《外圣内魔的浅仓同学》 第1章 不会拒绝的浅仓同学 (本书为平行世界,无任何不良引导,出场的所有人均已满十八岁,学校为大学,所有主要角色皆为大学生,懂得都懂。) 东京,池袋,东京都立目白副都心高等学校。 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的间隙,在中庭那条种满各色花草的小径上洒下斑驳的金色光点,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与淡淡的花香。 “前辈,请留步。” 声音温润如玉,一位拥有著漂亮桃花眼的俊朗少年,唇边噙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正快步追上一位高年级的女生,他的手中,还捏著一个造型可爱的玩偶掛件。 “这是前辈刚才在校门口掉落的东西吧?因为前辈走得太急,我差点没能追上呢。” 被叫住的女生理子,微微喘著气转过身,当她看清少年的脸庞,以及他手中的玩偶时,双颊染上了一层緋红。 “啊!是、是我的!真的太感谢你了!”她连忙接过玩偶,紧紧抱在胸前,眼神中满是庆幸,“这是mochi-mochi海豹的限定款,现在已经绝版了,要是真弄丟了,我、我大概会哭一整个星期……” 说著,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少年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容上。 那双桃花眼的每一次眨动都似乎在诉说著温柔,理子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著。 “那个……后辈君,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为了表达谢意,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咖啡厅坐坐?我来请客,可以吗?”她小声说道。 然而,少年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不安的提议,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恼,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过是做了理所当然的拾遗之举,换作是校园里的任何一个人,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如果仅仅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劳烦前辈破费,我恐怕会在深夜里感到良心不安呢。” 他露出了一个惭愧的表情。 “欸?不、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理子顿时慌了手脚,一股是不是自己唐突的提议给这位善良的后辈带来了困扰的压力感,瞬间將她淹没。 看著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少年轻笑出声。 “呵呵,开个玩笑,前辈的心意我確实收到了,不如这样吧,如果前辈真的想感谢我,只要偶尔在朋友面前,帮忙宣传一下我的社团,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了,前辈意下如何?” “社团?是什么样的社团?”她好奇地问道。 “名字是援助部,是专门为同学们解决各种各样的烦恼,並且完全不收取任何报酬的那种社团,只是最近才刚刚成立,还没什么人知道,所以前辈没有听说过也是正常的。” “听起来好厉害,也很有趣的样子,但是无偿为別人解决烦恼,不是会非常辛苦吗?”她眨了眨眼,流露出不解。 “啊,前辈是想说,听起来很傻对吧?”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嗯……该怎么说呢,可能是我个人单纯地喜欢帮助他人这种感觉吧。 硬要说的话,这或许算是一种自我满足,所以这个社团的成立,完全是出於我个人的私心。” 他那份坦率的真诚,彻底击中了理子的心。 “才不会!我觉得这样真的很厉害!”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握紧了拳头,为他打气,“无私奉献什么的,这简直就是圣人一样的行为了,我一定会帮你大力宣传的,后辈君,要加油啊!” “谢谢前辈的鼓励,我会的。”少年笑得愈发灿烂,“那么,我这边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他瀟洒地挥了挥手。 “嗯,下次再见咯!”理子也挥著手,直到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小径的拐角处,她才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 她一转身,便撞上了早已躲在一旁、此刻正满脸坏笑的同伴们。 “哎呀呀,理子,快从实招来!那个帅得犯规的男生是谁啊?”一位短髮同伴用肩膀撞了撞理子的胳膊,眨著眼睛调笑。 “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只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后辈而已!”理子涨红了脸,嘴硬地反驳。 “哦?只是善良的后辈吗?我看你的脸都快红得能煎蛋了哦~” “好了好了,別逗理子了。” 另一位看起来比较文静的眼镜女生伸手解围,“那个男生,我在一年级的朋友那里听说过,他可是个名人呢,一年级的浅仓鸣,外號是……不会拒绝的浅仓同学。” “呜哇,这是什么奇怪的绰號啊?” “据说,是因为他入学以来,一直在不求回报地帮助身边所有遇到困难的人,无论事情大小,来者不拒。 久而久之,那些好事者就称他不会拒绝的笨蛋,但他之后却像太阳一样无私地照耀著所有人,这个名號传来传去,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位女生压低声音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理子恍然大悟,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任务,她清了清嗓子,对著同伴们认真地说,“那个,你们知道援助部吗?就是浅仓君他……” 少女们嘰嘰喳喳的议论声,乘著风,一字不漏地飘进了不远处正慢悠悠踱步的浅仓鸣耳中。 他的脚步未停,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的微笑,眼中的不屑与嘲弄正缓缓聚集,嘴角也拉开了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一群愚蠢的女人。 只会捕风捉影,人云亦云,凭著那点可怜的直觉和肤浅的外表来评判一个人的內在,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她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在这副名为浅仓鸣的好看皮囊之下,包裹著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之魂。 至於为何会呈现出如此的现状? 这一切,都要从那个阳光同样明媚,却让他毕生难忘的忌日说起。 ………… 浅仓鸣,灵魂的本名是张正。一个与他本人德行截然相反,正气凛然的名字。 前世的他,二十四岁,是社会中標准的无业游民,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寄生虫。 大恶不敢做,小恶却从未间断,顺手牵羊、偷蒙拐骗,可谓是无师自通,天赋异稟,可以说是个纯纯的出生。 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他刚顺走一个倒霉蛋的新款菠萝手机,又好心地给一个问路的老奶奶指了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心情正处於愉悦的顶峰。 就在他哼著小曲,为自己的战果而得意洋洋时,一辆蓝色的大运,毫无徵兆地从巷口直直向他创来。 然而,张正毕竟是混跡江湖多年,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一个惊险的侧身翻滚,躲过了过去。 可万万没想到,那辆大卡车仿佛长了眼睛,一个匪夷所思的神龙摆尾,巨大的车厢携著万钧之势將他整个人拍飞了出去。 在他的一生走向终点的那一刻,他模糊的视线透过破碎的驾驶室玻璃,看到了一个长著洁白翅膀的......鸟人? 那个鸟人脸上露出了与今天天气同样灿烂阳光的笑容。 …… 当他再次恢復意识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纯白到刺眼的空间,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那个肇事逃逸的鸟人就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平淡的口吻告诉他:“你已经死了。” “我日你先人!这不就是你个瘪犊子害的吗?!”张正的怒火瞬间引爆,他一把揪住鸟人的领子发出了抗议。 但对方只是风轻云淡地掰开他的手,理了理衣领,嘆了口气说道:“唉,朋友,冷静点,不是我要搞你,而是你今天命数已尽,就算我不动手,也会有其他的同事来收你的。” 张正一愣,诧异道:“为什么?” “详细原因涉及命运,恕我无可奉告。” 鸟人耐心地解释道:“我只能告诉你,你,张正,已经是九世恶人,如果第十世你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那很遗憾,你就只能跟我去地狱走一趟了,对了,你看过但丁的《神曲》吗?地狱基本上就是那傢伙描述的那个样子,甚至更糟。” “你跟我这个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说些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张正瞪著他,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唉,语言果然是苍白的,也罢,百闻不如一见。”鸟人无奈地耸了耸肩,它把手放在张正的肩膀上,剎那间,一个类似时空虫洞的漆黑漩涡在两人脚下浮现,它拽著还在咒骂的张正,纵身一跃。 几分钟后,他们重新回到了纯白空间。 此刻的张正,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眼神空洞,一副隨时都会魂飞魄散的模样。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主题乐园。”鸟人拿出一张流淌著金色光辉的羊皮卷契约,“来,签了它,你將与我立约,下一世,成为一名光荣的义人。” 张正颤抖著手接过契约,上面的文字扭曲跟蝌蚪一样,他是一个字也看不懂。 “哦,差点忘了,你是中国人。”鸟人手一挥,契约上的文字瞬间变成了他熟悉的字体。 “我……我有个问题。”张正举起还在发软的手。 “问吧。” “我刚才想起来了,你这身打扮不是西方的天使吗?怎么跑到中国来管轮迴转生的事?难道说……洪天王真是上帝他老人家的二儿子?” 天使的脸上露出了绷不住的表情:“第一,本来这事不归我们管,但你们那边的地府最近穿越指標爆了,忙不过来,就把你的单子外包给我们了,属於正常的跨区业务合作。 第二,关於你最后一个问题,我只能说,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 张正怔了怔,抓了抓脸,重新看向手中的契约,这一次,他看懂了。 义人矫正契约 义人张正,由代行者【数据刪除】负责其第十次转生事宜,下一世,汝须洗心革面,改邪归正,日行一善,累积功德,在此期间,不得沉溺於人世之情爱,须保持身心纯洁。 待矫正期满,一切重回正轨,汝將復活於现世,並被赋予人世之极乐,天堂之福音作为勉励。若冥顽不灵,恶性不改,则灵魂將被直接投入九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条款有点复杂,我给你简单解释一下吧。”天使看他一脸茫然便开口道,“接下来,我会把你隨机投胎到某个平行世界的国家,从那一刻起,你必须每天都当个好人做好事,而且不能敷衍了事。 等你成功毕业,就回我这里办手续,然后復活,成为真正的人上人,荣华富贵、香车美女,要啥有啥,死后还能直接上天堂。要是失败了,就直接去地狱前台报到,不用排队。 最后,我业务很忙,没空全程盯著你,所以,我动用权限,帮你把任务期限缩短到你的大学生涯结束就好。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一定要当个彻头彻尾的正面人物,绝对不能谈恋爱,就算是被人霸王硬上弓也得给我守住贞操!明白了吗?” 听到任务期限大幅缩减,张正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感激涕零地说道;“哎呦兄弟,太性情了,谢谢嗷,等我以后成为人上人,一定给您塑金身,建教堂,一天三炷香,顿顿上猪头!” “得了,我这边不兴这个。”天使大方地摆了摆手,身后的光辉羽翼轻轻一振,掀起一阵温暖的微风,“你以后多去教堂给咱家耶哥上上供,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来吧,抓紧我,准备出发了。” 张正连忙抓紧它的手,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一人一天使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 当张正的意识再次甦醒时,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只能发出啊呜啊呜声音的婴儿,被包裹在温暖的襁褓中。 两个巨大模糊的人影在他旁边,用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语言交谈著。 张正仔细地听著,然后,他的婴儿心里,冒出了来到这个新世界的第一个想法。 “哎哟,我又不是刘路,也不姓孙,怎么就成鬼子了?实在是太罕见了。” 第2章 卑鄙的浅仓同学 脑中回放著那段堪称奇幻的转生经歷,张正,不,现在应该叫浅仓鸣,他的脚步並未停歇,穿过喧闹的走廊,抵达了社团大楼三层最深处、最偏僻的角落。 一扇老旧的教室门上,掛著一块手写的简陋牌子,援助部。 要问他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创办这么一个吃力不討好的社团?答案再简单不过了。 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满世界去寻找需要帮助的目標,以完成天使布置的日行一善kpi,倒不如直接设立一个据点,筑巢引凤,让那些烦恼缠身的委託人自己送上门来,这般效率,岂不美哉? 至於这种设定,是否会让人產生某种强烈的既视感……呵。 古有雪某人的侍奉部,凭什么今朝不能有他浅仓鸣大善人的援助部?寇可往,我亦可往,她过江,我也过江,天下文章一大抄,这可都是老祖宗的智慧。 他一边在心中进行著无聊的自我辩护,一边抬手理了理自己那头略带蓬鬆感的浅栗色短碎发,將几缕稍长的刘海隨意地拨向一侧。 掏出钥匙,打开了这间目前只有他一个人的教室。 浅仓鸣走向窗边,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百元硬幣,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向上拋著,眼神百无聊赖地望向楼下那片挥洒著汗水与热血的棒球场。 “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笨蛋。”他看著那副场景,轻蔑的冷笑,“打球?打球能赚多少?就算侥倖成了职业球星又如何?他们永远不知道真正的大贏家是谁。” 他自恋地抚摸著自己的髮丝,从书包里抽出一本文库本,装模作样地翻了开来。 但那密密麻麻的铅字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团团令人烦躁的蚂蚁,仅仅翻了两页,他就再也忍受不了,烦躁地將书合上感嘆道:“雪前辈,虽然我很想学习你的精神,但我实在是看不懂啊……” 一股吟诗作对的衝动油然而生,意图抒发自己的无奈之情。 然而,搜肠刮肚半晌,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肚子里那点墨水,纵然今生拼命学习,也不过是堪堪达到日本高中优等生的平均水准。 让他作诗?憋出来的无非是“啊,雪啊,你真白”、“啊,雨啊,你好大”之类的打油诗,俗不可耐,貽笑大方。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浅仓鸣的耳朵微微一动,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他迅速將那本看不下去的文库本重新翻开,摆出一副沉浸其中、津津有味的模样,仿佛真的从那些文字中悟出了什么宇宙至理。 教室的拉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著黑色水手服与百褶短裙,颈间带著红色领巾的少女出现,她那双修长的腿被泛著细腻光泽的黑色长筒袜完美包裹,一头如顶级丝绸般顺滑的乌黑秀髮,用黑色蝴蝶结束成一个高马尾,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清新的洗髮水香气。 “下午好啊,鸣。又在看书吗?真是用功呢。”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风铃轻响,“突然叫我来援助部……是有什么事吗?” 她微微倾身,靠近书桌,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瞳里带著疑惑。 浅仓鸣没有立刻抬头,他放下书,仅仅用余光瞥向这位挡箭牌、烟雾弹,以及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无关紧要的身份,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水野瞳。 毕竟,自己今生这副皮囊实在太过招摇,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学生那种死去活来的所谓爱情泥潭。 这对於背负著不得恋爱天条的他来说,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区,尤其是在这个盛產病娇的国度,更是危险至极。 所幸,似乎连老天都在帮他,升入大学(懂得都懂)后,这位多年未见的青梅竹马竟与他分在了同一所学校。 国中时,因为两人不在同一所学校,浅仓鸣的鞋柜几乎每天都被各种粉色的情书塞满,储物柜里的私人物品也时常不翼而飞,著实让他烦不胜烦。 现在,水野瞳的出现,简直就是瞌睡时送来的枕头,一个绝妙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將她发展成自己的緋闻对象,用这道坚实的防波堤,拦住所有不必要的桃花运。 这时候或许有人要问了,你就这么放心青梅竹马?不怕她真的爱上你吗? 对此,浅仓鸣只是露出张狂的笑容。 因为他知道一个秘密,水野瞳,对男人没有丝毫兴趣。 这便是他全部自信的来源,在国中时,她在某所贵族女校就读,曾经在一次閒聊中,云淡风轻地向他透露过自己交了一位女朋友。 当时,浅仓鸣心中毫无波澜,交就交唄,关他屁事?他可没閒工夫去掺和別人的恋爱话题。 谁曾想,这份无心插柳的情报,如今竟成了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至於水野瞳本人的想法? 笑话,他浅大善人的道德水平可还没那么高,利用朋友这种事,他连半分愧疚都不会有。 以上种种念头,不过在电光火石间闪过。 当浅仓鸣抬起头时,脸上的张狂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温和表情。 “抱歉,瞳。这么突然把你叫过来,一定很困扰吧?是不是打扰到你的社团活动了?” 水野瞳自然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嗯……倒也没有,我们乐队现在还缺人呢,想练习也没法开始。” “需要我帮忙吗?”他明知故问,他清楚,以她的性格绝不会轻易麻烦自己。 果不其然,她摇了摇头:“不用啦,鸣你也很忙吧?跟小时候一样,每天都在帮助別人,真的不累吗?有时候真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呢。” “完全不会!倒不如说,如果不去帮助別人,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浅仓鸣故作夸张地说出了一半的实话,他知道最能打动人的话语,便是半真半假的那种。 “还是老样子呢,总是这么有精神。” 她轻轻地笑了,眼神有些放空,飘向了桌面,“说起来,我们第一次认识,也是你在帮助別人的时候呢,那个时候,我还在心里偷偷笑你,觉得你傻乎乎的。” “哎呀,毕竟事实上也確实挺傻的嘛。”浅仓鸣笑著附和,心中却默默地掏出了他的小本本,记上了一笔。 水野瞳,曾嘲笑过我,等老子將来功成名就,成了人上人,一定要拜託天使开个后门让我回来,挨个把这些笑过我的人的脸打肿! 但隨即,他又犹豫了,他想像著未来的场景,最终还是將水野瞳这个名字从那密密麻麻的名单上划掉了。 罢了罢了,念在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这次就先饶了她。 “呵呵呵,好像说得有点远了,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 浅仓鸣点点头,从课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社团入部申请书,递到她面前。 “其实,是想拜託瞳加入我的这个社团,你也知道,学校有规定,一个正式社团至少要有三名成员才能成立,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实在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了。” “这样啊。”她只是扫了一眼申请书,便放下了,疑惑地抬起头,“以鸣的人气,应该会有很多人抢著加入才对,为什么要特地来找我呢?” “別看我平时好像和谁都处得来,但想成为我这个社团的成员,可是有特殊要求的。”浅仓鸣双臂抱胸,摇了摇头,“至少,我班里的那些朋友,都达不到我的標准。” “特殊?……意思是,在鸣的眼里,我是特殊的存在吗?” “没错。当然,这个特殊不包含任何恋爱方面的倾向,纯粹是基於我个人的標准。”他立刻解释道,生怕引起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不过,瞳的话,是不会误解的,对吧?” “嗯,我知道的。”她拿起笔,在申请书上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交还给浅仓鸣,“好了,这样就算正式部员了吧?需要我参加什么活动吗?” “完全不用,你那边乐队的事情还没搞定呢,就先当个幽灵部员好了。” 他收好申请书,准备明天就交给指导老师,“这样一来,只要再找到最后一个人,就没问题了。”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乐队那边看看情况咯?”她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裙摆,將那不经意间泄露的一抹春色重新遮掩。 而浅仓鸣始终目不斜视,这是他从小到大,为了避免触发任何幸运色狼事件而刻意养成的习惯。 但他的本性绝非什么正人君子,这种压抑让他內心憋屈不已,只能在心里咆哮著,等老子任务完成,一定要加倍奉还! “嗯,明天见。” “明天见。” 隨著拉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响起,教室里再次只剩下浅仓鸣一人,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 哼,特殊要求? 好掌控,不多嘴。 不过是这两个再普通不过的要求罢了,但是,要指望校园里那群精力过剩、荷尔蒙分泌旺盛到天天发情的猴子们遵守? 浅仓鸣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无奈地长嘆了一口气。 难於上青天啊。 第3章 浅仓同学想要钱 放学后的电车,拥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空气中混杂著汗味、香水味以及各种食物的气味,令人几欲作呕。 浅仓鸣靠在门边,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盘算著今日的善行指標还差多少。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穿著邋遢,眼神飘忽的男人,正用报纸作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他身旁一位西装革履、满脸疲惫的中年社畜,这个场景顿时让他心中一喜,这kpi不就赶著上门了吗? 下一秒,一个棕色的钱包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易了主。 “那边那位先生。”浅仓鸣走过去,面带微笑,从那个邋遢男人的口袋里,行云流水般地取出了那个钱包,“不好意思,您似乎遗落了很重要的东西。” 说著,他將钱包递给了那位一脸茫然的中年男人。 “啊?”男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西装內袋,脸色瞬间大变,钱包確实不见了。 “你这小鬼!少他妈给老子多管閒事!”被当场戳穿的小偷恼羞成怒,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在车厢灯光下闪著寒光,恶狠狠地威胁道。 周围的乘客见状,瞬间作鸟兽散,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哦?”浅仓鸣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多了几分挑衅,“怎么?想在这里动手吗?来啊!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他摆出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心中却在冷笑。 他太了解这类人的心理了,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色厉內荏,真让他们在这种公共场合动刀子,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你!”小偷被他这副光棍態度噎了一下,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只见周围乘客的目光,已经从惊恐转为了好奇,更有甚者已经拿出了手机,不远处,穿著制服的乘务人员也正闻讯向这边挤来。 他心中暗骂一声倒霉,今天竟然碰上了一个不怕死的疯子,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便准备转身溜走。 但浅仓鸣可没准备就这么放过他,做好事就要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是他作为义人的基本职业操守。 眼见乘务员越来越近,就在小偷转身的瞬间,浅仓鸣动了,他猛地一个飞扑偷袭,动作乾净利落,先是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卸掉凶器,紧接著便用自己那副经过常年锻炼的强壮身躯,將对方死死压在地上。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的拳头和手肘不经意地狠狠击打在小偷身上那些最容易造成剧烈痛苦却又不易留下明显伤痕的部位。 被偷了钱包的中年男人见状,也被浅仓鸣的勇猛所感染,觉得不能袖手旁观,於是也冲了上来,两人合力,制服了不断挣扎咒骂的小偷。 “可恶!混蛋!你给老子等著!”被两名乘务员押解著的时候,小偷依旧不甘心地对浅仓鸣叫囂著,直到被其中一名乘务员不耐烦地拍了一下后脑勺,才总算老实下来。 浅仓鸣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被带走,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校服口袋里那个钱包,是刚才顺手从小偷身上摸来的另一个战利品。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做坏事?他心想,但是,如果我把里面的钱,分给那些生活真正困难的人,应该就不算违反契约了吧?要是不行,难不成,罗宾汉也是恶人乎?逻辑上说不通嘛。 就在他进行著这种奇特的道德思辨时…… “真的太谢谢你了,少年,你叫什么名字?”那位失而復得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感激地问道。 “浅仓鸣,举手之劳,不必道谢。”他摆了摆手,姿態十分洒脱。 “不,这对我来说绝非小事,钱包里有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请务必让我好好感谢你一番才行。” 男人郑重地鞠了一躬,“我的名字是樱木大志,浅仓君,如果不介意的话,待会儿一起去喝一杯吧?” 樱木大志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你看我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你还是个学生呢。” “樱木先生,看来您需要多注意休息啊。”浅仓鸣温和地提醒道。 “啊,被你看出来了啊,嗯,对了,我想到了!我家的女儿她……” 他话还没说完,车站的到站通报声响起,浅仓鸣毫不犹豫地挤下电车,然后转身对著还在车上的樱木大志挥了挥手。 “樱木先生,报答什么的真的不必了,而且,您的女儿要是知道自己被父亲当成报酬送出去,一定会很伤心的。所以,有缘再见吧!” “喂,等等!浅仓君!” 樱木大志愣了一下,电车的门已经在他面前关闭,他只能无奈地趴在车门玻璃上,眼睁睁看著那位在他眼中已然是未来女婿最佳人选的少年,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唉,真是可惜了……”他喃喃自语,“不过,这种不求回报的態度,也证明了我看人的眼光没错,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少年。 今天也是破天荒地坐了次电车,以往都是自己开车的……看来以后想再遇到浅仓君的话,只能多坐几趟电车了,我记得,他下车的站点是……根津。” …… “老b登,居然想用女儿来算计我!报酬就不能直接给钱吗?钱啊!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啊!” 一走出车站,浅仓鸣心中的怨气便如同火山般喷发,颇有几分东郭先生与狼的既视感。 他一边碎碎念著,一边从根津站往根津神社的方向步行,大约七分钟后,他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小巷。 “今天也是懒洋洋地活著啊,花子。”浅仓鸣抬起头,对著墙头上一只正悠閒地躺著的橘猫打了个招呼。 那橘猫喵了一声,打了个慵懒的哈欠,轻盈地一跃而下,用身体亲昵地在浅仓鸣的裤腿间蹭来蹭去。 “豪猫。”浅仓鸣蹲下身,揉了揉它那圆滚滚的小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递给它,“拿去吃吧。” 花子一口咬住火腿肠,仿佛完成了任务,叼著战利品,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夕阳的余暉之中。 这键猫,合著就是馋我的零食是吧,而且怎么越看越像耄耋呢?哎呀,难不成,故人也穿来了此世? “浅仓君,过来这边一下。” 一个正在给路边花圃浇水的大爷叫住了正在发呆的浅仓鸣。 “哦!来了,田野大叔!” 田野大叔见他过来,转身回屋,很快又走了出来,將一个玻璃罐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 “吶,这是我儿媳妇自己醃的酱菜,味道好得很,拿回去给你父母和妹妹尝尝鲜。”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你小子就別跟我客气了,拿著!”田野大叔爽朗地笑了笑,“总是让你帮忙,我这张老脸都快没地方搁了,这就算我的一点心意,不收,我可要生气了啊!” 一番推拉之后,浅仓鸣表面上不情不愿地收下了。 心里却在哀嚎,为什么就不能给钱?这个世界的报答方式就是除了钱以外的所有东西是吧?! 他气不过,索性又在附近的商店街逛了一圈。 结果就是,当他回到家时,手上又多了一袋手工仙贝、几本旧书店老板送的旧书、一束花店阿姨硬塞的鲜花……拎著大包小包,他艰难地用手肘顶开了自家的大门。 他的家是一栋有著黑色瓦片屋顶的两层老式木造住宅,古色古香,但缺点也同样明显,夏天闷热,冬天阴冷,纯纯的折磨。 这让骨子里是个享乐主义者的浅仓鸣恨得牙痒痒。 “我……我回来了。” “鸣,欢迎回家。” 一个繫著围裙,面容温婉的妇人,他的母亲浅仓英子,连忙迎上来,帮他接过了手上的一堆战利品, “怎么今天又拿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这样太给別人添麻烦了,不太礼貌哦。” “是大家太热情了,我也不好意思一直拒绝他们。”他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我们家鸣还真是討人喜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好孩子呢?”英子爱怜地摸著浅仓鸣的脸,笑得合不拢嘴。 “那当然是因为有妈妈一直以来的悉心教导啊,当然,爸爸也功不可没。”浅仓鸣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违心说道。 “呵呵呵,真是的,鸣你这张油嘴滑舌的嘴,到底是跟谁学的?” 英子笑骂了一句,隨即又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就是可惜,你在恋爱方面迟钝得像块木头,要是能把你用在其他方面的本领,分十分之一到爱情上,我早就不用为你操心了。 唉,我家的孩子这么优秀,將来要是被哪个坏女人骗了可该怎么办啊?” 眼见她又要陷入无尽的脑补与担忧,浅仓鸣迅速转移话题:“说起来,今晚吃什么呢?我肚子稍微有点饿了。” “啊,对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汉堡肉,还有煎鱼……” 见话题成功转移,浅仓鸣跟著她走进厨房:“我来帮妈妈打下手吧。” “不用啦,你等著吃就好,每次都这样,让妈妈很没有照顾孩子的成就感哦。” 她叉著腰,没好气地將他推出厨房,“快去玩玩游戏,放鬆一下,也不要整天就知道学习。” “好~”浅仓鸣顺从地应著,转过身的一瞬间,脸上那副温情脉脉的表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於这个將自己生出来的女人,他谈不上什么特別的感情,不过是个稍微夸几句就能搞定的普通女人罢了。 他在客厅里拿起游戏机,心不在焉地玩了几局,当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饭菜香味时,门铃也准时地响了起来。 “我回来了。”一个略带疲惫,但依旧透著愉快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浅仓鸣放下游戏机,慢慢地走到玄关。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头髮微卷的男人正在脱鞋的背影,出现在他面前。 “欢迎回来,爸爸。” 浅仓鸣的语气不急不缓,在这位此世的父亲浅仓叶的后背审视著他。 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月薪不过区区三十五万日元,这点钱放在寸土寸金的东京,根本不值一提。正是这个男人的不思进取,才害得自己只能住在这个破房子里。 给我再上进一点啊!混蛋! “哦,是鸣啊,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交到可爱的女朋友啊?”浅仓叶一边换著家居拖鞋,一边隨意地聊著家常。 “嗯,学校的大家……都对我很好,至於后一个问题,真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呢……”他故作尷尬地挠了挠头。 “哈哈哈,你这一点就要多跟爸爸学学了!想当年……” “想当年什么啊?”浅仓英子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丈夫身旁,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 “英、英子!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浅仓叶嚇得缩了缩脖子,“没、没什么,我是说,想当年我一直洁身自好,守身如玉,就为了等待我的真物出现,这不,最后就遇见你了嘛!哈哈哈……” “哼。”她显然对这个敷衍的回答並不满意。 “好了好了,快开饭吧,今晚吃什么好吃的……”他跟浅仓鸣一个德行,用同样的话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自己去外面吃去。” “哎呦,英子我真的错了……” 看著这两公婆如此婆妈,浅仓鸣摇摇头,决定无视。 第4章 浅仓同学的好义妹 当所有的饭菜都冒著热气被端上餐桌后,一家三口围坐而食,浅仓叶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空著的座位,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汐……今天还是不愿意出来吗?” “嗯。”浅仓英子的脸上顿时也蒙上了一层乌云,她跟著嘆了口气,“今天一整天,我都没见她的房门打开过,真是让人担心。” “算起来,差不多有三年了吧?”浅仓叶回忆著,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与无力,“真不知道她以后该怎么办,万一……万一就这么成了一个废人,可如何是好?” “別说这种丧气话!”浅仓英子立刻不满地反驳道,“汐是个好孩子,她只是一时之间还没能从阴影里走出来而已!”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浅仓叶自知失言,连忙道歉。 然而,餐桌上的气氛却因此而越发沉重,仿佛凝固了一般。 “你们不用担心。” 这时,浅仓鸣那爽朗清亮的声音传来。 “就算將来汐她永远都不愿意走出那个房间,我也会养她一辈子的。” “鸣!不要说这种傻话!”浅仓叶半训斥地看著他,“哥哥怎么可以养妹妹一辈子呢?那又不是妻子什么的。” “欸,难道有哪条法律规定,哥哥不能抚养妹妹一辈子吗?” “这个……”浅仓叶顿时噎住了,他搜肠刮肚,发现自己还真反驳不了,因为確实没有任何法律禁止这种行为。 “鸣,你有这份心,妈妈就很高兴了。” 浅仓英子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慈爱与怜惜,“但是,汐的人生终究还是要靠她自己去选择,不能依靠哥哥一辈子的。 还有鸣你也不要太过溺爱妹妹了,有时候,也该適当地训斥一下,她现在对你那种冷淡的態度,我看著都替你生气。” “这个的话……我实在做不到啊。”浅仓鸣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不过,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喔,我们就把这个选择,当成一个压箱底的保障,好不好?” “这……”夫妇俩对视了一眼,如果这话是从普通孩子口中说出,他们大概只会当成一句玩笑,但说这话的人是浅仓鸣,那个他们眼中言出必行、品行道德优秀到近乎不真实的儿子。 还好这两个孩子完全没有一点血缘关係,因为浅仓汐是从孤儿院领养过来的。 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地浮现在夫妇二人的脑海中。 “咳……好吧。”浅仓叶有些勉强地说道,“那就暂且当成一个最后的手段,但我们绝对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 “嗯,这样就好。”浅仓鸣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先把饭菜给她送上去吧。” “好,我已经把她那份准备好了,就放在厨房的托盘里。”浅仓英子站起身,和他一起將饭菜装好。 浅仓鸣端著托盘,踩著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一想到自己刚才那番感人肺腑的宣言,他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养一辈子?谁要去照顾那个因为一点校园霸凌就嚇得不敢出门的废物妹妹啊?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人生,到毕业那一刻就结束了。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为了进一步巩固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完美形象,所进行的日常刷好感任务罢了。 如此想著,他已经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门前,他收敛起脸上的嘲讽,轻轻敲了敲门,用温柔的声音说道:“汐,是我,哥哥,出来吃晚饭了。” 门內寂静无声,若不是浅仓鸣將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听到到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他甚至会以为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好吧,不下来也行,我把饭菜给你端上来了,你开一下门吧。” 依旧是一片死寂。 真是麻烦透顶,这个阴湿又没用的妹妹。 要不是为了维持自己完美无瑕的人设,他早就一脚踹开门,给她来一套扎扎实实的军体拳,好好修正一下她那扭曲的人生观了。 唉,老日的父母,对孩子的教育还是太过仁慈。 “这样吧,我把饭菜放在门口这里了,你等会儿记得自己拿进去吃。” 他高声喊完,便好整以暇地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枚硬幣,任其在修长的指间灵巧地旋转跳跃。 过了一阵,房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一只透著不健康白皙的小手,如同试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伸出来,在门口的地板上徒劳地摸索著。 当然是徒劳的,因为浅仓鸣根本就没把饭菜放在那里。 就在那只手即將缩回去的瞬间,他的手伸进门缝,一把抓住门边,將门彻底拉开。 “咕噫!” 刺眼的光线涌入常年不见天日的黑暗房间,地板上蜷缩蠕动的人形,发出一声类似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的惊叫,双手下意识地捂住眼睛,眼角不禁流出了泪花。 他那位可爱妹妹的丑態,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久未打理而显得乾枯毛躁的黑色长髮,如同杂草般披散著,过长的刘海几乎要遮住眼睛,唯一能看出与他有几分相像的,便是那双桃花眼的轮廓,然而厚重的黑眼圈將这份天生的美感彻底破坏殆尽。 看到妹妹这副惊恐万状的表情,浅仓鸣的內心涌上一股病態的愉悦,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恰到好处的心疼与担忧。 “为什么不出来吃饭?以前你至少还会出来和我们见个面,最近怎么连接近房门都不愿意了?先不提我,你知道爸爸妈妈有多担心你吗?” “不、不关你的事……”她发出蚊子般的呜咽,身体蠕动著,拼命想往身后那片更深的黑暗中退去。 “等等,先別急著躲起来。”浅仓鸣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角,“哥哥只是想和你好好沟通一下。” “放开我!”她的挣扎变得更加激烈,那副狼狈的模样,就像一条被扔到滚烫沙滩上的活鱼。 “好了,好了,我不碰你了。”浅仓鸣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一般鬆开了手,他將饭菜放在她身旁,“就算不出来,饭也要好好吃才行。没关係,等你什么时候想跟哥哥说话了,隨时都可以来找我。” 他用一种满是怜惜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再次嘆了口气,转身轻轻地为她关上了房门。 …… “哥……哥……” 黑暗中,一声微弱的呼唤,若有若无。 …… 关上门的一瞬间,浅仓鸣脸上所有的温情与怜惜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嫌恶地看著自己那只碰过妹妹衣角的手指。 快步衝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挤上大量的消毒洗手液,反覆地用力搓洗著,直到洗了三四遍,皮肤都有些发红,他才舒服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刚才已经確认过了。 果然,那个废物妹妹还是老样子,这就让他放心了,他绝对不会允许她做出任何正向的改变,她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家里蹲,用她的废,来衬托自己的优,就足够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在不动声色地,藉由他人之口,不断地打压著她的自信与积极性。 她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可以说,浅仓鸣居功至伟。 当然,这种事巧妙地隱藏在家庭內部问题的范畴內,自然不算什么善恶之举,不过是和父母、同学很正常的討论,然后恰好被她无意中听到罢了。 呵呵呵…… 接下来,就是下楼去向父母匯报情况,表达自己对妹妹那深深的担忧之情,继续刷满他们的好感度,再然后,便是在不经意间,一步步打压父亲在家中的威望,最终將这个家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洗了把脸,抬起头,看著镜中那张俊朗的面庞。 镜子里,少年的眼中,闪烁著邪气的猩红的光芒,他对著镜中的自己,恶意地咧嘴一笑。 第5章 浅仓同学的日常 浅仓鸣吃完晚饭,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他推开房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门缝与门框之间夹著的那张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小纸片上,位置没有丝毫偏移,很好,没有人趁他不在时进来过。 確认了这点后,他才放心地关上门反锁。 他的房间一切从简,除了日常必需品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乾净整洁无异味,墙角摆放著几件专业的健身器材,书架上整齐排列著参考书和用来装逼的经典文学,找不到任何一本符合他这个年龄段青少年兴趣的漫画或游戏。 他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先是闭目养神了片刻,隨后他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本黑色的硬壳笔记本。 很可惜,这並非经典的死o笔记,如果真是的话,他也没兴趣去当什么新世界的卡密,他只想简单粗暴地清除掉所有与自己作对的人。 当然,那些单纯让他看不爽的傢伙,也会一併写上去,从骨子里说,他就是个低俗又毫无大志的混帐东西,在任何故事里都活不过半集的炮灰货色。 他翻开崭新的一页,拧开钢笔,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內容无非是今天遇到的种种不顺心之事,每一个让他感到不快的人名都被郑重地写下,然后在后面附上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诅咒与谩骂。 这就是他常年扮演完美好人所积累的巨大压力之下,唯一的宣泄方式,写日记。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可他浅仓鸣从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小学和中学时期积累的怨念早已付之一炬,现在这本才刚刚开始它的使命。 尽情地將內心的阴暗垃圾倾倒在纸上之后,他感到一阵舒爽。 他將笔记本重新锁回抽屉,然后抽出桌上的学习资料,开始复习,檯灯的光芒,照亮了他专注而认真的侧脸,他同时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查阅资料,一边做著笔记。 他並非天赋异稟的天才,为了维持优等生这个人设,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才换来了如今这个虽非年级顶尖,却也稳居百名之內的成绩。 只能说,闹钟做题家的才能是刻在灵魂上的。 晚上十一点整,他准时关掉檯灯,上床睡觉,绝不熬夜。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就在他闭上眼睛,即將入睡之际,耳边却若有若无地传来一阵细微的说话声,他睁开眼,侧耳倾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宛若幻觉。 他不认为是自己听错了,最近这段时间,这种声响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当即起身,躡手躡脚地走出房间,他將耳朵紧贴著墙壁,如同一个专业的窃听者,捕捉著那转瞬即逝的微弱动静,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一步步在黑暗中摸索,停在了自己紧闭的妹妹房门前。 这一次,他听得更清楚了些,除了游戏音效,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类似“谢谢”、“阿里嘎多”之类的话语。 她在干嘛?谢谢谁?难道是瞒著自己在偷偷用功学习?!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罢了,在这里干站著也没用,他暗下决心,过几天定要找个机会,探一探她房中的虚实。 重新躺回床上,他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块陈年污渍,脑中思绪万千,沉沉睡去。 …… 清晨六点,无需闹钟,浅仓鸣的生物钟准时地唤醒了他。 穿衣、洗漱,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他打开自家大门,在尚还清冷的街道上,开始了十年如一日的晨练。 为了维持一个完美的体魄与精神面貌,以便更好地去日行一善,为了將来能成为真正的人上人,將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他浅仓鸣,绝不会有半分懈怠。 “来吧啊啊啊啊啊——!” 街道两旁一些早起的邻居们听到这个声音,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啊,是浅仓家的那个好孩子,又开始努力了啊。 ……… “呼~” 浅仓鸣长长呼出一口气,在池袋车站下了车,从这里,还要朝著目白高级住宅区的方向,步行十几分钟才能抵达学校。 一到学校,他打开鞋柜,果不其然,里面又躺著几封粉色的信。 唉,就算已经有了水野瞳这个緋闻对象作挡箭牌,也还是无法完全杜绝这种事情,他真的很想向校长提意见:学校,是用来学习的。 浅仓鸣將情书收进书包,当然不能扔,他准备之后找个时间,一个一个地去当面回应,毕竟,他可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鸣,人气还是这么高啊。”水野瞳突然出现在他身旁,看著他手中的情书,揶揄地笑道。 “別开我玩笑了,你知道的,我並不打算在现阶段谈恋爱,这种事情,我准备上了……再说,现阶段,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任务。”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是吗?那为什么还要特地去回应她们呢?直接无视不是更乾脆吗?” 浅仓鸣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仿佛圣人般悲悯的神情:“她们能鼓起巨大的勇气写下这封情书,其中蕴含著真挚的情感,如果我直接无视或者扔掉,那实在太残忍了,我做不出那种事情。” “嗯……鸣果然很温柔呢。”水野瞳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有时候太过温柔,反而会让对方误解,以为你对她也有好感哦。” 见他一副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改的模样,水野瞳也不再多说,和他閒聊了几句后,便走向了自己所在的班级,一年c班。 看著青梅竹马离去的背影,浅仓鸣在心中冷笑。 温柔?他当然赞同她的看法,事实上,他內心更想做的是,在那些写信的女生面前,把信撕成碎片,再狠狠地用脚碾几下,最后吐上一口唾沫,但这严重违背了他精心构建的人设。 他走进自己的班级,一些早到的同学立刻热情地向他打著招呼。 除了几个缩在角落里,散发著阴鬱气息的阴角。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主动走过去,用他那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和他们打招呼,瞬间搅乱了他们平静的內心,让他们的心臟砰砰狂跳,直呼承受不住这刺眼到令人流泪的光芒,只想捂住眼睛躲避。 “浅仓,今天放学,我们要和篮球部的前辈们打一场练习赛,还差一个前锋,要不要来凑个数?”一个身材高大、长相粗獷的寸头男生江綺进介,见他在前排坐下,立刻凑过来说道。 “喂喂喂,江綺你太狡猾了!我昨天就跟浅仓说好了,今天要一起去踢足球的!”另一个运动系男生,牧野升,立刻反驳道。 “不是哦,今天明明说好要一起去唱卡拉ok的,对吧,鸣?” 一位打扮时髦,烫著一头自然卷长发的漂亮女生,白石千惠子,也加入了战局,她周围的几个小姐妹也纷纷附和:“对啊对啊,千惠子可是很早之前就邀请过浅仓同学了。” 眼看自己的座位旁即將上演修罗场,浅仓鸣连忙笑著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別这么严肃嘛,这种小事有什么好爭的?” 他熟练地进行著端水操作:“江綺,你约的时间比较早,对吧?今天我就先跟你去打篮球。然后牧野稍微等我一下可以吗?等我打完篮球,就立刻过去找你一起踢球,反正学校关门时间很晚。 至於千惠子你们……”他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今天可能真的不行了,但作为补偿,这个周末两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喝杯咖啡,再去吃些美味的点心,好好放鬆一下,怎么样?我请客哦。” 他那份真诚安抚了所有人。 牧野升点点头:“嘛,等一会儿確实也没什么。” 而女生们更是对周末的邀约感到满意。 一时间,他周围的空气又变得其乐融融,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论著,发出的喧闹声,让教室里另外一些人,不適地皱起了眉头。 第6章 没有素质的浅仓同学 时间又过了两天。 在学校体育仓库的后方,这是一处校园內不成文的告白圣地。 “真的很抱歉。”浅仓鸣的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歉意与为难,他微微垂下眼瞼,不敢直视眼前那位神情紧张的女生。 “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子,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轻易地辜负你的心意,像我这样的男生,其实……一点都不值得你如此耗费心力。” “不、不不!浅仓同学能愿意见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告白的女生连忙摆手,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说实话,我、我根本没有抱任何希望能成功……因为我只是一个这么普通的女生,浅仓同学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浅仓鸣闻言,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痛心的神色。 “女生的价值,怎么能单凭外表来评估呢?在我看来,此刻的你无比的美丽,这份敢於表达心意的勇气,这份谦虚而又温柔的品格,这些內在的光辉,远远比任何外表的美丽都更加重要,也更加珍贵。” 他脸上浮现出深深的遗憾与无奈。 “但是很可惜,我的心已经有所归属了……” “浅仓同学……”女生被他这番话感动得无以復加,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水光瀲灩,倒映出的,全是眼前这位俊朗少年的温柔身影。 “太好了……能跟浅仓同学告白,真的……真是太好了……啊!失、失礼了!” 她再也无法抑制,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开了,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如果能再早一点遇到他就好了……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或许,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已经想好了吧。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浅仓鸣脸上的所有表情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又一个只会看脸的庸俗女人。 不过是为了在朋友面前炫耀,故意挑选自己这样一个校园里的热门人物来碰瓷,蹭一波热度罢了,真是个比下水道里最骯脏的老鼠还要令人作呕的傢伙。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就连自己的口水,都比那个女人的存在要有价值得多。 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封已经失去用处的情书,面无表情地將其撕成了碎片,隨手扬在了风中。 …… 浅仓鸣一边对那个女人在心里骂骂咧咧的,一边调整好表情,迈步走向了教职员办公室。 他推开门,里面的景象一如既往,老师们有的在埋头批改作业,有的在低声討论著什么,他环视一圈,走向了自己班级的指导老师,江口逸美的办公桌。 江口逸美,负责教导他们班的国文,留著一头俏皮的及顎短髮,脸上有点可爱的婴儿肥,虽然看得出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些许痕跡,但整体上仍属於御姐的类型。 “打扰了,江口老师,这个是社团新进成员的申请表。” “啊?哈……?什么玩意儿?你是谁啊?” 江口逸美抬起一张醉眼惺忪的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接著她从桌子底下摸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仰头就猛灌了一大口。 “哈啊——!爽!” “额……”浅仓鸣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老师,我是您的学生,浅仓鸣。” 初次见面时,这个女人就给他留下了很隨便的印象,而后续的接触,更是不断刷新著他的认知下限,这不就是个纯纯的酒蒙子吗? 而且还在在办公室里如此光明正大地喝酒,你不是人民教师吗?还有,为什么学校对此视而不见?难道外界那些关於她是关係户、走后门进来的流言都是真的? 以前他还不怎么相信,现在看来,不得不信了。 该死的,这所公立学校真的没问题吗?地方教育委员会到底在干什么啊?!全都在当税金小偷吗?! “浅仓……浅仓……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乐於助人的大笨蛋对吧?”她总算认出了他,嬉皮笑脸地拍著他的肩膀,“找我有什么事吗?” 浅仓鸣的脑门上瞬间爆起青筋,他差点就没能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这样的,老师,我的社团援助部,刚刚加入了一位新成员,这是入部申请表,需要老师您过目一下。” 江口逸美接过申请表,左右歪著头,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我说浅仓啊,为什么这张纸上的字……一直在跑来跑去的呢?” “我想,大概是因为老师您最近休息时间太少的缘故吧?”浅仓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欸?是这样的吗?”江口逸美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於是她果断放弃了思考,对著浅仓鸣举起了手中的啤酒罐,“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辛苦我自己了!来!少年,陪老师我一起放鬆一下!” “江口老师,我还没到喝酒的时候。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鬼话,总之,先乾杯再说!” 办公室里其他的教师听到这番对话,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大姐,你有后台可以为所欲为,可万一要是误伤到我们这些无辜的小角色该怎么办啊? “那个……我想,我还是先回去了,江口老师您也別喝太多比较好。” “这就回去了吗?真没劲,那下次再一起喝哦~!”她扯著大嗓门,毫无顾忌地喊著。 混蛋!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啊! 这是在场所有正常人不约而同冒出的想法。 走出办公室,浅仓鸣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完全无法用社交规则来进行预判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以后还是离这个脑子里装满酒精的傢伙远一点吧。 嘟嘟嘟。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水野瞳。 “莫西莫西?” “鸣,你现在有空吗?”电话那头传来青梅竹马清脆的声音。 “嗯?现在吗……我没什么事,怎么了?” “是这样的,刚才援助部这边来了两个同学,说是来找你的,听她们的语气,似乎还挺著急的……” “了解,我这就过去。” “嗯,好,拜拜。” “拜。” 掛掉电话,浅仓鸣的表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他迈开大步,行色匆匆地往自己的社团活动室走去。 这可是关係到自己未来荣华富贵的人生大事,怎能有半分懈怠! 走著走著,他忽然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他猛地一回头,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上,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奇怪了? 虽然什么也没看到,但他心中的警惕却瞬间提到了最高,他从不相信所谓的错觉,以防万一,他將脸上那副温和无害的面具戴得更紧了些,以免在阴沟里翻船。 而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楼梯拐角处,一个有著奶茶棕色及肩波波头的可爱少女,正屏住呼吸,紧张地將自己缩在墙后。 直到浅仓鸣远去的脚步声响起,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著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 “应、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 过了几分钟后,浅仓鸣站在了自己的社团活动室门前,他打开门,露出温和笑容,当他看清正坐在椅子上,等待著他的那两个委託人时,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7章 浅仓同学不喜欢辣妹 当浅仓鸣看清那两位坐在活动室內的委託人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头疼感油然而生。 是他最討厌的那种类型。 “呀吼~!” 一声极具个人特色充满活力的招呼,从其中一位少女口中发出。 她有著一头引人注目的渐变金髮,发梢带著一抹俏皮的粉色调,用大红色的蝴蝶结扎成了两个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欢快地跳动。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热情洋溢地向浅仓鸣挥著手,那双酒红色的瞳孔中,满是毫不设防的笑意。 而她身旁的另一位少女,则拥有著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一身標准的涩谷系辣妹打扮,也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只是那笑容,看上去有些勉强和僵硬。 辣妹啊…… 浅仓鸣在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这正是他最为厌恶的群体之一,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她们那刻意卷到极限的裙摆、松垮的泡泡袜,以及指尖上装饰得花里胡哨的美甲和掛满了各种玩偶掛件的书包。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悦,他不想,也不愿和这种在他看来如同白痴一样、只会嘰嘰喳喳吵闹不休的群体,有任何过多的牵扯。 站在一旁的水野瞳,站在他经常坐的位置点了点头,示意他入座。 “你们好,欢迎来到援助部,我是部长,浅仓鸣。”他压下心中的反感,脸上掛著营业式的微笑,自然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你好你好!我叫樱木未来,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小林亚美!” 开头那个热情过头的双马尾辣妹樱木未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夸张地前倾,整个人几乎要越过桌面凑到他面前来。 “我们听说,这里是可以解决任何烦恼的社团,所以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传闻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樱木? 这个姓氏让浅仓鸣的心弦微微一动,前几天那个想把女儿推销给他的老登,好像就姓樱木,世界应该……没有这么小吧?大概只是个巧合。 “啊,没错,传闻基本属实。” 他维持著微笑,目光却越过了面前这个咋咋呼呼的樱木未来,直接看向了她身后那位从始至终都有些局促不安的小林亚美,“那么,两位是有什么烦恼需要我帮忙解决呢?” 话是这么问,但浅仓鸣已经断定,真正的委託人,是那位把我有事三个大字几乎写在脸上的小林亚美,他要是连这点都察觉不到,那可就真是个白痴了。 “啊,其、其实,是我有烦恼要解决啦……”小林亚美有些尷尬地举了举手,“未来她只是陪我一起过来而已。” 从她的神態和语气来看,显然她对浅仓鸣是否能帮上忙,並不抱什么希望。 “哦?那么能具体说说是什么事情吗?” “这个由我来说明吧!”樱木未来再次抢先开口,“事情是这样的,亚美她啊,昨天在车站前的药妆店,被那个黑心店长诬陷偷了东西!” “偷东西?”浅仓鸣打量著小林亚美。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拿!”似乎是感觉到了浅仓鸣那探究的目光,小林亚美应激似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不过就是一支1500日元的唇釉而已!我怎么可能为了那种东西去偷窃?我又不是那种没教养的乡下猴子!” 见过骂人的,没见过把自己也骂进去的。 浅仓鸣看著她这副激动到口不择言的模样,心里的嫌弃又加重了几分。 “嘛,嘛,先別这么激动。” 水野瞳在恰当的时机端来一杯红茶,递到她面前,声音轻柔地安抚道:“部长他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详细的经过,小林同学,先坐下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里还有一点小饼乾,请用。” “……是我有些过激了。” 小林亚美接过红茶,慢慢地喝了几口后,脸色稍缓,总算安静了下来。 “还真是有种很熟练的感觉啊,就好像这种场面已经处理过无数次一样,或许……这次过来碰碰运气,真的是对的?” 樱木未来看著水野瞳和浅仓鸣那默契的配合,心中暗道。 她在心里快速打好了草稿,重新对著浅仓鸣展露出灿烂的笑顏:“那么还是让我来详细说明一下吧!” “当然,请说。”浅仓鸣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放学后,我和亚美一起去新宿站附近的一家药妆店补充一些必备的化妆品,中途我出去接了一个朋友的电话,聊了大概十几分钟吧,所以店里就只剩下亚美、一个收银员和导购员还有那个店长四个人。 等亚美买完东西出来和我匯合后,那个店长就突然追了出来,一口咬定说亚美偷了一支唇釉,非要检查她的书包,结果除了亚美自己刚买的那条新唇釉之外,店长还在她的书包夹层里,发现了另一条没有付过钱的。 然后那个店长就以此为要挟,说如果不赔偿二十万日元,就要报警处理,还要在学校的bbs上发帖子,让亚美声败名裂。他……他给了三天时间,让亚美去筹钱。”樱木未来一口气说道。 “原来如此,但是,你们没有要求查看店里的监控录像吗?”浅仓鸣疑惑地问道,这是最基本的应对方式。 “当然有要求啊!但是,监控上除了能看到亚美结帐买了一支唇釉之外,什么关键性的画面都没有拍到!”樱木未来苦恼地皱起了她那可爱的眉头。 “未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认为是我偷的吗?!”听到这里,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小林亚美,情绪又一次激动了起来。 “不是的!亚美你冷静点!我从始至终都相信你,你绝对不可能做那种事!”樱木未来连忙拉住她的手,焦急地解释,“我只是……我只是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浅仓鸣被这两个辣妹吵得脑壳生疼,连决定性证据都没有就被对面唬住了,哎。 他抬起手,虚按了一下,示意激动的小林亚美先听他说。 “小林同学,你先听我说,目前的情况,信息还太过笼统了。 这样吧,你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放学后,我们一起再去那家店里看看,实地调查一下情况到底如何,你觉得怎么样?” “哼,解决不了就直说,反正我也没指望过你这能帮上什么忙!” 小林亚美似乎完全不领情,她一把抓起自己的书包,头也不回地、毫无礼貌地衝出了活动室,“我走了!” “亚美!”樱木未来见状,也急忙起身想要跟上去。 “等一下,樱木同学。” 浅仓鸣及时开口,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她。 “欸?”她疑惑地回过头。 “我还有一些问题,想单独问问你,樱木同学。” 她奇怪地歪了歪头,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主要的委託人都已经负气离开了,这件事不是应该已经和他没有关係了吗?为什么还要……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浅仓鸣的脸上,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招牌微笑。 “虽然主要的委託人离开了,但是,委託本身並没有结束,如果因为这点小小的挫折就放弃,那我当初又何必创立这个援助部呢?” 传闻……好像確实是真的……樱木未来回想著在朋友间听到的,关於浅仓鸣的种种事跡,心中那份动摇的天平,开始向著信任的一方倾斜。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重新走回了座位上,坐了下来。 第8章 吃瘪 “嗯,很好,看来我们之间已经达成了初步的信任。” 浅仓鸣亲自为樱木未来倒了一杯红茶,脸上掛著令人安心的微笑,他將茶杯推到她面前,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看似隨意的口吻问道:“那么,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的爸爸叫什么名字?” “欸?” 樱木未来愣住了,手里刚捧起的茶杯差点失手滑落。 就连站在一旁的水野瞳,也是满头问號地看向浅仓鸣。 糟了,不小心把刚才心里想的事情直接说出口了。 浅仓鸣立刻装傻道:“啊哈哈哈,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有时候就是会突然短路,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还请不要介意。” “没事的没事的。”樱木未来立刻表示了理解,她抱起双臂点了点头,“嘿嘿,我有时候也偶尔会犯这种傻的,完全能懂!” 臭女人,居然敢拿我与你相提並论!浅仓鸣在心里怒吼,脸上却依旧保持著温和。 “浅仓同学的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回答哦,虽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啦,我的爸爸,叫做樱木大志。” 浅仓鸣闻言后背一阵发凉,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果然是他,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恋爱喜剧展开?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在规避了! 但看她的样子,那个老b登应该还没有跟她提过什么以身相许之类的鬼话。 冷静,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先把眼前这件麻烦事解决掉,然后立刻跟这个女人说拜拜,就这么办! “其实……这个问题也可以不用回答的,毕竟只是我胡说八道而已,哈哈哈……”浅仓鸣乾笑著,强行將这个危险的话题揭了过去。 他重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樱木同学,现在,我来问第一个真正的问题,你確定在案发当时,店內除了你朋友、两个店员和店长之外,绝对没有第五个人吗?没有任何其余人能够插入其中的余地?” “嗯!我非常確定!”她斩钉截铁地回答道,神情无比认真。 浅仓鸣点点头,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好。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所有的监控录像,你都亲自查看过了吗?包括收银台正上方的那个,店员和店长有一丝一毫可能接触到你朋友书包的可能性吗?” “有的有的,未来我可是把所有的录像,全~部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了。” 她气鼓鼓地说道,脸颊也隨之鼓了起来,像一只塞满了坚果的可爱松鼠,“虽然很不想这样说,但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一定是那个混蛋店长,偷偷把监控给调换掉了!” “你说的也算是一种可能性。”浅仓鸣不置可否,然后,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发自內心地认为,你的朋友是无辜的吗?” 樱木未来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亚美她当然不可能做出偷窃那种事情,我百分之百地相信她,她绝对是无罪的!” “好,我的问题问完了。”浅仓鸣收回了目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从椅子上站起身,对著在场的两人说道,“时间不早了,学校也快要关门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早点回去吧,明天我们再说该怎么办。” “明天吗?”樱木未来闻言,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起来,“牙白!牙白!得赶紧把明天和朋友们的邀约都延后才行!” “你还真是个大忙人吶。”浅仓鸣隨口说道。 “倒也不是啦,只是我个人很喜欢和朋友们待在一起玩的感觉,所以会习惯性地把一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当当的,这样会有一种很充实的感觉。” 樱木未来一边低头操作著手机,一边又不断地抬头回应浅仓鸣,努力不让任何一边感到被冷落,展现出了惊人的多任务处理能力。 “鸣,明天的话,我可能……” 水野瞳有些犹豫的话语,让浅仓鸣转过了头,他看到对方的神情,便笑了笑,直接说道:“哎呀,有话就直说嘛,咱们俩什么关係,还用得著这么客套干嘛。” 水野瞳的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她的视线没有落在浅仓鸣身上,而是飘向了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嗯……是这样的,我们乐队的新成员,已经全部找齐了,从明天开始,准备要进行正式的合奏训练了,所以……可能之后就没什么空再过来这边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浅仓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別的表情,“之前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本来就是让你过来当个幽灵部员,凑个人数而已。你的重心理所应当要放在乐队那边才对,要是为了我这边的事本末倒置,那反倒是我的罪过了。” “……是这样啊。”水野瞳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她看了看浅仓鸣,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忙著发消息的樱木未来,隨即提起自己的书包,慢慢站起身,对著他们摆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等……”浅仓鸣还想说些什么,门就已经关上了。“……这走得也太快了点。” 樱木未来看看水野瞳离开的背影,又看看一脸若有所思的浅仓鸣,好奇心瞬间爆棚。 她凑到他身边,眨巴著那双酒红色的大眼睛,问道:“吶吶,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係啊?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嘛!” “额,怎么说呢,关係……有些复杂呢。”浅仓鸣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试图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一般来说,稍微有点情商的正常人,听到这种回答,就会自然而然地岔开话题了,但是…… “所以到底是哪种复杂的关係?” 樱木未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双手握拳抱在胸前,整个身体都凑了过来,酒红色瞳孔將浅仓鸣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摆出了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这该死的臭女人!我都敷衍得这么明显了居然还在追问! 到底该怎么回答?要是无中生有,编造一个恋爱关係,万一被天使判定为违反契约怎么办?可要是直接承认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岂不是又把自己置於了被狂蜂浪蝶骚扰的险境之中? 这个时候就要殴打大脑,让它冷静下来,然后再仔细想想,一定有破局之法的…… 有了!就是这个! 浅仓鸣头脑风暴后苦笑一声,“嘛,说起来其实还挺羞耻的,她是我的青梅竹马,你也看到了吧?长得那么漂亮,人又那么温柔体贴,不管是谁,都会喜欢上她的吧? 所以有的时候,我总是会忍不住幻想,如果她是我的女朋友就好了,要说我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大概,可以算是一种我对她单方面的关係吧。” “哦~!原来如此!所以说,你们俩並不是恋人的关係咯?” 给我好好听我后半段的话啊!你大脑的皮层就那么光滑吗?只能理解到这种最表层、最肤浅的意思吗?! “啊……是……”浅仓鸣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只能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叉著腰,可爱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我完全明白了的模样。 “樱木同学,太阳都快要落山了,你也差不多该回家了吧?”浅仓鸣心中恼火,直接下了逐客令。 “对哦,时间过得好快啊。” 她总算忙完了手机上的事情,紧接著,她將手机屏幕转向浅仓鸣,上面是她的line,“浅仓同学,我们来互相添加一下line和ins吧,这样明天也方便联繫,当然啦,平时想和我聊天的话,也是大欢迎哦。” 鬼才要你的联络方式,我现在只想远离你这个麻烦。 “好、好啊。”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对方热切的注视下,添加了她的好友。 “那,明天见咯。”樱木未来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临走前还不忘补充道,“对了对了,我一般晚上11点左右就已经睡著了,所以想和我说悄悄话的话,就要提早一些哦,就是这样,拜拜~” 一阵香风掠过,轻飘飘的少女离开了,活动室里,只留下脸色黑如锅底的他。 第9章 阴系少女 新宿站那川流不息的月台上,浅仓鸣看似隨意地站著,眼神却带著警戒,扫视著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种熟悉的窥视感,从他走出校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黏在他的背后,让他根本不敢有丝毫的鬆懈。 他假装整理髮型,借著身旁巨幅gg牌那光滑如镜的表面,快速地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便让他抓到了那个一直跟著自己的尾巴。 在不远处一根粗大的支撑柱后,那个曾经跟踪浅仓鸣的少女,她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摸摸地观察著他,每隔几秒钟,就小心翼翼地確认一次他的位置。 “欸?人呢?” 当她再一次探出头时,却发现目標已经从视野中消失了,她苦恼地抱著脑袋,小声地哀嚎著:“又、又跟丟了,可恶啊!” “跟丟谁?” 温和的声音,冷不丁地在她身后响起。 “当然是浅仓同学啊……”她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隨即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僵硬地转过头,当看清身后那张近在咫尺,带著温和微笑的脸庞时,差点被嚇得魂飞魄散,她连连后退,脚下一绊,狼狈地跌坐在了地上。 “呜哇啊啊啊!浅、浅仓同学?!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些问题我们等会儿再说。”浅仓鸣脸上展现出焦急的神情,他快步上前,对著跌坐在地的少女伸出了手,那副模样,宛若某三o杀游戏中的神吕蒙一般,“你没事吧?” 呜哇……好、好刺眼! 少女下意识地抬手挡在了眼前,仿佛真的有万丈光芒从浅仓鸣身上散发出来,这就是所谓的阴角在面对阳角顶点时,特有的幻觉。 和以前那次一样,浅仓同学的手……就这么伸在了我的面前……我到底,该不该握上去啊?但、但是为什么,总感觉自己握上去的话,就有一种像是哥布林玷污了高贵圣洁的女骑士那样的背德感……不好!快停止你那骯脏的妄想啊,七尾侑! 看著眼前少女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般,在短短几秒钟內经歷了震惊、羞怯、挣扎、自我厌恶等一系列复杂的变化,即便是表演大师浅仓鸣,心中也升起了一股违和感。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他上下快速地扫视了对方一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应该是戴了棕色的美瞳,穿著打扮也是时下流行的风格,如同一般的爱美少女那样,没什么特別之处,整体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长相甜美、普普通通的jk。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发呆,少女赶紧回过神来,连忙握住浅仓鸣的手,借力站了起来,然后立刻鬆开,向他鞠了一躬。 “抱、抱歉,我有点反应迟钝,给浅仓同学添麻烦了……” “啊,没有的事,你不用这样的。”他赶紧伸出双手,虚扶著她,不让她把头埋得太低,“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名字是?” “我、我的名字叫七尾侑,余生,还请多多指教!” 话一出口,七尾侑自己都愣住了,她哈地发出了一声怪叫,整张脸瞬间变得通红,慌乱地摆著双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不是的!那个、这个……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真的!” “我知道哦,七尾同学只是不小心说错了话而已,相比起这个,我其实更想知道,刚才七尾同学说的跟丟我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的语气平淡,眼神却在仔细地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不好!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只是因为想多看他几眼,就做出跟踪这种变態行为,那在他心中的形象,岂不是会变成一个阴暗扭曲的痴女了吗?! 七尾侑的脑內剧场开始上演。 场景:月台 她跪在地上,行著最標准的土下座声泪俱下地坦白了一切。 “原来是这样啊,”浅仓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中充满了看垃圾般的嫌弃,“只是因为喜欢我的脸,就跟了我那么久啊,真是……噁心。” 剧终。 不要啊——!她举起双手,將脑中那可怕的妄想画面用力打碎。 浅仓同学,请不要討厌我!请像以前一样,在我被別人欺负惶恐不安的时候,温柔地对我搭话吧……呜呜…… “嗯……我能理解,有时候,確实会有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存在。” 浅仓鸣观察了她一番,见她似乎陷入了某种严重的自我纠结中,便主动递出了一个台阶,“不过,我可以確定,你对我应该没有什么不怀好意的想法,对吧?” “绝对没有!”七尾侑立刻大声地回答道,“我怎么可能对浅仓同学有不好的想法呢?不如说,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討厌浅仓同学呢。” “七尾同学说得有些太夸张了。”浅仓鸣笑了笑,试探性地问道,“不过,说起来,你给我一种种熟悉的感觉,我们以前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对吧?” 他其实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纯粹是在诈她。 “没想、没想到浅仓同学还记得我。好、好感动……呜呜……”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受宠若惊到快要昏过去的模样,但又很快强行收敛起自己过於激动的情绪,努力维持著平静。 “哈哈哈,七尾同学其实可以放鬆一点的。” “这个……我在浅仓同学面前不自觉就会……”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交换一下联繫方式吧。”浅仓鸣顺势掏出手机,调出了自己的line,“以后想和我聊天的话,隨时都可以用这个来联络我,而且也不会太过紧张。” “真的可以吗?!额,我的意思是……这样,不会给浅仓同学添麻烦吗?” “当然不会,说实话,我平时也挺閒的,如果有人愿意陪我聊聊天,解解闷,我也会很高兴的,不知道,七尾同学意下如何呢?还是说……我这个提议太唐突了?”他以退为进,將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对方。 “我非常乐意!”她抢过手机飞快地添加了浅仓鸣为好友,然后,她就那么痴痴地看著好友列表里崭新的头像,一遍又一遍,嘴角的弧度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电车进站的电子播报声响起。 浅仓鸣对著她说道:“七尾同学,我就先回去了,以后有什么烦心事,隨时都可以联繫我倾诉,拜拜。” “嗯,拜拜,浅仓同学!”她在电车门外,用力地挥著手。 车门缓缓关上,浅仓鸣靠在门边的玻璃上,电车启动,月台上,七尾侑的身影迅速被甩开,很快就缩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原来是这样。一个以前顺手帮助过的阴角啊。 怪不得那么彆扭,想要扮演一个开朗的人,你恐怕还要再修炼很长一段时间呢。 不过,这一次,成功地转守为攻,將这个潜在的暗雷转变成了可控的明牌,也算是有所收穫,现在,就先这么吊著她吧。 浅仓鸣如此想著,隨手给刚刚添加的七尾侑,发过去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 信息发出的下一秒。 叮咚。 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对方的回覆。 【浅仓同学!能和你交换联繫方式我真的好开心!!!(^▽^)】 ……是秒回。 浅仓鸣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有点草率了。 第10章 哈气 夕阳下,在那条熟悉又让浅仓鸣嫌弃不已的小巷里,他正欣赏著一场別开生面的猫王爭霸赛。 “加油啊,花子,不要输给那傢伙。”他蹲在地上,看著两只毛色几乎一模一样的橘猫互相弓背哈气,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便象徵性地为自己经常投餵的猫加了个油。 这时,一阵略显嘈杂的交谈声从巷口传来,一群金髮碧眼的外国游客,正举著相机和手机,兴高采烈地路过这里,似乎对这条在他看来破败不堪的小巷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不停地按著快门。 浅仓鸣瞥了一眼他们来时的方向,心中瞭然,大概是刚刚参观完附近的根津神社,顺道在周边散散步吧。 一个破沟巴神社有什么好看的? 他小时候跟父母去了几次之后,觉得太无聊就再也没有去过。 哎呀,自己这种想法,还真是不敬神明呢,浅仓鸣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好歹也算是半个东大人,东大人不拜霓虹神,这不是很正常嘛。 再说了,自己现在的顶头上司可是……那边的大佬,死后是要上天堂享福的,那就更不可能去拜这些本土神祇了,严格来说,他这属於是中西合璧,双料特工,身份成分无比复杂且抽象。 他伸出双手,捏住了两只还在对峙的橘猫的后颈皮,强行將它们分开,让这场战爭以平局告终,这个动作差点让他的手背上添上几道新鲜的抓痕。 慢慢地走进幽静的小巷深处,自家那栋破旧木屋的轮廓逐渐清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二楼妹妹房间的窗户,依旧被厚重的窗帘遮盖得严严实实,仿佛生怕让一丝光线透进去。 亲爱的妹妹啊,今天还是那么让人安心,但是……最近你到底在那个房间里,偷偷摸摸地干些什么呢?真是不得不在意啊。 “我回来了。” 浅仓鸣拉开嘎吱作响的木质拉门,在玄关处换上室內鞋,一进屋,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便扑鼻而来。 “鸣,欢迎回来。快去洗手,准备来吃饭了。” 他看了一眼鞋柜:“爸爸今晚不回来吃饭吗?” “嗯,今天他要去参加应酬呢,不知道又要喝到多晚才能回来。”浅仓英子的话语中虽带著一丝担忧,但显然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那吃完饭,还是由我把汐那份饭菜拿上去吧。” “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儘量劝她能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比较好。”她嘱咐道。 “我会尽力的。”浅仓鸣点点头,隨口应付著。 他快速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晚餐,又陪著母亲閒聊了几句,刷了一波好感度之后,便照例將妹妹的饭菜放在了她的房门口,至於母亲刚才的交代,他完全当成了耳旁风。 ……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第一时间便打开了黑色的日记本,开始尽情地宣泄著今天积攒的负面情绪。 其中,樱木这个姓氏,出现的频率极其之高,直到手中的原子笔里本就不多的墨水被彻底耗尽,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传来一声消息提示,他瞟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是樱木未来发来的line消息。 【樱木未来】:“今晚的晚餐是——鏘鏘!蛋包饭![图片]” 照片上是一个画著可爱笑脸的蛋包饭,旁边还配著几根小章鱼香肠。 【樱木未来】:“看上去很好吃吧?这可是未来我亲手做的哦,虽然米饭稍微炒得有点焦了,但味道依然是绝品!话说,浅仓同学今晚吃的是什么呀?” 这种毫无距离感的离谱自来熟,让浅仓鸣越发不悦,但他还是耐著性子回復了一句。 【浅仓鸣】:“寿喜锅。牛肉的香甜和配菜的鲜美交织在一起,是一种绝妙的体验。” 【樱木未来】:“哦哦!寿喜锅!我也超喜欢的!尤其是里面qq弹弹的魔芋丝,我超——喜欢的!但是,我老妈做的次数太少啦,真小气!” 【浅仓鸣】:“是吗,可能是因为樱木同学的父母不太喜欢吃吧。” 【樱木未来】:“有可能耶……誒,不如这样吧,下次,我去浅仓同学家做客怎么样?我可以做蛋包饭给你吃哦!” 砰! 浅仓鸣的书桌,因主人无法抑制的怒火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 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打出了几个字。 【浅仓鸣】:“隨时欢迎。” 【樱木未来】:“呀噠~☆太棒啦!就这么说定咯!” …… 樱木家的客厅里。 樱木未来正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將一双白得耀眼的美腿,隨意地搭在与她容貌有七分相似的姐姐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上下晃动 她脚上那双白色的短袜,清晰地勾勒出白里透红的脚趾轮廓,那小巧的脚趾正隨著她愉快的心情,不停地蜷缩伸展 “吶,姐姐,男生的房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樱木未来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的姐姐愣了半晌。 “未、未来?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因为啊,我今天刚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男生,我们约好了,准备之后去他家做客哦。”她大大咧咧地说道,完全没有觉得这种事情有任何不妥之处。 “哈?!今天才刚认识的就……”她的姐姐捂住额头,一副血压飆升、隨时可能晕倒的模样,“未来!男生是不同於你交往的那些女性朋友的,你怎么能这么隨隨便便地就答应去別人家里做客呢?这样、这样是会被误会的!” “误会?误会什么?”樱木未来一脸不解。 “就、就是会被误会成是情侣关係啊,不止是男方的父母,就连他自己,可能也会想入非非的……” “哦~原来姐姐是担心这个啊,没事的啦,没事的啦,我能感觉出来,浅仓同学对我没什么特別的兴趣。 比如说,其他男生看著我的时候,眼神总是会不自觉地往我的欧派啊、大腿啊这些地方瞟,但是浅仓同学完全不一样哦,他和我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都是笔直地和我对视著,非常真诚。 就算我不小心露出什么不该露的地方,他也会立刻把视线移开,是个很温柔、很绅士的好人,超级安全的啦!” 樱木未来这副天真的样子,可把她姐姐急坏了。 “未来!你太天真了!男生在对女孩子做什么坏事之前,都会把自己偽装得像个圣人一样!一旦被他逮到独处一室的机会,他就会对你这样、那样、再这样!” 樱木光急得脸都红了,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著名一些笼统而抽象的动作。 “欸~有那么夸张吗?姐姐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说……”樱木未来直起身子,脸上露出坏笑,促狭地看著她。 “未来,你、你不要乱说,姐姐我……现在连男生的手都还没有牵过呢!” “欸?姐姐你都已经是大学生了,原来还是个处女吗?” 这句直球暴击,瞬间让姐姐的理智断了线,她猛地伸手掐住了樱木未来那软乎乎的脸颊。 “未——来——?!” “疼疼疼!”未来立刻伸手反击,一把抓住了姐姐胸前那对傲人的庞然大物,“说起来,姐姐就是因为有这种不知羞耻的东西,才会一直被那些討厌的男生盯上的吧?” “未、未来……不要……”姐姐柔柔地轻叫了一声,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姐姐我……我也不想要它长得这么大的……” “那就让可爱的未来,来帮姐姐把它揉小一点吧~!” “不要啊……” 今日,樱木家的百合花,依旧开得无比灿烂。 第11章 妹妹的秘密 深夜2点20分,浅仓家的二楼。 在浅仓鸣的房间內,一片漆黑,此刻的他並没有像往常一样陷入沉睡,一反常態地坐在书桌前,双眼在黑暗中睁得极大,身姿坐得笔直,正在屏息凝神等待著什么。 咔噠一声,极其轻微的房门打开响动,浅仓鸣也隨之无声地站起了身,他推开自己那扇没有完全合拢的房门,赤著脚,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道带点汗酸味的身影,正从他身边经过,走向楼下的卫生间,对於这道身影的出现,浅仓鸣似乎早有预料,他將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墙壁上,收敛起所有的气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確认对方已经无法察觉到自己之后,他才迈开脚步,快速地走向了自己妹妹的房间。 没错,浅仓鸣今天之所以熬夜不睡,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他那可怜的妹妹,就连解决生理问题这种事,也每次都会硬生生憋到所有人都睡著的深夜,才敢偷偷摸摸地溜出房间,这一点,作为好哥哥的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而他,就准备趁著这个绝佳的空档,潜入她的房间,一探究竟。 他走进那扇大开的房门,目標直指房间深处,那台唯一散发著光芒的电脑,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板上散落的各种垃圾和杂物,如同穿行在雷区一般,来到了电脑前。 就在他刚看了几秒钟屏幕上的內容时,便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切,时间居然不够,这次那么快? 他只好暂时放弃深入调查的念头,迅速转身,在妹妹进门的前一秒,走出了她的房间,两人在黑暗中几乎可以说是擦肩而过。 浅仓汐只是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凉意从身旁掠过,她完全不知道,她那位温柔体贴的好哥哥,已经如同恐怖电影里的变態杀人魔一样,潜入过她唯一的避难所。 …… 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自己房间的浅仓鸣,躺在床上,脑中正回放著刚才看到的画面。 那貌似是一个网络直播的界面,但是,因为时间太过仓促,他只匆忙地瞥了一眼,並没有看清名字,或是直播平台之类的关键信息,这一点比较麻烦。 但总算是知道了亲爱的妹妹到底在背著自己做什么了。 直播吗? 的確,对於她那种既想与外界接触,又病態地恐惧现实社交的人来说,当一个不用露脸的主播,確实是再適合不过的选择了,而且,听她直播时那些动静,应该是不久前才刚刚开始的。 但是……个人势的主播,想要在这个卷到飞起的行业里出名,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就凭她?呵呵呵呵…… 做梦去吧。 想到这里,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安心地沉入了梦乡。 …… 隔天清晨,浅仓鸣叼著一块麵包边啃边走,到了巷口,他看到一只橘猫浑身是伤,毛髮都黏在了一起,正无精打采地趴在墙头上。 他立刻幸灾乐祸地取笑道:“哟,花子,你之前的神气模样呢?怎么今天就成这副惨状了?不会吧?不会吧?你难道输给了那只野猫?笑嘻了。” 落井下石,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动物,都是他前世最喜欢的娱乐活动之一。 那只橘猫只是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高傲地转过了头去。 “喵~” 脚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声,浅仓鸣低下头,只见另一只橘猫,虽然身上也带著几处不甚明显的伤痕,但精神头却好得出奇,正用脑袋亲昵地蹭著他的裤腿。 神采奕奕,斗志昂扬,真正的花子堂堂登场。 啊这…… 认错对象,还嘲讽错了猫,这让浅仓鸣感到了一丝尷尬,他蹲下身,摸了摸真花子的头。 “咳,花子啊,你看,我就知道,我一直都坚信,你是不可能被区区一只外来的野猫欺负的,给,这是我特意为你留的麵包。” 说著,他將自己最不爱吃的吐司边递给它,但花子却只是闻了闻,像是鄙夷他一般,扭头不吃,隨即轻盈地跳上围墙,朝著刚才那只手下败將喵了一声,像是在召唤小弟一般,两只猫一前一后地,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这该死的贱猫,知不知道自己这一身的肥膘,到底是谁一口一口餵出来的?”浅仓鸣有些气急败坏对著它离开的方向喊道。 “哎,浅仓,你是在找你家花子吗?” 附近的一个木匠大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便笑著对他说道,“昨天我可是亲眼看到了,它和一只新来的野猫打了一场狠架。好傢伙,那场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全程都压著对面打!” “还有这样的事吗?不知道它有没有受伤,真是让人担心……”他又开始了自己那炉火纯青的作秀表演。 “你还真是喜欢那只猫,放心吧,我看过了,没什么大伤,都是皮外伤。”木匠大哥安慰道。 “那我就放心了。” “哦,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木匠突然一拍脑袋,拉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浅仓鸣,“刚才啊,我在你家附近,看到了一个穿著黑色和服的、特別特別漂亮的美人!那打扮,那姿態,简直就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大小姐一样!” “额……所以这和我是有什么关係吗?” “哦哦,忘了说重点了,她啊,就站在那儿一直看著你家的方向,差不多看了有五分钟吧,之后她就上了一辆看起来很贵的黑色豪车离开了。” “是这样吗……”浅仓鸣沉吟了片刻,拍了拍木匠的肩膀,“我知道了,忠茂哥,谢谢你告诉我。改天一起去吃拉麵,我请客。” “哦!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和他道別后,浅仓鸣一边走,一边在自己的大脑中搜索著记忆的碎片。 但符合黑和服,美人大小姐这些关键词的形象,他却是一个都没有找到。 直到进了学校,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將这件事暗暗记下,然后拿出下一节课要用的国文课本,开始仔细地分辨著讲台上那个酒蒙子老师的教导,到底哪一句是课本內容,哪一句又是她的醉话。 天杀的,她今天又在课上喝上了!这个学校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难道日本的教育界真的已经万策尽了吗?! 最后他放弃了抵抗,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万里无云,一片晴朗,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吶,再过几天,就要到六月份了,他最討厌的季节即將到来,因为自家那栋破旧的老屋,又將要面临发霉和潮湿的考验了。 他掏出手机,再次確认了一下自己发给樱木未来关於调查的约定时间和地点,確认无误后,才安心地继续走神。 但有一点,他估算错了,那就是樱木未来这个人完全无法用常理来预测的行动力。 …… “呀吼~!浅仓同学,我们一起吃便当吧!” 午间休息时间,樱木未来那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一年a班的和谐气氛,她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轻而易举地挤开了那群將浅仓鸣的座位围得水泄不通的同学,然后巧笑嫣然地在他面前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额…………… 班级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尷尬。 白石千惠子更是瞬间皱起了眉头,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看著她:“喂!你这傢伙是谁啊?凭什么要浅仓和你一起吃便当?” “樱木未来跌丝~”她用一种可爱的语调回答道,然后歪了歪头,大大的眼睛直视著对方,仿佛完全不理解她的敌意从何而来,“朋友之间一起吃便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哈?!”白石千惠子仿佛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態度激怒了,恶狠狠和她直接对视起来。 “那个……我记得,浅仓传闻中的那个女朋友,好像不是她啊……” “嗯,我也见过一次,那位是很有气质的美人来著……” 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让浅仓鸣绷不住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设,绝对不能被这个天降的麻烦给毁了。 “啊哈哈,大家不要误会。”浅仓鸣立刻站了出来,笑著打圆场,“这位其实是我的一个委託人。她呢,是个很喜欢开玩笑的、非常可爱的女孩子,所以大家也要多多包容她一下哦。” “哦,原来只是在开玩笑啊。” “我就说嘛,浅仓可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女生真的好可爱啊……”某个不合时宜的妄想出现了。 “樱木同学是有什么不明白的想和我说的吗?”浅仓鸣诱导道。 “是啊,我想和……” 浅仓鸣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便对著围观的眾人说道:“不好意思了,各位。我的这位委託人现在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商量,这里我就先失陪一下了。” 眾人纷纷表示理解,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浅仓鸣率先走出教室,樱木未来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等等我,不要走那么快嘛。” 第12章 可爱 “樱木同学。” 援助部的活动室內,浅仓鸣背对著窗户站著,他没有回头,“我记得,我应该有跟你说过关於联络的时间和地点吧?为什么要特地跑到我的班级来找我?” “为什么?” 樱木未来打开自己的便当盒,夹起一根烤得金黄的小章鱼香肠,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和朋友一起吃午餐,是很正常的呀。而且浅仓同学,可是我交到的第一个男性朋友,当然就更想好好地增进一下感情啦。” “你这种说法和行为,很容易会让人產生误会的,尤其是当一个女性对一个男性这样说的时候。” 浅仓鸣转过身,在他那张专属的椅子上坐下,他打开了自己带来的便当盒,里面是一些炸物和一些蔬菜沙拉加米饭,今天英子睡过了头,他也就只能自己动手准备午餐了。 “欸,浅仓同学和我姐姐说的话,简直一模一样耶。”她好奇地眨了眨眼问道,“我姐姐还说,男生在吃掉女生之前,都会把自己偽装得很好,吶,浅仓同学,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啊?” 浅仓鸣笑了一下,“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现在內心已经把樱木同学给……呵呵,开个玩笑,不过確实有些人是这样的,你姐姐之所以会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 但是呢,也不能因为害怕就一竿子打翻一艘船,如果总是以那样的態度去面对所有男性,恐怕会变得让人难以接近,以后很难交到男友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樱木未来点头附和道,“我老姐都已经上大学了,但到现在为止,別说男友了,连个曖昧对象都还没有过呢。” “这件事情知道了之后感觉有些冒犯到令姐呢。” “没事没事,反正姐姐她又不知道。” 你姐姐有你这个好妹妹可真是她的福气啊,浅仓鸣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她。 “嘻嘻,不说那个了,浅仓同学,我们来交换配菜吧。”樱木未来夹起一块她便当盒里的青椒,笑嘻嘻地递到他面前。 “樱木同学,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了?”浅仓鸣面露难色,在午餐时间交换便当里的配菜,这在校园文化里,通常是关係极为亲密的朋友、甚至是情侣之间才会有的行为。 “欸?有什么关係嘛,我们不是朋友吗?”她理直气壮地反问。 你对朋友的定义也未免太过广泛了点,罢了……反正现在这里也没有第三个人看到,看她那副样子,也不像是对自己有什么別的心思,更像是一种对和朋友进行互动这件事抱有某种奇特的偏执,果然是个奇怪的傢伙。 不过,管她呢,反正又不关自己的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浅仓鸣妥协了,他有些僵硬地用自己的筷子,从她的筷子上接过了那块青椒,然后作为交换,夹了一块自己做的天妇罗给她。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她的便当盒。 “樱木同学,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吃蔬菜?” “哪、哪有,我最最最喜欢吃蔬菜啦~”她一边咬著天妇罗,一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看著她便当盒里,那几乎一动未动的青菜和青椒,浅仓鸣虽然心中不情愿,但为了维持自己亚撒西的人设,只能继续演下去。 “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著,我倒是挺喜欢吃蔬菜的,想和樱木同学多交换一些呢,既然你那么喜欢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欸?等、等等,你刚才听错了。”樱木未来立刻改口,速度快得令人咋舌,“我的意思是……我最最最討厌吃蔬菜了才对。” 说著,她將自己便当盒里所有的蔬菜,都夹了起来,然后满眼期待地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来吧,浅仓同学,我已经准备好了!” 给我稍微有一点女孩子的羞耻心啊,混帐东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终,浅仓鸣还是用自己精心炸制的各种炸物,换来了那堆他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想吃的蔬菜。 “嗯~!真好吃,浅仓同学妈妈的手艺真厉害,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便当。”她一边吃,一边由衷地发出讚嘆。 浅仓鸣淡淡地说道:“其实,今天这个便当是我自己做的。” “真的吗?浅仓同学居然还会自己做饭吗?好稀奇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我偶尔会帮妈妈打打下手,一来二去,自然而然就会一点了。”他假意谦虚地说道。 实际上,他前世曾经为了生存,在某个餐馆的后厨里打过工,並且学了几手足以討好普通人味蕾的厨艺,这门手艺,在今生可是他刷父母好感度的一大利器,同样的,一个会做饭的男生,在眾人眼中,也算得上是一个不小的加分项。 “已经很了不起了!不像我,我就只会做蛋包饭而已,欸嘿~”她调皮地吐了吐小舌头,卖了个萌。 “嗯……为什么只会做蛋包饭?” “因为啊,我之后想去女僕咖啡厅打工,兼职当一名可爱的女僕,我觉得,会做蛋包饭,应该是当女僕的基本技能吧?”她单手托著脸,开始陷入了某种幻想,嘴上还叼著勺子,一晃一晃的。 “这两者之间应该没什么必然的关联吧?”浅仓鸣感觉自己的理解能力,已经快要跟不上对方的脑迴路了,“而且樱木同学你为什么会想去当女僕呢?” “当然是因为很可爱啊。” “可、可爱?” “对,就是可爱,我啊,最喜欢一切可爱的东西了,浅仓同学不觉得,女僕身上穿的那种制服,超可爱的吗? 我上次和朋友们一起去过一次之后,就彻底迷上了,也想亲身体验看看!”说著,樱木未来掏出手机,翻出她和朋友们一起去女僕咖啡厅玩时拍下的照片,兴致勃勃地展示给他看。 “额……我对这种东西不太了解。嘛,不过可爱確实是挺可爱的。” 为什么我开始听不懂她的话了? 这、这个女人她说的真的是人类的语言吗?浅仓鸣已经完全不想继续下去了。 “浅仓同学没有去过吗?” “是啊,基本上也从来没有人邀请过我去那种地方。” “那也太可惜了,下次我一定要带浅仓同学过去好好体验一下。” 樱木未来的身体,越发地向他靠近,两人的肩膀已经快要贴在一起了,浅仓鸣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著化妆品和少女体香的味道。 “这个的话……”他用犹豫的语气,暗示著自己並不想去。 “一起去吧!”她的肩膀已经完全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欸多……” “一起去嘛!一起去嘛!”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额……是……” 浅仓鸣彻底投降了。 因为他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了。 第13章 联繫 浅仓鸣向樱木未来强调放学后再来援助部找他,隨后答应给她买饮料,便离开了活动室。 之后他拿出手机,给七尾侑发了几条消息,內容无非是一些日常的问候和閒聊。 当然,每一次对话的发起者,都是他自己,要指望阴角少女的主观能动性,还是太过为难她了。 他走下社团活动楼,在附近的自动售货机前先给自己买了一瓶乌龙茶。 他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冰凉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带走了几分午后的燥热。 嗯?那不是我的挡箭牌吗?浅仓鸣注意到,水野瞳正和另外三位看起来颇有个性的女生一起,有说有笑地朝著这边走来。 而脸上带著笑意的水野瞳,也发现了他,她远远地朝著他招了招手,算是打了声招呼。 浅仓鸣也微笑著举手回应了她,但並没有走过去打扰她们的兴致。 …… “瞳,那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吗?不过去和他说说话吗?”一个背著吉他,看起来很爽朗的短髮少女,上野美沙子,好奇地问道。 “鸣他应该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现在过去,会打扰他的。”水野瞳的语气淡淡的。 “是这样吗?不过看样子他好像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另一位背著贝斯,气质有些冷艷的女生,向坂美绪用一种挪揄的口吻说道:“我可是听说了哦,学校里都传言,你和他是恋人关係,真的假的?但仔细想想也挺正常的,毕竟是青梅竹马,他又长得那么帅,人看上去还那么温柔。” “对哦!对哦!我也知道这个消息!”最后一个身材娇小的小个子女生小鸟游怜,也兴奋地举起了手。 水野瞳轻轻地嘆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著这群八卦的队友,开口解释道:“那都只是谣言而已,我和他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关係。” “欸——?!怎么会这样!”上野美沙子顿时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我之前一直都觉得,你们两个站在一起,超级般配的……” 她这人非常喜欢嗑看起来很美好般配的cp。 “你们的关係不好吗?”向坂美绪试探性地询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啊,我们关係很好,和小时候一样,基本上没有变过。”水野瞳一边说著,一边又朝著浅仓鸣的方向笑了笑,算是道別。 “我知道了!”小鸟游怜努力地举著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些,以引起大家的注意,“一定是因为那个浅仓鸣的性格其实非常恶劣,所以瞳才受不了他的,对不对?” “呵呵呵,你们就別瞎猜了。”水野瞳被她那天马行空的想像力逗笑了,“谁规定了,青梅竹马就一定要发展成恋人关係的?有时候,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啊。” “说的也是。” “唉……真可惜啊……” ………… 午休时间即將结束。 “这是你要的草莓牛奶。” 援助部的活动室內,浅仓鸣將一盒包装可爱的牛奶,放在了樱木未来的面前。 “谢啦~”她拿起牛奶盒,插上吸管,小口小口地喝著,另一只手则拿著手机,不停地回復著朋友们发来的消息。 “樱木同学的朋友,可真是多啊。”浅仓鸣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文库本小说,装模作样地翻看了起来,但实际上,他的视线一直都若有若无地停留在对方的身上。 “我个人感觉还好啦,说起来,浅仓同学的朋友不也很多吗?但我好像从来没怎么看过浅仓同学用手机联络別人耶……”她用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语气问道。 “其实呢,我个人一般用line之类的通讯软体是比较少的。我更倾向於和人进行面对面的直接交流,我的朋友们也都知道我这个习惯,所以一般没什么要紧事,也不会特意在线上来打扰我。” “欸?是这样的吗?唔……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朋友们不会感觉被冷落了吗?”她停下了回復消息的手,有些犹豫地问道。 “冷落?”浅仓鸣努力地试图跟上她清奇的思路,“这个嘛……要看朋友的类型吧。比如说,一些平时就比较活泼好动、喜欢热闹的人,一般来说,他们不太会在意是不是和某个特定的朋友一起出去玩,所以,对这类朋友,並不需要刻意地去维持关係。 而对於那些比较安静內敛的朋友,我觉得,偶尔单独约对方一起出去玩玩,反而会取得更好的效果,毕竟想要完全平等地去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还……还可以这样吗?”樱木未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是,未来的朋友们,如果太久没有聊天的话,就会感觉有些疏远了呢……然后,关係就慢慢变淡了……” “嗯,也是有这种情况存在啊……” 真蠢,这种需要费心去维持的所谓朋友,不交不就得了。浅仓鸣在內心深处鄙夷著她。 她很快便喝完了草莓牛奶,牛奶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乾瘪了下去。 “哈~多谢款待啦!”她双手合十,俏皮地说道,“好啦,未来也该回教室了,浅仓同学,我们放学后见咯!” “嗯……等一下。” 他叫住了正准备拉开门离去的她。 “嗯?什么事?”她疑惑地回过过头。 “这个,给你。” 浅仓鸣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用锡纸包装的薄荷口香糖,放在了她的手心。 “糖果?” “吃完东西之后,嚼一嚼这个,能够提升你在朋友面前的个人分数哦。” “原来如此,学到了!谢谢你,浅仓同学!”她开心地笑了,隨手撕开包装,將口香糖放进了嘴里,“唔!好凉!” “多吃几次就会习惯了。” “嗯!我会努力的!” 第14章 小说 放学后的援助部活动室。 “真的……太谢谢你了,浅仓同学。”一位戴著眼镜,名叫藤谷优人的清秀男生,紧紧抱著自己的书包,坐在座位上,对桌子另一旁的浅仓鸣由衷地感谢道。 “不用客气,我们都是同班同学嘛。”浅仓鸣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至於江崎同学他啊……確实,將你的书包藏起来,是一种非常不好的行为。之后我会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谈的,对了,你书包里的东西都没事吧?” 此乃彻头彻尾的谎言。 事实上,浅仓鸣最多只会去象徵性地和那江崎谈上几句,然后便会继续冷眼旁观,等到类似的事件再度发生时,他便会再次以救世主的姿態登场,展现自己那份令人感动的假仁假义。 如此一来,他便能轻而易举地,再刷一遍好感度,如此循环往復,直到受害者彻底到达崩溃的极限时,他才会挺身而出,一举拿下作恶之人,这物尽其用便是他浅仓鸣的行事准则。 “嗯,我检查过了,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见了,重要的东西倒是没有损失。”藤谷优人一脸庆幸地说道。 “你说的无关紧要的东西是指?” “就是几百日元的零钱和一些零食而已,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了……”浅仓鸣听完后,垂下眼帘,隨即又抬起头,脸上换上了一副无比严肃的表情,郑重其事地向他承诺道,“安心吧,明天,你的那些东西我一定会帮你拿回来的。” “不不不!真的没什么重要的!只要……只要这个还在,就完全没问题了!”他连忙摆著手,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 “这个是……”浅仓鸣的脸上露出了疑惑,“恕我冒昧地问一句,请问这是什么?” “额……”藤谷优人顿时有些扭捏起来,他的手紧张地捏了捏笔记本的边缘,犹豫了半晌,最终闭上眼睛,將手中的笔记本递给了浅仓鸣。 “这个……是我自己写的小说……还请务必发表一下读后感想!” 浅仓鸣接过笔记本翻阅了起来,他仔细地阅读著上面的文字,时不时地还陷入沉思。 而他的內心却是......我他妈到底看了个什么玩意儿?!这不就是那种最典中典的、日本高中生穿越到异世界然后大开后宫的厕纸小说吗?!这种东西我拿来擦屁股都嫌它硌得慌! “嗯……”他沉吟了片刻,儘量用一种委婉的语气说道,“人物的描写还是非常深刻的,但是在故事的整体性上来说,可能……还有些欠缺。 在这一方面或许还需要多加打磨,但总体而言,如果是给自己或者朋友们看的话,已经是一部相当不错的作品了。” “果然还是不行啊……”藤谷优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有些失落地推了推眼镜,“我果然还是不適合写这种类型的东西……那个,浅仓同学,能麻烦你再翻到最后几页看看吗?” 浅仓鸣闻言,便翻到了笔记本的最后,与前面那堪比厕纸的异世界后宫流不同,最后几页描写的是那种充满了少年愁绪的青春伤痛文学,虽然文笔还略显青涩,但对比之前那些玩意儿,已经算是可以入眼一看了。 “藤谷同学是出於什么样的心理,才会写下这两篇观感和风格完全不同的小说呢?” 他小声地解释道:“后面那些是我以前在轻站上投稿的作品,但是反响一直平平。 於是我就去研究了一下现在网站上最热门的小说类型,试著仿写了一些,然后上传了上去,结果看的人確实多了起来,评论也一样。” “那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是啊……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件好事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写这种东西的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我总觉得这完全不是我自己想要写的东西,我一直……都在非常痛苦地坚持著。” “既然觉得痛苦,那不写那种类型,继续写你原来喜欢的不就行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他突然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但很快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慢慢地坐了下去,“如果继续按照我原来那种风格写下去,我根本就不可能快速地成为热销作者。” “抱歉,浅仓同学,我好像说了太多废话了,你一定觉得很无聊吧,我……我还是先回去了……” “没有的事。”浅仓鸣及时叫住了他,用真诚的眼神看著他,“我其实非常好奇呢,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成为热销作者不可,我也很想帮助你,当然,如果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的话,那就当我没问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浅仓同学……”藤谷优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在这之前,他其实对浅仓鸣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私下里认为他不过是那种很会装腔作势的现充罢了,但经过今天的实际接触后,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真的就如同传闻中一样,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好人,是一个相处起来非常愉快的人,即使是像自己这样不起眼的人,也会被温柔地对待。 “我……” 他刚想说些什么,活动室的门,就被人粗暴地拉开了。 “呀吼~!浅仓同学!我过来咯~!” 樱木未来咋咋呼呼地大喊著,当她看到活动室內还有另外一个人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毫不客气地脱口而出道:“欸?这个看上去土里土气的傢伙是谁啊?” 她那句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的话,瞬间刺穿了藤谷优人本就有些自卑的心。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快速地对浅仓鸣说道:“抱、抱歉……看来只能下次再跟浅仓同学聊了,我、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便有些狼狈地拉开门离开了。 “什么啊?这个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樱木未来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不满地嘟囔道。 你这傢伙才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好吧,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在学校里交到那么多朋友的?他是真的完全无法理解。 浅仓鸣有些头疼地看著她。 “樱木同学,下次进来之前,还是先敲一下门比较好。” “了解!”她装模作样地敬了个军礼,“长官,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嗯,你等我一下,我先把这些书本都收好。” 浅仓鸣將那些用来装逼的文库本都塞回书包,然后提著书包,走到了她的身旁。 “好了,我们走吧,还有,你的朋友呢?我不是有交代过,让你也顺便把她叫过来的吗?” “额……这个嘛……”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亚美她……今天正好有点事,今天可能来不了了。” 其实是她那位不相信浅仓鸣的朋友,已经自己跑去校外,找那个经常在歌舞伎町包养她的大叔借钱去了。 “嗯……不来就不来吧,就我们两个过去看看就行了。” “嗯嗯!我来带路!”她一马当先地走在了前头,一边走,还一边不时地回头,看看浅仓鸣有没有跟丟。 这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子了吗?浅仓鸣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快走几步与她並肩而行。 …… “鸣。” 当他们走到社团楼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早已等候在了那里,水野瞳一见到他,便柔柔地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浅仓鸣走了过去,他见对方的手中拿著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有些诧异地问道,“这是……” “礼物。” “现在?送礼物?” “这是你刚上国中的那一年,我没能送给你的那份生日礼物。” “啊……原来是那个时候的啊,你不说我都快要忘了。”浅仓鸣回忆了一下,“但也就只有那一年而已吧?其他的时候不都还是有好好地送到吗?”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將手中的礼盒递给了他。 “打开看看?” 浅仓鸣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有一支被保养得很好的崭新钢笔。 “这支笔应该很贵的吧?” “价钱什么的都无关紧要,我只是希望你能收下这份迟到了许久的生日礼物。”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作为回礼,下次你生日的时候,我也会好好回应你的期待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哦。”她轻轻地笑了,目光转到了站在一旁,好奇地看著的樱木未来身上,“樱木同学,这是要和鸣一起出去吗?” “嗯嗯,就是之前委託浅仓同学的那个事情啦。” “是这样啊……那你们要加油哦。”水野瞳微笑著,为她加油打气。 “谢谢!我会努力和浅仓同学一起把这个烦恼解决掉的!”樱木未来握住她的手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浅仓鸣对樱木未来说道。 “yes,sir!” 他又转头对水野瞳说:“瞳,你练习完了,也不要回家太晚了。” “我知道的,我等一下也就回去了,那……拜拜。” “嗯,拜拜。” 水野瞳站在原地,一直怔怔地望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要加油啊……” 第15章 进入 十分钟后,新宿站附近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 一家规模不算大的药妆店门口,两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根电线桿后,探头探脑。 而药妆店门外的玻璃上,还贴著一张手写的诚聘导购员的gg。 “浅仓同学,就是这里!就是这家黑心店!”樱木未来一脸气愤地用手指著那家店,压低声音说道。 “嗯。”浅仓鸣冷静地点了点头,“好,那么先把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你朋友书包里的赃物,也就是那支唇釉的同款,拿给我看看。” “额……”她听到这话,身体瞬间僵了一下,眼神也开始飘忽起来,“那、那个……唇釉……不、不在我这里……” “嗯?”浅仓鸣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越发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的不靠谱,“我记得,我昨天应该有特別嘱咐过,让你把这个东西准备好吧?” 虽然他压根也不指望这两个神经大条的辣妹能帮上什么忙,但不管怎么说,在行动开始前,亲眼確认一下赃物的模样,也是最基本的步骤。 “那个……亚美她好像是忘记拿给我了……嘿嘿嘿……”她吐了吐舌头,试图用卖萌来矇混过关。 隨即,她又清了清嗓子,念叨出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奇怪箴言:“咳咳!有句话说得好!一切的事情,都会自然而然地发展,我们只要顺其自然就没问题了跌丝!” 嗬!好纯粹、好不做作的鸵鸟精神! 面对她这份愚蠢的乐观,浅仓鸣一时间竟真的有些佩服起来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行吧,那你现在把那支唇釉的具体模样、品牌和色號,详细地描述给我听,待会儿,我先进去探一探情况。” “ok~”她整个人都凑了过来,將嘴唇贴近他的耳边,低声细语地开始描述起来,“那是一支kate新出的、色號为rd-1的怪兽唇釉……” 浅仓鸣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她那宛如asmr一般带著气音的柔软语气,弄得一阵阵发痒。 不知道为什么,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她,竟莫名地散发出一种色气满满的、充满挑逗意味的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都听清楚了吗?” 那如同棉花糖一般甜腻柔软的声音,在他的耳蜗內轻轻震动。这种近距离的感官刺激,对於任何一个正值青春期的男性大脑来说,其破坏力,都不容小覷。 “大概都了解了。”浅仓鸣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那我先进去了。” “嗯嗯,加油哦。”她握了握小拳头,隨即又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不过,你自己一个人进去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我假装成你的女朋友,陪你一起进去呀?” “不行。”他想都没想就立刻拒绝了,“你的话,上次不是已经和这里的店员和店长起过衝突了吗?现在这个时候,你再进去,只会平白增加他们的警惕心,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真的在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的情况下。” “额……说得也是哦,好吧,那我就在外面等你好了。”她有些失望地垂下了脑袋。 “也不用露出那么可怜巴巴的表情。”看到她那副模样,浅仓鸣笑了笑,“其实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去完成。” “什么?什么任务?”她本来已经萎靡下去的状態,顿时一扫而空,双眼再次放光。 “这个任务就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我肚子稍微有点饿了,想吃点东西垫一垫,但我对这附近不太熟,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小店,所以就只能拜託樱木同学了。” “什么啊……就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嘛……”她不满地撇了撇嘴,对这个任务感到有些失望。 “哎呀,这对於樱木同学你来说,自然是易如反掌的小事,但是我这个人不太擅长寻找美食,以往都是跟著朋友们一起行动的,一旦离开了他们,我基本上就有些抓瞎了。”浅仓鸣露出尷尬的表情。 “嗯哼~真是拿你没办法啊~”她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连可爱的小虎牙,都不经意间露了出来,“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那可真是太可靠了,樱木同学。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啦,嘻嘻~” 她得意地摆了摆手,很快便如同游鱼一般,匯入了人流之中,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 浅仓鸣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確认暂时没有其他客人进入那家药妆店之后,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一个人坦然地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他刚一进门,收银台后方就传来了一声有气无力的招呼声,那声音小得可怜,以至於浅仓鸣只能勉强听清,他將视线转移到了那位店员的身上。 身材异常消瘦,脸上戴著一层厚厚的口罩,所以说话的声音会让人听得不太真切,她脖颈有颗痣,留著一头未经打理的长髮,额前那厚厚的一层刘海,几乎快要遮住她的眼睛了,如果再这么放任下去,距离完全遮住双眼,恐怕也用不了多久了。 浅仓鸣对这位店员的形象產生了一种莫名的既视感,他仔细想了想,才恍然大悟。 自己那个窝在家里的妹妹,和眼前的这位有著惊人的相似之处。 他又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店內的环境,这家店的规模確实不大,此时店里居然只有一个负责收银的店员,和另一位正在整理货架的导购员,怪不得要在外面贴招聘gg呢,这人手属实是太少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段带著独特口音的中文,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循著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正是那位正在整理货架的导购员,她正背对著自己对著手机说著些什么。 注意到浅仓鸣望来的目光后,她有些慌乱地將手机收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对他露出了一个营业性的微笑,准备开始她的工作。 第16章 打探 “你好。” 当浅仓鸣用一口纯正流利的中文,向那位导购员打招呼时,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她有些诧异地上下打量著他,似乎没想到这个从外表和打扮来看,都与霓虹日本高中生无异的少年,居然会说中文。 “你……你好,请问需要些什么?”她也很快反应过来,改用中文回答道。 “是这样的,不好意思。”浅仓鸣脸上露出一抹属於青春期男生的羞涩与为难,“我想给我的女朋友买一支唇釉,但我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也记不太清楚具体长什么样子,只大概知道一个名字……所以……”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藉口。 “哦,原来是这样啊。”导购员小姐立刻露出了理解的表情,笑了笑,“那唇釉的名字,还有色號之类的,你女朋友应该有跟你提过吧?” “额……我记得,好像是叫什么怪兽唇釉?色號好像是......rd-1来著?唉,也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呀,哈哈哈……”他挠了挠头,摆出一副努力回忆却又不太確定的样子。 “这样就已经很清楚了,请跟我来,在那边。”她伸手示意,一边引导著他走向货架,一边用一种閒聊的口吻问道,“说起来,先生您的中文说得真好,不知道您是……本地人,还是?” “啊,我是小时候跟著父母,从国內来这边定居的,所以中文和日文我都会说。”浅仓鸣顺著她的话,开始编造自己的身世,“不过实际上,我还是一个纯正的东大人,並没有换国籍,对了,我的名字叫张正,姐姐贵姓?” “呵呵呵,我叫李雪琪,叫我姐姐就有些太过了,我都已经三十多岁,是阿姨辈的人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角的笑意,明显是对姐姐这个称呼很受用。 “欸?怎么会!我还以为姐姐您最多也就二十多岁呢!真是不敢相信。” “哪里有那么夸张啦……”她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嘴角那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浅仓鸣凭藉著自己这副出色的建模,以及仿佛抹了蜜一样的小嘴,三言两语之间,便让这位导购员小姐,放鬆了最基本的警惕心。 “雪琪姐一个人在这里工作,一定很辛苦吧?毕竟这里也算是异国他乡了。” “没有这回事啦。”她摆了摆手呵呵笑道,“我是和我老公一起过来的,他在这边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当工头,我呢,就一直在家里照顾孩子。 等到孩子长大了,可以自己一个人上学了,我又觉得在家里待著太无聊了,所以才出来找了这份工作打发时间,辛苦什么的,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真是幸福呢。不过我听说这边职场的欺凌现象还是挺多的哦,雪琪姐还是要小心一点比较好。” “这个啊……我想应该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她似乎对此非常有自信。 嗯?浅仓鸣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啊,这家药妆店,现在算上我,也就只有三个人在工作。我,店长,还有那位负责收银的小妹妹,哦,对了,还有一个负责晚班收银的,不过他白天不来。” 她解释道,“我们店长现在正好有事外出了,他的年龄虽然比我小一些,但確实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性格也是那种非常爽朗、不拘小节的类型,平时我就算犯了什么错,他也会笑著耐心地给我说明。” “至於那位收银的小妹妹,”她朝著收银台的方向努了努嘴,“她其实是来这里兼职的,应该还是个大学生吧。人呢就是比较怕生一些,平时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另一个上晚班的,是个话不多,脾气有些古怪的男人,但只要不主动和他有什么接触,基本上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態。” “听您这么一说,这个工作环境还真是相当不错呢……我都有种想来这里兼职工作的衝动了。” “是吗?那也不错呢。”她听完,用一种带著些许暗示意味的眼神看著他,“每天能和张正弟弟你这样帅气的年轻人一起工作,感觉心情都会变得好起来呢。” 这番话让浅仓鸣心中起了警惕。 不是吧?这个大婶她该不会是开始馋我的身子了吧?!噫,还是赶紧办完正事,溜之大吉为妙。 “我也是这么想的呢……不过,我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先把我的女朋友给哄好才行,她现在可是在气头上呢。”浅仓鸣立刻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 “是吵架了吗?” “嗯。所以我就想著,买一支她经常用的口红来討好她,只是我只大概记住了她以前说过的名字……” “哎呀,那可要赶紧去哄哄她才行!年轻的女孩子嘛,多哄几句就好了。姐姐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信我,准没错!”她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就是这个了。” “谢谢,雪琪姐。”他接过那支唇釉,拿在手里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是……” 她顺著浅仓鸣的目光看去:“哦,你说这个啊,这是防盗磁条,只要有这个,就不怕东西被人偷走了。” 她指了指门口上方的感应器,“只要是没付过款的商品,从那个门下经过,上面的感应器就会滴滴滴地响起来。不过嘛,有时候店里人流太多的话,也会偶尔失灵,但我们这家店倒是一般不会出现那种生意太火爆的状况。” “是所有的东西上面都有这个吗?都会响吗?”浅仓鸣的眼神,状似不经意地扫向了天花板的四周。 “是的,基本上都有的。” “原来如此,又学到新知识了呢。”他摸著下巴,眯起了眼睛,“嗯,那雪琪姐,我就先去付帐了。” “快去吧。” 浅仓鸣拿著唇釉,走到了收银台前,那位怕生的收银员小妹,全程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眼神也始终不敢和他对视。 结完帐,拿到了购物小票,他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便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店门。 ……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將刚才那副阳光爽朗的表情调整了一下,变得更加隨和慵懒一些,然后才开始张望著,寻找那道不知跑到何处去了的金色身影。 “好——慢——啊~~” 他的背后传来了熟悉的撒娇声。 “凡事总归还是要仔细调查一下比较好。”浅仓鸣转过身,无奈地对她摊了摊手。 “嗯……好吧,这次就先原谅你好了。”樱木未来从身后举起了两个包装精美的可丽饼,將其中一个递给了他,“好啦,快点吃哦!要是敢说不好吃的话,我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我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这家评价最高的店的!” “这种东西……我到是没怎么吃过。”浅仓鸣接过可丽饼咬了一大口,香甜的奶油、微酸的草莓和鬆软的饼皮在口中交融,意外地感觉还不错,他对著樱木未来比了个大拇指。“真不错。” “对吧~对吧~”她也跟著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嗯~果然还是抵抗不了这种美味啊,对了对了,正事怎么样了?有没有调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欸多……算是有所收穫吧,但这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我还不能完全確定。”他含糊其辞地说道。 “什么啊,你这种说法也实在太狡猾了吧,到底有什么发现?快点告诉我嘛。” “都还只是一些不太靠谱的猜想而已,万一要是说错了,那我在樱木同学你心目中的形象,可是要大大降分的。” “没事的!没事的!”她拍了拍自己略微丰满的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浅仓同学现在在我心里的得分,可是相当高的哦!现在告诉我的话,说不定还能再提升一些呢!” “我姑且问一下,现在大概是有多少分?” “嗯......8分吧。”她將手举到他面前,竖起了八根手指。 “如果是百分制的话,那可还真是不得了啊。” “怎么可能是百分制啊?!那不就是把浅仓同学当成臭虫一样的存在了吗?”她一脸震惊地反驳道。 我倒是寧愿你那样想,浅仓鸣在心中默默地想著,嘴上却说道:“那就更不能和你说了。” “欸?!为什么?!为什么反而起反效果了?!”她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这个嘛,是秘密。” “浅仓同学,你现在这副扮纯情少女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 “哎呀,这是生气了吗?” “未来我可没有生气哦,不过,顺带一提,就在刚刚,浅仓同学在我心里的分数,已经下降了一——大——截了!”她夸张地比划了一个断崖式下跌的手势。 “哦哦!那是有多少呢?降了多少?”他略带一丝期待地问道。 “现在是7.9分!” “啊……那可真是,好大的一截啊。”他失望地低下了头。 第17章 心动 “那我今天就先回去咯,之后就拜託你啦!” 调查告一段落,樱木未来心情愉快地向浅仓鸣挥手道別。 “嗯,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见了,一有什么新的消息,我就会立刻告诉你。” “好,明天见。” 两人说完,便同时转身,朝著同一个方向走了几步。 …… “?” ……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面面相覷,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微妙的尷尬。 “那个……樱木同学,你是在哪个车站下车呢?” “北千住哦。浅仓同学你呢?” “在根津。” “真的吗?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可以顺路一起回家了!” 她惊喜地叫了起来,掏出手机,打开了自拍模式,她一把拉住浅仓鸣的衬衫袖子,就准备在电车进站的背景前,来一张纪念合影。 “这个瞬间必须要好好地记录下来,然后上传到我的ins上面才行。来,浅仓同学,再靠近一点点嘛,不要害羞啦!” “为什么要这样做?”浅仓鸣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这样的话,会有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係的。” 再被她这么胡搞下去,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纯情专一人设,可就要岌岌可危了! “欸?可是我觉得这很罗曼蒂克啊。”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脸上露出了无比感动的表情,“我交到的第一个男朋……” “是男性朋友。”他立刻纠正道。 “对,男性朋友。没想到,我们回去的路线竟然惊人地重合了!这简直就是命运的安排!” “从概率学上来说,这种机率本来也就不算低吧?”浅仓鸣小声地说道。 “浅仓同学不要在这种时候破坏气氛啦!”她不满地鼓起了脸颊,“不过……你说的好像也对哦。那好吧,我们就只拍一张作为记录,我不上传到网上总可以了吧?” 她不死心地又一次举起了手机。 “只是这样的话,那好吧。”浅仓鸣最终还是勉强答应了。 “ok,准备好了吗?一、二、耶!” 咔嚓。 樱木未来的手机屏幕上,定格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她,俏皮地歪著头,吐著小舌头,比著剪刀手。而她身旁的浅仓鸣,则是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两人的肩膀亲密地靠在了一起。 “浅仓同学你笑得还不够灿烂哦。”樱木未来一边熟练地用著p图软体,给照片里的两人加上可爱的滤镜和贴纸,一边点评道,“相比之下,我果然还是超可爱的,嗯,这样也行吧,反正也不传到网上给別人看。” 她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身旁的回应,疑惑地抬起头,才发现,浅仓鸣已经趁著她p图的功夫,一个人先走进了刚刚到站的电车车厢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不进来的话,车门可就要关了哦。”电车內的浅仓鸣对著她说道。 “啊!等等我!” 她惊叫一声,连忙收起手机,急急忙忙地跑了进去。刚好这班电车的人流量比较多,车厢的晃动和人群的衝击,让她一下子有些站立不稳。 “牙白!” 就在她即將要摔倒的那一刻,浅仓鸣及时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没事吧?”浅仓鸣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带著一丝担忧,“抱歉,我不该隨隨便便地就丟下你一个人……” 由於那股拉力,她的身体,此刻正靠在了他的身上,她抬起头,清澈的酒红色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那张略带担心的脸庞。 “没、没事……” 她慌忙地向后退了一小步,低著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这丫头真的没事吗?没事捂著胸口乾嘛?难道是……有心臟病?!不好!她要是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这里,然后讹上我可怎么办?!天杀的,自己也不认识某个刺蝟头律师,要是被判刑,自己就完辣! “那个……你真的没事吗?”他微微半蹲下身子,试图看清她的脸。 “真的真的啦!”她立刻用另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不让浅仓鸣有任何窥视的机会。 不妙,这傢伙的脸那么红,眼神还一直偷偷地往我这边瞟,她一定是在心里盘算著什么不好的、对我图谋不轨的打算!绝对不能再给她任何可乘之机了!现在旁边也没有多余的座位了,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他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带到了车门边的位置。 “浅、浅仓同学?!”她惊呼道。 浅仓鸣站在了她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保护罩,將她护在了自己和拥挤的人群之间。 “这里人有点多,我怕等下车再晃的时候,你又会摔倒了,所以……” 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杂念的平静语气解释著自己的行为。 “我、我知道了啦!但、但是……你的脸,你的脸离得也太近了!” 她完全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四处乱撞,之前的大大咧咧现在完全消失不见。 但她可不是那种只会害羞的小女生,她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態,抬起头,虽然脸颊依旧通红,但眼神中却多了狡黠。 她將一只手放在嘴边,朝著浅仓鸣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轻声说道:“吶,浅仓同学,你知道,我们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像什么吗?” “现在吗?”他顿了顿,微笑道,“像……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係?” “不对哦。”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黏腻湿软,眼中酒红色的水光仿佛快要溢出来一般,“是……热恋中的——恋——人——关——系——哦。” 浅仓鸣愣住了,隨即反应了过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感,席捲了他的全身,他的心中警铃大作,双腿几乎要不听使唤地掉头就跑,最害怕、最恐惧的事情,终究还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对樱木未来的警惕程度,瞬间拉到了最高级別。 想阻止我完成任务?想阻止我成为人上人?就凭你这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片子?做梦去吧!我,我浅仓鸣,绝对、绝对会成为这场名为人生的游戏里最后的贏家!绝对! 感受到他脸上的表情,出现了极其不自然的僵硬,樱木未来的脸上露出了小恶魔般的得意笑容。 她向前又踏了一小步,少女那青春洋溢带著甜香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绽放在了他的面前。 “吶,浅仓同学,你,是不是动摇了?” 此话一出,更是让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对你这突如其来的玩笑,感到有些讶异而已。”他迅速恢復了冷静回应道。 “是吗?是吗?但浅仓同学你刚才的样子,好像真的很动摇呢。”她伸出食指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鼻尖,“说谎话的话,鼻子可是会变长的哦。” “很可惜,我並没有被哪位仙女的魔法选中。”浅仓鸣摇了摇头,心里却暗道,仙女的魔法我没有,但是老子身上可是有天使的神力加持,区区小恶魔的魅惑,对我无效。 “樱木同学,周围的人可都还在看著我们,还是不要太肆无忌惮比较好,对吧?”浅仓鸣用一种委婉的语气,提醒著她注意场合。 “欸?”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看四周,只见周围的乘客们,果然都在用一种看青春恋爱剧般的、专注而又姨母笑的眼神,看著他们俩。 “呜哇……是、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她用双手捂住脸,社死了。 而浅仓鸣倒是凭藉著自己那超厚的脸皮,对此完全不在意。 …… 电车很快便到达了根津站,当他准备下车的时候,樱木未来又对他说道: “记住哦,晚上11点之前,我都是有空的哦。” “这个我知道啊,你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这不是怕你忘了,再提醒你一下嘛,你要是忘了,在太晚的时间发消息给我,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 “一定不要忘记哦~” “嗯嗯。” “一定要记得哦!” “……樱木同学,我不是金鱼,我的记忆力不止有区区的七秒。” “啊哈哈哈……” 第18章 跟踪 真是灾难,樱木未来,你这阻碍我的绊脚石,等明天,明天这件破事彻底结束之后,绝对不能再与她有任何多余的接触了。 但是……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在不破坏人设的前提下,合理地拒绝她的主动接近呢?可恶,早知道就不给自己加那么多正面的戏份了,当初为了快速刷好感度而立下的完美亚撒西人设,到头来折磨的还是自己。 木已成舟,现在后悔也无济於事,还是得好好想想,之后该如何规避掉这个麻烦…… …… 浅仓鸣吃完晚饭,独自一人在根津错综复杂的小巷里散著步,消食的同时,也在脑中飞速地思考著接下来的对策。 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条略微宽阔的道路上,路灯的光线有些昏黄模糊,周围寂静无声的环境,让他烦躁的心,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重金买下的三件套护身法器,一枚银质十字架、一串据说是高僧开过光的佛珠,以及一张从道观求来的护身符。 他將三件法器握在手中,依次向自己比较熟悉的三个神系,虔诚地?额......有待商榷地祈祷著。 当然,祈祷的大头,还是放在了那枚十字架上,至於另外两个,就权当是多买一份保险,以备不时之需吧。 “嗯?” 就在他进行著这种跨文化信仰的祈祷仪式时,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他身上游移,让他的身体发起了警觉。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圈周围,只见附近零星的几个行人中,有那么几位气质异常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男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將目光望向自己这边。 这种蹩脚的偽装,让浅仓鸣皱起了眉头。 自己这一世的行为准则,向来都是与人为善,广结善缘,从未和任何人起过实质性的爭端,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被人给盯上了呢? 而且看他们那副样子,似乎也完全没有要认真偽装的意思,显然是有备而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打定了主意,脚下的节奏却没有丝毫改变,依旧维持著饭后散步的姿態,就在他走到一个漆黑巷口的时候,他猛地弹射起步,瞬间便逃入了黑暗之中。 “目標逃跑了!快追!” 其中一个男人立刻对著衣领上的对讲机大喊著,那些隱藏在周围行人中的傢伙们,也都不演了,纷纷撕下偽装,如同猎犬一般,朝著浅仓鸣逃跑的方向,穷追不捨。 但是,他们显然低估了目標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对於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浅仓鸣来说,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左拐右绕,很快就把他们甩得不见了踪影。 “就这些瘪三还想抓我,tm的,真是被小看了啊。”他拍了拍身上在奔跑中沾染上的些许尘土,从另一条小路,走到了靠近自家附近的区域。 到了这里,他就不怕被围攻了,这些傢伙不就是仗著人多嘛,他只要扯著嗓子喊一嗓子,分分钟就能从街坊邻居里,拉出一车麵包人来助阵。 直到当他看见自家附近前,停著一辆通体漆黑的豪华轿车时,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了。 汽车本身没什么好说的,重要的是,那引擎盖上用纯金打造的凤凰標誌,让他感觉到,来者不善。 他放慢了脚步,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路过,一边仔细地观察著那辆车。 这时,驾驶座的车门开了,从车上下来了一位穿著黑色执事服,將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利落地盘在脑后的冷酷丽人。 她用一双冰蓝色的冷淡眼眸,看了浅仓鸣一眼,那眼神中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 隨后,她无视了他,转身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嗯?这个女人……她对我有敌意?但我的脑海中完全没有任何关於她的印象…………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给我个前情提要好吗? 车门开后,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踩著精致木屐、白皙的脚,隨后往上,是一身紫黑相间的华贵和服,足以顛倒眾生的魅惑脸庞,以及那双勾人魂魄如同紫罗兰宝石般上挑的狐狸眼。 一头乌黑亮丽的姬髮式髮型,更是为她平添了一种古典优雅的、如同人偶般精致的气质。宛如一位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高贵大小姐一般。 这应该就是忠茂哥之前提到过曾经在自己家附近晃悠过的神秘女人了。 我不来找你,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好好好!真当他浅仓鸣是软柿子捏的吗?佛陀尚有金刚一怒,我浅仓鸣亦有霹雳手段! 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余光一直都在注意著那主僕二人的动静,一旦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会立刻扯著嗓子喊救命,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路。 就在他即將要整个人都越过那两人站立的位置时,那位和服少女开口说话了。 “晚上好,这位先生,还请留步。” 她的声音就如同她的外表那般,透著一股天然的媚劲,让人听了会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 “欸多……是在和我说话吗?”浅仓鸣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然后好奇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 “是的。”她缓缓地抬起和服的宽大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余下那双狐狸般的眼眸瞧著他,“请问您现在,是否有空呢?” “嗯……很不巧,现在这个时候,我没什么时间閒聊。” 浅仓鸣在她的身上,也同样感受到了一股恶意,而且这股恶意比起旁边那个冷麵女管家身上的还要更为浓烈。 怎么回事?难道说我是不小心误入了什么极其可怕的犯罪现场吗?总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被大卸八块了,浅仓鸣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那还真是遗憾。”她微微地低了低头,似乎对此並不意外,“很抱歉打扰到您了,我之名为九重院若叶。那么,现在就先告辞了,相信我们之后很快会再见的,浅仓君。” “喔……喔。” 另一旁的冷艷女管家,再次为她打开了车门,迎她上车。之后她自己也坐进了驾驶座,发动汽车,离开了这里。 他有些不敢相信对方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站在原地,一直等到那辆黑色的豪车,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他才转身回家。 真是奇奇怪怪的,之前那些跟踪我的人,到底是不是和她们一伙的? 不愉快的一天啊。 好,决定了,今晚,你的名字我必定要在我的小本本上狠狠地写下去!你的族谱別想要了! 浅仓鸣想通了这一点后,心情愉快地拉开了自家的大门。 …… 那辆渐渐远去的黑色轿车上。 “恕我冒昧,大小姐,就这么轻易地放过那个害虫吗?”驾驶座上的冷艷女人有些不解地问道。 “嗯,暂且先观察观察吧。”九重院若叶在后座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至少从今天来看,他並没有做出什么特別出格的举动。而且今天过后,他在我心中的风险等级已经降低了不少了。” “我知道了,那还需要安排志野他们监视吗?他们今天自作主张已经暴露了。” “监视的频率可以適当降低一些,但监视本身还是不能少的。” “是。” 第19章 閒聊 樱木未来家,浴室內,水汽氤氳。 “哼~哼~哼~”樱木未来全身钻入洒满花瓣的浴缸內,只留下一个小脑袋漂浮在温热的水面上,她水汪汪的酒红色眼眸,正盯著放在一旁的手机,似乎在等待著什么重要的讯息。 “什么啊……我都暗示的那么明显了,为什么他还是没有发消息过来……” 她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抓起手机,用指尖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著line的界面,她看得如此专注,以至於连朋友发来的讯息都差点忘记回了。 “不发来就算了……”她赌气似的將手机放回原处,然后將半张脸浸泡在水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吐泡泡声。 为什么……我要那么在意他呢?他跟普通的朋友都应该是平等的才对,难道说,我真的?! 她的脸颊在氤氳的水蒸气中,腾起了一抹动人的緋红。 不对不对!我喜欢的是可爱的东西!那个人……那个人可一点都不可爱! 但……如果我真的…… 她正想入非非,脑海中却又突然想起了他说过的一些话。 “我的心已经有所归属了……” 要是这样的话,我不就成了插足別人感情中,那种最差劲的坏女人了吗? 她这样想著整个人都滑进了水中,过了一会儿,啪的一声破水而出,雪白娇嫩的肌肤上掛满了晶莹的水珠,甩出一片水花。 “……还是……暂时先和他保持一点距离吧……” 嗡。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她慌乱地拿起来,当看清屏幕上的发信人后,她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嘴角的弧度便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上扬,最后化作了清脆的轻笑。 “你这个样子……不是反而更让我有所期待了吗?” ……… 浅仓家。 二楼,浅仓鸣臥室,晚上十点。 “真是烦人,隨便应付一下这个女人好了。”浅仓鸣一脸无聊地回应著樱木未来发来的信息,同时顺手回復著另一边的七尾侑。 没错,他此时正开著双线程。 【七尾侑】:那个……明天放学后,我可以……去浅仓同学的社团看看吗? 【浅仓鸣】:当然可以,我这里可是大欢迎,七尾同学有什么烦恼也可以向我倾诉,免费的。 【七尾侑】:太、太好了!烦、烦恼的话……暂时还没有……就是……那个……只是单纯地想、想和浅仓同学说说话……可以吗?会、会很打扰你吗?如果让你觉得很困扰的话,真的非常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是我太自私了!居然妄想利用浅仓同学的温柔!我不过是个卑微得如同尘土一样的傢伙,现在我的心中充满了无比的羞愧!请骂我吧!请狠狠地辱骂我这个不知廉耻的母猪吧!呜呜呜呜…… 呱!好、好婆妈的女人!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浅仓鸣头疼地捂住脑袋。 【浅仓鸣】:完全没有那样的事情,七尾同学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一位美丽动人的少女,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卑微的说法。 在我看来,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看轻自己了,你对自我价值的衡量方法是错误的。如果和我聊天能够稍微缓解一下你糟糕的心情的话,那么请你隨时都可以来找我,我绝不会感到有任何的困扰。 【七尾侑】:浅仓同学简直是天使!!! 天使?呵呵,这话倒是说对了,自己现在也算是半只脚都踏上了岸,走上了正道,在天界的公务员体制內,自己怎么说也算是个妥妥的內定名额了。 说起来,自己最近好像还没去根津的那家教会,得抽个时间再去拜拜码头了。 他站起身,將水野瞳送他的礼盒打开,拿出了其中的万宝龙钢笔,將陪伴自己征战多年的老朋友换下。 在新的一页笔记上,秀丽雅致的文字跃然纸上,如果不討论其內容的话,单论这手字的確是赏心悦目。 写了一会儿,他拨通了自己青梅竹马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接通了。 “鸣?有什么事情吗?每日閒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哦。” “没什么特別的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还有就是……瞳,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別想要的东西?” “是吗?你喜欢就好,至於想要的东西嘛……这个我就不说了,让鸣你自己猜猜看好了,反正现在离我的生日还早得很呢。” “哎呀,这可难办了。” “这就把我们万能的鸣给难倒了吗?那我可是会很失望的哦。” “哎,毕竟你喜欢的东西我基本上都了解,之前的生日也都差不多送过了,再送重复的东西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所以这次就想稍微偷个懒。” “嗯……也许我还有鸣你所不知道的另一面哦?说不定到了现在,我最喜欢的东西,鸣你可是一点都没有发现吶。” “真的吗?是什么?快给我点提示。” “这就需要鸣你试著挖掘一番了,提示是不允许的。” “哎……为了我可爱的青梅竹马,我会努力的。” “这种话你到底对多少个人说过了?” “啊,糟了,被发现了,真是不好意思。” “完全没听出来你的不好意思在哪里,至少装得像一点吧?” “演技方面我会继续加油的,毕竟我不擅长这些,之后会爭取让瞳看不出破绽。”浅仓鸣顿了一下,他听到电话那头非常安静。 “说起来,瞳你现在还是像以前一样,一个人住吗?” “嗯,要过来吗?现在我的身边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真是有诱惑力的提议,但你女朋友会生气的吧?” “確实是个问题,她的占有欲有时候太强了,感觉都快要完全离不开我了呀。” “哎,真好啊。不像我至今还是一个可悲的单身汉。” “只要鸣想的话,早就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吧?而且我一直很好奇,鸣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那种事情我做不出来。至於后半个问题,我也说不清楚,至少到现在,能让我真正动心的女孩,还没有出现。” “是这样啊……还没有出现过吗……”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该说晚安了。” “嗯,晚安。” “晚安。” 在某栋高级公寓那宽敞的露天阳台上,水野瞳在电话被掛断之后,依旧维持著原来的姿势,她仰望著繁星点点的夜空,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过了一阵,她解开了束髮的绸带,將长发放下,钻进被窝,关上了灯。 第20章 霸王硬上弓 “早上好。” 浅仓鸣走进校园,一边走,一边微笑著,对著向他打招呼的各种同学点头回应。 “啊,浅仓君,早上好。” “今天也是很有精神啊!” “哪里哪里,过奖了。” “那个……浅仓同学,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一下……” “啊,请说吧,我很乐意帮忙。” 就这样,一路寒暄,一路应付,他艰难地如同闯关一般才走到了自己的鞋柜面前。 而他的朋友牧野升,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牧野,抱歉,等了很久了吧?”浅仓鸣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有,我也是才刚到。”牧野升打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u盘交给了他,“话说,你为什么会突然要我去找这个东西?虽然那个小林亚美是我以前国中时的同班同学,但是我可真不想和那种女人扯上任何关係啊。” “没办法,这也是委託的需要。”浅仓鸣接过u盘,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午休想喝什么?我请客。”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牧野升立刻笑嘻嘻地揽住了他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地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浅仓鸣的脑中则在思考著另一件事情。 在偷偷溜到学校的事务室,查找了一番学生名册之后,他拿出手机,向樱木未来发送了一条信息。 【浅仓鸣】:你朋友小林亚美被诬陷的那天,她上的最后一节课是什么? 【樱木未来】:欸?我想想哦……啊,对了,是体育课,亚美她们班那天正好是和我们班一起上的联合体育课。 【浅仓鸣】:谢谢,这条信息,让我心里大概有些头绪了,之后再联繫。 【樱木未来】:嗯嗯,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了,加油哦![奋斗][奋斗] …… 第一节课结束后,浅仓鸣便立刻赶往了教职员办公室。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自己那位总是醉醺醺的指导老师。 “打扰了,老师,我今天来是有事相求。”浅仓鸣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弯弯绕绕。 “嗯~?这不是我们班那个乐於助人的浅仓大笨蛋吗?” 江口老师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听到声音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什么事啊?是想通了,终於准备和老师我喝一杯了吗?我知道了,你是想假装喝醉,然后趁我不备对我动手动脚,对不对?你也终於想要踏上……的阶梯了啊。 说著,她解开了的腾腾热气。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呜哇啊啊啊啊啊! 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们,瞬间被骇得亡魂大冒,除了上班时间酗酒,现在居然还要在办公室里,公然…… 这一刻,他们都发自內心地觉得,霓虹的教育界已经彻底地陷入了黑暗之中了。 当然,也有一些道貌岸然的老色批,多看了几眼。 这个酒虫已经彻底没救了,我就不该来找她帮忙。浅仓鸣心中只有后悔。 但是,除了这个把走后门三个大字,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的傢伙之外,他也確实找不到其他更方便帮助他的人了。 “老师,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浅仓鸣强忍著心中的厌恶,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了她的身前,遮住了那片不该出现的春光,他郑重其事地直视著她的眼睛说道:“我今天来,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得到老师您的帮助。” “喔?”江口老师收起了那副慵懒的神色,脸色虽然还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微微发红,但总算是正经了一些,她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居然还有你浅仓解决不了的事情?这还真是让我感到意外啊。” “毕竟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能力是有限的。而且我向您保证,我绝对不是要去做什么坏事。”他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局限性。 “嗯……”江口老师眯著眼睛打量了他一番,“好吧。说来听听,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请老师帮忙,让我查看一下学校走廊里的监控录像。” “理由呢?”她对此並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拿出一包女士香菸和打火机,熟练地点上了一支,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这里不太方便说。”他看了看周围那些竖著耳朵假装在工作的老师们无奈地说道。 “嗯~真舒服~”她愜意地呼出了一口烟雾,正好扑到了浅仓鸣的脸上,她又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递给他,“要不要也来试试?” “老师,我不会抽菸。” “对哦,毕竟你是优等生嘛。”她调侃著他,“而且,你的外號不是叫不会拒绝別人的浅仓同学吗?但你今天可是已经拒绝了老师我好几次了。” “那只是大家开的玩笑而已,具体要不要拒绝,还是要看情况的。” 她点了点头,將披在身上的校服外套还给了浅仓鸣,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著办公室外面走去。 “跟我来。” 浅仓鸣立刻跟上了她,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个隱秘的储物小间里。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她靠在墙上隨意地说道。 “是这样的,这件事是关於我们学校的某位同学,是否会因此而构成偷盗罪名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情况是这样的……” 浅仓鸣用最简洁的语言,將小林亚美事件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 “听起来就是那个叫小林亚美的自己偷的嘛。”江口老师听完,便得出了一个暴论。 “虽然从表面证据来看,她的嫌疑確实是最大的,但是我个人有一个不太成熟的猜想,想要去验证一下。既然药妆店里的所有人,暂时都找不出明確的作案嫌疑。那我们为什么不跳出那个固有的框架,去思考一下,假如,这是一场场外作案呢?” “场外作案?这是什么意思?”江口老师还是不太理解。 “小林亚美的班级,是一年d班,在药妆店被认为实施了偷窃行为的那一天,她们班上的最后一节课,正好是体育课。 这就意味著,她们的书包在那段时间里是放在教室里的,这就给了真正的犯人,一个绝佳的作案机会,但这也还都只是我的猜想而已,具体到底是不是这样,还是得看看学校走廊里的监控录像,才能最终確定。所以……江口老师,能否同意我这个唐突的请求呢?” 浅仓鸣侃侃而谈,这一刻的他,整个人都仿佛在闪闪发光。那强大的个人魅力,和那份发自內心的真诚气质,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被他所打动。 然而,江口老师却偏偏不吃他这一套。 “啊啊~到底要不要答应你呢~”她故意拉长了音调,“要知道,某个坏学生,之前可是拒绝了老师我好几次,真是让人伤心啊~对了,我说的可不是你,浅仓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这个无良的教师,她的脑子里到底有没有师德这个东西的存在啊? 浅仓鸣忍了,他苦笑道:“江口老师,只要是在不违反基本伦理道德的前提下的事情,我基本上都可以答应,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不行,老师我要的就是那种数据刪除数据刪除~”江口老师开始耍起了无赖。 她的眼睛,一直都色眯眯地瞧著浅仓鸣的俊脸,甚至还伸出手想去摸一把。 浅仓鸣嚇得连连后退“江口老师,还请自重!你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数据刪除。” “啊?” “嘖,真是个麻烦的小鬼。” 她说著,开始解起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因酒精作用而带著淡淡浅红的白皙肌肤,看她那架势,竟是想直接和浅仓鸣在这里当场就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等等!”浅仓鸣满头大汗地大喊。 她已经將自己数据刪除只剩下一套数据刪除, “真是的……老师我可不是什么……都可以的,除了我那个没用的……之外,你可是数据刪除,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一直在等著这一天了……” 她的眼睛充满了民主的光芒。 “老师!这种!” 浅仓鸣那经过多年锻炼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用尽全力强硬地控制住了她。 浅仓鸣竭力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原来天使以前特別叮嘱过的那个被人霸王硬上弓,就是在这儿等著我呢!还好,还好自己一直坚持锻炼,不然今天,可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而且这娘们的力气为什么会和我不相上下啊?! 她依然不依不饶地,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我知道的,你们这个时期的……,对这种事情都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我们一起来做一些数据刪除的事情,不好吗?” “但是我不允许我自己做出这种事!如果我真的会无节制地去放纵自己的欲望,那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浅仓鸣没有说谎。 如果他真的做了,那他就可以直接领一张去地狱主题乐园的单程门票了,而游玩的时间,是永远。 江口老师定定地看著他的表情,看著他那双没有丝毫欲望的清澈眼睛,最后她嘆了一口气。 “浅仓啊,以前我就觉得看不透你,现在你给我的感觉就更加特別了,真不知道你以后到底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孩子,难道说……你其实对女性没有兴趣?” 她放开了浅仓鸣。 “我的性取向当然是正常的,但我有我自己的守则,一条绝对不会改变的守则。” 浅仓鸣將自己被弄乱的衣服整理好,然后对著还瘫坐在地上的江口老师伸出了手。 “江口老师,安心吧,我对您的態度,並不会因为这一次的意外而產生任何的改变,您还是先把穿上吧。” 呵呵,的確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因为在这件事情发生前,她在他內心的印象分就已经跌到谷底,是负数了。 江口老师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看著他脸上温暖和煦治癒人心的浅笑,这一刻,她的心中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学校里所有的人,都愿意和他交朋友,都发自內心地喜欢著他。 这让她刚才消失的信誉又死灰復燃,不过这次她忍了下来。 “哎……”她拉著他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浅仓,我果然还是喜欢你的这张脸。” “欸多……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要不我以后戴个面具?” 她摇了摇头:“不用,我以后不会再对你出手了。” “那我就放心了。” “但是如果你以后改变了主意,老师这边可是隨时都欢迎的,而且还是不用戴任何安全措施的那一种。” 她的手比划出了一个极其的手势。 “不会有那一天的。”浅仓鸣淡淡回应道。 “居然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让老师我对自己身材的自信心减少了很多啊。”她摸了摸自己那对傲,有些遗憾地看著他,“好吧,浅仓你刚才说的那个请求,我答应了。” “啊,谢谢老师。” 浅仓鸣如释重负,为了完成这个该死的委託,他可真是损失惨重,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看来之后再接委託的时候,还是要更加慎重一些了。 第21章 社死 学校监控室內。 江口逸美堂而皇之地带著浅仓鸣就这么直接走了进去,她懒洋洋地对著监控室里值班的那位安保人员说了些什么,之后,对方便十分识趣地將监控系统的控制权限交给了她。 “好了,让我来看看……时间点是在哪里呢……啊,找到了。” 她操作著滑鼠,將监控录像的时间,回播到了小林亚美被诬陷的那个下午。 浅仓鸣站在她的身后,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他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终於在最后一节体育课即將要结束的时候,一个身材消瘦的人影,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停。” 浅仓鸣立刻示意江口逸美暂停播放,他试图看清这个可疑人影的面容。 画面瞬间定格,但由於监控摄像头的像素实在太低,再加上光线昏暗,画面模糊不清,那个人的脸完全看不清楚。 “怎么会这样?”浅仓鸣不解地问道。 “这些可都是有些年头的老设备了。”江口逸美似乎对此非常了解,她一边抽著烟,一边解释道,“加上我们学校的领导层本来就不喜欢在校园里布置太多的监控,觉得那会侵犯学生的隱私什么的。 所以这些老旧的设备,也就一直没有去更新换代,就这么將就著用著,画面模糊是很正常的事情。” 暂停取消,那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空无一人的一年d班教室,大约一分钟后,便匆匆地离开了。 浅仓鸣又让江口逸美反覆暂停、播放了几遍,然后又让她调出了距离事件发生日期的前几次,同样是上体育课时间段的监控录像。 果然,在其中的几次录像中都出现了这道神秘的身影。 显然犯人是经过了提前的观察,摸清了小林亚美平时所使用的唇釉品牌和色號,然后才伺机下手的。 不过,这种作案手法也挺考验运气的,若是案发的那一天,小林亚美並没有跑去那家药妆店的话,可以说,这整个计划的第一步,就已经宣告失败了。 现在看上去,这更像是临时起意,而非有什么周密精巧的计划。 “怎么样?对你有帮助吗?”江口逸美虽然对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兴趣,但作为名义上的老师,她还是隨口问了一句。 “嗯,当然。老师,我能將这段录像拷贝一份吗?” “隨便你。” “太感谢了,老师。” 浅仓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u盘,將关键的那几段录像都拷贝了一份进去。 “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 “哎,也就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会去接这种吃力不討好的委託。”江口逸美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师教训的是。”浅仓鸣只能无奈地苦笑。 “哼,反正我说的话你也从来都不会听,隨便你了。” 她不爽地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別来烦我的模样。 “哪里的话,老师上课时说的每一句话,我可都是有认真地在心里琢磨的。” “喔?是吗?那你可真是个好学生啊,我自己都不记得我上课的时候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了。” 还真的是一直在胡说八道啊!你这个混帐东西!浅仓鸣强行將额角冒出的青筋按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呵呵,老师可真爱开玩笑。啊,差不多快要到上课时间了,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赶紧走。”她烦躁地对著他挥了挥手。 浅仓鸣如蒙大赦,快步离开。 …… 下一节课是美术课,浅仓鸣將u盘放好后,前往了美术教室。 “好了,各位同学,今天这节课的內容是自由练习。”讲台上的美术老师说道,“画画的主题和使用的材料,都不设任何限制。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画出大家现在心中最想画的东西就可以了。” 学生们听完,便三三两两地走向了材料柜,挑选自己需要的画具和顏料。 最想画的东西? 浅仓鸣沉思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现在心中最想画的那些东西好像都俗不可耐,除了钱就是权不然就是银趴,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画些什么好。 最后脑海中浮现出了两个想法,他选择了用拋硬幣的方式,来决定自己今天的艺术创作主题。 十几分钟后,浅仓鸣完全沉迷於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 在他旁边的牧野升隨便画了几笔,就觉得无聊透顶,不想画了,他凑到浅仓鸣的身边,准备找他閒聊。 “浅仓,你画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牧野升指著浅仓鸣的画板上,那个被画成了一个长条状的、上面还顶著两只耳朵的诡异物体,好奇地问道。 “是猫。”他一脸自得地说道。 “猫?可是……猫为什么会是这种像麵条一样的形状?”牧野升的脸上充满了疑惑。 “这你就不懂了吧?猫可是液体状的生物。”浅仓鸣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难道你没有看过它能轻而易举地挤进各种狭隘地方的视频吗?” “总感觉你在狡辩。” “是你的错觉。” 这时,江綺进介也凑了过来。 他指著画布上的另一个更加抽象的大作,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个我知道是什么,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鸡,对吧?”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可以看见,一个光禿禿如同火柴人般的抽象人形,身上长著好几对像是炸鸡翅一样的东西。 “是天使。” 浅仓鸣的脸沉了下来,他指著自己画的天使,咬牙切齿地说道:“难道你没有看见它头顶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光圈吗?” “额……我还以为那是鸡冠呢。”他说著与旁边的牧野升对视了一眼,两人再也绷不住了,同时爆发出了哈哈大笑声。 他们的笑声引起了班里其他同学的注意,不一会儿,浅仓鸣的这幅惊世骇俗的大作便被眾人爭相传递观赏,所有人都对其那可怕的画技,感到了由衷的惊嘆,就连美术老师看完了,脸上也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一群俗人,一群完全看不懂我高深莫测的艺术造诣的凡夫俗子,你们给我等著吧,等我一毕业!我定要回来,狠狠地打你们所有人的脸!让你们都跪下来舔我的鞋! 当场社死的浅仓鸣,只能在自己的心底默默地发挥著他的阿q精神。 等到下课的铃声一响起,浅仓鸣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那速度就跟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著他一样。 第22章 不请自来 午休时间,援助部社团的活动室门外。 七尾侑一个人站在门前,她的面色不安,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那扇门后,隱藏著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 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拉开那扇门,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要触碰到门把手的前一秒,她又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唉,我到底是在干什么啊?明明昨天都已经和浅仓同学说好了的……”她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还是……还是继续用手机和他联络会比较好吧……”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充满元气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 “呜噫!”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七尾侑瞬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她发出一声奇怪的悲鸣,猛地转过身惊恐看向来人。 “呀吼~你好呀,你也是来找浅仓同学的吗?” 樱木未来正热情地对著她挥著手,脸上掛著毫无阴霾的笑容。 “你是委託人吗?他现在应该就在里面,来,我带你进去吧。” 她说完便牵起了七尾侑的小手,径直就去拉活动室的门。 “欸?!等、等等……” 门被拉开,樱木未来探进半个身子,对著正坐在里面看著笔记本电脑的浅仓鸣,大声地打了个招呼。 “真奇怪,你们两个人居然会一起过来,你们是朋友?” 浅仓鸣抬起头,看到门口的两位少女时,有些纳闷地问道。 “什么?”樱木未来疑惑地说道,“你认识她吗?原来她不是来找你委託事情的吗?” 浅仓鸣看著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七尾侑,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她是我的朋友,一定是你不听別人把话说完,所以才会產生这种误会的。” “欸……是朋友啊……” “不、不是的,浅仓同学。”七尾侑连忙摆手解释道,“是我……是我没有提前和这位同学说清楚,真的非常抱歉!” “啊哈哈哈,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樱木未来立刻转换了心情,“我叫樱木未来,你叫什么名字呀?要不要也来当我的朋友?” 她握著七尾侑的手,酒红色的眼睛亮闪闪地看著她,充满了期待。 “我、我叫七尾侑,请多指教……”她有些不太习惯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无奈樱木未来的手握得实在是太紧了。 “哦~好可爱的名字!人也一样,超——可爱的!手也滑滑白白的,这个也很可爱!”樱木未来毫不掩饰地袒露著自己对於可爱事物的强烈欲望。 ……… 看著眼前这一幕,浅仓鸣本来皱起的眉头,渐渐地舒展开来,他的心情瞬间大好。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最好搅到两人脚夹在一起,那样他就可以一次性解决两个麻烦。 “你在偷笑什么呢?” 樱木未来的脸突然凑到了浅仓鸣的旁边。 “咳,没什么。”虽然刚才有些走神了,但他却完全没有被嚇到,依旧平静地回应道,“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能让我也听听吗? “这个嘛……”浅仓鸣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有些奇怪地问道:“我记得,我应该没有邀请樱木同学你今天中午也过来吧?” “朋友之间难道还需要特地邀请吗?”她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嘛……这个也要看情况,比如说,在別人很忙的时候,就不太適合不请自来了。” “那你现在很忙吗?” 浅仓鸣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他转过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七尾侑,温和说道:“七尾同学,你也別站著了,就在樱木同学的旁边坐下吧,虽然她这个人有时候是有些不拘小节,但本质上还是个很好的人。” “啊,是。” “欸?你刚才是在夸我吗?”樱木未来刚打开自己的便当盒,咬著筷子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嗯,我说的是事实。” “嘻嘻~听到你这么说,浅仓同学在我心里的印象分又开始回升咯。”樱木未来开心地眯起了眼睛,然后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大口米饭。 七尾侑看著眼前这两人自然而又熟稔的閒聊氛围,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个……请问,两位现在是在交往吗?” 樱木未来听到这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颊一下就红了。 “啊,並没有。”浅仓鸣倒是没想太多,十分乾脆地直接回应道,“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係而已。” “是、是啊!我、我们只是朋友啦!啊哈哈,啊哈哈哈……” 樱木未来也跟著附和道,只是她说话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小声。 活动室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了起来。 糟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是不是踩到什么雷了?! 浅仓同学那边看起来的確是对她没有什么特別的意思,但是……但是这边这位脸上的失望之情,简直是太过於明显了! 浅仓同学!求求你了!快点看过来啊!救救我啊!我快要承受不住这种破坏了別人气氛的巨大罪恶感了啊! 七尾侑的內心抓狂,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地缝钻进去。 “七尾同学,你的午餐只吃这个吗?”浅仓鸣指了指她手里那个从便利店买来的梅子饭糰。 “啊,因为今天妈妈忘记给我做便当了,所以就……” “这样的话,让你一个人看著我们两个吃便当也太不好意思了。” 他將自己的便当盒打开,然后向她伸出了手。 “可以將你的那个饭糰暂时借用一下吗?” “嗯。”她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將手中的饭糰拿给了他 浅仓鸣接过饭糰,用筷子在饭糰的中间挖开了一个洞,从自己的便当盒里,夹起了自己製作的炸鸡块和玉子烧,將它们塞了进去,把那个小洞填得满满当当。 “这、这个,浅仓同学,这样的话,那你的午饭不就……”七尾侑见状有些慌乱地说道。 “好了,浅仓鸣特製的豪华版饭糰,完成了。”他轻笑著將那个变得沉甸甸的饭糰重新还给了她,“试试看吧,今天的便当是我自己做的,如果不好吃的话一定要告诉我,这样我以后才能继续改进,说起来,我的那位老妈有时候也和七尾同学的母亲一样,总是会迷迷糊糊地忘记给我做便当。” “谢、谢谢,呜呜呜……” 七尾侑的內心里流淌著感动的泪水,她小口小口地吃著饭糰。 浅仓同学……他还是那么的温柔……他一定是天使吧?绝对是天使吧!哦哦哦哦!请您务必就这样一直温柔地对待我吧!伟大的天使大人! …… 浅仓鸣自然是没有察觉到身边这位少女的心理活动。 此刻的他苦笑地看著另一位正气鼓鼓地瞪著他的少女。 “那个……樱木同学?” “浅仓同学的饭菜……我也想吃。” 几分钟后,浅仓鸣看著自己那所剩无几的便当盒,又看了看旁边吃得心满意足的樱木未来,心中崩溃。 自己可是一口都还没吃,凭什么给你们这两个货色吃啊!那可是我自己的辛苦劳动成果! 唉……罢了,罢了。等下再去小卖部买个麵包填填肚子算了,谁叫自己是乐善好施的浅大善人呢。 他站起身对著她们说道:“你们先吃,我有点事情要办。” 隨后便离开了援助部。 第23章 交涉 下午,校门口附近。 浅仓鸣靠在一棵树下,將一枚硬幣放在手指间,让它如同流畅地流转、跳跃。 由此可见,他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技术,是有多么的高超嫻熟。 “久——等——啦~!” 远处,樱木未来一边朝著他跑来,一边挥舞著手臂和他打著招呼,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和浅仓鸣见面,她的心里就感到特別的开心。 “啊,我也是刚到而已。”浅仓鸣收起硬幣,脸上掛起温和的微笑。他的视线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那个慢悠悠地、脸上充满了不愉快的身影,小林亚美。 “你那位朋友貌似心情不太好啊。” “那个啊……”樱木未来压低声音,悄悄地凑到他的耳边说道,“昨天她去把钱给筹齐了,打算今天就和那个黑心店长一笔勾销,把这件事彻底了结掉,所以心情才会这么差的。” “原来是这样。” 对於她这种选择,浅仓鸣不置可否,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解决问题方式的权利罢了。 “小林同学,又见面了。” 浅仓鸣等她走近之后,便主动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额……嗯。”她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毕竟之前她可是甩了一通非常难看的脸色给他看,现在人家非但没有计较,依旧还愿意出手帮忙。 先不说最后到底能不能解决问题,单就他这份宽容和善意,也让她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些气人的话了。 “那在我们过去之前,能容我最后再確认一下吗?”浅仓鸣说道,“小林同学你之前自己用的唇釉?可以再拿给我看看吗?” “……是这个。”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支唇釉,是她以前常用的,只剩下一点点。 浅仓鸣拿出了自己之前在药妆店购买的唇釉。 两支都是一模一样的型號,浅仓鸣仔细地对比了一下唇釉的外观,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不同之处。 “谢谢,等一下到了店里,就由我来和那位店长进行交涉,可以吗?”浅仓鸣將那两支唇釉还给她之后说道。 “交涉?交涉什么?难道说你已经找到了什么证据吗?”小林亚美有些惊讶地问道。 “还算不上,但应该对你们之后要谈的那个赔偿金额会有所帮助,你今天应该是把钱都带来了,对吧?” 浅仓鸣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手提包说道。 “钱都在包里,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她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著浅仓鸣,“只要……只要能少赔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这些钱可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一想到要白白地送给那个诬陷我的混蛋,我就噁心得想吐!” “啊,我明白的。交给我吧。” 浅仓鸣点点头,和她们两人一起朝著车站附近的那家药妆店走去。 ……… 一进门,店长一看见小林亚美的身影,便立刻一脸不耐烦地迎了上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了!你这个该死的偷窃犯,还想拖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把钱交出来,你就等著身败名裂吧!” “我……我……”小林亚美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嚇得有些发怵,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浅仓鸣。 呵,这个女人还真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啊。 浅仓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仔细地打量著眼前这位咄咄逼人的店长。 此人相貌堂堂,浓眉大眼,年龄看上去大概在三十来岁左右,但结合昨天那位导购员大姐的话来看,他的实际年龄肯定要更小一些,店里那身普通的制服,被他穿得板正挺括,手腕上还戴著一款浅仓鸣曾经馋了很久的限定款机械錶。 他的眼睛一直都死死地盯著小林亚美,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嘛嘛,这位店长先生,先不要这么激动。”浅仓鸣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说道,“很抱歉打扰到您了,不过,可否借一步说话?” “你这傢伙又是谁?是那个小偷新找的姘头吗!” 店长恶毒的言语並没有惹恼浅仓鸣。 他神色不变回应道:“只是一名普通的……生,我的名字叫做浅仓鸣。这位小林亚美同学姑且算是我的委託人,接下来的这件事暂且就由我来替她进行交涉,可以吗?” “我不管是谁来!反正那二十万日元的赔偿,一分都不能少!” “我知道的。”浅仓鸣依旧笑眯眯地解释道,“关於这件事我还有一些事情不太了解,如果最后证实了真的是小林同学偷了贵店的东西,那二十万日元,我们肯定一分不少都会如数赔偿。 但在此之前,我认为其中还有一些疑点,没有完全搞清楚,所以……关於赔偿的事情,我觉得还有待商榷。” “疑点?你想干什么?”店长看他的眼神越发不善。 “嗯……店长先生能先把那支赃物给我看看吗?” 店长看了他一眼,拿出唇釉,“就是这个,不要试图销毁知道吗!。” “当然不会。”浅仓鸣接过唇釉,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还给了他,“谢谢,但我还有一个疑惑。” “你还想做什么?”店长开始不耐烦了。 “啊,只是想再看一遍那天的监控录像而已,毕竟案发当时,我並没有在现场,不太了解具体的情况到底如何。还是说……店长先生有什么特別的原因,不愿意给我们看吗?” “哼!当然可以,事实就是她偷的,就算你再看多少遍,结果也都是一样的!” “嗯,那可就再好不过了。”浅仓鸣点点头,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小林亚美说道,“小林同学,你就先在外面等我们一下吧。” “为什么?”她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他耸了耸肩,“如果小林同学你想继续留在这里被这位店长先生用各种难听的话辱骂的话,那我也是无所谓的。” “额……那我还是在外面等好了……”她悻悻地走到了药妆店的门外。 “那我也……”樱木未来也想跟著走出去,想著去陪她的朋友。 “你跟我一起来。”浅仓鸣却突然叫住了她。 “欸?我吗?” “好了,那就要麻烦店长先生了。” 浅仓鸣没有理会她的疑惑直接对店长说道。 “跟我来吧。”或许是浅仓鸣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温和有礼的態度,店长的语气也稍微放软了一些,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態度,也逐渐消失了。 店长带著两人进到了收银台后方狭小的工作隔间里。 “好了,那一天的全部监控录像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吧。” “谢谢。” 浅仓鸣接过滑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的画面。 “果然在那个时间段里,就只有小林同学一个人曾经长时间地停留在那个货架前。而店长和店员们,自始至终都完全没有和她有过任何近距离的接触。” 浅仓鸣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我说过了吧,事实就是事实,就算你再看多少遍,结果也都是一样的。” 店长双臂抱胸,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但是……我反而愈发地篤定了,小林同学她並没有做出偷窃的行为。” “什么?!” 第24章 釐清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店长瞬间被激怒,他猛地伸出手,就要去抓浅仓鸣的衣领。 “你想干什么?!” 樱木未来见状反应比谁都快,她抡起小拳头直接就朝著店长的脸招呼了过去。 嗬,这丫头的脾气也未免太火爆了点,以后谁要是倒霉当了她的老公,搞不好三天两头就要被家暴。 浅仓鸣及时地伸出手接住了她的拳头,他顺势借力將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两人中间,也成功地阻止了店长即將要抓住自己衣领的手。 “哎,都先冷静一下,不要衝动。” “他可是都要对你动手了!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樱木未来愤愤不已地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放心吧,店长先生虽然长得是魁梧高大了一些,但我也不是什么风一吹就会倒的豆芽菜。” 浅仓鸣安抚了她一句,然后转过身,对著已经停下动作的店长说道,“店长先生,现在冷静一点了吗?我们有什么事情,难道就不能好好地沟通吗?动手动脚这种事情,是在双方彻底撕破脸的最后阶段才需要採取的手段,我们现在应该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吧?” “………你说得也有点道理,刚才是我失礼了。”他很快地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但是!你要是接下来还是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的话,那等一下我也绝不会再跟你客气的!” “別急,我只是还有一些小小的疑惑,想要请教一下店长先生而已。” 浅仓鸣指著监控的画面说道,“我的第一个疑惑就是,为什么在视频里,店长先生明明距离小林同学当时所在的那个货架,还有著相当明显的一段距离,却能在她离开后不久,就立刻发现了货架上的唇釉丟失了呢?” “当然是因为那一款是店里的热销款,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特意检查一下货架上的存货和清洁情况。怎么?这也有问题吗?”他撇了撇嘴,还以为浅仓鸣要说出什么大发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没有,这是非常合理的解释,也就是说,你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检查一次货架,是这样没错吧?” “没错。” “这样的话……”浅仓鸣摸著下巴,露出一副费解的表情,“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店长先生,请务必不吝赐教。” “不要再婆婆妈妈的了!快说!” “嗯,是这样的……”浅仓鸣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他向前踏了一步,逼近了对方,直视著他的眼睛问道,“为什么,小林同学在偷走了那支唇釉,走到了门口的时候,门口的警报器,却没有响呢?” “这、这个,警报器有可能坏了,这种事情也是会发生的!”他的瞳孔飘忽了一下,隨后又强硬地说道。 “是吗?不对吧。”浅仓鸣步步紧逼著,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据我所知的情况,这种警报器只有在店里人流量极大的时候,才有可能因为信號干扰而偶尔失灵,为什么偏偏就在那天下午,在小林同学一个人经过的时候,它就那么凑巧地失灵了呢?” 店长的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了一些汗珠,他抬手擦了擦,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顿了顿才开口道:“那也可能是因为,那支唇釉上面,刚好就没有贴防盗磁条,对!就是凑巧而已!” “凑巧吗?但您刚才不是还亲口说过,你们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去仔细地检查一次货架的吗?难道说,你们在检查的时候,就没有发现这支热销商品上没有最重要的防盗磁条吗?这一点和您刚才说的话,可是自相矛盾的哦,店长先生。” “这、这个……也、也许是……我们……”他的眼神越发地飘忽不定,说话也开始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好、好厉害! 樱木未来在一旁,看著浅仓鸣脸上明明掛著和善的微笑,但说出的话语却如同刀刃,一步步地將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店长,逼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的浅仓鸣,让她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帅气。 “那些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最重要的是!那支唇釉確確实实地就出现在了那个女生的背包里!上面还有著我们店里独一无二的序列號呢!” 店长这种死皮赖脸的態度,让樱木未来的拳头又一次握了起来。 浅仓鸣连忙伸出手挡在了她的身前,这一世他可是个崇尚和平的文明人,能动口解决的问题,就绝不动手,打打杀杀什么的,实在是太暴力了。 “確实,您说的没错。刚才的那些推论也仅仅只是证明了店长的话可信度下降以及有些误差,现在最重要的也是最核心的问题,就是那支唇釉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她的包里?” “明明在店里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与她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但如果这一切的起因都发生在场外呢?如果不是在店內,而是在她进门之前,那支唇釉就已经被放进了她的包里了呢?” “什么?!”店长听到这里,握紧了拳头。 “这是什么意思?!浅仓同学!快给我解释一下!”樱木未来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浅仓鸣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我先前不是就说过了吗?为什么门口的警报器没有响起?因为如果警报响了,那么在犯人计划的第一步,也就是在她进门的时候,整个计划就已经宣告失败了,所以犯人必须保证那支唇釉上不能有防盗磁条。 而且在那支作为赃物的唇釉上面,我还发现了其他的东西,一些被钥匙划伤的细微痕跡,这很明显是在某个人的口袋里经过了反覆的摩擦,才会造成的痕跡。 也就是说,这支唇釉並不是一支全新的商品,而是一支曾经被使用过的、被退回来的退货品,而按照规定,这种退货品应该是被单独放置在隔离区的,又怎么可能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正式售卖的货架上呢?” 他指著脸色越发惊慌失措的店长,见他还想再说什么,便快速地说道:“只要我们现在將这支唇釉的序列號,在贵店的库存系统里仔细地查一下,不就知道它到底是不是一支已经被退货的商品了吗?店长先生,誹谤和敲诈勒索一个……成年的女……生,这个罪名,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那、那你说!到底是谁!是谁会这样大费周章地把唇釉放进她包里的!我告诉你!你要是没有证据就乱说话,我就先去法院告你誹谤!” “哎……”浅仓鸣无奈地摇了摇头,“店长先生,事到如今又何必再继续演下去呢?做出这一切的人,就是……” “够了。” 工作间的门被人推开。 收银员小姐走了进来,她对著店长歉意地说道:“抱歉,凌人哥,是我连累你了,你为了我已经做了那么多了,我真的很感激你,但现在的话,已经……不用再继续错下去了。” “啊!”店长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樱木未来完全一副状况外的表情。 “其实你没有必要现在就进来的。”浅仓鸣对著那位收银员小姐说道,“也许,我刚才猜的並不是你呢?” “不,就算浅仓同学猜错了,我也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本来就只是我一时的鬼迷心窍而已。” 她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清秀却又憔悴的脸庞,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趁著小林亚美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偷偷地溜进教室,將那支唇釉放进了她的书包里的,凌人哥他……只是在帮我而已。”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樱木未来气愤地瞪著她,“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很无耻誒!” 面对樱木未来的愤怒,她只是悲哀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樱木同学,关於她这么做的动机,我想,还是由我来告诉你吧。” 浅仓鸣的脸上,没有丝毫探寻到真相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 “这位小姐,她的名字叫做池照千鹤。她和小林亚美曾经是同一所中学的同班同学,因为个性和长相等一系列的原因,她曾经遭到了以小林亚美为首的小团队的长期霸凌和欺侮,她们甚至还录下了视频,在学校的学生圈子里肆意流传,最后她被迫转到了另一所中学,才得以苟延残喘。 而到了现在,她们又意外地在同一所学校里再次成为了同班同学,但小林亚美並没有认出她来。 这也很正常,因为霸凌者永远都不会记得,自己曾经伤害过的那些人的脸,而受害者却会永远地被困在那个名为过去的梦魘之中。之后的事情便是如此了。抱歉,池照同学,还请饶恕我的多嘴。” 他歉意地对著她点了点头。 “没事的,这些都已经是事实了,我只希望你们不要迁怒店长,他其实是我的表哥,因为实在气不过我曾经遭受的那些事情,所以才……” “千鹤!那个混帐她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才对!本来就算她今天把钱交了,我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的,我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那种人渣!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自在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已经够了,凌人哥。” “千鹤!”店长大喊著,一拳狠狠地锤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发泄著心中的怒火,“混蛋!” “……怎么会……这样……”樱木未来捂著嘴,不敢置信地听著这一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一直飘忽不定,不敢看向浅仓鸣。 “浅仓同学,我们出去吧,让那个女人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 池照千鹤走到浅仓鸣的面前,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看著他。 “要……要不再等等……”樱木未来拉住了浅仓鸣的手,她的眼中带著哀求。“这间事情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吧?” “欸多……你们两个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为什么搞得我好像才是那个一心想要把事情闹大的坏人一样?” 浅仓鸣摸著自己的后脑勺,无奈地看著她们两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池照同学做过的事情全都给抖出来了?” 第25章 过程 “什、什么意思?” 池照千鹤听到浅仓鸣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意思就是,从我知道了池照同学你过去所遭遇的事情之后,我就没再想著要继续帮助小林同学了,虽然这確实违背了我当初创立援助部时,所立下的帮助所有人的规定,但我是部长,规定这东西,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说著,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拷贝好监控录像的u盘,扔给了店长。 “这是什么?”店长下意识地接住问道。 “这个是池照同学前几天在学校教室外的走廊上活动的监控录像。” 浅仓鸣解释道,“里面有著她去踩点以及最后实施诬陷行为的全过程。虽然画面很模糊,完全看不清脸,但如果真的交给警方,也算得上是一个重要的间接性证据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先把它拿出来?”店长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个嘛,本来是准备拿出来诈一下店长先生的。”浅仓鸣耸了耸肩,“但没想到,池照同学自己先一步跳出来承认了,那这个u盘自然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但是……这只是拷贝的对吧?学校那边原来的监控录像內容应该还在的,那样的话会不会……”店长依旧有些担心地说道。 “关於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浅仓鸣的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现在的话,池照同学被拍下的那几个关键的监控片段,全世界,就只剩下这个u盘里有了,其他地方已经再也找不到了。” 就在今天中午,浅仓鸣又再次回到了学校的监控室,有著江口逸美之前给他开的后门作背书,他跟那位安保人员简单地说了几句,便轻而易举地再次混了进去,將那几个关键的视频片段,从学校的硬碟里刪得一乾二净。 “真的吗?!”店长激动地按著他的肩膀摇了摇。 “啊……是的。” 浅仓鸣被他摇得头有些晕,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具体的过程我就不能告诉你们了,反正你们只要知道,你们这次行动中最大的一个破绽,现在已经不存在就可以了。” 店长冷静下来后,点点头,还是有些纳闷地问道:“可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浅仓鸣笑了笑,“很简单,我根据之前探听到的情报和对店里人员特徵的观察,首先就排除了那位导购员大姐和上夜班的收银员。 剩下的,就只有店长你和那位兼职的学生了。但是,店长你的嫌疑其实有点低,因为诬陷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生,对你来说弊大於利。 可你却又实实在在地参与了其中,这与我从別人那里了解到你爽朗不拘小节的性格,有些出入。这一点令当时的我感到很疑惑,不过现在,原因倒是明了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於是我便將怀疑的重点,放在了另一位兼职的学生,也就是池照同学身上。 如果要谈论动机的话,学生与学生之间的恩怨,其可能性总要高过一个和小林亚美几乎没什么人生关联不相干的店长,对吧?” “这倒是。”店长认同地点了点头。 “嗯,之后我便顺著这条线,联想到了小林亚美本人,起了调查她过去的心思,便在班里向我的朋友打听了一下。 而我的那位朋友,恰好就与小林亚美是国中时的同班同学,我从他那里了解到了她过去所做过的一切,愈发地觉得这件事情很有问题,再对照著之前在池照同学你脖颈上,无意中看到的那颗痣,我通过那段霸凌的视频,最终確认了你的身份。” “最后一步,便是我按照池照同学开给我购物小票上的名字,去学校的学生名册里查找你的名字是否在校,並確定了你们两人同班的事实。 然后我才去找老师帮忙,调查了监控,整个过程便是如此了。” “原来是这样。”池照千鹤一直低著头,用一种极轻的声音说道,“但浅仓同学......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地步?这样做的话,你自己也会有涉嫌妨碍司法公正的犯罪风险。” “没有为什么,池照同学,你应该也有听说过吧?学校里的人给我起的那个外號。但实际上我並不是对所有人的请求都不会拒绝,我只会去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其实浅仓鸣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就是心眼小,小林亚美得罪了他还想让他帮忙?不落井下石都是他在积阴德了! 池照千鹤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如果我以前能早一点遇见浅仓同学就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浅仓鸣的回应,换来了池照千鹤那惊讶中又带著几分羞涩的眼神。 这让站在一旁的樱木未来不自觉地多看了浅仓鸣几眼。 “那我们等一下到底该怎么办?”店长看向他问道。 三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在了浅仓鸣的身上。 “很简单,我们就按照交涉失败这个方向来演就行了,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向任何人保证过,一定能將这个事件完美地解决掉。” …… 三分钟后,药妆店门外。 “小林同学,久等了。” 浅仓鸣和樱木未来从店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证明不是我偷的?”小林亚美没有理会他的招呼,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啊……关於这个嘛……很遗憾,没有成功呢。”浅仓鸣露出了一个尷尬的表情。 “嘖!我就知道!根本就不能靠你这种傢伙!真没用!”她不爽地咂了咂嘴,態度又回到了最初的恶劣。 浅仓鸣补充道:“我还没有说完,虽然没能证明你的清白,在赔偿的金额方面,店长那边倒是做出了不小的让步。” “多少?” “之前不是说要赔偿二十万日元嘛,现在的话只要给十五万日元就可以了。对吧,店长先生?” 浅仓鸣朝著店门口喊了一句。 “没错。”店长走了出来,不屑地看著小林亚美,“喂!都已经给你少了那么多了!你可不要再给我说你没钱了!快点把钱交出来!” “哦、哦……” 小林亚美听到少了五万日元,心中顿时觉得这个结果也算是可以接受了,毕竟能少损失一些,她就已经觉得很满意了。 她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个信封,店长接过后,当著她的面清点了一下,確认完毕后,他悄悄地对著浅仓鸣点了一下头。 “好了,既然如此,那你们双方就来签了这份和解协议书吧。”浅仓鸣拿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的白纸交给他们说道,“签了之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一笔勾销。双方都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对方的责任。” “可以不签吗?”店长装出一副很不情愿的为难模样。 “这是很有必要的程序呀,店长先生。” “好吧。”他犹豫地拿起笔在上面草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哦!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浅仓,你这傢伙想得还挺周到的嘛!” 小林亚美生怕对方会反悔,连忙也跟著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就由我来作为这次和解的公证人,暂时保留这份协议书吧。” 浅仓鸣笑眯眯地將签了两个人名字的协议书收了起来,这样一来就又多了一层保险,虽然他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脑子有坑的辣妹,但万一呢?凡事总要留个后手。 “总算是解脱了!真的是!”小林亚美办完了所有的手续,立刻拉著樱木未来就想离开这个让她感觉无比晦气的地方,“快点走啦!我一看到那个混帐的脸就觉得生气!” “亚美,等一下。”樱木未来却停住了脚步,“我跟浅仓同学等一下还有別的事情要做,所以……亚美你今天就先自己一个人回去,可以吗?” “哈?你看上浅仓了?” 小林亚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了看正在和店长说著些什么的浅仓鸣,“人长得倒是还挺好看的,不过,他的那种性格我可不太喜欢,我劝你啊,和他隨便玩玩得了,別太当真。而且他要是敢对你做不好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嗯,他不是那种脑子里只有h的男生啦,而且,我才没有看上他……” “隨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要先回去了。” “嗯,拜拜。” 小林亚美快步离开了,她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下去了。 “哎。” 樱木未来在她走后嘆了一口气。 “樱木同学,我曾经听人说过,经常嘆气的女孩子,可是会比同龄人老得更快的。” 浅仓鸣走到她的背后说道。 “真的吗?!我刚才嘆了好几口气,那岂不是大损失?!” 樱木未来立刻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小化妆镜,左照右照,仔细地检查著那张白皙水嫩的脸蛋,她还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手感还是和以前一样,q弹嫩滑。 “好像没什么区別哦。” “啊,那也许是我听错了也说不定。”浅仓鸣笑道。 “浅仓同学坏心眼。”她叉著腰微微地瞪著他。 “是我的错,作为赔偿,我请你喝杯奶茶怎么样?” 浅仓鸣指著不远处一家大排长龙的奶茶店说道。 “嗯……那好吧,可那里的人也太多了吧?” “我自有办法。” 浅仓鸣神神秘秘地说道。 只见他直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排,跟排在第一个的人打了个招呼,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没过多久,他就提著一个装奶茶的袋子走了回来。 “刚好看见一个熟人,这不就不用排队了。” “谢谢。” 樱木未来接过奶茶小口小口地喝著,精神总算是恢復了一些。 …… 两人等电车到了之后,一起走了进去,幸运的是,车上还有两个挨在一起的空位,他们就一起坐了下来。 一路上,樱木未来都出奇地安静,一句话也没说,与平常的她完全不一样。 浅仓鸣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哪里有啊。”她握著手机的手下意识地捏了捏,犹豫了很久,才不確定开口问道,“浅仓同学,如果我说,我也曾经参与过类似今天这样的……霸凌事件的话,你……会討厌我吗?” “那就要看具体情况了吧。”浅仓鸣懒洋洋地靠在了椅背上,闭著眼睛假寐道,“你是主要的施暴者吗?” “不、不是的!可那个施暴的人,她和我是很好的朋友……” “也就是说,你只是在一旁袖手旁观?” “嗯。”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可如果是浅仓同学你的话,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对不对?” “我是我,不一样的,在那种情况下傻乎乎地衝上去阻止的人才是真正的笨蛋。” “浅仓同学才不是笨蛋!”她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反驳道,“我也想像浅仓同学一样,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你能有这份心就已经很好了,樱木同学你也不用觉得自己需要为此去赎什么罪,你只要以后多帮我宣传一下我的社团就可以了。” “社团……”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睁大,將自己的脸凑到了浅仓鸣的面前。 “对了,援助部不是还差最后一个人吗!那……那我要加入浅仓同学你的社团!” “什么?!” 浅仓鸣一下子睡意全无,开什么玩笑!要是真的让她加入了,那自己以后岂不是就再也没有安生日子好过了?! “这个的话……”他开始在脑中思考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拒绝她。 “难道浅仓同学你不愿意我加入吗?”樱木未来立刻就转换了策略,开始转守为攻。她的眼角泛起了微微的红晕,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哭腔,仿佛下一秒钟就会哭出来一样,“一定是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让你討厌我了,对不对?” 糟了!我的人设要崩了! 浅仓鸣赶紧开口补救:“不不不!不是那样的!我怎么可能会討厌樱木同学你呢?” “那为什么不让我加入?” “这不是怕会太麻烦你,毕竟这个援助部说到底也就是我的自我满足而已,所以……” “没有关係。”她打断了他的话,“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让它变成我们两个人的自我满足,不也是ok的吗?” “额……” “对吧?对吧?对吧?” 樱木未来一边说,一边越凑越近。直到最后,两个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了一起,他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温热的呼吸传来。 “啊…………是……”浅仓鸣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樱木未来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无比动人的笑容。 而坐在他们旁边,围观了全程的一位中年大叔,则在心里嘟囔著:最近的……生,告白方式都变得这么新颖了吗? 第26章 莫名的感觉 “樱木同学,醒醒,要到站了。” 电车平稳地行驶著,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浅仓鸣依旧保持著笔直的坐姿,一动不动,此时的樱木未来將她的小脑袋安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將她从睡梦中唤醒,而这个动作的效果並不理想,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发出一声梦囈般的呢喃,便又没了动静。 怎么会这样………浅仓鸣想仰天长嘆一番,他本以为今天这件麻烦的委託结束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这个女人拉开距离,却没想到,到头来反而是给自己挖了一个更大的坑跳了进去。 他痛恨,痛恨当初自己为了图方便给自己贴上亚撒西这种標籤,奶奶的!搞得他现在不上不下,卡在这了! 但现在再怎么后悔也已经无济於事了,他放弃了挣扎,將目光落在了身旁那张恬静的睡脸上端详了起来。 此时夕阳的余暉正透过电车的窗户洒在她那张可爱而又毫无防备的脸上,加上耀眼夺目的金髮,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宛如降临凡间的天使一般,圣洁而又美好。 奇怪,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在学校里好像並没有什么男生去主动追求她呢?按理说,她这种类型应该是那种受欢迎的人物才对吧? 浅仓鸣胡思乱想著,电车到站的电子播报声,將他从神游的状態中拉了回来,也让靠在他肩头熟睡的樱木未来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嗯~好舒服啊……” 她伸了个懒腰,又掩著小嘴打了个可爱的哈欠。 “浅仓同学,到站了吗?” “啊,是的。”浅仓鸣站起身说道,“樱木同学你也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要坐过站了。” “放心,不会的啦。”樱木未来见他要走,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怎么了?”浅仓鸣回过头。 “那就……明天见了……”她有些不舍地轻轻说道。 “嗯,明天见。”浅仓鸣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同样地回应了她。 他走出电车门外,站在月台上,对著车厢里的她挥了挥手,之后便转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樱木未来也隔著车窗对他挥著手。 她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再也看不见了,她才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嘆了一口气。 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看见他的时候,自己的心里就会感觉暖暖的?心中会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雀跃感?仿佛和他有永远说不完的话一样。 而他离开之后,自己的脑海中想的也全都是他,一想到暂时无法再与他接触,寂寞这种从未体会过的心情,一下子就涌现出来,让她心中充满了淡淡的苦涩。 在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和父母打了声招呼之后,她直接跑回了自己的臥室,倒在了铺满了各种可爱玩偶的床上。 过了一会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她再也无法忍耐了,拿起手机,凭著一股衝动拨通了他的电话號码。 “啊,樱木同学,有什么事吗?” 温柔而又熟悉的嗓音,通过小小的手机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仅仅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就瞬间让她充满了安心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单手抱著一只可爱的小狗玩偶,將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心情愉悦地在柔软的床上,像只小猫一样来回地磨蹭著。 她轻笑著对著电话那头撒娇道:“嘻嘻~没什么特別的事啦,就是突然很想再听听浅仓同学你的声音而已……” “什么?”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的浅仓鸣,听到这话一脸的问號。“这是什么新流行的整人游戏吗?” “没有啦!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是单纯地、单纯地只想再听听你的声音而已。” “虽然有些意义不明,但如果你閒得无聊想找个人陪你解闷,那我也姑且就奉陪一下好了。” 浅仓鸣將手机夹在了耳边,一边切著菜一边说道:“现在在做什么?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吧?” “对啊,我现在正等著妈妈做完晚饭呢。本来我是想去厨房帮忙的,可她嫌我碍事,直接就把我给轰出来了,誒嘿~” “装可爱也没用。一定是你又在厨房里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了吧?” “很失礼欸,就算浅仓同学你猜到了,也不能就这么直接说出来啊。真是,现在浅仓同学在我心里的分数又降低了。” “还真是不讲道理,顺带问一下,我现在还剩下多少分?” “咚咚咚!浅仓同学现在的分数是…………8.5分!” “之前不是7.9分吗?怎么现在说是下降了,分数反而却比之前更高了?” “那当然是因为浅仓同学你最近的各种行为,所以加分了呀。” “原来是这样,那我具体是做了些什么?”浅仓鸣聚精会神地听著,他改,他改还不行吗! “不~告~诉~你~,是秘密~” 浅仓鸣听完脸一黑,说了多少遍了,谜语人能不能给我滚出哥谭啊! 这个时候,手机另一头,樱木未来的房门被人打开了,她的姐姐探进半个脑袋说道:“未来,可以下来吃饭咯。欸?你在跟谁打电话?一个人在那边傻笑什么?” “姐姐,你为什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啊!”樱木未来立刻捂住手机的听筒,气急败坏地说道。 “欸?我们平时不都是这样的吗?” “总之,以后你进我房间之前都得先敲门了!快点出去啦!”樱木未来不由分说地就將她给推出了门外。 “欸欸欸!” 咚! 门被迅速关上。 “未来今天真是奇怪。”她的姐姐疑惑地站在关闭的房门前喃喃自语。 …… 浅仓鸣耐心地等著那边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之后才开口道:“看样子你是要吃晚饭了对吧?我这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嗯,那我们晚上再聊。” 居然还有第二回合? 浅仓鸣无语地望了望自家厨房的天花板。 “那个……晚上的话不太方便。” “欸?!为什么?!为什么会不方便?!” 手机里突然传来变大了好几个分贝的声音,让浅仓鸣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解释道:“因为晚上我得和瞳还有七尾同学她们聊天。”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浅仓鸣想了想,关她什么事情? 但出於一种从心的原因,他还是解释道:“这个啊……我和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从我们小时候开始,没事就会在晚上閒聊,不知不觉地就变成了一种习惯了。 而至於七尾同学的话……我这边最近在帮她进行一些建立自信的训练,让她能够自然地和我进行面对面的沟通,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樱木未来才闷闷地问道:“仅此而已吗?” “啊,当然,樱木同学是有些累了吗?” 浅仓鸣感觉她的语气有些怪怪的,暗戳戳地提醒了她一句。 “没有。” 嘟——嘟——嘟—— 电话,被她单方面地掛断了。 “我是说错什么了吗?”浅仓鸣满头雾水,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被他拋在脑后。“女人心,海底针,最好还是不要去揣摩为好,这样只会给自己增加精神內耗。” 他將做好的几道家常菜端了出来,放在了饭桌上。 “哦哦!太好了!今天终於能吃到鸣你亲手做的饭菜了!天天吃差不多一样的菜,我这都快吃腻了!” 浅仓叶端起米饭,说著就要去夹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一旁的浅仓英子立刻瞪著他,冷冷地问道。 “额……我的意思是说,天天都吃英子你做的那么美味的饭菜,偶尔呢,也要吃一点普通的,中和一下口味嘛。”浅仓叶立刻从心地改口道。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老是跟个小孩子一样……”浅仓英子的日常的嘮叨开始了。 而餐桌上的两个男人对此早已习惯,自动地开启了过滤她嘮叨话的模式。 直到她突然问道:“鸣,刚才和你打电话聊得那么亲密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呀?” 浅仓鸣吃著饭,心不在焉地说道:“没什么,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而已。” “真的吗?我刚才听她的声音就感觉得出来,那一定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真的就只是普通朋友吗?” “嗯,没什么特殊的关係。” 浅仓鸣那副坦坦荡荡的態度,让本来还觉得有希望看见自家儿子终於开窍交上女朋友的英子,感到了一阵失望。 “嗨呀,你这就不懂了吧。”浅仓叶笑呵呵地对她说道,“就算现在只是朋友,那以后可就不一定了哦。” “说的也是,鸣你下次有空的话就带她来我们家里玩嘛。” 英子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浅仓鸣感到一阵头疼,这两人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他含糊其辞地应付著父母。 “不许推脱!” 嘖,被发现了,浅仓鸣心中不爽只好说道:“我知道了。” 第27章 藤谷优人 新的一天,援助部的活动室內,浅仓鸣有些不自在地拿著一本文库本,书页停留在开篇的第一页,迟迟没有翻动,他稍稍拉低书本,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左右各看了一眼。 左边是搭著双腿,正专心致志地玩著手机的樱木未来,右边则是姿態优雅地小口抿著红茶,仿佛在参加下午茶会的水野瞳。 怎么回事?怎么她们都不说话的?跟我搁这演默剧是吧,这种气氛让他感觉不太好,影响他装逼了。 他决定主动打破沉默,率先挑起话题对著水野瞳说道:“瞳,今天不用去乐队练习吗?怎么有空到这边来了。” “也不是。”水野瞳放下茶杯,“只是觉得,偶尔也得过来一趟,毕竟我在名义上还是援助部的一员,昨晚你不是说樱木同学也正式加入了吗? 作为前辈,我也得过来露个脸打声招呼才行。”说著,她便看向了另一边的樱木未来。 “欸?是、是吗。”樱木未来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迟钝地放下手机,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水野前辈能特地过来见我,我、我也很高兴。” “樱木同学果然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水野瞳的笑了笑,“怪不得鸣能破例同意你入部,但樱木同学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才能打动了鸣吧? 他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哦。对於他来说,不是特別的存在,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同意的。对吧,鸣?” “啊,是。”浅仓鸣將书放上一些,挡住了自己的脸。 他总不能直白地承认,自己是被她的眼泪攻势给击溃的吧?身为一个亚撒西的男人,怎么能让可爱的女孩子因为自己的拒绝而落泪呢?这有违他的人设。 “特別……”樱木未来偷偷地看了浅仓鸣一眼,“原来还有这种隱藏条件……浅仓同学,我在你心里是特別的吗?” “是这样的吗,鸣?”水野瞳也笑眯眯看著他。 “欸多……”浅仓鸣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心慌。没有道理啊,他身体素质极佳,经常锻炼,怎么会出现这种类似心悸的情况?莫非有人对他下了降头不成? 就在这时,援助部的门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浅仓鸣如蒙大赦,喊道:“请进!” 门被拉开,一位气质文静的女生走了进来,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留著齐肩的黑色短髮,身上的黑色水手服穿得一丝不苟,显得十分规矩,她环视了一圈活动室,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了浅仓鸣的身上。 “请问,是传闻中那个浅仓同学吗?” “是,我是浅仓鸣。至於什么传闻,那都是有些夸大了。”浅仓鸣示意她先在对面的空位上坐下,“同学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她慢慢地坐下,显得有些踌躇,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瞥向在场的另外两位风格迥异的美少女。 “啊,她们都是我的部员,没关係的,想说什么儘管说,我们有严格的保密协议,不会有人出去乱说的。”浅仓鸣看出了她的顾虑,立刻解释道。 “嗯,援助部的创立宗旨,本来就是为了帮助他人,我们都是为此而自愿加入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水野瞳补充道 “是、是啊!没错!”樱木未来也赶紧附和著,儘管听起来有些中气不足。 “……我的名字叫三浦由乃,这次冒昧前来,是想拜託你们调查一下我的青梅竹马。” 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最近的他,和我变得非常疏远,老是不愿意和我说话,我直接去找他,他也总是含糊其词的,所以……所以我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她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种委託……会不会太……” “青梅竹马啊……”水野瞳微微点点头,看向浅仓鸣。 “这种委託我也接过很多了,请放心,我有丰富的经验。”浅仓鸣一脸轻鬆地说道,“你的那位青梅竹马名字叫什么?” “他叫藤谷优人,是个心思很纤细的人。” 这名字好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浅仓鸣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誒,这不是那个之前写轻小说的那个男生吗?这可不巧了嘛。 浅仓鸣隨即说道:“他是我同班同学,正好我认识他,这两天我去帮你了解了解情况看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谢谢你,浅仓同学。”三浦由乃感激地说道。 “小事一桩,这都是顺手的事。”浅仓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他看来,这无非就是青春期少年少女常见的小问题,年轻人嘛,闹点小脾气,发点小癲,都是很正常的,等过几年再回头看,就会脚趾扣地想掐死过去的自己。 “真的很谢谢你,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三浦由乃站起身鞠了一躬。 水野瞳起身將她送到门口之后,回到座位上对浅仓鸣说道:“鸣自信满满呢。” “只是有处理类似问题的经验而已。青春期的常见问题罢了,这位管弦乐部的同学看上去对那位青梅竹马挺有好感的。” “鸣怎么知道她是管弦乐部的?”水野瞳好奇地问道。 “很简单,她的脖颈处有著琴吻,看得出来应该是最近练小提琴练得非常勤快。” “原来如此,琴吻……” “浅仓同学,我能一起去吗?”樱木未来一脸期待地问道。 “这个……恐怕不行。”他面露难色。 “为什么?” “因为之前那个在援助部里被你说老土的男生就是藤谷优人。”浅仓鸣忍不住笑出声。 “誒?!居然那么巧吗!”樱木未来的脸颊上瞬间飞上两团红晕。“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下意识地就……” “是是,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人家可不一定那么想,所以这件事我一个人去解决就ok了。”浅仓鸣安慰道,看出她脸上还是有些失落便补充了一句,“明天的草莓牛奶,我请客。” “真的吗?呀噠~”樱木未来顿时由阴转晴,开心地笑了起来。 浅仓鸣又跟水野瞳说道:“我先过去看看委託的目標还在不在教室里,等下你们就自己安排活动结束的时间吧。” “嗯,放心去吧。”水野瞳微微点头。 “那好,先走了。”他说著拉开活动室的门,迈步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 活动室內只剩下她们两人,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樱木同学是因为什么而加入援助部的呢?” 水野瞳坐到了浅仓鸣的位置上,看著樱木未来问道。 “这个……当、当然是为了帮助別人!”她的话语虽然听起来很大声,但却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真的是这样吗?”水野瞳轻笑了一下,“樱木同学的脸上可是完全藏不住心事呢。” “誒?!”樱木未来大惊失色,急忙转过身去背对著她,“这样还能看到吗?” “呵呵呵,你真的很可爱。”水野瞳被她这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要加油啊,樱木同学。” 樱木未来闻言,奇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水野瞳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窗边,望著窗外。 那孤单的背影,让人感到有几分落寞。 第28章 旧友 浅仓鸣回到自己的教室,目光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藤谷优人的身影。 他走到藤谷优人的座位旁,和他的朋友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健次同学。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 被搭话的男生抬起头,看到是浅仓鸣,脸上浮现出受宠若惊的惶恐神情,连忙点头应道:“浅、浅仓同学,请儘管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是这样的。坐在你前面的藤谷同学,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藤谷的话……他应该是去了轻小说研究同好会了吧。” “同好会?” “嗯,他好像是最近才刚刚加入的,这两天放学后我见他都有往那边跑,就在社团活动大楼二层最里面的那间教室就是了。” “谢谢。” “没什么,能帮到浅仓同学就好,我也受了你很多照顾,而且……”健次突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神神秘秘的笑容,“我听说啊,那个同好会有个特別漂亮的女生,有可能藤谷那傢伙……嘿嘿嘿。” 他发出男人都懂的笑声。 “这样啊……”浅仓鸣的眉头皱了一下。“谢谢你的情报,下次再遇到什么困难,隨时可以来援助部找我,这边就先走了。” 他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教室,从教学楼通往社团大楼,需要经过一段半开放式的悬空走廊,这里是情侣们的约会地点之一,总有一些打情骂俏的情侣在此处上演著酸臭的青春剧。 渐渐的,天色开始暗了下来,刚才还是晴朗的蓝天白云,转眼间便被乌云所笼罩,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作响,一场倾盆大雨,正在酝酿之中。 真烦人,又要下雨了。 浅仓鸣望著乌云密布的天空,他最討厌梅雨季这种动不动就阴雨连绵的天气,潮湿的空气仿佛能渗进骨子里,让人心烦意乱。 在抵达了社团活动大楼的二楼后,他路过水野瞳她们乐队正在使用的教室时,下意识地朝里面看了一眼,只见四位少女正围在一张桌子旁,商量著什么。 其中三位,浅仓鸣上次都见过。剩下的一位则是个眯眯眼的少女,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让人完全看不出她到底是睁著眼睛还是闭著眼睛。 他的目光恰好与吉他手上野美沙子对上了眼,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没有打扰地离开了。 “美沙子,你在看什么?”贝斯手向坂美绪疑惑问道。 “我刚才好像看见瞳的青梅竹马在外面看著我们。” “欸?难道是来找瞳的?可是,瞳今天不是去了他的援助部吗?”向坂美绪更加疑惑了,“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你们说的,到底是哪位?”一旁的眯眯眼少女,键盘手夏目由乃,完全处在状况之外。 “由乃你难道完全不知道吗?难道说我们之前討论的时候,你真的在睡觉?!”美沙子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誒……”她尷尬地避开她的目光。 “由乃居然还有这种听八卦时也能睡著的绝招,真厉害!”鼓手小鸟怜一脸崇拜地看著她。 “厉害什么啊……”上野美沙子无语望天。 “好了好了,那让我来跟由乃好好说明一下吧,事情是这样的……”向坂美绪清了清嗓子,开始向她科普著关於浅仓鸣的种种传闻。 而另一边,浅仓鸣已经到达了走廊最后一间活动室的门口,隔著门上的玻璃窗,他看见一位有著可爱脸蛋、黑色长捲髮、后脑勺绑著一个淡粉色蝴蝶结的娇小女生,正亲密地坐在藤谷优人的身边,指著一本摊开的小说,柔声细语地说些什么。 而藤谷优人则满脸通红,尷尬地不停地点著头。 这下事情有点复杂了。 看这情景,难不成……现在是青梅不敌天降的经典剧情吗?浅仓鸣在心中默默地为三浦由乃默哀了三秒,看来只能让她儘早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了,毕竟现实总是如此的骨感啊。 叩叩叩。 浅仓鸣敲了敲门,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娇小的少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如同含苞待放的百合花般无暇淡雅的气质,让浅仓鸣在心中直呼,天降系的贏面也太大了吧。 两个人就这么面面相覷,少女似乎有些疑惑,那双清澈的淡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瞧著他。 “啊,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来找藤谷同学的……欸多……请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浅仓鸣见她迟迟不开口,並且还像门神一样堵住了门口,便率先开口说道。 “你是……鸣?”她的声音柔柔的,轻得仿佛一阵风,一吹就散。“你不记得我了?”她定定地看著他,完全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自顾自地问道。 浅仓鸣愣了一下,听她的说法,自己和她似乎是认识的,但这种等级的脸,自己要是真的见过,肯定不会一丁点印象都没有,难道她在说谎? “抱歉,可以稍微给我一点提示吗?” “真是让人伤心,好吧好吧,给你个最明显的提示,我的姓氏,叫明日向,想起来了吗?” 明日向? 浅仓鸣在记忆中找寻著有关这个姓氏的记忆,很快他想起来了,但这个结果让他心中大骇,因为他认识的、並且唯一一个姓明日向的人,是个男的! 而且也算得上是他小时候的一位青梅竹马,只不过当初他好像是因为父母离异,跟著母亲去了其他地方,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没想到……再次见面,连性別都不明了。 难道……哥们你这是去了趟泰国不成?都说女大,呸,男大十八变,这他妈是连人都换了啊! 浅仓鸣揉了揉眉心,艰难地说道:“原来是你啊……百合。” “嚇了一跳吧?哼哼,虽然你没有认出我,但我可是一眼就知道是你了哦。你那副永远不会生气的模样,实在是太有特色了。” 明日向百合很满意他这副震惊的反应,得意地笑出了声。“怎么样?青梅竹马的挚友,在长大后变成了倾国倾城的超级大美人,这种开局,是不是很適合当轻小说的开头?” “能成为你故事里的男主角我是很荣幸,但……这种方向的bl向小说,受眾是不是会比较小?” “这个就是卖点和反转啊!本以为是喜闻乐见的boy meets girl的王道剧情,结果到最后才揭晓,居然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禁忌之爱!这是不是很有意思?”他用力地拍著浅仓鸣的肩膀,露出一副你完全不懂的挪揄表情。 “读者的感受你是一点也没考虑啊。”浅仓鸣嘆了口气。“不过……很高兴又见面了,百合。” “嗯,能再和鸣相遇,我也很高兴哦,真的。” 第29章 插画 “在门口敘旧,好像不太好吧?”浅仓鸣看了一下正坐立不安,不停地朝著这边张望的藤谷优人。 “是喔,光顾著逗你玩了,嘿嘿嘿。”明日向百合露出了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他伸出手,拉著浅仓鸣的胳膊,將他领进了活动室。 这手的触感……也细腻柔软得不像样子,时间这个东西,真是太可怕了! 浅仓鸣在心中胡思乱想著,对人类这种生物的成长与变化,第一次產生了近乎畏怖的奇异感觉。 活动室內部陈设简单,沿著墙壁放著两排高大的书架,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放著一些时下热销的轻小说,各个类型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浅仓鸣在藤谷优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后,明日向百合左右看了看两人,笑著说道:“你们两个应该都认识,就不用我多此一举地介绍了吧?” “当然不用,藤谷同学是我的朋友。”浅仓鸣温和地说道。 “朋、朋友?”藤谷优人微微抬起头。 “嗯,还是说……是我自己单方面地误解了?那还真是有些尷尬呢。”浅仓鸣露出了困扰的笑容。 “不、不是这样的!能和浅仓同学成为朋友,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就是……就是感觉有些不太现实……”他又重新低下头,话语声逐渐微弱下去。 “鸣你不要在这里释放那么强烈的太阳光芒了!这傢伙都快要吃不消,直接融化掉了!”明日向百合摇著浅仓鸣的肩膀,“你就是这点不好,给我对別人稍微展现一点恶意啊!” “这、这个……做、做不到。”浅仓鸣被他摇得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我可是听了很久了哦,关於你的那些传闻。”明日向百合伸出手指捏著浅仓鸣的脸颊,左右拉扯著,“什么叫不会拒绝的浅仓同学?你该不会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吧?” “传闻都是有些夸大成分在里面的,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帮助有困难的人而已,该拒绝的时候我还是会拒绝的。”浅仓鸣说著,对著藤谷优人眨眨眼,“对吧,藤谷同学?” 藤谷优人立刻领会到了他的意思,连忙点头。 “这样也很笨。”明日向百合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他,“总是这样毫无防备地温柔对待別人,可是会被误会的,到时候你被哪个病娇拿著柴刀追杀,哭著喊救命的时候,我可不管你。” “百合的想像力还挺丰富。” “我说的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现实。哎,不听劝就算了。”他老气横秋地翘起二郎腿,摇了摇头,似乎在为浅仓鸣那堪忧的未来而感到遗憾,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淡蓝色的眼睛一亮。 “对了,你是不是和瞳在交往?” “额………没有。”浅仓鸣对他没必要隱瞒,便实话实说。 “为什么?” “这种感情上的事情没有为什么吧。”浅仓鸣想就此揭过这个敏感的话题。 “没道理啊……难道你和別的女孩子好上了?” “也没有。” 明日向百合的身体顿了一会儿,他凑近浅仓鸣,仔仔细细地端详著他的脸,最后一拍手说道:“决定了,你將来被哪个女人大卸八块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去救你的。” “哈哈哈,真有那个时候再说吧。”浅仓鸣笑了笑,將话题引向了正轨,他看向藤谷优人,“藤谷同学,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接受了某个人的委託。” “委託?是谁?”他疑惑地问道。 “三浦由乃,你的青梅竹马。最近她觉得你对她的態度非常疏远,想让我来调查一下原因,我也不想遮遮掩掩的,就直说了。” “由乃……”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嘆了口气,“浅仓同学,能不能请你和由乃说,我最近有事在忙就好了,可以吗?” “这种笼统不清的要求,恕我拒绝。” “……那我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藤谷优人说完,便陷入了沉默。 浅仓鸣最烦的就是这种优柔寡断的类型,有什么事情直接开诚布公地说开不就好了嘛? 明日向百合在这个时候,悄悄地凑到浅仓鸣耳边,用一种自以为很小声其实全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藤谷他啊,最近好像在烦恼小说插画的问题。” “明日向同学!”藤谷优人焦急道。 “怎么了嘛?”明日向百合无辜地歪了歪头,那可爱娇俏的姿態,让藤谷顿时哑口无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插画?你还在想著投稿小说吗?”浅仓鸣问道。 藤谷优人承认道:“嗯……我还是不想放弃之前写的那些故事,那些……那些才是我真正喜欢的东西。” “用精美的插画来提升作品的热度,的確是现下最稳妥的举措。” “没错没错,就像某些轻小说,完全就只有插画能看,故事本身简直惨不忍睹。”明日向百合想到了被某些无良作者餵屎的惨痛经歷,脸上露出了噁心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烦恼呢?”浅仓鸣继续问道。 “因为我的预算非常有限,请不了太好的插画师,而便宜的插画师我又感觉起不到太大作用,所以……所以最近在想著,要不要去借点钱……” “插画……”浅仓鸣沉吟片刻,“我倒是有一个绝佳的人选可以推荐给你,他在绘画上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而且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轻小说风格的插画了,最关键的是,找他帮忙,不需要花一分钱。” “真的吗?!浅仓同学,我姑且冒昧地问一句……那个人在网上有没有什么发表过的作品?或者,他的网名是?” “作品我倒是没怎么去特意了解,但他的网名我知道,好像……叫什么现实溶解。” “原来是他!那位在插画界新鲜出炉的、冉冉升起的人气画师!靠著高超绝伦的画技和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在最近的圈子里非常的有名气!但是……像那么厉害的画师,真的会愿意来画我这种无名小卒的作品吗……” “放心吧。”浅仓鸣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只要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烦恼著什么,作为交换条件,我保证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帮你画插画。哦,顺带一提,他也是我们这所学校的学生。” “这……浅仓同学……我……”藤谷优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明明他们不过才见了几次面而已,为了他这种无足轻重的人,真的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吗? 第30章 天海久世 浅仓鸣见他一副自卑的模样,心中暗笑,解决一个烦恼,不如同时解决两个,这个时候,他创建援助部的作用在此时便体现出来了。 帮助別人看似吃了亏,实际上却是变相的极致利己主义。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报之以李,还之以桃,无论遇到何种困难,他总能巧妙地联合眾人之物力去解决,如同一只不断滚动的雪球,体量与人脉越来越多。 长此以往积累下去,不止是在这个小小的学校,就算是以后出了社会,这也將是一笔不可估量的庞大资源,虽然他以后用不上,所以现在都是抱著能用就用的態度。 “安心吧,说不定以后我可能还需要藤谷同学你的帮助呢。” “谢谢……”藤谷优人抿了抿嘴,想再说些什么,但余光瞥见一旁的明日向百合后,又默默地闭上了。 浅仓鸣心领神会,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对他发出了邀请:“藤谷同学,我先带你过去画师那边瞧瞧,怎么样?” “嗯,好。”藤谷优人跟著站了起来。 “百合,那我们先走了。”浅仓鸣转头,对著身旁那位从刚才起就有些神游天外的明日向百合说道。 “那么快就要走了?”他盯著浅仓鸣看了一会儿,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浅仓鸣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看上去一点儿精神也没有。” “不要隨便触碰別人的身体好吗?”他拨开浅仓鸣的手,没好气地说道:“好了,不是要走了吗?赶紧的。” 浅仓鸣点点头,“下次咱们再敘敘旧。” “下次……要到什么时候……”他小声地自言自语。 就在浅仓鸣要拉开活动室门的时候,明日向百合在他身后说道:“等等。” 浅仓鸣疑惑地转头看著他。 “以后……我能去援助部找你吗?”他绕著自己纤长的发梢,目光看向別处,彆扭地说著。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你能来我可是隨时欢迎的。” “你別管那么多!好了,就这样,不送了。”他施施然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拿出一本小说就看了起来,不再看他一眼。 小老弟你莫不是脑壳有问题? 浅仓鸣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和藤谷优人一起前往社团大楼那条半悬空的走廊,然后往一楼的鞋柜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刚换下室內鞋的时候,外面不断积蓄的乌云终於到达了极限,沉闷的雷声在厚重的云团中翻滚,一滴、两滴,眨眼之间,细密的雨水便连成一片巨大的水幕,倾盆而下。 这让没带伞的浅仓鸣瞬间捏紧了拳头。狗日的,电视台不是说今天是大晴天吗?晴在哪儿?! “浅仓同学没带伞吗?”藤谷优人看出了他的踌躇,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了一把透明的雨伞,“我刚好有带。” “啊,帮大忙了。正好跟我走一趟吧,咱们要见的人在我家附近。”浅仓鸣拿过他的雨伞撑开,招呼著他一起走。 藤谷优人钻进伞下,但两个大老爷们共用一支伞还是有些勉强了,两人的肩膀或多或少都淋到了一些雨水 浅仓鸣討厌这种湿漉漉的感觉,就在他想和藤谷优人商量著加速前进的时候,前方一个由五花八门的、各种顏色的雨伞组成的密集盾阵,阻拦了他们的去路。 “这是什么情况?”浅仓鸣目瞪口呆。 藤谷优人眯起眼观察了一会儿,“是天海久世,难怪那些女生都聚在了一起。” “谁?”浅仓鸣的脑海中,完全搜索不到关於这个人物的任何信息。 “浅仓同学居然不知道吗?”藤谷优人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天海久世是大二的学姐,话剧部的王牌。她拥有像宝塚歌剧团男役那样的俊美与瀟洒,在女生们之间有极高的人气,而且,听说她已经被某个大剧团看中了。” “听上去可真夸张。”浅仓鸣將几缕被雨水打湿的刘海拨好,“这种人气偶像般的待遇,我还是在现实中第一次见到,如果按照漫画的说法,咱们这种普通人就是连特写镜头也没有的背景板npc,而她便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了。” 藤谷优人一滯。要是浅仓鸣都算普通路人的话,那他算什么?路边一条吗? 要不是浅仓鸣已经有了女朋友的传闻,想必今天他的身边肯定也会有许多女生簇拥著吧? 不,现在也未必,他想到了刚才自己递雨伞给浅仓鸣时,周围几个原本拿著雨伞、正悄悄靠近的女生,顿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嘆了口气说道:“浅仓同学,你其实是另一种类型的大人气,有无法解决的困难时,大家的第一印象就是想起你,万能的浅仓同学,最近学校里开始流传这种说法了……” “啊,这样啊,我倒是没有什么实感。”浅仓鸣看著前方的伞阵终於露出了一丝缝隙,便迅速往其中瞄了一眼。 誒?这个妹妹我好像曾见过………想起来了,怎么是这个怪女人? 浅仓鸣还以为是谁呢,这位天海学姐,他在开学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 ……… 开学第一天,浅仓鸣在新生大会结束后,百无聊赖地在中庭閒逛。 在经过一株开得无比灿烂的巨大樱花树时,枝椏的摩擦声,以及无数樱花在眼前飘落的景象,让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了一下,就是这一下,一个穿著水手服的身影,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他条件反射地就上前去接住,毕竟久经锻炼的身体强度摆在这里,为的就是应付这种紧急情况。 他以一个標准的公主抱姿势接住了这天降横祸,入手的第一感觉便是异样的柔软,以及比一般女孩子要挺拔得多的身材。 浅仓鸣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利落的深蓝色短髮,刘海斜分,露出了英气十足的眉毛,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她的手上,正抱著一只纯白的猫。 那猫见到浅仓鸣,便喵了一声,她漂亮修长的手指在猫头上轻柔地抚摸著。 就这样,两人维持著这个诡异的姿势长达几十秒,她也好像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浅仓鸣却有些受不了了,便將她稳稳地放下。 等她站稳之后,浅仓鸣才发现,她的身高比一般女生要高很多,大概有一米七四左右,黑色的水手服穿在她身上,被硬生生穿出了一种中性帅气的独特风格。 “誒多……同学,你没事吧?”浅仓鸣试著搭话。 她没有理睬,只是专注地抚摸著怀中的白猫。 “我叫浅仓鸣,是刚刚入学的新生……”他话还没有说完,这个在他眼中的怪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抱著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浅仓鸣一个人在原地无能狂怒。 ……… 他收回思绪,视线重新聚焦於前方那个被雨伞簇拥著的身影,而天海久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隔著雨幕回望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却又立即错开。 第31章 画师 浅仓鸣见天海久世將目光收回,便转头对著身旁的藤谷优人说道:“在之前我其实和她见过一次面,就是感觉……这位学姐的性格似乎有些独特。” “独特……”藤谷优人顿了一下,推了推镜片,“我听人说过,天海前辈好像不太喜欢说话,而且说话的风格也有些特立独行。” “怪不得了,上次我和她说话,她可是连理都没理我。” “女生有时候就喜欢这种冷酷的类型……” “那我也试试改变一下风格怎么样?”浅仓鸣开玩笑道。 藤谷优人想像了一下,不禁打了个冷颤。 “光是想像就感觉完全不適合浅仓同学……太恐怖了。” “哎,有那么夸张吗?” “就像……就像太阳的光芒突然消失了一样可怕。”藤谷优人补充道。 “那还真是非常具象化的可怕。” 两人就这么閒聊著,十几分钟后,电车抵达了根津站。 当他们走出车站时,瓢泼的雨势已渐收锋芒,逐渐停息。 浅仓鸣带著藤谷优人来到附近一栋略显陈旧的双层集合住宅前,他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在201號房门前,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內传来一个闷闷的不耐烦声音。 “谁?” “是我,浅仓。” 咚咚咚,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打开,一个魁梧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脸上带著一层虚汗,额前的刘海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他叫神崎和弘,便是浅仓鸣口中那位天才画师,现实溶解。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要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有些冲。 “我想著你大概率在玩游戏,应该没什么空看手机,所以就不请自来了。” “……说的也是。” 神崎和弘的目光越过浅仓鸣,看向了他身显得有些侷促的藤谷优人身上,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侧过身,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穿过狭小的客厅,他们来到了他的臥室,房间並不大,却被各式各样的手办模型塞得满满当当,从美少女到刚大木,应有有尽有,当然,成堆的的各式轻小说也是必不可少的装饰品,墙上还贴著一些少女偶像应援海报。 “坐吧。”神崎和弘费力地从床底下拖出一张矮桌,邀请他们席地而坐。 浅仓鸣坐下后,看著他脸上不断冒出的汗珠,疑惑地问道:“神崎,你怎么满头大汗的?” “別提了!空调坏了!你看看我,整个人跟刚从游泳池里捞出来一样!”他抱怨道,身上仿佛有黑色的怨气在不断浮现,“我昨天就跟房东说了,他说今天就会有维修人员过来,可我现在连根毛都没见到!” “耐心等等吧。房东先生是那种一言九鼎的人,说是今天来,那就大致不会有差错的。” “你说得也有道理。”神崎和弘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看向了另一旁的藤谷优人,“所以,这位是……” “让我来介绍一下吧。”浅仓鸣简单地互相介绍了一下两人的名字,並说明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轻小说的插画啊……说实话,我还没有画过这个类型的商业稿经验。”他对著正襟危坐的藤谷优人说道,“把你的作品拿来我看看。” “是,老师!”藤谷优人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很紧张,现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更是立即將腰板挺得笔直,他从书包里將草稿拿出递了过去。 神崎和弘低下头,看得非常仔细,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给出了评价:“剧情什么的,中规中矩,角色的设定也和我以前看过的某些轻小说的角色有些雷同,有著一种微妙的既视感。” “抱歉……是、是我太自大了……”藤谷优人失望地垂下了头。 “为什么要道歉?虽然有著这些缺点,但我还是可以帮你画插图的。” “真的吗?!” “当然,我看得出来,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之后要是能继续保持这份热情写下去,说不定真的能成为小有名气的作者也说不定。” 神崎和弘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欠浅仓的人情。就算他今天让我给一个把小说写成一坨屎的作者画画,我也会硬著头皮画的,所幸你的作品没有刚才我脑海中想的那样不堪。” “嗯……浅仓同学的恩情,我是不会忘的。” “你们说这些话我可就不爱听了,都是朋友,互相帮助嘛,很正常。”浅仓鸣打断了他们,“神崎,需要几天才能完成?” “封面和第一卷的插图的话,三天吧,最近还接了一些二游的单子,所以没有那么快。”他无比从容地说道,隨即炫耀般地拿出自己的数位板,让两人欣赏自己刚刚完成的草稿。 “已经非常快了!”藤谷优人崇拜地看著屏幕上那精美绝伦的画面,“不愧是最近的大人气画师!这画工……实在太厉害了!” “比起你以前的画,进步真的很快,果然,你是这方面的天才。”浅仓鸣也由衷地夸讚道。 “哼哼哼……哈哈哈哈!”神崎和弘顿时得意地大笑起来,所有的烦躁一扫而空。“我这里还有一些压箱底的,也让你们开开眼……” “阿里嘎多~”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电脑突然传出了一个软糯甜美的少女声。 浅仓鸣和藤谷优人同时朝著声源处看去。 “啊,不好意思,忘记关了。”神崎和弘不好意思摸著后脑勺,站起身想要去关掉电脑。 “等等。”浅仓鸣脸色凝重,“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第32章 原因 此时浅仓鸣死死盯著眼前的电脑屏幕,屏幕的右下角,一个liv2d的虚擬形象正隨著游戏的操作而做出各种生动的表情。 她有著银髮红瞳,一对微微颤动的统的精灵耳,身著华丽的异世界魔女服,一边玩著受苦游戏,一边用甜美的声音感谢著屏幕上飘过的sc。 如果只是普通的虚擬主播,浅仓鸣根本不会在意,但这个人的声音却是他无比熟悉的。 虽然刻意夹起了嗓子,变得矫揉造作,但他还是能听得出来,那是他亲爱的废物妹妹,浅仓汐的声音。 “她是谁?”浅仓鸣指著那个巧笑倩兮的虚擬形象,声音冰冷。 “哦哦!浅仓你居然也对她感兴趣吗?真稀奇!” 神崎和弘的双眼瞬间放出光来,如同找到了同好,“她是我最近的单推!妖精国度的大贤者,菲雅·艾露西尔!最近人气超高的新人vtuber,还是个人势,脾气超好,软绵绵的,声音绝顶可爱,游戏力也是非常扎实! 还会在深夜开杂谈电台陪我们这些粉丝入睡,我跟你说,最近我就画了几张图想给她做直播封面……” “人气?”浅仓鸣自动过滤了他那冗长而无意义的废话,打断了他,“你的意思是她现在的热度不错?那收益应该也很好吧?” “额……是啊,相当不错。不过她最近好像才刚刚开通收益化,说起来菲雅还真是不容易,听说是父母离异,剩下她和妈妈哥哥相依为命,整个家都要靠她一个人直播来支撑,而且她的哥哥还是个没用的家里蹲,只会找她要钱,简直是个人渣。” “哈——?!”浅仓鸣顿时两眼一黑。 “怎,怎么了!”神崎和弘被他的大喊嚇了一跳。 浅仓鸣捂著脸,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什么,我只是被她的身世震惊了,但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她在深夜的杂谈回有时候会透露一些现实生活的事情,我跟你讲,据说她也在东京这边上学,是个……生,不知道会不会是咱们学校的,嘿嘿嘿嘿。” 你个byd就別想屁吃了!居然敢惦记我家的废物!而且还想她上学?那还不如现在就给她脖子上来一刀来得更痛快! tm的,废物妹妹到底是给自己捏造了一个什么见鬼的人设,跟她本人根本没有一个地方能对得上!简直离谱!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些,而是她如今的人气和收益,这一点必须重视。 浅仓鸣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对著一旁还在滔滔不绝分享他单推经歷的神崎和弘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那么快啊……”他可惜地咂巴著嘴,本来还想继续吹嘘他同时单推过几个v的丰功伟绩,现在也只能作罢。“之后我画好就发讯息给你。” “好,还有,差点忘记把作业给你了。”浅仓鸣从书包里拿出几份试题,递到脸色越发苍白的神崎和弘面前,“你们班级的老师昨天特地找到我,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的。” “到了家里居然还是逃不过吗?可恶啊!”他闭上了眼睛,完全不敢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你也该去学校露露面了吧?一直在家里也不是办法,等三年课程读完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嘖,真没办法,看来得先告別我美好的家里蹲生活了。”他烦躁地抓了抓乱蓬蓬的头髮,嘆了口气。 浅仓鸣打开他的房门,和藤谷优人站在门口。 “这样就对了,再告诉你个好消息,维修的师傅到了。” “太好了!”神崎和弘赶紧跑出来,热情地招呼著刚到的维修师傅。“我就不送你们了!哎呦,师傅!你可算来了,你看我都成啥样了……” 浅仓鸣两人见状便先行离开,走出这栋二层住宅的时候,连绵的雨也已经完全止歇,澄澈的天边,还掛上了一道绚烂的彩虹。 浅仓鸣將雨伞还给了藤谷优人,陪他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浅仓同学,”藤谷优人抿了一下嘴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关於我想成为热销作者的原因,我想……现在就跟你说。” “哦?你终於想和我说了啊,我猜猜,和你那位青梅竹马有关,对吧?” “嗯,其实我……对由乃一直抱有爱慕之情,我本来是准备上大学就向她告白的,但最近我发现……自己,是不是根本就配不上她?” “怎么会这样想?” “浅仓同学见过她了吧?觉得她长得怎么样?” “坦白地说,容貌自然是上上之选。” “嗯……她国中以前,其实不是这样的,长相比一般人还要普通一些,所以我一直……对她其实没有那种想法,但也算是唯一愿意和她做朋友的人。 直到上了国中,她慢慢开始变得越来越漂亮,我……逐渐地也被她吸引,心中一直有些阴暗的想法,觉得她以后绝对是属於自己的,毕竟是青梅竹马嘛,而且她身边只有我一个人什么的。 而到了大学,我才发现她已经成长为了一个极其优秀的人,长相出眾,成绩优异,身边多出了许多朋友,最近还被合奏部的拉小提琴的首席看中,指定要她接任下一届的首席,而那么优秀的她,比起完全止步不前、一无是处的我……”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想成为热销作者的原因。” “我除了写作比普通人好一些,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长处了。”藤谷优人苦涩地笑了笑。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也中意你呢?” “我当然想过!但就算这样想,总觉得那是出於一种怜悯和同情……我……我实在过不了这个坎。” 他说完后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將这些积压在心底的话告诉浅仓鸣,让他感觉没有再那么堵得慌了。 真是婆妈,最討厌这种瞻前顾后、自怨自艾的食草男了,简直是精神上的折磨。浅仓鸣在心中恶意地誹腹著他。 “既然这样,那就拼尽全力赌一把吧,之后你將小说写好后,都传给我看,我会尝试给你一些修改的建议。”浅仓鸣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 “谢谢你,浅仓同学……” 藤谷优人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眶,“如果……我能有你这样的兄长,就好了。” “虽然我当不了你兄长,但以后有什么烦恼的事情,都可以隨时找我倾诉,免费的。”浅仓鸣笑了笑,对著他竖起了大拇指。“打起精神吧,藤谷同学。” 藤谷优人怔怔地看著他。暮色之下,那少年脸上纯粹与温暖的笑容,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清澈的琥珀色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了不知所措的渺小自己。 “嗯……我知道了,谢谢。” 两人在电车站前分別。 之后,藤谷优人走进电车,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刚才的对话,如果……如果自己是女孩子的话,恐怕在那一瞬间,就会彻底地沦陷吧…… 第33章 行程 深夜的浅仓家二楼,浅仓鸣房间,书桌上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的光芒將浅仓鸣狰狞的脸照得阴森恐怖,他眼中血丝密布,大拇指的指甲已被无意识地咬得崩碎,光线將他身后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变形,宛如一尊择人而噬的恶鬼剪影。 “好好好,居然还给我搞上联动了是吧。” 浅仓鸣改变了姿势,双手交叉托著下巴,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死死地盯著屏幕上两个画风可爱的纸片人正亲密无间地进行著联机游戏互动,並狠狠爆了一波喜欢磕cp的死宅们的米。 他的眼里满是嫉妒不甘,一时间,心中各种阴暗至极的想法疯狂滋生,直播间爆破、恶意造谣、黑料剪辑、人肉开盒…… 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如果真做了那些事,那他精心构筑的一切就会崩塌,他也將彻底完蛋。 思及此,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看来,只能用另一种方法了。 必须想办法让她走出那个房间,重新回归到正常的社会中来。 他从墙上取下日历,目光锁定在这个星期的周末上,用红色的马克笔,在上面打了两个圆圈,这是他父母固定要去外面旅游的日子,还有两天就到了。 到那个时候,家里就只剩下他,还有亲爱的妹妹两个人,与她拉近关係的最好时机就在这里。 他绝不会让那个草履虫有任何超越自己的机会!绝不允许! ……… 清晨。 “两个?”浅仓鸣看著碗底那黄澄澄的双蛋黄,嘴角露出迷信的微笑,“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 厨房的拉门被打开,英子探出头来,脸上带著歉意:“鸣,妈妈又睡过头了,今天又要麻烦你了。” “喔,没事。不再多睡会儿吗?”他將打好的蛋液倒进烧热的煎锅,滋啦一声,浓郁的蛋香味顿时溢满了整个厨房。 “你爸那呼嚕声太大了,实在是受不了。”她脸上带著明显的黑眼圈,疲惫地將头靠在了门框上。 浅仓鸣將烤好的麵包从烤箱中取出,抹上果酱。 “他毕竟是应酬得太晚了嘛,我记得好像是一点半的时候才回来的?” “鸣也知道?一定是他的声音太大吵到你了,真是丟人。” “这才说明他受到上司的重用嘛。” “还说呢,都几年了,还是在那个职位晃悠,哎,我看他以后是没什么机会再进一步了。”她嘆了口气。“我已经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鸣以后想做什么呢?” “我,我啊………想当律师。”浅仓鸣仔细思考了一会才回答道。 “律师好啊!那可是能赚大钱的!鸣以后一定会成功的。” “赚不赚钱倒是其次,主要是想为一些不懂法律被无辜坑害的人辩护。”浅仓鸣装模作样地说道,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让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鸣真的是非常温柔,嗯,无论你做什么,妈妈都会支持你的,加油!只是也不知道你这性子到底是像谁。”英子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 “当然是像美丽贤淑的妈妈您了。” “呵呵呵。”她捂著嘴轻笑了起来,“你爸要是有你三分之一嘴甜就好了,每次说话都那么让人火大。” 浅仓鸣刚想顺著母亲的话附和几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躡手躡脚的身影,正竖起耳朵在客厅偷听。 他立刻改口道:“但妈妈喜欢的,可能也就是爸爸的这份笨拙吧。” “这个嘛……”英子的脸颊微微泛红。 “咳咳!”浅仓叶这个时候背著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你咳什么?”英子瞪著他。 “我这个……嗓子有点痒,”他訕笑著,转头对著浅仓鸣说道:“鸣,给我倒杯温牛奶醒醒酒,昨晚真是不得了,好久没有喝那么多了。” 他伸著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边去!別什么事都麻烦鸣!”英子將他驱赶出了厨房,自己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之后,早餐做好了,浅仓叶吃著麵包看著电视,屏幕里天气预报员正播报著天气,显示两天后將有强颱风登陆。 “哎,怎么刚好跟我们的行程撞上了,这下好像去不了了。”浅仓叶头疼道。 “有什么关係,这可是我们每年都约好的,就算是刮颱风也得去京都!”英子撅著嘴不满道。 “好好好,都听你的,”浅仓叶无奈地拿起报纸,挡住妻子刀子一样的目光,“鸣啊,我们走后,你记得关紧门窗。汐她比较害怕颱风天,要多照顾好她。” “嗯,我明白。”浅仓鸣回应道。 颱风天啊……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他的心中,一个卑鄙的想法浮现。 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某天刮很大颱风的时候,爸妈恰好不在家,就剩下他们兄妹两人。 家里突然停电,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狂风的怒號,玻璃破碎的尖鸣,以及倒灌进屋的冰冷雨水,著实让年幼的浅仓汐嚇得不轻,那绝望的哭喊声,他至今记忆犹新。 浅仓鸣心中冷笑,我的好妹妹,你是逃不出我这个哥哥的五指山的,呵呵……呵呵呵呵……… ……… “我出发了。” “一路小心。” 浅仓鸣叼著个麵包跑出家门,当然,不可能发生与美少女在转角碰撞的经典剧情,在日常將不想吃的吐司皮递给花子,並收穫了它一个鄙夷的白眼之后,他便急匆匆地赶往车站。 第34章 倒霉 “居然是场外本垒打!”江綺进介他亢奋地大喊著,仰著头,戴著棒球帽,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厉害啊,浅仓!”牧野升也从投球手的位置,兴奋地跑到了正在眺望棒球飞出方向的浅仓鸣身旁。 但浅仓鸣此刻却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因为他看见棒球落在了隔壁的网球场里,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这下可麻烦了,是女子网球部那边的。”牧野升也看到了,脸上的兴奋褪去,“不会砸到人了吧……浅仓,要不让老师过去看看?” 浅仓鸣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就好,说到底,是我的错。” 江綺进介立刻一把挡住他,不赞同地说道:“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过去?毕竟是我们强拉你过来打棒球的,要负责任也是大家一起!” 牧野升也立刻附和道:“对啊,多点人,就算是真有什么事,我们也可以掩护你逃跑!” “什么逃跑啊,我又不是什么嫌疑犯。”浅仓鸣失笑道,“我不能让大家帮我承担错误,这是我个人的责任。” “浅仓同学,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不知是谁带的头,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也纷纷围了上来,“你帮了我们那么多,现在,该轮到我们回报的时候了!我们一起走吧!”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那副样子仿佛不是去道歉,而是准备要去和不良打一场轰轰烈烈的群架。 “大家……”浅仓鸣惺惺作態地感动道:“真的……真的谢谢大家的好意。” 哎,真倒霉,出了这种意外情况,浅仓鸣自己心里也犯嘀咕,不就是想在眾人面前装一下逼嘛,没想到这棒球可太给面子了,直接飞出了场外。 而且他可不是真的想一个人去道歉什么的,给他几个胆子他都不敢,可现在好了,假如真的出了什么事,有这些自愿上门的肉盾在,就可以完美地保护好自己,然后他趁乱逃跑。 心下一安,他立刻自信地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头,带著一大批浩浩荡荡的人马,在路过老师那警告的目光中,如同一支军队般,杀向了女子网球部。 一进网球场,就看到各个青春靚丽、穿著网球短裙的部员们,正忧心忡忡地团团围绕著一位他最不想看到的人物,天海久世。 她正用手按著自己的手臂,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痛苦的神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好嘛,这老天爷还真是会给我整活,好死不死砸她身上了,这扯不扯。 浅仓鸣在心中嘆了口气,向天海久世走去,脸上掛著苦笑,“实在非常抱歉。刚才飞过来的棒球……是我打的,这位同学是被砸到了哪里?我们还是先去保健室看一下吧?” 人群一滯,从中挤出来一个留著颯爽短髮、拥有小麦色健康肌肤的女生,她怒气冲冲地走到浅仓鸣面前。 “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啊!天海同学的手臂都被你砸得差点骨折了!” “实在抱歉,想骂我或是別的什么之后隨时都可以,现在的话,还是先到保健室进行紧急处理吧。”浅仓鸣平静地回应著,姿態放得很低。 “你这是什么態度!”她不依不饶想继续追究,却被身形高大的江綺进介挡在了面前。 “只是意外而已,用得著这样吗?”江綺进介那高大的身躯,迫使女生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她看了看他身后那一群同样身材健壮的男生,有些发怵。 她转过身,想找自己的部员们寻求援助,却被她们拉著小声地说。 “部长……是浅仓同学……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是啊,部长,就是运气太差了而已。” “嗯……要不还是先问问天海同学怎么办吧?” 眼见之前还同仇敌愾的部员们,在看到浅仓鸣之后瞬间倒戈叛变,这位部长只能头疼地看向天海久世问道:“天海,你的意思呢?” “没事,只是,被擦到,自己,去保健室。”她淡淡地用奇怪的语句说道。 “那我们……” “不用,太多人,碍事。” 站在她对面的浅仓鸣,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说话,音色清冷如冰,声线有些偏中性化,平静得缺乏任何起伏。 还有这奇怪的如同人偶一般的说话方式…… “还是……让我跟天海前辈一起去吧,说什么意外也好,归根结底是我的责任,我绝对不会推卸给其他人。”浅仓鸣立刻摆出一副充满歉意与担当的模样。 女子网球部的部长叉著腰,眼神不善地瞪著浅仓鸣,“哼,带著那么多人过来,我可没看出你有多大的诚意。” “这个的话……”浅仓鸣装出为难的样子。 “是我们硬要跟过来的,跟浅仓没关係!”江綺进介和牧野升顿时用硬邦邦的语气回应道。 “怎么对前辈说话的,你们这些傢伙!” “前辈要是无理取闹的话,我们也不会接受的!” 眼看情况又要焦灼起来,浅仓鸣立刻拦住了双方。 “那……前辈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哼,”部长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天海久世,“天海,你觉得呢?” 天海久世摇了摇头,平静地看向浅仓鸣说道:“他,认识。不是,坏人。” “什么?!居然连天海你也这样说!” 部长只在传闻中听过浅仓鸣的事跡,实际上还是不太相信真的有这种圣人一般的存在,但现在,从自己的部员还有天海的话来看,似乎……的確是事实。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部长放弃了追究,招呼著自己的部员们继续训练,不让她们再打扰天海久世。 浅仓鸣刚想继续虚情假意地表演一番,便见天海久世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越过他,朝著保健室的方向走去。 这个人偶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浅仓鸣在心中愤愤地想著,也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第35章 猫喜欢浅仓鸣 “天海前辈,抱歉。”浅仓鸣快步跟上了她。 “嗯。”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是几个意思?浅仓鸣一时间有些搞不懂,只好继续硬著头皮说道:“有什么能为前辈做的吗?现在的我实在是良心难安。” 天海久世闻言,停住了脚步,她转过身,淡漠地注视著浅仓鸣的瞳孔。 “一起,去保健室。然后,等我。” “太好了,我还以为前辈不肯原谅我了。”浅仓鸣立刻如释重负般地鬆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 天海久世见浅仓鸣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后,便不再多言,继续朝著本来的目的地走去。 而在她身后的浅仓鸣,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奸诈阴险的模样。 有想做的事情就好啊……就怕你无欲无求,真的跟你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人偶脸一样,那才叫真正的麻烦,嘿嘿………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保健室內,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女性保健老师,正百无聊赖地看著手机打发时间。 她听见门打开的声音,抬起头,望见眼前这两位无论放在哪里都足以引起骚动的俊男美女时,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惊艷之色。 隨后,她的眼神便聚焦到了天海久世那略显红肿的右臂上。 “这位同学是怎么回事?”她连忙起身,让天海久世躺在病床上,开始仔细地查看她的伤势。 “老师,是这样的……”浅仓鸣上前不好意思地將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 保健老师听完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温柔地给天海久世消毒、上药,最后绑上了绷带。 过了一会儿,她才鬆了一口气,“还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 天海久世轻轻地摆了摆手臂,確认伤势。 “谢谢。” “不用谢,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保健老师又转头嘱咐浅仓鸣,“就算是她没受什么严重的伤,你也得好好给人家赔礼道歉,知道吗?” “是,我明白。”浅仓鸣百依百顺,这种程度的教训对他而言,犹如清风拂面一般,根本不痛不痒。 天海久世活动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大碍,便对浅仓鸣说道:“一起,回去。” “现在吗?前辈不再多休息一会儿?”浅仓鸣担忧问著,心中却在提防她等下出门反手讹他。 她摇了摇头,强硬地撑著床沿,起身要离开。 在保健老师的提示性眼神中,浅仓鸣只好上前,將她搀扶起身,出乎意料的是,她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 “老师,我们先回去了。” “嗯,记得不要让她进行剧烈活动。” “知道了。” 浅仓鸣关上保健室的门,对著身旁的天海久世问道:“天海前辈是想要我做什么补偿呢?” 她看了他一眼。 “跟我来。” 浅仓鸣跟在她身后,七拐八绕,前往了社团大楼左后方那处鲜有人至的消防步梯附近,她左右看了看,確认四下无人后,便对著杂草丛生的周围,用一种与她外表极不相符的甜腻声音叫道:“nya~nya~” 那冷淡美丽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少女,此时发出了足以让任何人瞬间捂住鼻子、血脉僨张的可爱声音。 或许是犹嫌不够,她的双手还举在头顶,装成了猫耳的形状,一动一动,如同真的变身成了猫娘一般,叫得更加动情。 若此时那些一直將天海久世奉为神明的女生们见到了这一幕,怕不是会纷纷喷出鼻血,然后竖起大拇指,露出幸福至极的表情,含笑前往极乐世界。 而浅仓鸣则是脸色苍白,以为她在进行什么诡异的招魂仪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摸紧了身上的三件套法器,一边在心中疯狂大喊,哈利路亚!耶哥神力助我!一边悄无声息地往后倒退。 天海久世的声音起了效果,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猫,从草丛里慢悠悠地钻了出来,轻盈地一跃,跳入了她的怀里。 “好乖,好乖。”她用脸颊磨蹭著白猫柔软的皮毛,轻柔地揉著它的下巴。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愉悦的神情。 这不是之前那只和她一起从树上掉下来的猫吗?浅仓鸣瞬间想起来了开学时的那段经歷。 “天海前辈,这是……” 她停止了那撒娇一般的摩擦,抱著猫来到他身前,摸著它的小脑袋,断断续续地说道:“猫,要餵养。我,没时间。浅仓,你来餵。” “是想让我帮你养它吗?”浅仓鸣试图理解她那独特的语言逻辑。 “没错。”她点点头,“浅仓,是好人。” “这你可就找对人了,我家附近的猫,快被我餵成一头猪了都。” 浅仓鸣熟练地捏住白猫的后颈,將它提了起来,掂了掂分量,“你这餵得不够啊,以这只的个头来看,它的体重明显太轻了。” 天海久世见他如此熟练,更是確认自己做对了,眼睛里仿佛有闪烁的星光一般,她轻轻地拉著他的衣袖。 “教教我。” “当然没问题,但首先得先给它造一个固定的窝点,我家里有工具,这两天就能搞定。” 浅仓鸣自信地比划著名,最后他拋硬幣决定在消防步梯下面给它安个家。 “嗯,嗯,嗯嗯……”天海久世一直点头,仿佛是一只没有自己思想的应声虫一般。 浅仓鸣也发现了,这丫头好像不是高冷,而是……有些二愣子和一根筋。 “对了,为什么你要让我来养?其他人不行吗?”浅仓鸣不解地问道。 “猫,恩人。其他人,会抓伤。”她先是指了指树,又指了下浅仓鸣说道。 “意思是……它不让別人靠近,而我是它的恩人,所以它不会抓我,然后你就放心交给我了?” “嗯。” “真的假的……” 见浅仓鸣不信,她抓过白猫,將它放在了地上,只见那只小猫看著浅仓鸣,慢慢地爬到他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磨蹭著他的裤腿,发出了求抚摸的咕嚕声。 这、这难道让我碰到了绝世豪猫?不对,听她说对別人会哈气……那应该是键猫,所以它是处於豪猫和键猫的叠加態?哎,搞不懂,薛丁格快出来管管吧,论爱猫还得是你啊。 第36章 气氛 “有名字吗?”浅仓鸣一只手抱著它,另一只手熟练地將它的嘴扒开,检查牙齿和口腔的健康状况。 “毛团。” “还真是个贴切的名字。”浅仓鸣笑了一下揶揄道:“天海前辈很喜欢猫吗?” “嗯,喜欢。浅仓,也喜欢?” “当然咯。”此乃谎言。 天海久世点点头,放心地將毛团交给了他。 她转过身,准备走向话剧部的方向,但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登登登地走到了他面前。 “联络方式。”她拿出手机。 “是,是。” 两人交换了联络方式后,她才放心地转身回话剧部去了。 浅仓鸣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便將怀里的毛团放了下来。 “你给我老实点,知道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火腿肠,在毛团面前晃了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要是敢反抗......你就准备跟塞伯坦星人去友好交流吧。” 在毛团充满疑惑的喵声中,浅仓鸣撂下狠话后,就撇下它赶往了援助部。 …… “好~慢~哦~” 援助部的活动室內,樱木未来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著胸,鼓起小脸,酒红色的眼睛瞪著刚进门的浅仓鸣,表达著自己的强烈不满。 “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浅仓鸣走到自己的座位,接过水野瞳递过来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没出什么事吧?”水野瞳提起茶壶为他的杯子续满,有些担忧地问道。 “已经完美解决了。”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饼乾,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让他心情好了几分,“嗯,好吃,是我喜欢的口味。瞳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你喜欢就好。”水野瞳的脸上漾开温柔的浅笑,她將饼乾碟子朝樱木未来的方向推了推,“樱木同学也尝尝看吧?” “……是。”樱木未来有些僵硬地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咬著,“嗯……確实很美味,水野同学,好厉害……” “没什么,只是在家里閒著也是閒著,隨便做来玩的而已。”水野瞳轻描淡写地带过,隨即又转向浅仓鸣问道:“上次的那个委託,进展还顺利吗?”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双方的心意无法真正地互相理解罢了,感情这种事,急也急不来,过两天就好了。”浅仓鸣拿出藤谷优人今天给他的小说草稿,提起笔就要看看哪个地方需要修改。 “嗯,这种情况確实很常见呢。感情的事情,还真是复杂得让人头疼。就算是青梅竹马,有时候也一样无法完全看透对方的心思。” 水野瞳凑了过去,她的脑袋与浅仓鸣的靠得极近,“说起来,你看这个情节的衔接,是不是稍稍有些突兀了?如果在这里加一段心理描写作为过渡,或许会更流畅一些。” “啊,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浅仓鸣看著她手指的那几行情节,用红笔在旁边打上了修改的建议。 “果然这种文科类的,还是年级第一的你比较擅长。” “鸣也能发现的,只是刚好一时间没注意到而已。” “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和你的差距,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嘛。” “可不能因此就骄傲自满哦,要是这学期的期末考再不努力,你可是连年级前一百名都进不了了。” “是,是。感谢水野老师的谆谆教诲。” …… 樱木未来偷偷地瞄著两个旁若无人的身影,他们之间流转的空气是如此的融洽和谐,仿佛构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她完完全全地隔绝在外。 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义地乱点著,咬了咬唇,站起了身。 “浅、浅仓同学!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先回去了!” “啊,当然可以,樱木同学不必在意我们,路上小心。”浅仓鸣抬起头对她温和地说道。 “嗯……两位,拜拜。”她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微微低著头,打开门,有些踉蹌地离开了。 活动室內,两人面面相覷,浅仓鸣慢慢站起身,又看向水野瞳。 “鸣,想过去就去吧,这里我来关门就好。” “那就麻烦你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下次来我家吃饭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刚好我爸妈过两天要出去旅游,不在家。” “嗯,鸣的家还是以前在根津神社附近的那个地方吗?” “对,老地方。到时候手机联络。” “好。”水野瞳微笑著半推著他的后背,將他送到了门外,“好了,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就快去做吧,不要让人家女孩子等太久了哦。” “哎,那个丫头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我实在有点在意。”浅仓鸣头疼地说道。 “女孩子的纤细想法,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猜透的哦。” “说的也是。”浅仓鸣无奈地嘆了口气,他走到走廊上,左右望了望,见樱木未来的身影刚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便立刻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水野瞳走回座位上坐下,轻轻地嘆了一口气,她从书包取出了一本有些陈旧的日记本,手指温柔地抚摸著上面记录下的一点一滴。 她翻到最开始的第一页。 那上面用一种极为稚嫩的笔跡记录著一段纯真的过往:今天,去逛了夏日祭典!和最喜欢的鸣一起玩了好多好多有趣的游戏,吃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还有,还有!我和鸣做了约定,我们两个人的关係,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变化!!! 原来……自己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啊……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他在身边,她都是那样的欢喜。 感觉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有他顶著,就算是偶尔被悲伤的雾靄困在原地,他也总会及时出现,披荆斩棘,將自己从那片泥潭中拖出来…… 但是啊,即使是青梅竹马,也完全无法做到真正的心意相通,什么时候,他才能察觉到呢? ......不行……自己只是希望他能幸福,这样就很满足了。 至於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谁,那並不重要,毕竟已经约定好了,两个人的关係永远不会改变,就只是……青梅竹马而已……再加上我…… 第37章 等四十秒后再 “什么嘛……那样子根本就没有我能插足进去的机会嘛。” 樱木未来漫无目的地游荡到了中庭,脚尖百无聊赖地地踢著路边一颗无辜的小石子,那颗石子在路上翻滚、跳跃,最终无力地停下,如同她此刻那份无处安放的心情。 “真的是那种亲密的关係,就和我明说不好吗?让我彻底死心不就好了吗?真是的……最討厌这种不清不楚的温柔了……” 她这样低著头,愤愤不平地碎碎念著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浅仓鸣早已挡在了她的面前,於是,她一头撞了上去。 “疼。”浅仓鸣捧读道。 “浅、浅仓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樱木未来惊疑不定地看著他。 浅仓鸣拍了拍制服。 “比起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更重要的是,樱木同学你有什么烦恼的心事吗?” “我、我哪有……”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你蹙起的眉头,还有快要撅到天上去的嘴唇,可是已经把所有答案都告诉我了。” 浅仓鸣的笑容愈发柔和。 “可以……和我说说吗?我保证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我说出来,你可不许笑我。”在他的注视下,樱木未来的心理防线很快便土崩瓦解。 “当然不会。” “其实……是和你有关。” “我?” “就是你!刚才在援助部,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樱木未来忍著满腔的羞意,鼓起勇气说道。 浅仓鸣闻言,露出一副认真沉思的模样,食指轻轻地点著自己的下巴。 见他这副呆头呆脑完全状况外的样子,樱木未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气氛啦!是气氛!你和水野同学在一起的那种气氛!根本就……根本就没有能让我融入进去的余地嘛!” “原来你不开心是因为这个啊,但我之前看到瞳想和你打好关係的时候,你也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不是吗?” “欸?有、有吗?”樱木未来有些不確定地反问道,眼神飘忽。 “非常明显,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这个……”樱木未来当然不可能说出真实原因,那样不就显得她是个乱吃醋的女人了吗? “未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哟~”她比著剪刀手,俏皮地吐著舌头,试图装傻矇混过关。 这死丫头!浅仓鸣顿时有些红温,但很快被他平息。 “不想说也没什么,但你说融入不了,其实是你自己根本就不想融入才对,瞳是个很大方、很有耐心、也很包容的人。” 浅仓鸣指著她手上的手机。 “你应该有她的联繫方式对吧?试著和她好好聊聊天,这不是你的强项吗?” 问题根本不是这个!我是不想看到你和她说话那么亲密才对!樱木未来很想这样喊出来,但最终还是按下了这份憋屈至极的心情。 “今晚我会试试看的。”她有气无力地嘆了一口气。 “未来——”远处,一伙打扮时髦的辣妹正热情地招呼著她。 “呀吼——”樱木未来也立刻切换了状態,同样招手大喊。 “浅仓同学,先拜拜咯。”樱木未来打起精神,准备先和朋友们匯合,去唱卡拉ok发泄一下。 “喔,玩得开心点。”浅仓鸣笑著挥手。 “怎么感觉……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樱木未来临走前,狐疑地回过头,盯著他的脸。 “樱木同学真爱开玩笑。” “嗯……”樱木未来不放心地绕著他走了一圈,仔细地端详著他完美的侧脸。 “是我的错觉吗……”她嘟囔了一声,最终还是放弃了探究,一边挥手一边朝朋友们的方向跑去。 “未来!刚才那个是男友君吗?超级帅的啊!” “才不是啦。” “真的不是吗?那我可要去追求咯?” “不行!呃……” “嘻嘻,看吧,露出马脚了吧?” “哼!不理你们了!” “誒——,未来我们错了啦,別生气嘛……” 辣妹们嘻嘻哈哈的打闹声逐渐远去,浅仓鸣嘴角的弧度,越扬越大,最终化作了一个近乎无声的狂笑。 呵呵呵……笨女人,馋我的身子,以为我没看出来吗? 浅仓鸣心中嘲笑,他可不是迟钝系男主,这种明显的爱慕,他怎么可能察觉不了。 可惜,樱木未来始终不肯捅破那层窗户纸,那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拒绝她。 但没关係,在他之前那番单相思的暗示下,樱木未来现在误以为他喜欢的是水野瞳,在这个大前提下,她想做的任何事情,都会被她自己的道德和良心所拷问。 除非她能跨越过那道人类社会自己给自己设立的道德障碍,某些人倒是有可能,但她是做不到的,她无法做到彻底破坏现有的微妙关係,浅仓鸣早已看穿了她性格上某方面的软弱。 而今天,水野瞳本来是有乐队练习的,在他昨晚不经意地暗示自己想吃她做的饼乾后,她才会出现在活动室,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让樱木未来更加纠结,最终迫使她自己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至於现在他追出来,只是为了最后確认一下她的態度,並提供了一个看似没有问题,实际上樱木未来根本做不到的解决方法。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她是第三者,让她和原配成为朋友,真心交流?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什么狗血的小说漫画的世界,绝对不可能的! 浅仓鸣扶著中庭的一棵樱花树,左右警惕地看了看,在確认周围再也没有其他人后,他脸上的肌肉,从嘴角到眼角,同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不、不行……还不能笑……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忍住……再等等……再等三十五秒、不,四十秒之后再笑吧…… “哼……哼哼……呵呵……”浅仓鸣的笑声即將衝破喉咙之际。 “浅、浅仓同学……”一个弱弱的、怯生生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噗——!”他被嚇得一激灵,顿时呛到了口水,“咳咳咳咳咳!” “浅仓同学!你没事吧!”七尾侑赶紧上前,轻轻地拍著他的后背。 “没、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浅仓鸣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地盯著她。 好险!差一点就彻底暴露了!这个女人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学生会的工作刚结束……我只是路过,看见浅仓同学在这里,想过来打个招呼……” 她低著头,紧张地绕著手指,“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的,很抱歉出现在你的面前,我现在立刻就找个洞藏起来,啊,那边的垃圾桶好像也不错……” “等等等!我没有怪七尾同学的意思,是最近我的喉咙不太舒服,偶尔会这样,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浅仓鸣擦了擦汗,他对这个七尾侑倒是没什么恶感,甚至真的將她当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妹妹来看待,毕竟她对自己的感情,与其说是爱慕,不如说是近乎信仰般的仰慕,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反而是一种便利的工具。 他顿了顿,转移话题道:“说起来,你原来是学生会的成员啊,每天的工作忙吗?” “还好,我只是普通成员,乾的都是一些杂活,前辈们对我也很好。” “喔,听起来不错嘛,有交到什么朋友吗?” “有的有的!有两个!”她伸出两根手指,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好厉害,七尾同学真棒啊。” 浅仓鸣微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种手感,就像在摸著一只手感极好的金毛狗狗一样。 “嘿嘿嘿……” 身体快要像冰淇淋一般融化的七尾侑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对了,这是援助部的社团资金,今天才刚下拨的。”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浅仓鸣拍了拍脑袋,他当时创建社团,也是动了想將这笔资金中饱私囊的想法。 他简单数了数信封里的钞票,抬起头笑著说道:“七尾同学,一起去咖啡店喝一杯吧,我请客。” “这、这不太好吧……”七尾侑艰难地试图拒绝这充满诱惑力的邀请。 “放心,是用我自己的钱,如果实在不好意思,那就aa吧?” “嗯!”她高兴地点了点头。 但最后还是浅仓鸣买了单,银翼和性请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 第38章 败北 非常感谢你这次选择了我? 请在使用之前认真阅读本说明书? 请一直正確温柔地对待我? 因为本品只有一件所以不提供退换服务? 樱木未来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在ktv包厢內唱著,但她越唱,脑子就越乱。 到底是谁点的这种乱七八糟的恋爱歌曲啊……哦,是我自己,那没事了。 “呼——哈——”一曲终了,她倒在沙发上喘著气。 “未来,你怎么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有吗?誒嘿嘿,可能是……有点累了吧。”樱木未来心虚地掩饰著,默默地挪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未来,你撒谎的水平真的超烂誒。”她的朋友小野理惠端著一杯果汁凑了过来吐槽道。 “誒誒!真的有那么明显吗?”樱木未来惊慌地搓揉著自己的脸,试图让不受控制的表情恢復平静。 “现在做这些也没用了哦。” “呜~””她发出了被主人训斥的小狗一般,可怜兮兮的呜咽。 “我猜猜看……未来是因为之前的那个男生在困扰著,对吧?”小野理惠趁著其他人都沉浸在音乐里,在她耳边偷偷说道。 “咦?!理惠你怎么看出来的!”樱木未来惊恐地看著她。 “我不知道啊,是你刚刚亲口跟我说的。”小野理惠露出了捉弄成功的坏笑。 “理惠……”樱木未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敢说出去的话……” 小野理惠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 “我就哭给你看。”她话音刚落,眼眶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在其中打著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欸欸欸!別哭別哭!我不会的!我绝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啦!”小野理惠顿时慌了神,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你保证。” “我用我下半辈子的帅哥运保证!” “那就好。”樱木未来瞬间收起了眼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桌上的饮料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小野理惠好笑地揽著她的肩膀,“未来好可爱,不要理会什么臭男生了,乾脆来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可以哟,我也最喜欢理惠了。”樱木未来也笑著与她嬉闹起来。 “吶,未来,”打闹过后,小野理惠还是没能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在她耳边小声问道,“你喜欢的那个男生,到底叫什么名字?” “可以不说吗?” “你不说,我也已经记住他的长相了,到时候我去学校里隨便问问,一样能知道答案。” 樱木未来想了想,觉得也是,与其让她从別人口中听到,不如自己亲口告诉她。 “浅仓鸣。” “这个名字好耳熟……啊!是那个万能的浅仓同学,对吧?” “是不会拒绝的浅仓同学才对啦。” “好像也听过……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可千万不要让志穗姐知道你喜欢他哦。” “为什么?”樱木未来一脸问號。 “啊这……”小野理惠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之前所有想向你表白的男生,统统都被志穗姐以打不过她就没资格和你交往这种离谱的理由,打倒在地了吧? 要是被志穗姐知道是自己暴露了情报,那第一个被收拾的绝对是自己。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志穗姐是个大喇叭你也知道的,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的。” “对喔。”樱木未来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ktv的狂欢进行到深夜,到了散场的时候,她们两人与其他朋友道別,一起坐上了回家的末班电车。 在最后分別的站台,小野理惠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认真地说道:“未来,听著,好男人是靠自己爭取来的!现在什么都不做的话,以后,你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 这句话让樱木未来怔在了原地,等她回过神来,小野理惠已经隨著电车的呼啸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樱木未来没有马上回家,她沿著空无一人的人行道,一直无目的地往前走著,任由夜风吹拂。 十分钟后,她来到了隅田川边。千住大桥上,往来车辆的车灯,在河边的栏杆上反射出绚烂而迷离的霓虹光带,晚风吹乱了她金色的髮丝,也吹乱了她那颗早已乱成一团的心。 她停下脚步,看著水面上那个模糊不清的倒影,脸上交替做著各种纠结、苦恼、犹豫的表情。 “唉,好烦啊……好男人,真的都是靠抢来的吗?可是……可是我根本做不到啊啊啊——!” 樱木未来再也无法压抑內心的烦躁,仰天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大喊,路过的几个行人纷纷侧目,多看了她两眼。 发泄完后,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巍巍颤颤地拿出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而未决,如同面对电车难题一般的终极抉择。 “果然……我还是做不到吶……”她放下手机,歪著头,失望地嘆了一口气。“还是回家吧。” 嘟嘟嘟嘟——— “呜誒!”她被手机突如其来的铃声嚇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拿出来看,屏幕上显示的標註是,水野瞳。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她蹲下身子,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语气弱弱地说道:“摩、摩西摩西……” “樱木同学,晚上好啊。” “晚上好,水野同学,现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想和樱木同学增加感情嘛。” “誒?是,是这样吗?” “呵呵呵,开个玩笑,嗯……樱木同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喜欢鸣对吗?” “啊!不、不是的!我不是那种坏女人!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要从你身边抢走他的意思!……好吧,或许是有一点点!但是我真的,只是想能和他在一起说说话,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就好了!等等,这样好像也很奇怪!啊啊啊,我已经完全搞不懂了………” 樱木未来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说完这一大段话后,便將脸紧紧地埋进了自己的膝盖內,等待著电话那头,那预想中必定会到来的指责与辱骂。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水野瞳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会,“我会帮你的,樱木同学。” 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 樱木未来的世界里,只剩下电话那头传来的这句话。 “欸?”樱木未来缓缓抬起头,疑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水野同学……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要帮助你追求鸣。” “可、可是,水野同学和浅仓同学………” “只是青梅竹马而已,我们从来都不是那种关係。” 樱木未来想到了浅仓鸣之前说过的话,但出於某种不可言说的卑劣私心,她选择了隱瞒。 “水野同学真的愿意帮我?” “嗯,鸣他那样子,我有点担心他以后会被別的女人利用,但樱木同学你不同,我相信你,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一定能和他一起好好地走下去的。” “水野同学……谢谢……我、我能叫你小瞳吗?” “可以哟,作为交换,那我就叫你未来吧。” “嗯!小瞳!小瞳!小瞳——!”樱木未来此时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像只快乐的小鸟,不停地叫著水野瞳的名字。 “是,是,我可爱的未来,不要太激动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水野瞳宠溺的笑声,“之后我们再好好地谈一谈,该怎么具体实施吧,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水野瞳温柔的声线,让樱木未来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嗯!我现在就回家!” “你现在……还在外面?” “额………誒嘿嘿。” “真是拿你没办法……” ………… 次日,浅仓鸣站在援助部的门口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髮型,將嘴角的弧度调整至完美的四十五度角,然后瀟洒地打开了门。 “小瞳!你看这个!这个熊猫宝宝在地上打滚的样子,是不是超级无敌可爱?!” “嗯,真的好可爱,未来,你再往前倒一点点,刚才它翻滚的样子,我想再仔细看看。” “好~” 浅仓鸣整个人仿佛被美杜莎的视线扫过一般瞬间石化,他很想退出去,看看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活动室。 眼前的这个场景……是地狱吗? 不,这比地狱还要可怕。 他现在……一定是在做梦吧?对,一定是的。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一阵阵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他的嘴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平日里总是含著温柔笑意的琥珀色瞳孔正在剧烈地颤抖著。 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39章 波澜 纵然心中已是波涛汹涌,面上却依旧是波澜不惊。 浅大善人自然无比地插入了她们的话题。 “在看什么那么高兴?能让我也看看吗?” “可以哦。”樱木未来將手机屏幕转向他,那上面是一只慵懒地蜷缩著的黑白食铁兽,“看,这是我之前在上野动物园拍到的香香,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可爱?” “很可爱,拍照的角度也是刚刚好。”浅仓鸣公式化的夸讚,让樱木未来的眼角愉快地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对吧,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这让我想起了以前小时候看过的熊猫,我记得是叫力力和真真,而且当时瞳也经常缠著我一起去看。”浅仓鸣故作回忆。 “是有这样一回事。”水野瞳怀念地笑了笑。 “那是香香的父母欸。”樱木未来回忆著,“我小时候也经常过去看它们的。” “原来是这样,瞳,那之后要不要一起过去再看看?”浅仓鸣试图故技重施。 “好啊,到时候和未来一起去,一定很有趣。”水野瞳笑盈盈道。 “呀噠~!到时候我可以给咱们拍好多好多的三人合照!”樱木未来兴奋地一把挽住水野瞳的手臂,身体亲昵地贴了上去。 什、什么!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之间她们两个人会变得那么亲密?这种被最信任的战友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的感觉是什么? 他……他浅仓鸣,居然会被区区一个女人背刺?!咯咯咯咯咯……噶啊啊啊啊!不……得冷静下来……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当然,人越多越好,大家在一起肯定会更开心的。” 浅仓鸣强忍著心中的愤怒对著水野瞳开玩笑道:“说起来,瞳和樱木同学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好到让我都有些嫉妒了。 难道说……昨晚你们偷偷二人约会去了?啊啊,我好伤心啊,居然被瞳排除在外了。” “未来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她。”水野瞳无奈地从樱木未来的怀抱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说道,“至於约会什么的,鸣又在开玩笑了,我们只是简单地明白了彼此的心意罢了。” “嗯……心意……那我就安心了。” 浅仓鸣知道,再追问下去就不妥了,他將目光转向樱木未来,但她却正拉著水野瞳,不停地对著手机镜头,摆著各种可爱的姿势拍照,让他完全无从下手。 罢了,小瘪三而已,区区一个樱木还翻不了什么波浪,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她,明天就要对妹妹动手了,必须得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浅仓鸣看著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心中有所思量。 他必须人为地復现一次小时候的场景,让自己的妹妹再度回想起那恐怖的一幕。然后,呵呵呵……自然就是自己这个好哥哥登场的时候,到那时,还不是任凭自己刷好感度? 只不过她现在对自己好感度有些低,也不知道这次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哎,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鸣,我先回教室了。”水野瞳打断了他的思绪。 “放学后还过来吗?” “恐怕不行。” “我知道了,加油。” “嗯。” 水野瞳走后,樱木未来便自然地坐在了他身旁的位置上,时不时地看著他偷偷笑著。 穿著泡泡袜的小脚,也隨著主人的好心情,愉快地前后摆动著,她从包里拿出一盒pocky棒,抽出一根叼在了嘴里。 浅仓鸣则是继续拿出藤谷优人的小说草稿进行著修改。 “浅仓同学,要吃吗?”她抽出一根递到了他面前。 “嗯……还是算了吧。” “不喜欢?”她又往他身边坐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香水味。 “最近我在控制体重,所以……” “欸?为什么要控制那种东西?未来我可从来没考虑过这些哦。”她一边说著,一边將嘴里的pocky咬得咔擦作响。 “樱木同学拥有著让人嫉妒的体质啊,像我这种,稍微碰一些高热量的食物,体重计上的数字就会立刻背叛我,所以我很少碰这些。” “那岂不是很惨!”樱木未来用怜悯的眼神看著他,又抽出一根,“浅仓同学,你就放心敞开肚子吃吧,就算以后变胖了,未来也是不会不要你的………不如说,別人都不要才最好。” 她最后一句话明显放轻了音量,那份小小的私心几乎要满溢出来。 “樱木同学的好意还真是让人感动到不知所措,不过我姑且还不想沦落到那个地步。” 浅仓鸣思忖片刻,觉得再拒绝下去,她恐怕会变本加厉地纠缠自己,吃一点也无所谓,速战速决吧,他这么想著,便伸手准备去接。 “嘿嘿。” 樱木未来狡黠一笑,动作比他更快,迅速將那根pocky叼在自己嘴里,然后微微前倾,將沾著巧克力的另一端,凑到了浅仓鸣的面前。 浅仓鸣的脑门上瞬间冒出了一个井字。 “樱木同学,这是什么意思?” “唔嗯……最近的电视剧里,我看到过这样的场景,超级罗曼蒂克的!所以,就想稍微復刻一下看看……” 她含著pocky,口齿不清地解释著,眼睛里闪烁著恶作剧成功前的光芒,“浅仓同学,该不会是害羞了吧?难道说……想到了什么奇怪的方面吗?真是h~” 浅仓鸣硬了,拳头硬了。 “是我想的有所偏差了,樱木同学,那……我就只咬这端的一小部分,可以吗?” 浅仓鸣决定速战速决。 “可以哦~” 浅仓鸣慢慢靠近她。 在樱木未来的眼中,綺丽如画的少年每向自己靠近一点,她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快一些,尤其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那种不带有任何恶意纯粹的温柔眼神,让她在心中疯狂大叫: 不、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再这样下去的话……牙白! 就在浅仓鸣的嘴唇即將触碰到那根pocky的时候,她猛地转过头,三下五除二地將整根pocky都吃掉了。 浅仓鸣看著她那如同熟透的水蜜桃一般的脖颈和脸颊,撇了撇嘴,果然是个杂鱼。 “怎么了,樱木同学?”他明知故问。 “啊哈哈哈!被我耍了吧!”她用夸张的大笑来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我只是想开个玩笑,看看浅仓同学的反应而已啦!” “原来是这样,那我的反应有让你感到高兴吗?” “完全没有。”樱木未来完全看不出他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害羞,她失望地將额头靠在了桌子上。 “那还真是可惜。”浅仓鸣淡淡地说道。 第40章 淤青 援助部门外,明日向百合趴在门上,透过门上的玻璃偷窥著里面的两人。 “鸣原来喜欢这种充满活力的类型的吗?”他捂了捂身上一些还在隱隱作痛的部位喃喃自语,“这种气氛……还是下次再过来吧。” 而浅仓鸣就算是手头在做事的同时,也在分神观察著四周,早就开启了双线程模式,他一早就看见了鬼鬼祟祟躲在门后的身影。 眼见他似乎想临阵脱逃,便赶紧开口喊他进来当电灯泡。 “百合,怎么不进来?” 他准备离开的步伐顿时僵在了原地。 门被从內拉开,浅仓鸣带著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拉了进去。 “等、等下,现在不太好吧……”他整个人有些慌乱,一进去便对上了樱木未来充满警惕的眼神。 “有什么不太好的?我不是早就说过了,隨时欢迎你来找我吗?”浅仓鸣不由分说地拉著他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明日向百合只好有些尷尬地对著樱木未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樱木未来心中警铃大作,她的眼神聚焦在这位在她看来气质宛如静水中盛开的白莲般的女子身上,这个人,和浅仓同学的关係绝对不一般! 不要再增加更多敌人了!好不容易最大的障碍已经跳反了,现在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这样强力的对手?可恶!浅仓同学的身边,为什么总是像磁铁一样吸引著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啊! 樱木未来感到了压力。 “百合还是第一次来我的社团。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社团成员,樱木未来。” “只是……成员而已?”他突然发问。 “对。” “你好,我的名字是明日向百合,请多指教。” 他闻言后,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著樱木未来落落大方地鞠了一躬。 “你好,明日向同学好漂亮啊,真是个大美人。” “谢谢,樱木同学也很可爱,简直跟我看过的某本轻小说的女主角一样可爱。” “小说女主角?”樱木未来有点理解不了,但想著反正应该是在夸自己,便也礼貌地回道:“谢谢。” “百合,午饭吃了吗?”浅仓鸣从书包里拿出了在便利店买的菠萝包,英子和浅仓叶今天一早就出门了,他也不必再煞费苦心地装模作样做便当,直接吃便利店的麵包得了。 “问得好,看!”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两个便当盒,举著一根手指在唇边,歪著头调皮地笑道:“猜猜看这是什么?” “便当?” “bingo!但不够准確!正確答案是,青梅竹马特製的便当!”他打开了便当盒盖,琳琅满目的菜色与浓郁的香气一同绽放,“看吧,这里面可是盛满了我对鸣满满的爱意哦。” “青、青梅竹马?!爱意?!”樱木未来顿时拍著桌子站了起来,直视著明日向百合,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嗯?有什么问题吗?”明日向百合非但不惧,反而抬起下巴用挑衅的目光迎了上去。 “我、我这边当然也是有准备的!”樱木未来不服输地就要去拿自己的便当,但手伸到一半,动作却突然僵住,她这才想起,自己的那份,好像已经吃光光了。 “怎么了?”明日向百合看出破绽继续追击。 “这个……” “樱木同学的那份便当,我刚才已经品尝过了。” 浅仓鸣的声音適时插入,他太了解明日向百合这爱捉弄人的性子了,便隨手为樱木未来解了围。 “好了,让我看看你的爱意究竟是什么成色吧。嗯……饭糰配酱菜,厚蛋烧,小肉丸,还有蔬菜沙拉和小番茄……摆盘很精致,就是这分量,是不是有点少?” “我是按照自己的胃口来准备的,现在看来確实有些失策了。”明日向百合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浅仓鸣拿起筷子简单地尝了几口给出了评价:“很好吃,米饭的软硬度恰到好处,酱菜也很开胃。蛋卷的火候堪称完美,不过肉丸的做法就有些中规中矩了。” 明日向百合双臂环胸,“那么已经到达可以成为妻子的水准了吗?” “理论上可以。” “绝对不行!”樱木未来再次站了起来,大声抗议,“浅仓同学结婚什么的,全面禁止!” “为什么不行?”明日向百合笑嘻嘻地站起身,亲昵地揽住了浅仓鸣的脖颈,示威似的看向她。 “反正就是不行!现在结婚也太早了吧,法律上也是不允许的!”樱木未来握紧了小拳头气鼓鼓地说道。 “那等几年不就可以了吗?” “咕呜~”樱木未来发出了小狗般无助的悲鸣。 “我话还没说完。”浅仓鸣见她几乎要失控暴走,决定给这场闹剧降降温,“理论上可以,但生理上不行,毕竟男人是成不了妻子的。” “……男人?”樱木未来的大脑一时间没能处理这个信息。 “哎,不要限制得那么死嘛,国外不是有些地方男人和男人也可以结婚吗?” “等到我30岁还没有人要的话,咱们就凑合著一起过吧?”浅仓鸣开著玩笑。 “好喔,我会一直等你的,顺带一提,这话可不要跟我女朋友说哦。”明日向百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吃著锅里的,看著碗里的。之前你不是还说我会被柴刀吗?我看你倒是有这方面的潜质。”浅仓鸣摇了摇头。 “你没听说过吗?三角形才是最稳固的结构!” “抱歉,我还是更喜欢脆弱的二元结构。” “真无情,居然这么干脆地拒绝我。” “明日向同学……你是……男生?”樱木未来现在才终於回过神来。 “如假包换的堂堂七尺男儿。”他笑著优雅地捋了一下自己的长髮。 “是、是这样啊。” 樱木未来又坐了下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两个红色的髮结也隨著她的好心情不停地跳动著,她拿起桌上的零食,继续咔擦咔擦地嚼著。 “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不过,是个男孩子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啊~” “鸣,这个单纯到可爱的孩子,你是从哪里诱拐来的?”明日向向百合凑近他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恕我不能赞同你的有罪推定,人家是自愿加入的。”浅仓鸣嘆了一口气,“好了,跟我说说吧,是谁欺负你了?” “你、你在说什么呢?” “虽然你遮掩得很好,但还是有一些淤青,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你应该没有注意到吧?” 他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夸张地大叫道:“哎呀!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呢!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咱们再一起出去玩吧!” 他完全不给浅仓鸣挽留的机会,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那个……浅仓同学,他……没事吧?”樱木未来也听见了刚才的对话,担忧地看向浅仓鸣。 “现在的话应该没事,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那该怎么办?” “只能等了,等他自己想告诉我们的时候,才能想办法帮他。” “可是,只是这样乾等著的话……” “樱木同学,交给你一个任务。去找找看,明日向同学的班级里,有没有你认识的朋友。如果有的话,拜託你儘可能地帮我打听一下关於他的信息” “嗯!交给我吧!” 浅仓鸣点点头,但转眼就忘了这回事,他现在满脑子都在琢磨著明天要做的事情所需的工具。 哎,玻璃切割刀这种东西究竟哪里有卖呀……… 第41章 开始 星期六,晚上九点。浅仓宅二楼,浅仓鸣的房间內一片漆黑。 “194、195、196、197、198、199、200。” 叮铃……叮铃……庭院屋檐下的风铃,被愈发强劲的夜风吹拂著,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与它相邻的晴天娃娃,也在风中狂乱地舞动,这预示著一场即將来临的暴风雨。 浅仓鸣也刚好在这个时候完成了今天的第二百个伏地挺身。 “呼~”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裸露在外的精壮身躯上满是汗水,他的嘴角咧开一个邪恶至极的弧度,骨碌碌转动的眼球透过窗户望向了正在酝酿著风暴的天空。“是时候了……” 他將身上的汗水擦乾净,穿上一件宽鬆的t恤,打开房门,径直奔向了自己妹妹的房间。隨后便在她那扇紧闭的门前停下。 他轻轻地敲了敲。 “汐,爸爸妈妈不在,今天可以早一点出来洗澡。” 门內如浅仓鸣所预料的那般没有任何回应。 “我就在房间里,有什么事的话,隨时都可以叫我。” 浅仓鸣又耐心地嘱咐了她几句,便故意加重了脚步,踩著老旧的木质地板,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宣告自己的离去。 过了一会儿,浅仓汐的房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她探出小脑袋,左右观察了一番,確认走廊上没人之后,才鬆了一口气。 她躡手躡脚地前往一楼的浴室,在经过浅仓鸣的房间时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起来。 下了楼梯,她走进了洗面室。当看到衣物篮里,那些早已为她准备好的换洗衣物时,她的脸颊不由得泛起了緋红,自从她將自己锁进房间內,每次换洗的衣物,也都是哥哥亲手为她准备好的,一想到那些贴身的衣物都被哥哥触碰过,她就忍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 不知道哥哥的脏衣服在哪里......突然间,一个阴湿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隨著她呼吸的加重,有著愈演愈烈的徵兆。 “不行不行!现在还不行!”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用力地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將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可怕妄想驱除。 隨后她脱掉全身的衣物,拉开浴室的玻璃门,將自己纤细的身体踏入早已为她准备好的泡澡水中。 “哈啊~” 舒適的温度让她发出了满足的喟嘆。 因经常熬夜而积累的满身疲惫,也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最近真是辛苦我自己了。这样下去的话,我就能一个人好好地独立生活了,也不用再麻烦哥哥照顾……但是……要离开哥哥吗……”她开始自言自语,这是她长久以来,独自一人在自己房间里时习得的特殊技能。 她摇摇头决定先不想这些痛苦的事情。 “联动……真是好累啊,那些人为什么能滔滔不绝地说那么多话呢?有些话我还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安安静静地打游戏,不好吗?真是无法理解。 啊……不知道今晚玩什么比较好呢?埃尔登法环已经全成就了,血原诅咒好想再玩一遍啊……还是看看,最近有哪些比较流行的独立游戏吧……” 她伸出手摸了摸漂浮在水面上的黄色塑胶鸭子捏了捏,嘎嘎的声音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还和哥哥一起洗澡的时候。 那时候,温柔的他会轻轻地帮自己洗头髮擦后背,而自己则是开心地玩著那只永远也捏不坏的塑胶鸭子,用水花逗他发笑。 哥哥……现在在干什么呢?是在认真地学习吗?在学校里有好好地吃饭吗?交到女朋友了吗?不,这一点应该没有,她没有偷听到任何有关於女朋友的消息。 她的思绪越飘越远,直到一个她最害羞的遥远回忆如同沉船般从记忆的深海中浮现。 “长大后,我要当哥哥的新娘!” 啊啊啊啊啊啊!她捂住脸,整个人沉入水中,在水下无声地尖叫著,双腿也不安分地在浴缸里扑腾著,溅起了一片片细碎的水花。 而就在她沉浸在自我羞耻的回忆中无法自拔时,外面开始起风了,雨点从零星的敲打,一点一点地,逐渐连成了一片巨大的水幕。 狂风呼啸撕扯著窗欞,暴雨如注鞭挞著屋檐,强颱风携带著不可阻挡的气势,对这座城市发动了全面的侵袭。 也就在同一刻,浅仓宅的侧面阴影里,某只戴著橡胶手套的罪恶之手正放在浅仓宅总电闸的开关上,浓重的夜色將他的身影遮挡得严严实实,附近邻居家中透出的微弱灯光,照出了他侧脸那冰冷的轮廓,以及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宛若吃人的恶鬼。 “呵呵呵………” 啪嗒,屋內所有的灯光熄灭了。 第42章 失策 “誒?”浅仓汐愣住了。 眼前这片熟悉的黑暗此刻却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安心感。 相反,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如同在阴暗角落里疯狂滋生的野草迅速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没、没关係……哥哥肯定会马上修好的……只要再等一会儿就好了……没事的……没事的……”她闭著眼睛,將自己蜷缩在浴缸的一角,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咔嚓……咔嚓……某种物体正在逐渐崩坏的声音,突兀地在浴室內响起。 这是……什么声音?她循声倾听,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在她的前上方,那个地方……是窗户的位置。 咔嚓……咔嚓……那不祥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最终到达了某种脆弱的临界点。 砰——! 一声巨大的玻璃破碎之声,携带著狂暴的风雨,悍然闯入了这片狭小的空间之內。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的悲鸣,响彻了整栋房屋。 “哥哥!哥哥!呜呜呜呜呜!”浅仓汐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过去的阴影如同从地狱伸出的无数只鬼手,彻底將她那脆弱的精神防线击溃。 她只能不停地、声嘶力竭地呼喊著他,那个在当初那个同样恐怖的夜晚,將她从绝望中拯救出来,她最信任最喜欢的那个人。 洗面室外,浅仓鸣静静地倚靠著门框,聆听著妹妹那绝望的惨叫和窗外狂暴的风雨呼啸声,他的脸上在此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效果很不错嘛,很好,现在只要进去扮演好哥哥的角色,就能轻易地拉高我在她心中的好感度了。 他这样想著,从容地走到客厅,点燃了一根早已准备好的蜡烛。 然后他装作焦急的样子摸索著,踉踉蹌蹌地来到了浴室门前,用一种慌张的带著颤音的语气喊道:“汐!不要怕!哥哥在这里!” “哥哥!”浅仓汐听见他的声音,情绪更加激动。她挣扎著拖著早已发软的身子,不顾一切地想要前往他的身边。 门被拉开,浅仓鸣看到在地上挣扎的妹妹,以及散落在一旁闪著寒光的玻璃碎片时,他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又继续向前。 摇曳的烛光照亮了浅仓汐梨花带雨的苍白小脸,她的瞳孔不停地剧烈收缩著。在见到浅仓鸣靠近的瞬间,她便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像一只八爪鱼紧紧地抱著他的身体不肯放手。 “汐?”浅仓鸣讶异於她的反应居然会如此之大,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她越是害怕,就越容易刷好感。 就是这没穿……的状態比较尷尬。 但他浅仓鸣怎么可能被这点小小的困难难倒?他立刻將视线朝天花板上看去,双手则以一种微妙的距离虚抱著她,做到了如柳下惠一般,坐怀不乱。 不要小看我为了成为人上人而赌上一切的意志! 別说她了,就算是三上老师此刻赤身裸体地出现在面前,他也依然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哥哥……我好怕……不要走……”她將脸埋在他的胸口,身体不停发抖。 “汐,不要怕,哥哥在这里,哪里也不会去的。”浅仓鸣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真的吗?真的……不会再拋下我一个人吗?” “当然是真的,你怎么会这样想?哥哥从来没有拋弃过你啊,哥哥会一直保护你的。”浅仓鸣说完,便感觉到她那小巧的下巴,轻轻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哥哥没有骗我吗?” “当然没有。”浅仓鸣眼睛一转,“其实我很想知道,汐为什么一直那么抗拒我?哥哥每次被汐疏远,都感觉无比痛苦。” 浅仓汐的气息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梦囈般的声音说道:“因……因为……从小到大,哥哥一直都让汐觉得好遥远,无论汐怎样努力,也无法追赶得上。 有时候……汐会觉得,我真的……有资格做哥哥的妹妹吗?学校里和周围的那些人,都说汐的存在……就是哥哥人生中的唯一污点……” 浅仓鸣抿著唇,压低声音痛苦说道:“抱歉……真的……很抱歉……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居然给汐带来了那么大的痛苦……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一定会让汐不再感到孤单。 哥哥会重新让人们认识你,你不是谁的什么污点,你只是你,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的浅仓汐。” “哥哥……”浅仓汐慢慢地恢復了镇定,“真的……能做到吗?”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呢?” “嗯,我相信哥哥!” 浅仓鸣闻言,在无人可见的黑暗中露出了狞笑。 多么感人的一幕啊,兄妹情深,多年的隔阂终於彻底化解,多么顺耳,嗯~太棒了。 他沉醉在计划完美成功的喜悦之中。 “哥哥……”浅仓汐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著,“就算……就算汐以后什么都不想做,哥哥也会一直照顾我、爱我一辈子的,对吧??” 浅仓鸣的身体顿时一颤,破碎的窗户处,冰冷的风不停地倒灌而入,让他如坠冰窟,身上逐渐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听著这句不对劲到了极点的话语,颤抖著举起了手中的蜡烛,微弱的光芒再次照亮了浅仓汐的脸。 此刻的她脸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微微喘著气,那双本应清澈的眼中,此刻却有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春水,波光瀲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浅仓鸣在她的眼中,似乎看到了两个粉红色的爱心图案。 哇哇哇哇哇!就这一下的画面,带给浅仓鸣的恐惧,甚至比见到四个赤身裸体的大只佬还要恐怖啊! “汐……这、这是什么意思?”浅仓鸣的声音有些发虚,他不敢直视她那灼热得仿佛能將自己融化的目光。 “汐有听到哦,哥哥跟爸爸妈妈说过,要照顾汐一辈子的,对吧?”她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地揽住了浅仓鸣的脖颈,竟让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汐也完全同意哦,让哥哥照顾一辈子。就算是哥哥以后有了別的女人,汐也会一直一直和哥哥在一起的,汐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把我们分开的,无论……用什么手段……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 她像是被打开了某个禁忌的开关一般,那份从她身上散发出漆黑扭曲的情感,让浅仓鸣直欲作呕。 噶啊!计划,计划出现了重大的致命紕漏!他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他一直都以为浅仓汐和他之间的关係並不融洽。 但现在他知道了,他错得非常离谱!这个傢伙……居然对自己怀揣著这种噁心到了极点的情感!但现在没办法了,戏都快唱完了,这个时候掀桌子也没用了! “汐,先找条浴巾穿上吧,地面上都是玻璃,太危险了,我先去外面的电闸那边看看情况。”浅仓鸣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强行转移了话题。 “不……可以吗?想就这样,给………看。”她的语气变得越发肆无忌惮。 “不行!汐!女孩子的身体不可以隨隨便便给……的!就算是……也不行!”浅仓鸣义正严辞地训斥道。 “哥哥,好凶……”她委屈地嘟囔著,但隨即又自说自话起来,“没关係,等汐……一些,哥哥就一定不会再拒绝我了吧。” “那也不行!总之,快穿上!”浅仓鸣不由分说地拿起盥洗室架子上的白色大浴巾,强行给她披上,“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浅仓鸣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著电闸的方向摸去。在走去的过程中,他一直都感觉到,背后被一股阴冷黏腻的视线死死地注视著。 第43章 蛊惑 將电闸重新推上,看著宅邸內瞬间灯火通明,浅仓鸣靠在墙边於屋檐下躲避著依旧肆虐的风雨,鬆了一口气。 他將指甲抵在唇边,无意识地啃咬著,面色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下显得有些扭曲。 浅仓汐……她现在的状况不正常。 必须先安抚好她,只要这三年……只要这三年一过,什么都会结束的。 浅仓鸣,记住你的最终目標,这只不过是你漫长道路上,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障碍罢了,翻过这些令人作呕的困难,前方就是崭新而美好的未来。 而那最后甘美的胜利果实,绝对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在心中完成了这番自我催眠般的动员后,他前去將那把藏在屋外完成了使命的玻璃切割刀和橡胶手套以及雨衣,扔进了附近的下水道,以免留下任何自己动过手脚的证据。 等一切都布置得万无一失,他才重新走进屋內,往浴室的方向瞧了瞧。 见她正裹著浴巾,像只温顺的小猫般,乖乖地坐在洗面室的凳子上等著他,他便转身去拿了扫帚,准备將一地的狼藉清扫乾净。 “汐,哥哥要打扫一下浴室,你先去客厅坐一会儿吧。” 浅仓汐乖巧地点了点头,在经过浅仓鸣身边时,她却又突然伸出双臂,从背后紧紧地抱了他一下,这短暂的接触,让他整个身体的肌肉都在瞬间紧绷了起来。 真是糟糕,这种强烈的欲望……她平时到底压抑了多长时间? 过了一会儿,浅仓鸣將玻璃碎片清扫乾净后,又找来一些硬纸板,严丝合缝地插入窗框,简单地做了个防风挡雨的应急措施。 等他將一切打理完毕,从浴室出来后,却发现妹妹不见了。 去哪了?浅仓鸣左右看了看,一楼没有任何发现。 但很快他便注意到了地板上那一行沾满水渍的纤细脚印,那脚印一路延伸到了厨房的方向。 饿了吗?浅仓鸣走进厨房,里面依旧空无一人,脚印在厨房里凌乱地绕了一圈,又拐了出去,看上去像是在寻找著什么东西。 循著这个痕跡,他一步一步,重新走上了二楼,停在了自己房间半开著的房门前。 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 浅仓鸣疑惑地,准备推门进去。但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门把的瞬间,他面色难看地倒退了几步。 他记得自己的房门明明是上了锁的,她没有钥匙,是怎么进去的? 等等……钥匙。 他將手伸向自己的裤袋。 空空如也。 不见了,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是刚才,是刚才她突然从背后抱著我的那一瞬间吗?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浅仓鸣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超出掌控范围的噁心感,让他无比烦躁。 好啊,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我,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他心中谩骂著,一把推开了房门,视线一点点扫过自己的房间。 房间內並无异样,唯有他的床上有著一团小凸起。 “汐,怎么了?到我的房间来是有什么事吗?”浅仓鸣放缓了呼吸,慢慢地靠近自己的床。 “哥哥……再靠近一些……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 轻柔的话语,透过厚厚的被子,变成了一种闷闷的声音。 但浅仓鸣还是听清楚了。 “有什么话,不能出来好好说吗?”他不太想接近此刻状態下的她。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在哥哥的床上才能讲。” 她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著些许压抑不住的焦躁。 浅仓鸣只好依言,靠近床边在她身边坐下。 “汐,出来吧,我就在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 “哥哥……千万,不要动哦。” 话音刚落,被窝里闪过一道刺眼的寒光! 浅仓鸣的脖颈处,已经抵上了一把锋利无比的水果刀,而紧握著刀柄的人,正是从被窝中钻出的浅仓汐。 但她持刀的手腕,却被另一只更有力的手握住了。 浅仓鸣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刚才在厨房他就已经发现水果刀不见了,从那一刻起他对她就已经有所防备,就凭她这种弱鸡体力,想要对付自己,除非是出其不意的偷袭,否则没有丝毫胜算。 “你想杀了我吗?”浅仓鸣悲哀地说道。 “不是的!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浅仓汐的眼角有些抽搐,神情癲狂而又神经质地说道:“我知道,哥哥是绝对不会同意和我一起………的!所以……我只是想和哥哥……!” “汐!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可是………!” “那种无聊的事情又有什么关係!我们不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吗?!” 浅仓汐鬆开了握刀的手,脸上绽开一个病態而扭曲的笑容,“现在,哥哥还没有……,我非常愿意提前履行……,而且……就算是不小心……,……就好了。” 她的脸色无比平静,仿佛只是在討论今天的晚饭要吃什么一样,隨意而又自然。 浅仓鸣知道,妹妹这种魔怔程度,光靠言语是没用的了,不得不重拳出击。 他抬起手,一个修正性大逼兜子狠狠地扇了下去。 “你在说什么蠢话!” 啪! 浅仓汐捂住红肿起来的脸颊,眼神却依旧偏执,淡淡说道:“哥哥现在不接受我也没事,我会努力的,努力到让哥哥明白我有多么多么………为止。” 眼见物理修正效果一般,浅仓鸣立刻改变策略。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无比真诚地说道:“汐,你既然说爱我,那就应该知道我的性格和原则,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可是……” “先听我说完。其实永远在一起並不一定需要纯粹的……还有亲情。我更希望的,是和名为浅仓汐的妹妹像以前一样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 而不是让你成为一头被欲望驱使的野兽,远离人类的世界,坠入无边的黑暗,我希望你能明白,这才是我真正的想法。” “为什么不能墮入黑暗?只要哥哥和我在一起,变成野兽也无所谓!” “但我无法接受,自己最喜欢的妹妹成为那种可怕的模样,那样,我会討厌你的。” “哥哥討厌我什么的......不要!不要!” “那么,汐,答应我吧,”浅仓鸣抱住了她,如同蛊惑人心的魔鬼一般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你也不想踏入那个没有我的黑暗未来对吧?你真的能承受失去我的那个世界吗?真的能独自一个人活下去吗?” “不……绝对不要……哥哥……我不想失去你……”浅仓汐开始大口喘气,光是想像那绝望的场景就已经让她无法呼吸了。 “那就永远当我乖巧的妹妹吧,一起抵达那个幸福的没有人会受伤害的未来……” “如果……如果这是哥哥真正想要的,那……那我可以忍耐……”她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咬著下唇艰难地点了点头。 浅仓鸣微微扬起头,眼中充满嘲弄,嘴角扬起。“好孩子。” “哥哥……”她宛若说梦话般呢喃著。 “这样就好,我也不会因为你刚才的行为,就对你疏远。你毕竟还晓,对於感情的事情,你还没有完全明白。” 浅仓鸣温柔地摸著她的头安抚著,“对了,我的房间钥匙呢?” “在这里。”她从浴巾的缝隙里拿出钥匙,却没有还给浅仓鸣,反而是將自己房间的钥匙塞到了他的手里, “哥哥要是后悔了,隨时可以,至於钥匙的话,我们就先互相交换吧,算是为我们以后永远一起生活,提前做好准备,她故意拉下浴……… 放心吧,既然答应哥哥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让哥哥困扰的事情了。” 浅仓鸣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再给她几个大逼兜子让她清醒清醒。但面上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就如你所愿吧。好了,快点,现在这个时间,汐应该得去准备直播了吧? “哥哥怎么知道?”她有些不安地抓紧被子。 “偶然得知的,做主播没什么不好的。” “……那,那哥哥有没有……听到……” “深夜杂谈是吧?汐说的故事很有意思,比如说那种家里蹲哥哥我很想噹噹看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呃……对、对不起……” 刚才还散发著狂气的她,此刻尷尬得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再也不要出来。 见她一副现在就想死的羞愤模样,浅仓鸣感嘆她的脸皮还是太薄了,换作是他自己,就算是被人知道了,也会一副我知道,就是不改的模样。 “没关係。网上的东西,真真假假,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样或许反而更好。 做这一行,有时候会遭到人肉搜索和恶意跟踪,现在这些虚构的信息,或许正好能迷惑那些別有用心的人。” 浅仓鸣看著她微微红肿的脸颊,又心疼地轻轻抚摸著。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过火了。还疼吗?我去拿点药膏给你涂一下。” “哥哥……没事的……”浅仓汐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拉住了浅仓鸣的手。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哥哥这副温柔的模样,要是他再不对自己坏一些,这样下去,刚才好不容易答应哥哥的话,可能很快就要不作数了。 她快速地从他的床上跳了下来。 “我、我先去准备直播了!”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脑子真的会变得奇怪的。 浅仓鸣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病娇,也得遵守最基本的物理规则,就算脑子里有什么疯狂的想法,那也得有与之匹配的的力量才行。 而浅仓汐他单手就能轻鬆搞定,在武力上是碾压级的,至於她想偷袭或做陷阱?呵…… 浅仓鸣这个彻头彻尾的出生,要不是被契约所限制,他早就用各种卑鄙无耻的方式,將她变成只属於自己的杏怒了,並且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前世的骯脏与狡诈,可要比区区一个少女那点扭曲的情感,要可怕得多了啊。 第44章 不甘 在妹妹走后,他迅速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一本日记本,而这本並不是原来写著污言秽语的那本,只是用来做偽装的普通日记,至於真正的日记则是在下面的隱秘夹层里。 看过《死亡o记》的人都懂这种操作,只不过他这少了关键的自燃机关,至於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浅大师深知自己並不聪明谨慎,万一哪天操作失误把自己点著了,那可就笑嘻了。 手机屏幕亮起伴隨著轻微的震动。 是母亲英子发来的讯息,內容无非是那些千篇一律的叮嘱,关好门窗,注意安全云云。 浅仓鸣心不在焉地敷衍回復著,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早已將他的精力榨得乾乾净净,此刻他只想沉入一场无梦的睡眠,好好休养生息。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些准备工作必须完成,谨慎起见,为了防备妹妹可能会有的夜间突袭。 他站在房门前,將一张椅子搬来踩在脚下,然后取出本打算掛在花子脖子上的小铃鐺,用强力胶带將其牢牢地固定在门框的上沿,再引出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一端系在铃鐺的摆锤上,另一端则固定在门扇的边缘。 他退到门外,轻轻推动房门,开始反覆测试机关的灵敏度。 第一次,门推开的角度过大,线断了,失败。 第二次,线的角度太过刁钻,铃鐺纹丝不动,失败。 经过数次微调,他终於找到了那个完美的临界点,只要房门被推开一道几厘米的缝隙,细线就会被扯动,让铃鐺发出警报。 隨后,他又將椅子和一些沉重的杂物紧紧抵在门后,並將窗户彻底锁死,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倒在床上,立刻就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在梦境的国度里,无数纯洁的小天使唱著圣洁的赞诗,吹奏著悠扬的乐器,用一条巨大的红色缎带將他的灵魂牵引著,向著天堂缓缓升去。 隨著高度不断攀升,一种难以言喻的至福感充盈在他心中,在那片耀眼得无法直视的光芒尽头,他看见了那位曾与他签订契约赋予他新生的天使,然而对方在看见他时脸上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梅塔特隆大天使,人我们带到了。”小天使们环绕著它。 “可我今天並没有需要接引的人选。”它疑惑地看向小天使们。 “老板,是来接我了吗?一定是我最近表现优异,所以又给我缩减了日期对不对?”浅仓鸣激动地问道。 “你等等,我查一下。” 梅塔特隆大天使拿出一本厚重的羊皮书册,飞快地翻阅著,它的目光停留在某一页上,下一秒,它脸色一黑,对著周围那群不明所以的小天使道:“哎,你们搞错了,他的kpi还没有刷够,现在还不能上来,你们给我把他重新踢回去!” “啊?!”浅仓鸣彻底傻眼了。 紧接著他被毫不留情地从那片温暖圣洁的光芒中一脚踹了下去。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灵魂以自由落体的第一宇宙速度,笔直地坠向地面,砸回了那栋他又熟悉又痛恨的老宅。 “啊!”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有余悸地捂著剧烈起伏的胸膛,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失重的恐惧。 咚!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发泄著憋屈与不甘心。 人类就是这样,一旦见过体验过真正的光明美好,便再也无法忍受腐朽黑暗的现状。 沉默了许久,他才下床打开窗户,外面的风雨早已停歇,被暴雨洗刷过的天空明净如洗,一派和风丽日。 还好颱风偏离了轨道,只是让东京稍稍被其边缘波及。 浅仓鸣將堵在门前的桌椅挪开,推门而出。 站在走廊上,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妹妹紧闭的房门,隨即走下楼梯洗漱,之后走进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 就在他下楼后不久,楼梯处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这个声音让浅仓鸣的动作微微一顿。 身穿睡衣的浅仓汐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后,將自己柔软的身体轻轻贴在他的背上。 “早上好,哥哥。” 她的神情带著疲惫,声音沙哑,似乎还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她的眼睛微微眯著,对清晨明亮的光线表现出明显的不適应。 “早上好,汐不多睡一会儿吗?”浅仓鸣淡淡回应。 “想就这样靠著哥哥睡。”她开始撒娇。 “这样的话我就没办法做早餐了,汐先去洗把脸吧,说起来,哥哥好像还从没见过你打起精神的样子,好想看看呢。” 这句话让她顿时有了干劲。 “我这就去!”她立刻鬆开手,小跑著衝进了洗手间,用心地清洗著自己的脸庞。 见成功將她糊弄过去,浅仓鸣立刻抓紧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將早餐做好摆放在餐桌上。 “哥哥……怎么样?” 浅仓汐有些不好意思地將及腰的长髮拨到耳后,露出了完整的面容。 或许是因气血不足,她的脸颊显得过分白皙,但依旧能看出那精致的五官与完美的轮廓,不难想像,再过几年,必定会是一张足以倾倒眾生的美人脸。 还有那天真无辜的眼眸更是能轻易激起任何男性的保护欲,唯一稍显不足的身高,反而恰到好处地为她增添了一份惹人怜爱的幼齿感。 “很乾净。”浅仓鸣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隨即又补充了一句,“就像清晨花瓣上的露水纯净剔透,总之,很漂亮。” “哥、哥哥……”她的脸颊瞬间红透,“……是真的吗?” “嗯,真的。”浅仓鸣伸出手摸著她的头,“你要对自己的魅力更有自信一些啊。” “嘿嘿……”她发出了满足的笑声,再次抱住了浅仓鸣的腰,“哥哥,那……我要是学会了化妆打扮,是不是会变得更漂亮?” “应该吧。汐对那些感兴趣吗?” “其实也不是……但是只要能让哥哥的视线在我的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钟,我就愿意去学!”说著,她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浅仓鸣將她最爱吃的火腿肠夹进她的餐盘里,放在她面前。 “不必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哥哥並不会因为外在的因素,就去多盯著谁看,不光是你,对任何人都一样。” “……哥哥和其他男生的感觉差异好大,和我在网上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浅仓汐一边小口吃著火腿肠,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对於正常男生的印象还是不要从我身上做参考比较好,哥哥我是特例。” “但我喜欢哥哥这样的。” “我也喜欢汐。” 这句话让她瞬间眼前一亮。 “只是基於对没有血缘关係的妹妹的喜欢。” 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浅仓鸣笑了笑,本来有些抑鬱的心情变好了些,觉得偶尔逗逗这个妹妹也挺好玩的,作为消遣的玩具来说。 第45章 来客 在享用完早餐后,浅仓鸣以將客厅打扫得一尘不染,完成了一次对母亲角色的扮演,隨后他才倒在沙发上,任由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消磨著閒暇时光。 而妹妹则是躺在他的腿上补觉。 就在他以为今天可以就这样悠閒地渡过之时。 叮咚。 门铃响了。 嗯?这种时候,会有谁上门?他轻轻推了推枕在腿上的妹妹让她醒来,自己则疑惑地走向玄关。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个不停。 吵死了!怎么比他还没素质! 浅仓鸣不耐烦地想去拉开门,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那么没礼貌。 但隨即他放慢了动作,竖起耳朵,侧耳倾听著门外细微的交谈声。 “我都按了那么多下了,浅仓同学是不是还没有睡醒啊小瞳?” “大概在忙什么事没有听见吧,毕竟我们也没有事先告诉他要过来。” “那我现在联络一下他好了……” 听到这里,浅仓鸣想起来了,自己之前確实邀请过水野瞳来家里做客……但不是说好了要提前电话联繫的吗?而且为什么还顺便捎带上了樱木未来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一个个的,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当他愤愤不平地拉开门时,脸上阴沉的表情切换成温和状態。 “誒,瞳,还有樱木同学,”他故作讶异,脸上绽放出无懈可击的微笑,“早上好。” “早上好,鸣。” “早上好呦,浅仓同学!” “先进来吧。”浅仓鸣侧过身將两人让进屋內,关上了门。 客厅里,浅仓汐怯生生地从沙发后探出半个头,偷窥著玄关处的不速之客。 为、为什么……会有两个女人来找哥哥?难道说其中一个是哥哥的女友吗? 还是说……两个都是?! 不、不会的。 哥哥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如果他有了女朋友,一定会告诉我的,所以……暂且只是潜在的敌人吗? 就在浅仓汐於自己阴暗的內心世界里进行著敌我分析时,一道金色的旋风已然刮到了她的面前。 “啊!你是浅仓同学的妹妹吗?好可爱!嗯~嗯嗯,眼睛真的很像他呢~” 樱木未来大大咧咧地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小手,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叫樱木未来,叫我未来姐姐就可以了哦!” 这、这傢伙……是我最討厌的阳角类型!和哥哥完全不一样,一点也不知道分寸! 浅仓汐的內心充满了厌恶与抗拒,但为了维持哥哥的好妹妹这一形象,她只能顺从地叫了一声:“……未来姐姐。” “真乖真乖~你的名字呢?” “……浅仓汐。” “哇,连名字也很像他!”樱木未来兴奋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她的脸。 “未来,她是鸣的妹妹,名字差不多是正常的。”一旁的水野瞳无奈地出声提醒道。 “是哦,誒嘿嘿……” “小汐,还记得我吗?”水野瞳走到她面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神色,“几年不见了,小汐也长大了呀。” 浅仓汐抬起头,仔细地端详著她温婉的面容,试探性地问道:“是……瞳姐姐吗?” “嗯,小汐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水野瞳仔细地端详著她,欣慰地点点头,“就是有些太瘦了,看来鸣没有好好照顾你呢。” “不、不是的!”浅仓汐糯糯地反驳道,“哥哥一直对我非常好!是我自己的原因……不能说哥哥的坏话。” 水野瞳微微一愣,隨即转头对著浅仓鸣挪揄道:“真羡慕你有小汐这样的妹妹,如果她是我的妹妹就好了。” “所以我一直都很感激自己的父母。”浅仓鸣眼角有些抽搐地回应,这妹妹他想丟掉都来不及。 “我、我也希望小汐是我的妹妹!”樱木未来也立刻举手,带著自己的私心加入了战局。 “汐的人气还真是高,一个个都想让她做妹妹,怎么就没有人想让我当哥哥呢。”浅仓鸣用开玩笑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將话题引开。 “鸣的话,其实在小时候一直都像哥哥一样在照顾我吧?所以,严格来说你已经当过了。” “虽然浅仓同学做哥哥是不错啦……但我还是觉得……那个……朋、朋友的关係……更好一些……”樱木未来脸颊微红,支支吾吾地说著。 这番话让浅仓汐瞬间明白了,这个金髮白痴女对哥哥绝对抱有不洁的骯脏情感! “是吗?”浅仓鸣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对了,突然过来,我也没什么准备,你们是打算做什么来著?” “其实我们是来开学习会的啦!”樱木未来举起自己的手提包,“期末考试不是快到了吗?但是我完全没什么底气,小瞳知道后,就提议一起来浅仓同学家里学习!” “嗯。鸣,我只是临时起意,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没有,既然是学习会,那到我的房间吧。”浅仓鸣提议道。 “浅仓同学的房间!想看!”樱木未来的双眼瞬间绽放出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樱木同学,我的房间很无趣,恐怕並没有你想看的东西。” “没关係!我什么都接受得了!” 眼见她已经开始妄想著某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浅仓鸣无奈摇了摇头,转而对妹妹说道:“哥哥和姐姐们要去学习,汐也想一起来吗?” “汐想回自己的房间里补觉,就不打扰哥哥了。”她依旧扮演著乖巧懂事的妹妹。 “那好吧,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浅仓鸣嘱咐道。 “嗯。” 浅仓鸣走在最前头,领著她们二人进了自己的房间,並从壁橱里拿出矮桌,示意她们坐下。 “和以前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呢。”水野瞳环视一圈,目光中带著一丝怀念。 “毕竟我的兴趣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变化。” 而另一边,樱木未来则像一只寻血猎犬,趴在地上仔细地检查著床底、衣柜缝隙等一切可能藏匿秘密的角落。 “樱木同学,你是在找工口漫画之类的东西吧?”浅仓鸣一语道破了她的企图。 “对啊!理惠跟我说,男孩子的房间里绝对会有那种东西,一般都藏在床底或者书架最里面的地方!”樱木未来非但没有被抓包的尷尬,反而一脸兴奋。 “我这里並没有那种东西,所以我刚才就说了,会让樱木同学失望的。” “誒~我本来还想好好了解一下浅仓同学的喜好。”她失望地小声自言自语。 “其实我小时候也很好奇,”水野瞳笑著说,“但是快要把鸣的房间都掀过来了,也真的一点都找不到。还是说,鸣你藏在了我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真的没有,比起那个,我更喜欢写日记。” 浅仓鸣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了偽装用的日记本,“每次写完,我的心情都能得到彻底的放鬆,什么烦心事也不会再去想了。” “呜哇……健康到可怕的解压方式。”樱木未来翻著那本內容平淡如水的日记,发出了惊嘆中夹杂著吐槽的声音。 “很奇怪吧?可能这就算是我个人的怪癖吧。”浅仓鸣收回日记本,“好了,樱木同学,关於我个人癖好的探討先放到一边。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给你复习。说吧,有哪里不会?” “全部都不会~!” 樱木未来高高举起双手,欢快地大声宣布道。 …… ? 那一瞬间,浅仓鸣的大脑,死机了。 第46章 监视 “樱木同学,”浅仓鸣手中的原子笔尖点在了她面前那张写满了鬼画符的草稿纸上,“为什么你这个二次方程的求根公式里,负號会跑到根號的外面来站岗?” “二次……什么来著?”樱木未来拿著笔尾戳著脸蛋,满头问號。 “樱木同学,请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上课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 “我想想……吃零食、和朋友聊天、补妆,嗯……誒嘿~”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试图继续萌混过关。 见她日常装傻,浅仓鸣心里抓狂,但不好发作,转向水野瞳问道:“她的其他科目怎么样?” 水野瞳表情微妙地放下英语和古典文习题集委婉说著:“嘛......需要再努力努力呢。” 浅仓鸣瞭然她的意思。 “樱木同学,看来必须给你进行一次彻底的补习了。而且还不止今天,之后我也会严格督促你,直到把你拉上及格的分数线为止。”浅仓鸣严肃说道。 他可不愿意自己的援助部因为一个笨蛋的存在而被拉低印象分。 “誒~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她像只没有骨头的猫,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反正我一看到题目就想睡觉,还是顺其自然吧,嘻嘻。” 见她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浅仓鸣的眼神幽幽地低语:“樱木同学,期末考试不及格的话,暑假可是会被拉去学校进行强制补习的,整整一个夏天都没有时间出去玩了,这样真的好吗?” “咕呜!”她一下子挺直了腰板,脸上浮现出惊恐,“我、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可是一直都很期待暑假的烟火大会和海边的!这下子完蛋了呜呜呜呜呜。” 樱木未来哭丧著脸扎进了水野瞳的怀里。 “没关係的未来,现在开始补习的话还不算太晚。”水野瞳温柔地安慰道,轻抚著她的后背。 “今天是六月十五號,距离期末考试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浅仓鸣快速地制定著作战计划,“在这段时间里,你在上课的时候必须认真听讲,不许开小差,放学后我会给你准备大量的练习册,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让你合格。” 他一边说,一边从房间的书架上抽出几本习题集。 “这些先拿回去看,巩固一下基础知识。” 樱木未来颤颤巍巍地翻了几页,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文字在她眼中瞬间化作了旋转的蚊香,顿时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这都是什么啊……” “樱木同学,这些你也看不懂吗?”浅仓鸣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更加严峻,这已经不是地基不牢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一片没有地基的沼泽。 “有些还是能看懂的!比如解和答这两个字!”她不明所以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啊,头好痛。 浅仓鸣无力地扶住了额头,他现在很想告诉她,別上学了,赶紧去找份工作吧,给別人通马桶就很好,一个月的薪水也不错,非常適合她空空如也的大脑。 “鸣,没事吧。” “啊,没事。”浅仓鸣迅速恢復过来。 “既然如此,那原计划再改变一下。我们放弃理解,主攻记忆,我来圈定歷年考试中出现频率最高的题型,这样一来,不需要牢固的基础,只要你把解题步骤死记硬背下来,写的多了,自然就能答对。” “厉害!浅仓同学好厉害!”樱木未来崇拜地看著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面临的是何等残酷的地狱。 “这样子……鸣会不会太费神了?” “没关係,只要樱木同学能及格,一切都是值得的。”浅仓鸣平静地说道。 “我也会帮忙的,文科类的部分就交给我吧。”水野瞳主动揽下了一部分任务。 “小瞳对我真好~”樱木未来像只考拉一样抱著她的手臂撒娇,蹭来蹭去地求摸头。 “真、真是拿你没办法。”水野瞳有些羞赧,但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摸著她的头,“未来,凑得有些太近了哦。” “因为小瞳身上有股很香的味道,像茉莉花一样。对了,可以叫小瞳妈妈吗?”樱木未来越发肆无忌惮。 “突、突然间为什么要叫我妈妈?真是的……”她脸上的红晕更甚,目光游移,有些难以招架这黏人的攻势。 浅仓鸣看著眼前这副场面,心中忿忿不平,明明是我提出的计划,怎么搞得像全是她的功劳一样? “咳,樱木同学,补习现在就开始吧。”浅仓鸣笑眯眯地抽出几张练习卷,“做不完,不许休息。” “誒?”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了危险,额头上顿时渗出了冷汗,“那、那个……可以先吃点点心再做吗?” 迎接她的,是浅仓鸣愈发和善的笑容。 两个小时后。 “牡蠣———”樱木未来眼睛打著转,倒在地上,头上冒出了过热的青烟。 “未来,你没事吧?”水野瞳连忙搀扶起她,让她枕在自己的肩膀上,“鸣,还是暂且休息一下吧,而且现在应该也到午饭的时间了。” 浅仓鸣看了下手机的时间。 “那我先去做饭,麻烦你照顾一下她了,瞳想吃什么?” “都可以的。” “很遗憾,菜单上没有都可以这道菜。” “那……鸣替我决定吧。” “是。糖醋里脊,日式咖喱饭,了解,做好后我会喊你们的。” “麻烦你咯。” ……… 二十分钟后,香气四溢的饭菜摆上了餐桌。 “嗯~好吃~感觉人生圆满了~”樱木未来大口吃著咖喱饭,口齿不清地说道,“果然还是努力用功之后吃到的饭最香了。” “未来,不要吃太快了,会噎到的。”水野瞳无奈地嘱咐著,隨后夹了一个刚出锅的炸鸡块,放到了浅仓汐的碗里,“小汐也要多吃一点哦,现在可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挑食。” “谢谢瞳姐姐。”浅仓汐小口地吃著,不时地偷看著正皱著眉头咬著指甲的哥哥。 “鸣,怎么了?”水野瞳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啊,没什么。”浅仓鸣收敛了思绪,重新掛起微笑,“有些走神了。” “真的吗?” “不用担心,只是有些学习上的难题,我一时想不通而已。” 水野瞳见他这样说,却並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说。” “嗯,安心吧,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浅仓鸣嘴上安抚著,脑中却在飞速回放著他刚才透过窗帘缝隙看到的情况,监视的人又来了。 自从上次和那两个开著豪车的婊子见过面后,浅仓鸣就刻意留心四周。 果不其然,他发现自家周围附近,总有一些可疑的人在监视著,前几天明明已经完全销声匿跡了,但今天他们又出现了。 为什么之前已经停止了监控行为,现在却又重新开始了?这其中有什么规律吗?他的眼神不著痕跡地扫过了今天来做客的两位少女。 会是和她们有关吗?要说今天有什么异常的话,便是她们的到访。 是巧合吗?可能性不大,暂且往这个方向推断,毕竟自己暂时也没有其他的线索。 真是麻烦透顶,对方只是在远处观察,根本无法用非法入侵之类的罪名来对付。 或者……自己另找机会,在没有监控的地方抓住一个,严刑拷打一番? 不,不行,现在的我不能使用越过法律层面的手段,在对方没有表现出明显恶意之前,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但是,我不能,不代表別人不能。 那就让周围热心的邻居去会会他们吧,只要自己適当表现出一些不安和困扰,自然会有正义感爆棚的叔叔阿姨大哥大姐们主动帮忙,呵呵,至於是否会牵扯到无关之人……这种小事,浅仓鸣连想都懒得去想。 心思沉浮间,他笑道:“对了,还有一些邻居亲手醃製的酱菜忘记拿出来了,非常好吃,我拿给你们尝尝。” “好呀,正好我想吃点解腻的东西。”樱木未来笑嘻嘻地说道。 “好,等著。”他起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將那罐酱菜取了出来。 他看著玻璃罐里醃得恰到好处的黄瓜,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田野大叔,就先麻烦你先去打头阵咯,哼哼哼哼………” 第47章 无妄之灾 周一的清晨。 浅仓家所在的小巷附件,乌鸦嘶哑的哀鸣与猫戒备的哈气声同时响起。 “等一下,花子。”浅仓鸣出声制止了正弓起身子发出低吼的花子与它的小弟,他的目光全被突然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所吸引。 一只乌鸦狼狈地坠落在路面上,它正徒劳地扑腾著翅膀,试图重新飞上天空,但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它在原地打转,无法成功。 浅仓鸣缓步靠近,蹲下身。 他一眼便看出了癥结所在,它的一侧翅膀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显然是受了伤。 他抬起头,向上望去,只见天空上方,似乎还有一只猛禽正在迴旋巡视著,看样子,罪魁祸首就是它了。 那似乎是鹰?这城市里怎么会有鹰的存在?是人饲养的吗……算了,与我无关。 “呵,能遇到我,算你运气好。”浅仓鸣抓起乌鸦,转身向自己的家方向走去。 奇怪的是,那只乌鸦被浅仓鸣抱在怀中后,却出奇地安静,仿佛知道眼前这个人並无恶意。 等到了家中后院,浅仓鸣拿出备用医药箱,为它进行简单的清创与固定。 处理完毕后,他鬆开了手。 乌鸦摇摇晃晃地站在地上,一双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浅仓鸣。 “不用这么看著我,没有伤到骨头,过几天你就能恢復了,这几天就先在我这里休养吧。”浅仓鸣也不管它是否听得懂,看著它那副毫不怕生的模样笑了笑。 给它治疗不过是一时兴起,因为这让他想起了前世养过的一只乌鸦,虽然那只乌鸦的结局,是因为教唆它去偷取路人钱財的计划屡次失败,最终被失去耐心的他亲手拧断了脖子。 他始终觉得,乌鸦这种鸟类的寓意很有意思,既是带来厄运的死神使者,又是在某些神话中带来幸运的神鸟,两种截然不同的象徵,使其充满了矛盾性,如同他现在这般。 “希望你带给我的是强运吧。”浅仓鸣一直是个迷信的人,直到遇到天使,经歷了转生之后,他便更加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命运与气运的存在。 他將乌鸦的来歷向家人简单告知后,便又重新踏上了上学的路程。 而在通往学校的一段陡峭的上坡楼梯上,一个扛著金属棒球棒,身著黑色特攻服的短髮少女正晃悠著双腿,低著头坐在栏杆上,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浅仓鸣经过的时候,出於习惯性的观察,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就是那么一眼,那名不良少女猛地抬起头,手中的棒球棒直接横在了他的身前。 浅仓鸣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左右扫视,发现周围刚好空无一人,他想借势的计划瞬间泡汤了,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大部分学生都到校了。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救那只乌鸦,他也不会近乎迟到,更不会被这个不良少女缠上,呵呵,看来,它並没有给自己带来好运,看来回家后就得处理掉它了。 浅仓鸣的思绪被不良少女那粗鲁的声音打断。 “你就是那个浅仓鸣?” “如果本校没有第二个叫这个名字的学生,那便是我了,这位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浅仓鸣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校服虽然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但依旧能看得出是他学校的制式。 脸上和手上都贴著一些创可贴,有新有旧,显然是个好斗分子,虽然气质上充满了男孩子气,但那凌厉的眉眼,依旧能看出是个容貌不俗的女子。 “事情?没什么大事。就是单纯看你不爽,想教训教训你。”她用球棒轻轻拍打著自己的手心,发出啪啪的威胁声。 “同学,我自问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你会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呢?”浅仓鸣的语气依旧温和,但他藏在身后的右手,已经悄然伸入后袋,手指触碰到了藏在其中的折刀。 “还不是因为你这傢伙对未来心怀不轨!用花言巧语哄骗她进了你那个莫名其妙的破社团!”她激动地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怒视著他,“想要把未来从我身边抢走?那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嗯?原来是个激进派的釹铜,还是樱木未来招惹来的桃花债,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真是够了。 他默默地將手指从折刀上移开,换上了一副礼貌的社交面孔:“敢问同学的名字是?” “大西志穗。” “好,大西同学,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並没有抢走樱木同学,她本人是自愿加入我的社团的,並未受到我的任何胁迫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浅仓鸣耐心地解释道。 “哈啊?你再说一遍试试?”熟练的弹舌音从她嘴里发出。 “无论说多少遍,结论都是如此,因为这是事实,我反而更疑惑,大西同学为何会如此激动,就仿佛是自己的恋人被人抢走了一般。 啊,不好意思,我的文科成绩很差,形容词可能用得不太恰当,还请见谅。”浅仓鸣开始阴阳怪气。 “你这傢伙!”她果然被激怒,作势就要来揪浅仓鸣的校服领子。 但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更有力的手牢牢握住。 “大西同学,请冷静下来。动手是最没有效率的解决手段,为什么我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好啊,谈谈。”她似乎听劝了,放鬆了手腕。 浅仓鸣也隨之放开了手,可下一秒,一道劲风袭来,她手中的棒球棒化作一道黑影,朝著浅仓鸣的腰侧狠狠挥去。 然而,浅仓鸣並没有后退,反而欺身入怀,用一个铁山靠,撞进了她的怀中。 “一袋!”大西志穗吃痛地叫了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就在她即將倒下的瞬间,浅仓鸣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则顺势缴下了她手中的棒球棒,隨手扔到了几米开外。 “放、放开我!”她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浅仓鸣將她拉正,脸上换回了充满歉意的表情,“抱歉,我也是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大西志穗本来满肚子火气,但站稳后发现自己也並没有多疼,只是刚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且见他这副模样,一时间也有些不好再动手。 这傢伙……真奇怪,和以前遇到的所有男生完全不一样,难道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未来她…… “哼,这件事还没完!”她最终只能撂下一句狠话,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棒球棒,蹬蹬蹬地跑上楼梯,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哎,无妄之灾啊。” 浅仓鸣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並没有將这次的衝突放在心上。 第48章 迟到 “啊,果然还是迟到了。”浅仓鸣望著眼前紧闭的铁柵校门,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 “嗯?浅仓?”门內正在值班的风纪老师一眼便认出了他,隨即將小门打开,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这可真是稀奇,我们学校的模范生居然也会有迟到的一天。” “誒多……路上稍微有点事耽搁了。”他尷尬地笑著。 “好了好了,赶紧进去吧。这回我就当没看见,可不能有下次了啊。”老师朝他身后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进去。 “多谢老师。”浅仓鸣微微躬身,隨即小跑著衝进教学楼,总算赶在任课老师踏入教室前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浅仓,今天怎么回事,居然迟到了?”后座的牧野升用自动铅笔的笔尾戳了戳他的后背低声问道。 “没什么,”浅仓鸣单手撑著脸颊望向窗外,隨意回应道,“在路上被一个不良少女勒索了。” “真的假的?”牧野升起初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看他那副样子又不像是装的很有义气地说道:“这还得了!是哪个不长眼的傢伙?咱哥几个必须得去给你出口气!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没有成功勒索我,而我也没有受伤,就算了吧。”浅仓鸣为难地说道。 “那不行!就算这样,要是眼睁睁看你被欺负了还不反击,那我们几个哥们的脸还往哪儿搁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浅仓鸣苦笑,最终妥协道:“好吧,但你们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对她使用暴力行为。” “……好,我们就只是去找她理论理论討个说法而已。”牧野升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她叫大西志穗,脸和手上都贴著不少创可贴,应该也是和我们同一年级的。” “大西……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牧野升思索片刻,忽然一拍手,“对了,我记得是田径部的那个疯婆子。好,等放学后,我就去会会她!浅仓,要不要一起去?” “还是算了,我还有社团的活动。而且牧野你也不要太衝动,口头警告一下就好,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安心,我有分寸的。”牧野升说完便立刻转身,开始召集班级里那几个和他一样人高马大的朋友,秘密商討起了作战计划。 “大西同学,就让他们替我好好招待你一番吧,呵呵呵……”浅仓鸣看著他们那几个充满正义感的背影,在心中发出了愉悦的冷笑,连带著身体都轻快了起来。 接下来的课程是浅仓鸣厌恶的酒蒙子老师教导的课。 更可恨的是,她还一直在课堂上有意无意地对他拋著媚眼,那视线让浅仓鸣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她扔到窗外。 但他必须忍耐,这个女人的背景对他未来可能大有帮助,暂且忍她一手。 课堂上,另一个人也引起了浅仓鸣的些许在意,那便是藤谷优人。他的脸色看上去可算不上好看。 距离他將小说的插画上传到网上,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现在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並没有取得预想的成功,但这不过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想单靠几张精美的插图就让一部作品翻盘,终究还是需要一些运气的,很显然,幸运女神並没有站在他那一边。 那么,计划稍稍改变一下吧,浅仓鸣再瞥了他一眼,便又投入与老师的斗智斗勇中。 ……… 午间,社团大楼的消防步梯处,浅仓鸣正准备给毛团造一个遮风挡雨的木屋。 他拉开从家里带来的工具袋,检查著里面的工具:手锯、电钻、铅笔、捲尺、砂纸……好,都齐了。 他拿起工具,取出几块在学校废弃杂物处淘来的旧木板,开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而天海久世则是静静地站在消防步梯的平台上,怀里抱著毛团,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 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態,如同一个黑心的农场主,正在监视著自家奴隶干活一样。 这让浅仓鸣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了怨气,虽然她似乎对他毫无防备,他只要稍一抬头,就能窥见那裙下风光,虽然穿了安全裤,这对此刻的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任何奖励!简直是毫无价值的回报! 天海久世看了一会儿,走下步梯,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个……饭糰?只是那卖相,与其说是饭糰,不如说是一件抽象的艺术品。 “浅仓,要吃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浅仓鸣接过那团不明物体,直接坐在步梯上,三两大口就將其消灭乾净。“嗯,很美味。” “是吗。”她平淡地点了点头,挨著他坐下,拿出另一个,自己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咀嚼了几下后,她停住了,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味道,不行。浅仓,骗人。” “呵呵呵,味道这种东西,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这个饭糰是天海同学自己做的吗?” “是,第一次。” “为什么突然想做饭糰了?” “想帮忙,不懂,妈妈,料理。”天海久世抱著双膝,歪著头说著。 “嗯……你的意思是,你想帮我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然后你妈妈就提议你来做料理,对吗?”浅仓鸣儘量揣摩她的意思翻译。 “嗯。但是,妈妈,表情,无法理解。”天海久世指了指他,“浅仓,妈妈,奇怪。” “那还真是荣幸,不过我大概理解了,阿姨应该是误会了,以为你是要给喜欢的人做饭糰,”浅仓鸣无奈地解释道,“这大概和天海前辈你独特的说话方式有关吧。” “喜欢?”天海久世看了看他,“浅仓,不討厌。” “谢谢。” “那,浅仓,喜欢我?”天海久世隨即反问。 “按你的说法,就是不討厌。”浅仓鸣看了她一眼,迅速转移了话题,“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天海同学到底是怎么演话剧的。” “想看吗?”天海久世直勾勾地和他对视,冷淡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可以的话。” 她微微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浅仓鸣的肩膀,又指了指他身后上方的平台,示意他站到那里去。 “这是干什么?”浅仓鸣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地站了上去。 她没有说话,走到了步梯的下方,她单手按著金属栏杆,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度睁开眼之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平日里的冷淡与疏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忧鬱与狂热的惊人神采。 她抬头,仰望著平台上的浅仓鸣,声音不再是断断续续的单词,而是带著诗意与磁性,如同冬日湖水般清澈又深沉的完整语句。 “嘘,轻点!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升起吧,美丽的太阳,赶走那妒忌的月亮!她因为她的女郎远比她美貌,已经气得愁容惨白了。既然她这样妒忌,你就不必做她的女郎了……啊!那是我的姑娘,啊!那是我的爱!” 浅仓鸣愣住了,他本以为她会隨便念两句台词糊弄过去,却没想到她会如此认真。 虽然被当成了女主角这件事让他有点不爽,但他还是不得不为她那判若两人的气质与流畅的台词功底感到震惊,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沉浸式表演? 就在这戏剧性的氛围达到顶峰时,毛团不合时宜地在她脚边磨蹭著,喵地叫了一声。 这个声音,瞬间击碎了她身上所有的气场,她迅速弯腰抱起毛团,恢復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用脸颊亲昵地蹭著猫咪柔软的皮毛,嘴里还发出“nya~nya~”以及咕嚕咕嚕的声音。 怎么说呢……有种特別的感觉,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的场景的话,那应该就是,萌。 浅仓鸣一边走下步梯,一边胡思乱想著。 第49章 老鼠 “天海前辈的表演真是令人惊嘆。”浅仓鸣由衷地拍著手恭维道。 “嗯嗯。”她完全没有任何谦虚地受用了这份讚美,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浅仓鸣见她吃完小饭糰后再次陷入了沉默,便坐到她身边开口道:“天海前辈,就只做了两个饭糰带来学校吗?” “嗯。”她点了点头。下一秒,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咕咕的抗议声。 “……没吃饱。”她忠实地表达了自己的生理需求。 浅仓鸣哑然失笑,像这样直接坦率地和他交流,他倒是蛮喜欢这种性格的。 “我最近在进行体重控制,所以这份便当对我来说有些过量了。” 浅仓鸣將自己丰盛的便当递给了她,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如果不介意的话,天海前辈,能不能替我解决掉这个甜蜜的烦恼呢?” “好。”她毫不客气地拿过便当吃了起来,但在见到其中点缀的青椒时,眉头皱了皱,隨即用筷子將其夹了出来。 “这个,不需要。” “不能浪费食物啊。”浅仓鸣深感霓虹的女高挑食之严重。 “给。”她举起夹著青椒的筷子递到了浅仓鸣的嘴边。 “何意味?” “吃掉。” “天海前辈,男女有別。共用一双筷子,恐怕不太好吧……”浅仓鸣踌躇著说道,他可不想吃別人的口水。 “我知道,吃吧。”她依然是那副淡漠表情,仿佛一座万载不化的寒冰。 “还是………” “不能浪费。”她用他自己的话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浅仓鸣见她如此固执,便左右看了看,还好这地方附近没什么人。 吃就吃吧,不就是一点口水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成是吃了昂贵的燕窝滋补身体。 誒,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可以接受了。 “那我自己来吧。” “不行。便当,现在,是我的。” 这怎么还护上食了?浅仓鸣见她这副模样,决定放弃抵抗。 反正没人看到,他心一横便张嘴將青椒吃了进去。 “好吃吗?”她淡淡地问道。 “嗯,好吃。”浅仓鸣下意识地接话,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便当明明是我自己做的,为什么现在搞得好像是她施捨给我的一样…… “嗯……”见他这副有点滑稽的模样,她的嘴角勾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继续。”她又夹起一块青椒,强硬地举到他唇边。 “嘛,天海前辈不想吃的东西可以先放在一旁,之后我来解决就好。”浅仓鸣这次乾脆地拒绝了她,餵一块是情分,再餵可就是对他的挑衅了! “好吧……” 不是,大姐你那是什么表情?那么遗憾干嘛?餵食上癮了是吧?浅仓鸣感觉自己有种被耍了的屈辱感。 而在消防步梯的高层,浅仓鸣没有注意到的阴影处,上野美沙子和向坂美绪两人正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这里,本是她们两个每天午休时共享午餐的秘密地点,没想到今天居然撞见了如此意想不到的劲爆场面。 “那不是瞳的竹马吗?他怎么会跟话剧部的天海前辈在一起?”向坂美绪小声说道。 “嗯……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在偷偷交往!” 上野美沙子眼中爆发出八卦的熊熊精光,“一个是话剧部綺丽高冷的冰山王子,另一个是如温暖太阳一般的忠犬系色气帅哥!他们俩的搭配简直是冰与火的交融!啊~我要死了~” 她说著便软趴趴地躺在地上,像条蛆一样兴奋地扭动起来。 向坂美绪一脸嫌弃地看著她,知道她磕cp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一把將好友拉起来在耳边悄悄说:“那这件事要告诉瞳吗?” “为什么不告诉她?”上野美沙子纳闷道。 “因为我总觉得瞳和她的那个青梅竹马关係看上去不是那么简单。”她有些不太確定地说道。 “但是瞳自己都说了,他们没什么特別关係啊,应该没必要对我们说谎吧?” “你说的也对。” “那等下我悄悄和她说,这种级別的八卦,一定要和她好好分享一下!”上野美沙子兴奋地站了起来,动作间不小心发出了一些声响。 “笨蛋!”向坂美绪赶紧將她一把拉了下去,两个人一起蜷缩在平台上。“美沙子,等下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你!” “我、我错了……”她欲哭无泪。 嗯?浅仓鸣敏锐地听到了上方传来的杂音,下意识地向上望了望。 “怎么了?”天海久世將最后一口饭吃完后,疑惑地问道。 “呵呵呵,好像有两只可爱的小老鼠,在我没发现的时候偷偷混了进来。”浅仓鸣摸著下巴说道。 “老鼠!在、在哪?”天海久世的脸一下就白了,身体也僵硬了起来。 你不是猫娘吗?怎么还怕老鼠的,浅仓鸣头疼地给她解释道:“额,天海前辈,不用怕,我说的老鼠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只是个比喻而已。” “嗯,我没怕。” 呵呵,嘴硬是吧,浅仓鸣无言地看著她。 第50章 解决 放学后的援助部。 浅仓鸣用笔记本正查看著藤谷优人的轻小说的成绩,果然如他预想,光凭藉精美插图的话,本身的硬实力不够,还是行不通的。 “藤谷同学,你的小说各项数据虽然凭藉精美的插图,获得了一定的关注度,但热度很快就回落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根本原因是什么,对吧?” 藤谷优人惭愧地低下了头,握紧搁在膝上的双拳,“抱歉……都是我自身实力不足的原因,让浅仓同学你失望了。” “我並没有任何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你最初的想法,现在……还依然没有改变吗?” “嗯………没有。”他闭上眼睛,痛苦地胡乱抓挠著自己的头髮,“但我的才能似乎完全达不到那个高度,经过这一次,我才深深地明白之前的我是多么的狂妄自大,多么的可笑。” “但是,三浦同学等得起吗?她能等到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吗?”浅仓鸣轻轻嘆了口气担忧道。 “也许……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自我感觉良好,產生的错觉吧。” 藤谷优人摘下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失去了焦点,开始自暴自弃,“也许她根本就不喜欢我,也许在她看来,我只是一个从小到大都在一起比较熟悉的普通朋友而已。” 看样子被打击得相当严重啊,真是个没用的傢伙,才经受了这么一次小小的挫败就萎靡不振了,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 传奇抗压王浅仓鸣,在心底对他投去了深深的鄙夷。 “她的真实想法,等一下你就能亲耳听到了。” “什、什么意思?”藤谷优人完全听不懂浅仓鸣的话。 “算算时间,她也差不多该来了。”浅仓鸣看了一眼手机,隨即抬起头,指了指活动室內的木质讲台,“藤谷同学,你先躲到里面去。” “誒?为什么?”他那副完全状况外的表现让浅仓鸣直接上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將藤谷优人连推带搡地塞进了讲台下面那狭小的空间里。 “浅、浅仓同学,这是……” “放心吧,等下无论听到什么,藤谷同学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安静地听著就好。” 浅仓鸣嘱咐完毕,便施施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隨手拿起一本书本,摆出了一副沉浸於书海的姿態。 片刻之后。 咚咚咚。 “请进。” “打扰了。” 推门而入的是三浦由乃。 “三浦同学,请坐吧。”浅仓鸣微笑著,虚引她入座。 她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活动室,问道:“浅仓同学,其他人呢?” “她们都被我暂时支开了。”浅仓鸣淡淡地说道,在她疑惑的眼神中,他拿起了桌上那本藤谷优人列印出来的小说稿,“三浦同学,你知道我今天特意请你过来的原因吗?” “是……是不是优人的事情,有什么新的进展了吗?”三浦由乃猜测道。 “是的。”浅仓鸣瞥了一眼讲台的方向,“但是,需要三浦同学你的全力配合才行。” “配合?需要我做什么?”她紧紧地盯著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少年。 “其实很简单,我想知道你对藤谷同学的真实看法,真正的,完全不带有任何保留的那种。”浅仓鸣用手指轻轻拍了拍那叠小说稿,“然后作为交换,我就会將藤谷同学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你。” 见她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他立刻补充道:“安心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我特意支开她们的目的也正是为此,你不需要感到羞耻,在这里说出的每一个字,我绝对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如果实在说不出口,那我也不会勉强。” 三浦由乃听完后神情动摇,她沉默了许久,才终於下定决心缓缓开口道:“其实……我对他,一直……一直都怀有著恋慕之心。” 结束了。浅仓鸣在心中想道,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能更详细地说说吗?比如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 三浦由乃陷入了回忆:“大概……是在国中的时候吧。” “那原因呢?促使你喜欢上他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我和他从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个时候的我长得很丑,脾气也不好,班里根本没人想和我做朋友,只有他……只有优人,肯主动和我说话,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 直到国中,他渐渐成长为一个帅气的男生,和那些只知道打闹的好动男生完全不一样,他的心思很细腻,很会照顾人,和我一样有相同的读书喜好……最重要的是,一直以来,他都愿意接纳那样不堪的我。 所以我……为了能成为配得上他的人,我一直、一直都在不断努力。学习化妆,硬著头皮去交朋友,积极地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可到头来,他却……他却对我越来越疏远,直到今天,甚至不愿再跟我见面……我到底……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不断落下,仿佛要將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与不解都倾泻出来。 “三浦同学。”浅仓鸣適时地將纸巾递给了她。 “谢谢……”她摘下黑框眼镜,用纸巾轻轻擦拭著通红的眼眶。 “你的心意,我已经完全明白了。按照约定我也会把关於他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浅仓鸣转过头,看向了讲台,“但我想这件事或许由本人来亲自向你说明会比较好。” “什么?”三浦由乃疑惑不解地隨著他的目光看去,便见藤谷优人带著一脸苦笑从讲台里钻了出来。 “优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三浦由乃完全被嚇了一跳。一想到自己刚才那番羞耻的告白全被他听了去,她的脸颊瞬间热得快要燃烧起来。 “由乃……抱歉。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以为是,一直都没能理解你的心意。其实我……我……也对由乃抱有同样的……” “真、真的吗,优人……”她快步走到他面前,泪眼婆娑地与他对视著。 “真的,由乃。”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忍不住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这里就留给两位了。安心吧,时间还很充裕,你们可以慢慢聊。”浅仓鸣见状,也不再当电灯泡,一边说著一边走向了门口。 “谢谢你,浅仓同学!”藤谷优人感激地说道。 “不用那么客气。”他笑著点了点头,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门外,浅仓鸣听著门內传来断断续续的互诉衷肠声,不屑地撇了撇嘴。 真无聊,这两个人早点把话说清楚不就好了嘛,所以说他最討厌这种婆婆妈妈的人了。 他走下楼梯,出了社团大楼,来到中庭,在附近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冰凉的饮料,然后坐在那条从中庭延伸至教学楼的石头小路旁的木质长椅上,看著来来往往的学生,等待著他的青梅竹马。 第51章 替代 浅仓鸣靠在木质长椅的椅背上,仰头望著被暮色浸染成紫红交杂的瑰丽天空,思索著刚才见到的场景,脑海中不可抑制的出现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水野瞳,她会不会……也有著什么事情正瞒著自己?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些烦躁地咬起了指甲。 明明在此之前,一切都感觉尽在掌握,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按照他预设的轨跡移动,可自从浅仓汐那晚的暴走开始,事情就仿佛脱韁的野马,渐渐显露出一丝不受控制的的意味。 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脸上的些许阴鬱迅速褪去,他又变回了好好先生的模样。 “鸣,等很久了吧。”水野瞳在他的身旁坐下,柔顺的马尾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没有,我也是刚到。”浅仓鸣微笑著,將手中另一瓶尚未开封的冰绿茶递给了她。 她接过后拧开瓶盖,轻抿了一小口。“三浦同学和藤谷同学的事情,解决了吗?” “嗯,圆满解决了。两个人总算是把话说开,心意也互相传达到了,说到底这本来就是个没什么难度的委託。”浅仓鸣用平淡的口吻,將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这可真是……两个人明明互相喜欢,却又都对对方抱持著自卑感,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水野瞳闻言鬆了口气,“但幸好,结局是好的,没有演变成两个人渐行渐远最终错过的悲剧。” “是啊,这样的结局就是最好的。” 浅仓鸣开玩笑道:“看著他们,我忽然也想起了你。不知道瞳有没有像三浦同学对藤谷同学那样,对我也怀抱著几分不为人知的爱慕之心呢?” 水野瞳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握著饮料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可能……我对鸣没有那种意思,我们只是青梅竹马而已,你想太多了。” 她勉强地笑了笑。 “我知道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要真的是那样,以瞳的性格肯定早就和我坦白了,对吧?” “嗯……是、是啊。”她微微侧过头,柔顺的髮丝遮住了她的脸颊,让人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表情。“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她最后一句,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自语,声音轻得如同风一般,瞬间便消散在了暮色之中。 浅仓鸣並没有听到那句低语,他继续著自己的话题:“对了,瞳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九重院若叶的女孩子?” “誒!!”这个名字让水野瞳一下子从长椅上激动地站了起来,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慌乱,“鸣……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看来你果然认识她。”浅仓鸣將自己家附近发生的遭遇告诉了她。 “唉……”水野瞳听完,无力地抚住了额头,一脸头疼的模样,“她肯定是误会你了。” “什么意思?” “其实她啊……是、是我的……前女友……” 水野瞳扭扭捏捏地说了出来,话音刚落,她便迅速用双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只露出一双鲜艷欲滴红得快要渗出血来的耳朵。“她一定是看到我经常和你在一起,误会你是把我从她身边抢走的人了。” 浅仓鸣顿时全明白了,这下那个女人对自己的莫名敌意总算可以解释得通了。 敢情自己这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当成横刀夺爱的情敌了。 这算什么?他浅大善人看上去像是那种夺人所爱之人吗?他又不姓曹,不好那口。 “前女友?”浅仓鸣发现了其中的盲点,“那她为什么不去找瞳的现任,反而是大费周章地来找我?” “其实……我以前和她分手后,就再也没有找过女友了。” 水野瞳放下双手,脸上混合著羞耻与愧疚,“而且当初和她变成那种关係,也只是因为那所贵族女校里的风气就是那样,大家似乎都有一个陪伴,不那样做就会显得很不合群。 我当时……只是开玩笑地邀请了她,没想到她当真了,之后就一直缠著我,甚至说要和我结婚……”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浅仓鸣忍不住笑了出来,事情的脉络总算搞清楚了,这让他连日来那颗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不然整天被这么个来歷不明的势力盯著,他连觉都没办法好好睡。 水野瞳以为他在嘲笑自己,脸色愈发红润。 “鸣——不要笑我啊……” “呵呵呵,抱歉抱歉。毕竟我很少看到瞳有这么窘迫的时候。” 浅仓鸣很快收起了笑容,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但那个女孩的来头似乎很大,这样的话,你之后要是被她胁迫什么的,不就糟糕了吗?” “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她的家族虽然黑白两道都有很大的势力,但她本人,从未强迫我做过任何我不愿意的事情,相反还很尊重我,而且……我可从来没有让她碰过我。” 少女的话音在最后一句明显加强。 真的是这样吗?他怎么就一点也不信呢?浅仓鸣回想著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占有欲和恶意,感觉她绝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遵守规则的人。 这是他身为人渣的直觉,至於水野瞳最后那句强调贞洁的宣言,则被他直接从大脑中过滤掉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情报,他从来不会让其入耳。 水野瞳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等下我就联繫她,把所有事情都跟她说明白,不会再让她来打扰你了,今天的话……要不要一起回去?” “嗯,好喔。”浅仓鸣將瓶中最后一口饮料一饮而尽,隨手將空瓶投进不远处的垃圾箱,然后跟在了她的身后。 他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靚丽的背影。 水野瞳,你到底在想什么?自己绝没有看错,刚才她在自己的试探下有过轻微的动摇,她绝对隱瞒著什么不能对我明说的事情。 而且看样子她似乎並不仅仅只对女性抱有特殊情感,至少……她对那个九重院若叶的感情,並不深。 希望事情不要发展成想像中的那样糟糕。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就得考虑一下,该找谁来当她的替代品了…… 第52章 恶魔 周一的傍晚,暮色渐浓。 浅仓家附近的小巷口,田野大叔和忠茂正站在田野家的门前,神情严肃地商量著什么,两人手上还各自拿著一根粗壮的木棍。 忠茂眼尖,一眼便见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浅仓鸣,立刻向他挥手招呼。 “浅仓!这边——!” 浅仓鸣循声望去,快步走到了他们两人面前。 “田野叔,忠茂哥,下午好。”浅仓鸣的目光落在他们手中的傢伙上,眉头微微皱起,“这是怎么了?” “浅仓君,你还记得昨天傍晚,你跟我说过这附近有一些奇怪的人吗?”田野大叔神色凝重地说道。 “啊,当然记得。最近我总是看见一些戴著墨镜的陌生人在这附近游荡,让我感觉很不安。” “嗯,今天早上我就又见到了几个。”田野大叔继续说道,“我找了其中一个搭话,看他脖子上露出的纹身,气质也不像普通人,便有意地问他来这边干嘛,但他一直支支吾吾的,还恶声恶气地叫我滚开。 不瞒你们说,我年轻的时候,是在歌舞伎町那边混道上的,所以对极道的人很熟悉,那些傢伙多半也是那边的人,在这片街区这样晃荡,一定是不怀好意。” “居然是这样吗!”浅仓鸣故作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那……田野叔和忠茂哥手上拿著的棍棒是……” “这个啊,”忠茂摸了摸鼻子,有些自得地说道,“田野叔刚才找了咱们这边几个脾气比较爆的街坊,说明了情况后,我们就一起去把那伙人给『请』走了。”说著,他挥了挥手中的木棍,“那些人没带武器,被我们打得抱头鼠窜,极道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忠茂!不许胡说!”田野微微训斥了他一句,“其实今天的情况很奇怪,他们根本就没怎么反抗。千万不要小看那些傢伙,稳妥起见,还是先跟警察报备一下比较好。” “是……是我有些自大了。”忠茂尷尬地摸著后脑勺訕笑。 “两位没有受伤就好。”浅仓鸣適时地表现出鬆了一口气的样子,“这种事情实在太危险了。田野叔说的对,还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让警察去对付他们比较好。” “嗯,还是浅仓君你懂得分寸,不像忠茂一直都这么冒冒失失的。”田野对浅仓鸣的態度与对忠茂截然不同,充满了讚许。 “誒?怎么又说我……”忠茂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远处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和他们的长辈,也拿著各式武器一起走了过来,为首一位留著络腮鬍子,身材魁梧的大叔沉声说道:“田野,我们现在准备去趟派出所,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好,我和忠茂跟你们一起去。”田野揽著忠茂的肩膀,应了下来。 “好。”络腮鬍大叔点了点头,隨即看向了浅仓鸣,语气也温和了几分,“浅仓君,你也赶快回家吧,不要在外面晃荡了。你妈妈和妹妹此时一定需要你的保护,男人的保护。” “我知道了,林原叔。”浅仓鸣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个好孩子,知道该怎么做。”林原叔环视了一圈眾人,下达了指令,“等下都听我指挥,我负责跟警察交涉,你们就在一旁,不要乱说话。” “明白!”眾人齐声回应著,隨即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浅仓鸣目送著他们的背影远去,才慢悠悠地转身走回家。 虽然水野瞳说会解决,但他从来只相信自己,觉得还是多做一层保险更好,而且这次的效果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那位林原佑介以前曾是警视厅的高层,现在退休后深居简出,居然也被惊动了,而且看起来还特別重视,这真是……哼哼哼哼哼哼…… “我回来了。”回到家中的浅仓鸣喊了一声后,便直奔后院。 “鸣,你去哪里?妈妈这边饭马上就要做好了哦。”英子见他风风火火的,连忙喊了一声。 “知道了,我先去后院看看那只乌鸦。”浅仓鸣敷衍地回应著,他现在正赶著想把那只乌鸦放生,这种晦气的东西,可不能再留下了。 等他赶到庭院的时候,却没有看见乌鸦的踪影。 是自己走了吗?这样也好,省得自己动手了。 浅仓鸣望了望晦暗未明的天穹,感嘆著距离自己幸福的日子又前进了一天,便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辛勤汗水,转身回到厨房,准备和英子上演一出母慈子孝的温馨戏码。 饭桌上,英子显得非常高兴,因为浅仓汐终於肯走出房间和大家一起吃饭了,她为此做了一大桌子菜,堆得满满当当,让一旁的浅仓叶內心暗道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好像比想像中还要低。 “英子,这是不是有点太……”浅仓叶刚想发表自己的意见,就被妻子狠狠地瞪了回去。 “这有什么!给汐多吃一点怎么了?你没看见咱女儿都瘦成什么样了吗?”英子说著就给汐的碗里夹了一大堆菜,“汐,不够的话妈妈还会再做的哦。” “妈妈,我已经吃得很饱了,还是多给哥哥吃一点吧。”浅仓汐糯糯地对她说道,隨即转头对浅仓鸣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哥哥自己碗里也有,还是给爸爸吧。”浅仓鸣面不改色地將这个烫手山芋拋给了倒霉的父亲。 “那还是算了吧。”她淡淡地说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哎?”浅仓叶感觉自己的心头又中了一箭。 “汐还真是喜欢哥哥啊,看见你们两个人感情这么好,我这个做妈妈的,真的是太欣慰了。”英子看著眼前的景象欣慰无比。 “嗯!我最最最喜欢哥哥了!”浅仓汐说著,便將自己的椅子一点一点地移到了浅仓鸣的身边,紧挨著他坐了下来。 “啊……我也很喜欢汐。”浅仓鸣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哥哥……”浅仓汐在他那句敷衍的喜欢出口的瞬间,眼神……… 这个……!这个时候发什么…!这可是在……的面前,你难道是智商和兔子一个级別的吗! 幸好,她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答应哥哥的事情,不规矩的手又缓缓地缩了回去,重新正襟危坐,对著浅仓鸣露出了一个无比乖巧的表情。 呼,还好之前的话疗起了作用,浅仓鸣顿时鬆了一口气。 “为了庆祝今天这个好日子,来,我们乾杯吧!”浅仓叶兴奋地拿出了啤酒。 “亲爱的,在孩子们面前说什么呢。”英子的话语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气。 “那、那就喝一点点?”他像个向妈妈討要糖果的小孩子一样,委曲求全。“求你了!我给你士下座也行啊!” “唉……”英子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败给了他,“好吧。但是,绝对不能喝多了哦。” “英子万岁!”他立马开了一罐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这样的两公婆居然是我的父母,这下真是样衰了,浅仓鸣感觉自己麻了。 吃完饭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进去他就发现自己的窗户没有关。 奇怪,我记得明明关了的啊?浅仓鸣挠了挠脸,正要去关窗,但就在下一瞬间,他的后背冒出了冷汗,明明是闷热的六月,却给他带来了一月份的透骨寒意。 他的书桌抽屉被人打开了,而且里面真正的日记不见了。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抽走了,身体一软就要晕倒。 但他迅速回过神来,扶著墙壁撑住身体,开始疯狂地寻找著入侵者的痕跡,首先,他检查的就是那扇敞开的窗户,他明明记得自己从內侧锁好了,怎么会被打开? 他仔细地观察著窗框,很快便发现了痕跡,几道属於鸟类的爪印。 这、这是怎么回事?浅仓鸣又在自己的书桌上,发现了同样的鸟爪印。 越来越多的爪印被发现,他的心中如同著了魔一般,恐惧与愤怒交织。 房间的灯光开始不停地闪烁,一阵阵嘶哑的低语,隱隱约约地传入他的耳中。 直到彻底的黑暗,將这片空间的所有都吞噬。 “呱!” 背后凭空响起了一声悽厉的乌鸦叫声,浅仓鸣猛地回过头,就在那光影明灭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一双猩红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恶意的红光瞬间由二分为四,又由四化为八……在那无数重叠的眼眸深处,浅仓鸣看见了尸山血海,无数诡状的异物在其上互相撕咬,鲜血匯聚成一只不详的圣杯,而那圣杯之中,端坐著一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存在说,“汝,可有所求。” 浅仓鸣沉默了一会儿。 “求你奶奶个腿!恶魔是吧!当老子之前在地狱旅游时没见过?你浅仓爷爷我可是有天堂正式编制的人!等我成为天使之后第一个就姦了你!” 话音未落,浅仓鸣便怒吼著和化为乌鸦形態的存在扭打在了一起,房间內的家具被撞得东倒西歪,黑色的羽毛漫天乱飞,乌鸦的怪叫和浅仓鸣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奇怪的是,门外竟没有任何人进来查看情况。 “哎呀呀,別打了,別打了!有话好好说嘛!”乌鸦吃痛地叫著。 剎那间,光明又重新回到了房间內。 第53章 沙克斯 “给我老实点!你是个什么小点心?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浅仓鸣五指如钳死死扼住乌鸦纤细的脖颈,脸上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才会有的狰狞。 “咳咳……现在天堂的入场券门槛……都那么低了吗?怎么什么货色都招进去了。”乌鸦虽然被掐得翻白眼狼狈不堪,但依旧嘴硬阴阳怪气他。 “我是个什么样的大善人,自不必多说,但你又是个什么货色?” “真是毫无礼貌的凡人,也罢,考虑到今后还要与你长期相处,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的名字吧。” 乌鸦挣脱开他的手,理了理被弄乱的羽毛,用一种带著年轻沙哑质感的骄傲口吻说道:“吾名为沙克斯,给我在灵魂深处记好了。” “废话少说!我的日记呢?你他妈把我的日记藏到哪里去了!”浅仓鸣根本不理会它的装腔作势,一把抓住它的脑袋,使劲地摇晃著。 “还、还在那里,我只是……咳咳……用了一点小小的障眼法,让你暂时看不见而已。”乌鸦沙克斯被晃得七荤八素,颤抖地用翅膀指了指那个空空如也的抽屉。 浅仓鸣闻言,立刻鬆开它,一个箭步衝过去查看。 当他將手伸进抽屉,触碰到那熟悉的笔记本封皮时,整个人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瞬间放鬆了下来,他像一滩烂泥般倒在了因刚才的打斗而凌乱不堪的床上,连校服的外套也懒得脱下。 “人类,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沙克斯纳闷他居然不追问自己的来路,便扑腾著翅膀,跳到了他的床边。 “臭鸟,我不叫人类,我的名字叫浅仓鸣,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浅大爷或者主人。” 浅仓鸣將后脑勺枕在交叠的双手上,闭著眼睛,淡淡说道:“至於你问我为什么不好奇?那是因为……看上去你似乎比我更著急。” “呵呵呵,有意思的傢伙,那我就称呼你为浅仓好了。”乌鸦沙克斯没有理会他恶劣的挑衅,“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为你说明一下原因吧。” “不好意思,我现在又不乐意听了。”浅仓鸣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不想听也得听!这可是关乎到你的顶头上司,天之书记,神之顏,契约之天使,天使之王梅塔特隆的重大事件!”他有些挪揄又带著嘲讽地报出了一大堆名號。 “嗯?关我老板什么事?”浅仓鸣果然来了兴趣,睁开眼看向它。 “你刚才不是还说不想听吗?” “哎呀,大老爷们儿的,计较那么多干嘛。哦对了,你是公是母?” “我等高等存在,没有你们人类那种低级的性別之分。”乌鸦的脸上出现了极其人性化的嫌弃表情。 “嚯,居然是无法被定义的性別,你去打拳一定很厉害。”浅仓鸣开始和它胡扯。 “你还想不想听了?” “別生气嘛,这不是在和你联络联络感情不是?快,说来听听。” 浅仓鸣顺手从床头柜拿了包薯片,本来想边吃边听八卦,但一想到明天早上体重秤上可能会增加的数字,他便又恋恋不捨地放下了,为了保持这副能更好完成任务的完美身材,这都是必须付出的痛苦代价啊。 “浅仓,不得不承认,你在我所见过的人类之中,算是比较独特的一个。” 沙克斯清了清嗓子,开始进入正题,“好吧,事情还是要从梅塔特隆和你签订的那份契约说起,本来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的是要你行善一世,功德圆满方可交差。 但梅塔特隆最近接了太多你们东方地府外包过来的跨区合作单子,忙得头脑发热,就想偷个懒,对许多契约进行了暗箱操作,把期限缩短了。 结果这件事被大天使加百列发现,並立刻向那位打了小报告,最终那位判罚梅塔特隆火鞭之刑,由加百列执行,並继续无薪加班,拓展天国业务。 而你的话,则由我们地狱这边,补上一点小小的处罚。所以我这个和你一样的倒霉蛋就被派来了!我可是才刚破壳啊!刚出生我就被抓来当公务员了!还有没有天理啊!哦,对了,天界確实不管我们地下的事。” “啥玩意儿?我老板因为违规操作落网了?这这这……” 浅仓鸣顿时急了,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对著沙克斯搓著手说道:“那什么,我其实和老板不熟的,您看我这份契约……该怎么办啊?我这眼看著都快功德圆满了,结果出了这档子破事,您说这……哎,我真是比竇娥还冤吶!” 他试图从眼中挤出几滴眼泪,但折腾了半天,眼眶乾涩得像撒哈拉沙漠,一滴也流不出来,便果断放弃了。 “放心吧,契约既然已经签订生效,神圣不可侵犯,时间一到,还是会正常履行的。” “原来如此,那没事了。” 浅仓鸣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瞬间恢復了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不耐烦地用手驱赶著沙克斯,“一边玩去,我警告你,不要来打扰我睡觉,要是不听话,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做成日式烤鸟串。” 初出茅庐的恶魔沙克斯,显然严重高估了眼前这个人类的无耻下限。 第54章 处罚 “你確定不再往下听?”沙克斯无奈地將鸟头凑近他的耳边。 “我有预感准没好事,”浅仓鸣转过了身,用后背对著它,眼睛却没有闭上,依旧骨碌碌地转著,“就让我暂时活在这个没有痛苦的虚假世界里吧。” “这就是人类世界中,所谓鸵鸟精神吗?”沙克斯算是开了眼了。 “呵,你不想听,我也必须告诉你,地狱这边准备对你进行额外的违规处罚,並由我来全权执行。” 沙克斯不理会他的逃避,自顾自地说道,“这个处罚其实也不是太严重,因为你不是主要负责人,总共有三个,程度由轻到重,现在我只能先告诉你第一个,后续的处罚內容,將由我根据你的表现进行自由裁决。” “处罚?”浅仓鸣猛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著它,“什么处罚?” “哦?你终於有兴趣听了吗?” “只是不想你一直在我耳边聒噪。” “好吧,那我先说明第一个处罚。” 沙克斯顿了顿,幸灾乐祸宣布道,“你不是喜欢和校园里的某个特定人物传出曖昧的緋闻关係,以此来当做挡箭牌吗?比如说,那个叫水野瞳的女孩。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和某一个人维持著这种曖昧关係,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这段虚假的关係,將会逐渐从概念变为现实,而当它完全降临的那一刻,你的下场……呵呵呵。” “什么?!”浅仓鸣一把抓住了它,双目赤红,“你个鱉犊子说的什么狗屁话!” “冷静点,不要生气。我也是照章办事,你就算把我折磨至死也没用啊。”沙克斯被他捏得头脑发晕,连连求饶。 “至少这能让我有个可以发泄怒火的目標,而且你不要说得好像这件事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的样子。我要是寄了,你不也就解脱了吗?”浅仓鸣將它提到自己眼前与之对视。 “咯咯咯咯咯……”沙克斯的喉咙里,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如同骨骼摩擦般的笑声,它的头颅如同没有骨头一般,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来迴转动著,“浅仓,你发现了啊,亏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脑子里塞满肌肉的蠢货。 没错,我恨不得你现在就下地狱!但我同样被规则所限制,不能直接对你出手,当然也不可能给你提供任何帮助,呵呵呵……现在,我只想好好地欣赏你一步步走向崩溃、最终墮入绝望深渊的丑陋下场啊!” 咯嘣。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沙克斯的头颅被浅仓鸣面无表情地拧断了。 他隨手將鸟尸丟出窗外,然后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咬著指甲,脸色平静得可怕。 如果真照它所说,自己首先就应该立刻与水野瞳划清关係,但是这样的话自己又得重新寻找一个新的曖昧对象,这同样是件麻烦事,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逐渐趋於平静的生活,该死! “呃……”窗外,沙克斯歪著脑袋扑腾著翅膀又飞了上来,被拧断的头颅已经重新接了回去,只是角度还有些歪斜。 “浅仓,你听我说,这样下去对我们两个来说只是无谓的內耗而已,我现在已经和你强制绑定在了一起,哪里也去不了,我们彼此都友善一些,不好吗?” 浅仓鸣没有理它。 “唉,好吧好吧。虽然我刚才说了不会帮助你,但为了咱们以后能和平共处,我决定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给你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沙克斯跳到了书桌上,漆黑的鸟脸上浮现出了諂媚的表情。 “沙克斯,说来听听。”浅仓鸣这个时候,才终於正眼看了它一眼。 “你还真是无利不起早。”沙克斯无奈地嘆了口气,跳到他的肩膀上,用翅膀遮住嘴,低声道:“眼睛,我可以给你共享我的视野。” “就这?”浅仓鸣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这已经是我在规则允许范围內能拿出来的最大帮助了,毕竟规则就在那里,我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违抗,要是被地狱那些比我还出生的高层发现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见它语气中带著几分真实的焦急与惶恐,浅仓鸣才轻微地点了点头,“好吧,有总比没有好。” “好好好,我这就开始。” 沙克斯立刻在房间內盘旋起来,它的爪尖闪烁著幽绿色的萤光,在空中拉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跡,交织成一个不规则的六芒星,那光芒构成的法阵逐渐缩小,悬浮在了浅仓鸣的额前。 沙克斯的口中,开始吟唱起颇有韵律的拉丁语,但是它的地狱口音实在太重,浅仓鸣听了半天,也只勉强听懂了所罗门这三个字。 至於为什么能听懂?虽然他圣经一页都没有翻过,但自认为提前学习一些拉丁语,可以更好地適应以后在天堂的职业生涯。 双眼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眼前的景物出现了重影,他的视角被诡异地一分为二,除了自己的主视角外,他还看到了一个正捂著眼睛的自己。 “成功了。”沙克斯重新落回浅仓鸣的肩上,“去照个镜子看看吧。” 浅仓鸣打开了手机的自拍模式,屏幕上他的瞳孔化作了鲜血般的赤红色,摄人的红芒从中透出,让人不寒而慄,將他本来温和俊朗的面貌,变成了一种不怀好意的狼顾之相。 “这个特效能关吗?我顶著这双眼睛还做个屁的好人。” “当然可以,只要你在心中默念关闭就可以了。”沙克斯解释道。 浅仓鸣依言试了一下,眼中的红光迅速褪去,他又变回了原来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沙克斯是吧,”浅仓鸣扭了扭脖子隨意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我窗外了,我会给你搭个鸟窝的,如果你有需要,帮你找个配偶也不是不行。” 这个人类到底怎么回事?感觉他的品行比我这个恶魔还要差劲。沙克斯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怨念。 “哦~我亲爱的浅仓,听你这么说,我真是要感动得落下泪来了,但我並非普通的鸟类,只要让我待在这个房间里,就足够了。” “那可不行。天天被你视奸,我会受不了的。” “我並没有那种低级的窥探欲望。” “哦~好吧好吧,你这个可怜的小畜生。”浅仓鸣用一种夸张的翻译腔阴阳它,“我会仁慈地为你准备一个华丽的鸟笼子,以保护你那黑不拉几的娇贵身体。” “……如果你觉得这样会让你更有安全感的话,那我无所谓。”沙克斯顺从地答道。 “好朋友,你能理解我,我真是太高兴了。”浅仓鸣笑嘻嘻地將它捧在手心,放在书桌上与它平视。 “其实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你不换一种更方便沟通的方式,非要用鸟的形態来和我见面?” “无可奉告。”沙克斯明显不想谈及这个话题。 “誒,刚才不还说要互相友善信任一点吗?你这样可就没什么诚意了啊!” 沙克斯沉默了一下,犹豫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能保证不对任何人说出去吗?” “我以我光明的未来做保证。”浅仓鸣信誓旦旦地举手发誓。 “虽然我觉得你的未来前途无亮,但能看出来你还是很有诚意的。” 沙克斯缓缓说道:“我这不是一个新生的恶魔嘛,那些混帐就让我自己布置传送术式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但我是第一次干这种活,然后……就出了点差错。 我自己的恶魔身体,不知道飘到哪个异世界去了,只剩下灵魂飘了过来,而且一过来我就感觉快要消散了,情急之下,我就隨便找了个能用的容器钻了进去,也就是这只乌鸦的身体。 但没想到,当时它正好被一只鹰狩猎,受了重伤……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没想到吧,我们两个之间,其实还是挺有缘分的……你、你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浅仓鸣憋得脸红,最后终於忍不住狂笑起来。“噗嗤哈哈哈哈哈,你这个飞舞!真是丟人现眼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拉垮的恶魔!滚回地狱找妈妈去吧!对了,你好像没有妈吧?哈哈哈哈!” 沙克斯满头黑线,它觉得还是跟眼前这个混蛋同归於尽算了。 第55章 约战 面对浅仓鸣毫不留情的嘲笑,沙克斯陷入了沉默。 浅仓鸣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水,对它说道:“那么问题来了,我上学的时候你怎么办?总不能把你一起带去学校吧?” “很简单,我会施加障眼法,让普通人类看不见我的存在。” “也对,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的话,也就枉称恶魔了。”浅仓鸣舒展了一下身体,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你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著急。”沙克斯纳闷道,这傢伙的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好了些。 “现在急也没用,我的大脑需要休息和放鬆,硬逼著去想对策是没用的。” 浅仓鸣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带著几分倦意,“我身边有个无可救药的笨蛋经常说,一切的事情,都会自然而然地发展,只要顺其自然就没问题了。” “真蠢。”沙克斯锐评道。 “是啊,但我现在就想犯下这种蠢,”浅仓鸣闭上了眼睛,“所以,沙克斯,给我来个睡前小故事吧。” “我不是你妈妈!”沙克斯严词抗议著他的压榨行为。 “誒,这个倒也不用卡得那么死嘛,麻溜点,別磨蹭。” 最后沙克斯还是不情不愿地用沙哑的嗓音开始讲述起地狱中流传的古老故事。 第二天早上,浅仓鸣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边刷牙一边对著停在洗手台水龙头上的沙克斯怒骂道:“谁他妈让你讲恐怖故事了!” “可我就只知道恐怖故事啊。”沙克斯无辜地扬了扬翅膀 “鸣,你在和谁说话呢?”正在厨房忙著做便当的英子,疑惑地听到自己儿子好像在自言自语。 “啊,没什么,我是在和朋友打电话。”浅仓鸣撒谎如呼吸般自然,面不改色地擦了擦脸,坐到了餐桌上,开始享用他的早餐。 “浅仓,我也想吃东西。”沙克斯用它尖锐的爪子,轻轻扒拉著他的校服裤腿。 浅仓鸣对它翻了个白眼,没理会。 沙克斯见他如此,便自顾自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它从沙发的缝隙里找到了一个被遗落的巧克力包装袋,它毫不犹豫连著包装袋一起直接吞了进去。 这只蠢鸟到底在干什么?浅仓鸣看著它的眼神越发不善。 “嗝……这个东西是什么?味道还挺不错的。”沙克斯有些高兴地跳上了餐桌。 浅仓鸣看了下英子的背影,低声说道:“巧克力。” “巧克力……哦~真不错,这种人类的食物我喜欢,还有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现在给我闭嘴!在没人的时候,你再跟我说话!”浅仓鸣忍无可忍一把捏住了它的鸟嘴,恶狠狠地低声威胁道,“听懂了就给我点头!” 沙克斯点了点头,浅仓鸣这才鬆开了手。 早餐结束后,浅仓鸣离开家,走到巷尾时,刚好看见花子从高墙上失足摔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一人一鸟就站在那里嘎嘎嘲笑著它。 “浅仓,这个叫巧克力的东西,以后多买点吧。”沙克斯站在他的肩膀上,回味著那股甜美的味道。 “这要看我的心情,家里的那点存货,够你炫两天了。” 浅仓鸣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扔进了它张开的嘴里。“吃完就给我飞到天上去,让我试试你那个共享视野到底有什么效果。” “嘎!”沙克斯应了一声,便震动翅膀,直衝云霄,在蔚蓝的天空中盘旋起来。 嘶……头稍微有点晕,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浅仓鸣揉了揉太阳穴,逐渐开始適应这种新奇的体验,试问哪一个人类没有过想要飞上天空的愿望呢?虽然这仅仅只是视觉上的共享,但已经足够让他感到兴奋了。 看著看著,他很快便在高空视角中发现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熟悉身影,依旧在上坡道的栏杆上坐著,在等待著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清晨的微光透过繁茂的树叶,在地面上形成了斑斕的光影,不良少女不爽的面容在光影交错间若隱若现。 怎么回事?牧野他们不是去找她的麻烦了吗?怎么她还敢来?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 “浅仓,下面那个女人对你好像很不满呀。”沙克斯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幸灾乐祸地响起。 “手下败將罢了,不足为虑。她在我手上走不过三个回合,关某,啊不,浅某去去就回。” 浅仓鸣带著不下吕布之勇的傲气走近她,没等对方开口他便率先说道:“大西同学,今天又有什么事吗?如果只是觉得无聊,想找我閒聊交个朋友,我当然欢迎。但要是想打架的话,就还是算了吧。” “哼。”她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將棒球棒杵在地上,“浅仓鸣,今天我来找你,是要和你堂堂正正地比试一场。” “大西同学,有什么必须通过比试来解决的原因吗?”浅仓鸣疑惑道。 她缓缓举起棒球棒,直指浅仓鸣的鼻尖,“昨天,你確实是打倒了我一次。但那只是我一时大意了,不算数!我们重新来过!” “大西同学,这样不好吧?”浅仓鸣的拳头已经在身侧悄然握紧,就等她先动手,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行正当防卫,给她来一个狠狠的腹击,让她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呀! “我说的不是打架,而是在运动场上一较高低。” 啊?我酝酿了半天的防守反击combo,结果你给我把剧本从街头斗殴掰成了热血运动番? 你这算什么不良啊! 浅仓鸣顿了一下,遗憾地鬆开了紧握的拳头,“只要不是暴力行为,我倒是无所谓,时间地点你来定吧,大西同学决定好之后,可以去援助部找我。” “你还挺爽快的嘛,等我今天的训练结束之后,就去找你。”她说著伸展了一下身体,將充满力量感的曼妙身材展露无遗。 浅仓鸣的目光瞬间移向了別处。“对了,大西同学应该不止是因为想找回场子这种单纯的原因,才来找我对决的吧?还是……因为樱木同学吗?” “哼,你別管。”大西志穗不爽地用棒球棒,轻轻拍打著自己的肩膀。 “大西同学不想说也没什么。其实我更想知道的是,昨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大西同学……没有被谁找麻烦吧?”浅仓鸣的脸上,浮现出如同春风般温暖的担忧。 “麻烦?”她低著头想了想,隨即抬眼看了浅仓鸣一眼,“你说的,是那几个嚷嚷著要给你討个说法的笨蛋吗?” “额……是的,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听说了大西同学和我的事情,只是一片好意想帮我,我当时已经告诉过他们,其实没什么事的,但他们不听。 我当时刚好又有急事要处理,只好再三嘱咐他们,绝对不要使用暴力,要是他们真的对大西同学造成了什么伤害,我会代他们向你郑重赔礼道歉的……” “那倒是没有,他们刚要闯进田径部的训练场,就被我们的指导老师给抓起来了。”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真是太好了。” 浅仓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庆幸。 “你是笨蛋吗?”大西志穗看著他忽然说道。 “只要大家都能和和气气的,我当个笨蛋也没什么关係。” 大西志穗诧异地看著他认真的脸。 “你……真的是个奇怪的傢伙。”她说完便一马当先地走在了前头。 而在她转过身的瞬间,浅仓鸣脸上的所有温和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的无声怒视。 牧野那几个蠢货!居然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抓了!真是丟我的人!也罢,看来这次只能我自己亲自出马了。 你这头囂张的母猪,居然敢如此三番两次地挑衅我!我绝对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完全败北的滋味! 沙克斯站在浅仓鸣的肩膀上,感嘆著人类这种生物,变脸的速度居然能如此之快。 第56章 静默期 浅仓鸣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座的牧野升就立刻凑了过来,满脸苦涩地向他诉苦。 “浅仓啊,哥们儿对不住你,咱哥几个昨天折在了田径部那个指导老师手上了。” 他一脸不堪回首的表情,“你是不知道啊,好傢伙,那指导老师跟个大猩猩一样,单手就能把我们好几个撂倒!还放狠话说,以后见我们一次就打我们一次!唉……” 他愧疚地低下了头。 “没事的,牧野。”浅仓鸣转过身,脸上带著真诚的感激与宽慰,“不如说,还好有老师及时拦住了你们。真的,谢谢你,也帮我谢谢昨天和你一起去的那几位朋友,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件事我和大西同学已经有了约定。决定在运动场,用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赛来解决,她这个人只是稍微有些太好胜了,这次过后,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呢。” “誒?是这样的吗?那可太好了!”牧野升一听,立刻阴转晴高兴地大声说道,“浅仓,运动可是你的强项,比赛你肯定能贏她,放学后,我叫上兄弟们一起去给你助威!” “你对我还真是有信心啊,我自己倒是没有太多的把握。”浅仓鸣谦虚地笑了笑。 邻座的江崎进介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浅仓要和人比赛吗?那算我一个!我也过去给你应援!” “咱们乾脆做一个超大的横幅怎么样?”牧野升提出了一个建议。 “好啊,做得越大越好,到时候先在气势上杀杀对面的威风!”江崎进介使劲点著头,虽然他还不知道浅仓鸣要跟谁比赛,但这完全不妨碍他那颗熊熊燃烧的义气之心。 “真的吗?浅仓,到时要不要我穿拉拉队的队服给你应援啊?”白石千惠子一直偷听了很久,此刻也忍不住加入了这场討论,双眼亮晶晶地看著浅仓鸣。 “千惠子穿拉拉队服的样子,一定非常好看。”浅仓鸣毫不吝嗇地夸了她一句,“但我想这次还用不到那么隆重的场面,横幅什么的也大可不必。” 白石千惠子听到浅仓鸣的夸奖,顿时心花怒放,羞涩地捂住了嘴低声笑道:“浅仓想看的话……我私底下穿给你一个人看,也行哦。” “拉拉队服,只有在应援的时候,才是最能体现其魅力的,我想记住的是千惠子最美最耀眼的第一次应援,所以还是將这份惊喜,保留到下一次更重要的比赛吧。” “嗯……”她用手指绕著自己的发梢,脸颊泛红,“嘛……那、那下次,我一定会好好为你加油的……你可不要忘记,要一直注视著我哦。” “当然。”浅仓鸣轻笑著给予了肯定的答覆。 “我上次打篮球比赛的时候,千惠子你怎么没来给我加油啊?”一旁的江崎进介不解风情地纳闷道。 “哈啊?我为什么要给你加油?ki莫。”白石千惠子立刻换上了一副死鱼眼瞪著他。 江崎进介受到了穿心攻击,效果拔群! “浅仓,这个教室里的情慾的味道可真重啊,对你发情的傢伙还真是多啊,不止是女性,还有几个男性,咯咯咯。” 浅仓鸣没有理会沙克斯恶劣的调侃,这种普通的事情他当然心知肚明,他甚至还知道,自己的桌角经常有人偷偷在上面进行过自我发电,但他依然能泰然处之。 可以说,这个班级里隱藏的变態数量还是相当可观的,但这些都无所谓,只要不影响到他在这个班级的核心地位,他还是很宽容大度的,谁让他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好人呢?呵呵呵…… ……… “牡蠣……牡蠣啊——”临近午休的最后一节课,樱木未来软绵绵地倒在了书桌上,她的旁边还放著几本没做完的习题册。 “未来,你最近怎么这么用功啊?”好友小野理惠纳闷地看著她,感觉就像平时一直吊车尾的学渣,突然宣布要考东京大学一样奇怪。 “浅仓同学说了,我的成绩实在是太差了,期末考如果不及格,整个暑假都会被拉去学校补习的!”樱木未来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绝对不要!我宝贵的暑假时光,才不要被老师的嘮叨和无穷无尽的试卷给覆盖掉!” 她说著又陷入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学习实在是太累了,要是这个时候能有多啦a梦突然出现,对我说『真是拿你没办法啊』,然后拿出记忆麵包来帮我就好了……嘿嘿嘿……”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也得努力一下了。”小野理惠听完也感到了危机,“我的成绩也就比未来你好上那么一点点而已,这下糟糕了。” “理惠,你是不是在拐弯抹角地说我笨?” “没有啦。”小野理惠迅速地转过了头,吹起了口哨。 “理惠才是大笨蛋!”樱木未来嘟著嘴,用软绵绵的小拳头毫无攻击性地进行著反击。 真可爱……小野理惠任由柔软的小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內心一片祥和。 就在这时,樱木未来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小野理惠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瞬间眼睛一亮。 “未来!这是什么?!”她激动地指著手机屏幕上樱木未来和浅仓鸣在车站月台上的合照。 “欸欸欸!理惠!不要隨便看別人的手机啊!”樱木未来像只护食的小动物一样慌乱地抱住了自己的手机。 “难不成……浅仓同学已经升级成为你真正的男友君了吗?呀~!” “没、没有啦,你小声点。”樱木未来紧张地將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那还是单相思?未来,我跟你说,你再这样畏畏缩缩的话,他可是很容易被別的女孩子抢走的哦。” “不会的,浅仓同学他现在……”樱木未来总不能说他可能喜欢水野瞳,於是灵机一动,“他现在是静默期哦。” “欸?那是什么东西?” 樱木未来哪里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刚刚都是胡扯的,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下编:“你看啊,乌龟和蛇是不是都有冬眠期?在冬眠的时候它们就会休息保持能量来渡过寒冷的冬天。 浅仓同学现在就是这样,他正处於感情的静默期,所以现在不会接受任何女孩子的告白,只有等这个时期过去了才行!”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比通顺,甚至自得地挺起了小胸膛。 “未来,我看起来像笨蛋吗?” “………” “………” “誒嘿!” 第57章 上鉤 中庭深处的树林,是校园里不成文的告白圣地,亦是无数少女心破碎的坟场。 “天海前辈,我……”一位身形娇小的女生,正鼓起毕生的勇气,向眼前的人偶少女诉说著自己的爱意,那声音如同初生的雏鸟,颤抖著,却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不行。” 无心的人偶,却无法体会这份炙热,天海久世平静地拒绝了她的爱。 “呜……呜呜呜呜……” 少女的世界瞬间崩塌,她流著痛苦的泪水,踉踉蹌蹌地转身逃跑了。 “哼……” 躲在一旁树木阴影中的浅仓鸣,目睹了这一切。 “嚯,还真是个无情的人吶,怎么能对一颗如此娇嫩的少女心,下达这般残酷的判决呢?” 他嘆了口气,摇著头,脸上满是惋惜,“看她那落泪的可怜模样,我的心都要碎了。” 沙克斯站在他头顶的树枝上,看著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忍不住说道:“至少她拒绝的时候,不像你连骨子里都渗透著发自內心的恶意。”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知道,被我拒绝后的女孩,无一不是带著笑容离开的。” “你说是,那就是吧。”沙克斯放弃了与他爭论。 浅仓鸣算准了时机,从阴凉的树荫下恰好走出,快步迎上了那个女生的必经之路,假装偶遇。 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从口袋里递出了一包纸巾,轻声问道:“没事吧?” “没、没事……”那流泪的女生下意识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谢、谢谢你……” “不用谢,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但是……加油。” 浅仓鸣的出色建模与温柔入骨的声音,成功地让女生暂时忘记了刚才的痛苦,她在抽噎中与他攀谈了起来。 到最后,她带著一抹羞涩的笑容,和浅仓鸣挥手告別。 浅仓鸣目送著她的背影离开,隨即对著树上的沙克斯说道:“看见了吗?这才是正確的方式,践踏女孩子心意这种事情,是我最无法忍受,最痛恨的行为!” “你嘴里真的是没有一句实话,比魔鬼还要恶劣。”沙克斯在內心深处深深鄙夷著他。 “跟你这种低级恶魔是说不来的。”浅仓鸣不屑地转过头,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信步走到了天海久世的面前,目光望向那个女生离去的方向。 “那位同学没事吧?” “嗯,没事。”人偶少女轻轻摇了摇头。 “天海前辈……好像已经习惯了?” “嗯。”她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冷淡的单音。 “誒多……天海前辈,其实有些关於你的传闻,我个人感到很好奇。”浅仓鸣挠了挠脸颊,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什么?” “就是,传闻中说……天海前辈有情感障碍,不会对任何人动心,这是……真的吗?”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没错。” 浅仓鸣的神色变得有些悲伤。 “抱歉……提起了让你不快的事情。” “不会。”天海久世拿出了刚才那位女生塞给她的告白信,“爱,不懂。心动,没有过。也许,永远,一个人。” “不,天海前辈,即使是这样,你也绝对不会是一个人。” “什么?”她歪著头。 浅仓鸣解释道:“不懂爱,没有过心动的感觉,这些都没有关係,朋友之间,並不需要这些,只要有足够多的真诚朋友,那份温暖,一定、一定能填补那个名为爱的空缺!” 天海久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浅仓,是朋友。”她似乎在进行某种確认,隨即又再度开口,“是……好朋友。” “能成为天海前辈的好朋友,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希望不要因此被学校里其他的女生们嫉恨上才好。”浅仓鸣用开玩笑的语气轻鬆地说道。 “我会,保护,浅仓。”她歪了歪头,许下了承诺。 “那到时候就拜託天海前辈了。” “嗯。”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哼哼哼……上套了。 浅仓鸣看著她清澈认真的眼眸,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扬。 第58章 命运 “对了天海前辈,猫屋差不多快做好了,要不要过去看看?顺便一起吃个午餐?”浅仓鸣发出了邀请。 “好。”她的眼睛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几分钟后,消防步梯处,浅仓鸣正拿著一把小刷子,细致地给猫屋涂抹著最后一层木蜡油。 “好了,差不多再等二十四小时,等气味散尽,毛团就能住进它的新家了。”浅仓鸣拍了拍手,满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天海久世抱著毛团,看著那个印著可爱鱼骨头图案的精致猫屋,不禁开口说道:“浅仓,手,很厉害。” 浅仓鸣摆了摆手谦虚道:“这没什么,我的一个邻居家里代代都是木工,小时候我跟著他学过一段时间,所以自然而然也就会造一些简单的东西。 对了,你看看,这些是我在网上找到的装饰品,天海前辈看一下喜欢哪种?我准备给门口加一个门帘上去,你觉得呢?” ”听你的。”她完全信任著浅仓鸣,將决定权全权交给了他。 “那我就擅自作主了。”浅仓鸣快速地在手机上下了单。 天海久世见他如此,沉默了一会,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直直地望著他。 “怎么了?” “……谢谢。” “我们不是朋友嘛,不用这么客气。” 她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毛团柔软的小脑袋,“猫,不是,浅仓,责任。” “不是哦,还记得吗?我之前打棒球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你的手臂。所以,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我犯下的错事,负起责任而已。”浅仓鸣微笑著解释道。 “那……浅仓,责任完成,会离开?”天海久世的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波动。 “按理说是这样,我的责任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 天海久世抚摸著毛团的手,频率不自觉地变得慢了下来,头也微微低了下去。 “但作为天海久世新交的好朋友,我想,我应该可以任性地继续留在这里吧?”他打趣地看著她。 有些黯淡的眼眸缓缓抬起,对上了明亮如辉的琥珀色瞳孔。 “嗯,可以。” “老实说,在棒球打中天海前辈的那一刻,我还在懊恼著这件事,但现在想来,如果不是它,也许我们可能很难產生交集……不,在开学初,我们其实就已经有了某种奇妙的缘分,总之……我很高兴能成为天海前辈的好朋友。” “嗯,我也是。” 天海久世轻轻抿了抿嘴,她感觉胸口的位置,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在扩散,但那种感觉还很陌生,达不到能让她清晰表达出来的地步,这种奇妙的体会,让她有些恍惚。 浅仓鸣的视线朝著步梯上方的某个方位瞥了一眼。 “天海前辈,我今天带了两份便当,要不要一起?” “好,我也是。”天海久世从包里拿出了两个饭糰,看卖相比起上次的抽象艺术品已经好了不少。 “哦?很不错呀。”浅仓鸣接过了饭糰,咬了一大口,“天海前辈,这次的饭糰非常美味。” “真的?”有了前车之鑑的她这次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真的,天海前辈上次只是里面的馅料比例有些失衡而已,毕竟饭糰是很简单的料理,就算失败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浅仓鸣说著,三两口便將剩下的饭糰也吃掉了。 “嗯。”天海久世闻言也小口地吃下了自己亲手做的饭糰,“……普通。” “天海前辈对自己要求有点高啊。”浅仓鸣笑著拿出了自己的便当盒递给她,“这回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天海前辈不喜欢吃的那些菜,今天都没有加进去。” 天海久世一听是浅仓鸣亲手做的,便打开吃了一口。 隨后,她默默地举起了大拇指,从鼻腔里发出了讚许的声音。“嗯!嗯嗯!” “那我就姑且当成是对我的夸奖好了。”浅仓鸣挖了一勺米饭,递到她的嘴边,“天海前辈,张嘴。” 天海久世也没有多问,直接张开了小嘴,將那勺饭吃了进去,吃完后她才有些奇怪地问道:“浅仓,为什么?” “嘛,算是为上次天海前辈戏弄我的事情进行的小小反击吧。怎么样,有没有被作弄的感觉?”浅仓鸣期待地看著她。 “没有。” “啊……果然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啊。”他失望地嘆了口气嘟囔道,“明明我觉得天海前辈应该会害羞的。” “好害羞。”天海久世淡淡地说道。 “现在说也太晚了,呵呵呵,天海前辈真的很温柔啊。” “是。” “而且,直率这一点也很加分。” “是。”天海久世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浅仓鸣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天海久世不解地歪了歪头。 而在高层的步梯上,之前偷窥的身影已经从两道变成了四道。 上野美沙子眼中充满了被糖分击中的感动,脸色通红,激动地挥舞著小手,“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浅仓同学刚才给天海前辈餵食了!之前是天海前辈主动,现在又……呀啊——” 她刚想发出尖叫,就被一旁的向坂美绪熟练地捂住了嘴。 “美沙子,你又皮痒了是吗?”向坂美绪黑著脸低声威胁道。 “唔……对、对不起……”她闷闷的声音从手心中传出。 “他就是瞳的那个青梅竹马啊……”眯眯眼的夏目由乃仔细地观察著,得出了一个结论,“长得好色气。” “由乃你怎么也跟美沙子一样庸俗。”向坂美绪无奈地扶额。 “这个……”夏目由乃尷尬地转移了话题,“我们只是来確认一下两人的关係对吧?现在看起来好像的確是在交往。” “嗯,我之前也听过天海前辈的那些传闻,以为是上次搞错了,现在看来……不好说了。”向坂美绪还是抱有一丝不確定。 “所以决定要跟瞳说了吗?”上野美沙子问道。 “確实没必要再对她隱瞒了,之前我是怕她和浅仓同学是不是在暗中交往,我们胡乱猜测会伤到她的心。但现在的话,必须得告诉她了。”向坂美绪解释道,隨即转头看向小鸟游怜,“小怜,你的意见呢?” “这只乌鸦一直在看著我们欸。”小鸟游怜指著停在栏杆上盯著她们的漆黑乌鸦。 向坂美绪捂住了头。这个队伍里怎么好像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啊!她当初加入这个乐队,真的是正確的选择吗? “不要管什么乌鸦了!说一下你的意见!” “哼哼,听好了!我的意见就是......那个叫浅仓的一定是个玩弄少女感情的人渣!”小鸟游怜自得地发表了与眾不同的意见,小小的身体得意地轻轻摇晃。 “好,跳过。”向坂美绪直接无视了她。 “誒!怎么这样!” “是小怜你的话太离谱了啦。”上野美沙子解释道,“那可是浅仓同学哦,你这话要是说的是別人我或许还会信,但他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啦。” 小鸟游怜还想反驳什么,就被向坂美绪一把拉走,“好了好了,赶快回去吧,等下被发现就不好了。” “等、等等……”她还想反抗,上野美沙子也立刻上前,两人合力將她拖走了。 下方,天海久世在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猫屋后,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消防步梯处,只剩下浅仓鸣一人站在步梯下方。 日光被层叠的楼梯切割成斑驳的光影,將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明暗交错之中。 “沙克斯,你看到了吗?”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不怀好意的诡譎。 “看到了,你和一个感情缺失的女人在这里旁若无人地调情。”沙克斯站在他的肩膀说道。 “还有呢?” “你故意让那几人看到並听到了一切。” “嗯,你说过吧,如果我和一个女生的曖昧传闻持续过久,就会变成现实,对吗?” “没错。” “但……如果我同时和另一个人也保持著同样的传闻呢?”浅仓鸣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它。 沙克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咯咯咯……原来如此,確实,这种方法,理论上可行。” 在得到確认之后,浅仓鸣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他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布满了兴奋的血丝。 “天海久世……你一定是命运赠予我的礼物!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危机之下,无法对任何人產生感情的你,简直是我最好的掩护!” 他的面容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显得越发丑恶,神神叨叨地说著:“沙克斯,看来你这一次无法將我送下地狱了,因为命运女神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从和天海久世最开始的相遇到现在!女神……女神是存在的!我都能看到她那轻柔的纱裙,正在我身前翩翩起舞!看啊,她在向我招手!啊——天堂的大门,终將为我敞开!”” “哦~我亲爱的浅仓,就继续这样苟延残喘下去吧。你越是挣扎,越是癲狂,最终墮落时,才会成为我在地狱中最有趣的玩物啊!咯咯咯咯!”沙克斯见他这般癲狂的模样不惊反喜。 “哼哼哼哼哼哼……” 一人一鸟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让躲在角落里的毛团,嚇得瑟瑟发抖。 “……我们走著瞧。” 浅仓鸣缓缓地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咔声,他用手按著自己的嘴角,將癲狂的笑容重新调整回温和的角度。 他从阴暗中走出,沐浴在烈日之下,抬起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眯起了眼睛。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啊……” 第59章 调查 浅仓鸣在自动售货机前按下了草莓牛奶和冰绿茶的按钮,哐当两声,两瓶饮料落入了取物口,他拿起饮料回到了援助部的活动室。 一推开门,便看见樱木未来和水野瞳几乎是要贴在一起地分享著便当,那副亲密无间的模样,让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甜腻的百合气息。 “抱歉,有点事情耽搁了。”浅仓鸣面不改色地將饮料放在她们面前的桌子上。 “浅仓同学最近怎么中午总是有事情啊?”樱木未来將吸管插入牛奶盒,吸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道。 “啊,其实明天开始就会恢復常態了,不过偶尔可能还是会有一些突发状况。”浅仓鸣用笼统而模糊的说法应付著。 “能让鸣那么上心,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吧?”水野瞳突然问道。 “嗯,非常重要。”浅仓鸣淡笑著坐到了那张属於他的专属座位上。 “誒……真的很重要啊~嗯,也是呢,总是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呢~”水野瞳的眼神有些发黑,空洞地盯著手机屏幕上刚弹出的一条消息,她又將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太正常。 嗯?浅仓鸣突然间感到了一股透骨的凉意,本来还面带笑容的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在他身后的沙克斯,突然发出了几声嘎嘎的怪笑。 奇、奇怪……为什么会有种大祸临头的预感?不妙啊,今天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忘记向耶哥祈祷了? 浅仓鸣始终找不到那种恐怖感觉的具体来源,便决定先转移注意力。 他转向正大口炫著便当的樱木未来开口问道:“樱木同学,我之前交代给你的任务,现在情况如何了?” 樱木未来闻言,立刻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她单手抚著胸口,另一只手则俏皮地向外打开,脸上得意地露出了一个无比可爱的笑容说道:“哼哼!经过我不懈的努力,我通过我朋友的朋友的一个朋友,成功认识到了明日向同学班级里的一位女生。现在我已经將明日向同学在班级里的所有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真厉害。”浅仓鸣適时地轻轻拍了下手掌讚赏著,“果然,樱木同学在情报收集方面,有著相当厉害的才能。” “誒嘿嘿……”来自心上人的夸奖,让樱木未来內心充满了棉花糖般的喜悦,双马尾也隨之轻轻舞动划出道道金色流光,整个人都洋溢著名为阳光与灿烂的气息。 “那么,具体情况如何呢?”浅仓鸣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切入了正题。 “情况是这样的。”她竖起一根食指,像个小侦探一样头头是道地解释起来,“明日向同学,他在班里好像没有什么存在感。他从不和別人有过深入的沟通,每天都只是一个人坐在窗边,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集体活动也基本不参加,一直都游离在班级这个集体之外,而且班级里並没有发生过任何欺凌事件。这跟他和浅仓同学在一起时的开朗样子完全不一样啊。” “奇怪。”浅仓鸣摸了摸下巴,“这种孤僻的作风,和以前小时候的他完全不像。瞳,你知道吗?百合他也在这个学校,而且在你们乐队的训练室附近有他创立的同好会。” “嗯,他之前有来和我打过招呼,敘了敘旧,还问起了你的近况。”水野瞳回忆著,“大概……是在刚开学的那段时间。” “那之后他也没有主动来找过我,如果不是这次我恰好去找藤谷优人,他可能到现在都不会和我见面。”浅仓鸣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樱木同学,关於他的女朋友,你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吗?” “名字的话不太清楚,但据说是在学生会工作的。” “好,樱木同学辛苦了。你的任务到这里就圆满完成了。”浅仓鸣说道。 “不辛苦!能帮上浅仓同学就好!”她有些扭捏地说道,“誒嘿嘿……不过,如果有奖励的话,就更好了。” “奖励啊……我记得,樱木同学之前有说过想和我一起去女僕咖啡厅对吧?这个周末我请你去怎么样?” “这个不错,到时候,我还可以穿上可爱的女僕装,给浅仓同学看。”樱木未来双手捧著脸,已经开始幻想浅仓鸣见到自己可爱女僕装扮时惊为天人的表情了。 “嗯,我会好好期待的,说起来,女僕咖啡厅的话我还一次都没有去过,到时候还要麻烦樱木同学多多照顾我了。” “交给我吧!”樱木未来兴奋地拔高了音量。这在她看来,就是约会啊!是堂堂正正的约会!她到时候,一定要让浅仓同学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可爱! 水野瞳看著眼前这一幕,眼神黯淡了下来,她只能选择移开视线,望向別处。 “嗯,关於百合的事情,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处理吧。至少他在班里遭受欺凌的可能性已经被排除了。”浅仓鸣说著拿出了手机,走出活动室,来到了走廊上,拨通了藤谷优人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浅仓同学……” “藤谷同学,怎么样?这几天,百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至少表面上没有。”藤谷优人在轻小说同好会的门外,压低声音偷偷地说著。 “什么意思?” “我昨天在门外看见他一个人趴在桌子上,那个样子……好像是在哭。”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能帮到浅仓同学就好,而且我也很想知道明日向同学他到底怎么了。” “安心吧,他不会有事的,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掛断电话后,浅仓鸣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摩西摩西,七尾同学吗……” 第60章 膝枕 “哈……哈……哈……”七尾侑撑著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了援助部的活动室,脸上因剧烈运动而泛著潮红。 “七尾同学,怎么喘成这样?”浅仓鸣见状赶紧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呜……哈啊。”七尾侑接过水杯,快速地一饮而尽后,才总算缓过气来,断断续续地说道:“因、因为听说浅仓同学有事情找我……我、我太激动了,所以就……就一直跑过来了……” “抱歉,还让你特地跑了这么一趟。” “没有没有!浅仓同学能拜託我帮忙,我……我非常高兴!”七尾侑紧张地將双拳紧握,抵在胸前,那副样子仿佛是接到了什么至高无上的神圣使命。 这倒霉孩子实在太性情了,让浅仓鸣都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把她当成工具人会不会太过分了的罪恶感…… 才怪。 这样忠心耿耿的人才,那自然是多多益善,要知道,七尾侑可是他的韩信、白起、周亚夫,他浅大善人正缺这种精兵良將,来为自己的宏图霸业添砖加瓦。 “呀吼!小侑!”樱木未来此时也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扑到七尾侑面前,亲昵地抱著她磨蹭著,“小侑的皮肤好好啊,滑溜溜的~是用了什么特別的护肤品吗?” “樱、樱木同学......”七尾侑显然完全不適应这种过分热情的身体接触,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没、没有啦……就、就都是些很普通的……” “真的吗?那就是天生的皮肤好咯,真羡慕你啊。” 樱木未来热情地拉著她的手,將她带到了水野瞳面前,“小瞳,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小侑,怎么样?是不是像我说的一样,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嗯,確实很可爱。”水野瞳微笑著,友好地向她伸出了手,“我叫水野瞳,七尾同学,我也可以和未来一样,叫你小侑吗?” “啊、啊!当然可以!我、我很荣幸能当水野同学的朋友!啊哈哈……”七尾侑有些哆嗦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水野瞳白皙的手,说话都带著明显的颤音。 “看来是我让小侑有些紧张了,抱歉。”水野瞳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体贴地將一碟饼乾和一杯红茶都放在了她面前,“吃过午餐了吗?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先吃点点心?” “啊……嗯。”七尾侑拿起一块饼乾,机械地送入口中,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本来就有些害怕樱木未来这种元气满满的类型,现在又多了一个水野瞳,浅仓同学的青梅竹马,传闻中与他是恋人关係的存在,而且还自己组建了乐队……妥妥的大现充人物! 自己刚才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到底有没有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啊……不好……呜呜……胃好疼……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別围著七尾同学了,我这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了。”浅仓鸣將她从社交的窘境中解救了出来,“七尾同学,跟我来吧,有些事情我想单独问一问。” “啊,好!”七尾侑如蒙大赦,连忙站起了身。 “浅仓同学,草莓牛奶又没了哦。”樱木未来在他带著七尾侑即將离开之时,笑嘻嘻地提醒道。 “是是,我知道了。”浅仓鸣淡淡地回应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这笨蛋白嫖上癮了是吧?向来都只有他浅仓鸣白嫖別人的份,不曾想,终日打雁,竟被雁啄了眼。 “浅仓,巧克力呢?”沙克斯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催促著。 好嘛,差点忘记了还有这货,这样下去的话,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社团资金,额……或许是省吃俭用来的资金,很快就要不够支出了。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去劫別人的富,来济自己的贫了。 浅仓鸣一边走,一边盘算著该如何让別人心甘情愿地交出钱来。 思来想去,他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去当秧歌,抢劫或者当牛郎,还有开发催眠app。 但这些事情他都不能去做,前两个违法,后一个有贞操危机,最后一个的话,他不是里世界男主,没有达成相应的条件,所以解锁不了这个技能。 事已至此,似乎只剩下那条他最不想走的路可以走了。 打工! 做出这个艰难决定的他,不禁想起了前世还在当妙手空空的自己,每天听著前辈窃·格瓦拉的淳淳教导,內心流下了背叛小偷阶级的悔恨泪水。 等等,不对啊,好像他才是真正背叛了小偷阶级的那个!现在跑车都开上了!草他大爷的! 內心波涛汹涌的他,带著七尾侑在中庭某片阴凉的树荫下坐了下来。 远离了两位现充少女,七尾侑也隨之完全放鬆下来,连带著胃也不再绞痛了。 “七尾同学,其实不用那么勉强的,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还是要说出来比较好。” “我……我不想在浅仓同学的朋友们面前留下什么坏印象……” 七尾侑绕著自己的手指,轻轻咬著下唇,“我刚才那副样子……一定让浅仓同学很失望了吧?真的很对不起,丟了浅仓同学的脸!我现在就去给她们土下座赔罪!如果、如果还不行的话!就、就只能舔她们的脚了!呜呜呜呜呜,我会努力不吐出来的……” 唉,这个工具人什么都好,就是想像力太丰富了,而且总是往一些奇怪的方向发展。 该怎么修正她这个毛病比较好呢?浅仓鸣有些头疼。 “没有这回事,七尾同学。她们两个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浅仓鸣伸出手轻轻地摸著她的头,像在给一只受惊的小狗顺毛一样,“好了好了,不要再想那些烦心的事情了,你已经很努力了,现在就好好地先休息一下吧。” 七尾侑被他那双温暖的手掌摸得浑身酥酥麻麻的,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眯著眼睛,像一只对主人露出肚皮的小狗一样,舒服地枕在了浅仓鸣的膝上。 哈啊啊啊啊啊!这、这里就是天堂吗!居然是浅仓同学的膝枕!牙、牙白!要、要幸福得死掉了!!哦齁齁齁齁齁齁! ……什么情况?浅仓鸣纳闷地看著膝上突然开始翻白眼,甚至还伸出了舌头的少女,这是……中暑了吗?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的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得严严实实,一丝也无法透露出来,微风吹过,甚至还带著几分凉意,舒適得让人想睡一场懒觉。 他的眼神飘向了肩膀上的沙克斯,但它只是嘎了一声,装成了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乌鸦。 无奈之下,他只能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七尾侑的脸颊,用温和的声音呼唤著她的名字,试图將她唤醒。 浅仓鸣的声音让她的瞳孔缓缓地重新聚焦。 “我……我还是第一次……浅仓同学,要温柔一点哦……” “欸多......什么?”浅仓鸣差点绷不住。 这句无意识说出的虎狼之词,让她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激灵,顿时从幸福的海洋中惊醒,一骨碌爬了起来,下意识地擦了擦快要流下来的口水,重新正襟危坐,脸上满是心虚的冷汗。 第61章 解刨 “七尾同学,刚才有些累了,不小心睡著说了梦话对吧?” 浅仓鸣为她递上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啊……嗯!是、是的,稍微有点迷糊了,最近有点忙,所以……”她连忙顺著台阶下来,尷尬地笑著,掩饰刚才那副丟人的模样。 牙白,那里好像有点……呜……好辛苦……七尾侑眼神迷离,脸上布满红晕,充满肉感的双腿不適地左右磨蹭著。 “没关係。只要七尾同学需要,隨时都可以来依靠我,向我倾诉烦恼,我是不会拒绝的。”浅仓鸣的语气平淡如水,却蕴含著一种足以让任何少女沉沦的剧毒,包容。 哈啊啊啊啊!是天使!是天使大人降临凡间了啊啊啊啊!不要再这样温柔地对我了啊啊啊!好、好辛苦……心臟……胃……都好痛……要、要吐出来了……唔…… 七尾侑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捂著胸口断断续续地说道:“怎、怎么可以那么麻烦浅仓同学,我、我只要能一直在远处,看著浅仓同学耀眼的光芒就好了! 不,能看到影子也行!不,只要能闻到气味就……不对!浅、浅仓同学,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脑子……我的脑子好像融化了,怎么办……” “冷静点七尾同学,慢慢说就好,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 浅仓鸣慢条斯理说著:“刚才在电话里说得不太清楚,其实这次找你过来,是想拜託你帮我找一个人。” “没问题!”她甚至连找谁都没有问,便条件反射般地应承下来,“我现在就去!” “等等,我还没有跟你说要找的是什么人呢。”浅仓鸣连忙伸手,叫住了这只险些失控的忠犬。 “对喔。”她尷尬地摸著头又走了回来。 “嗯,事情是这样的……”浅仓鸣將关於明日向百合及其学生会女友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向她说明了一遍。 “我知道了。”她听完后点了点头,“浅仓同学,可以稍微给我一点时间吗?” “啊,当然,不用著急,那这件事就拜託你了,七尾同学。” 浅仓鸣笑了笑,“无论事成与否,下次我们一起再去喝杯咖啡,就当作是这次的谢礼吧。”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也微微张开,隨后她用力点头:“我、我会努力的!” 瞧著她欢快的背影,浅仓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慵懒地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枕著手臂,看著树枝上正用喙啄著虫子的沙克斯。 “浅仓,你怎么突然一点精神也没有了?刚才看你那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还以为你要搞什么大事情呢。”沙克斯將一只可怜的虫子碾死后疑惑地问道。 浅仓鸣的声音懒洋洋说道:“什么大干一场,我那是迫不得已,百合的事情一听就很麻烦,我根本就不想插手去解决。 但没办法,刚才顺势在樱木她们面前装了一波,现在搞得自己下不来台了都。唉……沙克斯,下一次我想吹逼的时候,你记得拦著我点。” “我没有这个义务。” “你真无情。” 沙克斯顿了一下疑惑道:“浅仓,你不是很烦那个樱木未来吗?刚才为什么还要招惹她?” “沙克斯,人类做事前总是有备选计划的,而她就是我的plan c,要是水野瞳和天海久世其中一个爆了,那她就是我的退路,懂了吗?” “意思是你之后还有plan d、plan e?” “这个嘛,就要视情况而定了,但维持这种关係可没那么容易,更別提三个。”浅仓鸣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他望著天上那如棉花糖般舒捲的朵朵白云,忽然诗兴大发:“啊,云啊,你长得好白,摸著好软,看著好带派。啊,小鸟,你长得好黑,看著好丑,真是好噁心。” 小鸟忍不住怒斥道:“你这也叫诗?” “咋了?有问题吗?我还能再给你现场吟几首呢,你想要什么风格的?七言还是五言?” 浅仓鸣完全没羞耻心理直气壮地说道。 沙克斯受不了了。 “算我求你了,多看点书吧,你不是东大人吗?怎么连首像样的诗都不会吟?你们那上下五千年的文化,你难道一点都没学到吗?” “你这是纯纯的刻板印象,谁规定每一个东大人就必须会吟诗作对了?哎呦,真是给我这八字鬍都快气歪了都。” 浅仓鸣趁它飞下来的时候,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它抓在了手里。 “听好了,下一节是生物实践课。你再多嘴一句,小心我顺手把你给解剖了。” “……嘎。”沙克斯非常从心地回应了一声。 ……… 生物实验室內,瀰漫著一股福马林特有的刺鼻气味。 浅仓鸣和班里的同学们都穿著白大褂,站在实验台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著浸泡在福马林溶液里的塑料解剖盘上。 盘子里,一只灰褐色的牛蛙,四肢被大头针固定住,双目紧闭,早已没有了生命的跡象。 “好,大家请安静。”生物老师中村先生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今天,我们將进行本学期最重要的一次实践学习,牛蛙的解剖实验。 请记住,我们此举的目的,不是为了剥夺生命,而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和尊重生命那精妙绝伦的构造。” 隨后,他让各小组確认了解剖器材的齐全,便宣布实验正式开始。 白石千惠子刚想回头邀请浅仓鸣一组,便见牧野升和江崎进介如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將浅仓鸣挟持走了,气得她在原地直跺脚。 “老规矩,还是浅仓你来当主刀手。我们两个就负责帮你打下手。”牧野升熟门熟路地將一套解剖工具,递到了浅仓鸣的面前。 “开始吧。”浅仓鸣接过闪著寒光的解剖刀,开始了第一步,划开皮肤。 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一场艺术表演,没有丝毫的迟滯与犹豫。 解剖这种早已失去生命的尸体让浅仓鸣感到无比的无趣,他不觉得通过观察这些不会再跳动的冰冷器官,就能真正地理解生命、尊重生命,应当解剖那些还活著的生命才对。 一定得亲眼看著心臟在胸腔內有力的搏动,亲手感受那温热的血液流过指尖的触感……只有那样,才能真正地感受到名为生命的律动啊。 真无聊。 草草完成了这份作业后,他靠在窗边透气,为这无趣的人生嘆了口气。 他的目光无意间飘向了窗外的操场,在那里,另一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而其中正有他今天早上才约战过的身影。 这个女人……怎么独来独往的?看起来好像在班级里也不太受人待见啊…… 浅仓鸣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一肚子的坏水又开始咕咚咕咚地冒了出来。 第62章 美食 “浅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沙克斯问道。 “说话给我注意点,不要把我想得好像天天就会鼓捣些阴谋诡计一样好吗?” 浅仓鸣用凛然眼神以及刚毅的面容反驳,“要知道,有位黄毛前辈说过,人越是工於心计,就越是容易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失败。” “好吧好吧,我的错,那我换个说法,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那个碍事的女人彻底消失。” “……那不还是阴谋诡计吗?!” “嘖,跟你这种低级恶魔是讲不通的。还有,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有人的时候不要隨便和我搭话。” 浅仓鸣最后瞥了一眼操场上的身影,便转身回到了他那组的实验台旁。 下一节课是家政课,这让浅仓鸣在心里嘀咕,到底是谁那么恶趣味,才会安排出这种先解剖尸体再去做饭的奇葩课程表。 走进宽敞明亮的家政教室,老师笑眯眯地告知大家,今天的课程內容,是日式汉堡排的製作。 而这一次,白石千惠子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等牧野升他们反应过来,便衝上前,成功地將浅仓鸣拐到了自己这边。 当她还在捧著料理书,认真研究著上面的製作步骤时,浅仓鸣已经系好了围裙,开始热火朝天地处理起了食材。 最后的结果是,这道菜基本上由他一个人独立完成,四个香气四溢煎得恰到好处的汉堡排,被他端在了小组的餐桌上。 “好香啊,浅仓,从开学上家政课以来,就感觉好像没有什么菜是你不会做的。”白石千惠子讚赏道。 “呵呵呵,这没什么,从小到大,妈妈做饭的时候,我总是在旁边看著,耳濡目染之下,我对做菜也渐渐產生了兴趣。” “这样啊……那……当浅仓的妻子,一定很幸福吧。”白石千惠子意有所指地说道。 “那样的事情还太遥远,况且,人都是会改变的,说不定等我以后长大了,会成为一个整天只知道抽菸酗酒,惹人討厌的大叔了。”浅仓鸣开著玩笑。 “浅仓就算成为了大叔,应该也是很有魅力的那种呢……光是想像一下,就感觉有点心动。”白石千惠子幻想著那个画面,脸颊不自觉地红润了起来。 “原来千惠子是大叔控吗?” “才不是……普通的大叔我可是很討厌的!但如果是浅仓的话……如果可以,我想以后都为浅仓你做味……” 她的话还没说完,浅仓鸣就被江崎进介火急火燎地拉走了。 “浅仓!快来救命啊!牧野那傢伙不知道做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非要让我们试吃!你是没看见,那玩意儿吃一口可是会死人的啊!” “誒?居然已经到达了可以致死的地步了吗?让我看看。” 浅仓鸣惊了,好奇地朝著正在创作古神料理的牧野升的方向走去。 还在原地的白石千惠子將手上拿著的铁质勺子捏成弯曲状,眼中冒著怒火,简直想一口把碍事的江崎进介给咬碎。 等浅仓鸣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牧野升已经將他那锅杰作得意洋洋地端了出来,那是一锅难以用语言名状不断翻滚沸腾的肉糜。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肉糜了,那是一锅不断沸腾著的可怕血肉造物! 锅里的东西,不时会诡异地凸起,又缓缓地凹陷下去,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那粘稠的液体內部痛苦地挣扎,而在暗红色的表面,偶尔还会浮现出人类面孔般的扭曲阴影,似有数不尽的灵魂正在那锅中无声地哀嚎。 这tm给我干哪来了,这里原来是伊藤润二的世界吗? 浅仓鸣大受震撼,能做出这种玩意儿的已经不是一般人了,必须重拳出击! “来来来,都过来尝尝看,这还是我第一次向你们展示我的真实厨艺。我也不装了,我,牧野升,人称东京小当家!吃过我做的食物的人,就没有一个给出过差评的!” 他自得地说著,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骄傲。 周围的同学们无一不是脸色大变,惊恐地连连往后退去。 “浅、浅仓,我快要吐出来了……”江崎进介死死地捂著嘴,脸色发绿,“怎么办?” “这种情况,说实话我也很难办啊……”浅仓鸣完全不想靠近那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料理锅。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家政老师悄悄从背后接近了正在洋洋自得的牧野升,他对著浅仓鸣他们使劲地眨了眨眼。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 家政老师点了点头,隨即从背后发动了偷袭,用一个强人锁男的姿势控制住了牧野升。 “快!你们两个!快把那个褻瀆了食物之神的可怕不明物体给我处理掉啊!快啊!”老师声嘶力竭地怒吼著,眼中充满了食物在他面前被玷污的无尽痛苦。 浅仓鸣立刻拿来一个黑色垃圾袋,江崎进介则抢过那口锅,將里面的古神造物一股脑地倒了进去,並迅速地將其打一个死结完全封印。 与此同时,家政老师找来了一卷绳子,將牧野升里三圈外三圈地捆了起来,並对他发出了严厉的警告。 “牧野!从今天起,你不准再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不是吧老师……”他哭丧著脸委屈地说道,“我、我做的菜品明明那么美味,为何……” “你闭嘴!”家政老师给他的嘴巴又封了厚厚的胶带。 “那这玩意儿要怎么处理?”江崎进介指著还在微微蠕动的垃圾袋心有余悸地问道。 “用火烧了。”浅仓鸣决定採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拿去学校的焚烧炉彻底处理掉。” “你们快去吧!务必要处理得乾乾净净!此等污秽之物绝不能让它继续留在世上!”家政老师用力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世界的……人类的命运……就交给你们了……” 江崎进介眼中热泪盈眶,哽咽著。 “老师……” 啊这,见这一副生离死別的场面,浅仓鸣头疼无比,不是,你们这到底是在燃什么啊? 第63章 欺骗 放学的铃声响起,浅仓鸣提起书包径直前往援助部,准备开始他每日的kpi刷新工作,而就在援助部的门前,如同阴影般的身影正蹲守在那里,大西志穗如同埋伏在草丛中的大灰狼,正等著捕食那只名为浅仓鸣的小绵羊,要將他吃干抹净。 阴魂不散,真令人烦躁啊,看来这是要来正式递交战书了,罢了,事已至此,今天他浅大善人就要当一回爽文男主,在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正面击溃她,狠狠地打她的脸。 想到这里浅仓鸣忍不住轻哼起来。 “喂!浅仓鸣!你杵在那里发什么愣呢?”大西志穗没好气地朝著他喊道。 “誒多……抱歉,刚才有些走神了。大西同学,我们还是先进去吧,有什么事情到里面再说。” 浅仓鸣拿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隨后,他迅速地关上了门,让刚要跟著进来的沙克斯,一头撞在了门板上,晕乎乎地倒在了地上。 “大西同学,请坐。”浅仓鸣极富绅士风度地为她拉开了椅子。 可惜,这番表演只是做给瞎子看,大西志穗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些多余的动作,只是將长长的特攻服下摆抚好,便一屁股坐了下来。 “浅仓鸣,你给我听好了,半小时后去学校的跑道那边等我,我们来一决生死!” “嘛,大西同学的说法未免也太夸张了一些。”浅仓鸣不为所动,气定神閒地为她倒上了一杯温热的红茶,“半小时后对吗?我知道了,具体是要比试什么项目呢?“ “当然是赛跑!规则很简单,我们进行1500米的对决。学校的跑道是標准的400米一圈,也就是说,我们需要跑三圈半,谁先到达终点,谁就贏。”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別说我欺负你。我是练短跑的,中长跑的话,我的优势其实並不大。” 你还真是不要脸啊,要是换成像藤谷优人那样的普通男生,怎么可能跑得过你这个专业的体育生啊。 还好,他清晨无数次的锻炼所铸造的肉体,最强的恰恰就是长跑。 哈!这可真是,她居然自己把绝佳的打脸机会亲手送到了我的面前,不对……难道说,我其实真的是爽文男主? “喂!说话啊!”见他半天不回应,她抱著双臂,不耐烦地催促道。 “没问题,大西同学,我这边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后,就会立刻赶过去。”浅仓鸣慵懒地轻抿一口红茶,隨即抬眼看向她,“但是,光是比赛决定输贏,应该还不是大西同学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吧?” 大西志穗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比赛,自然要有彩头。浅仓鸣,我就直说了,如果我贏了,你就必须立刻离开未来的身边,永远不准再接近她!” “樱木同学想和谁做朋友,那是她自己的自由,大西同学,你这样做,不就像是把她当成了属於你自己的所有物了吗?”浅仓鸣耐心地劝慰道,“为什么我们不能试著和平相处呢?” “和你?不可能!” 大西志穗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了浅仓鸣的和解建议,“我和未来的事情你又知道些什么!少在这里装成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了!我……我只有未来了!我绝对要保护好她!她是我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 “我確实不知道你和樱木同学之间的事情,如果她本人能接受你的这种保护方式,那我自然也没有任何意见。”浅仓鸣察觉出她那股近乎病態的偏执,便不再多劝,“那么,如果大西同学你输了呢?” “哼!我输了,就从此不再阻拦你,並且也不再和未来有任何来往!然后脱光衣服给你士下座道歉!”她满不在乎地说著,完全不认为自己有输的可能性。 唉,为什么我遇到的女人动不动就想脱衣服呢?这种贏了也对我没有任何实质性奖励的比赛,完全提不起一点干劲啊,还不如输了好至少能远离樱木未来,tm的为什么赌注就不能是钱呢?虽然谈钱有点俗,但他就是个俗人啊,浅仓鸣在心中碎碎念著。 “大西同学,就算你真的输了,我也不会让你履行后半部分的內容的。”浅仓鸣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足以让冰山融化的温柔微笑,试图用他那无往不利的建模来魅惑对方。 “嘖,隨便你。反正你的这个假设前提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你是不可能贏过我的。”她嘲讽地说道,似乎对自己的胜利有著倚仗。 淦,差点忘了,她是釹铜,魅惑给上ban位了。 她站起身,双手叉腰,极其囂张地俯视著浅仓鸣:“现在想认输,还来得及。” “大西同学,虽然希望渺茫,但我姑且还是想努力一下的。毕竟不尝试一下就直接认输,那样也不太好。” “嘖,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走到门前,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说道,“希望你到时候,嘴还能像现在这么硬。” “慢走,不送。”浅仓鸣笑眯眯地目送著她的背影离去。 而沙克斯,则趁著门打开的瞬间飞了进来。 “浅仓,你刚才为什么对那个女人没怎么生气。”它有些纳闷,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其实是爽文男主。”浅仓鸣一本正经地说著惊世骇俗的发言,“等下她註定是要被我狠狠打脸的,所以我现在儘量隱忍,就是为了给之后的高潮部分做伏笔。你不知道那种先抑后扬的快感对我来说比蛇o还爽!” “……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有一点我似乎听明白了,用你们人类世界的话来说,这就是所谓的寸止对吧?”沙克斯斟酌著用词,试图理解他的逻辑。 “你这个下流的小出生,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如此骯脏的词汇,果然,恶魔就是恶魔,一辈子都不可能理解我们人类世界中纯洁的爱与美好!” 沙克斯恨不得现在就拖著这个混蛋一起下地狱,但没办法,碍於规则它只能强行隱忍。 “浅仓,你刚才……是不小心把我关在门外的吗?” “我是故意的。” “你这个混帐!” “突然夸我干什么?” 沙克斯彻底败给了他的厚顏无耻,它臭著一张鸟脸,自闭地跳到了窗户框上。 “哎呀,不要生气嘛。来,尝尝这个,这个劲儿大。”浅仓鸣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块新买的黑巧克力,扔给了它。 沙克斯一口就吞了进去。“喔!这个好!这个可以!比起你家里那种甜腻腻的,这个更带劲!”它砸吧砸吧嘴,还在回味著那股浓郁的苦涩。 “哼哼哼哼……只要你以后听话点,这种冰……啊不,这种巧克力还有更多。”浅仓鸣阴笑著,如同正在蛊惑无知人类的魔鬼一般,只不过,这次被蛊惑的对象是个恶魔。 “不,我绝对不会因为区区一块巧克力就听从你的命令,我没有帮助你的义务。” “切。” 浅仓鸣瞬间收起了所有的巧克力,“那好,大家就此散伙,你回你的地狱,我上我的天堂,从此一別两宽,各自安好,都不要再联繫了。”他用一种仿佛被女友拋弃的语气幽怨地说道。 “真拿你没办法。”沙克斯的脑袋隨著那包巧克力的移动而移动,“好吧,我会在有限的范围之內,给你一些必要的提示的。” “好好好,就等你这句话,这个有限的范围你具体给我说说。”浅仓鸣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你听好了,那就是……你被刚才那个女人骗了。” “哈啊?!” 第64章 承诺 “你说什么?”浅仓鸣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把抓住了沙克斯。 “冷静点,先听我说完。”沙克斯张开翅膀挥了挥示意著他。 浅仓鸣心领神会,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块黑巧克力,粗暴地塞进了它的鸟嘴里。 沙克斯將巧克力咽下后,才慢慢说道:“那个女人她其实根本不是练短跑的,她是专门练习长跑的,从耐力和专业性这两方面来说,她肯定比你要强得多。” “啊?!”浅仓鸣震惊地捂住了脸,“我……我居然被一个脑子不怎么灵光的不良少女给骗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不行,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沙克斯,我贏她的概率,到底有多少?” “还不是你太过傲慢,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沙克斯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因为你与那位天使缔结了神圣的契约,你的身体素质其实是要比一般人强上一些的,再加上你长年累月的刻苦锻炼,至少,可以和她打个六四开。” “意思是我六,她四?”浅仓鸣顿时又感觉自己行了。 “反了,按照我的预算,你在前两圈应该可以勉强和她不相上下,但到了最后一圈,你必然会被她甩开一小截。”沙克斯打碎了他的幻想。 “也就是说,在硬实力上,我必定会被她打败?” “没错。” “看来只能使点盘外招了。”浅仓鸣说著,便转身在社团的储藏箱里翻找了起来。片刻之后,他拿出了一小瓶白色的药丸,脸上露出了阴惻惻的笑容,“沙克斯,把这个给我下到她喝水的保温杯里去。” “这是什么?” “神秘妙妙……咳,睡眠辅助药,一瓶只要几百日元,但是剂量多了会有神秘效果哦。” “你这傢伙还真是有够卑鄙的,但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给你提供太多实质性的帮助,刚才的提示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唉,真是可惜了。”浅仓鸣惋惜地嘆了口气,將睡眠辅助药收了起来。 “哈啊~今天也是努力学习了的一天呢~”樱木未来迈著欢快的步伐走了进来,“呀吼~!浅仓同学,未来来了哦。” “啊,樱木同学,今天也是很有精神吶。” 浅仓鸣脸上的阴鬱在门开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一副幻世岁月静好,风尘不动我心的模样,嘴角还噙著一抹温润的微笑。 “嘻嘻,未来我今天做了好多好多的习题,感觉脑子里好像都被知识塞得满满的了。”樱木未来一边说著,一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將书包里的零食一股脑地拿了出来。 “哦?能让我看看吗?” “好~”她將自己那几本写满了答案的习题册,递给了浅仓鸣。 “嗯……虽然正確率还不是那么高,但在一些选择题上,你已经初步形成了肌肉记忆。照这样下去,距离及格线,应该也不会太遥远了。”浅仓鸣分析道。 “呀噠~!让我想想,暑假要去哪里玩比较好……” 又开始幻想了是吧?浅仓鸣有时候还真是佩服她这种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的乐观心態。 “樱木同学。”浅仓鸣眼睛转了转,摸了摸下巴,隨即打断了她的白日梦,“我想请问一下,你认不认识一名叫大西志穗的同学?” “……志穗姐?”听到这个名字,樱木未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內心生出警觉,“浅仓同学,怎么会突然提起她呢?” “这个啊,是这样的……”浅仓鸣添油加醋地將自己如何被大西志穗无理挑衅的事情向她解释了一番。 “誒?!志穗姐她……她居然对浅仓同学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樱木未来听完顿时气愤无比,当即举起小拳头在空中挥舞著,“不行!我这就去找她理论!” “没事的。”浅仓鸣连忙伸手安抚住她激动的情绪,“大西同学也只是太在意樱木同学你了,这一点我完全能够理解,而且我也能感觉得出来,她一定非常非常地爱护你,对吧?” “嗯……志穗姐她,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很照顾我,她对我来说就像是亲姐姐一样。”樱木未来回忆著,神情也变得柔和了下来,“而且,我和志穗姐的初次见面……怎么说呢,她就像英雄一样,保护了我呢。” “哦?这话怎么说?虽然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想知道樱木同学以前有遭遇过什么事情吗?”浅仓鸣顺势问道,带了一丝焦急。 “嗯……既然是浅仓同学想知道的话,我当然会告诉你。” 她顿了顿回忆道,“那是在小学放学的时候,我一个人拿著新买的洋娃娃,在教室里玩。班里的有几个调皮的男生看到了,就过来抢走了我的洋娃娃,还说要把娃娃的衣服全都脱掉…… 当时我很害怕,一直哭著央求他们,但好像起了反作用……就在这个时候,志穗姐出现了。她大喊著『一群男生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然后拿著扫把,就把他们全部都赶跑了……” “这就是所谓的英雄救美吧,看来大西同学果然是个內心非常温柔的人,只是外表看上去给人一种比较尖锐的感觉而已。”浅仓鸣感嘆著。 “嗯,所以志穗姐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我一定要去跟她说清楚。” “樱木同学,在这种情况下,你亲自去说明只会让她误认为是受到了我的怂恿,事情反而会变得越来越糟糕。所以不如就顺著她的意,直接用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赛,来解决这件事。” “可、可是……”樱木未来还是显得很为难,“要是浅仓同学你……” “你不相信我会贏吗?”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担心,要是万一……” “樱木同学。”浅仓鸣缓缓地站起身,修长的身体將窗外透进来的夕阳光芒遮挡得严严实实,被阴影笼罩的脸庞上,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隱约有两点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 “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请你在最后的衝刺时刻,努力地为我大声加油吗?因为,在那个时候,命运女神,將会对我降下垂青……” 樱木未来虽然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被他此刻的自信所感染,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会为浅仓同学应援的!” 沙克斯站在他的面前,它清晰地看到,俊美皮囊之下,卑劣骯脏的灵魂,正无声地窃笑著。 第65章 羞耻 “沙克斯,你说,我算是个什么人?”浅仓鸣靠在跑道附近大树的阴影下,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不远处正在热身的大西志穗,一边忧鬱问道。 “贱人。” “沙克斯,你今天的嘴可真甜。” 沙克斯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不轻,刚想扑腾著翅膀飞到树上去眼不见为净,却被浅仓鸣死死地抱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哎哎哎,你去干嘛呢?” “放开我!我不想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站著!浅仓,你提前半小时就跑来这里,观察了她那么久,真的有观察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吗?” “当然有。” “是什么?” “我发现……我好像真的跑不过她。”他的脸上布满悲伤,“实在是无法接受啊,我十年如一日的刻苦锻炼,居然比不上一个脑子里只长肌肉的普通不良少女。唉,看来,还是得动用我的原计划了,噥,这个给你。” 他拿出了一个新的药瓶。 “这是什么?” “巧克力。” “………” “好吧,这是强力睡眠辅助药,效果比刚才在活动室拿给你的那个还要强上两倍。” “你自己怎么不去?”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大善人能和你这种齷齪的恶魔相提並论?” 沙克斯挣脱开浅仓鸣的怀抱,一把抓住那瓶药就往最高的树枝上飞,不再理会他。 这恶魔怎么还急眼了呢?浅仓鸣摇了摇头,既然投毒计划失败了,也没关係。 他按照原定的计划,也一样可以搞定她,而且他刚才观察到的可不止这些,这条学校的跑道……貌似有点凹凸不平呢,若是运气足够好,那就要改变一下之前的预想了,或许还能化敌为友…… 不过这个学校的基础设施未免也太拉了,当初招生简章上,不是说好了是附近有名的第一学校吗?到底第一在哪?第一拉垮吗? 浅仓鸣定了定神,脸上换成一副刚刚到场的模样,朝著正在做著热身运动的大西志穗微笑著打招呼道:“大西同学,不好意思,路上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会儿。 “哼,我还以为你害怕得不敢来了呢。”她撇了撇嘴,贴身的白色运动服將她平时藏在宽大特攻服里的曼妙身材,展露得淋漓尽致。 可惜,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却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呵呵呵,大西同学真会开玩笑。”浅仓鸣的目光左右巡视了一番,“跑道上已经没多少人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等一下,我的部长过来了。”顺著大西志穗的目光,一位有著身材高大体態健美的前辈,快速地跑了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 这位前辈的性格似乎相当直爽,她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说道:“你好!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安室浅子!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浅仓鸣后辈吗?” “是,我的名字叫浅仓鸣,让安室前辈见笑了,那些都只是些夸张的流言而已,这边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呀,还挺谦虚的嘛,那我们说回正题。”她似乎对这种场面感到非常兴奋,“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听志穗说了,为了与某个人之间的恋爱关係,进行一场宿命般的对决什么的……真是青春热血啊!” “情况可能与安室前辈想像的有些偏差,这並非是关於恋爱的比赛。”浅仓鸣不得不出声澄清道。 “誒?是我误解了吗?好吧,总之我会清空场地来为你们这场比赛提供便利,但有一点需要你们二位配合一下。” 安室浅子说著,指向了不远处一个拿著麦克风留著刺蝟头的男生,“那位是咱们学校播音部的部长,刚才我和他聊到你们两个人的对决之后,他就强烈要求一定要让他来为这场比赛进行现场解说,並且还为此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报酬。 我看他这么有诚意,就替你们答应下来了,你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浅仓鸣在內心深处鄙夷著她的心口不一,这个叫安室浅子的女人看著直爽,心里的小九九还真是多。 不过……这种私人比赛都有人解说的吗?还真是奇奇怪怪,这个学校的神人也未免太多了一点。 “嘛,一切都听从安室前辈的安排就好。” “我没意见。”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道。 “好!这样就没问题了!你们两个稍等我一下!” 她兴奋地转身,朝播音部部长的方向走去,背影充满了被金钱腐蚀后的纯粹快乐。 五分钟后,宽阔的跑道上只剩下浅仓鸣和大西志穗两人站在了起跑线上。 与此同时,跑道周围,也渐渐聚集起了一些前来围观的学生。起初还只是零零碎碎的几个人,但很快就有人认出了浅仓鸣。 於是,一传十,十传百,那些曾经被他帮助过的人们,逐渐自发地组成了庞大的亲友团,將跑道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声嘶力竭地为浅仓鸣应援著,而他班级里的那些同学就在其中。 最前排的位置,还有一条巨大的横幅被拉开,上面用热血的毛笔字体写著中二爆表的应援词: 【化作疾风!浅仓鸣!点燃胜利的狼烟!一心不乱!万胜必达!】 而拉著横幅两侧的人,正是两位义气上头的牧野升与江崎进介。 两个人正咧著嘴,笑呵呵的,美得不行。 这两个混帐东西!居然真的给他整了这么个中二度爆表的横岔出来!这他妈是把他当成日本人来整啊!不对……自己现在好像確实是日本人。 浅仓鸣的脚趾已经尷尬得快要抠出三室一厅,羞耻的情绪涌上心头几乎要將他的理智淹没。 但很快这股情绪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是被这种程度的羞耻感就轻易打败,那岂不是代表他浅仓鸣跟那些一事无成的庸人没什么两样吗? 不!他绝不可能是庸人!他註定是要成为人上人的!是要把所有的人都狠狠踩在脚下的!绝不能被软弱与羞耻这种无用的情绪所束缚! 思及此,他紧绷的全身放鬆了下来。 捨弃了羞耻心的他,抬起头对著那些为他应援的人群,以及那条格外扎眼的横幅,露出了一个如同佛陀般释然和解的的笑容。 第66章 破碎 这傢伙……人气还真是夸张得离谱,没关係,自己只要有未来就足够了,大西志穗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了正站在离她最近的位置,为她紧张担忧的金色身影上,一瞬间,她的心中便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动力。 “大西同学,你……真的是很喜欢樱木同学啊。”浅仓鸣顺著她的视线望去,若有所思说道。 “关你什么事!”她立刻收回目光,没给浅仓鸣一个好脸色看。 “抱歉,是我有些冒犯了。”浅仓鸣歉意地微微低下了头,用这个动作掩饰了自己不受控制疯狂抽搐上扬的嘴角。 呵呵呵……好啊,喜欢就好啊,越喜欢才越有趣啊……哼哼哼哼…… 而此时,另一边被眾多女生如同眾星捧月般拥簇著的天海久世,见到了跑道上的浅仓鸣。 她停下了原本准备回家的脚步,改变了方向朝著他的方向而去。 “天海前辈,怎么了?不回家吗?”其中一位女生好奇地问道。 “浅仓。朋友。” “誒?!浅仓同学是天海前辈的朋友吗?!” “嗯。” 天海久世站在跑道旁,瞬间便吸引了周围眾多人的注意力,如同明亮的灯泡被突然点亮在了昏暗的房间之中。 与此同时,水野瞳和她的乐队成员们也刚刚赶到现场,她的目光在第一时间便与不远处的天海久世对上了。 人偶少女似乎也有所察觉,慢慢地转过头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相接,而在其中似有无形的火花在剧烈地崩裂。 “美绪……我怎么感觉……突然有点冷啊?”上野美沙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臂膀,打了个哆嗦。 “你也有这种感觉?”向坂美绪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会不会是我们站的位置不太好?风口之类的?”夏目由乃四处张望著,准备寻找一个新的落脚点。 “瞳,你有感觉到吗?”小鸟游怜拉了拉她的衣袖,水野瞳闻声转过头,那张脸却將小鸟游怜嚇了一大跳。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噫!” 在小鸟游怜的视角中,水野瞳虽然依旧保持著淡淡的微笑,但曾经明亮温柔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纯黑,被这双眼睛注视著,她感觉连呼吸都被扼住了。 “啊啦。”水野瞳轻轻地说,“小怜,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小鸟游怜嚇得瑟瑟发抖,立刻闭上了眼睛,再不敢与她对视。 “天海前辈,在看什么?” “没什么。” 天海久世见水野瞳收回了目光,便又再度將注意力放回到了浅仓鸣的身上。 播音部的部长走到了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前,拿著麦克风开始试音。在確认设备完毕后,他向后方的安室浅子比了个ok的手势。 隨即,一阵激昂的bgm通过广播响彻了整个操场。 “各位亲爱的观眾朋友们!欢迎来到这片宿命的决斗场!我是你们最忠实的现场播报员,中岛雄二!” 他的声音洪亮,情感真挚,表情激昂,瞬间便点燃了现场的气氛,让围观的群眾们都不由自主地配合著鼓起了掌。 “现在,空气已经凝固!晚风也为之屏息!一场赌上了少女的尊严与纯洁信念的1500米宿命对决,即將展开! 请看!赛道的一方是我们田径部的王牌选手大西志穗!在那洁白的体操服之下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肉体!她耍得一手好棍法,更是號称校园鬼见愁!其强大的战斗力,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的男性都痛哭流涕,跪倒在地,乖乖当她的杏奴隶口牙!” 这话一出,立刻让某些有著特殊癖好的男性,发生了不小的骚动。 大西志穗立刻对他怒目而视,毫不客气地竖起了中指,“谁是鬼见愁啊!你个混蛋!就算你是前辈,说话也得给我注意点!知不知道什么叫黑手啊!” 中岛雄二嚇得缩了缩脖子,“咳咳……大西后辈还真是可怕呢……那让我们將目光放到赛道的另一方!他是我们目白…校最温柔的王子,自开学以来就一直在最想让他当男友榜单上的第一二名之间反覆横跳!他,就是如同神明派遣至人间的大天使!是大家心中永远的光!不会拒绝的浅仓同学,浅仓鸣选手!” 顿时,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响起,喝彩之声与助威声不绝於耳,有些人甚至还拿出了小礼花枪,朝著天空发射著五彩斑斕的彩带。 “誒多……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虽然中岛前辈的介绍有些过於夸张了,但我会加油的!”浅仓鸣向著人群微微抬手,脸上掛著淡然的微笑。 捨弃了羞耻心的他,就是无敌的。 两人在起跑线上站定,被临时拉来当裁判的体育老师,一脸懵逼地举起了手中的信號枪。 砰——! “比赛开始!起跑了!大西志穗选手一马当先冲了出去!难道说,她要在一开始就拉开决定性的距离,来宣告自己的绝对实力吗?!一个身位!两个身位! 但是,怎么回事?!浅仓鸣选手没有被甩开!他跟了上去!他居然用短跑的速度,在第一个弯道就追了上来!他贴住了!他像一道无法摆脱的影子一样,死死地贴在了大西志穗选手的外侧!天哪!两位选手並驾齐驱!第一圈,通过! 进入第二圈了!观眾朋友们请看!他们的速度丝毫没有降下来,依然维持在一个极高的水平!但是,现在是谁在领跑?!是浅仓鸣选手!他稍稍领先了大西志穗选手半个肩膀的距离!他在领跑!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这场比赛的节奏! 反观大西志穗选手,她似乎陷入了困境!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她的摆臂幅度也开始变小了!居然!两个人又是几乎同时踏过了第二圈的终点线! 叮叮叮!最后一圈的铃声敲响了! 浅仓鸣人都傻了。 我他妈成赛马娘了是吧?等下莫不是还有胜者舞台?这个b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我们两个就只是在进行普普通通的跑步而已,居然能被他说得如此热血沸腾,不愧是播音部的部长,果然是专业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略微超过了自己一点的大西志穗,便知道沙克斯说得果然没错,自己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而对方显然还留存著相当的气力。 再这样下去,自己最终会被她拉开大概两个身位的距离惨败收场。 但是!若是事情真能如他所想的那般发展,那他的胜机就要到来了,大西志穗……就让我看看吧,你对樱木未来的那份爱,到底有多深! 而另一边大西志穗的心里已经逐渐放鬆了下来,她確信自己一定能获得这场比赛的最终胜利。 到那时,未来也將会被自己重新保护起来,未来是属於自己的公主,绝不能让那些骯脏的臭男生触碰到一根手指头!未来……我的未来啊!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幕幕回忆。 “谢谢你保护了我,我的名字是樱木未来,你呢?” “大、大西志穗。” “大西你真的好厉害啊!未来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额……一、一辈子?” “对!一辈子!可以吗?” “当、当然没问题……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呀噠~!” ………… “哦哦哦哦!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最后的直道衝刺阶段来了!到底谁会取得这场比赛的最终胜利呢?让我们一起,为两位选手加油吧!” “浅仓——!加油——!”牧野升和江崎进介扯开了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吶喊著。 似乎是產生了连锁反应一般,场上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几乎是一边倒地都在为浅仓鸣吶喊助威。 “加油,浅仓。”就连天海久世也有样学样地跟著喊了起来,虽然声音听上去依旧缺乏干劲。 “天海前辈?!”周围的女生们都像见了鬼一样。 而赛场上,浅仓鸣已经落后了大西志穗整整一个身位,而且这个差距还在逐渐地拉大之中。 而志得意满的大西志穗看见了,她看见未来正看向她的方向,双手放在嘴边似乎正要为她加油。 未来,好好看著我吧,我绝对会守护好你的!大西志穗这样想著的时候…… “浅仓同学——!加油——!!” 咔嚓……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底悄然破碎了…… 哈……哈……哈……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一定是听错了吧……? “加油!浅仓同学!不要输啊!” 咔嚓……咔嚓……这一次某种更柔软、更珍贵的东西,被彻底碾碎了…… 心臟……好疼……糟了……身体,使不上力气了……要输了……要失去未来了……但是……好像……已经……无所谓了吧……? “哦多!这是怎么回事?大西志穗选手她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是体力已经用尽了吗?啊!浅仓鸣选手超过了她!”播报员诧异地惊呼道。 哼哼哼哼哼……大西志穗,你已经用你的行动向我证明了,你对她的那份爱有多么的深沉。 但很可惜啊,她似乎並没有选择你呢。 呵呵呵,真是有趣啊,人类居然能露出如此令人愉悦的表情,哼哼哼哼哼…… 浅仓鸣在超越她的瞬间,愉悦地向后瞥了她一眼。 那个失魂落魄的她完全失去了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如同被主人遗弃的宠物一般,无助而又可怜。 他跑在前方,看见了前面一直都有看到的东西后,心中一定,突然放慢了速度接近了她,隨后大喊:“大西同学!危险!” 听到浅仓鸣的喊声,大西志穗愣了一下,她这才注意到,在前方的跑道上,有几个明显的凸起,本来她是能轻易越过去的,但现在她意志混乱加上速度太快,想避开,已经太晚了。 她剎不住脚,直接冲了过去,紧接著身体一个踉蹌,眼看就要飞出去以头抢地,受到狠狠撞击! 浅仓鸣的瞳孔猛地张大。 就是现在!现在就让我来拯救你吧,我迷途的羔羊哟!將你那颗破碎的心灵献给我吧!然后成为我的鹰犬,为我所驱使! 他身形一晃,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抢在她摔倒之前,以后背为缓衝接住了她。 “唔!”浅仓鸣闷哼一声。 这一下的衝击力,也是让他相当不好受。 “呀——!”周围女生的尖叫声,让整个场面变得更加复杂起来,眾人顿时乱作一团,男生们则是立刻跑了过去。 “暂停!暂停比赛!快!快去找保健老师!”中岛雄二在广播里大喊著。 “浅仓鸣……你……你为什么……?”大西志穗坐在他的身上,喃喃地问道。 “哪里有什么为什么?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著你摔伤吗?就算你再怎么討厌我,那种事情我也做不到。” “你……你真是个……大笨蛋!”她狠狠地说道。 但当她看到他那因为疼痛而齜牙咧嘴的脸时,又愣住了。 隨后,心中的破碎与疼痛让眼前的轮廓开始融化扭曲,温热的液体顺著她的脸颊滑下了一道道轨跡。 “大西同学,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抱歉……” 不良少女没有回应,只是无声地呜咽著。 “吶,大西同学,我们……能做朋友吗?” “笨蛋!大笨蛋!大笨蛋——!” “浅仓!”男生们七手八脚地搬来了担架,將浅仓鸣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就在他即將被抬走的时候,他还挣扎著对她举起了一个大拇指:“不拒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啊!” 大西志穗呆呆地看著他被人群簇拥著远去。 “笨蛋......” 第67章 探望 “啊!” 保健室內,趴在病床上的浅仓鸣,因为背部传来的刺痛感,忍不住喊出了声。 “还能叫唤,就证明你没什么大事。”保健老师一边仔细查看著他背部的擦伤,一边用习以为常的语气说道,“只是点皮外伤,连血都没怎么流,你的运气还不错。” “老师,这不叫运气不错,这叫好人有好报。” “少跟我贫嘴,先老老实实在这里躺著,我去给你拿点消炎药。”保健老师嘱咐完后,便拉上了床边的帘子,转身去隔壁间的药柜里找药。 浅仓鸣暗自嘆了口气,自己可真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总算將大西志穗这个脑子不灵光的傢伙化敌为友,同时也是自己宽厚待人,实在见不得女人流泪,想著给她一个当狗的机会不是? 唉,还是太善良了,但现在的话,总算是能稍微休息一会儿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准备养神,然后就被某个笨蛋辣妹吵醒了。 “浅仓同学!你没事吧!”樱木未来直接扑在了他的病床上,酒红色瞳孔中盈满了泪水,“浅仓同学!浅仓同学你醒醒啊!呜呜呜……浅仓同学……浅仓同学死了……呜呜呜……” 浅仓鸣本来还想装睡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静,但一听她居然在这里公然造谣说他死了,瞬间火冒三丈。 “樱木同学,我没死。”他冷静地说道,连他自己都由衷地佩服自己此刻这堪比圣人的自控力。 “啊!太好了!浅仓同学你还活著!”樱木未来一高兴,便什么也顾不上了,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嘶!”浅仓鸣倒吸一口凉气,背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坚毅得不像凡人,“樱木同学,你再这样下去,我可能……真的会死。” “啊!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樱木未来也立刻发现了自己的不妥,连忙爬了起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誒嘿嘿……” “没事,也只是一些皮肉伤而已,过几天就会恢復了。对了,大西同学她怎么样了?” “志穗姐她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嚇,而且她还很担心你呢。”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浅仓鸣满足地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浅仓同学……你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呢?”樱木未来擦了擦通红的眼眶,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就不能……多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吗?” “樱木同学,抱歉,让你这么担心。下次的话,我一定会多想一下的。”浅仓鸣歉意道。 “你还想有下次吗?” 暗藏著怒气的声音冷不丁地从门口传来。 “瞳?”浅仓鸣讶异地睁开了眼。 “鸣,这次你实在是太鲁莽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为了救一个跟你毫不相干的人,就那样不顾一切地衝过去,要是有个万一,我……”她说到这里,突然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瞳?你怎么了?!” “小瞳!” 浅仓鸣见状,连忙挣扎著起身,和樱木未来一起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她那急促的呼吸才总算平缓下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嚇人。 “我没事的……这都是老毛病了,问题不大,我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她挣脱开浅仓鸣的手,“你一个伤员站起来干嘛?快点给我躺下去!” “瞳,你真的没事吗?” “没什么的,不用担心我。” “可是……” “真的没有什么事。” “不然还是先躺在床上休息一下吧,这里不是还有一张空著的床吗。”樱木未来拉著她坐到了另一张病床上,並体贴地为她拉上了帘子。 “未来,真的不用……你看,我已经完全没事了。”她轻轻地摸著樱木未来的脸,对她眨了眨眼,微笑著说,“比起我,还是先去看看鸣的伤势,好好照顾他吧。” “可是……” “好了,没什么可是的,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的!我没有不相信小瞳……”樱木未来看著她的气色確实好了不少,心里也总算放鬆了一些,“那……那好吧,我去看看浅仓同学那边怎么样了。” “嗯,快去吧。” 见樱木未来的身影消失在帘子后,水野瞳脸上的笑容褪去,她又重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贝齿紧紧地咬著下唇。 不行……绝对不能在他面前,露出这种丟人的样子……我必须……我必须要再坚强一点才行…… 樱木未来放轻脚步,又重新拉开了浅仓鸣床边的帘子。 “瞳她怎么样了?身体有什么事吗?”浅仓鸣立刻问道。 “小瞳她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现在的脸色比刚才好很多了。” “唉,都是我的错,让她为我过度担心了。” “我、我也很担心浅仓同学的……”樱木未来略微有些不满地撅著嘴,小声地强调著。 “当然,也让樱木同学你为我费神了。”浅仓鸣立刻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的嘴角一下子扬了起来。 “浅仓同学,你现在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要不要……我去帮你买点水果?” “不用了,我又不是得了什么大病,需要住院。等老师开好药,我就直接回去了。” “说的也是喔,誒嘿嘿。” 就在这时,保健室的门外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嗯……?” 清冷而带著中性的疑惑声音从门口传来,彰显著其主人此刻的不確定。 第68章 幸福 天海久世拿著一个小布袋走了进来,眼睛左右看了一下,在发现趴在病床上的浅仓鸣后,便朝著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浅仓,没事?”她毫不见外地坐在了床边上,仿佛旁边正瞪大眼睛看著她的樱木未来只是不存在的空气。 “没什么大事,天海前辈,你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嗯,疼吗?”她的手抬起,似乎想碰一碰他的伤处,却又带著几分犹豫,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刚才还有点疼,现在已经好多了。”浅仓鸣慢慢地坐起身来,隨即为还在发愣的樱木未来介绍道:“对了,樱木同学,这位是天海前辈,是我的朋友。” 樱木未来这才连忙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主动打招呼:“前辈好!初次见面,我叫樱木未来!” “嗯。”天海久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天海久世。” “我知道哦!天海前辈可是我们学校里的大明星呢!”樱木未来的崇拜之情溢於言表,“冷傲的冰山王子、高岭之花,还是经常和浅仓同学在那个最想成为男友的榜单上爭夺第一二名的风云人物!还有好多好多的传闻呢!” 原来真的有这种奇怪的榜单啊?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浅仓鸣在心底腹誹,別让他逮著了这个破榜单的创始人,不然一定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看来天海前辈比我想像中还要更加出名啊。” “不知道。”天海久世又將视线重新放回了浅仓鸣的身上。 “原来天海前辈也不清楚那些传闻吗?” “嗯。” “原来如此,那倒是和我一样,我也不清楚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传闻都是谁在背后传播的。” 浅仓鸣笑呵呵地扯谎,他的那些光辉名號可都是他自己一手策划亲手传播出去的,其中之艰难与辛酸,唉,一声嘆息也道不尽啊。 天海久世微微点头,隨即从小布袋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 “这是……”浅仓鸣疑惑地看向她。 “粥,拜託,家政教室,浅仓。” “你的意思是你拜託了其他同学,在家政教室里帮我做了粥,然后特地拿来想让我吃掉,是吗?”浅仓鸣完全理解说道。 “嗯。”她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热气腾腾的粥,轻轻地吹了吹,然后像老夫老妻一样將勺子递到了浅仓鸣的嘴边,“不烫,吃吧。” “这个……”浅仓鸣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的眼角余光则瞥向了已经石化了的樱木未来。 “等、等等!天海前辈!这样……这样不太好吧!”樱木未来还在奇怪天海久世那独特的说话方式时,终於发现情况好像不太对劲,赶紧伸出手试图阻止她的餵食行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天海久世疑惑地看著她,“为什么?” “这、这个……你看啊,浅仓同学他现在不是没什么大事吗?让他自己一个人吃就好了,毕竟天海前辈是女性,还是得稍微注意一点距离感比较好!”樱木未来绞尽脑汁强行解释道。 “是吗?”天海久世沉吟了一会儿,思考她话语的合理性,然后她又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勺子。 “誒?!为什么啊?!”樱木未来急得快要跳起来,又一次挡在了浅仓鸣的面前。 天海久世只是淡淡地说道:“距离,无所谓。浅仓,朋友。” “什么意思?”樱木未来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思维方式。 “天海前辈的意思是她並不在乎异性距离,因为我是她的好朋友。”浅仓鸣微笑著说,“不过樱木同学说得也有道理,还是我自己来吧。” 天海久世遗憾地嘆了口气。 她是把我当成了什么好玩的宠物吗?可恶!居然敢这样看不起我!来日我定要让你的三无表情彻底崩坏! 內心的阴暗不断滋生,浅仓鸣接过保温杯,面带微笑地快速地喝完了粥。 而天海久世总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一道冰冷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她站起身,正想转身去寻找目光的来源,而那道目光的主人,却在此时,缓缓地从帘子后走了出来,与她四目相对。 “初次见面,天海前辈。”水野瞳的脸上带著標准而礼貌的微笑,但声音却柔和得没有丝毫温度,“我叫水野瞳,是鸣的……青梅竹马。” 天海久世歪了歪头,並没有理会她那礼貌的问好。 “你……討厌我?” “怎么会呢,呵呵……”她轻轻地捂著嘴,发出一声浅笑,“我和天海前辈无冤无仇,又何来討厌一说呢?” “撒谎。” “啊啦啦。” 保健室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一旁的樱木未来已经有些傻眼了。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浅仓鸣,则出来打圆场:“誒多……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鸣,我也不太清楚,天海前辈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呢。”水野瞳笑吟吟地看向浅仓鸣,笑容却不达眼底。 “浅仓。水野,撒谎。”天海久世也一样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誒多……” 浅仓鸣不动声色用余光观察水野瞳,十几年青梅竹马的他,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心口不一。 “哎!你们几个都在这里干嘛?不知道这样会影响病人休息的吗?快点给我出去!”就在这时,拿著药回来的保健老师,见病房里突然多出了三个人,立刻板起脸將她们全都赶了出去。 天海久世被赶出来后,见已经看不到浅仓鸣了,也不再留恋,没有看水野瞳和樱木未来一眼,转身离开了。 “未来,”水野瞳等到她走远后,才郑重其事地对樱木未来说道,“你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这个天海久世,她將会是你追求鸣的道路上最大的障碍。” “真、真的吗?!” “嗯,没错……那种狐狸精……鸣还说什么很重要……难道真的比我更重要吗?我们……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啊……”水野瞳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神采,她低声喃喃自语著,周身的气压也骤然变得无比低沉。 “小、小瞳?”樱木未来有些害怕地看著气质大变的水野瞳。 “抱歉,未来。”水野瞳听见她的声音,迅速地从阴暗的状態中恢復了过来,她安慰性地轻轻抱了抱樱木未来,“是我有些失態了,嚇到你了吧?” “稍微有一点……” “真的很抱歉,未来。”水野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一起去我家吧,我们的作战计划得稍微做一下改变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懈怠下去了。” “嗯,我都听小瞳的。”樱木未来拉著她的手,一直看著她。 “未来……”水野瞳看著她那毫无保留的信任眼神,心中一暖,“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们两人都获得幸福的……” “小瞳......”樱木未来闻言,心中一滯,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不敢去看那瞳孔中映照出的不堪自己,她握紧了拳头,一股浓浓的愧疚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第69章 过渡 三人走后,保健室的门就没再消停过,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人闻讯赶来看望浅仓鸣,气得保健老师最后直接把门从里面反锁了,怒气冲冲地贴上了一张禁止任何人再来串门的纸条。 “好了,剩下的药你自己拿回家按时上吧,时间不早了,老师我也要下班回家了。”保健老师將一大包药品塞到他手里后,便不耐烦地將他赶了出去。 浅仓鸣一边感嘆著这所学校的教育从业人员之无良,一边在校园里寻找著不知道飞到哪去的沙克斯。 “嘎!” 一声熟悉的乌鸦叫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沙克斯在上空盘旋了一阵,便慢慢地落在了浅仓鸣的肩膀上。 “沙克斯,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没什么,只是去处理了一下不必要的垃圾而已。” “你说的垃圾是不是我的强效助眠药?” “你猜?” “你这星期的巧克力没了。” 浅仓鸣的脸色黑如锅底,隨后他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外语笔记,一边走,一边低著头认真地复习著。 “浅仓,你在干什么?” 浅仓鸣只是斜斜地瞥了它一眼,便又將视线移回了笔记上,“当然是在学习,我可是公认的优等模范生,不多加复习巩固,又怎么能在眾多卷王中脱颖而出呢?” “喔……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你还有这么个设定了。”它扇了扇翅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行了行了,你先別装了,抬头看看你前面站著的那个人是谁。” 浅仓鸣闻言,头颅依旧保持著低垂的姿势,眼睛却稍微向上移动,仅仅用最小的幅度去观察。 在他前方的中庭小石子路上,大西志穗正僵硬地地站著在路中央。 一些路过的学生都奇怪地看著她那副仿佛雕塑般的姿態。 而当她见到浅仓鸣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就想换个方向逃离,却又生生地止住。 她的手脚完全不听使唤,就像是有两个不同的人,正在同时操作著这具身体一样。 浅仓鸣见状直接抬起头,故作诧异道:“大西同学?” “额……啊……浅、浅仓。”她尷尬地站在原地,手刚举起来,又立刻放下。“好、好巧啊。” “嗯,是很巧呢。”浅仓鸣附和著这刻意的巧遇。 “那个……你现在……有什么事吗?” “啊,现在刚好准备回去了。不如我们一起走一段吧?”浅仓鸣合上了笔记,好整以暇地走到了她的身旁,“大西同学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对吗?”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死而已。”她在浅仓鸣靠近之时,为了掩饰那份不適应,下意识地又出言不逊。 “多谢关心,只是点皮外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浅仓鸣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说道。 大西志穗也隨之有些不自然地跟了上去。 “那个……真的没事吗?”不良少女望著他清爽好看的侧顏,出於某种复杂的心態,又忍不住问了一遍。 “是的,没事。倒是大西同学你没有受到什么伤吧?” “额……没有。” “那就好,对了,大西同学刚才是直接叫我浅仓对吗?这是不是说明我们现在已经算是朋友了?” “朋友?”她双手抱胸,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隨即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认同的关係!” “认同的关係?” “对!” “具体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认同你和未来在一起的意思!”大西志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地挤出了这句话,她心中还是放不下未来,现在想转为另一种方式守护她,只要她幸福就好。 “大西同学,我真的和樱木同学只是纯粹的朋友关係而已。”浅仓鸣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请放心吧,我根本就没有想从你身边抢走她的意思。” “哼!你是没有那个意思,但是未来她……”她的脸色瞬间又变得不好看了起来,“总之就是这样,你要是以后敢欺……敢让她伤心,我一定饶不了你!而且我再跟你说个好消息,从今往后你要是被谁欺负了,就直接告诉我!我替你出头!知道了吗?” 欺负我的人不就是你吗?浅仓鸣震惊於她的无耻。 “大西同学的这番话还真是让人充满了安全感啊。嘛,等真有需要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向你求援的。” 浅仓鸣知道她之所以会这么说,只是不想欠著自己的人情罢了,於是他便也大大方方地接下了这份保护。 “好!我要说的就这些!再见!”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学校的停车场,她推出一辆改装过的电动车,跨坐上去,瀟洒地离开了。 “浅仓,玩弄纯洁的少女情感,就让你感到如此愉快吗?”沙克斯的声音在天空中嘲讽著他。 “哼哼哼哼……沙克斯,你难道还想来审判我吗?”浅仓鸣不屑地仰望著它。 “不,不不,这很好,这非常好啊,咯咯咯……”沙克斯又重新落回了他的肩膀上,“但我还是很意外你这次的选择,一直以来,你给我的印象就是那种爭强好胜的人。” “在收益性更大的选择上,个人的性格好恶我通通都可以捨弃,你看到那个女人刚才的表现没?她的內心已经折服,只是现在还维持可笑的表面尖锐来应对我,而且,在眾目睽睽之下,我的光辉形象也更进一步深入大家的內心,这种收益可远比直接贏下比赛来得更好,不是吗?” “对此我不予置评……对了,今晚记得早点睡,你的上司说要在梦里见你。” “哦?我老板找我?有什么事?” “不清楚,反正我是刚才才收到的消息,具体是什么事,还是得你自己亲自去看看。”沙克斯一副完全不打算告诉他任何情报的模样。 “好吧好吧,想来你这种咖位的底层恶魔也不可能知道什么高层机密。” 浅仓鸣又拿起了外语笔记,一边认真复习,一边走出校门,享受著在那些过路的学渣面前,扮演顶级优等生的装逼快感。他压低声音问道:“沙克斯,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但我不一定会回答你。” “我知道,我想问的是,以你的能力,能看穿一个人的身上是否带有某种疾病吗?” “当然可以,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嘖。”浅仓鸣不满地嘖了一声。 “浅、浅仓同学!” 浅仓鸣听著这略带胆怯的熟悉声音,便知道他的忠犬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地转过身,向著正带著另一位不认识的女生往这边匆匆赶来的七尾侑,挥了挥手。 第70章 后悔 池袋,sunshine city 60条通旁,一家灯光明亮的连锁咖啡店二楼。 浅仓鸣坐在临窗的位置,一边百无聊赖地俯视著窗外如同潮水般涌动的人群,一边將菜单递到对面那两位略显侷促的少女面前。“誒多……你们看看想点些什么?” “浅仓同学,不、不用这么麻烦了!”七尾侑连忙紧张地摆著手。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毕竟这次是我有事拜託,如果不表示一下谢意,我自己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浅仓鸣的语气温和而不容拒绝,他转头看向另一位戴著眼镜绑著两条麻花辫,显得有些土气的女生,“一瀨同学,麻烦你了。” “……是,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份经典纽约芝士蛋糕,一杯皇家奶茶,谢谢。” 这位名为一瀨由纪的女生,虽然外表看上去文静內向,但她话语中的那份乾脆利落感,却让她比其他同龄人多了一丝成熟。 “就这些吗?”浅仓鸣確认道。 “嗯。” “好的,七尾同学的话……我记得上次我们一起来的时候,你点的是奶油泡芙和波波牛乳茶,这次还是一样少冰全糖吗?” “浅仓同学……您居然还记得!”七尾侑感动得无以復加,她下意识地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充满了激动的泪水,“好、好感动!” “因为距离我们上次一起来时间也並不算长。”浅仓鸣微笑著点完单后,便迅速切入了正题,“一瀨同学,这次冒昧邀请你过来,想必你应该已经从七尾同学那里大概知道了一些情况。”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作为百合的……前女友。”她平静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波澜不惊地说道。 “前女友?” “有什么问题吗?” 浅仓鸣顿了顿,调整好表情说道:“啊……没什么,好的,那么我想问的是,百合在之前与你交往的时候,有过什么异常的表现吗?” “异常啊……”她单手撑著脸颊,陷入了思索,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要说异常的话……我感觉他非常厌恶提起自己的家人,还有一个就是……你,浅仓同学。” “我?”浅仓鸣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你,他几乎天天都在我的面前提起你的事情,搞得你好像才是他的正牌伴侣一样……开个玩笑,其实这只是我个人的怨念而已。” “抱歉,如果是因为我,才导致你们……” 一瀨由纪打断了他,“不,不是那样的,我们分手只是因为一些很私人的原因,算是和平分手吧。” “这样啊……那你刚才说的,他厌恶自己的家人又是怎么回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我之前有提出过去百合家拜访,但他每次都用各种理由拒绝了,而且当我提起想见一见他父母的时候,他的脸色会变得阴沉得可怕,那之后我也不敢再提这件事了。 我觉得不对劲的事情主要就是这些,不知道这些情报有没有给浅仓同学你带来什么帮助。”一瀨由纪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一瀨同学说的这些帮大忙了,非常感谢。” “能帮上忙就好,其实我也一直觉得他那样很不对劲,整个人感觉对生活一点希望也没有,如果真的是因为家庭关係的话……我想,我们这些外人可能也掺和不了吧。”一瀨由纪用委婉地劝说他放弃。 “我明白你的意思,確实,这可能只是百合他自己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如果隨便掺和,只会被说成是多管閒事。” 浅仓鸣的眼神却在此时变得无比凛然,“但是,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的话,事情一定会朝著一种无法逆转的情况发展下去,我不想……我不想等到那个时候,再来后悔自己当初的无动於衷。” 一旁站在桌子上的沙克斯本来想说些什么,但它的鸟头转了转,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浅仓同学……我……”听到他这番话,一瀨由纪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地扇了一巴掌。 “一瀨同学不用因此感到有什么羞愧,这只是我个人的一时衝动而已,一瀨同学你的看法才是真正的老成之见。” “你这样说越发让我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只会用理性来思考的无趣大人了。”一瀨由纪露出了苦笑,隨后她郑重地向著浅仓鸣说道:“浅仓同学……百合他,就拜託你了。” “我会尽我所能不让你们失望的。” 就在这时,服务生將她们点的甜品和饮料都送了上来,而浅仓鸣的面前则只摆著一杯黑咖啡。 要问为什么?自然不是他不想吃。 而是因为……他的资金已经严重不足了,他想著能省一点就省一点,但如果什么东西都不点,又显得不太好,於是就只能给自己点了杯便宜的美式咖啡,然后眼红地看著她们两人幸福地炫著甜品。 “唔……浅、浅仓同学,你不点些什么东西吃吗?”七尾侑很没有眼力见地开口问道。 “啊,我现在不怎么饿。”浅仓鸣忍著內心的不快,微笑著回应,“而且我最近也正在控制身材和体重。” “原来如此。”七尾侑瞭然地点了点头,她伸出粉嫩的舌尖將沾在嘴角的一点奶油舔了舔,满眼崇拜地说道:“浅仓同学的自制力好强啊!而且还敢喝那么苦的黑咖啡,真的好厉害!” “嘛,自制力什么的也只是一般般吧,至於咖啡,也只是我恰好喜欢喝这种口味的而已。” 不,他討厌黑咖啡,私底下他绝对不会碰这玩意儿一滴,但是对外这样说做有助於彰显成熟的一种感觉。 最后在要买单的时候,两个女生都提出要aa制,但浅仓鸣还是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她们。 他按著自己那有些颤抖的手付完帐后,在车站与她们分別后,独自一人站在电车门前,耷肩垂头,那削瘦背影在人流中显得是那么的萧索与无奈。 “你刚才是不是又上头了?”沙克斯幸灾乐祸说道。 “你不懂,那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言语不动声色地去阴阳別人的感觉到底有多爽。”浅仓鸣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但是……当时有多爽,我现在就有多后悔。” “活该。”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车窗扔下去。” 第71章 阴鬱 “沙克斯,別逗花子了,该回去了。” 浅仓鸣单手叉著腰,无奈地看著黑鸟正兴致勃勃地用小石子扔著墙角的花子。 可怜的花子都被嚇得都开启了棘背龙形態,而浅仓鸣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完全没有要出手阻止的意思。 沙克斯玩够了,这才意犹未尽地飞回到了他的肩膀上。 “你都多大了还那么幼稚。” “我才刚出生啊。” “好好好,你是这个。”浅仓鸣佩服地对它举起了大拇指。 隨后他走到了自家门口,压低声音对它说道:“到天上去,让我看看那些监视的苍蝇还在不在。” 沙克斯立刻振动翅膀,直衝天际,悄无声息地在附近盘旋起来。 在共享视野中,之前那些陌生的的面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视野所及之处,儘是正在进行著日常生活的街坊邻居们。 好,这下子自己总算可以安心了。 浅仓鸣心情愉快地推开家门,脱掉鞋子后,刚要和厨房里的英子打个招呼,便见到了一幕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房子的稀奇景象。 自家的那个废物妹妹,居然正繫著围裙,和英子一起在厨房里忙活著做饭。 我这是穿越到了哪条错误的世界线吗?浅仓鸣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出现了这种荒诞的想法。 “哥哥!”浅仓汐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他,惊喜地叫了一声,隨即快步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给了他一个拥抱,“欢迎回来,我最最喜欢的哥哥!” “汐……可以不用抱那么紧的。”浅仓鸣抓住她那双不老实的手,试图將其从自己身上掰开。 “是汐有些太激动了。”她悻悻地鬆开了手,隨即又给予了一个足以融化冰雪的甜美微笑,“晚饭还要再等一小会儿,哥哥先去沙发上休息一下吧。” 休息?浅仓鸣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隨即故意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还是让我来帮下手吧,两个人做饭总比一个人要快。” 而厨房里立刻传出了英子充满欣慰的声音:“鸣,今天就不用了。让汐来帮忙吧,难得她自己主动说想学做菜。而且啊,我们家汐的天赋可是很好哦,说不定以后能成为一个贤妻良母呢。” 什么?!浅仓鸣瞬间感到了自己在这个家庭中的地位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居然被拒绝了?这个名为母亲的女人居然敢拒绝我?!岂可修!再这样下去,我贴心小棉袄的至高定位岂不是就要拱手让给这个只会发情的兔子不成?! 这时,浅仓汐悄悄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哥哥……你知道汐为什么突然想学做菜吗?” “为什么?”浅仓鸣恨恨地看了她一眼。 “因为啊……以后哥哥要是考上噠学,搬到外面去住的话,汐也会跟著一起过去的。 到时候哥哥就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汐就在家里做好热腾腾的饭菜,等著疲惫的哥哥回来。” 她的声音拉长,带著曖昧的遐想,“到时候……哥哥就可以先吃饭……或者说先洗澡……还是……先、吃、我~” “汐倒是考虑得还挺长远的。”浅仓鸣完全不给她继续幻想的机会,直接打断道,“不过到时候我应该还是会考虑继续在家里住的,毕竟哪里都比不上这个家更能让我感到舒適了。” “怎么这样……”她一下子蔫了下去。 浅仓鸣看著她失望的模样內心冷笑,到了外面她想做什么都方便,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到时给饭菜下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不就寄了?而且自己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上不上噠学根本无所谓,她这不过是空想罢了。 “但我还是很期待汐亲手做的手艺的,如果以后在家里能天天吃到汐做的饭菜,那也相当不错。”浅仓鸣脸上掛著淡笑,又给了她一颗甜枣。 “嗯!我这就再去跟妈妈多学习学习,哥哥可要好好期待哦!”她瞬间原地復活,说完便一溜烟地小跑著冲回了厨房。 浅仓鸣不屑地撇了撇嘴,隨即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著那些无聊乏味的综艺节目来打发时间,在不断地换台中,有一条本地新闻,让他稍微注意了一下。 新闻上,正播放著九重院集团最近將会对某所公立学校进行大额的投资与合作云云。 浅仓鸣眉头一皱,这个熟悉的姓氏让他感到有些烦闷,隱约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拿出巧克力狠狠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在嘴里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而隨后电视上出现被投资学校的名字,让他眼中的阴戾不断积蓄,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种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掠食者一般的强烈攻击性。 “浅、浅仓!你吃慢一点啊!”沙克斯焦急地在他周围跳来跳去,生怕他把自己的那份巧克力全都吃光了。 浅仓鸣对此充耳不闻,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电视,然后躺在沙发上闭眼养神。 过了一会儿,他在英子的催促声中才慢慢地睁开眼,坐到了已经摆满了一桌子美味菜餚的餐桌前。 他望著浅仓叶平时坐的那个位置对英子问道:“爸爸今天不回来吃饭吗?” “嗯,他说今天要加班,还有个重要的应酬。真是的,应酬了那么多次,也没见他升多高的职,每次还都搞得那么晚才回来。”她一提起这个就忍不住开始叨叨絮絮地抱怨起来。 “爸爸他也是有他自己的辛苦之处的,我相信他已经很努力了。”浅仓鸣公式化地说出了好儿子台词。 “唉,不提他了,烦心。反正啊,我以后靠著鸣就行了,以后我的儿子可是要成为大律师的!”英子看著浅仓鸣,脸上满是满意与骄傲的笑容。 “那也只是我的一个理想而已,还不是现实,妈妈你对我的期待可不要抱得太高哦。” “妈妈相信你,从小到大你想办到的事情,就从来没有办不到的,你是我最最骄傲的儿子!”英子对他抱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 “也是我最最喜欢的哥哥。”一旁的浅仓汐立刻插嘴道。 “我会加油不辜负你们的期望的。”浅仓鸣敷衍地回应著,夹起一块金黄酥脆的炸鸡块送进了嘴里。 “哥哥你怎么了?感觉好像很没有精神的样子。”浅仓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言不由衷。 “没什么,只是最近复习得有点累了,抱歉。”浅仓鸣强行打起精神,微笑著问道,“对了,今天桌上这些菜,哪个是汐你亲手做的?我想先尝尝看。” “是这个哦~!”浅仓汐立刻邀功似的,將一盘简单的炸物,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种料理,最適合新手发挥,基本上不容易出错。 “那我就不客气咯。”浅仓鸣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后,便连连夸讚,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词,让浅仓汐高兴得不能自己,脸上的笑容比夏日的向日葵还要灿烂。 而看著妹妹如此欢喜的模样,他眼中的阴鬱却又浓重了几分。 第72章 能力 在帮忙洗完碗后,浅仓鸣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他没有立刻急著上床睡觉,去梦中会见自己的倒霉老板。 他先是拿出了专门用来发泄的日记,在上面写了满满三页的污言秽语,將今天一天积攒下来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倾泻在了无辜的纸张之上。 然后他又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高强度体能训练,直到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感到酸胀疲惫,汗水浸透了衣衫,他才停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认真地复习起了今天的课堂习题,完全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你怎么还不去见梅塔特隆?”一旁的沙克斯看得有些纳闷了。 “我当然想见,但是在这些日常的琐事没有完成之前是不行的。”浅仓鸣依旧低著头,一边演算著数学公式,一边轻轻地说道。 “为什么?” “你想想看,如果我今天一反常態急匆匆地就上床睡觉,那么,对於浅仓鸣这个人来说是有些反常的。 虽然这可能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我还是不想出现任何意料之外的差错。”他的眉头皱了皱,“最近这段时间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感觉你真的是想太多了。”沙克斯跳到了窗户框上,望著窗外那只有著几个幽幽灯光的寂静街边,“你看,这外面连个鬼影都没有。” “防微杜渐,方能行稳致远,沙克斯,你去帮我看看我的家人们现在都在做些什么,这种范畴的帮助,你总能接受吧?” “你还真是多疑。””沙克斯虽然嘴上抱怨著,但还是一跳一跳地去监视英子和浅仓汐的动向了。 直到將所有日常任务都完成后,浅仓鸣才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他將回来的沙克斯关进了事先准备好的鸟笼里,用锁锁好,然后再披上了一层完全不透光的厚黑布,彻底遮挡住了它的视线。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关上灯,解开了上衣,露出充满了力量感的强健身体,倒在了床上,愣愣地望著天花板上淡淡的污渍。 “晚安了,沙克斯。” “晚安,我亲爱的浅仓。” ………… 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內。 “额……”浅仓鸣趴在地上,捂著有些发胀的脑袋,慢慢地站了起来。 老板在哪儿呢?他四处望了望,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在一张堆满了文件的电脑桌前,梅塔特隆正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满头大汗地疯狂敲击著键盘,他不时地会拿起旁边一份似乎是业绩的长长名单对比著,而每看完一次,他脸上的愁苦便又多了几分。 “老板啊!我可算是见到您了!您是不知道,我最近这段时间过得有多苦啊!”浅仓鸣一见到它,立刻声泪俱下开启了自己的卖惨表演。 “唉,岂止是你啊,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了。”梅塔特隆嘆了口气,“早知今日,我当初就不该动那个偷懒的歪心思,你看我这都多久没休息过了?加百列那个混帐还不时地从背后给我来上一鞭子……” 它的话还没说完,半空中便白光大盛。一条燃烧著圣洁火焰的长鞭凭空出现,结结实实地就朝著梅塔特隆的后背狠狠地抽了几下。 “唔!”梅塔特隆发出一声闷哼,它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 看著自己老板这副悲催的模样,浅仓鸣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演下去了,便收起了那副假哭的表情问道:“老板,这次您找我过来,是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吗?” “喔,你说这个啊,其实这次我是准备来给你一点援助的……”它说著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浅仓鸣身前。 “什么?”浅仓鸣愣了一下刚想有所回应,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却仿佛被一种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气场所镇住,变得动弹不得。 他隱隱约约地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气息,从自己的老板面前散发出来。 “浅仓鸣,不,张正,你乃九世之恶,我能看到你每一世所犯下的罪孽……欺诈、背叛、谋杀……但今生,你仍能得到救赎……” 它伸出手在他的胸口处轻轻地点了一下,一股温暖的感觉瞬间充溢了他的全身,之后,浅仓鸣瘫倒在了地上,眼中充满了不知所措。 “好了,你看看自己得到了什么吧。”梅塔特隆出声提醒道。 浅仓鸣闻言赶紧低头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直接陷入了胸膛之中,而在凹陷的胸膛里,正散发著淡淡的圣洁白光。 他像是在那片光芒中摸到了什么东西,一把將其抓住拿了出来。 “这个是?”他看著手上这本厚重的书籍,摩挲著它那由不知名皮革製成的封皮,封皮的正中央写著【bible】。 翻开书页,里面只有最前面的几页纸上记载著一些导人向善的话语,而后面便是一片空白。 一股信息也隨之涌入了他的脑海,只要在这本书的空白页上,记住某个人的长相写下名字,以及想要促成的结果,那它便能將原本只是大概率会实现的事情,直接扭转为唯一会发生的现实。 但是,如果某件事情的成功率本身过低,那么这本书便无法实现,而且这个能力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这……这难道就是死亡o记?不对,没有那么离谱的力量,而且还有著严格的次数限制,算是魔改削弱版吗?也对,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把那种逆天的玩意儿真的交到我手上。浅仓鸣在內心默默嘀咕道。 “这是我对你的一种补偿,算是为我之前不负责任的赔礼。” 梅塔特隆语重心长道,“其实这本书真正重要的並不是它那堪称奇蹟的能力,反而是其上所记载的那些话语,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吧。” 但此刻的浅仓鸣,却还沉浸在恍惚与狂喜之中,根本就没有將它的这番话听进耳中。 梅塔特隆见此,无奈地摇了摇头,它抬起手便將浅仓鸣的灵魂送回了原来的世界。 “唉,真是忠言逆耳啊。” “还不是因为你当初偷懒,才给他招来了地狱的祸端!”圣洁的火鞭再度凭空出现,这一次它化作了狂怒的风暴一般,在梅塔特隆的身上,疯狂地抽打了起来。 “哎呦!草擬的加百列!老子受够了!我今天跟你拼了!!” 第73章 欲望的奴隶 黑黝黝的房间內,浅仓鸣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迅速地坐直身体,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借著微弱的光线,他低头一看,在梦中出现的的圣经,此刻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激动地拿起那本书,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掀开了盖在鸟笼上的黑布,粗暴地喊著:“醒醒!別tm再睡了!” “干、干什么了?”沙克斯一脸懵地被直接拽了出来。 “给我听好了,刚才发生了一些重大的事情,详情听说……”浅仓鸣快速地跟它说了一遍。 “听上去好像也就一般般。”沙克斯不敢直接触碰那本圣经,只是在旁边绕著它观察了一番,最终得出了一个不怎么样的结论。 “不要那么贪心。而且,你可不要小看这种能力的潜在含义。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但在我们人类的视角里,它本就是由无数的不確定性与確定性交织而成的。 但是,如果……如果能有某种存在,能够將那份不確定性强行扭转为唯一的確定性……那么,那种存在便是……神。” 浅仓鸣心中激动不已,他翻开书页,拿出了自己的钢笔,但当笔尖即將触碰到那片空白的书页时,他却迟迟没有下笔。“不行……得先找个人来做个实验才行。” “现在这个时候,你到哪儿去找人给你做实验啊?” 浅仓鸣合上了圣经,开始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忽然,他停下脚步,將食指竖在了自己的唇前对沙克斯道:“噤声。” 他快步走到房门前,將耳朵紧紧地贴在了门板上,仔细地倾听著。 片刻之后,他才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在黑暗的走廊里,他摸索著朝楼梯的方向走去,在那里,能隱隱约约地看见一楼客厅透出的微弱灯光,以及英子正在打电话的说话声。 “都这个时间了你还能赶上末班车吗?哦,你已经在车站的楼梯口附近了?那就好,我给你留了一些醒酒的味增汤,记得回来喝,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喝就別喝那么多嘛……” 对,就是这个,就用自己的父亲浅仓叶来做实验吧。 浅仓鸣快速地翻开了圣经,他毫无任何心理负担地,在空白的书页上写下了“浅仓叶错过末班车”这几个字。 “你这样做不好吧。”沙克斯忍不住开口。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浅仓叶也经常错过末班车,多这一次也无所谓。” 写完之后,他开始忐忑不安地等待著,而就在下一刻。 “誒?怎么了?怎么突然叫得那么大声?!”楼下传来了英子那明显带著不安的声音。 “成功了!”浅仓鸣低声惊呼,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哦~看来还真是个不错的玩意儿。”沙克斯也称讚道。 然而,英子接下来的话,却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什么?踩空了楼梯差点摔倒?你啊,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真是的……” 浅仓鸣脸上狂喜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和同样一脸尷尬的沙克斯大眼瞪小眼地对视著。 片刻之后,一人一鸟同时默契地转过了头。 “这玩意儿真的不是那个倒霉老板在耍我吗?”浅仓鸣感觉人麻了,摆烂地將圣经扔在了地上。 “有没有可能是你用的方法不对?”沙克斯想了想分析道,“对了,刚才你既没有写上具体的时间,也没有写上准確的地点。是不是因为描述得太过笼统了,所以它无法准確地理解你的意图?” “你说得有道理。”浅仓鸣闻言又重新捡起了地上的圣经翻了开来,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202x年6月19日00:21:30。浅仓叶下班应酬后一般都会在大手町站乘坐千代田线,前往綾瀨方向。而那趟末班电车关门的时间,大概是在00:23:30左右,所以……” 他拿起钢笔,大手一挥,迅速地在书页上,写下了一段详细的描述: 【202x年6月19日,浅仓叶,在大手町站,因与浅仓英子閒聊,在00:23:20分,错过了开往綾瀨方向千代田线的末班车。】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浅仓鸣紧张地看著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渡过,直到时间来到了00:23:10。 10、9、8、7、6、5、4、3、2、1! “什么什么?!你说你错过末班车了?你在干什么啊笨蛋!都已经到站台了还能错过?!我真的是无法理解!什么?打车回来要4000多日元?实在是太贵了!够了,你自己去附近的网吧过夜吧!” “成、成功了!”浅仓鸣紧紧地抱住了圣经,他的脸上因过度的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心中无声地狂笑著。 “太、太棒了!这种將普通人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能力……就算只能影响那微不足道的一丝一毫,也足以让我舒畅得快要放声高歌!果然!我……” 沙克斯冷眼看著他这副有些失智的模样。 “浅仓,英子要上楼来了,你確定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 “多谢提醒,沙克斯。” 浅仓鸣这才收敛起了脸上的狂態,静悄悄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並从里面锁好了门。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檯灯,將圣经翻开,他的右手拿起钢笔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你又在想什么?刚才不是已经用过一次了吗?”沙克斯问道。 “我只是在想,这个能力的具体范畴到底能影响到什么地步。”浅仓鸣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空白的书页,“要是能影响到国家层面的局势,那可就有意思了。” “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毕竟你只是在促成一个大概率会发生的事件,让它提前或者延后发生而已。这个能力可以说是梅塔特隆对你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罢了。” “这样啊……那也很不错了,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容易满足的。”浅仓鸣弯了弯嘴角,將书合上,“对了,得给它起个名字才行,就叫……福音书,如何?” “你还真是有够大逆不道的。”沙克斯猩红的双眼注视著这个已经有些著魔的人类,“不过,很合我的胃口。” “哼,日子还长著呢,沙克斯。”浅仓鸣將它重新放回了鸟笼里並用黑布封死。“最后的最后,胜利一定会属於我……” 第74章 谎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穿透薄雾,还在睡梦中的沙克斯,就被某个毫无人性的畜生硬生生地从美梦中叫醒。 经过一番长达十分钟极其友好的交流后,沙克斯最终还是心甘情愿地陪同他出门,进行每日的跑步锻炼。 在其锻炼过程中,沙克斯更是对这位严於律己,勤奋努力的好青年,给予了发自肺腑的高度讚赏,甚至还说出了“此子恐怖如斯,未来必是不可限量也”之类的勉励之语。 以上种种皆出自浅仓鸣之口。 “嗯?我蛋黄呢?”浅仓鸣看著只剩下透明蛋清的打蛋碗,眉头一皱,顿感事情不妙。“今天要不要乾脆请个假呢?理由的话……就说突发高烧好了。” “你又在那儿神神叨叨地嘀咕些什么呢?”沙克斯见他这副模样疑惑地问道。 “这么明显的事情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浅仓鸣一副“真是败给你了”的表情看著它,痛心疾首地说道,“这个鸡蛋它居然没有蛋黄啊!这可是大大的凶兆!不行,我得赶紧去拿点盐,在我的房间里撒一下,驱驱邪气。对,还有我那些护身法器,都得拿出来再开个光。” 他说著便朝著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过了一会儿,浅仓鸣如同一个专业的风水大师一般,在自家的宅子里转来转去。他的手上不停地掐算著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隨后,他掏出了一把桃木剑和几张黄色的符咒,在客厅里跳起了大神。 接著又拿出开了光的佛珠,將《毗卢遮那佛咒》、《七佛灭罪真言》、以及《楞严咒》,都倒背如流地念了一遍。 最后他拿出了银质十字架与福音书,以天主之名,严厉地斥责著这个宅子里可能存在的恶灵,勒令它们立刻滚出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一脸祥和地,將自己的那份早餐吃完,並顺手將英子和妹妹的那份,也一併准备好。 英子快步地走下楼梯,脸上带著激动走向了正在玄关处穿鞋的浅仓鸣。 “鸣,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她高兴地拍著他的肩膀,那力道险些將他拍个趔趄。 “啊?”浅仓鸣刚穿好一只鞋,就听到了这差点让他整个人晕倒的恐怖话语,瞬间感到无比畏怖,“没、没有啊,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看著儿子脸上那副不像作偽似乎还有点惊恐的表情,她兴奋的神情稍微收敛了一些,转而困惑地看向了门外的方向。 “没有?那外面那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可爱女孩子是谁啊?” 嗯?可爱?花哨?浅仓鸣的心中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吧……难道说…… 他悄悄地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只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向外观察著。 真的是这个笨蛋,浅仓鸣在无声地嘆了口气,自己现在这是被堵在泉水里了? 英子也偷偷摸摸地挤了过来低声问道:“怎么样?那个女孩你认识吗?” “她就是之前和我打电话的那位朋友。”他拉上了窗帘无奈地说道。 “原来是她,那你还不赶紧出去!”英子立刻在他背后用力地推著他往门口走,“別让人家女孩子等太久了,女孩子可是最不喜欢等人的。” 门一打开,正靠在浅仓家门牌旁的樱木未来,立刻看了过去。 在发现是浅仓鸣后,她的眼睛瞬间放光,元气满满地打著招呼:“呀吼!浅仓同学!早上好呀~!” “樱木同学,早上好。”浅仓鸣实在打不起精神只能略带平淡地回应。 恰好樱木未来也见到了他身后的英子,连忙收起了活泼的样子,乖巧地地鞠了一躬说道:“伯母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浅仓同学的朋友,名叫樱木未来,平日里承蒙浅仓同学的照顾了。” 英子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笑容,“哎呀,哪里哪里,我才要谢谢你呢,我们家的鸣才是一直都受你照顾了。我是鸣的妈妈,浅仓英子,別在门口站著了,快,快进来坐坐吧!” “妈,我们得出发了,再不走,上学就要迟到了。”浅仓鸣立刻出声打断了她。 “啊对对对!我们確实该去学校了!”樱木未来也立刻附和道。 “这样啊……那好吧,你们一路上可要小心哦。”英子的目光扫向浅仓鸣,其中蕴含的那股炙热的意味,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正赤身裸体暴露在了强烈的太阳光之下。 “那伯母我们就先告辞了。”樱木未来又鞠了一躬,告別之后,便小跑著来到了浅仓鸣的身边。 这丫头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礼貌了?浅仓鸣有些纳闷。 这感觉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而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人,他的青梅,水野瞳。 是她在背后搞鬼吗?他摸著下巴暗自思索著。 “樱木同学,今天怎么会突然想著要跟我一起上学?” “额……啊!是这样的!”樱木未来似乎早有准备认真地说道,“最近我在坐电车的时候,一直感觉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在看著我,我怀疑有痴汉在偷偷地跟踪我,心里很害怕,所以……所以就想著跟浅仓同学在一起的话会比较有安全感,就这样过来了。” “痴汉吗?那確实是很不安全。”浅仓鸣顿了一会儿建议道,“樱木同学,下次如果我不在你身边,还遇到这种情况的话,可以立刻向乘务人员求助。” “嗯!我知道了!” 樱木未来在內心深处鬆了口气。 还好昨天都有跟小瞳一起把这些应对的台词背诵过,不然的话,以自己的脑子,肯定是找不到什么合適的理由的。 “因为喜欢和浅仓同学在一起”这种真心话,肯定是不能直接说出口的。 嗯,只要这样下去,天天都和浅仓同学一起上学,再和他的父母打好关係,然后顺理成章地去他家里吃饭也不是什么问题!这样的话,和真正的女朋友不是一点区別也没有了吗?!誒嘿嘿嘿嘿…… 樱木未来捂著嘴,痴痴地笑著,一想到这里她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那颗喜悦的心情。 “樱木同学,昨天放学是和瞳一起回去的吗?”浅仓鸣状冷不丁地问道。 “没、没有啊,我昨天是跟朋友一起回去的。”樱木未来虽然心中有些慌乱,但还是努力地控制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这样啊,是不是之前总和你在一起的那位?我记得她头上的髮夹戴得挺多的。” “对对对,就是她,她叫理惠。”樱木未来连忙肯定地点头,隨即又疑惑地问道,“浅仓同学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嗯……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昨天在车站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你们两个的背影。本来是想过去请你们一起去喝杯奶茶的,但我昨天喊了你们好几声,你们都没有回头。所以我当时就在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什么的,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啊。” “誒嘿嘿,我偶尔也有看错人的时候嘛,这很正常的啊。不过浅仓同学想请客的话,我可是隨时都有空的哦!”樱木未来笑嘻嘻地暗示著。 “那就今天放学吧。”浅仓鸣用一种真是拿你没办法的宠溺语气说道。 “呀噠~ ”樱木未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俏生生说道:“浅仓同学,我们来比赛吧!谁最慢跑到车站,谁就要请客吃可丽饼哦~” 她说完,便高兴地背著手,走在了前头,不时地还一蹦一跳,毫不遮掩地透露出自己的好心情。 “手下留情啊,樱木同学。”浅仓鸣慢慢地跟在她的身后,完全没有一点想要超过她的意思。 附近的街坊邻居们,见到这一起嬉笑打闹的两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不自觉地放低了说话的声音,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生怕会打扰到这对正在热恋中的恋人。 ………… 樱木未来……你,说谎了啊。 此刻,浅仓鸣的眼眸中毫无一丝温情,在刚才的试探中,他已经完全確定了,她昨天必定是和水野瞳在一起。 因为刚才说见到她们什么的全是胡扯,昨天下午他在咖啡店的二楼看得清清楚楚,她口中的理惠根本就没有和她在一起,而是和另外几个不认识的女生,正在尽情地享用著,如今在女子学生群体中非常流行的的麻辣烫呢。 哼,水野瞳,我迟早要弄清楚你到底在盘算些什么,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刺我……给我等著吧…… 第75章 可以和解吗? 与樱木未来一起从拥挤的电车上下来后,浅仓鸣便愈发確信,她口中所谓的痴汉,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但,痴汉没有,痴女他倒是確实看到了一个。 他状似无意地向后瞥了一眼,只见大西志穗正鬼鬼祟祟地躲在后面的柱子旁。 她的目光锁定在正高兴地哼著小曲一蹦一跳的樱木未来身上,脸上露出的是一种“自家养了多年的小白菜,终於还是被猪给拱了”极其复杂的神情。 给我大胆地上啊!现在跟在后面偷偷摸摸的,又有什么屁用?有色心没色胆,你要是早点a上去,不早就和她磨上豆腐,磨到天荒地老了吗?浅仓鸣在心底对她这种无可救药的败犬行为狠狠地进行了批判。 “浅仓同学,你在看什么啊?”樱木未来见他时不时地就往后看,疑惑地问道。 “啊,我看到了大西同学,她似乎想对我们说些什么,但又有些犹豫的样子,你看她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呢。”浅仓鸣决定將樱木未来这个烫手山芋暂时甩给她。 “誒?志穗姐?”樱木未来也跟著回头望了望,刚好就跟躲在柱子后面的大西志穗对上了眼,她立刻高兴地抬起手,用力地挥舞著,大声打著招呼:“志穗姐——!早上好呀~!” 被当场抓包的她,只能尷尬地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磨磨蹭蹭地靠近。“未、未来……早上好啊。” 樱木未来十分自然地挽住了她的手臂撒娇道:“志穗姐,你看见我们,怎么不先过来打招呼啊?难道……是討厌我了吗?” “才、才不是!”听到討厌这个词,大西志穗明显整个人都慌张了起来,“我怎么可能会討厌未来呢!我只是因为他也在旁边,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打扰你们而已!” 她说著,指了指一旁的浅仓鸣。 “这样啊……抱歉,我还是先走在前面好了,就不打扰你们两位了。”浅仓鸣適时地说道。 “哎哎哎!”樱木未来见他要走,又立刻跑到他身边,左右为难地摇著头,纠结地说道,“不会打扰啦,我们三个人一起走,不就好了吗?” “这……”浅仓鸣故作为难。 “未来都已经这么说了,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要再婆婆妈妈的了!”大西志穗豪爽地拍了一下浅仓鸣的肩膀。 “这样的话,那好吧。”浅仓鸣回以一个温和的浅笑。 呵,三人行,总比双人行要好得多啊。 他迅速地和那两个人保持在了一种安全社交距离。 而且他自己也並不是走在最中间的位置,这样一来,看上去就只是普通的朋友之间,在上学路上的偶遇与閒聊,非常地健康,非常地纯洁。 果然,留下这个头脑简单的笨蛋不良百合女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能替自己分担一下另一个笨蛋辣妹的热情。 “未来,今天怎么会和浅仓一起过来了?”走了一段路后,大西志穗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那个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想的疑问。 “因为……”樱木未来支支吾吾的,不太好意思说明真实的原因。 “是这样的,樱木同学她最近好像被痴汉缠上了,所以就顺路找我,来当她的临时保鏢,这件事大西同学你不知道吗?”浅仓鸣插嘴道。 “什么?!” 这个词,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大西志穗一下子便怒不可遏,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被掰得咯嘣咯嘣作响。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眸中爆射出了如同实质般的熊熊怒火!她周身的气势,立刻暴增、狂增、劲增! 此刻的大西志穗,比任何时候的她,都要更强大五十倍!无比的霸念!无比的狂態!如此霸气的不良少女,这天下间,还有什么可以抵挡?!他妈的,这天下间还有什么可以抵挡了?! 哇哇哇哇!浅仓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气嚇得倒退了好几步。 怎么回事?这种可怕的帕瓦到底是什么? 糟了!这要是被她发现之前在比赛时对她用的心理战术,那自己这条小命岂不是难保了?!现在的话……可、可以和解吗? 他的心中混乱,脸色也不由得有些苍白,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强自镇定地说道:“冷、冷静点,大西同学。其实还不是很確定,只是有这种猜测而已,对吧,樱木同学。” “对、对啊!还没有完全確定啦!”樱木未来也连忙点头,隨即踮起脚尖,凑到大西志穗的耳边,小声地跟她说起了悄悄话。 “真的吗?”大西志穗听完后,满腔的怒火一下子就熄灭了,诧异地看著樱木未来。 樱木未来羞赧地偷偷看了一眼离这边远远的浅仓鸣。 “嗯。” “我说啊,未来,这种事情你完全可以跟我说嘛。你想追求他,我肯定会帮你的啊。”大西志穗撅著嘴有些不满地说道。 “这个……这毕竟是我的初恋啊……而且,浅仓同学好像也还没有对我表现出有那方面意思的情况,所以在没有正式確立关係之前,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大西志穗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复杂的表情,心中无比酸涩,看著樱木未来这副怀春少女娇憨可爱的模样,她忍不住嫉妒起了该死的浅仓鸣。 “那个傢伙……他对每一个女孩子都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態度,一看就是个到处留情的花心大萝卜!要我说,就应该直接把他绑到地下室,强行和他发生关係!这样一来,他肯定就会对你负责的!”大西志穗愤愤不平地说出了一些不过大脑的气话。 “誒?!志穗姐你这样说浅仓同学实在太过分了!浅仓同学只是对大家都很好很温柔而已,才不是什么花心的轻浮男,他是最好的男人!也是我最最喜欢的浅仓同学!”樱木未来鼓起腮帮子极力地为自己的心上人反驳辩护著。 “唉……你还真是完全迷上他了……”大西志穗无奈地嘆了口气,也知道自己刚才只是在无中生有说了一些气话而已。 “未来,我不是故意要说他的坏话。你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最可靠的僚机,我一定会帮你,把那个笨蛋彻底攻略下来的!” “谢谢!志穗姐你最好了!”樱木未来高兴地一把抱住了大西志穗,用自己的脸颊亲昵地磨蹭著她胸前那不容小覷的柔软棉花糖。 “未……未来……”大西志穗被她磨蹭得浑身发软,脚都快要站不稳了。 她心中的信誉不受控制地开始滋生,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妖精,直接拖到某个无人的房间里,就地正法。 干、干什么了?这两个笨女人大清早的就在我面前搞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浅仓鸣嫌弃地又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是离她们远一些比较安全…… 第76章 追求 “浅仓同学,我们学校这是要举办什么特別的活动吗?” 樱木未来站在人头攒动的校门口,仰著头,看著校门上方那条格外醒目的崭新巨大横幅,以及那些正忙前忙后指挥著工人的老师们,不住地发出疑问。 就连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的禿头校长,此刻也正意气风发地在人群中挥斥方遒,指挥著眾人。 不,我只看到了一群被金钱的糖衣炮弹给彻底击溃了最后防线的教育从业人员。 浅仓鸣看著那条横幅上印著的九重院姓氏,双眼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要来参观访问吧,不过这些都和我们没什么关係,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喔……也是。肯定又是什么和校长一样脑满肠肥的禿头大叔,来这里假模假样地参观。” 樱木未来一想到那种油腻的场景,就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兴趣,不再关注了。 就在这时,有人叫住了他。 “浅仓君,这边!”他班里的数学老师上村俊一,在见到他后,连忙將他招呼了过去。 浅仓鸣有些困惑地与身旁的樱木未来简单道別后,便朝著上村老师的方向走了过去。 “上村老师,早上好,请问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浅仓啊,其实呢,是这样的……”上村老师指了指还在人群中进行著微操的禿头校长说道,“是校长亲自点名要我把一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这样啊,那具体是什么任务呢?” “是这样的,明天会有一位非常重要的转校生要转到我们学校来。这位转校生对我们学校未来的发展可谓是至关重要!” 上村老师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校长大人在会上已经三令五申重复强调过了:我们一定要向这位转校生,充分地展示出我们目白高校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优良作风!务必要让其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而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就需要一位品学兼优,才貌双全的学生站出来,为学校的荣誉做出贡献!你的任务,就是作为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代表,为那位尊贵的转校生,一一介绍我们学校那全区第一的基础建设,和丰富多彩的特色社团活动,帮助其更快地適应我们学校的生活!” 浅仓鸣从这番话语中,看到的都是骯脏的金钱交易。而自己很不幸地就是这场交易中被当成添头送出去的不值钱副赠品。 “校长的意思是让我去当那位转校生的陪读?” “你要是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不行。”上村老师心照不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围没人看向这边后,才小声地说道,“另外……如果你愿意接下这个任务的话,学校这边还会有一点小小的报酬可以拿。” “老师!我不是那种会为了区区报酬才去帮助他人的人!”浅仓鸣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地纯粹,没有一丝一毫对金钱的世俗追求,“学校现在需要我!我自当挺身而出,为校爭光!” 他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让上村老师瞬间为自己刚才那阴暗的想法感到无比的羞愧。 是啊,像浅仓鸣这样品德高尚的好学生,怎么能用钱这种骯脏的东西来作为报酬呢?这完全就是对他高尚品格的一种侮辱啊! “老师我完全明白了你的意思了,你不用再多说了。”上村老师痛心疾首地摆了摆手,眼中饱含著对浅仓鸣高尚品德的无限欣赏,“去吧!那份属於你的报酬,我將会含泪替你收下的!” 光辉万丈的浅仓鸣,在这一刻彻底对这座从上到下都充斥著腐烂与铜臭的学校绝望了。 如果可以,他想与光同尘,不想在这种污浊的环境里,当一股格格不入的清流。 罢了,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报酬,与其被动地等待对方找上门来,不如就借著这个机会主动出击,好好地探一探对方的深浅。 之后,浅仓鸣便在禿头校长的面前,慷慨激昂地表演了一番自己愿意为学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激进態度。 他的这番表演,毫无意外地受到了校长的大力表扬和热情鼓励。 校长甚至还当眾感嘆:“我们目白高校,能出了浅仓君你这么一个麒麟儿,实在是吾等眾人之幸也。” 並且还在最后不忘小小谦虚地补充一句:“当然,我个人那点知人善任的眼光,也是功不可没的。”这番话,又立刻贏得了周围老师们如潮水般的鼓掌与讚美。 浅仓鸣微微地低著头,任由耳边那些嘈杂而又虚偽的声音將自己淹没。他的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附和。 好嘛,和这群卑劣的虫豸待在一起,浅仓鸣顿时感觉自己仿佛是又回到了前世,和一群同样缺德噁心的傢伙们抱团取暖,苟且偷生,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一身皮而已。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就算地方不同,人也不一样,但是,他们嘴里说的话,手里做的事,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不外乎只是换了种形式罢了。 而自己以前,便是疯狂地追求著这些齷齪之事,不择手段地想要成为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救赎的大门已经为他敞开,他自然不肯再回到那片污浊的泥潭里去了,此刻,他的心中已然有了更崇高的目標,更嚮往的追求,只要成功他便能凌驾於所有普通人之上!自己和这些庸碌之辈绝不相同!他不惜一切手段都要爬上去! 现在,就去做吧,去掠夺所有人的感激与爱吧! 浅仓鸣缓缓地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弧度,他脸上带著招牌式的微笑,迈开步子,信步走向了正独自一人捂著脑袋,显得非常苦恼的同学。 清风朗朗,云絮如鳞,如同弥赛亚般充满慈悲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堂的福音,在那位同学的耳边,轻轻降临...... “这位同学,请问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需要,我的帮助吗?” 第0章 这章跳过,是错误章节 这番茄真离谱,发错了也刪不了,只能水字数,我这章发一下以前自己写没发出来的玩意。 深夜,汐见市,旧城区。 在便利店刚刚结束一天忙碌的佐仓美咲加快了脚步,下班时间太晚,为了抄近路,她选择了平时都不会走的旧街区小巷。 四周静得出奇,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小巷里迴荡。 “没事的,马上就到大路了……”美咲小声给自己打气,她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一种粘稠、冰冷、带著恶意的视线,如滑腻的触手拂过她的后颈。 她不敢回头。 在她身后几米远的阴影里,一团不成形的黑影在蠕动著,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只有一双贪婪的浑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个散发著诱人生气的猎物。 它是一只涎鬼,靠吞噬迷途者的恐惧和生命力为生。今晚运气不错,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格外鲜美,足够它饱餐一顿,甚至可能让它的力量稍微增长一点点。 它压低身体,粘稠的唾液从无形的口中滴落,融入地面,等到女人的恐惧攀升到顶点,它猛地向前一扑,整个身体几乎要贴上女人的身体,布满细密齿状的口张开到极限,准备將这个鲜活的生命连同她的恐惧一同吞噬。 啪! 涎鬼没有尝到预想中的美味,因为一股无能抵挡的力量攥住了它的脖颈,如果它那不定形的身体有脖颈的话。 它甚至发不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就被从半空中硬生生拽了下来,狠狠地按在冰冷的墙壁上!衝击力让它整个身体都差点溃散。 剧痛和惊骇让涎鬼浑浊的意识都清醒了许多,它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被一只苍白的大手牢牢抓住,那只手看起来明明是人类的形態,但传递过来的力量和感觉却比它遇到任何凶猛妖怪都要恐怖百倍! 为什么会这样?它的眼睛不停乱转。 这里是……?它惊恐地看向四周,昏暗的路灯,狭窄的小巷,还有墙上模糊不清的涂鸦……这个地方?! 瞬间,它想起一个在汐见崎市周边低级妖怪群体中流传的、禁忌般的都市传说 只看到了自己颤抖的瞳孔中映照出的一个奇怪的人类轮廓。 月光下,一片张扬舞动的银白长发,如同活物般在夜风中狂舞。 他的脸庞被一层流动的的黑色雾气所笼罩,看不真切,只能隱约看到雾气下冰冷的轮廓。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著玉石的光泽,完美得近乎非人。 呼——他微微低头,呼出一口带著森然白气的长息。 “呃......啊......”涎鬼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只觉得抓住自己的那只手猛然收紧,一股无法抗拒的的吸力从手心传来,它的意识、它的力量、它的存在本身,都在迅速被这股力量拉扯、粉碎、然后吞噬。 寂静再次笼罩了小巷,墙壁上只留下了一滩不起眼的的湿痕。 佐仓美咲打了个冷颤,总觉得刚才身后好像有什么声音,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她回头望去,空荡荡的巷道只有昏黄的路灯和拉长的影子。 “一定是听错了吧。”她脸色有些发白,几乎是小跑著衝出了这条令人不安的小巷,奔向远处大路的灯火。 与此同时,那神秘的身影在旧城区鲜有人跡的低矮房顶上腾跃,速度快逾疾风,留下的只有夜风掠过的残响。 第1章 钱啊 我需要钱啊 午间休息时间,浅仓鸣独自一人坐在教学楼某个偏僻的厕所单间里,正用笔记本电脑,查看著不可告人的东西。 “嘶——!干!好的微型摄像头,怎么他妈的那么贵!” 浅仓鸣肉疼地看著屏幕上面那一串串令人心惊肉跳的价格,再翻开自己空空如也比脸还乾净的钱包。 “悔不该耽於逸乐致有今日啊!”他发出了穷鬼的吶喊。 “浅仓,我们可以出去了吗?这个鬼地方实在是太臭了,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面待著?” 沙克斯在一旁嫌弃地用翅膀捂著自己的鸟喙。 “唉,你懂什么。”浅仓鸣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现在做的这件事情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而厕所的单间里就是校园中最安全的堡垒。 你看,我只要稍微弯下腰,就能从门缝里,知道左右两边的隔间里到底有没有人,也彻底防止了隔墙有耳的可能性。” 他说的头头是道,但沙克斯还是发出了抗议,“是不是只要有一个足够隱秘的地方,你就可以放过我了?” “然也。” “好,那你跟我来。”沙克斯拍了拍厕所间的门板,示意他赶紧打开。 浅仓鸣好奇地打开了门,跟在了它的身后。 沙克斯一路引导著他进入社团大楼,爬著楼梯,来到了顶层。 “嗯?”浅仓鸣到达顶层后,有些意外地发现,本应该被锁住的天台门竟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著,从门缝里透露出外面明亮的光线。 “这里不错吧?是我之前閒逛的时候无意中找到的地方,我保证绝对隱秘,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沙克斯得意地昂起鸟头。 “好啊,记你一大功!” 浅仓鸣说著便直接拉开了门,他慢慢地走到天台的边缘,俯瞰下方的人群。 “这里的风景確实不错,就是这周围居然连一圈铁丝网都不围,未免也有些太危险了。” 浅仓鸣左右看了看,发现学校在这方面的安全措施,完全就是个摆设。 “好了好了,这地方可是我找到的,怎么说也得给点奖励吧?” 沙克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浅仓鸣鼓鼓囊囊的校服口袋。 “哦,我的上帝啊!你这个贪吃的小滑头!”浅仓鸣暗戳戳地骂著它,“我都快要被你这个贪吃鬼给吃破產了,你难道还不肯放过我这个可怜人吗?” “哦,我亲爱的浅仓!你知道的,我不能,哦,该死!我是绝对不能没有这个东西的!还请你发发慈悲,可怜可怜我这个倒霉的恶魔吧!”沙克斯也十分配合地表演著。 浅仓鸣被它这副滑稽的模样逗得笑了一声,为了奖励它的这份取悦,他还是大方地將一块巧克力扔到了它的嘴里。 “浅、浅仓同学……” 一个微弱又带著几分胆怯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旁边传来。 这个声音让浅仓鸣整个人嚇得一激灵,差点脚下一滑,直接从天台上摔下去。 他的脖子如同没有润滑油的生锈零件一般,一顿一顿地转了过去。 然后他便见到了正坐在楼梯间屋顶所形成的那片狭长的阴影处的七尾侑,她的手上还拿著一个吃了半截的菠萝麵包。 浅仓鸣瞬间直勾勾地看向了忘记开启隱身的沙克斯,他的眼眸中燃起了可怖的红光,其中的纯粹的杀意,让沙克斯不禁感到了一丝害怕。 隨后,浅仓鸣便迅速地收敛了脸上的所有表情,转头对著七尾侑笑道:“啊,七尾同学,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我是之前找地方吃饭的时候,无意中找到这里的……” 七尾侑畏畏缩缩地说著,目光时不时瞟向正站在浅仓鸣肩膀上的沙克斯,显然对它感到很是好奇。 “原来是这样啊,我的话其实是追著这只调皮的鸚鵡,才找到这里来的。” 浅仓鸣说著,一把抓住了沙克斯,暗中使劲地捏了捏,那力道像是要把它的骨头都给捏碎一般。 “鸚鵡?”七尾侑不解地看著那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明显是只乌鸦的黑鸟。 “对啊,七尾同学刚才也看见它说话了吧?” 浅仓鸣面不改色地忽悠起了眼前这个单纯的少女,“你看,它长得虽然像乌鸦,但其实呢,它是鸚鵡的一种最新的变种。你想想看嘛,乌鸦怎么可能会说话呢?不信的话,我说一句让你听听,『沙克斯是个没有父母的可怜孤儿』” “鸚鵡”倔强地闭著嘴,一言不发。但它最终还是在浅仓鸣充满暴力威胁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你看,对吧?”浅仓鸣笑得异常灿烂。 “真的……真的是鸚鵡啊,刚才真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不过……沙克斯是谁的名字啊?” 七尾侑已经完全相信了浅仓鸣的说辞,毕竟在她的认知中,像浅仓同学这样光风霽月的人,是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 “是它的名字,它从小父母就都死了。” “原来是这样,好可怜......” 见她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疑惑,浅仓鸣也在暗中鬆了口气。 他走到她旁边的阴影处坐下,柔声问道:“七尾同学,为什么要一个人来这里吃饭呢?” “因为.......有点不太適应和大家一起......” “是和朋友们相处得不太愉快吗?” “这个……” 七尾侑低著头,两根食指不安地互相点著,可怜兮兮地说道,“大家都对我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在和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是会因为太紧张,而导致精力分散,完全接不住她们的话题,所以……” “嗯,七尾同学你的压力我虽然不能完全明白,但我知道你一定已经非常非常地努力了。 但有时候,努力不一定就能获得理想的成果,这很有可能是因为努力的方向不对。 这样吧,根据咱们之前的经验参考,进行针对性练习怎么样?正好,我现在可以陪你一起练习。 你看,七尾同学你现在不是已经可以在line上和我进行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对话了吗?就趁著这次难得的机会,我们现在来试试进行一次线下的深入交流吧。” “牡蠣牡蠣牡蠣牡蠣——!” 她瞬间就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我、我这样卑微的臭虫,要和您这样光芒万丈的存在坐在一起,亲密无间地说话……那、那种事情,简直是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啊! 不如说,我现在都觉得,我一定是在做梦......对了!闹钟大人!快点把我叫醒吧!討厌的妹妹也行啊!” “七尾同学,你也可以就当成现在你就是在做梦。”浅仓鸣儘量用一种能让她接受的方式抚慰著她,“在梦里,你可以畅所欲言,不用有任何的顾忌。” “原、原来是梦啊……” 七尾侑彻底放弃了思考,她的脸色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变得潮红,目光迷离地看著浅仓鸣。 “那……浅仓同学……能、能叫我……侑……吗?” “当然可以,侑。” 七尾侑没有任何动静。 浅仓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侑?怎么了?” 七尾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时候,浅仓鸣终於发现不对劲了。 他伸出手尝试著碰了碰她,没想到他刚一接触到她的身体,她整个人就直挺挺地朝著后面倒了下去。 还好他眼疾手快,才没有让她的后脑勺与坚硬的地面来一次亲密的接触。 这个工具人到底是什么情况?浅仓鸣看著怀中双眼无神,身体软趴趴的少女,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沙克斯。 “你给我等著,等我腾出手来,就立刻请你吃一顿火龙果!” 说完,浅仓鸣便將不省人事的七尾侑背了起来,朝著保健室的方向赶去。 第2章 鬱闷 “老师,她没事吧?”保健室內,浅仓鸣看著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七尾侑,显得非常担忧。毕竟像这样忠犬,实在是不好找啊。 “能有什么大事,就是情绪太激动受到了一点刺激,直接晕过去了而已。” 保健老师一边记录著什么,一边吐槽道,“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最近总是带著不同的女孩子过来?老师我这里可是神圣的保健室,不是你们小年轻谈情说爱的约会圣地。” “啊……这个……真的很抱歉……”浅仓鸣故作尷尬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唉,我这也是担心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身体健康,凡事小心点哦,可千万不要一时衝动弄出个什么小宝宝来,到时候可是很麻烦的噢。” 保健老师慵懒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没什么事的话,就快点出去吧,我还要好好地补个觉呢。” 浅仓鸣被她这种当面造谣的行为气得不轻,暂且隱忍道:“老师,我们两个真的只是普通的同学关係而已,不是您想的那种不正当的关係。”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的小女朋友就放心地交给我吧。”她似乎完全没有將他的话听进去。 浅仓鸣愤怒地轻轻关上保健室的门。 “再待在这所学校,我一定会精神错乱而死。”他头抵在墙上有些崩溃。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重振旗鼓,之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號码。 “中午好啊,神崎。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哦?什么事情啊?”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美少女娇媚动人的喘息声。 “我想问一下,你那边有没有微型的摄像头?或者说你的朋友里有谁有这玩意儿的?” 正在电脑前玩著最新款galgame的神崎和弘按下了暂停键。 “你要那东西干嘛……算了,我也不多问,反正以你的性格,也不可能拿去做什么坏事。”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摄像头我这里倒是没有,但我知道哪里有,而且要是靠我的交情的话,说不定还能给你免费搞几个。” 听著神崎和弘那副得意的语气,浅仓鸣心中暗喜。 这下好了,总算是可以不用爆自己的金幣,直接白嫖了。 “那么,具体是在哪里有呢?” “电脑部,我们的部长他就有,而且好像还是那种续航能力超强,特別耐用的那种。” “神崎,那你现在方便吗?” “听你这语气,还挺紧张的啊?行吧,等放学后我去你的社团找你,现在嘛……我还要和我可爱的女友们继续约会呢。” 神崎和弘说著將目光重新放回到了屏幕上画风各异的二次元美少女立绘。 “好,多谢,那就这么说定了,也祝你和你的那些女友们感情越来越好。”浅仓鸣调笑道。 “哼,那就承你吉言了。” 神崎和弘略显肥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这种可以完全不用顾忌別人眼光,將自己最糟糕不堪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的轻鬆感觉,也就只有在浅仓鸣的面前才能找得到了。 掛掉电话后,浅仓鸣总算是放鬆了些许。 財政大危机的警报暂时解除了,接下来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就好了。 唉……忙活了半天,还没吃午餐呢,隨便买个麵包对付一下吧。 他一把抓住正在悠閒摸鱼的沙克斯,迈开脚步,朝著校外的7-11便利店方向走去。 在午间这个时间段,便利店里的人流量还是相当多的,浅仓鸣走进去后便直奔摆放著麵包的区域。 “浅仓同学,你也来买麵包吗?別动!我这边帮你买一个!” “哎哎哎!浅仓同学別理他!我这边抢到了今天最后一个限量版的鸡蛋汉堡!这个给你吃!” “你说什么?这个汉堡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哈啊?!这种事情哪里还分什么先来后到啊!” 两个男生为了爭夺请浅仓鸣吃午饭的荣耀,互相怒视著对方,各自高举著手中的麵包就要上演一出真人快打。 “好了好了,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浅仓鸣站在他们中间微笑著制止了这场即將爆发的战爭。 “想请我吃麵包的话,还是等下次吧。现在的话就不要再影响到其他同学买东西了。” 两人闻言看了看周围聚集起来的嗜血观眾,不好意思地对浅仓鸣说道:“抱歉,浅仓同学,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嘛,没什么,下次咱们再一起出去吃吧。” “没问题!”x2 浅仓鸣摆平他们两个后,便独自一人开始挑选起了自己想吃的东西。 炒麵麵包?狗都不吃。炸猪排三明治?这肉片薄得跟tm兰州牛肉麵里的牛肉一样,居然还敢卖200日元?为什么不去抢?法式长棍?这硬得是要我买回去当防身武器使吗? 在浅仓鸣的挑三拣四之中,他选择了一个皮不算薄,肉也不多的中式肉包子。 在便利店的门前,三两口就將其消灭掉了,权当是解决了今天的午餐。 唉,想他堂堂一个穿越者,居然混到了这份上,还真是给各位前辈们丟脸啊。 就在这落魄之时,他的右肩被人轻轻地碰了碰,他下意识地往右边望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浅仓同学,在这边啦。” 左边传来了一个甜腻可人的声音。 他又转了一下头,这一次他的脸颊处触碰到了一根柔软纤细的手指。 “抓~到~你~啦~” 樱木未来举著手指,又继续在他的脸颊上戳了戳,她的眼中闪烁著恶作剧得逞后的光芒。 浅仓鸣无语,自己居然会被这种小孩子玩的伎俩给戏弄了,真是可悲。 “樱木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买草莓牛奶啊。” 樱木未来扬了扬手中的饮料盒。 “学校里的自动售货机今天居然卖完了,所以就只能跑来这里买了,倒是浅仓同学你怎么不拿便当去社团吃呢?” “今天早上起晚了,忘记做便当了。所以就想著隨便买个麵包解决一下就行了。” “没做啊……哎!不如这样吧!”樱木未来的双眼瞬间放光,“明天我来帮浅仓同学做便当,怎么样!” 她的脑海中已经开始自动播放起明天中午自己被浅仓鸣温柔地夸奖著“未来你做的便当真好吃”的甜蜜场景。 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双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而透过手指之间的缝隙,能看到她脸颊的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高,仿佛一列即將启动的蒸汽火车一般。 “那样的话也太麻烦你了,樱木同学,无功不受禄,还是不用这么费心了。”浅仓鸣委婉地拒绝著。 开玩笑,一个只会做蛋包饭的人,他可不敢轻易地去吃她亲手做的便当。 “不会啦,浅仓同学每天都有给我买草莓牛奶,所以我一定得有相应的回礼才行。” 樱木未来振振有词地说道:“不准拒绝哦!不然的话,未来可是会很伤心的……” “既然樱木同学都这么说了,那……我明天会好好期待的。” 事已至此,浅仓鸣也只能在心中祈祷,樱木未来的厨艺天赋其实是很好的。 “呀噠~明天我一定会让浅仓同学好好地感受到我的女子力的!”她开心地对著他比了个剪刀手。 ……… 与此同时,正在家里悠閒地看著综艺节目的樱木纱希,收到了自家笨蛋女儿十万火急的求救消息。 【妈妈救命啊啊啊啊啊!!!!便当到底该怎么做啊啊啊啊!!!!】 第3章 试探 下午的第一节,是国文课。 淅沥沥……淅沥沥……窗外的细雨绵连不绝,將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之中,再加上六月中旬的东京,空气湿润而又缠绵,黏腻得让人烦躁无比。 这鬼天气……自家那栋老房子肯定又生霉了,真噁心,前几天他才刚清好的啊! 浅仓鸣的右手支在课桌上,烦躁地撑著脸,听著讲台上的酒虫老师顛三倒四地讲课。 这时,一个小纸团扔到了他的桌上,浅仓鸣懒洋洋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是后排的江崎进介扔过来的,那傢伙正衝著他挤眉弄眼,打著手势,示意他赶紧打开纸团。 浅仓鸣撇了撇嘴,一点也不带任何期待地展开了被揉得皱巴巴的纸,上面写著:【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秋叶原打电动?】 果然是这种无聊到能让人打瞌睡的事情,浅仓鸣不耐烦地在纸团的背面写上了【与人有约】扔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纸团砸了回来,浅仓鸣耐著性子再次將其打开。 【真的不去吗?新出的格斗游戏哦!】 浅仓鸣额头顿时冒青筋,他刚要拿起笔,写下更加坚决的回覆之时,另一个纸团又从他身后的另一个方向扔了过来。 【別理江崎,周末还是去神保町的中古店逛逛怎么样?】 唉……浅仓鸣只能按照之前的流程又一次回復了过去。 很快……【真的不去吗?我发现一家店里面可能有你喜欢的绝版书!】 艹,这两只精力比猴子还旺盛的单细胞生物,莫不是今天成心要来搞我? “浅仓。”讲台上江口逸美打了个浓重的酒嗝,半醉半醒地说著,“你来回答一下,《源氏物语》中,光源氏为何在紫夫人隱居北山之后,依旧无法释怀?他当时的心境又是何种境界?” 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对浅仓鸣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他施施然地站起身,轻鬆说道:“江口老师,光源氏对紫夫人的那份执著,其根源来自於他內心深处,对世间万物皆无常的这份悲哀与感伤,他所怜爱的不仅仅是紫夫人这个人,更是……” “好了,你坐下吧。”江口逸美直接打断了他的回答,“可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上课的时候开小差了哦。不然的话,下次可是会有『特別』惩罚的。知道了吗?优、等、生。” “是,非常抱歉,老师。”浅仓鸣低下头將目光重新放回了书本上,完全不去理会她卑劣的信暗示。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节的体育课,体育老师简单地宣布了,男生今天的课程內容是篮球。 而浅仓鸣在分组对抗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今天还有另一个班级和他们一起上体育课,一年c班。 於是,不出意外地和正在跑道上进行著慢跑热身的青梅对上了眼。 说起来,她穿体操服的样子,倒是很久没有见过了。 那贴身的衣物,意外地比她平时穿著校服的样子更能凸显出她匀称而又充满青春活力的身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见水野瞳在体操服下,那对柔软的胸部呈现出自然而又挺拔的弧度,穿著运动短裤的双腿笔直而又富有弹性。 脑后高高扎起的马尾更將她白皙的后颈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清纯的面容上,噙著一抹温柔的淡笑。 自与浅仓鸣对视之后,她的目光便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身影。 嗬,长大了啊。 浅仓鸣的心里只有这种如同老父亲一般的欣慰想法。 水野瞳在跑了一阵后,呼吸便有些急促了起来。她走到跑道旁阴凉的树荫下,一边休息,一边和身旁的两个朋友聊著天。 “牧野,替我一下。”浅仓鸣將手中的篮球隨手扔给了正在场边观战的牧野升。 “好嘞!”他兴奋地接过篮球,迅速地加入了战局。 然后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就被对方两个身高马大的同学,轻鬆地完成了夹击抢断。 隨即他便被己方的队友们,用和善的眼神进行了一番惨无人道的精神拷打。 “水野,你的那个竹马,好像要过来嘍~” “嗯……我知道。”水野瞳轻轻地应了一声,脸上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两个的二人世界了,加油哦。”水野瞳的两个朋友对她挤眉弄眼地调笑了一番,然后便嬉笑打闹著离开。 “瞳,累了吧?给。”浅仓鸣將一瓶冰镇的宝矿力递到了她的面前。 “我们的体育老师可不会允许这种行为哦。要是被抓到了,可是会不好过的。”水野瞳虽然嘴上这么说著,但还是接过了饮料,喝了一小口,將口中的那股乾涩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为了我最重要的青梅,就算是被抓到也是值得的。” “油嘴滑舌。”她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快速地转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如同白雪般的后颈。 那上面,还有著几道晶莹的汗珠,正顺著细腻的肌肤缓缓流过,让人忍不住想去將其舔舐乾净。 她周身由汗水与淡雅的洗髮水混合而成,独属於少女的幽香气味,更是让人口乾舌燥。 “其实……主要还是想和瞳好好地说说话。”浅仓鸣突然变得有些丧气,他低著头看向地面,“总感觉最近这段时间,瞳你好像有点在疏远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鸣!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疏远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见到……”水野瞳听到这句话,立刻猛地转过身来。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却没有继续往下说,那句未曾说出口的话语,是“不想见到最喜欢的人与其他女性之间亲密无间的行为。”但是,这句话她绝对不能说出来。 浅仓鸣注视著她那双慌乱无措的瞳孔,轻声说道:“一定是让瞳无法轻易说出口的特別原因吧,我知道了。没关係,等瞳什么时候想和我说了,我们再好好地谈吧。” “鸣……我……我真的很对不起、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我真的不能……”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掌,那力道大得有些惊人,“鸣,你有没有什么特別想要的东西?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浅仓鸣诧异地看著自己被她紧紧握住的手,某种熟悉的的感觉又出现了,那是在自己的妹妹身上所感受到的那种……近乎病態的偏执与沉重…… 注意到浅仓鸣的视线,水野瞳瞬间鬆开了手。 “失、失礼了!”她似乎被自己刚才那失控的举动嚇到了,“鸣,我刚才头有些晕乎乎的,所以就有些……” “这没什么,应该是瞳你理解错了,我並不是想要什么东西来作为补偿,我只是有点担心瞳……” 浅仓鸣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但既然瞳都说想补偿我的话……那就,明天帮我做一份便当好吗?我也会做的,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交换过便当了,对吗?” “嗯,我会好好准备的,到时候鸣可不准取笑我的厨艺哦。” 听到这个提议,她的心情似乎瞬间就变好了一些。 “这个嘛……那得看情况。” “鸣~” “开个玩笑而已,瞳你亲手做的便当,在我的心中可一直都是第一名,每次吃到的时候,都有一种想一辈子都这么吃下去的感觉。” 水野瞳沉默了半晌。她转过头望向操场上那些正在肆意挥洒著青春汗水的女生们。 “一辈子……如果真的能那样的话……就好了……” “……是啊。” 浅仓鸣敷衍地应付著她。 毕竟瓦解她和樱木未来两人同盟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至於其他的,他既不想知道,也懒得去关心。 第4章 电脑部 放学后,援助部。 “浅仓同学,你看!你看!我新做的美甲怎么样?” 樱木未来將保养得极好的纤细小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向他展示著上面如同草莓糖果般的亮晶晶粉色美甲。 “很適合樱木同学哦。”浅仓鸣正拿著一本文库本翻看著,头也不抬地说道。 “什么嘛……浅仓同学你连看都没看一眼,真是太敷衍了。”她不满地撅起了自己的嘴。 “樱木同学,其实我在今天早上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浅仓鸣抬起头淡淡地说道,“亮粉色,是一种充满了青春与活力的顏色,真的非常適合你。” “真的吗?”樱木未来原本还有些不满的小脸,霎时之间便喜笑顏开,“那……浅仓同学可以再多夸我几句的,嘻嘻。” 不爽地瞄了一眼得寸进尺的辣妹,浅仓鸣开口道:“很可爱。” “誒?就,就这样?” “因为再多的讚美之词,也无法准確地表达出樱木同学独一无二的魅力。而可爱这两个字,已经將我此刻所有对樱木同学的真实感受,都完美地包裹在里面了。” “原来是这样!” 樱木未来被他这套说辞给说服了,她开心地拿起手机,向大西志穗炫耀著自己刚刚被心上人好好地夸讚了一番。 这个笨蛋还真是好应付,浅仓鸣换了一本自己根本就看不懂的哲学书,继续消磨著时间,等待著神崎和弘的到来。 几分钟后,活动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神崎和弘拉开门,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援助部內部那简约的布局。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正摆弄著手机的樱木未来身上时,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他最害怕的那种现充辣妹类型。 “浅仓同学,这个看起来就很奇怪的阴暗男是谁啊?”樱木未来小声地在浅仓鸣面前第二次展现出了身为辣妹的攻击性。 “咕哇!”神崎和弘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暴击,就是因为总是这样,他才会那么地害怕辣妹这种生物啊。 “樱木同学,这样当著別人的面说坏话可不太好喔。” 浅仓鸣也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道,那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廓上,让她感到一阵酥麻。 “我知道了啦……那我以后会在背后说的。”樱木未来捂住了自己那有些通红的耳廓,害羞地回应。 “问题应该不是这个……” “誒,不是吗?” “咳,樱木同学,我现在要和神崎同学去一趟电脑部,你要不要也一起过去看看?”浅仓鸣放弃与她爭论问道。 “好喔,我要去!说起来我还一直都不知道电脑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樱木未来將自己的零食全都收拾好,放进了可爱的小书包里,然后拍了拍手,元气满满地说道,“我准备好了!” 一旁的神崎和弘见状,满头大汗地將浅仓鸣拉到了一旁,小声地说道:“浅仓,和她一起去不太好吧……” “没问题的,樱木同学她只是性子比较直而已,並没有什么恶意的。” “好吧,既然你都给她担保了,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不过等一下你记得让她儘量不要说太多话。”神崎和弘再三叮嘱道。 “好。”浅仓鸣保证道,“你也不用太过紧张了,她是个好孩子,绝对不是你脑海中想像的那种模样。” “……可能真的是我一直以来都对辣妹抱有偏见吧。”神崎和弘挠了挠脸,走在了最前头,“跟我来吧。” 浅仓鸣关好活动室的门后,便跟著他走到了社团大楼的二楼。 往左边数,第二个房间,就是电脑部的活动室。 神崎和弘拉开门,完全没有要跟里面的人打招呼的意思,便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浅仓鸣跟在他后面,还有些纳闷。等他也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在几台配置相当高的电脑前都坐著人,但他们都各自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面前的屏幕玩著游戏,他们三个人进来了这么久,竟然连一个转头看一眼的都没有。 “浅仓同学,这里的气氛怎么感觉怪怪的啊。”樱木未来小声地说道。 “可能……这就是电脑部特有的那种沉浸式氛围吧。”浅仓鸣看著面前几个正聚精会神地玩著“射击游戏”的同学,也不由得有些汗顏。 玩这种游戏他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把声音放得那么大就不太好了吧。 各种不同声线的美少女的高o声音此起彼伏,让樱木未来的脸迅速地红透了,她磕磕绊绊地说道:“浅、浅仓同学,我、我想我还是先回去好了……” “嗯,抱歉。我也不知道这里居然会是这样的。”浅仓鸣也无奈地说道。 “不、不是浅仓同学的错啦,啊哈哈……不过也算是让我长了见识了,从国中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很好奇电脑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现在我终於知道了。” 不,这肯定只是个例,其他学校的电脑部绝对不可能离谱到这种地步,浅仓鸣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默默地咽了回去。 “那我先走啦,拜拜~”樱木未来对著浅仓鸣挥了挥手。 “嗯,现在天色也有点晚了,记得叫上大西同学和她一起回去。”浅仓鸣嘱咐著,顺便给不良少女创造机会。 “好~” “神崎,我们走吧。” “啊……好。” 浅仓鸣转过头继续跟著神崎和弘,他走到了一位脸上带著浓重黑眼圈,露著无神的死鱼眼、留著一头油腻中长发的消瘦男子身旁。 这个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看著他面前好几个並排摆放著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有著许多不同风格巧笑嫣然的虚擬主播正在进行著游戏直播或杂谈。 “部长,那个……今天说的那事……”神崎和弘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肩膀。 “啊………” 那个男人,用一种极其僵硬的的姿態缓缓地转过了头来,露出了如同被榨乾了所有精力的乾尸完整面容。 浅仓鸣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又是什么高手了? 第5章 直捣黄龙 “……你是?” 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的乾尸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双眼无神地盯著面前的浅仓鸣。 “部长,他就是我说起过的那位浅仓鸣。” 一旁的神崎和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可携式的补水喷雾,对著干尸乾瘪的脸,使劲地喷了一些。 那张脸在吸收了水分之后,瞬间便开始恢復了些许光泽,至少看上去稍微变得像个人了。 “啊~” 他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找回了一点属於人类的感觉。 隨后他才正式地转向浅仓鸣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三塚元司,是电脑部的部长。浅仓,你的大名我也听说过,废话不多说,快点把你的催眠app,或什么神秘小药水统统都交给我吧!” “誒多……那些东西……我这里好像都没有呢。” “哈哈哈哈哈!浅仓,你这个笑话可真好笑!” 三塚元司夸张地仰天大笑了好几声,隨即又严肃地板起了脸说道: “好了,我笑够了,把东西给我吧,作为交换,摄像头那种小玩意儿,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 好累啊,好想回去…… 浅仓鸣眼里透露著深深的疲惫。 “三塚前辈,非常抱歉,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什么?!”三塚元司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噩耗,他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完全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那你每天身边都有那么多可爱的女孩子围著,到底是怎么回事?!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可能性之外,我完全想不到其他任何的可能性了啊!” 给我好好地反省一下你自己的问题啊混帐东西!难道你真的以为每天都被一群嘰嘰喳喳的女孩子给包围著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吗?! 浅仓鸣愤愤不平地看著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油腻男,耐著性子说道:“其实和女孩子进行正常的交流並没有那么困难的。 很多人只是没有注意到,只要將自己收拾得乾净整洁一些,至少达到身上没有异味的状態,然后再去找一些和自己有著相同兴趣爱好的女孩子,就可以很自然而然地展开话题了。” “说得倒是简单,但我根本就找不到那样的女孩子啊……” 他有些丧气地將目光投向了自己面前的几个显示屏,“唉……现实中的女生,怎么就不能像我的这些单推们一样,既纯洁又可爱呢?” 浅仓鸣喵了一眼其中一个屏幕,上面是自己老妹的虚擬形象,他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眉间。 “其实我这边就知道一些同样也喜欢虚擬主播的女孩子,她们大多都在动漫社那边活动。前辈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为你们搭一条线。” “真的吗?!”三塚元司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精光。他激动地握住了浅仓鸣的双手,用力地上下摇晃著,“拜託你了!浅仓!为表我的诚意,你需要的那些摄像头,隨你挑!要多少都行!” “啊……那真是谢谢前辈了。”浅仓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是將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三塚元司小跑著打开了一个上了锁的箱子,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在二人面前展示著里面各式各样的微型摄像头。 “噥,这些都是我珍藏的宝贝,你看看喜欢哪一个?” 浅仓鸣看得头都大了,他根本就不懂这些小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区別,便直接问道:“三塚前辈,我想要那种续航能力能达到一个星期左右的,不知道有没有?” “一个星期?这玩意儿我可还没见过能续航那么长时间的,我这里最多也就只有能连续工作三天的。” 三塚元司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要是你想进行长时间监视的话,可以每次只开启一两个小时的录製功能,其余的时间都让它进入低功耗的待机模式。这样一来,持续的时间就会比较长了,你看,这三个就是这种类型的。”。” 三塚元司拿出三个摄像头交到了浅仓鸣的手中 “谢谢前辈,真是帮大忙了。” “嗨,这有什么,之后我还要让你多多地提携我一二呢!” 三塚元司立刻换上了一副狗腿子的模样,搓著手虚引著。 “来来来,坐,快坐!我这就让人拿一些我私藏的上等galgame,任君品尝!来人啊!” 他拍了拍手,几个原本还在专心打游戏的部员立刻如同太监一般,恭敬地捧著十几套印著精美美少女封面的珍藏版光碟,就要呈上来。 “谢谢,这些游戏一看就很有趣。但三塚前辈,很不巧,我这个时间还有別的事情要处理。下次,下次我们再一起玩吧。”浅仓鸣委婉地拒绝了他的热情招待。 “唉……好吧。”他遗憾地说道。 隨即他又拿出了几个包装精美的手办,“这些都是我新定製的,是我单推们的手办,你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收下一个,就当做是我们友谊缔结的信物!” “额……”浅仓鸣见他態度之坚决,也只能从几个手办里,矮子里拔高个,选择了一个穿得没那么清凉的老妹手办,他打算之后找个机会把它放到网上去高价卖掉,绝对不能放在家里玷污自己的眼睛。 “哦!是菲雅酱的啊!有眼光!”三塚元司对著浅仓鸣,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她可是最近vtuber圈子里最热门的主播之一啊!哼哼哼……游戏力高的同时,声音还非常地治癒温柔,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真不错!” “是、是吗……”浅仓鸣默默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完全无法与他產生任何的共情。 “部长,那些珍藏版游戏既然都拿出来了,不如就由我来替浅仓先行鑑赏一下吧。” 神崎和弘兴奋地拦截了那几个捧著光碟的部员,从中抽出了几张,就准备开始游玩。 “住手!里面还有我没打通关的存档记录!那些可都是我的老婆啊!不准碰啊!雅咩囖——!!” “有什么关係嘛,我只是看一看而已,又不会刪你的档。” “给我死——!!” 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像两个三岁的小孩一样,在地上滚作了一团。 “誒多……这边就先告退了,失礼了。” 浅仓鸣趁著混乱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在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前往了车站,然后在北千住站下了车。 “浅仓,你不回家吗?”沙克斯疑惑地看著正在路边认真查看手机地图的浅仓鸣。 “我还有要事要办。”浅仓鸣看著地图对照著路上的各种指標。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去百合的家,和他进行一次友好的聊天。” 沙克斯无语地看著他,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鄙夷。 “好吧,好吧。”浅仓鸣耸了耸肩,“你以为我要那些摄像头是干嘛用的?我才没那个閒工夫陪他玩什么猜谜游戏,老子这次要直捣黄龙,直接对他进行视奸!” 第6章 完成 浅仓鸣又步行了將近二十分钟,才到达了足立区千住曙町,在附近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標,都营千住曙町公寓。 这是一栋只有五层楼高,没有安装电梯的长方形老旧建筑。 外墙浅灰色的涂料已经歷经风雨变得斑驳不堪,露出了底下深色的底色,如同迟暮美人脸上无法遮掩的皱纹。 他站在楼下杂草丛生早已废弃的儿童公园里,抬著头眺望著3號楼,將目光锁定在了其中的第四层。 “嘎!” 沙克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看过了,那里现在还没人,你要趁现在偷摸进去吗?” “怎么可能?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做出小偷小摸行为的人吗?” 浅仓鸣一脸正气地反驳,“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这次来是要和百合他进行一次朋友之间面对面的聊天。难道说,朋友互相串个门,他难道还不肯让我进去不成?” 浅仓鸣说著,便朝著公寓楼的楼梯走去,他一路爬到四楼,站在狭窄的外廊下,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 他循著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有一对头髮花白的老夫妻正站在自家的门前聊著天。 “老头子,怎么样?物业那边怎么说?到底能不能让隔壁那个不要脸的妓女从这里搬走?”老太太极其不耐烦地质问著她的老伴。 “还能怎么说?还是老样子唄。我看啊,不如乾脆咱们自己搬走得了。” “不行,我们在这里都住了那么多年了,我不想走。” “你不想走,就不要天天在我耳边老是嚷嚷。” “可是她大晚上的时候,总是会发出很吵的声音!我根本就睡不著!” “那我明天去给你买个耳塞。” “你真没用。” “好了好了,你別生气了,我儘量再去找物业那边问问看,实在不行我就亲自去找那个女人谈谈。” 老头一边安慰著她,一边推开门,二人一同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內。 浅仓鸣看了一眼那对老夫妻的房间號,404。 他又看向了隔壁的房间,403,百合的家。 浅仓鸣百无聊赖地靠在走廊的围墙上,俯瞰著下方正在悠閒散步的的老年人,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咚……咚……咚…… 一阵细微的上楼梯的声音传到了浅仓鸣的耳中。 “鸣?” 明日向百合看到正慵懒地倚靠在围墙上微笑著看著他的浅仓鸣时,整个人都直接愣住了。 “百合,怎么是这副表情?难道是不愿意看到我吗?”浅仓鸣带著抹浅笑对他挥了挥手。 “不是的,我只是有些惊讶,鸣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这个嘛……是秘密。”浅仓鸣故作神秘地说道。 其实是他之前在学校档案室找学生名册的时候,顺手就將所有人的入学资料,全都给拷贝了一份,家庭住址这种东西,自然也是包含在其中的。 “嘖,你怎么学坏了?”明日向百合对他翻了个白眼,走到自己家门前,拿出钥匙將门打开。 “进来吧。” 浅仓鸣慢慢地走了进去,明日向百合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乾净的室內拖鞋,让他换上。 穿好鞋后,浅仓鸣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的房间布局是標准的两室一厅一厨,实际的居住面积大概也就只有45平方米左右,算得上是非常狭窄了。 他坐在客厅略显陈旧的沙发上,看著面前那张有些凌乱的小茶几,上面放著一些美容卡之类的东西。 在接过明日向百合递过来的麦茶后,浅仓鸣才开口道:“百合,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特地跑到你家里来吗?” “不好奇。”他不按套路出牌,见到浅仓鸣明显愣住的表情后,他才忍不住笑道:“好吧好吧,我很好奇,你说吧。” “嗯。”浅仓鸣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百合,我最近总感觉你的状態好像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明日向百合的神色依旧如常。 “没有啊,什么事情也没有,是鸣你感觉错了吧?” “真的吗?可是你身边的其他人也都有这种感觉,不止是我、藤谷、还有你的前女友都对你现在的状况感到非常地担忧。” 明日向百合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脸色也渐渐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鸣,我很感谢你们大家对我的这份担忧,但我真的……真的没有遇到任何事情,我们可以不要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吗?” 浅仓鸣见他对此表现出了非常强烈的牴触情绪,便也顺势放弃了继续追问。 “……我知道了。”他换上了一副轻鬆的语气,“那带我参观一下你的房间,怎么样?” “誒?我的房间……行,让你看看我珍藏的宝贝。”明日向百合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带著浅仓鸣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推开门里面最吸引人眼球的便是放满了各式轻小说的巨大书架,以及一个纯白色的大衣柜。 至於其他的生活家具,则都被隨意地堆放在了房间的角落里。 浅仓鸣看著这些包装精美的小说好奇地问道:“我记得你们同好会的活动室里小说也很多,那些也都是从这里拿过去的吗?” “不不不,那些都只是用来传教的而已,这里的这些可都是我从小到大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宝贵回忆,我怎么可能捨得拿出来给外人看呢?” “有点难以理解……” “那是你不懂啦。” 明日向百合说著打开了白色的大衣柜,向他展示著里面那些布料稀少的限制级cosplay服装。 “看啊看啊,这件小恶魔的衣服是不是超h的?你看下面这个完全就是一条布哦!吶,要不要我现在穿上去给你看看?”明日向百合坏笑著举起了那件让人看了都脸红心跳堪称清趣用品的cos服。 “好啊,这种类型的衣服我还真没见过有人穿过。”浅仓鸣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害羞的反应,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 “额……”这下子反倒是明日向百合自己有些扭扭捏捏地说道,“那个……现在穿这个的话……好像不太合適……” “也是,那你身后那几套呢?” 明日向百合转身看著衣柜里那些更加羞耻的服装,连忙关上了衣柜的门,尷尬地笑著。 “那个……” “百合,你要是这么容易害羞的话,以后可就不能再隨隨便便地在別人面前说这些话了。” “是我太自不量力了。”明日向百合脸红地摸著自己的后脑勺。 “呵呵呵。”浅仓鸣笑著走出了他的臥室,“我去上一下厕所。” “喔。” 过了几分钟后,浅仓鸣才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房间,而他口袋里的那三个微型摄像头,此刻已经有两个悄然不见了踪影。 第7章 改变 走出公寓楼后,浅仓鸣对著还站在廊下外目送著他的明日向百合,挥了挥手,算是道別。 但在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便换为了没什么表情的冷淡模式,並嘆了口气。 “唉,男人竟也可以如此美丽吗?”他刚才被迫鑑赏了一番极其健康的换装秀,现在他只想赶紧回去好好地洗一洗自己的眼睛。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们人类私底下玩的那些花样可比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癖好要变態得多得多。相比起来,他这种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种罢了。” “你这回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浅仓鸣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抬起头欣赏著前方一栋住宅庭院里那一棵格外巨大的樱花树,想像著它在来年春天尽情绽放时的那份綺丽景象。 就在他迈开脚步,刚准备朝著车站的方向回去时,一个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可怕声音从背后喊住了他。 “浅仓君!” 浅仓鸣假装没听见,加快了脚步,没想到声音的主人竟然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浅仓君!真的是你啊!我之前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你,却一直都没找到你!不曾想,竟然在自家门口见到你了!”樱木大志热情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自家门口?浅仓鸣疑惑地转头,看了一下那栋住宅的门牌,樱木。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命吗?与这个大叔之间那份无论如何也无法脱离的孽缘……难道说,我们的前世其实是一对苦命鸳鸯?浅仓鸣自暴自弃地胡思乱想了起来。 “哎呀,咱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分啊,来来来,別在门口站著了,快,进我家吃个便饭吧!”樱木大志热情地邀请著他。 “啊……樱木先生,真的不用了,我这边也还没有准备什么伴手礼,就这么冒昧上门……” “客气个啥!那些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来来,一起进去吧!”他说著就半推半就地將浅仓鸣往自家的大门里带。 为什么这两父女都完全不听別人说话的?! 浅仓鸣在这一刻深深地感受到樱木未来那过於自来熟的性格,绝对是这个家庭的氛围一手造就出来的。 樱木大志打开门,很有精神地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同样活力十足的女声传来,一个绑著可爱的丸子头穿著粉色围裙,面相有些呆萌的娇小人妻,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这位是?” “纱希啊,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起过的那位浅仓君,要不是他的话咱们家那个从以前传下来重要护身符,可就要被小偷偷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啊!原来是浅仓君啊!快请坐,快请坐!晚饭马上就要做好了,留下来一起吃吧!”樱木纱希拍著手高兴地说道。 “不,真的不用麻烦了,伯母……”浅仓鸣越发感觉这家人有些太过热情了。 “妈妈,怎么那么吵啊?”樱木未来和她的姐姐正一起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 当她看到了那个自己根本就没有预想过会出现的人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誒?!浅仓同学?!” “啊,樱木同学……”浅仓鸣带著几分无奈,抬起手对她打了个招呼。 “你们两个认识?”樱木大志诧异地看著自家的小女儿,在他的印象中,她可从来都没有交过任何男性的朋友。 “嗯……浅仓同学,是我们学校社团的部长。”樱木未来有些不自在地小声解释著。 “誒……”樱木纱希看了看自家女儿那副娇羞的模样,联想到她最近总是在晚上偷偷地跟某个男孩子打电话聊天,再加上今天中午,她说的那些话…… 樱木纱希的嘴角止不住地开始往上扬,本来就对浅仓鸣有著极佳好感的她,现在是越看越满意,而且他的身高长相也都很戳她,完全就长在了她的好球区上,这样想著的她拍了拍手说道:“好~大家先坐下来,准备吃晚饭吧。” “对对对,来,浅仓君,你就在我旁边坐下吧。”樱木大志带著浅仓鸣来到了餐桌旁。 “啊,那就麻烦您了……”事已至此,浅仓鸣也只能放弃抵抗给自己老妈发了条信息,说今晚在朋友家吃饭了。 在入座之时,他察觉到有一道审视的视线,正在自己的身上不停扫视。 他微微地朝著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一位与樱木未来长得有七八分相像,但面容却更加成熟的女人,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想来,这位应该就是她的姐姐了,浅仓鸣在心中暗自想道。 等菜都上齐了之后,樱木大志和他的妻子便不停地给浅仓鸣夹著菜。 並且还如同查户口一般事无巨细地询问著他的家庭住址、父母兄弟、在校成绩、以及未来的志向。 在谈及志向这个话题的时候,浅仓鸣自然是又拿出了他那一贯的说辞,想当一名为弱势群体发声的人权派律师。 樱木大志听完,当即表示,只要以后他有需要,自己隨时都可以为他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帮助他创立自己的律所。 而他所提的要求,仅仅只是希望浅仓鸣,能多多来这边吃吃饭聊聊天就可以了,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而另一边的樱木纱希已经完全是把他当成自家女婿的眼光在看待了。 浅仓鸣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姓樱木的一家子对自己的好感度简直高到离谱。 他甚至都不用特意去刷,就已经快要刷满了。 除了那位名为樱木光的姐姐之外,他感觉自己可以说是只要现在一点头,明天他们就能立刻为自己和樱木未来安排好婚礼的所有事宜。 在一番坚决的推辞之后,浅仓鸣还是婉拒了他们一家人希望他能留下来过夜的邀请。 “这就要回去了吗?”樱木大志和他的妻子还站在门口试图进行最后的挽留。 “啊,是的。太晚回去的话,母亲会担心的,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伯父伯母的热情款待,下次我一定会做足准备,再来正式拜访的。”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樱木大志失望道。 “未来,去送送浅仓君。”樱木纱希推了推还在发呆的笨女儿。 “誒?”樱木未来还有些呆愣,隨后才反应过来,走到了浅仓鸣的身边,害羞地看著地面,小声地说道,“浅、浅仓同学……” 本来在平时能清晰地说出口的话语,在此刻却无论如何也难以组织成完整的句子。 “谢谢,樱木同学,劳烦你费心送我了。”浅仓鸣自然地接过了她的话,隨即又对著她的父母道了別。 两人循著安静的小路,朝著车站的方向走去。 昏黄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时而交错,时而分离。 一路上,樱木未来都沉默不语,只是不时地会偷偷地看一眼浅仓鸣的侧顏,她感受到有一股奇妙的因缘正紧紧地缠绕在她和他的身上,今天这一切都发生得是那么的刚刚好。 如果……如果能就这样子,一直、一直地走下去,就好了……她的心中无法抑制地出现了这个想法。 只是下一刻,她美好的幻想便被打破了。 “樱木同学,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浅仓鸣站在一个离车站还有一小段距离的路口,停下了脚步。 “还是一起到车站吧。” “不用了,樱木同学还是不要太晚回去,伯父伯母会担心的。” “嗯……那,浅仓同学,拜拜。”她强打起精神,轻轻地挥著手,但心中,却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情绪,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嗯,拜拜。” 浅仓鸣也对她挥了挥手,隨即朝著车站的方向走去。 见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樱木未来也转过身准备朝著家的方向回去。 但没走几步,她的脚步就停了下来,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自己改变了方向。 她踮了踮脚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朝著那个人的背影,快步地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变成了奋不顾身的奔跑。 “浅—仓—同—学——!” 浅仓鸣纳闷回头。 突然他感觉自己被一股衝击力给直接撞倒在了地上,肚子上感受到了少女温热柔软的身躯,近在咫尺的她,正微微地喘著气,小脸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变得通红,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樱木同学?” “浅仓同学……我、我……我以后,能叫你,鸣君吗?” “樱木同学想怎么叫都可以。” “鸣君。” “我在。” “鸣君……” “嗯。” “叫我未来好吗?” “未来。” 她痴痴地笑了起来,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她如同吃到了世间最甜美的蜜糖一般,眉角都开心地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鸣君,拜拜!” 这一次,她的告別已不再带有丝毫的踌躇与不舍。 浅仓鸣阴沉著脸从地上爬了起来,盯著她背著双手的轻快背影,那份纯粹的喜悦与美好完全不加以任何的掩饰,就那样肆意地散发著,连路过的行人都因此而被感染,心情也莫名地跟著舒畅了起来。 “沙克斯,为什么刚才不提醒我?”浅仓鸣恶狠狠地望著正悠閒地站在路灯上的乌鸦。 “这不是很不错吗?”沙克斯满不在乎地说道。 “哼,你这只该死的畜生是觉得不错,我本来只是拿她当个备胎而已,没想到现在居然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浅仓鸣並没有將刚才的小插曲太放在心上。 “也罢,距离她向我告白的那个临界点也已经差不多了,到时候我直接当面拒绝她就好了。” “直接拒绝?我记得你不是说你最討厌的就是那种会践踏女孩子纯洁心意的人吗?” “是啊,所以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然后再认真郑重地拒绝她的。” 浅仓鸣理直气壮地说道:“或者说你想让我做得再煽情一点也不是不行,那到时候就得提前去买点眼药水才行,我怕我自己挤不出来眼泪,那就很尷尬了。” “这简单,到时候我可以用爪子帮你一把。” “唉,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想吃鸡爪了。沙克斯,关於这一点,你有什么头绪吗?” 乌鸦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看著远方那个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少女身影,它的眼眸中,似乎已经倒映出了她早已註定了的结局。 第8章 卡君 “嘿嘿嘿……嘿嘿……” 傻笑声一直从樱木未来的嘴里传出来。 樱木光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脸,看著从刚才回来之后,就一直赖在沙发上,还將腿愜意地搭在自己大腿上不停傻笑的妹妹。 “未来,你刚才在外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樱木光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该、该不会是?!” “姐姐~你就不要再问那么多了啦~未来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哦。” 樱木未来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现在的她看什么都觉得眉清目秀,空气仿佛都是甜的。 “那个叫浅仓鸣的男生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樱木光无奈地嘆了口气,手刀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妹妹的脑袋,“未来,你可要警惕一点。依照姐姐我看男人的眼光,那个浅仓鸣似乎有点怪怪的。” 樱木未来狐疑地打量她,“姐姐的眼光?” 樱木光被她看得急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这、这种事情!就、就算是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的人,也是可以做到的!” “是~是~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樱木未来懒散地在柔软的沙发上滚来滚去,“但是爸爸和妈妈也都很喜欢鸣君哦。 “那个……”樱木光也有些无法理解自己父母的想法,就好像他们也全都被浅仓鸣给魅惑了一样。 “等等!鸣君?!未来!你刚才在外面和他果然是发生了什么吗?!”樱木光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双手捏著妹妹q弹的脸颊使劲地搓揉著。 “誒嘿嘿……” “不要给我装傻!” ……… 晚上,八点半。 “我回来了。”浅仓鸣拉开家门,將书包放在地上,一脸疲惫地坐在玄关处,换上了室內的拖鞋。 “鸣,欢迎回来。怎么了?一副很累的样子?”英子听见儿子的声音,放下手机,走到玄关处,担忧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嗯……没发烧啊,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要是有的话,一定要跟妈妈说哦。” “没什么,只是和朋友一起玩得有点过头了而已,不用担心。” 浅仓鸣握住她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质朴而又孝顺的笑容,“今晚实在有些突然,让妈妈白白辛苦做了那么多饭菜了。” “这倒不会,你不在家的那份,你爸他一个人全都给吃光了,说来也好笑,今天我才知道他的胃口原来那么大。” “……这样啊。” 自家倒霉老父亲到底是什么究极耐饿王?回想起往日种种,浅仓鸣不禁为他感到深深的悲哀。 “对了,鸣你房间里那个鸟笼是怎么回事啊?你养鸟了吗?可我今天白天打扫的时候,也没有看见里面有鸟啊?”英子困惑地问道。 “哦,那个是给我之前救的那只乌鸦布置的临时住所,它一般晚上的时候才会过来休息。”浅仓鸣將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原来是那只乌鸦,听起来好神奇,可我怎么从来没有听到过它的叫声?乌鸦不都是很吵的吗?” “它比较特殊一些,天生就不太喜欢叫喊。”浅仓鸣说著拉开了房门,对著漆黑的夜空,比划了一个手势。 沙克斯看见了便解除了隱身状態,飞到了他的手上。 “看,它完全不会乱叫,而且智商很高,能听得懂人话。” 英子看到沙克斯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通红的眼睛,刚开始还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她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鸟头。 “这只乌鸦的眼睛怎么是红的?不过它真的好乖,有名字吗?” “叫沙克斯。” “怎么起了个英文名?” “现在大伙养宠物不都喜欢起一些英文名吗,我也隨大流给它取了个。” “妈妈我倒是不太喜欢这种取名方式,我觉得叫卡君要更好听一些。”英子將沙克斯从他的手上抓了起来,放在眼前左右打量著。 “为什么?”浅仓鸣问道。 “你想啊,乌鸦不是都会发出咔咔的声音吗?叫它卡君不是很適合它吗?”英子开心地抱著它,疯狂地擼起了鸟头。 浅仓鸣从沙克斯扭曲的鸟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原来卡君是这个意思,这么一说倒是感觉很不错,妈妈果然是天才。” “对吧~”英子被他这么一夸,眼睛都高兴得眯了起来,“那好,以后我就叫它卡君好了。鸣,你等著啊,我去拿给你爸看看。” “嗯。”浅仓鸣无视了沙克斯充满绝望的求救眼神,微笑著看著它被母亲大人兴高采烈地抱走肆意玩弄。 他走上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先是將今天到手的微型摄像头附带的监控软体,下载到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然后取出了自家妹妹虚擬形象的手办,准备在网上查一查,这玩意儿到底值多少钱。 可他搜了半天却完全找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这个时候,浅仓鸣才想起三塚元司之前说过,这手办是特別定製的。 而妹妹才刚出道不久,根本就不可能那么快地就和什么手办厂商进行合作。 那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个没有官方授权的西贝货,难怪自己找不到任何的贩售信息。 浅仓鸣站起身,打开自己房门,走到自己妹妹的房门前。 他想著有必要提醒她注意一下自身形象这方面的版权问题,最好是能將那些生產盗版周边的小作坊全都赶尽杀绝。 到时候自己再摇身一变,成为她唯一的官方指定合作伙伴,靠著她的人气,狠狠地割上一波韭菜,岂不美哉? 正当他抱著这个美好的愿景,准备敲门的时候,他隱隱约约地,从门內听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哥……哥哥……” 那声音伴隨著一阵嗡嗡嗡的持续震动声,时高时低,时断时续。 浅仓鸣的动作霎时之间停止了,他脱掉了脚上的室內拖鞋並拿在手上,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后退去,整个身体都紧紧地靠在墙壁上,缓慢地移动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9章 正义 晚上23点50分。 浅仓鸣正百无聊赖地,看著自己笔记本电脑屏幕中三个分割开来的实时传输盗摄画面。 这三个摄像头,被他分別依次放在了明日向百合家中的客厅、百合那位监护人的房间、以及百合自己的房间里。 “浅仓,这都过去那么久了,除了看那个叫百合的小子一直在那里不停地看小说之外,我其他的啥也没看到啊。” 沙克斯的羽毛此刻显得有些乱糟糟的,它刚从英子的魔爪下逃脱出来,现在看什么东西都感觉不太顺眼。 “別急,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浅仓鸣双手抱著后脑勺,“你没听隔壁老太太说的吗?千春阿姨她现在是个风俗从业者,晚上回来得晚一点,不是很正常嘛。” 他又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终於,监控画面中出现了变化。 开门的声音响起,一位浓妆艷抹看上去年轻靚丽的女人,带著一身浓烈的酒气,出现在了客厅的屏幕之中。 “看上去还挺年轻,这个人类保养得蛮不错的。”沙克斯评价道。 浅仓鸣只是抬了抬眼皮,摇了摇头:“不是她保养得好,是她本来就很年轻,小时候的记忆我可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她是十八岁那年嫁给明日向和彦的,距离现在也才过去了十年而已。” “十年?不对啊,根据那个明日向百合的年纪来推算,不应该是十六或者十七年吗?” “谁跟你说百合是她亲生的了?当时的明日向和彦是原配妻子刚刚病死,自己一个人带著五岁的百合娶了她的,可惜啊,好景不长,仅仅过了一年的时间,他们两个就离婚了。 然后可怜的百合就被他爹直接甩给了这个继母,再然后他便跟著这位继母不知道搬去了哪里,直到现在我们才算是在学校里重新见了面。” “原来是这样。”沙克斯又重新看向了屏幕。 画面中,名为明日向千春的女人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点燃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开始吞云吐雾了起来。 “百合,穿著那个给我出来。” 这句话落下之后,房间內的明日向百合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隨即,他便低著头默默地打开了衣柜,从中找出了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穿在了身上。 接著,又从梳妆檯上拿起了一朵百合花,別在了自己的头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慢慢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母亲……” 明日向千春见到他走到自己面前,便站起身来,温柔地抚摸著他的脸颊。“真像啊……你和她可真是太像了啊……” 而明日向百合却只是闭上了眼睛,一动也不动,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一般。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他跌倒在地,捂著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默默地垂著泪。 “沙耶香!都怪你!都怪你!你都死了,为什么还要一直纠缠著我的和彦!”她的神色变得无比狰狞,將眼前的这个少年当成了某个早已不存在的人的替代物掐住,“你这个婊子!荡妇!去死啊啊啊啊啊!” 明日向百合承受著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他似乎已经对这种痛苦习以为常了,只是默默地蜷缩著自己的身体,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减轻一些痛苦。 “妈妈,好痛……”他所低声呼唤的並非是眼前这个早已陷入疯狂的女人,而是早已去了很远很远地方的她。 看著眼前正在发生的惨剧,浅仓鸣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不行啊,这样。” “喔?你是在可怜他吗?”沙克斯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不是说这个。”浅仓鸣失望地嘆了口气,“我是说千春阿姨这样也太狡猾了,你看她打的地方全都是不容易造成严重伤势穿上衣服后又完全看不出来的地方,这要是不打得再严重一些,我之后会很难办的吶。” “那不如试试看那本福音书唄。”沙克斯突然说道。 “大概率不行,她现在这种有心提防著的情况下,失手的概率很小。”浅仓鸣拿出福音书最后还是收了起来,关掉了监控软体,“我不会用它去做这种事。” “呵呵,好吧,浅仓,其实我有个问题刚才就想问了。” “你问吧。” “你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算不算是犯罪?” “你是想说我现在做的是恶事,对吧?” 浅仓鸣轻蔑地冷笑,“呵……从人类社会的法律层面上来讲,我当然算是。但从某种自发的道德层面上来看,我毋庸置疑是一个好人。 你知道吗?百合他是个非常非常软弱的人。对,在小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他遇到任何事情都只会哭,逆来顺受,从来都不敢反抗。 只有把刀子真正地架在他的脖子上,他或许才可能会鼓起那么一点点勇气,去尝试著保护一下自己,是的,他就是个懦弱到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残渣。” 浅仓鸣缓缓地站起身来,如同在舞台中央的演员一般站在了房间的正中央。 “即使我之后用这些摄像头拍下的视频去制裁明日向千春,虽然有著oo年的身份作为赦免,但依然可能会因为盗摄这种行为,而被追究相应的刑事责任。 但这並不能代表我就是罪恶的!如果真要定我的罪,到那个时候,百合他本人以及那些汹涌的民意都会成为我最坚实的后盾!我必然会脱罪!届时,我將会站在无数的聚光灯下,成为他们所有人心中的英雄!” “但你依然有罪,根据契约你依然得下地狱。” 浅仓鸣张开了双臂,慷慨激昂,如同在进行布道般说道: “你还不明白吗?!若是我不出手帮他,明日向百合,又有谁能去救他?!他的父亲?他的朋友?还是他的老师?不!他们所有的人,都只会想著置身事外!他最后的结局,只可能是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会死在那栋公寓楼下!会弔死在自己房间中!会死在铁轨里!会死在任何一个隨处可见的地方!必须得有谁来拯救他,不如说,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拯救他!这也是天主赋予我的使命! 手段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將他那早已註定了的悲惨命运彻底扭转,我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至高无上的正义!若是你所认为的善恶只凭法律条文来裁断,而完全无视一条鲜活生命的重量……那又算得了什么?!” 浅仓鸣阴鬱地与沙克斯对视著,彼此的眼眸中都倒映出了对方那藏在皮囊之下的丑陋面目。 “浅仓,你说得好啊,说得对,这回確实是我有些想差了……”沙克斯羞愧道。 “没关係,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就好,我这个人还是很宽容大度的。”浅仓鸣拿出了一块巧克力给它。 “亲爱的浅仓,你对我可真是太好了。” “沙克斯,我的好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人一鸟又恢復了一派和谐的模样。 实际上,他们两个都知道对方刚才所说的全都是在胡说八道。 沙克斯只是想直接模糊化罪恶的界定来定他的罪。 但浅仓鸣不接它的招,直接甩出了一大段看似正义凛然的话语来堵住它的嘴。 “呵呵呵……” “咯咯咯……” 今日的浅仓家还是那么和谐…… 第10章 九重院若叶 新的一天到来,浅仓鸣带著对这个世界的诅咒睁开了眼睛。 他进行了一番日常的体能锻炼和早餐时间,隨后又在拥挤的电车上顺手制止了一起痴汉事件,带著极其糟糕的心情走进了校园。 “你怎么一副父母双亡的表情?”沙克斯很有情商地说道。 “如果你被上头指名去当星努你会高兴吗?”浅仓鸣对他翻了个白眼,四十五度角惆悵地望向了天空。 “既然已经反抗不了了,那就乾脆躺平,好好地享受一番,不也挺好的吗?” 浅仓鸣当即就用优美的粤韵风华,亲切地问候了一下它的家人,以表明自己此刻坚决的態度。 进入教室后,他就感觉今天的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眾人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议论著什么。 浅仓鸣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便直接转头问向后座的牧野升:“怎么了?一个个的都在说什么呢?” 牧野升凑了过来说道,“浅仓你还不知道吗?咱们班里今天要来一个转校生,居然是在这种时候转来,你说奇不奇怪? 而且据可靠消息说,她和昨天校长他们亲自招待的那位贵宾,有著很深的家属关係。”他又神神秘秘地补充了一句:“我还有一个独家的可靠消息,转来的那个是个超级大美人哦!” 浅仓鸣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九重院若叶妖艷的脸,確实……美,是挺美的。 “所以……大家为什么都这么兴致高昂?”浅仓鸣还是有些不理解。不就是个转校生而已吗?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牧野升解释道“哎呀,大家这不都是閒著无聊嘛,就开了个小小的赌局,赌今天转来的这个学生到底是男是女。 我这个消息还是昨天偷偷听到校长和別人打电话聊天的时候才知道的,咱们班里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已经把我所有的零用钱全都梭哈了!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还有这种好事?浅仓鸣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刚想和他一起全押上的时候,江口老师便走进了教室。 “都不要再乱走了,老师今天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们。” 她站在讲台上,扫视著全班威胁道,“今天,咱们班上会来一位新的转校生。你们以后都要和她和谐相处,有爱互助。听懂了吗?” “明白!” “好。”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对著门外喊道,“九重院,可以进来了。” 噠……噠……噠…… 轻盈而又带著几分静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令人惊艷的身影慢慢地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教室里的所有男女在看到那抹身影的瞬间,眼中都无一例外地带上了欲望,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魅惑得如同女妖一般的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九重院若叶。从今往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了。” 那白皙得如同上等羊脂玉般的肌肤,垂至腰间的柔顺长发,妖艷得不可方物的嫵媚笑容,如同紫罗兰般的狡黠狐狸眼眸……她那仿佛媚到了骨子里让人听了就浮想联翩的声音,將教室里所有人的心绪都彻底搅乱,即使是圣人,恐怕也无法在她的面前倖免於难。 “是个超级大美人啊!” “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 “好耶!我贏了!!”某个赌狗发出了梭哈成功后的喜悦吶喊。 “真可怕,居然要和这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在同一个班级里……那些肤浅的男生们肯定只会把目光都放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就是啊!看著就让人不爽!” “好想跪下来舔她的脚啊……” 眾人议论纷纷,其中的神態各异,宛如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浮世绘百景图。 “安静!”江口逸美猛地一拍讲台,教室里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 她对著还在偷笑的牧野升说道:“牧野,你去后面坐去。” “啊?为什么啊?我不服!”牧野升不服气地站了起来。但隨后他又被江口逸美冰冷的眼神给无情地盯了回去,只能灰溜溜地收拾好自己的书本,朝著后排的空位走过去。 “九重院,你就去牧野的那个位置坐下吧。” “是,老师。”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在走到浅仓鸣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脸上带著一抹淡笑说道:“浅仓君,我们又见面了。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了。” “啊……这边才是,以后还请九重院同学多多指教。”浅仓鸣同样微笑著,回以礼貌的问候。 “浅仓。”江口逸美见她坐下后又继续说道,“之后就麻烦你做一下九重院同学的嚮导,带她好好地熟悉一下我们学校的各个地方。” “是,老师。”浅仓鸣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他知道逃避是没有用的,现在只能先静观其变,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把戏了。 “江口老师,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吧。”前排的白石千惠子不悦地举起了手,“这转校生看上去就很招摇的样子,要是影响到浅仓同学的学习该怎么办?” “这位同学,请问,你的名字是?”九重院若叶转过头礼貌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好的。这位没有姓名的同学。”九重院若叶保持著微笑,“你说我太过招摇。但我的容貌是天生就这般完美,会让某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鼠辈心生嫉妒,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至於你所担心会影响学习的这个问题……我想,若是浅仓君他会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被影响,那也只能说明他本来就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俗人而已。” “你说谁是鼠辈?!” “哎呀,好像有人自己对號入座了。” “你?!” “够了!这里是课堂!我不允许你们在这里大声喧譁!”难得没有喝酒的江口老师出声打断了她们之间那愈演愈烈的爭吵。 “实在是非常抱歉,老师。”九重院若叶微微地欠了欠身。 “假惺惺。”白石千惠子小声地嘟囔道。 江口逸美瞪了一眼白石千惠子后,又说道:“对了,你们刚才的那个赌局所有的赌资,老师我就先替你们没收了,等放学之后,一个个地再来我的办公室找我拿回去,之后我会根据你们各自下注的金额,来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 “誒?!”教室里几个参与了赌局的赌怪,不敢置信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居然……居然是钓鱼执法?!”牧野升崩溃地大喊著,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发財梦就这么破灭了。 浅仓鸣轻吐一口气,实在是太危险了,刚才他差一点就把自己仅剩的那点家当全都给梭哈了。 “浅仓君。”柔柔的声音从他的背后轻轻地飘了过来。 “九重院同学,有什么事吗?”浅仓鸣摆出了公式化的温和表情回应她。 “是这样的。我初来乍到,在课程的进度上,还有些不太了解的地方。所以我想……能不能借用一下浅仓君你的笔记,来参考一下呢?” “当然可以。”浅仓鸣將几本笔记都拿给了她,“之后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也可以隨时来问我。” “那就谢谢你了。”她眨了眨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1章 挑衅者 “千惠子,没事吧?” 下课铃声一响,浅仓鸣走到了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生著闷气的白石千惠子身旁,温和地安慰道:“抱歉,都是因为我,才让你担心了。” “这不关浅仓你的事,是那个女人她实在是太囂张了!看著就让人心里不快!” 白石千惠子不爽地撩了一下漂亮的自然卷长发,“你看,现在那些好色的臭男生,一下课就全都围著她转!那么会招惹男人,完全就是一只发了情的狐狸精!” “千惠子,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也得围著她转哦。” “不,这不一样,我不是在说浅仓你。”白石千惠子赶紧解释道,“你是被老师硬是强迫的,和那些主动凑上去的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的,谢谢你,千惠子。” 浅仓鸣的脸上带著无奈的苦笑,“但我也不希望你因此而受到任何言语上的中伤。所以,能不能暂时先不要去理会九重院同学呢?暂且就先让我去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好吗?” “可是……要是浅仓你……” “千惠子,你现在这副胡思乱想的样子,很可爱哦。”浅仓鸣微笑著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誒?!可、可爱?!” “呵呵呵……嗯,很可爱。千惠子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她无论长得有多么美丽,都和校园里的任何一位普通的女生没有什么区別。” “我就知道浅仓是绝对不会因为她而有任何改变的。”白石千惠子听完,总算是放下了心里悬著的大石头。 “现在心情有好一些了吗?等一下的体育课我陪你一起打网球好好地发泄一下吧。” “嗯,那……要是我贏了的话,你就要陪我去原宿逛街哦。” “就算输了,我也会陪你去的。” “討厌~” 搞定了白石千惠子之后,浅仓鸣才转过头看向正被一群男女团团包围著,如同女王蜂一般的九重院若叶。 恰好,她也正朝著他这边看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瞪眼游戏是吧?爭强好胜的浅仓鸣在经过了长达十几秒的激烈对抗之后,最终还是以后者率先移开视线而取得了这场无聊对抗的最终胜利。 为此,他还像个幼稚的小孩子一般,在心里暗自沾沾自喜了一番。 他转过身又走回到了走廊的栏杆旁,假装在看楼下的风景,实际上他已经暗中让沙克斯去周围巡视了一番。 很快便发现了一些明显不像学校工作人员的陌生人,出现在了校园的各个角落里。 他还看到之前和九重院若叶在一起的女司机,正坐在对面教学楼旁的一棵大树上,拿著一个军用级別的望远镜在监视著自己。 那冰蓝色的眼眸冷得如同万载的寒冰一般,让周围湿热的空气都平白生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到底是什么豪华的配置啊?你才是都市爽文里那个真正的男主角吧?! 浅仓鸣在心中感嘆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公,真的是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而自己却只能苦哈哈地在这个世界里艰难地挣扎。 等到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浅仓鸣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主动向身后的九重院若叶搭话道:“九重院同学,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呵呵,这样的场景,在完美的我每一次登场的时候都会出现。所以,浅仓君你也不用太大惊小怪哦。” 九重院若叶对自己的魅力充满自信。 这个自恋狂,真是火大,真是令人火大。 这种每一句话都能让他无名火起的奇特技巧,让浅仓鸣现在就想把她吊起来,当成一个陀螺狠狠地抽!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大家太过热情,会给九重院同学你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困扰呢。” “哎呀,浅仓君可真会关心人,但你这副样子看起来可是相当地熟练,这种温柔体贴的话你到底是对多少个可怜的女孩子这样说过了?” 九重院若叶的脸上带著微笑,只是那笑容此刻却显得有几分轻蔑。 “九重院同学,你这样说可就有点误会了,我不止是对女生这样,对男生也是一样的。我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浅仓鸣日常散发出圣洁的光芒试图魅惑对方。 “真的吗?”九重院若叶被他给逗笑了,捂著嘴,“浅仓君,没想到你还有讲冷笑话的天赋,决定了,以后浅仓君要是真的穷困潦倒到吃不上饭了,可以专门为我讲笑话,薪水什么的你完全不用担心,真的。” 呵呵呵,浅仓鸣他一点也没有生气,真的,他只是被这个杀千刀的婊子,比青蛙的小便还要下流的东西,比公共厕所里的老鼠屎还要不如的女人,稍微地触动了一下心弦而已。 这种令人怀念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九重院同学不相信也是很正常的。”浅仓鸣自然地说道,“就像我的那位青梅竹马一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觉得我是个笨蛋。” “唔……”听到青梅竹马四个字,九重院若叶的眼神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是吗?我觉得她当初的感觉应该没错,浅仓君你的確看上去就是个谁都能骗的笨蛋。” “九重院同学,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浅仓鸣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浅仓君,大家都是认识的,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也就大可不必再在我面前继续装傻了。” 九重院若叶双手抱胸,翘起了被黑丝包裹著的匀称美腿,她用小皮鞋的鞋尖轻轻踢了踢浅仓鸣的小腿。 “可我是第二次和九重院同学见面,具体的情况我还是不太了解。”浅仓鸣缩了缩身体,躲开了她带著几分挑衅的踢击。 “呵,你……” 九重院若叶刚想再说些什么,老师便已经拿著教科书走进了教室,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第12章 倒反天罡 午休时间里,浅仓鸣带著高贵的自恋狂转校生,將整个校园都粗略地逛了一圈。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她就只会敷衍地说上一句“这样啊”,然后神游天外,完全没有要认真听浅仓鸣介绍的意思。 最后两人到了中庭那条铺满了鹅卵石的小路旁,坐在了一张长椅上,浅仓鸣则坐在了长椅的最边缘,和她之间隔了一大段足以再坐下三四个人的安全距离。 略感疲惫的他无视著周围一些保鏢不怀好意的视线,走到自动售货机前,买了两瓶冰凉的矿泉水。 他先是拧开瓶盖,给自己干下去了一整瓶,然后才將另一瓶递给了正悠閒地坐在长椅上的九重院若叶。 “给,九重院同学。” 只见她奇怪地看了浅仓鸣一眼。 “我不喝这种东西。” 她说完拍了拍手,下一秒,穿著一身执事服瀟洒冷艷的女管家从旁边的树上一跃而下,手中还稳稳地端著一杯正散发著浓醇香气的玉露绿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九重院若叶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小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露娜,这次的茶,火候刚刚好。看来你有好好地练习过了呢。” “多谢大小姐的夸讚,这是我应该做到的职责。”名为露娜的女管家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被都市龙王狠狠秀了一脸的浅仓鸣,只能默默地收回了自己手中的那瓶矿泉水。 本著绝不浪费的勤俭持家之心,他將这瓶水一口气全都喝完了,堪称海量。 “浅仓,你是沙漠里来的骆驼吗?”九重院若叶斜著眼看了他一下。 “不,我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浅仓鸣假装听不懂她的嘲讽,而且她好像已经不装了,称呼上连君字都给省略掉了。 他对著一旁的女管家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而这份善意却收穫到一个警告性的冷眼。 果然是什么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浅仓鸣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正確了。 “浅仓。”九重院若叶微微地扬起了下巴,声音也变得高傲了起来,散发出一种常年支配他人的气场,“我之前应该已经说过了吧,你还要在我面前继续装下去吗?” “誒多……我感觉这种事情由我主动说出来的话可能会比较冒犯。”浅仓鸣的神色显得有些犹豫,“九重院同学是瞳她之前的『朋友』,这件事我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那你也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不喜欢你。” “啊,原来如此,九重院同学你是误会了,我和瞳之间並没有那种关係。” “我知道,但你很碍眼,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阻碍。” 浅仓鸣淡淡地说道:“如果九重院同学你硬是要这么说的话,那恕我不能认同。 据我所知,瞳她本人其实並不喜欢你,她之前只是碍於外部的环境因素,才做出了那种无奈的选择,所以这件事与我其实並没有什么直接的关係。” “不,如果你当初没有出现的话,她是绝对不会离开我的身边的。” 九重院若叶缓缓地靠近了浅仓鸣,身上的龙威也变得越发沉重,“就是因为你当初的那一通电话,才让她离开了我。” 电话?浅仓鸣沉默了片刻,他在自己的脑海中搜寻著相关的记忆后想了起来,在即將升上目白高等学校之前,他曾经和水野瞳通过一个电话,询问过她要去哪个学校之类的事情,所以……就是因为这个? 浅仓鸣的心中明了,开口道:“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瞳她如果真的喜欢你的话,是不可能因为我这一通区区的电话就轻易离开的。 而如果在瞳已经明確地表现出拒绝的情况下,九重院同学你还是这样纠缠不清的话……身为她的青梅竹马,我认为我有必要维护瞳的名誉,以及她自由恋爱的权力。” “你是想和我作对咯?” “我对九重院同学没有恶意,只是单纯不希望瞳受到伤害。” 光明磊落的浅仓鸣扯出了保护青梅竹马这张大旗狠狠地噁心她,虽然他的这种做法,看上去有些绿茶,不,就是要绿茶才好! 居然敢覬覦自己的1號曖昧对象,这要是被牛走了,他浅大善人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她九重院若叶算是哪条路边野狗?区区一个已经出局了的败犬前女友,还能比得上自己在水野瞳心中的地位吗?哼哼哼哼……那是不可能的! “哼!”一旁的女管家在这个时候有些按捺不住了,她一个箭步衝上前来,便要让浅仓鸣吃点苦头。 但浅仓鸣前世又是何等人?街头斗殴那就是家常便饭,对付这么一个一看就没经歷过生死搏斗的丫头,他自然是毫无畏惧。 手腕一翻,锋利的小摺叠刀隱藏在了他的手中,就等她衝上前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就在他已经做好了自卫反击的准备之时,九重院若叶却出声叫住了她。 “露娜,住手。” “大小姐……”她立即止步。 唉,浅仓鸣在心中失望地嘆了一口气,解除了和沙克斯的共享视野,他可是连逃跑路线都规划好了,这下真是白费心思。 无奈他只能说道:“九重院同学,用暴力来让人屈服是不对的。” 九重院若叶优雅地撩了一下自己的长髮看向他:“浅仓,如果我真的想动用暴力的话,你现在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但我不会那么做的,因为那样的话,瞳是会恨我的。” “九重院同学能有这样的想法,就证明你並不是什么性格恶劣的人。”浅仓鸣违心地说道。 “是吗?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没告诉你呢。” “洗耳恭听。” “呵呵呵,你听好了,那就是……我要你成为我的附属品。” “欸多……什么?”浅仓鸣脑子里仿佛有根弦断了,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浅仓你这个时候的表情很不错呢。”她捏著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著浅仓鸣有些绷不住的表情。 浅仓鸣回过神后,立刻出声拒绝:“非常抱歉,九重院同学,我……” “拒绝也没用。”九重院若叶早有所料地堵住他即將出口的拒绝之词,“我会慢慢地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追求』你的……” 她站起身,带著一阵馥郁的香风从浅仓鸣的身边走过,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对了,我已经让江口老师通过了我的社团申请表,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援助部的正式成员了,所以……放学后见咯,浅仓部长~” 浅仓鸣在原地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他才重新坐回了长椅上,低著头咬著指甲,眼中满是恼怒。 噶啊………开、开什么玩笑?!区区一个脑子里只想著和美少女磨豆腐夹脚的女人,居然敢这样戏弄我!九重院若叶……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啊啊啊啊啊啊!!! 第13章 意外? “浅仓,你的脸怎么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沙克斯见他吃瘪,立马飞下来嘲笑他。 “你的眼睛有什么毛病是吧,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现在非常高兴吗?”浅仓鸣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快速换上一副笑脸。 笑话,他是绝不可能在任何存在面前展示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的,那样只会给別人留下落井下石的机会。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沙克斯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了,明明刚才见到的不是这样的,“你真的没有气急败坏?” 浅仓鸣不屑道:“当然没有,九重院若叶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早就已经出局了的败犬而已。 我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你等著,现在我就去找水野瞳,在她那儿好好地给那个女人穿小鞋,狠狠拉低她的印象分!” 浅仓鸣毫无保留地展示他睚眥必报小气的一面。 將自己红温的心態抚平之后,他迈开脚步朝著自己的社团活动室走去。 几分钟后,援助部的活动室门前。 已经到了吗?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向正独自坐在里面脸上似乎显得有些高兴的水野瞳,微微地点了点头。 很好,是她先到的,那就好办了。 他嘱咐沙克斯先待在门外,自己打开门,將所有的不快都拋之脑后,努力地让自己的眼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抱歉,刚才有点事情,稍微耽搁了一下。”他坐在了她的身旁,“瞳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才刚到。”水野瞳见他来了,脸上的神色显得越发地温柔,她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鸣,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扰的事情?” 这居然都能被她发现吗?浅仓鸣心中有些讶异,他自认为自己的偽装已经非常完美了,与平常的状態基本上没有任何区別,既然如此,他便顺水推舟地说道:“还是瞒不过你啊,其实,刚才我见到了……” 水野瞳听完他的添油加醋之后,眼神变得不悦起来,隨后她轻轻地嘆了口气。 “自从在校门口看见那条横幅的时候,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若叶她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鸣你以后不要去理她了,让我来对付她就好了。” 见水野瞳对她也同样表现出了不愉快的情绪,甚至还大有要与她好好做过一场的气势,浅仓鸣的心中顿时大悦,他立刻化身嗜血观眾,为她这团即將燃烧起来的火焰添柴加油。 “依我看啊,九重院同学她是误会了我们两个的关係呢,她大概是想在你的面前对我做出一些特別的事情,来引起你的注意吧。 可惜她的这个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瞳你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就被困扰到呢?” “嗯,对……大概吧……” 她最后一句声音极轻,完全就是说给自己听的模样。 “好了,她的事情我们暂时就先不要提了,我从昨天到现在可是一直都在期待著瞳你亲手做的便当。”浅仓鸣说著將目光落在了她脚边的书包上。 水野瞳脸颊微红地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便当,“已经有段时间没做了,里面的菜都是根据你以前最爱吃的那些口味做的,要是不好吃的话……你一定要跟我说哦。” 浅仓鸣看著眼前这份明显是超大號的便当盒,一打开,他就被里面那丰盛的分量和精致的摆盘,略微地震惊到了。 “牛肉的量还真是多,啊,有我最爱吃的芝士春卷和姜烧猪肉。这个是……龙虾肉?还有鱼子酱?还真是奢侈......还有这些水果和蔬菜摆成的可爱形状,天才,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水野瞳见他如同一个专业的美食家一般认真地点评著,不禁哑然失笑。 她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拧开了盖子。 “这是我早上做的味增汤,小心烫哦。” 浅仓鸣接过还冒著热气的保温杯,看著里面飘著海带与豆腐的汤水,眼神有些恍惚。 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不是有天命在身的话,或许……自己真的会和她结婚吧? 哼,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他迅速地將內心深处这股软弱的情绪绞杀,重新让漆黑的意志占据了上风,眼中出现了沙克斯共享过来的景象,某个笨蛋的身影正往这边赶来。 浅仓鸣感到一阵无奈,你们两个人干嘛非要联盟呢?他可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必须得制衡离间一番,才能让他稍微省点心。 思及此,他突然说道:“糟了,我们说好是要交换便当的,可我的书包还放在教室里,便当也放在里面忘记拿过来了。瞳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我这就过去拿。” “不用了。”水野瞳摇了摇头,“现在午休的时间已经没有太多了,这一去一回的,太耽误时间了。” “这怎么可以?瞳你可还没有吃午餐呀。”浅仓鸣的眼睛一转,“不如我们两个一起吃吧?刚好瞳你今天做的分量也很多,我自己一个人实在是吃不完。” “一、一起?”水野瞳微微捂住了嘴。 “嗯,小时候我们不是也经常一起吃便当的吗?” “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的话……”水野瞳的手指紧张地勾著,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桌面。 “有什么不同吗?我们两个的关係不是一直都没有任何变化吗?” “说的......也是……” “那就还是跟以前一样,一人一口?你可不要嫌弃我啊。” “嗯。” 她微微地点了点头,隨即又用极其小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为自己打著气,亦或者说是在说服自己。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这种事情……应该……应该是可以的吧?只是青梅竹马之间的正常交际而已,以前小时候也经常做过的。 跟以前一样关係没有变化……是不是就说明……可以做跟以前一样的事情呢?可以的吧?可以的吧?” “瞳你在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清。不如我坐近一点,这样也方便一些。” 浅仓鸣朝著她的身旁贴近了一些,近到两个人的腿部只要稍微一有动作,就能轻易地碰到对方。 “鸣……唔……”她摸著自己发烫的脸颊,“有点太近了……” “有吗?”浅仓鸣夹起一块春卷,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我是没觉得,好了,该轮到瞳你吃一口了。” “嗯,可以……可以不要看我吗?” “为什么?” “因为……不,没什么。”水野瞳著急地浅浅尝了一小口,便快速地放下了筷子。 “等一下。”浅仓鸣拿出隨身携带的手帕,捧起了水野瞳的脸,感受著她脸颊急剧上升的温度,温柔地帮她擦了擦嘴角边不小心沾上的米粒。 “唔——!水野瞳的眼神一下子慌乱了起来。 “呀吼!鸣君!未来我的爱心便当,来咯——!” 樱木未来如同往常一般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但在见到眼前这幅曖昧的场景后,她脸上开心的表情瞬间凝固,总是闪烁著光芒的酒红眼眸也在一瞬间变得暗淡无光,充满了爱意的便当,也从她的手中掉了下来。 “誒……” 第14章 伤痕 “未来?!” 水野瞳见到她明显受到了巨大打击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她连忙站起身想要解释些什么:“不是的,未来,我……” “啊啊……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小瞳你不用解释什么的!啊哈哈……啊哈哈……” 她虽然在努力地笑著,但笑声里却完全听不到任何一丝高兴的意味,反而充满了勉强。 “未来......”水野瞳有些担忧地看著她强顏欢笑的模样。 这时,浅仓鸣已经从地上將不小心掉落的粉色便当盒捡了起来。 “欸多……从刚开始到现在,我就听不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了。” 他將便当盒递迴到樱木未来的面前对她说道,“抱歉,未来。昨天我忘记提前和你说一声了,本来我是想和你们三个人一起交换便当的,但现在我那一份便当忘记从教室里带来了,所以刚刚就只能和瞳先一起吃了。” “嗯,事情就是这样的。”水野瞳立刻附和著说道。 “我、我知道了……”樱木未来轻轻地点了点头,接过了便当盒,“这种事情,鸣君你忘记了也没什么。只是……小瞳要做便当给鸣君这件事,我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感觉……有些意外……” 水野瞳神情一滯,抿了抿唇,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低落了下去。 她们之前明明是约定好了的,今后,有关於鸣的所有事情都要互相告诉对方,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隱瞒,但是她……却没有做到。 “瞳她有时候会忘记一些事这都很正常嘛,而且,朋友之间也不可能真的什么事情都说吧。” 他將樱木未来的便当放在了桌子上。“再不赶紧吃的话,等一下上课就要来不及咯,未来也过来这边一起坐吧。” 他拍了拍自己左手边空著的椅子,这样一来,他就会被这两个女人给夹在中间,也就能给她们製造一些缓衝。 “好。”樱木未来稍微鬆了一口气,她努力地想让自己变得和之前一样开朗,但在看到水野瞳准备的那份豪华便当后,她又连忙伸出手,按住了浅仓鸣的手,“鸣君!那个……我看,还是下次你再尝我做的便当,好吗?” 浅仓鸣闻言,只是笑了笑。 “未来,便当这种东西,做出来就是要给人吃的,不管你做成了什么样子,我都想尝一尝,毕竟这是你认真辛苦做的。” “但是……感觉很羞耻啊!” “这有什么好羞耻的。”浅仓鸣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当初第一次做菜的时候,我爸尝了一口,直接就把整盘菜都扔进垃圾桶里了。” “哎?不是吧,鸣君的爸爸那么严厉的吗?” “额……此爸非彼爸,总之你只要知道,不是每个人天生下来就会做饭的,有些人甚至连打个鸡蛋都不会打,未来你会做蛋包饭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嗯……好吧……那……那你不准笑哦。”她犹豫了半天,將手从便当盒上移了开来。 “是是。”浅仓鸣已经做好了不要笑挑战的心理准备,当他打开便当盒后,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的东西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可怕。 熊猫饭糰虽然已经有点散架了,但勉强还是能看出熊猫的模样,肉排上的酱汁似乎是有些放得过多了,可爱的章鱼小香肠已经完全变成了某种不知名的外星恐怖生物,胡萝卜和黄瓜则被切得有些太大块了,影响了整体的美观。 唯一比较加分的,则是盖在米饭上面的金黄色煎蛋了,上面用番茄酱画的可爱笑脸还挺標准的,不愧是准备要去女僕咖啡厅打工的预备役女僕,业务能力还是很专业的。 而且能很明显地看出,这份便当有著被人后期精心补救过的痕跡,想必是她的妈妈在背后出手相助了吧。 啊……那位还真是一位贤惠而又温柔的好女人,名字是……樱木纱希,真好听。 不知道她这个周末有没有空呢?真想与她共进晚餐…… 想著想著,浅仓鸣立刻终止了自己越飘越远的想法,再这样下去他与那曹贼、恶贼、奸贼、逆贼又有何异? “唔,蛮不错的。”浅仓鸣经过一番复杂的內心斗爭之后,给出了一个相对客观的评价。 “真的吗?” “真的,虽然在一些细节的处理手法上还略显稚嫩,但作为第一次亲手做的便当来说,已经是很厉害的了。”浅仓鸣说著又夹了几口菜,放入口中,以此来增加自己话语的说服力。 “呼~那我就放心了。”樱木未来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妈妈她还一直说我根本就没有做饭的天赋,原来也没有那么糟糕。” “伯母她也是希望你不要因此而骄傲自满。”浅仓鸣站起身来,“我去外面买点饮料,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著,他便快步离开了援助部的活动室,將空间留给了两个心思各异的少女。 一时间,活动室內陷入了一片寂静,两人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各自的眼神也都不敢与对方相交,只是一直看著地面或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 “……” “……” 两人同时发出了想要开口说话的气音,但隨后又都默契地停了下来。 “那个……” “我……” 就这样来来回回地重复了几次之后,还是由水野瞳率先打破了僵局。 “未来……对不起,便当的事我没有提前跟你说,真的很对不起……” “不,不!真的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就像鸣君说的那样,朋友之间是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会说的,我认为……他说的是正確的。” “……未来……你是不相信我了吗?”水野瞳的神色越发地苦涩了起来。 “没有!不是的!其实……其实是因为我……我自己也有很多隱瞒著小瞳的事情,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你说过实话……现在,我更说不出口了。” 樱木未来握紧了自己的手,“小瞳你现在一定对我的印象彻底幻灭了吧?其实,其实我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想的单纯女孩,我的私心要比你想得多得多……” “未来......”水野瞳握住了她的手,“你能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都对我说,我真的很高兴,你是个好女孩,这一点我一直都坚信不疑,现在也一样。” “可是我……” “没关係,那些一点也不重要,让我们都忘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吧,回到之前那样,好吗?” “……小瞳……嗯。” “这样才对嘛。”水野瞳的脸上露出抹浅浅的微笑,“对了,最近你和鸣的进展好像很不错?都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说吗?” “嗯,昨天啊……” 樱木未来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述起了昨天浅仓鸣意外到她家里做客的事情,水野瞳微笑地听著,时不时微微点头。 虽然,她们两人之间的关係,似乎又回到了和之前一样,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地改变了。 那份细微不易察觉的变化,已经在她们两个人的內心深处留下了一个痕跡。 在今后的每一次谈话中,每一次对视中,那道痕跡都会被轻轻地触动著,她们……已经回不去了。 第15章 躲避 “嘁,失败了吗?” 援助部的活动室外,浅仓鸣以一种狼狈的姿態,匍匐在地上,偷听里面两个女人的对话。 “浅仓,我可以假装不认识你吗?”沙克斯实在是有些不忍直视这个男人猥琐的姿態。 “混帐东西!主人我落魄了,你就想跟我切割是吧?!” 浅仓鸣破防地低声哈气,“你是不是又欠控制了?我命令你!立刻把我给提起来!没看见这个姿势给我搞得抽筋了吗?!” “纠正一下,你不是我的主人。”沙克斯叼起了他校服的后领子,“真是拿你没办法,能被人类这样隨意使唤的恶魔,大概也就只有我这个倒霉蛋了。” “怎么会呢?岂不闻所罗门亦曾行此事乎?行了行了,你別再跟个怨妇一样在我耳边吵吵了。” 浅仓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直奔中庭的自动售货机。 他瀟洒地投入了几枚硬幣,取出了两瓶最便宜的麦茶。 为什么是两瓶?因为他刚才喝的那两瓶矿泉水,劲有点大,给他整出了点轻微水中毒的感觉来了。 “浅仓。” 冷淡的声音从他的左边传来。 浅仓鸣疑惑地看向突然冒出来的人偶少女。 “天海前辈,怎么了?” 天海久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周末,有空?” “啊,周末的话……星期日可以吗?”浅仓鸣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应下了她的这份突兀的邀请。 “嗯,联络。”她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又伸出手拍了拍浅仓鸣的肩膀。 “啊,联络。”浅仓鸣也学著她呆呆的样子举起了手机。 隨后他想转身回去的时候,制服被轻轻地拉了一下。 “嗯?” “猫粮。” “毛团的猫粮快要吃完了吗?” “嗯。” “真是拿你没办法,那等放学后我们一起去宠物店挑一些便宜实惠的吧。” “好。” 而就在这个时候,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一大群女生手里各自拿著精心准备的便当,掀起了一阵汹涌的烟尘,在校园里四处追寻著什么。 天海久世在见到她们之后,就像是耗子见到了猫一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赶紧躲到了浅仓鸣的身后,闭上了眼睛。 “天海前辈?”浅仓鸣回头奇怪地看了看她,“你是不能被她们发现吗?” “嗯嗯!”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用力地点著头。 浅仓鸣转过头看著那群势不可挡的发情猴子,心里也有些发怵,他看了下四周,附近也没有什么特別的遮挡物,只有一些树荫下的情侣正在耳鬢廝磨。 他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 “天海前辈,跟我来。”他拉著她的手走到了附近的树荫下,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將她的身躯完全地挡在了身后。 “这样的话……应该会有效果的。” 天海久世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 她指了指附近一对正忘我接吻的情侣。 “不一样。” 啊这,我好心好意地救你,老妹你居然还想害我?浅仓鸣顿时感觉世道炎凉,人心不古。 “誒多……这样不太好吧。” “没关係。“ “不不不,这种事情不是情侣关係是绝对不能做的。”浅仓鸣汗流浹背了,这孩子咋那么轴呢?! 天海久世见他態度坚决,便低下头,似乎是在认真地思考著什么。 过了几秒,她突然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浅仓鸣的后背,將自己的整个人都塞进了他的怀中,精致冷淡的小脸也靠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天海前辈,这是?” 浅仓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抱得有点紧,感到了一阵不適应,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暂时僵在原地等待。 “浅仓,抱我。” 面对著她这得寸进尺的要求,浅仓鸣怒不可遏,他直接就轻轻地虚抱著她,双手完全不触碰到她任何身体部位。 “这样可以吗?” “不行。”天海久世似是有些不满,她直接抓著他的手按了下去。 当浅仓鸣的手掌真正地触碰到了隔著校服的柔软身体时,她有些顿了一下。但隨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安稳靠在了他的怀里。 混、混蛋!浅仓鸣的手掌隔著制服,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滑腻得不像样的肌肤质感,这种糟心的体验让他无比抓狂。 “浅仓,心跳,好快。”她靠在他心臟的部位听著。 废话!他现在都快要气炸了!心跳能不快吗?!浅仓鸣牙齿都要咬碎了,但脸上却只能痛苦地维持淡然表情。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天气有点太热了吧,在外面待太久可是很容易会中暑的。” “说谎。” 啊?你搞我是吧?!浅仓鸣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疼了。 “嘛……” “为什么?” “誒多……在某种意义上是因为天海前辈。”浅仓鸣模糊化说道。 “我?”她愣了一下,直球地熟练说道:“浅仓,抱歉。” “天海前辈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刚才抱得我有点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他笑眯眯说道。 虽然被发了好人卡,但此刻,恼怒的心情完全消失了,甚至还变得非常愉悦,因为天海久世有情感障碍的传闻果然是真的,这下子他就能彻底安心了,现在的他对眼前这个单纯的少女,是怎么看都觉得顺眼。 “喔。”她应了一声,听著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探出小脑袋趴在浅仓鸣的肩膀上,像个谨慎的侦察兵一样,左右巡视著。 等確认危险彻底解除之后,她才心满意足地,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 “浅仓,拜拜。” “啊,拜拜,路上小心点走,有什么事可以隨时给我打电话,想吃啥好吃的也都跟我说,有人欺负你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替你出头!千万、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啊!” 浅仓鸣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一样,对她殷切地嘱咐著。 “浅仓,奇怪。”她歪著头充满了不解,头上顶著一个大大的问號。 在送了天海久世一段路后,浅仓鸣才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急匆匆地赶回了援助部。 第16章 来者不善 “浅仓同学!真的太谢谢你了!” 放学后的援助部內,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正对著浅仓鸣深深地鞠躬感谢著。 “不用这么客气,能帮到你就好。” “不!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只是顺手而为的小事而已。” 在一阵极其麻烦的谢来谢去之后,浅仓鸣总算是成功地送走了这位企图在学校花坛里种植罌粟的绝命毒师。 tm的想抓住男朋友的胃就用这种方式是吧?!给我好好地去练习一下厨艺啊!八嘎呀路! 在又一次被这所学校里的神人刷新了认知下限之后,浅仓鸣精疲力尽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望著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活动室,一种属於孤寡老人的寂寞感从心中油然而生。 “淦。”一个字道尽了他此刻万般的无奈。 “浅仓,你来这边看看,是谁来了。”沙克斯正站在窗框上瞧著底下。 浅仓鸣闻言走到了窗边,顺著它的方向看去。 见到九重院若叶正带著她的走狗,朝著社团大楼的这边走来,似是感觉到了浅仓鸣的视线,她抬起头,对著楼上的他,露出了一个极其轻蔑的微笑。 “霸气外露!找死!”浅仓鸣拍了一下桌子,脸色不好看。 “你想怎么做?我看她可没那么好忽悠。”沙克斯的目光落在了她旁边的冰山女管家身上。 “不急,先陪她耍耍。”浅仓鸣好整以暇地坐在了象徵部长权威的主位上。 几分钟后,活动室的门被女管家直接打开,九重院若叶带著睥睨天下的气势走了进来,在看到活动室里只有浅仓鸣一个人的时候,她看上去有些失望,隨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九重院同学,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因为这里比我想像得还要无聊。”她將手肘支在桌子上,单手撑著脸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这里本来就不是什么玩乐的社团,而是帮助別人解决实际问题的社团。如果九重院同学你是抱著这种心態来的话,那可能並不太適合这里。” “帮助別人解决烦恼这种无聊的事情,我的確不喜欢做。” 九重院若叶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她看著下方那些正结伴回家的学生,隨便地指了一个,“露娜,去,把他给我带上来。” “是,大小姐。” 女管家立刻走出了门外,不多时,她就提著一个满脸懵逼的男生,將他如同垃圾一般扔在了活动室的地板上。 “九重院同学,这是?”浅仓鸣疑惑道。 “哼。”她回以一个冷笑,走到那个男生的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你,有什么烦恼吗?” “啊?烦恼?没、没有啊……” “你缺钱吗?” “额……这个,倒是……有点。”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的烦恼就是缺钱了。”九重院若叶极其强势地指著他说道。 女管家適时地拿出了一大叠涩泽荣一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这个是?!” “只要你现在承认,你的烦恼已经被我给完美地解决了,那这些钱就全都是你的了。” “对!对!我的烦恼已经彻底解决了!”男生连忙將桌上的那些钱全都收入了自己的怀中。 “你可以滚了。” “是!是!”他一溜烟地就跑得无影无踪,生怕这只是什么恶作剧。 “怎么样?”九重院若叶浅笑盈盈地看著面前的浅仓鸣,“解决烦恼这种事情,只要我想做隨时都能做到,而且效率可比你高多了。” “九重院同学,钱不能解决一切。” “但是钱能解决大部分事情。” 浅仓鸣怒了,有钱大晒啊?等以后被吊在路灯上的时候,你就知道老实了! “九重院同学还真是自信满满,但我敢肯定,那一位的烦恼,你就绝对解决不了。” 浅仓鸣说著指向了楼下正低著头,专心致志玩著手机的电脑部部长,三塚元司。 “是吗?露娜,將那位同学请过来。”九重院若叶不屑道。 几分钟后,三塚元司的双手被反绑著,如同犯人一般被押送了过来。 “喂!喂!你们这是绑架!是绑架懂不懂!快点放开我!我今天的日常任务都还没刷完啊!”三塚元司对著面无表情的女管家愤怒地咆哮著。 “老实点!” 在挨了一记手刀之后,三塚元司顿时就不敢再吱声了,当他看见一旁的浅仓鸣时,他立刻疯狂地对著他眨眼睛,示意他赶紧来救自己。 “露娜小姐,这个请的方式会不会太粗暴了一些?”浅仓鸣试图解救他。 “你有意见吗?”露娜眼神不善。 “我只是提一个个人的小建议而已,这种粗暴的作风不太利於你家大小姐的形象啊。” “不,我们九重院家的家风向来就是如此,那些曾经对我们家风有过意见的人,现在都已经到东京湾里餵鱼去了。”九重院若叶打断了他。 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流氓黑道家族啊?!浅仓鸣对已经被嚇得瑟瑟发抖的三塚元司,投去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好了,快点把你的烦恼都说出来。”九重院若叶不耐烦地说道,“只要你乖乖地配合,我就立刻放你离开。” 三塚元司闻言,立即来了精神,大声地说道:“我想和我的老婆们真真正正地见上一面!” “哈啊?”九重院若叶疑惑地问道,“老婆们?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脚踏了好几条船?” “不是那个,就是我在游戏存档里的那些老婆,她们陪伴了我那么长的时间,但我却始终只能和她们隔著一层冰冷的屏幕,苍天啊!我们实在是太可悲了!” “露娜,把他处理掉。”九重院若叶眼露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那眼神就好像是看见了一团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一样。 “是,大小姐。” 女管家迅速地將他如同麻袋一般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隨著一阵悠长的惨叫声,三塚元司永远地陷入了长眠……啊不,他只是被打晕了,然后被脱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只留下一条內裤,被扔在了操场的正中央,供全校的学生们尽情地围观而已。 浅仓鸣幸灾乐祸地看著他那社会性死亡的模样。 之前自己好心好意地介绍了可爱的女孩子给他认识。结果他这个傢伙见了面之后,居然就跟人家说了一句“感觉不如我的单推可爱”,就把那妹子一个人撂在了那里。 害得自己还亲自出马,给那个妹子进行了一番长达两个小时的心理劝慰,才总算是没出什么事,现在这样也算是活该了。 “九重院同学,钱这种东西也是有它的局限性的,对吧?”浅仓鸣淡淡地说道。 “浅仓,你还真是会挑人。” “哪里哪里。” 九重院若叶不满地踢了几下浅仓鸣的小腿,那动作不像是在出气,反倒更像是在撒娇似的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虽然在別的地方这种行为可能是美少女的特权,但在浅仓鸣这里可就是寻衅滋事了。 “九重院同学,我再重申一遍,暴力是不对的。” “你想和那个变態作伴?” “是我思虑不周了。” “呵。” 第17章 好了 “浅仓,下星期见咯,到时候我有惊喜给你。”九重院若叶似笑非笑地对著他说道。 “九重院同学,这个惊喜应该不是常规的那种吧?” “呵呵。” “我知道了,九重院同学。” “好好期待吧,浅仓。” 自恋狂黑髮大小姐浅笑著抱起手臂,留给了他一个高傲而美好的背影。 “狗东西!”待她走后,浅仓鸣直接就是一句污言秽语起手。 “浅仓,巧克力已经没有了,快点去买。”沙克斯有气无力地趴倒在活动室的桌子上。 “不是我不想买,是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啊。”浅仓鸣掏出自己的钱包,那里面悽惨的光景,就算是佛陀见了恐怕也会落下两行慈悲的泪来。 “为什么不去打工?” “嘶——!你刚才说的那个词语真的是太可怕了,简直不像是活著的生物能发出的语言!够了,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浅仓鸣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悲惨的现实。 见他这副打工就是让我去死的模样,沙克斯无声地嘆了口气。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跟了这么一个傢伙? 將援助部的门关上锁好,浅仓鸣出了社团大楼,准备去戏剧部找天海久世。 在穿过学校中庭,往操场方向而去,会见到一个类似体育馆,但规模稍小的独立建筑。 据说这是某位热心人士捐赠,专门给戏剧部排练和演出的,可以说是排面拉满。 也正因如此,加入戏剧部的要求也水涨船高,总不能让一些没有天赋的人,来浪费这宝贵的场地吧? 浅仓鸣站在正门,听著里面传出的嘈杂声,便知道他们应该还在进行练习。 就在他犹豫著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几个女生一脸兴奋地推门而入,嘴里还念叨著“王子大人今天有表演”之类的话。 浅仓鸣顺势跟在她们后面,一起溜了进去。 剧场內灯光昏暗,台下已是乌泱泱地聚集了一群人,其中女生居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都聚集在舞台中央的天海久世身上。 现在正在上演的,是莎士比亚名剧《哈姆雷特》的最后一幕。 聚光灯如同一道圣光打在她身上,天生的主角这个词,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那中性而又富有变化的声音,冷淡而綺丽的绝世容顏,动人而富有韵律的悲愴咏唱,以及那精湛得不输於专业演员的完美演技,共同缔造出了属於她,也只属於她的独特魅力。 在舞台的强光下,她看见了台下人群中的浅仓鸣。她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那咏嘆的声线中,情感的层次变得越发丰富哀慟。 之后,隨著天海久世扮演的哈姆雷特王子倒下,整齣戏剧也逐渐落下了帷幕。 浅仓鸣想去找她,但面前这堵密不透风的人墙,要怎么通过,却是个头疼的问题。 这时,一只纤细的手与他的手十指相扣,浅仓鸣猝不及防,踉踉蹌蹌地被这个拉著他熟悉身影拖拽了出去。 “部长,天海她……她好像拉著一个男生的手逃跑了啊!”一位戏剧部的部员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怎么可能!你是还没睡醒是吧?就她那种性格,怎么可能会和男生拉拉扯扯的?” 身材挺拔的戏剧部部长佐仓英二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刚才你演的国王一点神韵也没有,不去好好琢磨怎么进步,尽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快去后台继续训练!” “是……”那部员委屈地摸了摸头。 “英二,辛苦了。”人群中,一位女生拿著一瓶运动饮料递了过来。 “啊,爱奈!没、没什么的!”佐仓英二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高大的身躯此时却显得有些扭捏。 “还说我呢,部长不也是这样……”那个部员小声地嘀咕著。 佐仓英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將他嚇得扭头就跑回了后台。 ………… “天海前辈,在这里就可以了吧?”出了剧场后,浅仓鸣便知道了牵著自己手的人是谁。 “嗯。”天海久世鬆开手,两人在校门口停下了脚步。“猫粮。” “我知道,刚才来找天海前辈就是为了这件事,但我有个问题。”浅仓鸣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嗯?” “前辈你的演出服还没有换下来。”浅仓鸣看著这身华丽繁复的王子戏服略感头疼,这实在是太招摇了,几乎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眾人目光的焦点。 “没关係。” “不,我觉得还是很有关係的,姑且还是换一身吧,我的社团里有我的备用校服,前辈比我稍矮一些,大概是穿得上的。” “嗯。”天海久世这次没有反对。 几分钟后,援助部活动室內。 浅仓鸣取出自己的校服,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確认尺寸可以后,便拉上门,自己则背过身去,为她把风。 “天海前辈,好了的话,跟我说一声。” “好了。” 嗯?这么快? 浅仓鸣疑惑地拉开门,就在视线中瞥到了一抹清新的天蓝色与一片白得晃眼无比美好的风景后,他便快速地反手把门关上。 他的脸颊瞬间红温,口乾舌燥,血管里的血液仿佛都在急速膨胀,眼中闪烁著的,是一种人类最原始的衝动,愤怒。 “天海前辈,为什么没穿好衣服就跟我说好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脱好了。”门內传来她平静无波的声音。 “好吧,是我的错,麻烦你穿好衣服之后再跟我说一声。” “嗯。” 过了两分钟,天海久世自己打开了门,在看到她的时候浅仓鸣眼前一亮,比起剪裁贴身的女款制服,这男款校服似乎更能体现出她那种独特的中性之美。 他以一种纯粹欣赏艺术品的姿態,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就这样吧,演出服先放我这里,咱们走。” 两个人刚走出社团大楼,浅仓鸣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来电显示是水野瞳。 “瞳,有什么事吗?”浅仓鸣接通了电话。 “鸣……等下有空一起回家吗?”电话那头传来她略带迟疑的声音。 “这个……我现在有事情,暂时脱不开身。” “是吗?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浅仓鸣看了一眼身旁正蹲在地上,有些出神地观察著蚂蚁搬家的天海久世,这可是他目前唯一能带来安全感的保障,说重要,那確实是挺重要的,於是他便毫不犹豫地说道:“是啊,非常重要。” “………” “瞳,怎么了?” “没什么,再见。” 嘟嘟嘟…… 浅仓鸣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有些疑惑,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水野瞳如此匆忙地掛断电话,难道说…… 他抬头看了一眼社团大楼上青梅竹马所在的活动室楼层,但什么也没发现。 是我多虑了吗?浅仓鸣摸了摸下巴,眼神飘向了上方。 “浅仓,快点。”天海久世已走在前面,回头催促道。 “这就来,天海前辈。”浅仓鸣快步跟上她並肩而行。 而在两人走后,社团大楼二楼,水野瞳的身影缓缓出现,她静静地看著浅仓鸣与天海久世並肩远去的背影,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身形微微颤抖。 “鸣……为什么……” 不远处,一只乌鸦停树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不是错觉。”走在路上的浅仓鸣,右眼中一抹极淡的红芒微动,隨即又隱匿了下去。 “什么?”身旁的天海久世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天海前辈。” 第18章 购物 池袋西武百货本店前,当浅仓鸣又一次婉拒了前来搭訕的女性后,他忍不住幽怨地看向了身旁的天海久世。 本来她对同性有著一种近乎致命的吸引力,现在换上男款校服,更是如同行走的人型春药,所到之处,无不引来阵阵骚动与窃窃私语。 原本浅仓鸣对自己的建模还有著相当的自信,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女人给比了下去。 一阵浓烈的怨念自心底升腾,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人最重要的是內在美,外表並不重要,只看外表的都是肤浅之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浅仓鸣按下了通往第9层的按钮,这一层是生活用品与宠物用品的专属区域。 一走出电梯,百货公司特有的香氛与中央空调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浅仓鸣左右张望了一下,隨即带著她往pet paradise的区域走去。 之前他曾陪著千惠子来过几次,为她家的狗购买衣服和狗粮,所以对这里的布局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穿过掛满了各式精致宠物服装的区域,他走到了最里面的宠物口粮区。 浅仓鸣仰头看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猫粮,正寻思著该买哪种性价比比较高,身旁的天海久世伸出手指指向了货架最高层的一款,那是包装上印著一只波斯猫图案的进口高级处方粮。 “浅仓,这个。” 浅仓鸣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清价签上那串惊心动魄的数字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价格他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了,他是穷鬼,见不得这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天海前辈,这个的话……价格有点……” “没事。”天海久世风轻云淡地拿出一张银行卡。 浅仓鸣无语凝噎,他严重怀疑天海久世是个深藏不露的富婆。 不对,好像自己身边的女人tmd都很有钱!九重院若叶就不说了,水野瞳从小到大就没见她缺过钱,送自己的生日礼物里,不乏各种贵重物品,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樱木未来她家一看就是那种吃喝不愁的中產以上家庭,她的老爸颇有一种成功人士的感觉,张口就是要给自己投资开律所。 就连大西那个不良女……虽然情况不太清楚,但能將別人打伤后,赔偿医药费什么的都自己一力承担,想来也是不缺钱的主。 思来想去,就自己最拉垮……不!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和自己一样! 七尾侑! 她和自己绝对是同一个阶级的战友!她独自一人在角落里啃麵包的丑態,还有被自己请客时那欣喜的表情,都是铁一般的证据! 想到这里,他默默地拿出手机,点开line给七尾侑发了一条信息。 浅仓鸣:【侑,谢谢你。】 七尾侑:【誒?纳尼纳尼?浅仓同学,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我马上改!】 浅仓鸣:【没有,我只是觉得能和侑做朋友,真是太好了。】 七尾侑:【誒?!!!】 在成功地调戏了阴系少女一番后,浅仓鸣感觉自己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一脸清爽地將额前一缕碍事的浅栗色刘海往上一梳,提著那袋沉甸甸的猫粮正准备拿去结帐时,却发现天海久世不见了。 浅仓鸣心中一惊,连忙放下猫粮去找她。 四处搜寻了一番后,在不远处的猫舍玻璃柜前,发现了她的身影。 她正蹲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著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短腿小猫,那品种又被称为拿破崙猫。 她伸出手指,隔著一层玻璃轻轻地点了点小猫鼻子的位置,玻璃柜里的小猫也好奇地抬起头,伸出有著可爱粉色肉垫的猫掌,在玻璃上轻轻地拍了拍,与她进行著无声的互动。 “玻璃是拍不穿的哦,天海前辈。”浅仓鸣也学著她的样子,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想要。”天海久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玻璃柜里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猫。 “天海前辈不是已经有毛团了吗?” “毛团,寂寞。” “所以想给它找个伴?” “可以吗?” “那先买回去在家里养养看?” “爸爸,不行。” “叔叔不允许啊……那就没办法了。这样吧,先放我家里养一段时间,等它长大一些,再偷偷带去学校养著。”浅仓鸣宠溺地说道。 “嗯。” 天海久世转过头,看了浅仓鸣一会儿,那张被全校女生奉为国宝级美顏的冷淡脸庞上,此刻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任何人都未曾见过,只在这一刻为浅仓鸣一人绽放的微笑。 可惜,某个傢伙完全没感觉到这其中有什么特殊的。 当两个人走出pet paradise的时候,天海久世的手中多了一个装著幼猫的航空箱,她一直抱著不肯鬆手。 “天海前辈,可以陪我再逛逛吗?”浅仓鸣说道。 “嗯。” 浅仓鸣走进电梯,按下了通往中层的按钮,那里是贩卖各种男女服饰以及时尚饰品的地方。 过了十几分钟,浅仓鸣提著几个纸袋和天海久世一起走出了百货公司,搭上了回家的电车。 两人並排坐下后,浅仓鸣问道:“说起来,天海前辈是要在哪一站下车?” “驹込。”她一边回答,一边温柔地抚摸著航空箱里小猫的头。 “咦,那岂不是离学校不远?而且离我家也挺顺路的,我是住在根津那边的。” “浅仓,地址。” “今晚我会在line上发给你,天海前辈家里的地址到时候也方便发给我吗?改天我想过去拜访一下,嗯……叔叔阿姨应该不会在意吧?” 听到这里,天海久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嗯,爸爸,不在,可以。” “叔叔不在的时候就可以吗?” 她摇了摇头。“在国外。”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天海前辈现在是和阿姨一起住?” “……弟弟。” “还有弟弟啊……” 浅仓鸣的人口普查环节完成后,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能感觉到,在提到父亲的话题后,她的心情似乎变得有些低落。 “天海前辈,准备给这只小傢伙起个什么名字?”他主动打破了沉默。 “毛球。”提到这个,天海久世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现在小小的蜷成一团,確实像个毛茸茸的球。”浅仓鸣笑了笑。 “嗯。”她又恢復了精神,重新开始捏起了小猫。 电车到站后,浅仓鸣还是有些不放心,提著自己的大包小包,坚持要送她到家门口。 “不用。” “就让我送送吧,不然我实在放心不下。”浅仓鸣絮絮叨叨地劝说著,总算让她勉强同意了。 驹込站的出口处,正停著一辆黑色的丰田保姆车,一位戴著白手套年纪稍长的男人,一见到天海久世,便立刻从驾驶座上下来,朝著她挥了挥手。 “小姐,这边。” “隆明叔。”天海久世对他的出现有些诧异。 浅仓鸣对著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为什么?”天海久世问道。 “额……是夫人不太放心,所以特地让我来接小姐回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將目光转向浅仓鸣,“这位应该就是浅仓君吧?” “啊,是的。” “我们家小姐一直以来都受你很多照顾了,这个是夫人特意嘱咐我要亲手交给您的。”他说著从车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看上去就非常名贵的礼品袋要递给浅仓鸣。 “不不不,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一直受天海前辈照顾才对,这个真的不用!”浅仓鸣连忙摆手推辞。 “这可不行啊浅仓君,要是不收下,回去之后,夫人一定会重重地责罚我的。” “真的不行……天海前辈……”浅仓鸣向她眨了眨眼睛。 天海久世默默地从管家手中拿过那个包装袋,转身將其放回了车內,然后她自己也坐了上去。 “隆明叔,回去吧。” “这……”管家摸了摸脑袋,最后只能对浅仓鸣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也重新回到了驾驶座上。 “抱歉,浅仓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可一定不要再推脱啊,这边就先回去了。” “啊,一路顺风。” 浅仓鸣站在原地,目送著黑色的保姆车,直到它彻底匯入车流,消失不见。 “你在看什么?”沙克斯对他一直站著不动的行为表示疑惑。 “我在想人生为何会如此地不公,tmd,她果然是个有钱人!不行,我得赶紧去找个流浪汉施捨一点钱,提升一下我的自尊心,不然我今天晚上肯定吃不下饭。” 他带著怨气迈开脚步重新回到了电车站台。 …………… 天海宅內。 一个长相与天海久世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更为柔美成熟的女性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问道:“隆明,有看到吗?那个孩子怎么样?” “就如小姐所说,长得很俊朗,脾气看上去也不错,但具体如何,还没有了解太深。不过我发现他很关心小姐,小姐对他的態度似乎也和其他人不一样,总体来说,我对他的印象很好。” “评价很高嘛,嗯……真难得,她居然会对一个男孩子如此上心。而且隆明你发现没有,她今天回来时穿的是男性的制服,说不定……” 名为天海观铃的女性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隆明,之后你再去好好调查调查,如果可以的话,找个机会,请那个孩子来家里见个面吧。” “是。” “哎呀,不用太拘束,这又不是在本家。” “规矩还是得守的。” “跟了我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是那么死板?” 隆明管家只能回以一个尷尬的笑容。 第19章 过往 刚下车站,乐善好施准备兼济天下的浅大善人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谢谢你。”衣衫襤褸的流浪汉,看著眼前这位俊朗的少年,低声道著谢。 “不必客气,无论如何,请一定要对生活抱有希望啊。”浅仓鸣的脸上,是宛如圣子降临般的温和神情。 “但是……500日元是不是有点……” 哈啊?! 你这臭要饭的还敢跟我嫌少了是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鞋內的夹层抠出来的硬幣,你知道这有多来之不易吗?! 没办法,浅仓鸣脸上的表情未变,从另一只鞋的夹层里,掏出了他最后的500日元救急钱。 “给。” “谢谢,谢谢,老板大气!” 浅仓鸣带著鬱闷的心情扭头就走,这种烦闷的感觉,就像一口浓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就在那最关键的位置,持续不断地噁心著你。 “浅仓,你有这閒钱,那什么时候才打算给我买巧克力啊?”同样鬱闷的还有盘旋在他头顶上空的沙克斯。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浅仓鸣头也不抬,將刚才在百货公司,搭天海久世顺风车白嫖的巧克力,隨手往天上一扔。 沙克斯的眼睛瞬间放光,它一个俯衝將那份美味一口接住,恢復了精神之后,它才悠然地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你的那个青梅竹马正在你家前面,像块望夫石一样等著你呢。” “用不著你多嘴,我早就看见了。”浅仓鸣不屑地撇了撇嘴。 有道是,陷阵之志,有死无生。该来的总是要来,看她那副架势,是准备要和自己好好地做过一场了。 哼,那就得看她,到底有多少斤两了! 一念至此,浅仓鸣脸上的鬱闷之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柔情似水的繾綣神情,他的眼中,仿佛有漫天晨星在闪烁,透露著令人目眩神迷,无法抗拒的魅力。 “瞳?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鸣……”低著头的水野瞳缓缓抬起脸,往日里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带著一片化不开的阴霾,“可以和我走走吗?” “嗯,好。”浅仓鸣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转身,走在了前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附近的小公园。 这里是他们童年时经常一起嬉戏玩耍的地方,现在则是有几个不认识的小孩子正在滑梯上闹作一团,他们的母亲则坐在一旁的长椅上,脸上带著温柔的微笑静静地看著。 浅仓鸣和她一起,並排坐在了老旧的鞦韆上,初夏的夕阳,將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生了锈的铁链,隨著身体的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慢悠悠地晃荡著一个又一个的曾经。 “说起来,好像自国中我们分开之后,已经有整整三年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独处过了啊。”浅仓鸣抬起头,望著被染成橘金色的天空,一脸轻鬆地说道。 “嗯……虽然只是三年,但总感觉像是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晚风吹散,“久到......我甚至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现在不就见到了吗?” “嗯,所以我一直很庆幸。” 水野瞳怔怔地看著他的侧脸,“在没有和你见面的那段日子里,我经常都会梦见小时候的事情。 第一次见面时,你那笨拙可笑的搭话;第一次偷偷逃课时,你將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第一次分享彼此亲手做的便当时,你被梅干酸到的样子;第一次去逛庙会时,你在人群中惊慌失措地找到了走散的我……第一次,我人生中那么多的第一次,全部都是和你一起渡过的……” “啊……我也经常梦到,我记得自从在小学第一次见到你之后,我就一直都想和你交朋友,但总是找不到合適的机会,后来还是听妈妈说,附近新搬来了一户人家,他们家的女儿特別乖巧,学习成绩优异,每天都在家里练习钢琴,让她羡慕得不得了。 当时好奇心旺盛的我,就偷偷跑到那户人家的院子里去看,结果透过窗户,我才惊喜地发现,那个正在弹钢琴的別人家孩子,竟然就是我一直想交朋友的人。” “呵呵呵……你当时还一直隔著窗户和我说话,想引起我的注意。但我根本没有理你,觉得你是个不学无术的坏孩子,还记得吗?” “啊,对了,我记得你当初可傲气了,之后我不服气,就每天都跑去找你。” “嗯,然后在某一次,我终於忍不住和你搭了话,结果,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水野瞳的声音里充满了甜蜜,却又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如同放满了方糖的黑咖啡,无论如何,都始终带著一丝无法抹去的苦味。 “我有时候会想,要是你当初,哪怕只有一天放弃了,我想,我们的人生,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是吗?我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也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吧。”浅仓鸣转过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知道,你会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最重要……真的吗?” “真的。” 浅仓鸣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此乃,谎言。 浅仓鸣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时,可是非常討厌她的,因为自己做好人好事,居然被她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待,气得他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狠狠地报復她。 后来,当他听自家老妈整天嘮叨著別人家的孩子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居然那么优秀,把他都给比下去了,那他这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的名號,岂不是要拱手让人了? 他马不停蹄地跑去一探敌情,结果发现,好傢伙,这个所谓的別人家孩子,居然就是自己的仇人!这下好了,新仇旧恨一起算! 他开始以交朋友的名义不停地去骚扰她,妄图拖她成绩的后腿,影响她练琴的状態,无论春夏秋冬,风吹雨打,他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她家的窗外。 到最后他才发现,自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的成绩没有下降,反倒是自己的成绩一落千丈……以上这些,他就算是以后被人打死,也绝对不会说出口。 “既然那么重要,”水野瞳微微侧过脸,“那刚才你又去了哪里?” “瞳,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是和那个天海久世在一起,对吧?” 浅仓鸣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对,我是跟天海前辈在一起。” 听到他这番坦然的回答,她眼中的哀怨之色更甚。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当然有。”浅仓鸣的声音变得无比柔和,“瞳,你先把眼睛闭上。” “闭上眼睛?”水野瞳虽然疑惑,但没有问为什么,出於对他近乎盲目的信任,她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好了,可以睁开了。” “………” 水野瞳捂住了自己微微张开的嘴。 “这是……”她的声音颤抖,看著浅仓鸣手上包装精致的礼盒,那里面是一个崭新的黑色蝴蝶结。 “这不是……最近看你戴的那个有点旧了,所以就想著帮你换一个新的……”浅仓鸣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逃避水野瞳那变得越来越灼热的视线。 “那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指……” “想给你一个惊喜,哎?你怎么哭了?” “我……有吗?”她伸出手,摸著自己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声音哽咽,“我,呜……不知道……呜呜呜……我只是……太高兴了……太好了……呜啊啊啊……真是太好了……” 浅仓鸣拿出纸巾,温柔地拭去她的眼泪:“瞳,抱歉,是我让你感到不安了吗?” “不是的!”水野瞳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在胡思乱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啊啊啊!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我这个笨蛋!” “瞳。”浅仓鸣轻轻地拍著她微微颤抖的后背,“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水野瞳的眼睛更红了,忍不住又要开始流泪:“鸣……谢谢……”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 “……嗯。”她俏脸微红,將头扭向一旁,抵在他的肩上。 而在水野瞳没有看见的地方,浅仓鸣露出了无比轻蔑的嘲弄笑容。 计划通~ 第20章 串门 “感觉好点了吗?” “嗯,没事了。”水野瞳连忙从他的怀里离开,飞快地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通红的后颈。 也不知那动人的緋色,究竟是夕阳余暉的渲染,亦或是少女內心娇羞的流露。 “来我家吃个饭吧,我妈也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之前她还总是念叨著说想见见你。” “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阿姨肯定会怪你没有事先和她说一声的,还是……下次吧。” “不会的,我妈现在做饭都是习惯性地往多了做,大不了就让我爸继续用以前的饭量来吃就好了。”浅仓鸣隨意道。 “叔叔的饭量?”水野瞳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这个嘛,之后我再说给你听。”浅仓鸣提起地上的大包小包站起身来,水野瞳见状,伸手就要去帮他拿。 “不用了,这些里面都是我的衣服。”浅仓鸣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想顺便帮你也买一些的,但是我不知道你具体的尺寸,所以……” “尺寸……”水野瞳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轻声说道:“那……晚上我把全部的尺寸都发给你。” 她说完便羞赧地低下了头,但还是忍不住悄悄地调整角度,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著浅仓鸣的反应。 “好喔。”浅仓鸣的表情平淡得仿佛只是在確认明天是否会下雨。 这让她在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莫名地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失望感。 “这只猫是……”她看到了浅仓鸣放在脚边的航空箱。 “啊,是天海前辈暂时交给我照顾的,我准备在家里养一段时间,再拿去学校还给她。”浅仓鸣解释道。 水野瞳默默地提起航空箱,抿唇问道:“为什么要帮她养呢?” “她家里人不许她养猫,我想著顺手帮一下她。” “欸……这样啊……说起来,鸣好像对她很上心的样子,每天经常都跟她在一起,而且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与其说是上心,不如说是有些怜悯。至於怎么认识她的,我之前忘记和你说了,我和她在学校……” 浅仓鸣將自己与天海久世奇妙的相遇过程向她解释了一番。 “情感障碍?”她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又在口中低声念了几遍。 “嗯,她和別人相比稍微有些特殊,所以我就想著能多照顾她一些是一些,至少能让她稍微体会到一些来自朋友的关怀。”浅仓鸣说著,便越过她,走在了前头。 水野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確认道:“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你们只是朋友?” “对,只是朋友。” 水野瞳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微微地上扬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浅仓鸣虽然没有回头,却能想像得到身后的光景,所以他脸上的表情一片无聊与漠然。 到了自家门口,浅仓鸣拉开门,回头一看,发现水野瞳正踌躇地停在自家门牌的旁边,没有跟上来。 “瞳,怎么了?” “不如……还是等我下次准备好了,再过来拜访吧……” “有什么好准备的?你小时候不也是天天来我家串门吗?”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浅仓鸣重新走到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往自己家里走,水野瞳被他温热的手掌牵著,一瞬间,所有的犹豫不决,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我回来了。” 英子正想像往常那样欢迎自己的乖儿子回家,但在看到他身边亭亭玉立的水野瞳时便愣住了,隨后端详了她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小瞳吗?好久不见了呀!”她快步走上前来迎接。 “英子阿姨,很抱歉事先没有说一声就冒昧前来打扰。” “没事没事!不用那么客气!啊,说起来,上次听鸣说你有过来,刚好那天我和你叔叔去京都旅游了,没见到你真是太可惜了。现在正好,就让阿姨来好好补上次的份,你先去鸣的房间坐坐,我这就去做一些好吃的去!” “英子阿姨,让我来帮忙吧。”水野瞳亲昵地揽著她的手臂,眨了眨眼,小声说道:“我想让鸣尝尝我的手艺……” “这……”英子看了看正蹲在地上逗弄著小猫的傻儿子一眼,“那好吧,小瞳你来帮我打下手。” “嗯。” 到了厨房內,浅仓汐正在案板前,笨拙地学习著切菜,见到水野瞳进来,她乖巧地喊了一声:“瞳姐姐。” “小汐在帮忙做菜吗?”她走到她的身后看了一下,有些不放心地握住她持刀的手,仔细地教导道,“这里的话,应该要这样垂直切下去,会比较省力。”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总觉得不太对劲,瞳姐姐真厉害。” “呵呵呵,只要多练习下去,聪明的小汐也一定能自己学会的。”水野瞳温柔地摸著她的头,又看向一旁的英子问道:“英子阿姨,之后的主菜,能让我来做吗?” “嗯,当然可以啊!”英子眼角都笑得眯了起来了,水野瞳以前给她的印象就很好,乖巧懂事,成绩优异,长得又漂亮,还会演奏各种乐器。现在看来,连厨艺都这么好。 当时,英子都纳闷自己的儿子究竟怎么才能拐到这种级別的完美女生,结果国中的时候她突然搬家了,也和鸣断了联繫,她都以为以后很难再见到了,没想到时隔多年,她又和鸣重新走到了一起,说不定,两个人已经……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来。 而在客厅的浅仓鸣,正无聊地提著毛球的后颈在空中甩来甩去。 他都快饿晕了,这三个女人怎么还在厨房里聊上了?还不赶紧把饭做好,然后像空中小姐给头等舱乘客奉上顶级美酒和鱼子酱那样,毕恭毕敬地端到自己面前来啊! “喔……真香啊。”今天休息在家刚刚睡醒的浅仓叶,一边打著哈欠,一边从二楼走了下来,“鸣,今天是不是你在做菜啊?” 然后,他就和自己的儿子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爸爸,猜错了呀。” “誒?奇了怪了,英子做的菜可没这么香。”他疑惑地摸著头,看向厨房,便见到了一脸杀气的老婆,以及另一位正向他鞠躬问好,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 “额,嘿嘿嘿。”浅仓叶的动作变得像个生了锈的机器人,他僵硬地坐到儿子身边,拿起水杯,用喝水的动作掩饰著自己不停颤抖的双手,“鸣啊,爸爸今晚可能要睡沙发了,你那还有多余的被子吗?” “誒多……没有呢。” “说的也是……哎,鸣,以后结婚,一定要慎重。”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妈妈。”浅仓鸣忽然对著他身后叫了一声。 “一定要慎重啊!就像爸爸一样选到了对的人,后半生都在无尽的幸福中渡过!哈哈哈哈哈!” 他慷慨激昂地说完了后半段,却没有等到想像中的手刀袭来,回过头才知道自己是被儿子给耍了。 “鸣!” 浅仓鸣右手撑著脸,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微笑:“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啊。” 不知为何,感受到一股惊人寒气的浅仓叶,硬生生地將追责的话语咽回了肚子里。 第21章 麻烦 “嗯,oc。” 浅仓叶扒拉完了一碗米饭后,意犹未尽,还想让老婆再给自己盛一碗,却只收穫了她一个凉颼颼的白眼。 “饭已经没了。” “啊?我才刚吃完第二碗啊。” “你以前还只吃一碗呢。” “怎么这样……” “真是败给你了。”英子最终还是心软地站起身,拿起了他的饭碗。 婚姻还真是可怕,能让一个男人变得那么婆妈。 浅仓鸣一边小口喝著碗里温热的味增汤,一边看著自己的父母每日定番的互动,心中暗自想著。 “叔叔和阿姨的关係真好呢。”水野瞳在他旁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有时候也会让人感到很麻烦就是了。”浅仓鸣调侃道。 “我倒是很喜欢这种麻烦的关係,鸣喜欢什么样的呢?” “基本上我都能接受。” “这种说法也太来者不拒了,不行。”水野瞳不满地回应,话语中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那……瞳想让我选择什么样的呢?”浅仓鸣放下汤碗,转过头直视著她的眼睛。 “这个……”水野瞳瞬间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我不知道……鸣好狡猾,明明是我在提问,为什么反而来问我了……” “开个玩笑。”浅仓鸣收回视线,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著眼前的食物,“果然我还是喜欢像我父母那样的相处方式吧。” “是吗……”水野瞳的眼中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们两个人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可比爸爸妈妈他们麻烦多了啊! 將全程尽收眼底的浅仓汐,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咆哮著。 晚饭过后,水野瞳在浅仓鸣房间里那张柔软的床上,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今天她的思绪经歷了数次大起大落,让她现在感到了一阵阵的疲倦。 她左右打量著这个既熟悉又有些许陌生的房间,看到了一个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新东西,鸟笼里的沙克斯。 “鸣喜欢上养鸟了吗?” “嗯,最近才有的新兴趣,是不是感觉像个提前步入退休生活的老爷爷一样?”浅仓鸣正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才不会,这种兴趣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很喜欢的。” “你这样一说,让我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好几岁。” “那岂不是要变成小孩子了?” “需要我叫你一声瞳姐姐吗?”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她一下子来了兴致,微笑著从床上直起身,端正地跪坐,然后拍了拍被校服短裙包裹著的白皙大腿说道,“小鸣,要不要让瞳姐姐帮你掏一下耳朵呀?” 浅仓鸣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隨即又默默地转了回去说道:“瞳,那个……你还是稍微注意一点比较好……” 水野瞳后知后觉地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让裙摆之下春光乍泄。 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裙摆,慌乱地將那抹带著精致蕾丝边的纯黑风景彻底掩盖住。 “看、看到了?”她带著一丝期待,用微弱的声音尷尬地问道。 “啊,就……一点点。”纯情的三好青年浅仓鸣如是说道。 “是吗……”水野瞳用手背挡在自己嘴前,俏丽的脸颊上已是红晕一片,“没事哦,是鸣的话……” “啊,抱歉……” 浅仓鸣一边发出敷衍的尷尬声,一边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感嘆此人屁股是粘了胶水不成?怎么还不回去? “呵呵……” 收穫到了这种意想不到的青涩反应,水野瞳愉快地躺倒在了他的床上,逐渐的,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他的味道,最浓厚纯粹的味道。 嗯~不行了,感觉快要上癮了……不好!快点清醒过来啊! 她猛地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胸前红色的领巾,隨著她挺拔的胸部不断起伏著,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之后,她才感觉自己的思绪恢復了清明。 “怎么了?”浅仓鸣问道。 “没、没有!就是……感觉有点热。”她用手在脸颊旁扇了扇风,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热?”浅仓鸣隨手拿起遥控器,將新装的空调打开,“等一下就凉快了。” “嗯。”水野瞳从他的书架中,抽出一本文库本,心不在焉地翻阅著,“鸣,明天……是要和未来一起出去吗?” “是啊,毕竟已经答应过她了。说起来,女僕咖啡厅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呢?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进去看过呢。” 浅仓鸣难得说了句真话,他这辈子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和偽装上。和朋友出去,也大多是去运动、逛街或者打电动之类。对於那些充满萌系元素的亚文化场所,他確实是知之甚少。 “我也不太清楚。”水野瞳说道。 “喔,那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因为我也挺好奇的。” 不,她只是因为未来完全没有跟她说要如何安排攻略鸣的过程,所以有些担心,她顿了顿说道:“我想那一定是个很治癒的地方吧?我听说有些男生们很喜欢去那里。” “这样子啊。”浅仓鸣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明天应该不会出什么么蛾子。 又过了十几分钟,浅仓鸣看著躺在床上毫无防备睡著了的青梅竹马,眼神一凝,他拿起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了上去,试图用高温將她热醒把她赶回家。 “唔……” 这个动作將她从浅眠中“惊醒”,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有些幽怨地瞥了一眼对自己故意裸露出来的肌肤完全视而不见的浅仓鸣。 “抱歉,鸣的床太舒服了,所以不知不觉就……” “没事,瞳想睡多久都可以。不如今天就留下来过夜吧?我在地上打个地铺就行了。” “誒?!在、在鸣的房间里?!” 水野瞳,绝赞大动摇中! 浅仓鸣的眼中不带丝毫世俗的欲望,平静地解释道:“我们家的客房被改造成杂物间了,汐的房间……有点乱,所以不太適合。” “这、这……我、我想我还是先回去了!”水野瞳连忙下床,她怕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这就要走了?好吧,那我送送你。”浅仓鸣心中喜不自胜,当即如同谦谦君子一般起身为她引路。 之后,浅仓家门口,英子看著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嘆了口气。 “怎么了?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浅仓叶疑惑地看著自己的老婆。 “哎,我只是在想啊,小瞳如果真的和鸣是那种关係,那早上一直陪著鸣一起上学的未来,又该怎么办?或者说,这关係是反过来的话……”她头疼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这几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喔,你这样一说,鸣这小子还真颇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吶。”浅仓叶一副追忆当年崢嶸往事的唏嘘模样。 “什么风范啊?” 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杀意袭来,他当即改口道:“当然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那种清高风范了!” “他要是真像你那么笨就好了。”英子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屋,只留浅仓叶一个人愣在门口。 ………… “鸣,拜拜。”水野瞳站在即將关闭的电车门后,用力地挥著手。 “啊,拜拜。”浅仓鸣也笑著回应。 直到车门关上,电车远去,两人的视线再也望不到彼此之时,水野瞳才在座位上坐下。 她心中的鬱结之意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孩童第一次吃到棉花糖般的幸福与甜腻。 这样就够了。 即使不能將那份心意宣之於口,只要能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待在他的身边,自己就已经很幸福了。 她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对著玻璃上反射出来带著欢快的自己,轻轻地笑了。 而独自走在回家路上的浅仓鸣,心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nnd,终於没人妨碍我了,今晚,老子就要当一回曹贼! 第22章 变装 “哈…哈…哈…呼…呼…呼” 浅仓鸣发出一连串足以令任何心思不纯之人浮想联翩的气喘吁吁声,赶回了自己的家,直奔二楼,打开自己房间的门,隨即走到穿衣镜前,將自己在百货大楼买的衣服和一些化妆用品拿出来,专心地在镜子前搭配起来。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陪天海久世购物,给水野瞳买礼物,统统都是幌子。 “你这是在干什么?”被他隨手扔下的校服掩埋的沙克斯闷声闷气地问道。 “变装啊,看不出来吗?” 浅仓鸣换上了一件深黑色西装,用眼线笔將自己的眉眼都画得更为尖锐,再將一些化妆品在脸上涂涂抹抹,戴上蓬鬆而富有层次感的黑色中长假髮。 之后他仔细地將遮到眉眼附近的刘海整理了一番,又刻意將西装的外套穿得更为张扬不羈一些,最后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双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买的的黑色皮质手套,顺势戴上。 牛郎浅仓鸣,新鲜出炉。 啪! 他骚包地打了个响指,自恋地抚摸著自己的假髮,嘴里叼著一朵娇艷的红玫瑰,摆出一个手枪的姿势,指著床上一堆衣服下的沙克斯说道:“怎么样?有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超纲了。”沙克斯被他突如其来的油腻操作整得有些不知所措。 “对喔,差点忘了你是没有性別的了。”浅仓鸣隨手扔掉玫瑰,哼哼唧唧地转过身,继续对著镜子整理仪容,“你可真是个废物。”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的沙克斯眼睛都气红了,“你搞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到底是要干什么?” “哼哼,你啊,完全不懂。”浅仓鸣摇了摇手指头,“我之所以进行如此精心的准备,全都是为了百合那档子事。” “和那个女装男又有什么关係?”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千春阿姨当初看上百合他那个小白脸爸爸,仅仅只是因为那张脸就对他要死要活的,他爸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花费任何技术含量,就轻而易举地搞到了她。那么,换位思考一下,凭藉我这张远胜於他爸的俊脸,拿捏她岂不是易如反掌?” “我觉得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確实,光靠脸想让她一见钟情,还需要一点额外的手段。” 浅仓鸣摸著下巴思考著。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沙克斯已经逐渐了解了浅仓鸣的行为习惯,每当他在思考某些阴谋诡计的时候,身体的动作就会停下来,视线放空,进入一种贤者时间。 “胡说八道!”浅仓鸣回过神,高高举起右手,表情坚毅得如同一位信仰虔诚的革命斗士,慷慨激昂地述说著自己那伟大的理想蓝图,“咱们今天可是为了正义而战!为了正义而献身!为了正义而去嫖啊!” “我不觉得勾引人妻算是什么正义的行为。”沙克斯汗顏。 “这是必要的牺牲!是必要的手段!对付那种无可救药的恋爱脑就得这样做!不!是只能这样做呀!” 他刚说完便如同一个被妻子严格管控著零花钱的懦弱丈夫一般,开始在房间的各个家具和床铺的缝隙里,搜刮著自己藏匿的私房钱。 他將那些皱巴巴的日元平摊在地上,仔细地数了数,隨即失望地摇了摇头。 “活动资金远远不够啊,看来只能动用最后一招了。” 浅仓鸣的手中出现了一个憨態可掬的小猪存钱罐。 他静静地看了它几秒后,將自己的头抵在了它那冷冰却又充满了安心感的陶瓷身躯上,脸上是痛苦而不舍的神情。 “原谅我老朋友,但是时候,和你说再见了……呜噶啊啊啊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悲鸣。 “这样就……足够了……”浅仓鸣悲痛万分,他亲手打碎了自己內心的神闕,那个曾给予他每日投下硬幣的安心感的最好朋友,猪桑。 已经失去所有兜比脸还乾净的浅仓鸣缓缓地起身,他阴沉著脸看向沙克斯。 “把共享视野维持在最低的幅度。” 沙克斯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办了。 “嗯,果然,这样子就连美瞳都不用戴了。好,又成功省下了一笔钱。” 勤俭持家的浅仓鸣看著镜子中泛著淡淡红芒的瞳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他的气质便越发与白天区分开来了。 “最后就是声音了。”浅仓鸣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隨即一道低沉性感足以让任何女性耳根发软的池面音,从他的嘴里传了出来:“怎么样,沙克斯?有没有一种沉入爱河的感觉?” “都说了我没有那种玩意,发不了大水。” 它围著他转了一圈,嘖嘖称奇。 “不得不说,现在的你从头到脚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人了,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的?” “前世行走江湖,总是需要躲避一些不得已的事情。” 浅仓鸣得意地炫耀著自己光辉的战绩,“比如说,赌场的打手啦,上门维权的客户啊,以及一些蛮不讲理的建筑商,还有一些奇奇怪怪我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欠下的债主什么的……变装可是最基本的求生本领。” “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哈哈哈,你又在开玩笑,真是只幽默的小鸟。” 幽默的小鸟自闭了。 浅仓鸣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还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安排。 他打开窗户,將闹彆扭的沙克斯扔出去,自己则是將房间门用家具堵住,並將灯全部熄灭,营造出一副早睡的假象。 隨后他躡手躡脚地爬出窗户,顺著早就准备好的梯子,从二楼一步一步地降落到了地面上。 “浅仓,你知道女装男他妈在哪吗?” “我这种五好青年怎么可能会知道那种地方。” 沙克斯傻眼了。“啊?那你刚才那么多的准备,岂不是全都白费功夫?” “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是不知道,但它知道。” 浅仓鸣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美容会所会员卡。 “这个是?” “哼哼,这是我从百合家的桌子上顺来的,只不过是人类世界某些特殊风俗店经常都会使用的偽装而已,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了。” 浅仓鸣拿出他的另一部手机,看著会员卡背面的预约电话,拨了过去。 “莫西莫西~我想问一下……” 几分钟后,他掛断了电话,对沙克斯露出了一个猖狂的笑容。 “走,我们去上野。” 第23章 失望 上野仲町通,10点。 白天,这里是普通的餐饮商业街,而当夜幕降临,无数的小酒吧,风俗店与情人旅馆的霓虹灯便会依次亮起,如同爭奇斗艳的毒花,在这片欲望的土壤中肆意绽放。 “吶,小哥,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嘛?” 一位穿著性感渔网袜画著浓重烟燻妆的成熟女性,带著几分醉意,拦住了刚刚出现,便立刻吸引了无数风俗店从业者目光的浅仓鸣。 这种质量的极品帅哥,她可不想轻易放过。 而浅仓鸣只是双手插兜,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嫌弃道:“滚开。” “哎呀~不要那么不近人情嘛,你也是来这里找乐子的吧?姐姐我啊,可是会一手高速旋转攻三点的绝活哦,保证让你爽到飞上天~” “小姐,你找错人了。”浅仓鸣心中大骇,躲过她的拉拉扯扯,面无表情地直接越过了她。 “別急著走嘛~”女人不死心地追了上来,將一张纸条塞进了浅仓鸣的手中,临別时,还不忘送上一个飞吻,“这个是姐姐我的联繫方式,要是觉得寂寞了,可以隨时来找我哦~” 真无聊。 浅仓鸣站在仲町通的主干道旁,隨手將散发著廉价香水味的纸条,塞进了路边一个正抱著电线桿说胡话的醉汉口袋里。 他抬起头,仰望著面前鱼龙混杂的杂居大楼的五楼。 “居然是mens esthe吗?真没劲。”浅仓鸣撇了撇嘴失望无比。 “什么意思?”沙克斯问道。 “没什么,就是不能像泡泡浴那样,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本o,顶多只能用手或者其他部位进行服务罢了。 当然,尺度大的也有,比如穿上各种暴露的衣服,玩一些角色扮演的擦边球游戏,主打的就是一个若即若离的曖昧氛围,但也就那样吧,我还是比较喜欢更直接一点的。”浅仓鸣如数家珍般地介绍道。 “五好青年浅仓同学,还知道这玩意儿吗?”沙克斯开始阴阳怪气他。 “咳,为了更好地帮助他人,有时候也得主动去了解一些灰色地带的知识,拯救失足妇女一直以来都是我崇高的愿望,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浅仓鸣清了清嗓子,指了指五楼的窗户,“快飞上去看看尺度大不大,顺便帮我找一下千春阿姨在哪里。记住,不要把视野共享给我,我不想看。” “为啥不想看?你来时不是说要试试深浅吗?” “我最近上火。” “懂你意思。” 沙克斯飞到五楼窗户边上,睁大了双眼观察著內部的情况。 在楼下无聊等待的浅仓鸣,在这种场景下下意识地就想抽支烟,但当他手伸进口袋里时,才哑然失笑,拿出一块巧克力嚼了起来,但就是感觉有点不得劲啊。 而就在这时,附近隱秘角落传来的一段对话,让他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开始窃听风云。 “你確定吗?真的要把她抵押出来?”一个染著红髮流里流气的青年,对著另一位精神萎靡的中年男子迟疑地问道。 “对!就让她在这里接客就好了!可以的吧?当初你们也说过,你们的贷款要是没钱还,也能这样做的啊!”男子有些崩溃地喊道。 “嘘,小声点。”红髮男子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又看向了一旁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脸上一直带著淡淡悲伤的温婉女子。“规矩上是可以的,只要签了这份劳务派遣合同,就没问题了,不知道这位是……” “是……是我的妻子……”男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喔,这实在是……”红髮男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他那轻车熟路的语气,明显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人间惨剧,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递了过去。 “凉香,相信我。”男子在合同上飞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后,將其拿给了自己的妻子,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疯狂的偏执,他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著,“等我!等我之后东山再起,一定会来把你赎回去的!” “俊一……真的要……” “啊!快点签下吧!求你了!” “夫人,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这里的待遇非常好,接待的客人也都是很绅士礼貌的上流人士。说不定,您做过之后,就会喜欢上这里的生活了。”一旁的红髮男子也跟著帮腔道。 名为凉香的女子拿起钢笔,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没能做出决定。 “对不起,俊一,我还是做不到,我,我可以出去打工,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还钱,好吗?” “不行!现在没有钱的话,我、我就会被……”他惊恐地尖叫了一声,不顾她的反抗,抓住她的手就要强行按著她在合同上签字。 “不!不要!俊一!”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凉香!原谅我吧!!!” 啪! 钢笔掉落在地上。 一只戴著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强行捏住了俊一的手腕,巨大的力道使其发出嘎嘣嘎嘣的骨骼错位声。 “啊!你、你是什么人!”俊一痛呼出声,惊恐地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黑色身影。 “只是想发泄……只是路见不平的路人而已。”浅仓鸣用力一拉隨手將他扔在地上,隨即又看向一旁的红髮男子。 红髮男子瞬间举起双手,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给他一种如同针扎似的尖锐感,他可不想为了这点小事,惹祸上身。 “朋友,这事儿可和我没关係哦。” “呵。”浅仓鸣轻蔑地看著他,隨后歪了歪头,躲过了身后之人的偷袭。 並顺势一个流畅的大转身,一记老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偷袭之人的脸上,甚至还嫌不够,將大拇指狠狠地戳进了对方的眼眶里,巨大的衝击力,打得那傢伙整个人都差点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我、我的眼睛啊!”俊一倒在地上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浅仓鸣隨意地甩了甩手套上沾染的血珠,看向一旁嚇得呆楞住的女子,纳闷道:“夫人,还不回家吗?” “啊……”她看著眼前气质邪魅的男人,被那鲜红瞳孔注视著,心臟不爭气地砰砰直跳,她连忙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道著谢:“谢、谢谢您。” 浅仓鸣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准备回到之前待的地方,等沙克斯回来。 毕竟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顺手发泄一下心中的压力,再刷一刷善行的kpi罢了。 他很清楚,根本问题並没有得到解决,这个女人如果不和那个赌狗彻底脱离关係,以后迟早还是会被重新拉入地狱。 但这又和他有什么关係呢?他只解决现在,可从不包含售后服务。 “朋友!等等!”那个红髮男子见浅仓鸣要走,出声喊住了他。 “怎么?”浅仓鸣以为他也想来当自己的沙包,顿时豪意值拉满,跃跃欲试。 见浅仓鸣一脸不善,他陪著笑脸示好道:“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这个是我们三好公司的名片,上面有我们的贷款业务。 我们是新开张的,要是有什么急用钱的地方,可以隨时来找我们,我们的利率也是远低於市面上的,不过这个优惠是限时的,当然,我们也提供中介服务以及……” “行了,不要烦我。” 浅仓鸣將设计得花里胡哨写满了各种业务的名片,隨手塞进了口袋,然后挥挥手打发他离开。 他重新回到之前的大楼下,耐心地等待著。 过了一会儿,沙克斯才慢悠悠地飞了下来。 “怎么样?尺度大不大?劲爆不劲爆?”浅仓鸣抱著学术探究的態度好奇地问道。 “玩得挺大,我有看到只穿了三个布片的那种,还有其他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衣服和道具,花样还蛮多的。” “嘿,难怪开在这种地方,感情还有挑选服装的服务啊。”浅仓鸣摸了摸下巴,“千春阿姨呢?有见到吗?” “有有有,我见到她了,她现在正穿著一套oo生的制服,之后我就没有再看下去了。” “她那个年龄装嫩不奇怪,可惜我现在还oo年,不然高低得进去瞅一瞅开开眼界。”浅仓鸣惋惜地说道。 “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去继续监视她,等她下班立刻告诉我,我刚刚想到了一个主意,得先在这附近转悠一下,了解了解情况。” 浅仓鸣嘱咐完后,兴奋地搓了搓手,四处看了看,选定了一个方向走去。 第24章 质疑 23:00,上野中央通,地下人行道。 一些刚刚结束了工作的人们,正行色匆匆地穿行於此,脸上带著赶末班车的焦急。 而在这些人流之中,一位衣衫襤褸的流浪汉正旁若无人地坐地面上,悠哉地喝著罐装啤酒,仿佛他才是这条通道真正的主人。 浅仓鸣站在通道出口旁的阴影里,通过与沙克斯共享的视野,他眼中正实时播放著远处大楼门口的景象。 过了几分钟,神色不快夹杂著浓浓疲惫的明日向千春,终於出现在了门口。 她熟练地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对著夜空吐出了一个充满了烦恼的烟圈。 来了! 浅仓鸣心中大喜,可算是等到她下班了! 扑哧扑哧,沙克斯在他的指引下找到了他。 “浅仓,干嘛躲在这里?你不是要去正面搭訕她吗?”它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原本是这样计划的,但刚才我被一场无聊的闹剧启发,想到了一个更能快速获得好感的方法。” 他说著拿出了福音书,估算了一下路程与时间,隨即在空白的书页上,写下了明日向千春(旧姓:长谷川)会在6月21日23点10分,到达上野中央通地下人行道的中段。 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写下了她没嫁人之前的姓氏。 “你要干什么?”沙克斯疑惑地看著他笔下的內容。 “我在附近逛了逛,发现根据千春阿姨的住址,她要回北千住的家,就得往jr上野站或京成上野站的方向走,期间她必须穿过中央通,而走上面的天桥太绕路了,这条地下人行道才是最便捷的路线。 许多与她前往相同车站的人,也都是走这条路,所以她应该也不例外。”浅仓鸣指了指通道中段醉醺醺的流浪汉,“还有,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酒鬼。” “没错,同时他也是我在附近的公园里请来的特邀演员,一个可怜人,一个为了家里几个还在嗷嗷待哺的孩子,什么活都肯接的悲情男人。为此,我付出了区区三万日元的低廉价格,僱佣他和我共同上演一场好戏。” 浅仓鸣说到最后一句时,脸上露出了肉痛神情。 “演戏?喔~我明白了,但这样会不会太俗套了?” “你懂个屁!”浅仓鸣不屑地说道,“英雄救美之所以能成为经典,就是因为它真的管用!古往今来,不管是戏里戏外,多少女人都心甘情愿地败在了这一招上,当然,性別也不用卡得那么死。”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搭訕,然后用福音书直接促成她迷上你的概率不就可以了吗?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沙克斯。”浅仓鸣盯著它的眼睛说道,“自从我得到这本福音书开始,你就一直在怂恿我,去用它直接粗暴地影响他人的命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限制,你一直没有告诉我?” “没有啊,你太多疑了。”沙克斯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哈哈,你还真会开玩笑。”浅仓鸣被它逗笑了,“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你说的屁话,何来多疑一说?” “浅仓,我们之间还是要有最基本的信任才行。你看,我不是一直都在充当你的耳目,为你提供便利吗?我可是一直都在向你展示我的善意啊。” 沙克斯没有理会他的嘲笑,態度几乎诚恳。 “你这话说的,咱们的第一次见面可算不上有多愉快。”浅仓鸣淡淡地斜了它一眼。 “最近你確实一直在给我提供帮助,第一次使用福音书的时候,是你提示我该怎么做的;第二次,是你建议我直接影响千夏阿姨,想直接加大百合受到的伤势;再然后就是现在,你又提出了一个更加简单的粗暴方法。怎么?我这种没有明確善恶倾向,看不出目的的使用方法,让你觉得不妥了吗?” “浅仓,为了我们以后能够和谐地生活下去,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解释一下。” “好啦,我不想听你的狡辩,毕竟我们都有著各自的目標,我这个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你只要告诉我实情就可以了。”善解人意的浅仓鸣,大度地摆了摆手说道。 “我不能说太多,但我可以向你透露一点,你现在的行为是正確的。”沙克斯无奈地说道 “艹!你居然当谜语人?!好吧,那我换个说法,要是我按照你的方法去做並且成功了,是不是会变得很倒霉?” “你怎么知道的?”沙克斯诧异地看著他。 “那这就要从那颗无蛋黄的鸡蛋说起了。”浅仓鸣惆悵地嘆了口气。 “啊?!居然是因为那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耍我啊!八嘎牙路!”沙克斯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它发现浅仓鸣这个人总会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大费周章,还因此沾沾自喜,像个小孩子一般幼稚。 “对你这种扁毛畜生来说当然是小事,但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浅仓鸣激动地伸出双手掐住它的脖子,用力地摇晃著,据理力爭,“本来我的运气就不太好,所以就算再发生一些倒霉事,我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但打鸡蛋已经是我这一世人生中每天为数不多能够找到安心感的日常行为了!无论是单蛋黄、双蛋黄、甚至是三蛋黄,我都能从不同的角度来解读今天的运势!但那可是我平生第一次,打到一颗没有蛋黄的鸡蛋啊!” “好吧好吧……咱们都冷静点……以后还要一起好好过日子不是?”快要断气的沙克斯,像个温柔的妻子安抚著自己那孩子气的丈夫一样说道。 “你不要说得你多无辜一样,你坑我的时候,我就没看你有什么犹豫的。”幼稚的丈夫拒绝了它的安抚。 “哎呀,顺手的事嘛。” “嗯?!” “说错了说错了!总之,之后你要再写的时候,我会提前提醒你的。” “那倒也行,回家后你给我立个契约,这事就算结了。”浅仓鸣收起了福音书,“对了,我现在还在倒霉的状態中吗?” “再过三天就消失了。” “嘖,这时间有够长的。” “其实时间长短主要还是看你写下的文字內容。第一次,你写下了自己的父亲没能搭上末班车,害得他只能在网吧里过夜,这其中的社会伦理恶劣性质,不用我多说了吧?” “老子给自己的儿子提前探探路,这有什么问题吗?”浅仓鸣想了半天,也没觉得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妥。 “当我没说。”沙克斯关闭了小队语音。 “嗯……我大概知道了,保险一些就是不去写太直接的因果关係,要写具体一些的前提也得是不违背人类社会伦理道德,对吧?” “没错。” “老板真是的,也不提前跟我说一下。” “可能这也是考验的一环吧,你要是一上手就用它去做一些恶劣之事,那不就恰恰证明了你的本质依然没有改变吗?” “誒嘿~”浅仓鸣吐了吐舌头,学著某个金髮笨蛋的样子装傻。 沙克斯简直想立刻戳瞎自己的眼睛,也不想看到眼前这个出生扮可爱的样子。 浅仓鸣看了下时间,隨即迈著步伐,走到了流浪汉的面前,往他面前的破碗里,投下了一枚1日元的硬幣,並对他使了个眼色。 流浪汉立刻收到了信號,他抬头看了下人行道的入口处,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叼著烟,慢慢地朝这边走来,他对著这位出手极其抠门的老板,瞭然地点了点头。 第25章 宫野 一分钟后,明日向千春惊恐的求救声,准时地从浅仓鸣的身后传来。 他嘴角一勾,知道是时候,该轮到英雄登场了。 他优雅地拿出花朵香水,在自己身上喷了喷,为接下来的表演增添一丝浪漫的魅力。 隨即,施施然地瀟洒转过身……然后瞬间脸色大变。 他的演员此刻正满脸都是被指甲抓出的血痕,眼中带泪,狼狈地抱著一个女士手提包,向他这边跑来。 而他的身后,是如同地狱魔神般张牙舞爪追赶著的明日向千春,周围零散的行人见到这副景象,纷纷避之不及,快步躲避。 什、什么情况?!你们两个人的剧本,不应该是反过来的吗?! 浅仓鸣的脸色发白,他对著沙克斯快速说道:“快,你去偷偷地拉一下千春阿姨,最好能让她摔倒,不然我怕等下我的演员要没命走出去了!” “我不去。” “你这没良心的冤家,难道你忘了我们刚才那番情深意重了吗?” “好好好,我去做,真拿你没办法。”沙克斯自认倒霉,隱去身形,悄无声息地飞过去拉了她一下。 “啊!” 她惊呼一声,脚下一个踉蹌,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流浪汉顿时鬆了一口气,连滚带爬地往自己僱主那里快速匯合。 “住手!” 这个时候,带著尔康手的浅仓鸣登场,他怒目圆睁,带著如武二郎怒杀西门庆的滔天气势衝上前去,与那位流浪汉尬舞了几十个回合,之后仍不过癮,还想再追加几个场次。 但在对方那你差不多得了的眼神中,浅仓鸣只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终於成功地从他手中夺回了手提包,但一时疏忽,放跑了流浪汉。 “喂,没事吧?” 明日向千春听著这道好听得不像话的磁性声音,瞬间抬起头。 下一秒,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看直了。 在她的眼中,眼前的浅仓鸣仿佛自带了一圈柔光滤镜,如同她国中时看过的那些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邪魅狂狷的帅哥一般,脸上带著玩味的笑容,浑身又散发著迷人而危险的气息,离得近了,仿佛还能闻到一股清冽而神秘的花香。 这女人看够了没有?为什么还不起来?我的脸都快要笑僵了! 浅仓鸣心中已是恼火万分,还好,明日向千春也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她拉著他伸出的手,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谢、谢谢你。” 浅仓鸣低头看了一眼她擦破皮的膝盖,关切地问道:“还能走吗?” “可、可以的。” 她刚迈出一步,身体便有些踉蹌,幸好浅仓鸣及时地扶住了她。 “走不了就別逞强,先出去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吧。”他半扶半抱著她,慢慢地往前走。 明日向千春的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爆炸开来,她这些年里还从未被如此帅气,如此充满魅力的年轻男性,这样温柔地对待过,这和那些脑满肠肥的噁心客人完全不一样!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我叫明日向千春,我……” “感谢就不用了。”浅仓鸣背著自己从那些畅销的女性向漫画里学来的经典台词,语气慵懒而隨意,“我只是觉得无聊,才顺手帮了个忙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 “誒……”明日向千春的心里顿时焦急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他把注意力多放在自己身上一些,不知不觉中,她原本还一瘸一拐的脚步,也恢復了正常。 “看来你的伤並不严重。”浅仓鸣停下脚步,自然地鬆开了扶著她的手。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脸,用一种能让任何女性都为之沉醉的柔和声音说道:“下次要小心一点了,可爱的明日向小姐。” 说完,他便迈开穿著特意挑选,能最大限度地体现修长双腿的西装裤,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那个!你、你的名字是?”她涨红了脸,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鼓起勇气追了上去,“请无论如何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 浅仓鸣闻言,慢慢地转过身,笑得如同狡猾的狐狸一般。 “宫野,我的名字叫做,宫野月。” 十几分钟后,浅仓鸣看著手机上多出的一个联繫人,嘲讽地笑了笑。 “既然你的目的完成了,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我想睡觉了。” “你也得睡觉?” “这个身体需要,不然你以为我之前每天晚上都在干嘛?视奸你吗?”沙克斯没好气地反问道。 “额……”浅仓鸣尷尬地转过头,很明显他就是这么想的。 “等我的演员来拿走他的报酬,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他刚才只拿了一万日元的定金。” “喔,好吧。” 浅仓鸣百无聊赖地蹲在路旁,过了一会儿,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来了嗷。”浅仓鸣站起身,拿出剩下的两万日元,“给,你数数看对不对。” “老板,区区两万……是不是太少了点啊?”那流浪汉没有立刻去接钱,反而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浅仓鸣,同时,从自己的衣衫背后抽出了一根钢管。 浅仓鸣揉了揉眉间,有些无奈。 “说吧,你想挨几下?” “啊?”流浪汉有些懵,下一秒他只觉得手腕一痛,手中的钢管便已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夺了过去。 紧接著,几道猛烈的劈击带著呼啸的风声,啪啪作响地落在了流浪汉的身上。 “噶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浅仓鸣看著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的傢伙,失望地摇了摇头:“朋友,黑吃黑是要有相应的实力作为基础的,拿著一个玩具就敢过来学人抢劫,你的胆子也是够大的。” 他隨手將钢管扔在地上,“噥,我这个人一向心善,刚才那一万的定金我就不收回来了,你拿去买点酒喝吧。至於这两万我就先拿回去了,以后要注意身体健康啊。” 说完,他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浅仓,这样做不好吧?”在路上,沙克斯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之前不是说他是个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在挨饿的可怜男人吗?” “啊?你居然信了?”浅仓鸣停下脚步,张大了嘴巴,为它的天真感到惊讶,“他就是一个脑子被酒精泡坏了的烂人而已,有什么好可怜的?” “你居然骗我。” “那咋了?” “额……”沙克斯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糟了!”浅仓鸣却一脸懊悔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又怎么了?” “你提醒我了,他不是一个想对我黑吃黑的恶人吗?那按照这个逻辑,我应该是受害的一方,凭什么我要给一个想抢劫我的坏人钱啊?不行!那一万块我必须得去拿回来!” 浅仓鸣掉转方向,朝著还在庆幸的某人杀了回去。 第26章 准备 隔天星期六早上,浅仓鸣正聚精会神地盯著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一旁的沙克斯刚想张嘴叫唤,便被他一把捏住了鸟嘴。 “沙克斯你就不能小声一点吗!没看见我正在进行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吗!”浅仓鸣大声吼道,將外面站在电线桿上的鸟儿都惊飞了一大片。 被强行禁言的沙克斯一脸问號,它这不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吶,而且现在到底是谁的声音大啊? “既然是这样的话,现在应该得这样……”浅仓鸣嘴里念叨著什么,在福音书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些文字,他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进行著最后的倒数。 之后,笔记本电脑里传出了新闻播报员激动人心的声音,两个常年互相征伐的中东国家,在经过艰难的谈判后,终於成功签署了歷史性的停战协议。 屏幕上,是两国领导人紧紧握手的画面,闪光灯此起彼伏。 “哈!今年的诺贝尔和平奖,要是不颁给我都说不过去了。” 浅仓鸣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福音书,对著窗外明媚的阳光,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为自己刚刚做下的伟大之举感到了愉悦。 “你怎么今天转性了?”沙克斯疑惑道。 “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什么叫转性?我一直以来就是个品德高尚的谦谦君子。” 浅仓鸣鄙夷地轻哼一声,他站起身打开了窗户。 万里无云的晴空,附近邻居们带著家长里短的交谈声和遛狗声,以及远处根津神社方向浓郁的绿意……和以往一样安稳不变的日常生活,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啊。” 浅仓鸣正美滋滋地享受著这份蛆虫般的安逸,但一想到等下一点就要和樱木未来去碰面,他的心情顿时就不那么美好了。 “鸣,下来吃早餐咯。” 听到自己老妈的声音,浅仓鸣立刻回应道:“来了。” 走下楼梯后,英子一边摆放著餐具,一边问道:“卡君呢?” “它正站在外头的电线桿上发呆呢。” “那我去叫它回来,我给它和毛球都准备了早餐。” “啊,其实不用去管沙克斯,它自己会去找吃的。”浅仓鸣可不想让它平白无故地来占他家的便宜。 “那怎么行!”英子叉著腰郑重其事地说道,“卡君现在可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怎么能让它去外面冒险觅食呢?” 说著她便走出家门,仰著头大声地呼喊著电线桿上的沙克斯。 浅仓鸣只能无奈地坐在餐桌上,和自己的不爭气父亲閒聊著哪只股票一看就是要大涨,但每次討论到最后,两人都会精准地选到那支表现最拉胯的股票。 “这回一定没错了!就选这支!”浅仓叶红著脸,用力地拍著桌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看它这几天的涨势多凶啊,总不能我一买进去它就跌吧?” “我觉得还是应该买这个跌最狠的,毕竟已经到谷底了,怎么走都是向上。” 浅仓鸣好似隱居草庐中的臥龙先生一般,微笑,低眉,一副悠然自得的嘴脸,说出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见解。 “小孩子懂什么!这可是我经过精心挑选的!”浅仓叶不屑地摆了摆手。 “可是爸爸之前精心挑选的那些,好像都不怎么样。” 浅仓鸣毫不留情地戳著他的伤口。 浅仓叶急了,开口就是什么以小博大、微笑曲线、马丁策略、长期持有、只要我不看就是没亏之类的话,整得空气中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浅仓鸣也曾想过利用自己前世记忆里的那些股票名称来大赚一笔。 但可惜的是,这里是平行世界,金融市场的走向完全不一样了,而且被奉为財富密码的比特幣,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再加上自己贼他妈差的运气……可以说是彻底绝了发財梦。 解决完早餐后,又损失一笔钱的父亲急匆匆地去上班,浅仓鸣则熟练地帮著自己的母亲做起了家务。 这是每个星期他都会雷打不动进行的活动,起初这只是为了维持人设而进行的作秀,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如果不做他反而总感觉浑身不得劲。 “不是,这藏的位置也太烂了吧。” 在日常清扫中,他再一次从客厅沙发的夹缝里搜刮出了父亲藏起来的私房钱,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当作是给自己的封口费笑纳了。 “卡君,尝尝看,这可是我特地为你做的哦,看看好不好吃。”英子正蹲在地上,將一盆切好的熟肉,递到了沙克斯的面前。 “嘎嘎。”沙克斯得意地看了浅仓鸣一眼,回应著她的好意。 “嘁。”浅仓鸣心里很不爽,但又没什么办法,只好眼不见为净,窝囊地走上二楼继续清扫。 他轻轻地打开妹妹终年不见天日的房间,看著还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懒狗妹妹,顿时放慢了脚步。 他戴上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將散落在地上的零食袋、用过的纸巾、內衣裤等垃圾,一点一点地收拾乾净,再將一些用过的小玩具用扫帚嫌弃地推回床底,在房间內喷了好几下空气清新剂,最后才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房间。 他將口罩和手套都扔进了自己分类好的垃圾袋里,然后提著几大袋垃圾,走出家门,往附近的垃圾投放点走去。 走著走著,他停下了脚步。 “不对啊,我又不想成为家庭主夫,为什么要这么卖力地干活?” “浅仓,早啊。”志茂骑著一辆自行车路过,他的自行车后座上放著一个刚刚做好木箱子,正准备送到订做的客户家里去。 “啊,早上好,忠茂哥。”浅仓鸣被打断了思路,看了下他的后座和他问好,“最近生意不错啊。” “嘿嘿,还行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最近我偷偷招揽到了稳定的几个客户。” “那就恭喜你了,叔叔一定会高兴的。” “他可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 “叔叔只是感情比较內敛,他对你其实是非常关心的。” “嘛……” “对了,上次你们去派出所的事情,怎么样了?”浅仓鸣问道。 “那个啊……我也不太清楚,之前林原叔和派出所的所长在里面谈了很长一段时间,出来后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只说是和以前的故人有关,让我们安心,由他去处理就行了。不过这附近最近也確实没再见到什么奇怪的人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安心啦,那我先去送箱子了。” “喔,路上慢点骑。” 浅仓鸣点点头和他道了別。 回到家后,他打开衣柜,开始挑选著最难搭配的衣服。 “可恶啊!为什么我怎么穿都这么帅啊!”浅仓鸣的表情痛苦。 他在镜子前换了好几套衣服,都没有达成他满意的效果,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现在就算只穿著一条东北大花裤衩,也能穿出一种別样的乡村风味。 而另一边的樱木未来正面临著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烦恼。 她对著镜子挑挑选选,床上、椅子上,都快被她扔下的衣服堆成了一座小山,但她始终都选不到一套能让自己满意的决胜服。 “哎,感觉怎么穿都不够可爱啊。”她苦恼地嘆著气,决定动用最后的招数,“妈妈!” 在客厅里看著晨间剧的樱木纱希,听到女儿的呼唤,起身走进了她的房间,一进去见到眼前的景象便愣住了。 “未来,你这是?” “妈妈,我需要你的专业意见,现在是关乎女儿我一生幸福最最重要的时刻!”樱木未来挺著自己的小胸膛,无比严肃地宣布道。 “啊啦,”樱木纱希先是捂著嘴有些惊讶,隨即她眼睛转了转,猜测到了什么:“幸福……难道说,是和浅仓君约会什么的?” “没有啦,只是等一下我要和他去……”樱木未来羞涩得没有再说下去。 “原来是这样,那就交给妈妈吧。”比自家女儿还娇小的樱木纱希自信满满地拍了拍饱满的胸脯,“现在的男孩子喜欢什么样的打扮,妈妈我全都知道哦。” “不愧是妈妈!真是太可靠了! “呼呼~” 第27章 疑惑 中午12:40,秋叶原站,电器街出口。 浅仓鸣无聊地站在车站出口旁的柱子旁,他在家里左挑右选,选了一套没怎么穿过的纯白t恤,在外面套了件略显宽鬆的灰蓝色牛仔衬衫,下半身则搭配著条黑色的工装束脚裤和一双经典的高帮板鞋,给人一种休閒的感觉。 浅仓鸣抬起头望著对面巨大的二次元人物gg牌,总觉得画面中的角色莫名地熟悉。 他低头思忖了片刻,拿出手机翻看起自己和七尾侑的聊天记录,发现这是她经常念叨的漫画主角。 看著她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份上,浅仓鸣决定发发善心,给她买几本最新的漫画单行本,让她对自己更加感恩戴德。 “等等……得去哪里买?” 看著面前那琳琅满目的店铺招牌,浅仓鸣感觉有些头疼,他隨即想到最快的方法就是拉一个路人来问问。 “这位先生,请问一下……”浅仓鸣刚想和一个背著双肩包,穿著格子衬衫的的大叔搭话,结果对方却在看到他脸的一瞬间,回以了一个惊恐的眼神,如同躲瘟疫般快步走开。 啊这…… 浅仓鸣並未气馁,又找了几个看上去比较面善的路人,但无一例外他们都给了几乎相同的反应。 “沙克斯,难不成我今天的打扮很难看吗?”浅仓鸣小声地问道。 “有吗?”沙克斯歪了歪头,“没看出来。” “真奇怪。” 浅仓鸣不解地站在人群中,殊不知他模特般的身材与容貌让他显得鹤立鸡群,早已被周围的御宅族们自动归类为了专门来戏弄阿宅,拍摄恶搞视频的顶级现充,为了避免成为视频素材,大家自然是对他避而远之。 “算了,时间不够,下次再来吧。”浅仓鸣放弃了购买漫画,等著下次做好功课再来,他重新回到车站前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来到了12:50。 浅仓鸣等得有些发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时,他的眼前突然陷入了一片柔软温暖的黑暗。 “猜猜我是谁~” 刻意压低声线的甜美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啊,这个声音很熟悉,但是……还是有点难猜呢,能不能再给一点点提示?” 浅仓鸣听到了压抑不住的甜甜笑意。 “好喔~提示就是……是一个长得一点也不可爱、超级喜欢学习、打扮也非常老土,而且还特別喜欢吃纳豆的傢伙哦。” “誒?这和我印象里的那个人,可完全不一样啊。” “那……说来听听看?” “她啊……是我心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可爱,不折不扣的学习苦手,打扮时髦又靚丽,而且还特別喜欢喝草莓牛奶,如同向日葵般的阳光女孩。” “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 “嘿嘿……鸣君,你等一下哦~” 眼前的光明乍现,娇羞动人的金髮少女俏生生地立在了他的面前。 “呀吼~鸣君~”她开心地举起手,元气满满地打著招呼。 “下午好,未来。” 浅仓鸣扫了一眼她今天与眾不同的精心打扮。 只见她穿著一袭暗黑风格的哥特萝莉装,胸前是半透明的黑色蕾丝设计,恰到好处地覆盖住了她的锁骨与圆润的肩头。 结合小巧柔软的胸脯,营造出了一种若隱若现,纯真与性感交织的奇妙美感。 白皙的脖颈上,带著一枚银色十字架吊坠,深紫色的小巧缎带蝴蝶结,被巧妙地系在了腰间和裙摆的各个地方作为点缀,视线向下,裙摆是由层层叠叠的黑纱与蕾丝花边构成的蓬鬆蛋糕裙,大腿上则大胆地勒著一条黑色的皮质腿环。 天真与墮落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的身上被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让她看上去既像是一位高贵而神秘的暗夜小公主,又像是一个引诱人甘愿踏入甜蜜陷阱的危险小恶魔。 “怎么样?”樱木未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对他行了一个可爱满分的屈膝礼,眼睛一闪一闪的,充满了期待地问道:“会不会很奇怪?” 浅仓鸣闻言,观察了一下四周行人的反应,他们看向樱木未来的眼中都无一例外地带著惊艷与失神,再看向自己时,眼神里则满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羡慕。 有些人甚至还停下了脚步,冒著被发现的风险,偷偷地举起手机,飞快地拍下了一张照片,只为了留下这个如同精灵般女孩的美好身影。 对了,就是这个,她不说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呢………浅仓鸣正在思考,思考著害羞的青涩少年感,到底该如何表现才能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首先,第一步,就是要脸红。 但是这第一关他就做不到,所以只能遗憾地pass掉。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直接套用万能公式进行敷衍了。 他温和地轻声说道:“很適合你。” “什么嘛……这种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樱木未来顿时泄气地垂下了头,刚刚还因路人们讚嘆的目光而充满的自信,此时因为浅仓鸣平平无奇的评价而快速地崩塌了。 眼见敷衍失败,浅仓鸣只好稍微打起点精神夸讚。 “啊……抱歉,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夸奖才好,因为实在是太过可爱了,可爱到我的语言功能都因为过度震惊而出现障碍了。所以,请原谅我这笨拙的表达吧,未来。” 樱木未来听完后,双手交叉挡住了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嘴角。 果然!妈妈说的没错!男人们都喜欢这种充满反差的黑暗系打扮! “哼,下不为例哦~” 还有下次? 浅仓鸣的心里一阵发苦。“是,是。” “哼哼~” 樱木未来兴奋地走在了前头,耀眼的金髮隨著她的转身,在空中甩出了无比靚丽的弧线。 “鸣君,快点啦,再这样慢吞吞的话,未来可就要丟下你了哦~” 浅仓鸣有些迟钝地快步跟了上去,“不要走那么快,看著点前面的路,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那就让鸣君背我呀,可以吗?”她背著手转过身来,笑眯眯地倒退著走。 “到那个时候可就有些晚了。”浅仓鸣牵住了她的小手,“所以,不行,要防患於未然。” 誒?! 樱木未来呆呆地看著那只牵住自己的手。 鸣君,主动牵我的手了? 这、这是在做梦吧?一定是吧?! 她连忙用空閒的另一只手,使劲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好痛。” “怎么了?”浅仓鸣明知故问道。 “没、没有没有!”她顿时反应过来,小脸变得跟熟透的番茄一样红通通的,磕磕巴巴地说道:“只、只是在想,鸣君今天,也、也很帅气……” “谢谢。”浅仓鸣淡淡地回应著,眼睛往身后瞟了瞟,心中疑惑。 从刚开始就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他身后的人,到底是谁啊? 他悄悄地给半空中的沙克斯打了个眼色,示意它去侦察一下,而它却装作没看见一般,自顾自地整理著羽毛。 这让他勃然大怒,好好好,翅膀硬了,居然敢不听主人的命令!今天晚上就拿你来燉鸟汤喝! …… 在距离两人后方不远处的人流中,挎著小包,戴著口罩和墨镜,全身上下都散发著可疑气息的人物,正一边小心翼翼地尾隨著他们,一边喃喃自语:“进展好像还挺顺利的,未来应该没问题吧?嗯......再好好地观察看看吧。” 说完,她又更加谨慎地偷偷跟了上去。 第28章 耻辱 真的要进去吗? 当临近著充满可爱元素的店铺时,浅仓鸣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著那充斥著马卡龙色系的环境,一个个穿著粉色超短裙的女僕,还有从店內音响里传出意义不明的电波系歌曲,以及贴满了彩虹和小动物贴纸的墙面……浅仓鸣感觉自己的精神正经受著考验。 “鸣君,怎么了?”樱木未来见他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回过头。 “没什么,我只是想再確认一下,前面这个就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吗?”浅仓鸣指著那个他打从心底里完全不想踏入半步的可疑店铺问道。 “对喔!”樱木未来点了点头,兴奋道,“之前我和朋友们一起来过,感觉超——棒的!强烈推荐哦!” 说著,她一马当先地推开了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唉。” 浅仓鸣在她的身后偷偷地嘆了一口气,在心中向天主祈祷著自己能平安地渡过这一劫。 “欢迎回家!樱木大小姐!还有这位帅气的主人!” 刚刚踏入店门,一个看上去就非常有精神的女僕抱著服务用的托盘,对著进来的二人高声喊道。 浅仓鸣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只能努力地维持著淡然自若的表情。 “我回来咯,琴姆酱。” 樱木未来好像和这位女僕很熟络,亲切地叫著她的名字。 “欢迎您的再次回家,樱木大小姐!您能记得我,真是三生有幸!”名为琴姆的女僕高兴地挥舞著手里画著爱心的纸牌,激动地半鞠躬著。 本就短得离谱的裙子,隨著她夸张的动作轻轻摇晃,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窥见被誉为男人禁区的绝对领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居然能记得她,也是挺离谱的,浅仓鸣为这位女僕的职业精神肃然起敬。 他將头微微抬起,努力地让自己的视线只停留在对方头部以上的部位,笑话,压抑了整整十几年的欲望,岂能在这个小小的女僕店里破功? 女僕拿起一个金色摇铃摇了摇,对著在店里正忙碌地为各位客人服务的其他女僕们高声喊道:“各位!大小姐和主人回来咯——!” 眾女僕们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声回应道:“欢迎主人、大小姐回家——!” 樱木未来高兴地对著她们挥了挥手,享受著这如同公主般的待遇。 而浅仓鸣的脸上则浮现出了维维同款的微笑,那是一种似绷非绷、高深莫测、足够深厚的男人才能做出的表情。 当然,这里的深厚绝对不是指他的脸皮厚,而是因为他的学养厚。 他刚才飞快地扫视了一眼,这里的顾客大多数都是独自一人前来消费的,人数稍微多一点的,也都是同性结伴而来。像自己和这个笨蛋这样一男一女两人一起来的,好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么,请两位跟我来这边,小心脚下的台阶哦。” 女僕在前面虚引著,將两人带到了一个靠窗的空閒座位上,並热情地推荐著菜单上那些名字奇奇怪怪的独特菜品和饮品。 “鸣君,想吃什么?”樱木未来將菜单推到他面前问道。 “我跟未来一样就好。” “好~那就先点两杯抹茶拿铁,还有两份萌萌咖喱,嗯……先这样就好啦。” 樱木未来熟练地点完单,將菜单递还给了女僕。 “请大小姐和主人稍等片刻哦~”女僕挥著手,迈著轻快的步伐告退了。 在她走后,樱木未来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这里的气氛是不是很有那种可爱又治癒的感觉?” “啊……確实有一种非常独特的氛围。”浅仓鸣想著刚才看到的菜单有些走神。 一杯平平无奇的抹茶拿铁居然要卖1000日元,一份咖喱更是要1300日元,这tm比卖宾还好赚啊! “嘻嘻,这里还有可以亲自扮演女僕的特別体验环节哦。” 樱木未来双手撑著脸颊,整个人都像是不倒翁一样,摇头晃脑地傻笑著,幻想著浅仓鸣在看到自己换上女僕装后心动不已的表情,“等一下的咖喱,鸣君可不要吃太多哦,未来会亲手为你做一份蛋包饭的,嘿嘿嘿。” 这傻丫头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那么贵的咖喱饭,怎么可以隨隨便便就浪费掉呢?他胃口大吃两份不行吗? 浅仓鸣的眼睛转向门口的方向,极其不走心地说道:“未来的女僕装一定很好看,我很期待。” “誒嘿嘿,我一定会让鸣君充分地感受到女僕的魅力的!” 樱木未来俏皮地对著他wink了一下。 浅仓鸣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继续看向门口,看著刚刚鬼鬼祟祟地走进来坐在自己后方座位上的跟踪狂,对自己抱有不纯想法的麻烦青梅,水野瞳。 怎么说呢,虽然她进行了一番精心的偽装,但因为对她的身形和习惯实在是太过熟悉了,浅仓鸣还是在一瞬间就识破了她的身份。 但樱木这个笨蛋却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人跟踪著。 一想到这里,浅仓鸣就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他仿佛已经嗅到了名为猜疑的芬芳香味。 不知道,当她们两人在这家店里见面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哼哼哼哼…… “鸣君?” 樱木未来在正逐渐露出阴笑的浅仓鸣脸前挥了挥手。 “鸣君?你怎么了?” 浅仓鸣回过神来,回以一个充满歉意的温柔微笑。 “抱歉,稍微有点走神了,未来刚才说了什么吗?” “嗯嗯,没有哦。我只是想提醒鸣君,琴姆酱已经拿著咱们的咖啡过来了。” 话音刚落,名为琴姆的女僕便带著另一位女僕端著托盘,將两杯抹茶拿铁分別放在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久等了,主人、大小姐,这是你们的抹茶拿铁。”琴姆拿出了一小瓶浓缩的抹茶酱,看著两人,用甜美的声音说道:“现在,就让我在上面画一些可爱的东西吧~两位想要画些什么呢?” “琴姆酱!我要一只超级可爱的小兔子!”樱木未来立刻高高地挥著手说道。 “好嘞~那就来画咯~” 琴姆熟练地挤压著抹茶酱瓶,翠绿色的抹茶在雪白的奶泡上,隨著她那细心而灵巧的动作化作了一只正眨著眼睛的绿色小兔子。 “啊啊啊!好可爱!琴姆酱真厉害!”樱木未来发出了由衷的夸讚。 “感谢大小姐的夸讚~”琴姆偏过头转向了浅仓鸣,“那么,主人呢?” “额……一只小猫,就可以了。” “是~” 不一会儿,蜷缩著身体安详睡著的小猫出现在了浅仓鸣面前的咖啡上。 “哇……厉害。”浅仓鸣言简意賅捧读道。 “那么,现在就开始最后的步骤,注入爱的魔法,让它变得更好喝吧!” 两位女僕,一左一右,对著咖啡同时比出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好耶!我也要一起来!”樱木未来兴致勃勃地举起双手,也跟著比了个心。 何、何意味……? 浅仓鸣决定先静观其变。 “萌萌~爱心注入~☆” 三人异口同声地大喊著,隨后她们便齐刷刷地看向了愣在原地的浅仓鸣。 “鸣君,也一起来喊一下试试看嘛。” “这个……” “嗯嗯,只要注入了主人的爱,这杯咖啡一定会变得更加美味的!” 哈啊?! 要我在这里做这个?!现在?! 你们这三个脑子不正常的白痴女人,是在乌干达和山地大猩猩玩相扑玩傻了是吧?!我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愚蠢至极的白痴话来! 浅仓鸣想大声呵斥,想站起身来拂袖而去,但在樱木未来充满了期待的眼神中,他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一个符合自己亚撒西人设的拒绝理由。 这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也踩不了剎车了。 没办法,既然之前已经捨弃过一次羞耻心了,那现在再多丟掉一回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现在的羞耻和之前跑步的羞耻还不太一样,对浅仓鸣来说这种感觉更加痛苦。 就在他刚准备开口就范之时,他的余光瞥到店里的其他顾客,一个个的都將视线聚在了他的身上,那是一种不怀好意的恶意目光。 tmd!刚才她们三个喊的时候,你们这群傢伙一个个都低著头,现在换我来了,就全都死盯著我!故意的是吧! 一群下贱的低等生物!猪狗不如的东西! 混帐!八嘎牙路! 你、你们……不要再看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 “萌萌……爱注入......”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碎掉了的声音。 第29章 发现 燃尽了…… 在喊出那句羞耻度爆表的咒语后,浅仓鸣感觉自己灵魂彻底化为了白色的灰烬,他安详地坐在角落里,闭著眼睛,脸上是了无牵掛的释怀微笑。 “久等了,大小姐、主人!萌萌咖喱来咯~” 琴姆的声音將他从贤者时间中唤醒,她端著两个盖住的盘子,以及一小盘白米饭,分別放在了各自的桌前。 浅仓鸣看著眼前这份少得可怜,估计连仓鼠都餵不饱的米饭,勃然大怒,就这么点儿破玩意儿,居然敢卖1300日元?!你们这大米是用金子做的吗?! “大小姐、主人,请拿起这根魔法棒,让我们一起释放一个能將咖喱变成粉红色的神奇魔法吧~” 琴姆从她的围裙里掏出了两根顶端带著星星的塑料魔法棒,分別递给了浅仓鸣和樱木未来。 “鸣君,我们这次一起喊,美味的咖喱,变成粉红色吧!” 樱木未来兴奋地举起魔法棒在空中挥舞起来,顶端差点就捅到了浅仓鸣的眼睛。 “啊,好。”浅仓鸣有气无力地回应著,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么,一、二——” “美味的咖喱!变成粉红色吧~~~” 几人一同挥舞著手中的魔法棒,点在了盖住咖喱的盖子上。 “哇!成功了!真的变成粉红色了啊!” 琴姆一边高声宣布著,一边打开了盖子,露出了里头本身就特意做成粉红色的咖喱。 “耶——!”樱木未来却在一旁高兴地祝贺著,“大成功!” 浅仓鸣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父母骗进了幼儿园的孩子,正傻傻地被老师用最便宜廉价的糖果进行著拙劣的糊弄。 “那么,请大小姐和主人慢慢享用这道充满魔法的料理吧,琴姆就先告退了~” “好~琴姆先去忙吧。” 女僕优雅地鞠了一躬,隨即后退著来到了浅仓鸣后方的一桌。 “这位大小姐,请问需要些什么服务呢?” “啊,额,我、我看看……那……那就来一份萌萌……魔法水好了。” 从口罩之下,传出了压抑著的闷声,不难听出其主人此刻正承受著何等的羞耻与难堪。 “好~只要魔法水就可以了吗?琴姆这里还有今天的特別限定菜单哦,大小姐要不要听听看呢?” “那个……不、不用了,谢谢。” “不用客气,大小姐要是有什么吩咐,隨时都可以叫我。” “是……” 浅仓鸣听完了全程,心里的憋屈顿时消散了不少。 两个人一起受罪,总比他一个人在这里丟人要好。 而且他现在也不打算揭发水野瞳的跟踪行为,他只想安静平淡地过完这一天,不然,万一情况变得复杂起来,最后遭殃的还是他自己。 “咦?鸣君,你听那个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樱木未来忽然歪了歪头,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有吗?我完全没什么印象啊。” 浅仓鸣有些纳闷,怎么在这种时候,你这笨蛋的耳朵就突然变得这么敏锐了? “誒……奇怪。” 樱木未来站起了身,如同侦探一般走到了浅仓鸣后方的那一桌附近。 “未来,等……” 浅仓鸣试著想叫住她,但看她脸上那越来越篤定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已经阻止不了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在心中祈祷水野瞳的偽装能侥倖不被发现。 唉,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樱木未来走到了水野瞳的侧面,仔细地观察著这个戴著墨镜和口罩的奇怪傢伙。 “唔………” 她想走到正面去看个仔细,而水野瞳则是立刻转过头,不给她看自己的脸。 “那个……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樱木未来开门见山地直接问道。 “啊?!不、不行!我、我有花粉症,不能摘下来!”水野瞳磕磕绊绊地说道。 “只摘墨镜也可以啊。”樱木未来不依不饶地逼近了她。 “我的眼睛刚做完手术,现在还见不了强光!”水野瞳竭尽全力地撒著谎,但她显然並不精通此道,声音听上去发虚又颤抖,完全无法做到像某人一样如喝水般流畅自然。 “啊湫!” 正大口乾饭的浅仓鸣感觉好像有谁在背后骂他。 樱木未来听著越来越熟悉的声音,缓缓地半蹲下身子,试探性地问道:“小瞳?” “什?!什么小瞳!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不认识!我根本就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女孩子!请你快点回去吧!” 水野瞳一下子就慌了神,双手不停地在樱木未来面前比划著名,但因为动作太过激动,脸上本就不合尺寸的墨镜一下子便鬆动了,从她的鼻樑上滑落了下来。 “誒?” 水野瞳愣了一下,对上了樱木未来因惊讶而张大的眼睛。 下一秒,她的脸一下子爆红,头顶开始散发著滚滚的水蒸气。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在跟踪你们的!我只是……唔唔唔——” 彭!彭!彭! 她解释不了,开始用自己的头一下一下地砸起了桌子。 “哎哎哎哎!小瞳你快停下来啊!”樱木未来连忙上前抱住了她,制止了她的行为。 “未、未来……窝、窝真的只系有一点点点点担心……” 水野瞳萌化成了q版的小人形象,哭唧唧地对著她撒起了娇。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啦,我没有提前告诉小瞳今天的行程,才让你担心的。” 樱木未来抱著她,温柔地摸著她的头安慰著,这两人以往的相处模式,现在倒是完全反了过来。 “真的原谅我了吗?”水野瞳抬起头可怜兮兮地问道。 “真的啊,既然小瞳也来了,那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吃吧。” “这样好吗?你和鸣好不容易才单独出来一次的机会……” “没关係,没关係啦,能和鸣君一起出来玩,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以后还是有很多很多机会的。” 樱木未来表现得满不在乎。 “嗯……” 浅仓鸣在她们的身后,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头观察著敌情,他左看右看,像只狡猾的老鼠,正寻思著该从哪里开始偷窃食物。 嗯?这个是……说谎的味道…… 在说谎已经成为日常生活一部分的他,能很轻易地就看出樱木未来刚才的话似乎有点言不由衷。 他想了想,自己就算知道了这些好像也没什么实际意义,於是他便继续端起盘子大口地干起了饭。 哎呦,这咖喱到底是谁做的啊?怎么能这么难吃,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尝到这么难吃的咖喱!等下回去之后,必须得在网上匿名给差评! 隨后,她们两人便一起坐到了浅仓鸣的对面,水野瞳有些尷尬地低著头,不敢看浅仓鸣。 “瞳?” 浅仓鸣故作诧异地看向將所有偽装都卸下来的她。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带有復古风琴褶的米白色立领衬衫,下身则穿著雾靄蓝的高腰碎花长裙。 柔顺的黑髮不再像往常那样绑成清爽的马尾,而是自然地放了下来披在肩上,搭配著她脸上淡淡的微笑,散发著一种知性温柔的气质。 浅仓鸣並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自然地说道:“想吃点什么东西吗?” “我刚才已经吃过了,鸣,你不用在意我,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水野瞳尷尬地说著,眼神飘忽不定。 “哎……这样吗?”浅仓鸣表现出不解的样子。 樱木未来见气氛有些僵住,便拍了拍手,热情地提议道: “正好小瞳也在,不如我们两个一起去扮演女僕,给鸣君做好吃的吧。” “扮演女僕?” “嗯,这是这间店特有的体验活动哦。” “嗯……”水野瞳想了想,看了一眼对面的浅仓鸣,“听上去好像挺有趣的,具体该怎么做?” 樱木未来也跟著看了浅仓鸣一下,亲热地挽起了水野瞳的手臂:“嘿嘿,小瞳跟我来吧,我都已经提前预定好了的。” “嗯。” 水野瞳站起身,被她拉著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而吃完了整份咖喱饭的浅仓鸣,还有些懵。 不是,你这咖喱饭一口都不吃了吗?这可都是钱啊!如妈妈一般爱操心的浅仓鸣为她的败家行为,感到了无比的痛心。 第30章 侍奉 “沙克斯,你嘴里的草莓是从哪来的?”浅仓鸣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里的后厨拿的啊。” “拿?你那也叫拿吗?我都不想说你!你这种不问自取的行为,会把你主人我冰清玉洁的名声彻底败坏的知道吗!”浅仓鸣愤怒地指著正隱身在桌面上的乌鸦。 “反正又没人看见,管它呢。”沙克斯囫圇吞枣地將草莓咽了下去,还顺便白了他一眼。 “果然是下贱的低等恶魔,看来还是欠调教了。” 浅仓鸣当即决定,回家之后就立刻把它绑起来,强迫它观看全集雷锋的故事,好好地进行一番思想改造。 沙克斯莫名地感到了一阵恶寒,但还是按捺不住口腹之慾,又一蹦一跳地往后厨的方向去了。 浅仓鸣等了几分钟,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果然等女生换装和陪女生逛街,都是同样折磨人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等下还得继续扮演迟钝系男主去应付那两个麻烦的女人,他就想给自己一拳让自己晕过去,不去思考任何事情。 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他逼近。 “久等啦~我亲爱的主人~” 浅仓鸣循声望去。 只见樱木未来穿著黑白相间的迷你裙女僕装站在了他的面前。 短短的裙摆隨著她的动作,毫不吝嗇地展示著被纯白过膝袜包裹著的绝对领域,胸口处的心形鏤空设计,以及头上顶標誌性的白色蕾丝髮箍,无一不在喧囂著萌的定义,整个人就像是一块甜腻的奶油蛋糕,让人还没吃就已经感受到了那股香甜的味道。 她对著浅仓鸣wink了一下。 “这是您点的萌萌蛋包饭和草莓圣代哦~” 一盘標准的蛋包饭被她端了上来,金黄色的蛋皮表面还冒著腾腾的热气,一看就知道是新鲜出炉的。 “未来。”浅仓鸣盯著她这身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打扮,微微愣了愣。 “怎么了,主人?”樱木未来歪著头將脸凑近了他。 “未来的女僕装……好像让我……心跳加速了。” “主、主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有可能是错觉吧。”浅仓鸣摸著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主人。”樱木未来被他的话撩拨得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只能幽怨地看著他。 “开个玩笑,不过刚刚看见未来的时候,真的让我很惊艷。”浅仓鸣单手撑著脸,仔细地打量著她。 “嘻嘻~主人真是的,不要老是说这种会让人误解的话呀。” 樱木未来显然很是受用他的这番夸讚,明亮的大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她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心,“现在的话,就请主人和我一起释放最后的魔法咒语吧!” “好啊。”浅仓鸣已经完全习惯了。 她弯下腰,几乎要靠到浅仓鸣的脸边,近到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甜甜的香气。 “一、二,moe moe kyun—!变好吃吧!” 两个人完全没有羞耻感地大声喊著。 “好,现在的话还差最后一步了。”樱木未来拿起番茄酱瓶,在蛋包饭上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在画的过程中,她还动了一点小小的心思,將自己和浅仓鸣两人名字的首字母隱秘地画在了蛋包饭的边缘部位。 “注入了未来满满爱意的蛋包饭,请主人享用!” 她红著脸,说出了这句在平时她绝对不敢宣之於口饱含爱意的台词。 虽然这份表白一定会被鸣君当成是在扮演角色……但只要他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地接受,自己也就很满足了。 浅仓鸣做好了心理准备,將自己的演技拉满,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隨即脸上便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这份爱意我確確实实地感受到了,不愧是未来酱的魔法。” 樱木未来得到了这句梦寐以求的回应,有些失神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之后她便更加来劲了,又挖了一大勺冰凉的草莓圣代,递到了他的嘴边。 “主人~这个草莓圣代里也充满了未来的魔法哦,来尝尝看吧~” 浅仓鸣张开嘴一口吃了进去,冰凉而甜腻的味道在口中扩散开来。 “怎么样?” “嗯,非常甜。” 够了,一口油腻的热饭,再加一口冰冷的甜品,这味道实在不能说有多好吃,浅仓鸣拒绝这样糟蹋食物。 “那……再来一口?” “嗯……我个人有个习惯,喜欢將主食全部吃完之后,再开始享用甜品。”浅仓鸣用一种委婉的措辞提醒著她。 “这样啊……那……再来一口?” “啊……是。” 就在浅仓鸣享受著这份甜蜜的折磨之时,温婉轻柔的声音隨著脚步声传来。 “主、主人……久等了。” 脸上带著一抹动人緋红的水野瞳,穿著一身正统优雅的古典长裙女僕装,堂堂登场。 浅仓鸣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带著禁慾却又柔美得不可方物的她。 领口繫著一条黑色丝带,形成一个小巧的翻领,纯白色的背带式围裙,將她纤细的腰肢完美地勾勒了出来,肩带上优美的荷叶边,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著,长及脚踝的裙摆以及裙边细密的白色蕾丝,隨著她行走的动作,轻轻地荡漾著,如同泛起涟漪的湖面。 她捏住裙摆的两侧,害羞地向浅仓鸣行了一个屈膝礼。 哇啊啊啊啊啊——! 宛如从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极致美,让在场的所有顾客都受到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同时,他们也对被两位不同风格的绝色美少女同时偏爱眷顾著的浅仓鸣,射去了如同针扎般的嫉妒目光。 见浅仓鸣愣神,水野瞳的眼中带上了一丝笑意。 一旁的樱木未来微微抿著唇,用力地捏紧了自己的裙摆。 “很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这种风格的衣服。”浅仓鸣故作惊讶地说道。 “真的没有奇怪的感觉吗?更衣室里其他的衣服都太大胆了,只有这件我比较能接受,鸣可不准在心里偷偷地取笑我哦。” “怎么会,我可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谎啊。” “……嗯。” 水野瞳很快进入了角色,她拿起托盘上早已准备好的冰咖啡和一块自製的小蛋糕,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主人,请稍等,我来为您切开。” 她將蛋糕细致地切成了均等的小块,又往那杯冰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 “请慢用。” 浅仓鸣將一小块蛋糕放入口中,眼前一亮。 “不愧是你,做点心的手艺还是那么好,而且这个甜度对我来说刚刚好。” “主人喜欢就好。” 水野瞳见他吃得高兴,自己的心也隨著他一同充满了喜悦。 “主人,蛋包饭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樱木未来舀起一大勺,不甘示弱地递到了他的嘴边。 “啊,好。”浅仓鸣顺著她的意思吃了进去。 樱木未来偷偷地看了一眼水野瞳,见她只是默默地看著,並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让她在心中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带著不甘以及对自己气量狭小的深深厌恶。 第31章 道歉 在体验时间结束后,浅仓鸣捂著自己有些吃撑了的肚子,如获新生。 终於可以回去了,他现在就只想立刻回家,然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休息。 两人换回了各自的常服,將浅仓鸣夹在了中间,一同走在秋叶原的街道上。 “那男的绝对是脚踏两条船了吧。” “居然是三人行?!那下一步该不会是去爱情旅馆吧?!”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的没问题吗这样?” “好不甘心啊……那个男人居然抢走了本该属於我的日常!” 附近传来的小声议论,让浅仓鸣的血压飆升。 想他堂堂正人君子,现在竟要遭受这些愚民的污衊与非议!实在是呜呼哀哉! “我们一起去拍大头贴吧。”樱木未来指著不远处游戏中心的大楼,热情地提议道,“难得我们三个人一起出来玩,拍一些纪念照怎么样?” “好啊。”水野瞳没有表示反对,而温柔的浅仓鸣则是被自动同意了。 三人一同走向了游戏中心的顶楼。 大头贴机器內。 狭窄的空间里硬生生地挤进了三个人。 混合著两种不同少女香水与洗髮水的香气,让浅仓鸣感到了一阵阵的不適。 “要拍了哦,大家快摆个poss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樱木未来站在浅仓鸣的左边,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对著镜头比出了一个可爱的剪刀手,被轻纱包裹著的柔软,正一下一下地磨蹭著他的手臂。 嗯?! 浅仓鸣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脸上露出嫌恶表情,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右边的水野瞳將手搭在了他的右臂上,她的头微微地向他倾斜,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呼……冷静点,这个时候只要坦然自若就好了,越是慌张就越说明心里有鬼。 现在就让自己成为一根只会微笑和呼吸,没有感情的木头就好了。 嗯,能行! 浅仓鸣强行放鬆了自己僵硬的身体,神色自然,无有任何逾越之举,他眼中的正气宛若实质,目光始终坚定地凝视著前方的摄像头未曾有半分动摇,任谁来看,都会由衷地讚嘆一声,这是一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无產阶级好青年! 咔嚓。 闪光灯亮了起来。 在之后的画图环节,樱木未来拿著触控笔,在列印出来的照片上,给浅仓鸣的头上画了一对可爱的小恶魔角,然后又给自己和水野瞳,分別画上了一对猫耳朵。 “嘿嘿,这样一来,大家就都很可爱了。” 樱木未来笑嘻嘻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然后將复印出来的另外两份,分別递给了二人。 “真好啊,这是我们三个人第一次一起出来玩的纪念品呢。” “嗯,我会好好珍惜它的。”水野瞳说道。 “那……时间也不早了……”浅仓鸣试图从这场噩梦中逃离,然而…… “对了,我还有一个地方想去看看。”樱木未来直接打断了他,牵著水野瞳的手往楼下走去。 “唉……” 浅仓鸣鬱闷地拔下了一根沙克斯的羽毛。 “嘎!” 沙克斯发出了一声痛呼。 神田万世桥。 太阳缓缓西下,將神田川的水面,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他们三人手里都拿著一杯外带的咖啡,靠在河边的红砖栏杆上,静静地吹著风。 身心俱疲的浅仓鸣,离她们稍远了一些,拿著手机给英子发信息,让她今晚不用等自己吃饭了。 樱木未来望著河面,突然开口道:“吶,小瞳,你真的对鸣君很了解呢。” “毕竟我们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水野瞳喝了一口咖啡轻声说道,“未来的魔法也让鸣很高兴呀。” “是吗?但小瞳的出现好像让鸣君更高兴的样子。” “未来……”水野瞳讶异地看向她。 “吶,小瞳,你和鸣君的关係永远都不会改变,对吧?” “……”水野瞳抿了下唇,她喘著气,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艰难地开口说道:“是,永、远……” “谢谢你,小瞳。” 樱木未来然伸出手抱住了她,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对不起。” “啊啊………” 另一侧的浅仓鸣被英子在信息里狠狠地说教了一番,在发了无数条消息再三安抚,並承诺了无数屈辱的条约之后,他才终於让她消了火气。 將手机屏幕关掉,他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刚才她们说的话他可是一直都开著双线程在偷偷地听著,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听得一清二楚。 看这意思,水野瞳这是要彻底放弃自己了? 这可不行!这么好用的曖昧对象,他以后上哪儿再去找一个啊?! 还有,这个笨蛋居然敢当著我的面挖我的墙角?! 这仇,我记下了! 一时间,桥上的三人各自都在想著截然不同的事情。 在那之后,三人又一起隨便吃了点东西,在晚上七点五十五分,站在了秋叶原站的站台上。 浅仓鸣和樱木未来站在2號站台,他们两人回家的方向大致相同。 而水野瞳则是孤零零地站在对面的1號站台,她的家在麻布十番那边,方向和浅仓鸣他们完全相反。 叮咚,2號站台的列车,即將进站了。 “车来了,鸣君我们走吧。”樱木未来拉了拉他的衣袖。 浅仓鸣看了一眼对面水野瞳略显孤单的背影。 她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身隔著两条铁轨,对著他们两人挥了挥手。 她微笑著,用口型无声地对他们说著:“拜拜,路上小心。” 浅仓鸣的脚步朝她的方向微动了一下。 隨即被身后的一股力道拉住了。 “吶,鸣君,我们,该回去了吧……” 樱木未来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角,眼中有著一种坚定的固执。 “啊,好。” 浅仓鸣又看了一眼对面,发现那里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在摇晃的车厢內,樱木未来正按著手机,將自己今天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上传到社交媒体上炫耀著。 “这张感觉还不够可爱,得稍微修一下才行。” 她认真地用修图软体修正著照片上那些在她看来有些碍眼的事物。 “未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浅仓鸣忽然开口说道,“之前我就一直想问了。” “嗯?什么?” “未来好像一直在追求著可爱这件事,其实我有点不太明白,明明现在的你就已经足够可爱了,不是吗?” “鸣君想知道吗?” “如果觉得冒犯的话也不用说的,这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而已。”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抱著胸回忆著,“小时候啊,未来其实长得一点也不好看,那个时候,无论我去哪里都不受大家的欢迎,和那些天生就长得很可爱的孩子相比,未来我啊,每次都只是被忽视的那一个,就算做错了同样的事情,可爱的孩子总是会被轻易地原谅,大家的注意力永远都只在那些可爱的孩子身上。 然后呢,未来那个时候就在想,我,绝对绝对要成为一个可爱的人!那样的话,我的人生一定会变得幸福起来的。 之后我努力学习化妆打扮,关心、友情、讚美……这些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隨著未来变得越来越可爱,也源源不断地得到了。 但是……但是呢……未来还想变得更可爱一些,这样的话,就能让喜欢的人,一直一直把目光都放在自己的身上,再也不会离开了。” “原来如此。” 浅仓鸣倒是蛮意外的。 “未来是不是很贪心?”她侧著头看著他轻声问道。 “不,这很正常。”浅仓鸣回应道,“贪心一些又有什么不好?我们大家其实都是贪心的人,都渴望著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结局。” “那我就放心了,还以为会被鸣君討厌了。” “不是我自夸,我可是个非常包容的人。”浅仓鸣打趣著她。 “我知道,所以我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啊。” “那刚才你……” 浅仓鸣见到了她脸上的坏笑,知道自己是被她给玩弄了。 啊?怎么回事?你的段位为什么一下子就变高了啊?! 浅仓鸣大惊。 “鸣君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只是感觉这样的未来更加可爱了。” “再多夸夸我也是可以的哦。”樱木未来捂著嘴笑著。 “未来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子,任何人都比不上。”浅仓鸣夸张地说道。 “一点也不认真,鸣君真討厌。” “唉,那就让我好好地酝酿一下情绪吧。” “酝酿过后的也不是真话了吧?”樱木未来不满地说道。 “未来真是个麻烦的孩子。”浅仓鸣扶著额摇了摇头。 “鸣君嫌弃我了吗?”她蹲下身子,仰著头瞧著他的表情。 “不,刚好我是个比你更麻烦的人。” “这样的话岂不是很般配?”她略带著一丝小心思试探性地问道。 “所以我和未来才能成为这么好的朋友啊。” “朋友啊。” 樱木未来有些鬱闷地嘆了口气,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如果能更进一步就好了。” “什么?” “没、没什么!” 而这个时候刚好到北千住站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下车,樱木未来背著手走在前面,走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疑惑地转过身,看向正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的浅仓鸣。 “鸣君,怎么了?” “未来,我的话,暂时就在这里回去了。”浅仓鸣犹豫地说道。 “哎?”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啊,不是我不想送你回去,之前不是说了吗?要等准备妥当之后才能正式地上门拜访,现在我两手空空的,实在是不好意思。”浅仓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只送到家附近也可以的!” “啊……但那样有可能会被別人误解的吧?我是个男的没什么,但未来的话……” “那种事情我一点也不在乎!”樱木未来拉著脸说道。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嘛,以后的机会还很多,现在就先到这里吧。”浅仓鸣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 “哼。”她不满地鼓起了脸颊。 “好了好了,中午我每天都给你买草莓牛奶好吗?” “哼。” “学校食堂的限定布丁,一个星期。”浅仓鸣再次加码。 “好吧。”她终於没有再继续纠缠不放,“鸣君,拜拜。” “啊,拜拜,回家后记得打个电话给我。” “好~” 两人就此分別。 在浅仓鸣的身影走远后,樱木未来挥舞著的手动作逐渐放慢,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了。 “对不起,小瞳……原谅我吧。” 第32章 幻觉 夜晚八点十五分。 “哈…哈…哈…” 浅仓鸣发出一连串喘息,冲向了站台的二楼,搭乘上了返程的筑波快线,这趟列车的速度,比他来时坐的那班几乎快了一倍。 而他的目標只有一个,秋叶原。 “哼,怎么可能让你轻易地逃出我的手掌心,沙克斯,给我好好地盯紧她。” 浅仓鸣的眼中通过沙克斯的视野,实时播放著水野瞳独自一人坐在电车上的身影,“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水野瞳你竟敢妄想就这么甩掉我?开什么玩笑!从来都只有我甩別人的份,怎么能让你这样轻易地將我如同丟弃垃圾一般隨意地丟下?在我没有把你像嚼过的口香糖一样,彻底榨乾最后的价值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浅仓鸣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路线,根据她现在所处的位置以及她家的住址,他推算出她大概会在晚上八点五十分左右,抵达她所住的公寓楼下。 只要能在这之前赶到就没问题。 现在再过两分钟,这趟快速列车就会发动,算上这个到达秋叶原大概会花费12分钟左右,也就是八点二十七分。 之后再立刻换乘计程车,只要能让司机找到一条足够快的路线…… 只能赌了,不去管那么多,直接梭哈! 列车在漆黑的隧道中疾驰,窗外的灯光化作一道道流光。 煎熬的十分钟很快过去了。 浅仓鸣跑下电车,衝到路边开始招揽计程车,但等了一分钟,也只有一辆老旧计程车慢悠悠地靠近了他。 见到这堪比蜗牛的速度,浅仓鸣想也没想就打算直接略过,换一个看上去更猛一点的。 “小哥,不上吗?” 计程车的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懒懒散散地问道。 “抱歉,我有急事。”浅仓鸣委婉拒绝道。 “哦?什么急事啊?”司机像个八卦大妈一样喋喋不休问道。 关你屁事!b话怎么这么多! 浅仓鸣强行忍住了將国粹脱口而出的衝动。 “是感情上的事,我必须……立刻去找她。” “感情。” 听到这两个字,司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了起来,他的声音也变得和刚才截然不同,充满了故事感。 “小子,上车。” “啊这……” “別他妈那么多废话!我让你上车!” 浅仓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震慑,快速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司机突然间就换了副態度,但现在附近也看不到別的计程车了,只能先死马当活马医了。 “去哪里?”司机抽了口烟,忧鬱地问道。 “麻布十番。” “需要几分钟?” “二十分钟以內。” “足够了。” 他將菸头扔出窗外,手熟练地搭上操作杆,鬆开离合器。 下一秒,他猛地发动了车子,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漂移,让还没来得及绑上安全带的浅仓鸣在后座上撞了个七荤八素。 “小子,系好安全带。”司机从后视镜里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老子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那种心臟快要跳出来的感觉了,等下你可千万不要尿裤子。” “敢、敢问足下尊姓大名……”浅仓鸣巍巍颤颤地问道,耳边仿佛有一首熟悉的bgm正在响起。 “在下,藤原......” 轰! 计程车的车尾带著两道刺眼的红色光芒,在拥挤的车流中,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不断地高速穿行著,朝昭和通的方向绝尘而去。 …………… 夜晚八点四十五分。 水野瞳站在公寓楼下的自动售货机前,投入硬幣,买了一罐黑咖啡。 好苦。 水野瞳低著头慢慢地走著,因为她知道,一旦抬起头,就能看到那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她儘可能地让自己放慢脚步胡思乱想著。 不知道未来和鸣现在怎么样了呢? 一定很开心吧?坐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肩膀碰著肩膀?未来一定会缠著他,让他看今天拍的那些大头贴,做一些奇怪的鬼脸吧? 真好啊。 他……有没有好好地把她送回家呢?她的父母会怎么看待他呢?一定会很喜欢他的吧,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嗯,绝对的。 啊,太晚回去的话,英子阿姨一定会好好地说教他一番的,然后鸣一定会带著无可奈何的笑容,耐心地听著阿姨把话说完,呵呵呵……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笑出了声。 啊……快要到了,不能再一直低著头了。 什么时候,再抬起头来呢…… 再等一分钟,就一分钟好了…… 嗯?什么声音? 一定是听错了吧?鸣的声音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瞳———” 越来越近了,这算什么?幻听吗?妄想也要有个限度啊。 “瞳!哈啊……哈啊……哈啊……” 誒?这声音……是……真的吗? “瞳!哈啊,抱歉,我来晚了,本来是想直接去车站接你的。” 水野瞳缓缓地抬起了头。 眼前所见的一切,宛若梦幻。 “为什么……你真的……真的出现了……” “呀,那个司机大叔还真是厉害,开那么快居然也没有撞到人。” 浅仓鸣一边擦著满头的热汗,一边庆幸地说道,他身上的牛仔衬衫不知所踪,只剩下被汗水浸湿的纯白t恤。 水野瞳伸出手抚摸著他发烫的脸颊。 “是真的啊。” “什么真的?” 下一刻,浅仓鸣便被她紧紧地抱住。 “鸣……你这样子……我还怎么……怎么能放得下呢?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啊?!” 浅仓鸣感到一股温暖的湿润,从自己的胸口处快速地蔓延开来。 “瞳,为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压抑著哭声的沉默。 一番整理之后,水野瞳才眼睛通红地从他的怀抱中离开。 “不要看我。” “好,我不看。”浅仓鸣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也不是这样,总之,你为什么要来?”水野瞳没好气地说道。 “有点担心你,虽然可能有些多余了。”浅仓鸣不好意思地说道。 “笨蛋!” “哎……为什么突然骂我?” “你就是个大笨蛋!木头脑袋!乙女男!”水野瞳情绪激动地大声喊著。 “哎哎?突然间怎么了……” 她发泄完后,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转身跑回了公寓楼里留下浅仓鸣一个人站在原地。 …… 哼哼哼哼哼哼哼…… 浅仓鸣摸著下巴在原地无声地奸笑著。 不枉他特意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 其实是那个司机大叔实在太过给力,以至於他提前到了,之后他就一直在后面偷偷地跟著水野瞳。 为了营造出自己焦急万分的模样,他还专门把自己的外套扔在了半路的某个地方。 现在看来,效果拔群吶。 “沙克斯,你这次干得不错,今晚就不拿你燉汤喝了。” 浅仓鸣对著一直跟著水野瞳,充当他眼线的小鸟,表达了高度的讚扬。 “我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那每天的巧克力额度能不能再稍微提高一些啊?”沙克斯立刻顺杆往上爬。 “这个嘛……等回家之后再说。” “回家之后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沙克斯太了解他恶劣的性格了。 “怎么会呢?你对我总是有一种非常严重的误解吶。”浅仓鸣敷衍著它,“好了,我先把我的外套拿回来再说。” 等到他走到自己之前丟下衣服的地方时,却发现那里连根毛都没有。 “天杀的!!!到底是哪个缺德的荷兰人连衣服都偷啊!!!!” 浅仓鸣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其中所蕴含的委屈与心酸,足以令任何不知情的路人为之潸然落泪。 …… 而在水野瞳的房间里,高高隆起的被子內正同时传出对自己刚才那番破口大骂充满了羞耻的悲鸣。 第33章 消食 “我回来了。” 浅仓鸣轻声说道,躡手躡脚地拉开家门,生怕惊扰到正虎视眈眈待机在客厅里的大boss。 下一秒,一道身影如瞬移般带著和蔼笑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鸣,欢迎回来。” 英子的笑容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便迅速地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严厉的质问:“我不是跟你说好了,九点之前必须回来的吗?现在都已经十点多了。” “出、出了一点非常特殊的状况。”浅仓鸣眼神飘忽地回应著。 “是什么样的特殊状况?” “听我解释。” “我在听呢。” “对不起。” 浅仓鸣在经过了零点零一秒的思考后,果断地选择了认怂。 “妈妈不是想来听你说对不起的,你这样做知不知道妈妈会有多担心?” 英子叉著腰说道,但当她看到浅仓鸣那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时,满腔的怒火又瞬间没了脾气,“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你是个好孩子,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对吧?” “抱歉,真的没有下次了,妈妈我来给您洗碗吧。”浅仓鸣立刻討好道。 “早就洗好了,真是的……”英子无奈地嘆了口气,“唉,妈妈就是对你发不了火。好了好了,浴缸里的水已经给你放好了,快点去洗个澡吧,一身的臭汗味。” 她嫌弃地將他往浴室的方向推去。 浅仓鸣訕笑著,走进了浴室,脱下早已被汗水浸透的t恤,走进放满了温水的浴缸。 “啊~” 他舒服地靠在浴缸的边缘,抬起脚搭在浴缸上,愜意无比。 “沙克斯,去帮我把冰箱里的可乐拿过来,今天真是累死我了,一定要好好地享受享受才行。” “你这是在为难我。”同样漂浮在水面上懒洋洋地泡澡的沙克斯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像是有手的样子吗?” “奇了怪了,某个蓝色的胖狸猫,手就是个圆球都能拿出道具,你为什么就不行?” “不要拿那种子供向的作品来和我对比,我可不是那种无所不能的概念神。” “嘁,一定是时光机出了什么问题,才把你这个飞舞给换了过来。”浅仓鸣双手枕在脑后不满地抱怨道,“不然的话,今天我就不用那么费力,还白白损了那么多钱了。” “我是个没用的傢伙那还真是非常抱歉了啊。”沙克斯阴阳怪气地说道,“不过你干嘛非要那么大费周章?就算跑了一个曖昧对象,你现在不还剩下两个吗?” “不不不,”浅仓鸣摇了摇手指,“水野瞳是特殊的。” “你这傢伙该不会是真的动了感情了吧?好,那我会祝福你们两个的。”沙克斯闻言立刻喜笑顏开地祝贺道。 “哼哼哼……这是什么新的冷笑话吗?”浅仓鸣拿起漂浮在水面上的黄色橡皮鸭子,用力地捏了捏,“我说的特殊,是指她的身体状况,她应该是得了某种无法治癒的疾病对吗?” “哎呀,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呢?”沙克斯开始睁著眼睛说瞎话。 “用不著问你,因为只要这样一想,她最近那些反常的行为就全都能解释得通了。” 浅仓鸣打了个哈欠,“我太了解她了,她之所以会做出那些事,无非就是因为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想在临死之前,给我找个能託付终身的伴侣,然后在一旁静静地看著我幸福的模样罢了。 真是无聊而又自我感动的想法,而且想来她確诊的时期应该是在刚上国中那一年,不然她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去读什么贵族女校。” “所以呢?为什么需要她?”沙克斯不解道。 “你还不明白吗?受这个限制,她肯定不会主动向我表白,这样一来,她和天海久世一样,就都是可以长期持有的曖昧对象。如果我放任她就这么离开,万一樱木未来这个越来越不稳定的备胎,突然炸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就只剩下天海久世一个了?到时候我当场就要直接寄了!” 浅仓鸣心有余悸地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可万一她明天就因为突发疾病而死,那该怎么办?”沙克斯指出了漏洞。 “哦?原来是突发性的疾病吗?” 浅仓鸣瞥了它一眼,隨即嗤笑道:“沙克斯,能拖一天是一天,虽然现在我暂时让她开始犹豫不决了,但不可避免的,她之后还是会採取消极的想法。 趁著她还在犹豫考虑的这段时间,我必须得抓紧时间,去寻找下一个合適的目標。到那个时候,我就要將这两个越来越累赘的女人彻底地捨弃掉。” “那你现在已经有什么合適的目標了吗?” “最近的话暂时还没有,但我想找找看那种后辈类型的,那样的话应该会比较好控制一些,现在这几个行动都太飘忽不定了。”浅仓鸣头疼地说道。 “……你这个恶劣的傢伙。” “这些糟心事就先不要提了。”浅仓鸣从浴缸里站起身,坐在了浴室中间的小板凳上,往自己的后背比划了几下挑衅道,“来帮我搓搓背,这个你总会吧?” “不要小看我啊混蛋!” 沙克斯拿起搓澡巾,便是一顿毫无章法的疯狂乱搓。 洗完澡后,浅仓鸣捂著自己那被挠得通红的后背,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拿出练习册,开始认真地做起了习题。 “浅仓,都周末了还学习?”沙克斯站在窗框上疑惑地问道。 “你以为我的成绩是怎么来的?”浅仓鸣白了它一眼,没有再理会,继续沉迷於学习的世界。 沙克斯无聊地看了他一会儿,又转头看向窗外的夜景,来来回回地重复了几次之后,它悄悄地准备跳出窗外。 “沙克斯,你想去哪儿?” 浅仓鸣没有抬头,依旧在攻克著手中的难题,却像是在身体的各个地方都长了眼睛一般,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它。 “今天吃得有点撑,想出去吹吹风,消消食。”沙克斯回应道。 “哦?吹风?”浅仓鸣抬起头看了它一眼,他拉开椅子,站起身在自己的抽屉里翻找了一番,拿出了一个小药瓶,走到它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身体,“確实嗷,都鼓起来了,来,这个健胃消食片你拿去吃一片。” “这……” 沙克斯狐疑地看著这个白色的药瓶,虽然上面的標籤的確是写著健胃消食片,但它完全无法信任这个出生的人品。 “放心吧,这確实是正常的消食片。”浅仓鸣为了证明自己,直接从瓶子里倒出一片吃进去,“你看,我都吃进去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沙克斯一脸感动地也吞下了一片。 “是我看错你了,原来你也有关心人的一面,是我……太过肤浅了。” 它的话音刚落,就见浅仓鸣若无其事地將刚才吞进去的那片药,又从嘴里吐了出来。 “你没看错。”浅仓鸣平淡地说道。 “你!我刚才吃的到底是什么?!”沙克斯激动地疯狂拍打翅膀。 “强力泻药啊,你不是说吃撑了吗?这不帮你好好地排泄一下嘛。”浅仓鸣一把抓住它,用尽全力將它扔了出去,並大声喊道:“去別的地方拉!没拉完之前不准回来!” “浅仓——!” 沙克斯刚想怒骂几句,就见他快速把窗户给关上了,气得它只能先按照自己原来的目的,继续往前飞去。 第34章 恢復 沙克斯飞了一会儿,它感觉自己的眼睛开始一阵阵地发热,明白了某个混蛋正在监视著它。 这混球还真是多疑,看来得先陪他演一场戏了。 沙克斯开始在远离浅仓家的地方漫无目的地绕著圈,直到眼中的灼热感彻底消退之后,它才重新辨明方向,往自己的目的地继续飞去。 过了一个小时,沙克斯抓著一只宠物猫尸体,来到了一所高级公寓的臥室窗前。 它偷偷摸摸地溜了进去,將这只脑袋上被鸟喙戳出了一个大洞的小猫,放在了地板上。 隨后,它静静地在床边站立著,猩红的眼眸一动不动地注视著正在熟睡中而毫无防备的水野瞳。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就因为不想拖累那个贱人,就一次又一次地反覆折磨著自己。 既然如此,就让我好心的沙克斯来帮你一把吧。 心肌扩张症,记得人类是这样称呼这种疾病的。 咯咯咯……放心吧,从今以后,你就会拥有一具无比健康的身体了。 沙克斯將死猫的血液在地上画著一个诡异的法阵,它的嘴中不断地涌现出晦涩难明的拉丁语。 在法阵的最后一笔画完之后,血色的图案散发出了惨绿色的光芒,地上的猫尸以一种不规则的形態扭曲著,最后化为了一滩血水,凝聚成了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臟,融入了水野瞳的身体里。 呼……这样就完成了。 哈,让你小子这么悠哉悠哉,等你大祸临头的时候,我看你怎么死! 沙克斯带著愉悦的心情跳出窗户,往浅仓家的方向飞了回去。 ………… 深夜三点,沙克斯跳进了浅仓家的窗户,它摸索著准备回自己的鸟笼里,美美地睡上一觉。 “你去哪儿了?” 阴冷而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迴荡著。 一股让人毛骨悚斯然的杀意让沙克斯瞬间打了个激灵。 它转过头,见到了两只在黑暗中如同血色灯笼般的眼睛,其中所蕴含的意味让沙克斯立刻諂媚地笑道:“浅、浅仓,还没睡呢?” “我在等你啊,我的好沙克斯。”浅仓鸣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去哪个好地方玩了啊?能不能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没有啊,我只是去隨便逛逛,消消食而已,你不也是有看过我去了哪里,不是吗?” “是吗?可是它却告诉我,你好像背著我去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啊。” 浅仓鸣举起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正显示著一个即时更新的定位软体界面。 “嗯?这个是……什么时候?!”沙克斯大惊,连忙检查著自己的全身,隨即发现了一个微型的定位器,然后它想起了什么,“是……是你摸我身子的那个时候?!” “正解!” 沙克斯的脖子瞬间被狠狠地掐住了,在冰寒刺骨的恶意中对上了浅仓鸣的双眸。 “现在,好好地跟我解释一下吧……我亲爱的沙克斯。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依我们的感情,你要信我啊。”沙克斯开始打感情牌。 “那就更没得说了,你要是不说清楚,那就准备再看几百遍的雷锋故事吧!” “啊?!那、那个……是这样的……”在浅仓鸣的淫威下,沙克斯屈服了,它將自己刚才背著他所做下的一切全部坦白了出来。 “沙克斯,你不是监管者而已吗?为什么要干涉我。” “我哪有干涉你,我只是看那个女孩子太可怜了,所以大发善心帮了她一把而已,谁规定恶魔就不能做好事了?”沙克斯激烈地抗议道。 “我可不管。”浅仓鸣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模样,“我现在就要去告你的状!” “哎!別別別!有事好商量嘛!”一听到告状,沙克斯立刻就怂了,它也拿不准自己这次越权的行为被下面知道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商量?”浅仓鸣鬆开了手,摸著自己的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那个术式已经將水野瞳完全治癒了吗?” “那倒还没有,效果要完全显现,至少得过个几天。” “嗯……” 他背著手,在房间內来回踱步。 “你有没有办法可以延长她恢復的时间?让她一步一步缓慢地好起来的那种。” “呃……可以是可以。” “具体能延长多久?” “最多半年吧。” “好啊!就是这样!”浅仓鸣兴奋地拍了下桌子,“没错,就是要这样,给她一点点希望,让她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变好,然后就一直这样吊著她。对!哈哈哈哈!沙克斯,你可真是我的福將啊!来签个契约,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沙克斯恨得牙痒痒,它知道这次是自己被抓到了马脚,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只能屈辱地和他签下了契约。 “好了。”浅仓鸣心满意足地將耳朵用耳塞塞住,躺倒在了床上,“记得早上六点叫我起床,现在就去弥补你刚才犯下的过失吧。” 沙克斯无奈地嘆了口气,如同被榨乾了所有价值的社畜,拖著疲惫的身躯往窗外飞去。 ………… 早上七点。 “嗯……” 水野瞳从柔软的被窝里爬了起来,打了个哈欠。昨晚她因为想了太多事情,直到凌晨才勉强睡去,所以到现在她都感觉有些迷迷糊糊的。 “嗯?”她疑惑地摸了摸自己心臟的部位,“是错觉吗?好像......稍微轻鬆了一点点?” 第35章 忘记 周日早晨。 “咕嚕咕嚕……呸!”浅仓鸣吐出嘴里的漱口水,对著镜子前的自己,做了几个浮夸的表情。 “怎么感觉皮肤的质量变差了?难道是我一直醉心於做好事疏忽了?”浅仓鸣拿起洗面奶,熟练地揉搓出泡沫,“唉,保养皮肤可真是件麻烦事,但又不得不做,毕竟我可太需要这张脸了。” 洗漱完毕后,他像往常一样和父亲坐在客厅里日常扯淡看著早间新闻。 “最近好像出现了许多嗑药的犯罪者,鸣你出门的时候要小心点。”浅仓叶看著电视上播放的一起恶性伤人事件嘱咐道。 “我明白,不过我的话不用担心,打不过我直接跑就是了。”浅仓鸣看向了在吃早餐的英子身上,“我倒是比较担心妈妈。” “大可不必,你妈大学的时候可是练自由搏击的,踢拳联赛都拿过奖,一般的小混混在她手上走不过五个回合。”浅仓叶拿出手机,自豪地给浅仓鸣看英子年轻时候的照片。 画面上的少女英姿颯爽,全副武装,正意气风发地捧著一个闪亮的奖盃。 “厉害。”浅仓鸣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居然这么猛。 “真好奇当时妈妈到底是怎么看上爸爸的?” “那当然是靠我这帅气的脸庞和优秀的个人能力,才俘获了她的芳心。”浅仓叶眼中闪过精光,炫耀地给儿子看一张照片,“看!这就是我光辉的过去!” “这个是……吉他,爸爸还有玩音乐?” “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对!不是这张,你往右滑一下。” 浅仓鸣照办了,“额……这个穿著球服痛苦地倒在地上,张口闭眼的是爸爸吗?” “搞错了!是这一张!”浅仓叶赶紧划掉那张黑歷史,將另一张照片调了出来,那是夕阳之下,他与各个队员开怀大笑的合影,“当时我在大学,可是一时无两的明星球员!” “爸爸还真厉害。”浅仓鸣知道他肯定又在吹牛了,便故意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教教我,怎么才能把足球踢得更厉害一些?” “这……爸爸这不是得上班,没时间嘛!以后,以后我再教你几招压箱底的绝活。”浅仓叶快速地搪塞了过去。 “喔,好吧。”浅仓鸣略带嘲讽地笑了笑,隨后走出家门进行了日常的晨跑,再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器材锻炼身体,一直快到12点都没有休息。 期间手机上接连收到了几条约他出去玩的消息,但都被他回绝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拒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锻炼完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著,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对了!”浅仓鸣一声大喊,將在鸟笼里补觉的沙克斯都给惊醒了,他跳下床打开鸟笼,將还在迷糊的沙克斯抓了出来,快速地换上一身简单的休閒服,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鸣——你要去哪儿啊!”英子见他跑出家门,连忙在后面喊他。 “和人约好了出去玩!” “记得不要太晚回来啊!”英子对著他的背影喊著,浅仓鸣回以她一个用力的挥手。 “浅仓,你又要干嘛啊?”沙克斯睡眼惺忪带著浓重的怨气问道。 “我差点忘了和天海久世的约定了,现在应该还赶得上,我看看……地点是……荒川游乐园,还好,不是很远。” 浅仓鸣看著之前天海久世发给他的地址,鬆了口气,然而当他临近电车站时,却听到了电车即將发动的提示音,他的脸色顿时大变。 “喂!喂!我还没上车啊,我还没上车啊!等等!等等啊啊啊啊啊!!!” …………… 在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赶路后,浅仓鸣总算是在下午1点之前,赶到了游乐园的大门前。 “哈……哈……哈……”他半蹲著大口喘著粗气,看了看四周,只有一些被熊孩子折磨得生无可恋的大人,无奈地带著他们进入园內游玩。 看著那些其乐融融的夫妇与孩子,此刻孤家寡人的他显得是那么的遗世独立。 怎么是个儿童游乐园? 浅仓鸣仔细地对著手机地图和她给的地址,再三確认,这里就是自己的目的地。 难不成她竟有如此童心?天海久世,你难道是顽童不成?! 浅仓鸣感觉自己完全理解了,他拿出手机向她发送信息。 【浅仓鸣:天海前辈,我到了哦。】 【天海久世:[点讚的小猫.jpg]】 【浅仓鸣:地点是这里没错吧?[图片.jpg]】 【天海久世:[点头的小猫.jpg]】 这傢伙居然连打字都懒得打,每次都用表情来糊弄我。 浅仓鸣一脸黑线地关掉了手机屏幕,无聊地四处张望著,发现这里好像在招聘兼职员工。 有些缺钱的浅仓鸣便凑过去扫了扫,发现招的是售票员,要求40岁以上,有相关工作经验者优先,最后还特地用红笔標了一句,有任何偷窃记录者,一概不予录用。 浅仓鸣顿时失去了兴趣,扭头走向了不远处贩卖棉花糖的小摊。 他想回忆一下童年的味道。 他买了两份少女心爆棚的粉色棉花糖,自己先大口地吃了一份,却完全感受不到童年第一次吃到时,那种仿佛能融化一切的甜蜜滋味。 他心中哀嘆著,美好时光的一去不復返,另一份他则是准备用来给天海久世刷好感的。 嗯?他感受到下方传来了一股灼热的目光。 是沙克斯,它身后正嘬著手指的小女孩,眼巴巴地望著他手上的棉花糖。 浅仓鸣见状,邪魅一笑。 ………… 在卖棉花糖的老板欣慰点头中,他留下了一个两手空空的瀟洒背影,以及一个喜笑顏开拿著棉花糖的小女孩。 第36章 弟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浅仓鸣想著自己是不是被放鸽子的时候,背后被人拍了拍。 浅仓鸣转过身,不出意外,自己心心念念的她终於出现了,而她的打扮也让他眼前一亮。 她身上罩著一件超大號的深藏青色飞行夹克,衣摆几乎垂到了高腰黑色短裤的边缘。 夹克的拉链没有拉上,隨意地敞开著,露出了內搭的纯白色t恤,t恤的衣摆正好停留在纤细的腰线之上,凸显出一种松垮与紧致的对比。 而在她的腰间还繫著一条黑色的皮带,一条银色的链条从皮带上垂落,隨著她的步伐轻轻地摇晃。 深蓝色短髮的少女,將双手隨意地插进夹克的口袋,慵懒地將脸凑近了浅仓鸣。 “怎么了?” “啊……有些看呆了,天海前辈这身打扮可真是帅气啊。”浅仓鸣对著她竖起了大拇指,给出了自己的高度讚赏。 “是吗?”天海久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讚美,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將看向了自己的腿边。“琉生?” 浅仓鸣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这才见到了一个一直冷著脸不说话,正抱著她的腿躲在她身后的小男孩。 一样的深蓝色头髮,相似的面容,不出意外,这位应该就是她的弟弟了。 嗯……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天海前辈,这孩子是你弟弟吗?” “嗯,天海琉生。” 浅仓鸣蹲下身,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伸出手对他说道:“你好呀,琉生君,我的名字叫浅仓鸣,是你姐姐的好朋友哦。” “哼。”然而他並不买帐,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嘖,臭小鬼居然敢对我摆脸色!也罢,看在你姐的份上,我就大方地饶了你这一回。 “为什么要这样不高兴呢?姐姐带你出来玩不好吗?”浅仓鸣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他闷闷不乐地吐出了三个字。 浅仓鸣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悄悄地在天海久世的耳边问道:“天海前辈,琉生君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看上去比浅仓鸣更加不明白。 “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嗯,每次。” “也就是说,每次你们出来玩他都不高兴?” “嗯。” 浅仓鸣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对著她说:“天海前辈,能让我跟琉生君单独说几句话吗?” “好。”她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將天海琉生的手掰开,走到了不远处的地方站著。 “好了,琉生君,不用再看你姐姐了,我们两个来单独谈谈吧。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不喜欢和你姐姐一起出来玩?”浅仓鸣儘量平视著这位有些早熟的小孩。 他瞥了浅仓鸣一眼。“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是她男朋友吗?” “啊……不是。” “那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非得是男朋友的关係吗?挚友的关係可以吗?” “挚友?”他有些疑惑。 “就是那种非常非常亲密的朋友关係。比如说,我知道你姐姐肚子饿了的时候,会嘶地吸一小口气,然后眼睛就一直盯著我看;不舒服的时候,就会一直皱著眉,看著自己的脚尖;想靠近我的时候,会先偷偷地看上一秒,然后再迅速別开眼睛,一直用余光偷偷地看著,直到接近了才会打招呼什么的......怎么了?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浅仓鸣诧异道。 天海琉生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如果这样的程度算是挚友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 “那就麻烦琉生君说明一下了。”浅仓鸣撑著脸,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怎么说呢……要不是妈妈命令,我是绝对不会和她一起出来的……你不觉得和她在一起很无聊吗?” 天海琉生偷偷地看了自己的姐姐一眼,继续抱怨道,“和她交流根本就看不出来她到底在想什么,一直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一起玩什么都得不到任何反馈,不主动跟她说话,她就可以永远地沉默下去,完全不会读空气,除了长相和演戏之外,简直一无是处,有时候我感觉自己都比她更像个大人,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想法和我们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这就是你討厌和她一起出来玩的原因吗?”浅仓鸣摸著脑袋,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你、你笑什么?” “我只是在笑,咱们两个的观点居然完全相反,我呢,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全部都是她的优点哦。”浅仓鸣无比认真地说道。 这可太完美了,果然,天海久世生来就是要助我上天堂的最完美工具人啊! “你这傢伙到底在说些什么胡话啊?”琉生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我可没有犯傻,我说的全部都是真话。嘛,既然你不喜欢和她一起玩,那以后也可以跟哥哥我一起出来玩。”浅仓鸣想对他发动摸头杀,却被他直接拨开了手。 “免了,你看上去也像个不太正常的傢伙。” 这臭小鬼,真想给他两大逼兜子! 浅仓鸣强忍著给他两下的衝动,脸上依旧掛著微笑。“好吧,既然琉生君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今天就好好地玩一玩吧,你玩你的,我帮你应付你姐,怎么样?” “这个提议不错,就这样办。”天海琉生脸上的鬱闷之情消散了一些,“你们两个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你过去把她叫过来吧。” “不一起去?” “我累了,不想走。” “行吧。”浅仓鸣向正对著棉花糖生成过程发呆的天海久世走去。 天海琉生见他离远了一点,偷偷地拿出手机,给自己老妈打了个电话。 “小琉,有见到那个男孩子吗?” “见到了。” “感觉怎么样?” “是个奇怪的人,但是……对姐姐应该不是那种隨便玩玩的男人。” “哎呀,你装大人的样子真可爱。” “什?!我才没有装!”天海琉生想发火,但想到对面是自己的老妈,就这样被硬生生地卡住了,涨得他满脸通红。 “呵呵呵,难得听你这样夸別人,那个男孩子一定对我们家小久很好吧?我可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天海琉生看了不远处的棉花糖摊位一眼,只见浅仓鸣正拿著一根新买的棉花糖,黏在自己的嘴上弄成了长长的鬍子,对著天海久世作怪。 “马马虎虎吧。” “这样我就放心了,他的家庭背景,隆明也调查清楚了,是个很清白的孩子,就是牵扯的女孩子稍微有点多,但这些都不重要。你说,什么时候让他入赘和小久举办婚礼比较好啊?” “你这话说的也太早了吧?!姐姐还不一定喜欢他呢!不对,他也没有说喜欢姐姐啊!”天海琉生被自己妈妈迷之自信的发言搞懵了。 “她可是我的女儿,她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你继续看著吧,不要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哦。” “我知道了。”天海琉生掛断了电话,嘆了口气,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老妈真的很可怕,完全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话,可能……这就是混蛋老爹一直不回家的原因之一吧。 第37章 必胜法 游乐园內。 “天海前辈,你看,圣诞老人来了哦,哦吼吼吼吼。”浅仓鸣將刚才的长鬍子,成功地进化成了更加浓密茂盛的圣诞老人同款。 “礼物?” “现在还没到圣诞节,所以我还不能给你。” 说起圣诞礼物,浅仓鸣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水野瞳,她的生日恰好就在圣诞节的前一天,每年该送她什么,都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盯——”天海久世没有说话,只是无言地施加著压力。 “不过……今天是特例。”浅仓鸣话锋一转,指向不远处一家充满西部牛仔风格的射击屋,“我的礼物就放在了那边,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喔——”她面无表情地举起双手,发出了毫无感情的欢呼声。 跟在他们身后的天海琉生,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与这两个行为诡异的大人划清界限。 走进屋內,一排十个靶子並列著,靶子之间的距离很近,中心的红点也画得很大,一看就是特地为了哄孩子而降低了难度的类型。 而在柜檯旁,一个戴著牛仔帽看上去无精打采的年轻人,正靠在椅子上打著瞌睡。 他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慢慢地睁开眼睛,当见到浅仓鸣一行人时,立马打了个激灵,不动声色地將身旁的奖品牌翻了个面,旋即掛上了无比热情的笑容招呼道:“你好你好!欢迎光临!两位是来玩射击游戏的吗?” “对,一次多少钱来著?”浅仓鸣问道。 “一次400日元。” “这么贵啊?” 工作人员立刻將翻过来的奖品牌展示给他们看,在限定大奖那一栏写著:一次性全中,即可获得【世嘉最新款家庭用星空投影仪】。 “先生,您先看看我们的奖品哈,这个可是……” 浅仓鸣没等他话说完,就挥手打断了他,奖品牌上其他的那些毛绒玩偶和塑料模型,一下子被他完全忽略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这个大奖,之前恰好在杂誌上看到过,这种最新型號的投影仪,市面售价至少需要两万日元。 这对他来说可是一笔相当昂贵的开销了,用这种低龄向的射击游戏就能获得……这傢伙真的不会破產吗? 浅仓鸣才不管这的那的,直接掏出钱包准备狠狠地拿下这个大奖,他转头对著天海久世露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天海前辈,这就是我今天要送给你的礼物了。” “嗯。”她平淡地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喜笑顏开地接过钱,麻利地拿出护目镜和一把沉甸甸的黑色玩具手枪递给了浅仓鸣。 浅仓鸣戴上护目镜后,掂了掂手里的枪,他发现弹夹里的bb弹,似乎是那种硬度较高,有一定衝击力的类型,这让他有点奇怪,这玩意儿放在儿童游乐园里真的没问题吗? 思索之间,他已经摆好了架势,准备用一个帅气无比的十连快速射击將大奖轻鬆拿下,尽显自己的魅力。 只是,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因为…… 工作人员笑眯眯地按下了身旁的一个红色按钮,十个原本静止不动的靶子瞬间向后拉远了数米,並开始如同打地鼠游戏一般,毫无规律地快速移动不停伸缩。 啊?!你个瘪三居然算计我?! 浅仓鸣目眥欲裂,恶狠狠地看向那名工作人员,只见对方只是无辜地耸了耸肩,回以他一个灿烂微笑。 看著眼前上躥下跳,快得仿佛出现了残影的靶子,浅仓鸣知道想一次性全部击中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看向天海久世,只见她双手交叠,举在胸前,淡淡地说道:“加油。” 这可不是加不加油的问题啊!我的动態视力只是区区普通人类的程度啊!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办得到啊! 可恶,大话说得太早,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但是,绝望之中,仍有一线生机! 浅仓鸣,他有必胜法! 呼……是时候该用那个了啊。 年轻的工作人员感觉眼前这位看上去很好骗的冤大头,气势猛然一变。 那股沉稳自信的气场,宛如一位精研射击之道数十载的大宗师,举手投足间都带著无可匹敌的技术与力量………难不成此人是在扮猪吃老虎?!他心中顿时大骇。 浅仓鸣的眼神一凝,他悄悄背过身,对著工作人员挤眉弄眼,手上则如同忍者结印般快速地比划著名各种复杂的手势,开启了小队语音。 【说吧,多少钱你肯卖给我?】 工作人员顿时明了,此人確实是难得一见的绝顶高手,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是绝对无法抵挡的必胜之法!自己確实无法抵挡,又怎能抵挡得了呢?! 【五万。】 【五万?!这玩意的市场价也就1万左右啊!不说了,老哥咱就当结个善缘,一万二,我吃点亏收了。】 【哎呦,客人,一万怎么可能买得到嘛!您肯定是看错型號了吧?再说了,您女朋友可就在一旁看著呢,您也不想在她面前丟了面子吧?我帮帮您討她欢心好吗?四万,这是最低价了,一分都不能少了。】 【不不不,你搞错了,她不是我女朋友,所以这情绪价值就要大打折扣了,而且你这奖品的成色我怎么瞅著不开门啊?这样吧,一万五,再多一分,我直接就走了啊。】 【哎呦呦,您看岔了啊!这都是新的,纯新的……】 在一阵激烈的扯皮之后,浅仓鸣最终以两万八千日元的价格,成功地谈拢了这笔交易。 足足溢价八千元,让他心如刀割,现在他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不到五千日元的现金了,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只能勒紧腰带过苦哈哈的日子了。 第38章 冰淇淋 “先生,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用眼神暗示著可以开始了。 “隨时可以,来吧。”浅仓鸣帅气地甩了个枪花,眼神慵懒,甚至连看都不看那些靶子,抬手便连开了十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10个靶子依次倒下。 “恭喜这位先生!成功命中了我们的限定大奖!”工作人员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花枪对著空中发射,营造出热烈的气氛。 “低调,低调。”浅仓鸣从他手中接过了沉甸甸的奖品,眼中饱含辛酸的热泪。 “浅仓,厉害。”天海久世象徵性地拍了几下手掌。 “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微末才能罢了,天海前辈要不要也来试试看?”浅仓鸣看似谦虚,实则凡尔赛地问道。 “嗯。”她接过了手枪,也想和浅仓鸣一样挑战一下高难度,却被工作人员告知,特殊大奖已经被取走,现在只有普通模式了。 他说完,那些靶子便纷纷恢復了原状,静止不动了,身边的奖品牌也翻了翻,上面的最高奖项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雪花水晶球。 浅仓鸣脑门顿时冒出了几条青筋,这不是妥妥的区別对待吗?!好啊,待我上报有关部门,定然没有你好果子吃! 不出意外,天海久世轻轻鬆鬆地取得了头奖。 “浅仓,给。”她双手捧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交到了浅仓鸣的手中。 “谢谢,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天海前辈送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的。”浅仓鸣郑重地说道。 “嗯,第一次,浅仓,喜欢。”她抱著星空投影仪轻声回应著他。 “天海前辈,我也,非常喜欢哦。”浅仓鸣与她对视著。 天海久世的眼睛似乎张大了一瞬。 “嗯……” 额……还说不是女朋友,这要不是,他现在就从东京塔上跳下去。一旁的工作人员被强行餵了一嘴狗粮,在心里腹誹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可以轮到我玩了吗?”天海琉生受不了他们之间黏糊糊的气氛,直接从中间分开了两个人,没好气地问道。 “啊,对了。”浅仓鸣將枪递给了他,“需要我抱著你打吗?” “不需要!”他拿过枪似模似样地瞄准著。 啪啪啪! 成功收穫了安慰奖,一罐可乐。 不信邪的他,又连著试了几次,最后收穫了好几罐可乐。 浅仓鸣强忍著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说道:“琉生君,没事的,有句话说的好,失败是成功之母,也许再失败几次就能成功了,加油,再试试看吧!” “不要!”他脸上已经彻底红温,將枪一把扔给了浅仓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哎,现在的孩子抗压能力也太差了。 浅仓鸣无奈地摇了摇头。 之后,三人在碰碰车项目前停了下来。 “玩这个怎么样?”浅仓鸣见天海琉生一直盯著那个场地看便提议道。 天海久世则是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意见。 “那还等什么?快点走吧!”天海琉生说完兴冲冲地自己跑了进去。 等坐上碰碰车后,浅仓鸣见场上的那些小孩个个都玩得不亦乐乎,各种悽厉的惨叫声和嗜血的兴奋喊叫,让这个地方变得宛如一个血腥的的修罗场一般无比惨烈。 哼,小屁孩才玩的玩意儿,老子才没空陪你们玩。 浅仓鸣不屑地撇了撇嘴,选择了最安全的迂迴战术。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车子在场地的边缘地带慢慢磨蹭,就是不往中心区域去,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但实际上是因为前世被大运创死的经歷,让他到现在都对碰撞这种事情有著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就在他为自己的机智而得意之时,后方一股强烈的推背感將他猛地向前震出了一段距离,他顿时怒极,回头一看,见天海琉生正狞笑著继续向他发起衝锋。 口也!小b崽子!我不去找你的麻烦,你反倒来主动搞我?! 浅仓鸣气急败坏,正想调转车头好好地教训他一下,下一刻,他的车头前方又遭受到了一次剧烈的撞击。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天海久世被其他几个横衝直撞的小孩子撞得七荤八素,意外地朝著这边撞了过来。 “天海前辈,没事吧?” “抱歉。”她晕乎乎地抬起头,“……好强。” “这里的小孩子好像都有点不对劲啊,天海前辈。” “同感。”天海久世无比赞同地说道。 “我们联手吧,不然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变成没用的大人的。” “嗯。” 就这样,浅仓-天海联盟正式成立了,在浅仓鸣精心制定的卑鄙作战计划下,两个人如同虎入羊群,將场上的小孩子撞得丟盔卸甲哭爹喊娘,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 最后的结局,是两个卑鄙的大人被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请出了场地,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所以说,为什么你们两个要那么较真地去做那种事啊?”天海琉生黑著一张脸,看著两个正神游天外望著天空,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 “嘛,那些都不重要,琉生君你不也玩得很开心吗?”浅仓鸣狡辩著,然后指著不远处的一个冰淇淋摊,试图用贿赂来转移话题,“我们还是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继续玩吧。” “哼,小孩子才喜欢吃的东西。” “不,大人也很爱吃的,比如我。”浅仓鸣自豪地说道。 “嗯嗯。”天海久世也附和著他。 “既、既然是这样,那、那就没办法了……我要香草味的。” “是是,天海前辈要什么口味的?”浅仓鸣没什么兴趣看这个熊孩子的傲娇表演,直接转过头问天海久世。 “抹茶。” “好,那我去买,你们在这边的长椅上坐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们三人坐在长椅上休息著,浅仓鸣数著钱包里仅剩下的三千多日元,暗自嘆了口气,鬱闷地咬了一大口手里的巧克力冰淇淋。 “浅仓。”天海久世突然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他疑惑地转过头,见她缓缓地伸出食指,在他的嘴角边不小心沾上了冰淇淋的地方,轻轻地擦了一下。 隨后她將沾染了些许棕色奶油的手指收了回去,伸出粉嫩的舌头,將上面的冰淇淋像小猫喝奶一般,一下一下地仔细舔舐乾净。 末了,在那舌尖与白皙的指尖之间,还留下了一道闪著银光的淫靡丝线。 “……甜的。” “天海前辈,我其实有纸巾。” “嗯……是吗……”天海久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她看了他一眼,迅速移开了视线,然后又用余光继续偷偷地看著他,开始小口地吃起了属於自己的抹茶冰淇淋。 浅仓鸣有些汗流浹背了。 第39章 过山车 浅仓鸣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他感觉自己好像太过自信以至於现在似乎有点飘了,完全没能把握住她的行为逻辑,她到底是出於什么样的意图,做出这种曖昧的行为呢? 恋爱?不,自己完全没有感受到那种甜腻发黏的感觉,或者说是什么別样的独特想法?甜的、甜的…… 等等! 天海研究家浅仓鸣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对著她说道:“天海前辈,是想试试看我这个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吗?” “可以吗?”她的眼睛瞬间放光。 “当然可以,作为交换,天海前辈的抹茶冰淇淋我也想试试看,介意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乾脆地將自己手中的冰淇淋递给了浅仓鸣。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冰淇淋,浅仓鸣自然没有真的要去吃她那份的意思,见她已经开始小口地吃上了巧克力冰淇淋,他觉得有必要再试探一下,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他瞬间摆出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抬起了还一脸疑惑的天海久世的下巴,柔情似水地说道:“天海前辈,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你……” “浅仓,抱歉。” 她迅速低下头,光速发出了一张好人卡。 “没关係……太好了……”浅仓鸣的脸上瞬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海琉生受到了大震撼,一个人突然摆出要告白的姿势,而另一个人则以光速拒绝,而被拒绝的那个人看上去竟然比告白成功还要开心?! 他感觉自己其实现在是在做梦,老妈不是还说姐姐是喜欢他的吗?这也不对啊!不,果然还是这两个傢伙太奇怪了啊! “好,我看看接下来去哪儿玩……”浅仓鸣站起身,背对著他们,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狐疑之色。 他完全没有打消心中的疑虑,虽然感性告诉他这或许真的只是误会,但理性却阻止了这种想法,他还想继续试探试探。 一旁正叼著浅仓鸣给它买的迷你巧克力冰淇淋的沙克斯都有些无语了,这个男人的性子实在是太多疑了,只要稍微露出一点不对劲的苗头,他就要开始搞事情,不行,以后得想办法再狠狠地阴他一把才行。 “啊,就去玩这个过山车怎么样?”浅仓鸣指著不远处正在缓慢运行,虫子造型模样的过山车,上面正坐著一群生无可恋的父母,以及一群兴奋得嗷嗷乱叫的小孩。 “嗯。”人偶少女依旧没有任何意见。 “这种程度也能叫过山车吗?”天海琉生看了一下,发现速度极其缓慢,坡度什么的也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是专门面向小孩子的嘛,琉生君来玩刚刚好。”浅仓鸣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把我当成那种可以隨便糊弄的小孩。”他没好气地拨开了浅仓鸣的手。 “好吧琉生君,既然如此,那我们去玩那边的鬼屋怎么样?”浅仓鸣笑眯眯地故意说道,他刚才就观察到天海琉生一直有意地避开鬼屋的方向,这让他瞬间就明了了这个小鬼头的弱点。 “额……我觉得过山车其实也挺好的……”天海琉生小声地说。 “好,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一行人等待著过山车停下后,排队进入,他们的前前后后都是带著自家娃的家长,三个人亦步亦趋地跟著队伍,上了空著的车厢。 天海琉生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坐,浅仓鸣也就隨他去了,这种程度的游乐设施足够安全,小孩子自己坐也没什么问题,而他自己则是顺理成章地和天海久世挤在了一个座位里。 当t型的安全杆落下,浅仓鸣和她之间的距离被动地变得越发靠近。 周围的熊孩子们此刻也不再吵个不停,个个都如临大敌,气氛一时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过山车开始缓缓地发动,孩子们或惊或喜地四处张望著。 之后,浅仓鸣经歷了所谓的衝刺、转弯、兜圈子,说实话,若是速度能再提上来个几十倍,倒也还算可圈可点。 但可惜,现在的这种龟速让他的哈欠完全止不住,他本来是想借著过山车的波动和天海久世发生一些不经意的亲密误触,以此来观察她的反应,可现在这样还亲密个屁啊!等到终点两个人估计连根头髮丝都不会动一下。 不行,不能再做这种无用功了,经过了零点零一秒的思考,他决定要强行製造一波曖昧的气氛。 看著前方即將到达高达六米的险峻俯衝坡道,浅仓鸣在即將到达最高点的时候,转头对她说:“天海前辈,你知道吗?人在这种极其可怕的高空之中,是不会说谎的。” “高空?”她迷惑地看了看四周。 “是啊!我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种强风,不,是狂风!吹拂在我脸上的那种痛感!” “狂风?”她看上去更迷惑了。 浅仓鸣点点头,继续深情地说道:“啊啊,这种心臟狂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著回来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所以,有一些话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必须趁著现在就说出来!” “嗯?”她歪了歪头。 “其实我在第一次和天海前辈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浅仓鸣故意在这里留白,等著她用鬼脑去补完后面的句子。 “什么?”天海久世並没有如他所预料的那般接上话茬。 “呃……已经……已经很想和天海前辈做朋友了!啊哈哈哈!”他毫不尷尬地笑著强行圆了回来,这种情况失败了也无妨,等下一个上坡道,他换个说辞再来一遍就是了。 天海久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浅仓鸣的脸,看了半晌后,她撑著自己的脸颊,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浅仓鸣的脸颊,“浅仓,有趣。” “誒?天海前辈这次的话我有些听不太明白了。” “嗯……奇怪?” “好吧,这次我听明白了。” 而在他们后面,一些八卦的家长在此刻议论纷纷,小声地討论著前面这个男生脑迴路异常清奇的告白。 “这个男生居然在这种儿童过山车上告白,真的可以吗?” “那个女孩子也太迟钝了吧,完全没反应啊。” “可能是在装傻吧,如果是我,我可完全不想在这种地方答应啊,以后回忆起来该有多尷尬。” 这些声音虽然不大,但也一字不漏地传入了天海久世的耳中。 她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转向了浅仓鸣说道:“浅仓,好人,抱歉。” “啊……没关係,没关係……” nice~! 又被发了一次好人卡的浅仓鸣,在心里为后面那些正在说閒话的大叔大妈们默默地点了个赞。 “那个男孩是被拒绝后精神崩坏了吗?居然还露出那种欣慰的表情。” “真可怜啊,等下回家之后一定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吧?” “哎,这种失恋的感觉,我懂的……” 这群步入了更年期的豚鼠,b话怎么能那么多呢?! 浅仓鸣嫌弃地瞥了一眼后方,隨后他便被孩子们在下坡俯衝时发出的尖叫声淹没了。 第40章 照片 过山车平安无事地到达了终点,在眾人同情或看好戏的指指点点中,浅仓鸣拉著天海久世迅速地下了车。 他看到不远处有免费领取照片的地方,轨道上安装了相机,会连贯地拍下乘客们坐在过山车上的样子。 他本著不要白不要的心態,走了过去,之后拿著新鲜出炉的照片,左看右看,感觉这种固定机位拍摄的机器就是没有灵魂,完全没有拍出自己身长八尺,容貌甚伟的气质和形象。 天海久世隨意地扫了一眼,却好像挺满意的。 “需要帮您列印出来吗?”一旁的工作人员见状,立刻发挥了职业精神开始推销起来,“二位一看就是在热恋中的情侣,何不將这张照片列印出来,拿回去当个纪念品呢?” “不,我们不是情侣。”浅仓鸣立刻纠正他。 “不是吗?哦——原来已经是夫妇了吗!那边那个就是你们二位的孩子了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你的猜想已经越来越离谱了。”浅仓鸣忍住了想打人的衝动,“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啊!我懂了,我懂了!这样的话不是更需要留下做个纪念吗?”工作人员挤眉弄眼地,显然是完全误会了两人的关係,以为是那种恋人未满,朋友以上的曖昧阶段。 浅仓鸣也懒得再纠正了,他看向天海久世问道:“天海前辈,要吗?” “要。” “这就对了嘛,现在我们店里可是还有优惠促销哦,各种尺寸和款式应有尽有,还包括送货上门、精心装裱等一条龙服务……” “要钱?”浅仓鸣不等他说完,瞬间警觉。 “只是需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俗物,就能换取一段珍贵而美好的回忆,您说这不值吗?” 浅仓鸣在心中不屑,这种级別的珍贵回忆在他所剩无几的钱面前什么都不是,他拿回去擦屁股都嫌太光滑了。 然而天海久世连价钱都不问,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淡淡地说道:“全部。” “天海前辈?” 工作人员的態度顿时变得无比恭敬,连忙拿出刷卡机。 等天海久世支付完毕后,他諂媚地说道:“客人您只需要写下地址,之后就会有专人將您定製的所有相框运送到您家的,来,请这边坐,请这边坐。” “浅仓,也要。”天海久世顺便也给浅仓鸣订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全套服务。 “不用了,天海前辈。”浅仓鸣可不需要这种在他看来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收了还要欠她人情,太麻烦了。 “不行。”她淡淡地说道,声音中带著无法拒绝的坚定。 “这……好吧,无功不受禄,以后有什么事情儘管吩咐,就算是像大小姐命令僕从那样的命令也可以哦。”浅仓鸣打趣著,坦然地接受她的好意。 因为他已经想到要怎么利用这些照片了,把这些照片上传到社交网络上,既可以加深自己与天海久世之间的曖昧传闻,又可以有效地制衡樱木未来和水野瞳,让她们俩把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新的威胁上,一鱼两吃,简直完美。 浅仓鸣突然感到自己好像正在逐渐成为某个碧眼紫髯的江东鼠辈,这个可怕的想法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浅仓,现在。”天海久世突然看向了某个地方。 “现在就要?”浅仓鸣顺著她的视线望去。 …… 为什么……这里的山羊都不靠近我? 浅仓鸣举著一根新鲜的胡萝卜,孤零零地站在动物广场的中央,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周围仿佛所有的山羊都纷纷地避开了他,哪怕他举著胡萝卜,也没有一只敢上前与他接触。 浅仓鸣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也没什么怪味啊。 “啊———”天海久世被一大群山羊给扑倒了。 “天、天海前辈!”浅仓鸣赶紧跑过去,將还一脸呆呆的她从羊群中拉了出来。 “好多,毛茸茸。” “是啊,是毛茸茸,但太多的毛茸茸可是会出事的,不过没想到天海前辈不止是在女生中的人气高,在动物之中人气也不容小覷啊。”浅仓鸣感嘆著,又看到了迅速躲开它的小羊,“奇怪,为什么它们不亲近我呢?” “动物的直觉可是很敏感的,它们能清楚地分辨出一个人的善恶,而不是只靠外表来判断,就算是外圣內魔之人,也会被它们瞬间识破。”沙克斯嘲讽道。 浅仓鸣瞥了它一眼,这只蠢鸟又在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低等的畜生只不过是有眼无珠,不识他这位真正的大善人罢了,等他前往下一个区域,必定会有有识之兽前来纳头就拜,以礼来降。 隨后场景不断地变换著,兔子,豚鼠,水豚,羊驼……变的是风景和动物的种类,不变的是拿著胡萝卜越发憔悴,已然成为小丑的浅仓鸣,以及依旧被各种动物热情包围著的天海久世。 嗯——啊!岂有此理!气煞我也,一群有眼无珠的傢伙! 浅仓鸣忍无可忍,將手中早已被他捏得蔫了吧唧的胡萝卜愤怒地往地上一拍。 “你怎么了?”天海琉生奇怪地看著,这个突然发癲的男人。 “没什么,只是哥哥我啊,突然想回去了。”他面露悲伤,双手背在身后,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那份萧索与孤独如同在荒原上唯一一棵光禿禿的枯树下,苦苦等待著戈多的流浪汉,所有的期盼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无望的静止,时间仿佛在他身边也失去了流动的意义。 “现在吗?”天海琉生看了看手錶,“现在才三点,会不会太早了?” “嘛,那就再玩一会儿吧,琉生君玩得开心吗?”浅仓鸣见他手里拿著几根只剩下半截的胡萝卜问道。 “还行吧。” “琉生君,傲娇这种属性在男孩子身上可不太受欢迎哦。” “谁是傲娇啊!” “你看,又急。” “你?!”天海琉生刚想反击,便见不远处的某个方向似乎发生了骚动。“那边是怎么了?” “嗯?”浅仓鸣也看过去,前世的血脉激活,有热闹可看他必然得去围观,“琉生君,你在这里看好你姐姐,我过去看看情况。” “喂!喂!”天海琉生见他跑得飞快,只来得及喊了两声,转头就去找自己的姐姐了。 第41章 倒霉的少女 “抱歉,请让让,不好意思。”浅仓鸣火急火燎地挤进围观的人群之中,生怕晚了就没热闹可看了。 “呀啊——!”惊恐的少女尖叫声。 “喂!都听见了吗?!让园长滚出来见我!”一个鬍子拉碴,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正情绪激动地用一把水果刀抵在一个倒霉少女的脖子上。 “叫巡警了吗?” “叫了叫了,但说是要过一会儿才能到,耐心等等吧。” “这可就麻烦了呀。” 听著附近吃瓜群眾们的议论,浅仓鸣头疼无比,原因无他,那个被劫持的倒霉蛋正是自己的走狗,阴系少女,七尾侑。 老妹你这也忒倒霉了吧?难不成你和我一样也偷偷用了福音书给自己的父亲找麻烦,结果遭报应了? 他收敛了一下自己有些绷不住的表情,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持刀的男人。 他的身材中等,穿著邋遢,脸色蜡黄,眼睛布满血丝瞪得老大,死死地咬著牙,嘴角还掛著一丝诞水,情绪看上去极不稳定,眼神总是在惊恐地东张西望,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即將崩溃的边缘状態。 这傢伙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嗑药了。 浅仓鸣在观察之后,得出了这番结论。 “西野!你这个混帐东西快出来见我!不然我就先杀了她!”久久不见自己要找的人出现,他的神情越发癲狂,手中的刀锋贴近了七尾侑纤细的脖子几分。 “不、不要啊,我、我把我珍藏的漫画都给你,你放过我好吗?”七尾侑带著哭腔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求饶。 “闭嘴!要怪就怪你今天倒霉好了!”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惊呼,浅仓鸣的视线在附近飞快地扫视,试图找到这个游乐园的员工,根据歹徒刚才的话,他应该是和这里的人有什么爭端才对。 很快他在人群后方发现了几个穿著制服脸色难看的员工。 “西野,这当初可是你出的主意,现在安藤那傢伙发疯了,你说该怎么办?” “喂!不要说得你们几个好像多无辜一样!当初虽然是我出主意嫁祸他偷了休息室的钱,可你们不也都是帮凶吗!” “你说什么?!”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揪住了西野的衣领。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冷、冷静点……” “就是就是,咱们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办吧。” 其余几人连忙上前劝解,总算是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但这几个上了年纪,早已丧了胆气的男人却也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办法,最后他们一致决定,最好还是等警察过来再说。 西野在一旁连声赞成,他是绝对不敢在这种时候露面的,隨后一行人觉得眼不见为净,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 在一旁听完全程並顺手录了音的浅仓鸣,眼睛转了转,对沙克斯一脸正气地说道:“这样下去七尾侑会有生命危险的,没办法,谁让我浅大善人正好撞见了呢。 以我的道德水准,遇见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坐视不管的,但在此之前,需要先想个办法把她救出来再说。” “你怎么突然想救人了?”沙克斯纳闷道。 “废话!你知道现在要找一条听话又好用的狗有多难吗?哼,就让你看看,我和这些只会站著等警察的下等人,究竟有著何种云泥之別的差距。”浅仓鸣背手自负道。 沙克斯知道他目空一切的自大毛病又犯了,也不再多言,在一旁蹲著看他究竟要怎么做。 浅仓鸣摸著下巴,扫视了一遍现场。 当他见到在不远处的射击游戏屋门口站著观察著情况的工作人员时,心中便有了个大概的主意,便迈开步子走向了他。 “你好。”浅仓鸣先是温和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啊,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他连忙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心里却在嘀咕,这傢伙不会是来找我理论刚才坑了他钱的说法吧? “我想请问一下,引起骚动的那位,你认识吗?” “啊,那个……不认识呢。”他微笑著回应。 “朋友,你的名字是?”浅仓鸣仔细地看了看他胸前的名牌明知故问道。 “名字?我的名字是管野真义,请问有什么问题吗?”管野真义疑惑道。 “管野先生,你觉得那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浅仓鸣问道。 “这……可能,等下警官来了,就能让他束手就擒了吧。”管野真义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 “嘛,確实,等警官来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先生也是这样想的啊。” “但在那之前呢?那位不幸的少女她又会怎么样?” “额……应该……没什么事吧?”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管野先生,这话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浅仓鸣耸了耸肩,“那位先生在无法满足自己诉求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呢?不要说平常的时候了,在他现在这种精神状態明显不对劲的情况下,死神的镰刀可是隨时都架在那位少女的脖颈之上。 只待名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她的灵魂就会进入到另一个国度当中,这才是可能性最高的结局。” “这……就算你告诉我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啊。”管野真义摸了摸头,试图迴避这个沉重的话题。 “不,管野先生,我告诉你这些的意义就在於,我们可以从死神的手中將她夺回来。”浅仓鸣终於道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啊?你、你在开玩笑吧?”管野真义连忙摇头,“我们两个和安藤无亲无故的,又不是他要找的人,怎么可能能帮得上忙?而且小哥你也没必要非得掺和进这件事里来啊。像其他人一样就在旁边看著,等警官来处理不就好了吗?大家都一样,谁也不会怪谁的。” “管野先生,若是让我对本可以拯救的生命视而不见,眼睁睁地看著悲剧发生,这种事情我做不到!”浅仓鸣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混乱的中心,慷慨激昂道,“等警官到了,一切就都太晚了!至少,至少现在我们还有机会!请相信我吧!” “都说了……”管野真义刚想说话,就被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声打断了。 “那、那我把我珍藏的限定版吧唧给你行吗?” “闭嘴!” “呀啊——!” 少女那带著哭腔的惨呼和男人粗鲁不堪的怒吼一同传来。 “管野先生!”浅仓鸣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清澈的琥珀色瞳孔之中,此刻仿佛有某种奇异的光芒在闪烁,摄人心魄,“时间不多了!请將你的信任託付给我吧!我有办法,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额……”他看了一眼浅仓鸣身后令人不安的场景,长长地嘆了口气,“真是的,为什么偏偏要找上我啊……我明明一点都不想掺和进去的,真是败给你了,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第42章 谈判专家浅仓同学 “谢谢你,管野先生,首先我想知道那位安藤先生的具体情况,时间紧迫,儘量简短地和我说一下就好。” “行,那个人他叫安藤良夫,是我们这里的售票员,在这边工作挺长时间了,但他的脾气不好,所以人缘特別差。 前几天,他好像偷了休息室的钱被同事们发现了,园长知道后就把他给开除了,差不多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浅仓鸣点点头,“管野先生,等下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浅仓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旁放著玩具枪枝的架子前,指著其中一把长枪说道:“管野先生,这些枪里面的bb弹我看过了,是那种硬度比较高的,只要能精准地击中人体的要害部位,便可以造成一定的伤害,对吧?” “没错,其实是我之前不小心订错了货,这种硬度的bb弹其实是给成人在野外玩的生存游戏枪用的。” “嗯,管野先生的一时之误,反倒是將一个绝佳的良机送到了我们的面前。” 浅仓鸣迅速地解释道,“我有一个简单的计划,等一下我將主动与安藤先生进行谈判,我会说服他,把我当成新的人质。 而管野先生你需要藏在人群之中,在他將刀架到我脖子上的那一瞬间,用这把枪射击他的眼部,为我爭取到反击的机会。” “啊?这样不会太危险了吗?而且这不就等於是將你的性命完全交到我的手里了吗?!”管野真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管野先生你的射击水平如何?” “还、还行吧……” “那我就放心了。” “不要那么轻易地就相信我啊!”管野真义现在后悔答应他了。 “管野先生,”浅仓鸣如同最虔诚的布道者一般,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双手,他的声音变得富有磁性,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天空中逐渐移动的阳光,恰好照在射击屋的玻璃之上,反射出他仿佛笼罩著一层圣光的肃穆侧脸,“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神?”管野真义完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神棍发言搞懵了,但此时此刻,浅仓鸣的身上正散发著一种无法言明的神圣气质,让他不知不觉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是的,管野先生请儘管放心大胆地去做吧。”浅仓鸣单手按住他的肩膀,“因为神已经將命运的丝线为我们编织完成了。” “这……” 浅仓鸣的声音如同神諭:“已经不需要犹豫了,管野先生,记住,这是祂赋予你的命运。” “命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管野真义好像真的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召唤,这让他心中莫名有了几分勇气。 浅仓鸣转过身,拿出被自己套上了黑色封皮的福音书,眼神之中充满了极致的傲慢与轻蔑。 是啊,我为你精心安排的命运,哼哼哼哼…… ………… “西野!园长!你们都给我滚出来!好!既然你们不出来的话,那我就要先对这个女的动手了!” 安藤良夫情绪激动,在七尾侑的脖颈上轻轻地一划,顿时溢出了一道血痕,嚇得可怜的少女又开始大叫起来。 “呀——!不要这样!我把我私藏的浅仓同学睡觉时的偷拍照分你一张可以吗?” “你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纵然是现在脑袋已经不太清醒的安藤良夫,在这个时候也被她这番话搞懵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而透亮的声音阻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安藤先生,请等一下。” “什么人?”安藤良夫顺著声音的方向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被绳子绑著双手,脸上充满了坚毅与正直神情的英俊青年正向他走来。 七尾侑刚想惊喜地大喊出声,却看到浅仓鸣正对著她偷偷眨眼,便心领神会,安静了下来。 “安藤良夫先生,我的名字叫浅仓鸣,还请先冷静下来。” “你这小子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安藤良夫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警惕。 “安藤先生,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是来帮助你脱离险境的。”浅仓鸣的脚步向前迈进了几步。 “少给我装成什么都懂的样子!你又了解我什么?!” “不,安藤先生,我理解你,因为我也曾经和你一样,被人冤枉过偷取財物。”浅仓鸣的语气真诚得令人动容。 “你怎么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他愣了一下。 “因为我刚才全都听到了,那位西野先生和他的同伴们的討论我都听见了,而且他现在已经偷偷离开这里了,你是找不到他的。” 浅仓鸣见他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一些,便又逼近了一点。 “可恶!这个胆小鬼!” 只敢挟持弱小的傢伙也配说这种话吗?浅仓鸣在心中对他越发不屑,他悄悄地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十分,还剩下最后二分钟,那个时刻就即將来临了。 “安藤先生,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不,他们是不会听我解释的,园长和大家都把我当成小偷了,我都这把年纪了,有了这个案底以后还怎么可能找得到工作? 我家里还有一个整天游手好閒的废材儿子,没有我赚钱他会活不下去的!”安藤良夫的情绪再度崩溃,但他持刀的手却已不再对著七尾侑的脖颈了。 “安藤先生,这样吧,既然他们不相信你,不如让我来和他们谈谈。” “你?” “没错,我会为你解释清楚一切,洗清你身上的罪名。” “那……那要怎么做?” “安藤先生请听我说,根据我们国家刑法的第三十七条紧急避难原则,你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唯一赖以为生的生活来源免受正在进行的非法侵害,才出此下策的。 只要你现在立刻放了这位无辜的少女,换我来当人质,我就会立刻做您的人证,將西野他们那些人的谈话录音都当眾抖露出来。 到那时,你的行为就会被定性为紧急避难,警官是绝对不会逮捕你的,最多也就只是做个笔录而已。” “真的吗?真的不会逮捕我?” “当然,更重要的是,你这种行为也算是一种自首行为,只要放了她,我相信那位少女也一定会答应写一份谅解书的。”浅仓鸣说著看向了七尾侑,她立刻连忙点头。 “这……那好,你过来吧。”安藤良夫见浅仓鸣相貌堂堂,而且还將自己的双手绑著显得非常有诚意,心中已然信了九成。 浅仓鸣缓缓地走近了他。 安藤良夫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谢谢你年轻人,之后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的,我刚才吃了点东西,脑子有点不清醒,还好你及时提醒了我。” “不用客气,那还请让我换下她吧。”浅仓鸣礼貌地微笑著。 “好,你走吧。”他一把推开了七尾侑,浅仓鸣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安藤先生。” “怎么了?”安藤良夫刚把水果刀举起,准备架在他的脖颈上。 “其实我啊……” “什么?” “是骗你的。” 听到这句话的下一刻,安藤良夫就感觉到自己的右眼被某种速度极快的硬物地击中了。 “啊!”他惊恐地喊出了声,惊的是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恐的是眼前手上的绳子突然解开,正对著自己笑眯眯的男人。 “安藤先生,接下来,请咬紧牙关吧。” “你?!” 他手中的水果刀在同一时间被打飞,肚子和脸部又接连被狠狠地击打,眼前黑了又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浑身剧痛地倒在地上,无力动弹了。 浅仓鸣蹲下身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见他只能发出痛苦的哼哼声却动弹不得,便推测这应该是嗑药的后遗症发作了,对,绝对不是他打上头下手过重。 在周围群眾充满了敬畏的目光中,他拍了拍手站起身,看向姍姍来迟的巡警,在得到了他们的连声感谢后,浅仓鸣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没什么。 不过,通过他们的口中,浅仓鸣也了解到最近嗑药犯罪的人似乎有点多,警视厅已经准备对市內几个主要的贩药窝点进行一次彻底清扫。 而且他还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林原佑介,自己家附近那位警视厅的退休大叔,他怎么也掺和进这件事里去了? 第43章 姐妹 “浅仓同学!” “唔噗啊!”浅仓鸣被这突如其来的头槌撞得瞬间打断了思绪。 “侑,不要太激动。”他艰难地举起手,拍了拍正像个电钻头一样在自己胸口处疯狂磨蹭著的七尾侑的后背,以示回应。 “呜呜呜……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浅仓同学陷入了这样危险的境地,我……我还是去死了算了啊——!”她掛著两行泪,转身就要逃跑。 但她被早有准备的浅仓鸣一把拉了回来,强制性地牵著她的手安抚道:“不是这样的,就算今天被挟持的人不是侑,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的,所以你千万不用自责,不然这不就反倒成为我的责任了吗?” “浅仓同学……果然,果然是天使sama啊啊啊啊!”七尾侑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感动得无以復加,隨后她拉著浅仓鸣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不停地磨蹭著,嘴里还发出了奇怪的声音,“prprprprprprpr,斯哈斯哈斯哈,这个味道……最棒了~” “嗯?”浅仓鸣另一只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侑,差不多可以放开了吧?” “非常抱歉!是我忘乎所以了!”七尾侑连忙鬆开手深深地鞠躬道歉。 “姐姐!”就在这时,附近跑来一个绑著长长奶茶色侧马尾的可爱少女一把抱住了她。 “小、小咲……” “啊——真的是!你是笨蛋吗?!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看漫画玩游戏!怎么我才走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能迷路,还被人给挟持了?姐姐你也要好好地学会向別人问路啊,不然以后出了社会我怎么能放心得下你!”七尾咲一边点著她的脑袋,一边不停地说教著。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笨了,呜呜呜……”七尾侑可怜兮兮地捂著自己的脑袋不敢反驳。 “不要每次一说就摆出这副模样,给我有点姐姐的样子啊。”少女依旧不依不饶。 “欸多……是侑的妹妹吗?你好,我叫浅仓鸣,是你姐姐的朋友。”浅仓鸣见状,伸出手主动打著招呼。 “啊,我叫七尾咲,感谢浅仓哥一直以来对我这个不成器的姐姐的关照,刚才还像英雄一样救了她,真的是感激不尽! 如果不介意的话,还请务必来寒舍让我好好地招待一番,以表我们的感激之情。”七尾咲说著还按著自己姐姐的头,两个人一起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这没什么的,说起来,咲妹妹还真是和侑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浅仓鸣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就像是你们两个人的身份互换了一样。” “很多人都这样说。”七尾咲见到他的笑容,脸色微微一红,“让浅仓哥见笑了。” “对了!浅仓同学来我们家吃晚饭吧。”七尾侑现在才反应过来,连忙发出了邀请。 “这个啊……今晚上刚好没空,实在抱歉,过几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浅仓哥只要有空隨时都可以过来的。”七尾咲拿出手机,“我们交换一下联繫方式,到时候我也好提前做准备。” “那个,小咲,我有浅仓同学的line。”七尾侑在一旁拉了拉自己妹妹的衣服说道。 “姐姐,现在可以请你先不要说话吗?”七尾咲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欸欸?” “嗯,那到时候就要打扰你们了。”浅仓鸣笑著將自己的联络方式,给了眼中露出惊喜的她。 “才不会呢,浅仓哥就算是每天都过来也绝对不会麻烦的。” 七尾咲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最近我新尝试做了义大利菜,味道我还是很有自信的哦,浅仓哥要好好期待啊。” “义大利菜啊,我也恰好做过几次,到时就请允许我为咲妹妹打个下手吧。” “那就这样约定咯?”她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嗯,约定好了。”浅仓鸣也对她回以一个完美的微笑。 “拜拜,浅仓哥。” “嗯,拜拜。” 现场只有七尾侑依旧处在状况之外,隨后被自己行动力爆表的妹妹一把拉著踉踉蹌蹌地离开了。 浅仓鸣目送著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微有些出神。 “浅仓。” 清冽如冬泉又带著一丝不悦的声音將他从片刻的失神中唤回。 他转过身,便见到天海久世正迈著快步向他走来,还没等他开口打招呼,她已来到他的面前,直接伸出手开始在他的身子上四处检查起来。 “天、天海前辈,为、为什么突然……” “伤口。”她吐出两个字,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没有被伤到,所以自然也就没有伤口。” “真的?” “真的是真的。” “嗯……二次检查。” “啊,不不不,那个地方绝对不用检查,只要检查明面上的地方就足够了。” 浅仓鸣满头大汗,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裤腰带,阻止她要脱下自己裤子的惊人举动。 天海久世看著他,在浅仓鸣惊悚的目光中,她竟微微地嘆了一口气。 “天海前辈,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担心。” “抱歉,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天海前辈担心了。” “不行。” “要我写一份保证书吗?应该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 “哼……” 她不再看他,只是转过头望向了別处。 “我现在就写。” 第44章 故障 “哟,你还挺厉害的嘛。”天海琉生走到了浅仓鸣的身旁打量著他,“当然,也就刚才那么一小会儿我是这么觉得的。” “琉生君,等上了国中,可就不能再这么彆扭地说话了哦,女孩子可不喜欢傲娇的男生。”浅仓鸣笑眯眯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都说了我不是傲娇!” “傲娇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浅仓鸣一句话,就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辩解之路。 只有小学六年级的天海琉生气得脸颊鼓鼓,他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姐姐,想让她来为自己主持公道,但天海久世很明显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连理都没有理他。 “浅仓小哥!”就在这时,管野真义带著一位头髮花白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老人走了过来。 “真有你的!刚才都快把我给嚇死了!但確实帅,没得说。对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园长,寺岛先生。” 浅仓鸣將目光转向这位头髮花白的老人,心中一喜,这莫非是要来嘉奖我了? 果然,好人还是有好报的,这不,行走的涩泽荣一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丝毫不知道自己在面前这位优秀年轻人眼中,已经化身为了许多张一万日元纸幣的寺岛先生,露出了和善的微笑,伸出手,紧紧地握了握浅仓鸣的手。 “年轻人,多亏了你的挺身而出,才没有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代表荒川游乐园的全体员工由衷地感谢你,这个是……” 见他在衣服的內衬口袋里,摸索著什么东西,浅仓鸣知道他最喜欢的东西就要来了,於是他假惺惺地客气说道:“啊,寺岛先生,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您不用那么麻烦的。” “不,这个你一定要收下。”寺岛园长终於掏出了一张纸状的东西,不由分说硬是塞到了他的手中,“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你就安心地收下吧。” 嗯?这个质感……不对啊! 浅仓鸣低头一看,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这个是……” “是我们荒川游乐园不限次数的永久免费游玩券。” 臭老头!老子费了那么大的心力,冒著生命危险,你就拿这个糊弄我?钱啊!我要的是钱啊! 浅仓鸣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寺岛先生,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快给我换成钱啊!老东西! “不行不行,你一定得收下!不这样的话,我会良心难安的啊!”寺岛园长表情严肃地又將那张券按回了他的手中。 我看你是荷包难安吧!去你奶奶的! 浅仓鸣悲愤不已,哎呦,霓虹人怎么都那么坏啊! “这……好吧,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浅仓鸣咬著牙,强顏欢笑地收下了这份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张废纸的厚礼。 “好,这就对了。”寺岛园长心满意足,给完奖励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寺岛先生。”浅仓鸣拦住了他,“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安藤先生做出如此可怕行为的真相吗?” “什么真相?” 浅仓鸣拿出手机,將之前的录音播放给他听。 寺岛园长听完之后,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岂有此理!居然,居然有这种事!西野那几个人,我绝不会再让他们留在我们游乐园了!必须立刻开除! 不过我也有错,是我当初听信了一面之词,才让安藤落得了如此下场。之后我会想办法帮助安藤的。谢谢你,年轻人,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寺岛园长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便背著手,慢悠悠地离开了。 就这?我的追加奖励呢?! 浅仓鸣烦躁地揉了揉眉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转向了身旁一直安静等待著的天海久世。 “天海前辈,天色有些晚了,要回去了吗?” 天海久世抬起头,望著远处一个缓缓转动的巨大轮廓。 “那里……想去。” 浅仓鸣顺著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摩天轮吗?嗯……用来作为这次出行的收尾,倒也还算不错,琉生君,你的意见呢?” “我都行,但还是和之前一样,我不跟你们一起坐。” “好好好。” 等到了摩天轮下方,浅仓鸣不禁在心中感嘆,这里终於有一个不是纯粹儿童向的正常游乐设施了。 他们顺著排队的人流,进入了座舱。 他和天海久世刚在座位上坐好,舱门快速关上,摩天轮开始缓缓地向著高空攀升。 座舱里面的空间很狭窄,两人面对面地坐著,膝盖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十公分。 “天海前辈,你有没有听说过关於摩天轮的传说?”浅仓鸣在缓慢的上升中问道。 她的眼神中透出疑问。“不知道。” “据说啊,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如果恋人在这里亲吻的话,他们就会永远地在一起。” “真的?” “虽然我很想说是真的,但其实,这都只是游乐园为了吸引情侣,而编造出来的营销谎言罢了。但相信这个传说的人,直到现在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存在的。”浅仓鸣给她说著这些无聊的趣事。 “浅仓……残忍。”她似乎因此而有些不悦,转头看向了窗外,又轻轻地补充了一句,“过分。” “原来天海前辈是浪漫主义的追捧者啊,说实话,我还蛮意外的。但是啊,这句话在这个游乐园还有另一个走向,在最高点处,能看见远处的东京晴空塔,这个倒是名副其实。”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摩天轮爬升到了最高点。 远处標誌性的晴空塔,正亮起了淡蓝色的梦幻灯光,像是一根插在城市蛋糕上的巨大蜡烛。 “嗯……看到了,很美。” “没说错吧。”浅仓鸣单手撑著脸颊,姿態慵懒地说道。 “浅仓,今天开心吗?”天海久世转过头。 “嗯,今天我玩得很开心,虽然中间出了许许多多预料之外的事故,但只要是和天海前辈在一起,就完全不觉得累。 啊……天海前辈,我没有那个意思的。”浅仓鸣有些尷尬地將手放在了膝盖上。 “我知道。”她微微地低下了头,有些冷淡的嘴角,此刻微微地上扬了起来,总是平静无波的眉眼,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柔和,“我也一样,很开心,真的。” 就在这时,咯噔一声,缓缓转动的摩天轮突然停顿了下来。 “誒?”浅仓鸣眨了眨眼,和同样困惑的天海久世面面相覷。 “天海前辈,这个是……” “电力故障。” “不是吧……”浅仓鸣扒拉著窗户,向外张望著。 他发现整个摩天轮的电力系统,好像都被切断了。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地面上安抚著其他座舱里的乘客,用扩音器大声地喊道:“各位乘客,请不要惊慌!摩天轮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故障,我们的工程师预计在二十分钟內就可以解决问题!还请各位,稍作休息!真的十分抱歉!” 哈啊?!为什么这种倒霉的事情都让我给遇上了!对了……自己好像还在倒霉的状態中,而且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算了,再忍一忍就能过去了,浅仓鸣忿忿不平地想著。 他看了一眼下方天海琉生所在的座舱,表情瞬间又变得乐呵呵的了。 我有你姐陪著,你个臭小鬼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待著,真是可怜啊~ 这样一对比下来,他的內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慰,气定神閒地又重新坐了回去。 第45章 偷袭 “天海前辈,看来得等一会儿了,既然现在没什么事做,正好我想多了解了解天海前辈。” “了解我?为什么?” 浅仓鸣无比认真且毫不羞涩地回答道:“因为我想和天海前辈成为最亲密要好的朋友,我喜欢和天海前辈在一起相处的感觉,不行吗?” “嗯……”她突兀地沉默了一会儿。“……” “天海前辈?” “好。”天海久世闭上眼,嘶地吸了几口气,隨后才重新睁开,“浅仓,你问吧,全部,都可以。” “好,我想问的是,天海前辈演戏的契机是什么?我曾经见过你在舞台上的样子,真的是……非常帅气。” “六岁,父亲,演员。” “原来叔叔是位演员,所以天海前辈才会在六岁的时候就开始接触表演了啊。” 浅仓鸣点点头,“那天海前辈除了喜欢猫之外,还喜欢什么別的东西吗?” “没有。” “没有吗?那……演戏呢?如果不喜欢的话,是不可能会做到那么厉害的吧?” “父亲,喜欢。” “天海前辈……是为了叔叔才一直演戏的吗?”浅仓鸣讶异地问道。 “嗯。” “那你本人呢?”浅仓鸣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自己的想法是什么?难道就没有一件真正喜欢去做的事情吗?” “自己?”天海久世缓缓地抬起头,看著座舱老旧的顶板,从诞生之初就只是为了取悦他人而存在的人偶,此刻第一次因为这个问题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不知道……” “这可真是……最糟糕的答案了。” 浅仓鸣转头,望向窗外半轮红彤彤的落日,那余暉將他的侧脸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灿烂,“但没关係,天海前辈,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天海久世愣了一下,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浅仓?” 浅仓鸣將目光从窗外收回,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地移开,看向了地面。 “嗯……天海前辈就当成是我的自我满足好了,我想,我想帮助天海前辈,找到真正喜欢去做的事情。 不是因为什么別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我觉得,即使是不懂演戏,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喜欢著猫的天海前辈,也一样很好。 因为只有在那个时候,她才像是真真正正地,存在於这个世界上一样,台上的她虽然耀眼夺目,但我却看不见……我看不见在那刺眼的聚光灯之下她真正的存在。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混杂了我许多主观臆想的自私想法而已。” 浅仓鸣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將它举起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天海前辈………可以吗?” 天海久世呆愣地看著他,永远古井无波的深蓝色瞳孔內,第一次泛起了阵阵的涟漪。 “啊……嗯。” “谢谢。”浅仓鸣微笑著,心中畅快无比。 可以啊,老妹,就喜欢你这种油盐不进的木头態度,不愧是我最完美的工具人。 试探结束,浅仓鸣终於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过,隨之而来的是一阵无法抵挡的困意,今天的神经一直都紧绷著,现在突然放鬆下来,他实在无法抵挡睡神的低语。 “天海前辈,我稍微睡一会儿,等修好之后,你再叫醒我,好吗?” “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浅仓鸣就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呼吸声也逐渐变得平稳规律起来。 天海久世静静地看著他的睡顏。 “浅仓。”她用清脆的声音轻轻地呼唤了两下。 但浅仓鸣已经睡得很死,没有听见。 她缓缓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开始移动,从坐姿慢慢地变成了蹲姿。 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则靠在手上,就这么安静地近距离看著他。 为什么? 天海久世不明白,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会那么的喜欢著她。 不是喜欢她经过精心打磨的外表,也不是为了其他任何附加的价值,他喜欢的,单纯就只是天海久世本身。 相比起父亲母亲还有大家,他们喜欢的都只是那个台上完美的天海久世。 而不是这个没有热烈的感情,什么都不懂,不会读空气,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真实自己,因为这些都只是不可降解的垃圾而已。 只有……只有他一个人,是真心地喜欢著自己的一切。 好的,坏的,他都喜欢。 他一直在注视著自己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和习惯,那些连自己都未曾了解的一切,他却都能理所当然地理解,到底是为什么? 驀然间,她想到了刚才他所说的那个关於摩天轮的传说。 如果……如果是他的话…… 她的呼吸一滯,呆愣了几秒后,身体不受控制地隨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慢慢向前倾去。 地面上,两个原本分开的孤独影子,逐渐地开始接近。 在某一个时刻,它们完全地重合在了一起,又在下一秒迅速地分开。 天海久世有些狼狈地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抹淡淡的緋红在她精致而冷淡的脸上,悄然晕开。 她轻轻地咬著下唇,脑海中依然在回味著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著,全身都变得暖洋洋的。 “这是……什么啊……” 无心的人偶,在这一刻第一次理解到了,何为爱。 轰隆一声。 故障的摩天轮突然开始重新启动,这剧烈的摇晃,让浅仓鸣醒了过来。 “嗯?修好了吗?”他转了转还有些僵硬的脑袋,感觉头还有些晕乎乎的,“天海前辈,我睡了多久?” 但他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抬起头一看,只见天海久世正沉默地双手举起,挡住了自己的脸,却挡不住深蓝色发梢下露出的通红耳根。 “天海前辈?” 浅仓鸣纳闷地看向一旁的沙克斯,用眼神示意它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她只是嫌你睡相太难看而已。”沙克斯一开口就让浅仓鸣火冒三丈。 他狠狠地瞪了它一眼,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也没多想,自己不就睡了这么几分钟嘛,能咋地? 就是感觉嘴边好像有种甜甜的味道,奇了怪了,自己刚才也没吃糖啊。 难不成是沙克斯这个b养的,趁自己睡著偷偷给他吃了什么不明物品?! 想到这里,浅仓鸣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无辜的沙克斯。 第46章 分开 啊——— 浅仓鸣在摩天轮稳稳落地后,走出舱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在这懒散愜意的时刻,他突然诗兴大发。 “欠伸展肢体,吟咏心自愉。” 浅仓鸣一脸陶醉地,念出了自己以前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的诗句,成功地装了一波。 至於下一句,並不是他不想念,而是他压根就不知道。 “下一句呢?”沙克斯尽职尽责地拆台。 浅仓鸣鄙夷地看著它,“如此佳句,入於汝耳,那便是大大的不美。” “我看你就是不知道吧?” “笑话!我一个血统纯正的东大人,岂会不知?”浅仓鸣抚掌大笑道,“汝乃西方来的駑钝之物,与你说了,也只是对牛弹琴罢了。” 沙克斯看这傢伙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无比恼火。 但又想到,反正刚才已经看到了无比珍奇的场面,就大发慈悲地决定不与他计较了。 “琉生君,刚才一个人在上面有没有哭啊?需不需要哥哥我抱抱你?” 浅仓鸣一见到从另一个舱门里走出来的天海琉生,立刻换上了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温柔模样。 “谁哭了啊?就这种程度,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毫不领情地翻了个白眼。 “没有哭就好。”浅仓鸣笑呵呵地摸著他的头,成功地换回了他的一记怒视。 这个小鬼头也太早熟了,真奇怪,天海家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一点也不教育一下的吗? 浅仓鸣心中纳闷。 他又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转过头去不看他,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著他的天海久世。 “天……” 连注视的余光也消失了。 嗯?这个反应好奇怪啊,为什么突然间就跟我闹上彆扭了?我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难道是我刚才在摩天轮上的操作油到她了?还是说……我的睡相真的有那么差?! 浅仓鸣感觉自己的脑子一阵发痒,但就是想不出来原因,就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一般模糊不清,让人烦躁。 “喂,等下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坐车回去?刚好顺路,可以捎你一程。”天海琉生见浅仓鸣站在那里不动,拍了拍他的腰。 “啊,这个……哥哥我坐公交车回去就好。”浅仓鸣回过神来婉拒道。 “哦。”天海琉生也没再多做邀请。 反正这也是他老妈硬性交代的任务,对方既然拒绝了,他也没招。 三人走出了游乐园的大门。四周儘是些恋恋不捨哭天喊地的熊孩子和一群处於崩溃边缘的父母。 他们只能连哄带骗,才总算是將自家的小祖宗安抚下来。 而一辆黑色保姆车,已在不远处的路边等候多时了。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別吧。”浅仓鸣对姐弟二人说道。 “喔,再见。”天海琉生隨意地打了个招呼。 “再见,琉生君,今天我玩得很开心,下次我们再一起出来玩吧。”浅仓鸣蹲下身子,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谁、谁下次还想跟你一起玩啊!不要给我自说自话啊!”天海琉生的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哼。” 说罢,他快步地跑向了那辆保姆车的方向。 哎,脸皮薄还嘴硬,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傲娇。 老弟,你以后的情路怕是难走啊。 浅仓鸣为他感到了无奈,隨后他转头看向了一直站在边缘沉默不语的天海久世。 “天海前辈,不过去吗?” “……” “天海前辈,我是不是刚才做错了什么?” “没、没有。”她摇了摇头,双手紧紧地抱著浅仓鸣送给她的星空投影仪盒子,嘴唇紧抿,心臟扑通扑通地跳著,有些无法直视他,她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的鞋尖上。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呢?”浅仓鸣半蹲著身子,將脸凑近了她。 “唔!”他的突然靠近,让她受惊地踉蹌著后退了半步,“眼睛……不舒服。” 她没想到自己平生第一次说谎,居然……能说得那么流畅。 “不舒服?啊,那可要好好重视才行,需要我陪你去一趟医院吗?”浅仓鸣连忙说道。 她可千万不能有啥事啊,万一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他可就直接歇逼了! “没事,好了。”天海久世深呼吸了几次,总算是將自己快要失控的状態调整回了以前的样子,她將视线勉强和他对上。“浅仓,不用。” “这怎么可能不让我担心呢?天海前辈,失礼了。” 浅仓鸣说著,伸出手將她几丝垂落下来的刘海轻轻拨起,仔细地凑近她的脸,观察著她的眼睛。 嗯………好近……实在是……太近了…… 天海久世努力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感觉……到底是…… 明明和平时的他是一样的,为什么,我…… 失败了,完全,无法,平静。 “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还是和以前一样清澈。”浅仓鸣鬆了一口气,重新站好,和她保持了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同样鬆了一口气的还有天海久世。 “浅仓,拜拜。” 她快速地说出了告別的话。 “嗯,天海前辈,拜拜。回家之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他嘱咐著她。 她转过身向著保姆车走去,在途中,她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对自己微笑著的浅仓鸣,心中生出了一丝悵然若失的感觉。 她打开车门,和天海琉生一起坐在了后座。 “小姐,浅仓君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驾驶座上,管家隆明看著后视镜里的浅仓鸣开口问道。 “嗯。” “那个傢伙,非要自己去坐什么破公交车,不要管他。”天海琉生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可能是不想麻烦我们吧。”隆明管家笑了笑,“小少爷对浅仓君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嘴上这么说著,却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反正……就是个爱管閒事的笨蛋。”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隆明管家欣慰地说道。 “嘖,隆明叔,你怎么也变得这么拐弯抹角了?”天海琉生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心里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得改一下自己的说话方式了。 “没有啊,我觉得小少爷说的非常对。”隆明管家轻车熟路地应付著这位正处在彆扭期的小主人,隨后平稳地启动了车子。 “你这种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很难让我相信啊!” 天海琉生不再理会他,嘆了口气,目光无聊地在车內转来转去,看向了在旁边的投影仪盒子上。 “这玩意儿我还没见过呢,到底长什么样子的……”他的手刚要好奇地去触碰,盒子瞬间就被天海久世一把夺走。 “我、我就是看一下而已啊。”天海琉生不满地说道。 “不行。”天海久世將盒子抱得紧紧的,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真小气!我还不稀罕呢!”一直在吃瘪的他,选择了闭上眼睛睡觉。 “呵呵呵……”隆明管家见此笑了笑,“小少爷別生气,回去我亲自动手,给你做一些好吃的。” “哼,这还差不多。” 第47章 渴望 另一边,倒霉的浅仓鸣正生无可恋地站在拥挤的公交车中间,面无表情。 他好累,好想找个座位坐下好好地睡一觉。 有人可能会问,浅仓同学,那你为什么不坐啊?是想发扬东大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把座位让给別人坐吗? 废话!车上的人都坐满了,他怎么坐?! 过了一段时间后,他终於迈著虚弱的步伐,走下了公交车。 临走时,他还受到了司机师傅眼神的无情拷问。 那副瞭然中带著几分理解的眼神,充满了对浅仓鸣作为一个年轻男人的无声嘲讽。 “艹!这个四眼田鸡自己身体虚就以为別人都和他一样!真是长了一对狗眼!呸!”浅仓鸣对著逐渐远去的公交车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嘎!你看著点吐行吗!”沙克斯连忙一个闪身,惊险地躲过了那口来势汹汹的唾沫。 “有看著啊,我就是对著你吐的。”浅仓鸣一脸的莫名其妙。 “浅仓!士可杀不可辱!”沙克斯激动地大叫。 “你的气量可真小,我不过就是对你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嘛。”浅仓鸣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说道。 “对我吐口水是开玩笑?” “这不恰恰就证明了你我之间的深厚感情吗?” “那你让我吐你一口试试。” “我们的感情还没发展到这种可以互相交换体液的地步,请你自重!” “你?!” 浅仓鸣不等它继续骂娘,直接一把抓住了它,捂住了它的鸟嘴。 “別说话。”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看著远处,一辆警车正匀速驶来,然后慢慢越过了他。 “林原佑介怎么会坐在那辆车里?他不是早就已经退休了吗?” 浅仓鸣看著逐渐远去的警车,低声嘟囔道,“这件事情值得注意,沙克斯,最近你帮我监视一下他。” “不要,关我什么事?” “你我推心置腹,岂能相负?” “你说什么也没用。” “你看看,心胸狭窄了吧?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不过前提是不能让我违背梅塔特隆定下的契约条件,我才肯干。”浅仓鸣拋出了诱饵。 “这个……”沙克斯的眼珠子转了转,“行吧。” “痛快!你我同心同德,定能克服万难!只恨此刻,无有美酒,无有桃园,实乃憾事也!”浅仓鸣背著手仰望天空。 “你嘰里咕嚕地在说什么呢?”沙克斯没好气地说道,“咱俩都站家门口好几分钟了,你还进不进去了?” “失態了,失態了。”浅仓鸣的脸上无有任何的愧色,慢悠悠地走进了自家的大门。 “我回来了,嗯?人呢?”浅仓鸣望著空空如也的客厅与厨房,纳闷地挠了挠头。 “浅仓,这里留了一张纸条。”沙克斯站在餐桌上,用翅膀指著一张黄色的便条。 浅仓鸣走过去,拿起一看,上面写著: 【鸣,我和爸爸还有汐去外面吃饭了,厨房里有给你留的饭菜,记得热一下再吃。还有,你这孩子,为什么手机一直都打不通呢?要是看见了这张便条,立刻打电话给我!——妈妈留】 啊这……… 浅仓鸣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才发现它早就已经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黑屏了。 他赶紧找了条充电线插上,屏幕一亮,他立刻给英子打了电话报平安,然后毫无意外被隔著电话狠狠地说教了一番。 “哎,真是个难缠的女人。”浅仓鸣鬱闷地端出了已经半凉的饭菜,就著冷水,干下了两大碗米饭。 將碗筷都收拾洗乾净后,他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开始挑选著今天要上传到社交媒体上的游乐园照片。 “这张太丑了,完全不能突出我的谦逊气质……这张又不够曖昧自然……这张不错!不对,这是我的自拍照……” 在经过一番精挑细选之后,他才总算是心满意足地选择了几张上传。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打开屏幕一看,是天海久世打来的电话。 “摩西摩西,天海前辈,到家了吗?” “嗯,臥室。” “在臥室了啊,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 “那可要好好地吃晚饭哦,天海前辈那么瘦,得多吃点才行。” “嗯,我会的。浅仓,你呢?” “我已经吃完了,现在在挑选一些今天拍的照片,准备上传呢。对了,天海前辈,那个投影仪的礼物怎么样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它的具体用途,不知道好不好用。” “嗯,在用,星星,很漂亮。” “这样啊,那太好了,前辈送我的那个雪花水晶球,我也很喜欢哦,我现在把它放在了书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无聊的时候晃一晃,还挺有趣的。” 浅仓鸣说著,顺手就將那个水晶球扔进了床底下的储物箱里。 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人送给他的礼物。 “浅仓……谢谢……” “不用说谢谢,我们两个人是互相赠送的,我们的关係是平等的,如果非要这样说的话,那应该是我谢谢天海前辈才对,你的礼物真的让我很开心,真的。” “唔……” “天海前辈?” “……” “掛断了吗?” “……没有。” “天海前辈,为什么不说话呢?” “……” “那我掛断咯?” “不要……” “好吧好吧,既然天海前辈不想说话,那我就自己一个人自说自话好了,你知道吗?今天下午啊,我上公交车的时候……” 天海久世静静地躺在床上,右手拿著手机,听著那令人无比安心温暖的声音,目光迷离地看著眼前正在缓缓旋转的灿烂星河。 她向著那片璀璨的银河光带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然而指尖只是穿过了那片虚幻的光晕,什么也触碰不到。 但是,那种想要抓住某样无比珍贵事物的衝动,却清晰地留在了她的心里…… 第48章 努力 “这样就ok了。” 浅仓鸣走出电车的车门,將自己在游乐园拍的几张精选照片上传到了社交媒体上。 他特意附上了一行文字:今天和前辈一起去了儿童游乐场,真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很快,他的帖子下面便涌现出了一大堆信息。诸如“哇!浅仓同学,这是哪里呀?看上去很有趣的样子!” “天啊!和浅仓君一起去游乐园的前辈到底是谁?好羡慕!” 以及各种各样毫无营养的花朵符號和乱七八糟的表情包。 但这些都不是浅仓鸣想看到的。 就在这时,终於有人给他发来了私聊,浅仓鸣精神一振,连忙点开看了看。 【江綺进介:浅仓,考不考虑一起去吃个拉麵?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豚骨拉麵店,味道超绝!】 混蛋!我等的不是你啊! 【浅仓鸣:抱歉,我现在正在进行严格的低碳水饮食训练,暂时不能摄入碳水化合物。】 【江綺进介:不是吧?!你什么时候开始搞这些了?!】 这个时候,另一条消息也发了过来。 【牧野升:浅仓,你去的那个游乐园看上去很有趣啊。对了,要不要来我家品鑑一下最新的无修正动作片?据说这次的女主角是素人哦,长得贼好看!】 你这两句话之间有半毛钱的联繫吗?你真正想说的其实只有最后一句吧?! 【浅仓鸣: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经典的动作片,比如成龙大哥的那些。】 【牧野升:啊?我们之间居然已经隔了一层如此可悲的隔阂了吗?】 叮咚。 浅仓鸣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地又看了一眼。 【白石千惠子:儿童游乐园啊……以前小时候倒是跟著爸爸妈妈去过几次呢,真怀念啊,好想再找个机会去回忆一下童年的感觉。】 看看,看看!这才是正常回復嘛。 但只是个很好搞定的女人而已,先稍微晾一下她,等下再回復吧。 又是一声叮咚。 【樱木未来:鸣君今天去儿童游乐园了吗?看照片,鸣君好像玩得很开心呀,可……为什么是儿童游乐园?还有,为什么是和天海前辈一起去的呢? 啊哈哈,未来是不是有点像个爱嘮叨的大婶一样,总是喜欢问东问西的?不过,我就是很好奇嘛,吶吶,可以告诉我吗?(>w<)】 浅仓鸣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掌,阴险地笑了几声,总算是等到正主上鉤了。 【浅仓鸣:当然可以,其实我主要还是陪著天海前辈的弟弟一起玩的,他是个很彆扭的小孩,好像不太喜欢和他姐姐一起玩。我想,天海前辈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拜託我一起去帮忙带带孩子的吧。】 【樱木未来:誒——原来是和她的弟弟一起去的呀!真不错呢!和小孩子一起玩,一定很治癒吧?嗯……可是,为什么鸣君发的照片里,完全没有那个小孩子的身影呢?难道说……鸣君是在对未来说谎吗?(???︿???)】 【浅仓鸣:是这样的,她的弟弟叫天海琉生,是个早熟又有点傲娇的孩子,他到了游乐园之后,就说不让我们跟他一起玩,没办法,我和天海前辈,就只能凑在一起玩了,不过结果还是蛮有趣的。 对了,你一定想不到,我们最后坐摩天轮的时候,居然还发生了电力故障,我和天海前辈被迫在最顶上等了十几分钟,还好最后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樱木未来:誒……居然还会有这种事,那……那鸣君和她就那样单独相处了那么长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吗?!】 【浅仓鸣:问题?没有啊,嗯……不过说起来,也算是借著这个契机,我们对彼此又多了几分深入的了解吧,嘛,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樱木未来:了解……是这样啊……那,那实在是太好了!嗯!】 【浅仓鸣:不说我了,未来今天有去哪里玩吗?】 【樱木未来:未来今天一整天都乖乖地待在家里哦。(??????)??】 【浅仓鸣:誒?真的吗?】 【樱木未来:真的喔,今天我一直在努力地学习,期中考试的时间不是快要到了嘛,我可不想因为考得太差,被那些討厌的老师拉去补习,我的暑假生活可是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呢!】 【浅仓鸣:未来真厉害,居然能耐得住性子在周末的时候学习,以你现在这样的態度下去,一定能成功及格的!加油!】 【樱木未来:誒嘿嘿,没什么啦~不过……鸣君可以再给我加加油吗?未来號列车现在好像有点动力不足了,急需燃料的补充!(????w????)】 【浅仓鸣:加油加油!未来是最可爱最棒的![加油的表情.jpg]】 “唔唔唔唔——!”樱木未来脸颊通红,努著嘴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兴奋声音,“哈啊——!现在的未来,全身都充满力量了!” 她双手交叠地靠在书桌,將头侧放在手臂上,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几行简单的文字,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只是一想到天海久世和浅仓鸣,就那样孤男寡女地待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那么久,她就忍不住感到一阵莫名的厌烦。 对天海久世的敌意也开始迅速地膨胀起来。 明明最大的阻碍已经消失了…… 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樱木未来拿起手机,发现是自己的闺蜜打来的,便拿起来接听。 “理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樱木未来听著电话那边传来的ktv歌声,纳闷地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呢,我还以为你今天发高烧了。” “怎么突然这样说?” “你自己心里不明白吗?今天可是周日啊!你居然跟我们说你要在家里学习,不跟我们出去玩了?!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未来吗?还是说,你已经烧糊涂了?”小野理惠在电话那头大声地吐槽道。 “抱歉哦理惠,但是,未来已经决定了,在暑假到来之前,我都不再出去玩了。”樱木未来看著书桌上那一堆习题册,无比认真地说道。 “哈啊?!不是吧,你来真的啊……” “理惠也要加油哦,毕竟咱们两个的成绩都差不多在危险的边缘徘徊。” “呃,不要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啊!这样一来,我也变得很焦虑,完全没有心情玩了!” “誒嘿嘿……” “真是的……但我觉得你这么努力,一定还有別的原因对吗?你放心啦,我不会问的,不管是为了什么,都要加油哦~” “是~” 樱木未来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鸣君,我会加油的,今年的夏日烟火大会,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去看。 她看著墙上早已被她画上了红圈的日程表,眼中带著不容动摇的决意。 她打开一罐冰镇的咖啡,猛灌了一大口,那苦涩的味道,让她的整张小脸都一下子皱了起来。 隨后,她在自己的额头上绑上了一条写著必胜的白色缎带,举起小拳头对著空气大喊:“我是不会认输的!绝对!绝对要和鸣君一起去看烟火!未来!加油啊啊啊啊啊!” “未来,声音不要太大声哦。”樱木纱希打开房门,探出半个头提醒道。 “是……”她刚刚积攒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就蔫了。 “呵呵呵,加油。”樱木纱希捂著嘴,笑眯眯地关上了房门。 樱木未来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重整旗鼓,拿起了自动铅笔。 “好!这次要动真格的了!就这样一鼓作气地冲吧!欧啦——!” 怀春的少女,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幻梦,绝赞努力中。 第49章 约定 与此同时,浅仓鸣的左手刚刚將给樱木未来加油打气的话发完,他的右手则已经主动拨通了另一个手机的电话,开始应付起自己麻烦的青梅。 自从昨晚见面被她说了一通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联络过,连每天晚上例行的电话聊天都没有了。 浅仓鸣知道,她对自己抱有愧疚感,但没关係,解开心结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瞳,晚上好。” “晚上好……鸣。” “有看到吗?我刚刚发的照片。”浅仓鸣的语气一如往常。 “没……嗯,看到了,你和天海……可你们去儿童游乐园是不是有点奇怪?应该……还有一个小孩子在,对吧?” 水野瞳本来不想暴露自己其实一直在默默地关注著他的事实,但最后还是耐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寂寞。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一般来说,都是会往这方面去猜测的吧?不过呢,看到你在过山车上的那张照片,倒是让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一起坐过山车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那个啊,確实,我们以前好像是一起坐过那种老式的过山车,真是有些怀念啊。” “嗯,我记得当时我怕得要死,就一直死死地掐著你的手臂,你那个时候疼得一直在大喊大叫的,旁边的人还都以为你是害怕过山车,才叫得那么大声,呵呵呵……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好笑。” 水野瞳想到了那个场景,发出了如同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浅仓鸣的脸色一黑,那种如同被老虎钳夹住般的钻心疼痛,他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不寒而慄,真是可怕,女人的指力。 而且自己面容极度扭曲的黑歷史照片,至今还被英子珍藏在家庭相册集里,可恶啊! “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 “当然咯,还有就是,动物们现在依然还是不喜欢接近鸣吗?” “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嗯,看来还是老样子,鸣自己可能不知道,但我有一次记得很清楚,动物园里的企鹅一见到你,就全都嚇得跳到水里,怎么也不肯出来了呢。呵呵呵……哈哈哈哈……不、不行了,肚子好疼……一想到鸣以前还有那种有趣的事情,我就笑得完全停不下来了。” 水野瞳一边笑著,一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 浅仓鸣倒是真的没什么印象,小时候,他跟她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当在带小孩。 只是敷衍地陪著她走来走去,心里唯一想的,就是赶紧回家,能有什么深刻的印象那才真是有鬼了。 “也不是所有的动物都这样吧?猫就很喜欢我。” “这个倒是无法反驳,鸣確实很受猫的欢迎,其中的原因到现在我都还完全搞不懂。” “可能是因为我和猫的性格很像?” “不对哦,鸣的话应该更像是忠诚的汪酱吧。在主人最悲伤无助的时候,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默默地陪伴著她,抚慰著她……” 水野瞳的声音隨著话语的深入渐渐地低沉下去。 “瞳在想些什么?” “嗯……鸣,我在想,一直以来,真的很谢谢你,一直都在迁就著任性的我,包容著我的一切,包括现在也是。 昨晚我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真的很对不起……”水野瞳闭上了眼睛懊悔道。 “没关係,瞳只是和以前一样,情绪一激动,就会说一些连自己都不明白的话而已。” “不要就这样轻易地原谅我啊,这样……这样不是会让我又忍不住地想要去依靠你了吗?” “我已经习惯了哦,瞳的依靠。所以,可以哦,就像小时候一样,多多地对我撒娇吧。” 那温柔入骨的声音,让水野瞳的脸颊变得滚烫,她深深地呼出了几口气。 “鸣,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隨便。” “誒……不行吗?那我们以前定下的那两个约定,也都不作数了吗?” “第一个当然作数,但第二个的约定也太羞耻了,而且,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不,可以做到的。只要我们现在一起毫不羞耻地把它说出来,就一定可以实现的!要相信我们之间的友谊!”浅仓鸣突然变得热血沸腾起来。 “现、现在?!”水野瞳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嗯,反正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没关係的。” “那……好、好吧。” “好,准备好了吗?一、二、三——” “无论在何时何地,只要对方需要彼此的陪伴,就一定会出现在对方的身边。”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尘封已久的约定。 区別只在於,一方的语气堂堂正正完全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另一方的声音则是轻柔中带著羞涩。 “怎么样?” “都说了很羞耻啊,而且这本来就只是玩笑一样的约定,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 “那……瞳现在需要我的陪伴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想知道瞳现在的答案。” “呃……如果……姑且……嘛……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寂寞……”水野瞳坐在床上,將发烫的脸深深地埋入了双腿之间。 “是吗……我知道了,瞳,现在的话,能去打开一下窗户吗?” “欸?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就看不见你了。” 水野瞳愣了一下,隨即她整个人猛地从床上跳下来,三步並作两步地跑到窗边,拉开了窗户,向下看去。 微黄的路灯之下,浅仓鸣正慵懒地倚靠在路灯柱旁,身形被灯光拉出了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一只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则举著手机,贴在耳边。 似是感应到了来自上方的视线,他抬起头,与窗台上的少女四目相对。 第50章 二次见面 “沙克斯,你来帮我看看我这身打扮还有没有什么破绽。” 浅仓鸣在它面前自恋地转了一圈。 在和水野瞳於她家附近的公园里散步聊天,成功地解开了她心中的小疙瘩后,他就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上野站附近的一家网吧里,找了个僻静的小隔间,再度化身为了牛郎宫野月。 等下他將要去赴千春阿姨的约,这才是他今晚的目的,至於刚才他跑去安抚自己任性又麻烦的青梅竹马,只不过是顺手的事罢了。 “有什么好说的?直接上去干就完了唄,像那种內心空洞的女人,她根本抵抗不了的。”沙克斯提出了它的强上暴论。 “那你这跟直接要我去死有什么区別?必须主打一个模稜两可的曖昧才行。”浅仓鸣嘆了口气,“真是的,今天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凑到一块儿了,千春阿姨她就不能改天再发情吗?非要选在今天,没看见我的身体已经快要菠萝菠萝噠了吗?” “不然我替你上怎么样?”沙克斯突然提议道。 “你上?你怎么上?你要当场给她表演一段单口相声,把她给逗乐了不成?”浅仓鸣不屑地瞥了它一眼。 “肯定不是这样啊,其实吧,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生息,我的魔力已经恢復了一些,可以支持我短暂地变化成人形了。就是……维持的时间可能比较短暂。”沙克斯慢悠悠地说道。 “是吗?”浅仓鸣却一点都不显得惊讶,甚至都没有怎么理会它,他只是自顾自地整理著自己的髮型,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你能变成你原本那个要和我见面的恶魔躯体吗?说实话,我还蛮想看看的。” “这……” “不会吧,不会吧?你该不会是做不到吧?沙克斯好弱哦~杂鱼~杂鱼~”雌老鬼附体的浅仓鸣,发出了堪称精神污染的嘲讽。 “开什么玩笑!不要太小看我啊!区区一介低等的人类!”沙克斯瞬间就被这最没有攻击性的激將法给破防了。 话音刚落,它小小的乌鸦躯体,便在一阵黑色的烟雾中,极速地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类人形恐怖轮廓。 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在它身后半展开来,遮蔽了整个房间的光线。 它的四肢都带著足以撕裂钢铁的尖锐利爪,身上则覆盖著一层如同斗篷般的破旧织物,遮掩著身躯下狰狞的类人形骨架和关节。 它的脖子上还掛著一条链条缠绕著整个身体,其上还掛著几个骷髏头,隨著它带著硫磺气息的粗重呼吸,轻轻地晃动。 依旧保持著乌鸦形態的头颅微微地转动了一下,它空洞的眼窝深处,闪烁著令人惊骇的不祥红芒,其中带著暴虐的恶意俯瞰著如同螻蚁般渺小的浅仓鸣。 “浅仓,现在如何?” 带著摄人心魄的嘶哑混音从它的鸟喙中发出。 “嗯?”浅仓鸣却毫无惧色,他走到沙克斯巨大的胸口处,伸出手好奇地摸了摸链条上的骷髏头,“嘿,你別说,这玩意摸著手感还挺好的,对了,你这身体的战力如何?有没有爆街级的战力?” 彭的一声。 巨大的恶魔身躯瞬间又变回了小小的乌鸦,沙克斯狼狈不堪地躺在了地板上,虚弱地说道:“没有,只是外表比较嚇人而已,我只能根据附身的这只乌鸦身体,勉强地还原出一部分我原来的形態。但是保持那种状態实在是太耗费魔力了,我撑不了几秒钟,就顶不住了。” “淦啊!你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傢伙!说你是个废物都是在抬举你了!”浅仓鸣捂著头,用一种便秘般的语气说道,“那现在呢?你还能帮我去跟千春阿姨聊骚吗?” “额……做不到。” “所以说你刚才逞什么强啊?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我隨便说你几句,你就直接破防。哎,看来还是只能我自己上了。” 浅仓鸣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网吧包间的门走了出去,向著手机上约好的地点,快步赶去。 …… jr上野站,atre商场的入口处,六月二十三日,晚上八点零五分。 明日向千春正一脸紧张地左看右看著。 今天,她特地换上了一身漂亮的连衣裙,想要在那个年轻人的面前,好好地展示一下自己成熟女性的魅力。 除了那个狠心离开她的男人之外,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另一个男人那么地上心。 经过这两天在网上的接触,她获得了一些关於他的信息。 比如,宫野桑是一位勤工俭学的大学生,目前正在新宿的歌舞伎町当牛郎。 说实话,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了这种猜想。 但最重要的是,和他聊天真的非常愉快,就算是和他透露出自己是做那种特殊职业的,他也完全不介意。 这让她那颗早已乾涸的心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急忙地趁著道谢的机会,主动邀请他出来吃饭。 但现在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分钟了,宫野桑却还没有来,就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的时候…… “明日向小姐,让您久等了。” 她一转身,看见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縈的身影。 高挑修长的宫野月,正站在她的身后,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她。 “宫、宫野桑……” “明日向小姐,你今天的打扮真的很漂亮,比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更漂亮。”浅仓鸣凑近了她,用曖昧的语调轻声说道。 “什、什么更漂亮啊,宫野桑,你说的话好奇怪啊。”明日向千春见他离自己那么近,一下子就脸红了,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的了。 “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哦。那么……原因是什么呢?”他笑眯眯地继续追击著。 “这、这个……我们,我们还是快走吧!我已经在附近的居酒屋预定好了座位!”明日向千春就像是回到了情竇初开的少女时代那般,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手足无措。 第51章 加深 在上野广小路附近,某家格调高雅的居酒屋里。 店內的灯光昏暗,以清雅的竹子和温暖的纸灯笼作为主要的装饰。 每一个卡座都被一片薄薄的竹帘隔开,隱私性极强。 他们坐在了最里面的一个卡座里。 明日向千春紧张地翻看著手中的菜单。 “宫野桑,想吃些什么?请隨便点。” 浅仓鸣只要了一杯最普通的乌龙茶。 “我对食物並不怎么挑剔。”他微笑著將点单的权力又推了回去,“倒是明日向小姐应该点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才对,每天的工作都很辛苦吧?” “我、我……”明日向千春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我来猜猜看,你平时一定很少有机会,能像这样安安静静地好好吃上一顿饭,对吧?” “宫野桑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看得出来,明日向小姐虽然一直都在很努力地笑著,但眼里却藏著很多挥之不去的疲惫。” “不、没有那回事……” “没关係的。”浅仓鸣的声音变得格外的轻柔,“在我的面前,不用那么努力的。” 这句话仿佛是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明日向千春心里尘封已久的锁。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点了一杯清甜的梅酒苏打和几样下酒小菜,开始断断续续地向他倾诉著,自己每天过得有多么不容易,那个不听话只会给自己添麻烦的养子,有多么不懂事…… 浅仓鸣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充满了添油加醋的表演,始终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倾听者模样。 “我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是个非常合格的母亲了,虽然我是没什么时间管他,但我有每天辛辛苦苦地赚钱养他啊,结果就只换来了他的白眼。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每个月就只给那么一点点的抚养费,那怎么够用啊!” 明日向千春半真半假地哭诉著,故意將具体的情况模糊化,以此来博取宫野月的同情。 “我完全能够理解明日向小姐的痛苦,因为我自身的情况也和你有些类似,我的父亲前不久得了一场重病,所以我迫不得已也只能去当牛郎勤工俭学。” 浅仓鸣感同身受说道,“在我看来,明日向小姐,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性了。” “原来……宫野桑也……”明日向千春因为得到了认可,情绪有些激动,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太笨手笨脚了!” 浅仓鸣迅速地拿起桌上的纸巾,却没有先去擦拭桌子,而是先擦拭著她被水沾湿了的手,“没关係的,明日向小姐太激动了而已。” “啊……宫野桑……” 浅仓鸣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轻声道:“你的手保养得真好啊,每天那么辛苦地工作道能做到这样,你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明日向千春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地被他所俘获了,她的心里此刻只想立刻和他一起去附近的情人旅馆。 “宫野桑……等下的话,有空吗?”她的眼中带著一丝湿润的水汽。 “等下我还有工作,脱不开身。” “那我可以去你工作的地方,宫野桑应该也是需要业绩的吧?我会点很多很多香檳的!” “不行啊,明日向小姐。”浅仓鸣的脸上露出了忧鬱,“我不想到时候因为工作,就把我对你的真实態度,和对待其他客人的態度,混杂在一起,那样的话,就不纯粹了。” “宫野桑,无关乎感谢,我想单纯地为你做些什么,不管是什么都好。” “那就多笑笑吧,明日向小姐,你的笑容真的很让我感到开心。” 浅仓鸣无比认真地说道,“你今晚一共笑了13次,但其中只有3次是发自真心的。下一次……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会让你的每一次笑容都是发自內心的,真的。” 明日向千春捂著嘴,眼中带著感动的泪花。 沙克斯在一旁看著这两个互飆演技说著谎话的人类,感到了一阵噁心。 …… 在jr上野站的门口送走了还对自己恋恋不捨的明日向千春后,浅仓鸣疲惫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沙克斯,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实在是太冲了,熏得我想吐。” “你刚才不还是挺乐在其中的吗?” “虽然白嫖一顿饭的感觉確实挺爽的,但应付这种女人,时间久了,也实在是遭不住啊,还是得儘快速战速决才行。 等之后再和她继续加深联繫,时机差不多时,就可以顺势解决掉百合的问题了。”浅仓鸣抬起头,望了望没有一丝星光的漆黑夜空。 “我还是不太明白,解决那个女装男的问题,为什么要用泡他妈这种奇怪的逻辑。” “你不需要明白,她只是我的一个后备计划而已,如果用不上那直接丟掉就好,如果真的到了非得用上她的那一步,那也就只能怪百合自己不爭气了。” 浅仓鸣无奈地说道,“不过今晚我算是看出来了,千春阿姨是真的一点都没把百合放在心上,就连说谎都要踩他一脚。而且他爸给的那些抚养费,多半也都被她自己给用了,她今天穿的那一身行头,依照她现在的工资水平,是绝对买不起的。” 你自己不也不逞多让吗? 沙克斯在心里默默地嘀咕著,却不敢真的说出来。 “时间有点晚了,差不多该回去了。”浅仓鸣看了下时间,隨即起身走向了车站。 等到达根津站下车,悠閒地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他突然抬起了头。 “嗯?不,不会吧?真的有那么霉吗?” 下一刻,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仿佛整个天空都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浅仓鸣脸色一变,他想也不想一把抓住肩上的沙克斯,將它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当做临时的雨伞。 “浅仓!八嘎牙路!快放开我!” “沙克斯你给我安分点,不要乱动!我养你那么久,就是为了应付这种突发情况!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当好我的避风港吧!”浅仓鸣一边在雨中狂奔,一边狼狈不堪地说道。 “浅仓——!”悲愤的沙克斯除了发出无能的怒吼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第52章 发烧 第二天,星期一早上。 滴。 “三十九度五……”浅仓鸣坐在床上,一脸虚弱地看著体温计上令人绝望的数字,“这下可真是不妙了啊。” 他艰难地从床上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往自己的房门外走去。 “这点情况不算什么……区区感冒而已……哈啊……岂能困得住我……”他话刚说完,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把刚刚睡醒的沙克斯都给嚇了一大跳。 “浅仓,你这是在做伏地挺身吗?”沙克斯疑惑地看著正在和地板进行著激烈较量的浅仓鸣。 “噶啊啊啊!动啊!快给我动起来啊!为什么我的身体动不了了啊!” 浅仓鸣脸色狰狞地怒吼道,“免疫系统!我命令你!现在马上將入侵我体內的所有病菌全部杀尽啊啊啊啊!!!” “不是,就算你这样为难你自己的身体,它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就能做到的啊。”沙克斯跳到了他通红的脸附近。 “胡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只要……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哈啊……哈啊……”浅仓鸣调转了方向,开始缓慢地向著自己的书桌爬去。 他的书桌抽屉里放著感冒药。 “真拿你没办法。”沙克斯实在看不下去了,它飞到书桌上,用鸟喙拉开了抽屉,看著里面一堆贴著不同標籤奇奇怪怪的药瓶,它的头都大了,“浅仓,哪一瓶才是感冒药啊?” 它没有得到回应,回头一看,却见浅仓鸣已经闭著眼睛在原地进行著左右互搏。 “弊啦!监视器香咗!点会咁嘎!” 见他一副脑子已经彻底烧坏了的样子,沙克斯的心里生出了一些不怀好意的小心思,它的鸟头高高地扬了起来。 “啊,现在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来只能隨便拿一瓶碰碰运气,欸,这个看上去就很像哦。”它將浅仓鸣上次给它吃过的强力泻药勾了出来。 而当它一回头,全身的羽毛瞬间都嚇得竖了起来。 “沙克斯,感冒药,是这个啊。” 浅仓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它的身后,一双泛著血丝的眼球,一动不动地盯著它。 他伸出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瓶標籤上写著安眠药的瓶子。 “你,你恢復过来了?” “还没有,可我闻到了名为加害的味道。” “怎、怎么会呢,一定是你搞错了。” “哼,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 浅仓鸣倒出几片白色的药片,连水都不喝,就直接乾咽了下去。 他捂著自己滚烫的额头,嘆了口气,“可恶,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去不了学校了,但我也绝对不能请病假,该怎么办呢……” “不就是休息一天嘛,能咋的?” “你不明白,只要我一请病假,就一定会触发典中典的探病剧情,那可是无比凶险的修罗场,绝对不能让那种可怕的情况发生。”浅仓鸣煞有其事地说道。 “我感觉应该没那么夸张吧?” “不要低估这个世界对我的恶意,何况我现在还处於倒霉状態中,所以我只要能撑过今天就好。” 浅仓鸣焦虑地咬著指甲,面色阴沉。 就在他烦躁地四处乱看之时,见沙克斯正发呆地站在窗户边,眼前一亮。 “对了,你不是能治病吗?赶紧的,把我身上的感冒给我治好咯!” “我是恶魔,又不是医生,我不懂怎么治病。” “少tm跟我在这儿扯淡!那之前水野瞳的病是怎么好起来的?” “那是给她换了一个新的心臟,本质上那並不是治病,而是献祭与交换,只不过代价我替她免除了而已。” “废物!我真是看错你了!老天啊,快把我的蓝色胖狸猫还给我吧!”浅仓鸣开始自暴自弃地胡言乱语。 “你看起来烧得还挺严重的,现在都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浅仓鸣没有理会它,捂著脑袋,突然间灵光一闪。 “有了!你不是说你能变成人类的形態了吗?快!快点变成我的样子,去替我上一天学!” “啊这……我不想去上学啊。”沙克斯避开了他的魔爪,飞到了窗沿上。 “別废话,我是你主人!奴隶帮主人做事不是很正常吗?现在就去替我上学!赶紧的!”浅仓鸣生气地捶在书桌上。 “不不不,这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益处,我才不干呢!” “那你说你想怎么著?”浅仓鸣知道它话里有话。 “这个嘛,想让我帮你也很简单,我以后会时不时地用人类的皮囊出去外面逛逛,好好地体验一下人类社会的繁荣,在我出去的时候,你不可以用共享视野来监视我。” 沙克斯飞到了他的面前,提出了它的要求。 “那你得先向我保证,绝对不可以用我的脸去做什么噁心的事情,不然你隨便在外面乱搞,我不就直接完蛋了吗?” “你放心,我到时候用障眼法把脸换成普通路人的样子,就可以了。” “这样吗?还有,你必须得在我允许的情况下才能出去,也绝对不能做任何加害於我的事情。”浅仓鸣使劲捏著它的脑袋说道。 “没问题,我真的就只是想出去逛逛而已,人类的世界对我来说还有很多不清楚的东西呢。” 鬼才信你,浅仓鸣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道:“好吧,你快点,按照我的生活习惯,现在这个时间我应该是在做早餐了,便当也得及时准备好,事情还多著呢,再这么磨蹭下去,肯定就要迟到了!” “你不要急,先把你的一滴血给我,我需要稍微准备一下。”沙克斯跳到了地上,开始用爪子在地板上画著一个无比复杂的魔法阵。 浅仓鸣闻言,拿出抽屉里的小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划开了一道小伤口,鲜红的血珠顿时从伤口处溢了出来。 沙克斯示意他將那滴血滴到自己的嘴里。 隨后地上的法阵发出了一点微弱的萤光,便又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这到底靠不靠谱啊?我怎么觉著有点不太对劲呢?”浅仓鸣狐疑地打量著地面上毫无动静的法阵。 “这个……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个术式,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沙克斯尷尬地流下了几滴冷汗。 “什么?三无產品你也敢拿出来用?你这不是在坑人吗?!你的胆子还真够大的,居然敢糊弄你浅大爷,要是失败了,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沙包大的拳头!”浅仓鸣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我再看看!”沙克斯仔细地趴在那个法阵上研究著,“奇怪了,这个术式应该是这样用的啊,好像又有点不对,这几个符文的含义好像有点区別……嗯……” 沙克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它抬起头刚要说话,却被地上突然爆发出强光的魔法阵彻底淹没了。 “呜哇!谁扔的闪光弹!”浅仓鸣被刺眼的光芒晃得眼睛直流泪,他赶紧闭上了双眼,等强光减弱一些后,他才重新睁开了双眼。 “啊,术式……成功了吗?” 软糯的像融化后的太妃糖一样的可爱少女音从那片还未完全散去的光芒中传了出来。 浅仓鸣的眼神一凝,待光芒彻底散去,他看清了其中的景象之后,人都傻了。 “啊?怎么是个女的啊?!” 第53章 替身是个好东西 浅仓鸣生平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生的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那啥,咱这边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吗?” 他用一种哀求的语气问道。 “浅仓,你在说什么胡话啊?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呢?”一个清脆悦耳却让他头皮发麻的女声回应道。 浅仓鸣颤抖地伸出手指,指向房间的角落:“你……先自己照照镜子再说。” “镜子?”沙克斯疑惑地走到了落地镜前,镜子中映照出了一个綺丽的陌生身影。 浅栗色的微卷中长发,长度刚好到锁骨下方多一点。八字形的刘海向两边自然地散开,发尾还带著一点俏皮的內扣。 一双漂亮的杏眼,瞳色是熟悉的带著一点金色渐变的琥珀色。 身高目测只有一米六五左右,身材的比例却堪称完美。 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白皙如雪的肌肤……可爱到犯规的脸蛋,樱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在镜前展露笑容时,还会不经意露出俏皮的小虎牙。 “哦~这个人还真是漂亮呢,而且前面这两个沉甸甸的傢伙也不可小覷呢。”身上……不掛的沙克斯,好奇地揉捏著胸前那饱满软糯,难以言喻的弹性质感。 “问题的重点是这个吗?你耍我啊混帐东西!”浅仓鸣愤怒地对著她指指点点,“我要的是一个能帮我上学的替身,结果你给我来了个性转,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哎呀,只是在创造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小误差而已嘛。”她的食指与大拇指,捏出了一个表示一点点的手势,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不,还是可以代替你去上学的嘛~” 浅仓鸣被这狗东西气得七窍生烟,本来就因为高烧而意识模糊的他现在更是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直接去见仁慈的天主。 “我是男的,你现在是女的,你要是就这么直接去学校的话,別人会怎么想?浅仓同学居然是个女的?还是说浅仓同学其实有偷偷穿女装的变態癖好?” 浅仓鸣试图理清自己乱糟糟的思绪,耐著性子向她解释著。 “安心啦,安心啦,我会用我的能力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就是你的,只要稍微修改一下他们脑子里的认知就完全没问题了。” 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吐出舌头,对著他wink了一下。 呕,快吐出来了。浅仓鸣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如果真的能这样的话,那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可你为什么现在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跟个娘们儿一样?” 沙克斯闻言愣了一下,撑著脸仔细地想了想。 “嗯……我本来就是没有性別的,但现在既然已经拥有了人类的女性身体,从存在论的角度来说,我现在就是货真价实,百分之一百的女孩子了。 所以我现在所顺应著这个躯体做出的种种动作,应该都是最符合这个身份的无意识行为吧,总之,就是这样。” “你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浅仓鸣深深地嘆了一口气,“不行,这样绝对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任你在外面自由发挥,共享视野你必须给我时刻都开著,还有,给我开个队內语音,我要在家里远程指导你的言行举止。” “真的假的?变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是不肯放过我吗?你这个变態!呀~!”沙克斯捂住自己的重要部位,故作娇羞地扭来扭去。 “够了,不要再折磨我了,快点出去,我已经品鑑得够多了。” 浅仓鸣咬著牙,努力地让自己的怒火保持在一个微妙的临界点上。 “我也想出去啊,但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小问题没有解决。” “什么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衣服啊衣服,你没发现吗?”她说著向他展示了自己完美无瑕的身体。 “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可是,我这里没有女式的衣服。”浅仓鸣拉开了自己的衣柜,面露难色。 “你是没有,可你的妹妹和母亲不是有吗?”她不以为意地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 雪白修长的大腿隨意地交叠著,小巧的脚丫悬在半空轻轻地晃悠著,像是在故意勾引人似的。 “这个提议很好,下次別提了。” 浅仓鸣看也没看她一眼,从衣柜里找出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和一条男式的校服裤子,直接扔给了她,“今天就先这样將就一下,之后有空了,我再去外面买几件合適的衣服给你。” “这样也太隨便了吧。”沙克斯有些嫌弃地拿起了他穿过的衣服。 “你不是能修改別人的认知吗?在意那么多干嘛?” “我不是都说了吗?我现在这个身体可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不想穿男人的衣服,也是很正常的嘛。哎呀,这种感觉还真是新奇,原来成为人类是这种感觉啊……真不错。” 沙克斯一边抱怨著,一边还是將那件白衬衫套在了身上。 她新奇地伸展著自己的身体,活动著筋骨。 但似乎是用力过猛,她胸前的一颗纽扣瞬间便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压力,顿时崩飞出去,掉在了地上。 “我的一千五百日元啊啊啊啊啊!”浅仓鸣跪在地上,捡起了那颗无辜的纽扣,悲愤地落下了伤心的泪水。 “不好意思啦,浅仓你不要那么小气嘛。” 沙克斯笑嘻嘻地將双手背在了脑后,她胸前剩余的几颗纽扣在这伟岸的胸襟面前,也依旧显得有些不堪重负。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给我出去!去做早餐去!”浅仓鸣强硬地將她推出了自己的房间。 门砰的一声被用力关上了。 “真是个无情的男人,做早餐……可是早餐到底该怎么做呢?”沙克斯抱著胸,一边思考著这个深奥的问题,一边走下了楼梯。 第54章 指导 到了厨房,她看著各式各样的厨具,有些手足无措。 这些人类的东西到底该怎么用啊?记得浅仓那傢伙平时……是这样做的…… 【沙克斯,你现在在做什么?】浅仓鸣的声音出现在了它的脑海里。 【做早餐啊,看,我已经把麵包片放进了这个麵包机里,这个我可是亲眼看过你怎么做的,怎么样?厉害吧。】她得意地向他展示著。 【……你没有插电。】 【哦哦哦!】她满头大汗地將电线插好。 【接下来……是煎鸡蛋,对吧?】 【对,只要按照我的步骤慢慢来就好,早餐其实很简单的。】浅仓鸣循循善诱地,远程指导著。 【是这样吗……】沙克斯很快就上手了,【原来这么简单啊,哼哼哼哼,真不愧是我!】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种天赋,不,应该说,真不愧是我的替身,有这种天赋也是理所当然的。果然,我是真正的天才。】浅仓鸣的话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两个人顿时陷入了一阵尷尬的沉默。 【居然连自大的毛病也一併继承下来了吗?浅仓,你的毛病可真不少。】 【闭嘴!】浅仓鸣哈气了。 【嗯?英子好像下楼了。】沙克斯听见了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不要回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用实际行动来获得她的好感,继续重复我刚才教给你的那些流程。】 【哦哦。】沙克斯立刻继续装模作样地摆弄著平底锅。 “鸣?刚才我好像听到你房间里的动静不小啊,没事吧?”英子走进了厨房。 “没事,母亲。” “母亲?”英子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蠢货!给我叫妈妈!】 “啊不是,妈妈,我没事,刚才只是在房间里做伏地挺身训练。”沙克斯连忙补救道。 “喔……那也不要练过头了,万一伤到肌肉什么的,那就不好了。” “嗯,妈妈,我知道了。”沙克斯將煎好的鸡蛋和烤好的麵包片,一同端上了餐盘,“早餐准备好了,快趁热吃吧。” “这份给你爸爸,妈妈我喝杯牛奶就好了。”英子自己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新鲜的牛奶,给自己和家人各自都倒了一杯。 沙克斯闻言,將自己魔生中第一次亲手做的早餐端上了餐桌。 浅仓叶正好坐下,他就著牛奶,吃了一口煎蛋。 “嗯?鸣,今天的早餐是你做的吗?” “是、是啊。” “奇怪,怎么感觉今天的鸡蛋有点老了。”浅仓叶疑惑地说道。 “可能是今天的这个鸡蛋它本身就有点老了吧。” “鸡蛋本身老了?”浅仓叶越发地迷惑了。 浅仓鸣在自己的房间里,痛苦地捂住了脸,生无可恋地说道:【你可別再说话了,赶紧找个藉口上学去!】 “啊没什么,我快迟到了,先走了!”沙克斯立刻拿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外冲。 “哎!鸣!你的便当还没有做呢!”英子在后面大喊著。 “我去学校的食堂吃就好!”沙克斯跑出家门后,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呀吼~鸣君,早上好啊。”樱木未来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一见到他,便高兴地打著招呼。 【浅仓,我该怎么做?】沙克斯求救道。 【就像往常的我一样和她打招呼就可以了,你放心,她是个笨蛋,很好糊弄的。】 沙克斯在心中酝酿了一下,模仿著浅仓鸣招牌的微笑说道:“未来,早上好。” “就这样吗?”她歪著头奇怪地问道,“鸣君你今天是不是有点睡糊涂了?” 【啊?浅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好好地打招呼了吗?她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笨蛋,你难道连那么显眼的地方都没有注意到吗?她左边的刘海上换了一个新的刘海夹,顏色比以前那个旧的要更加鲜艷亮丽,你应该顺带著夸奖她一下的。真的是!你这榆木脑袋!】浅仓鸣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啊……未来,你的新髮夹很好看。” “嘿嘿,鸣君果然注意到了啊。”樱木未来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可是最近比较流行的cream dot的牌子哦,但是理惠她最近用的又是anthropologie的,我还有点苦恼呢,不知道到底该用哪种才好,鸣君你觉得呢?”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浅仓,这就是你说的很好搞定?】沙克斯开始后悔了。 【这有什么好疑惑的?!你听好了,按我的说法,一字一句地给我复述过去!】浅仓鸣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题,都要拿来烦他。 “未来,髮夹的话按照你的髮型和个人风格来看,我个人比较推荐aima和kanel这两个牌子。 但其实我最中意的还是未来你自己现在选的这个cream dot。anthropologie的那个牌子的话……感觉会比较適合你朋友那种更偏向於涩谷辣妹的打扮风格。” 沙克斯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一般,將浅仓鸣的话复製粘贴了出来。 “真的吗?这么说来,鸣君你的眼光和我也一样嘛,好!那放学后我再去多买几个不同款式的!” 樱木未来的嘴角疯狂上扬,和自己心上人有著同样的眼光,这件事让她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愉快与满足。 【看明白了吗?以后这种简单的事情,l不要再来烦我。】 【这……我完全看不懂,你给我解释解释啊,这种女性装饰品的品牌什么的,我根本就一窍不通。】 【谁需要你懂了?你只需要隨便说出两个听起来很厉害的牌子,然后再全盘肯定她自己选的那个就好了。人家女孩子自己都打扮了那么多年了,你还能有她自己懂? 她想要的不过就是你的一份认可而已,连这种浅显的道理都不懂,怪不得你只是个最低等的恶魔。】浅仓鸣越发地瞧不起它了。 沙克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明明看浅仓鸣平时应付起她们来显得那么地游刃有余。它还以为换成自己上,也一样能轻鬆拿捏,甚至能做得更好。 没想到,这才刚一出门,就在这个被浅仓鸣评价为最好搞定的女人身上吃了瘪。 人类真是好复杂,好麻烦的生物啊…… 【別再发呆了,没看见未来已经走在前面了吗?快跟她一起走!不要让她感到孤单!】浅仓鸣提醒道。 【哦哦!】 沙克斯火急火燎地追了上去,和她並肩而行。 之后,樱木未来嘴里说出来的那些什么衣服啊,化妆品啊之类的名词,它一句也听不懂,只能完全地依靠著浅仓鸣一字一句地教它,才勉强地应付了过去。 …… 之后,两人一起上了电车,沙克斯刚想鬆一口气好好地休息一下,就被浅仓鸣的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就准备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旁边吗?还不快点靠近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还有,你的眼睛不要再乱转了,脖子以下的部位一概不准看,其他的那些庸脂俗粉,你连一眼也不准瞧,余光也不允许!除非那个人长得丑得惊世骇俗,你给我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把你的目光全部都给她!听清楚了吗?!】 【浅仓,你饶了我吧。】沙克斯欲哭无泪。 【嗯?就这点程度也想当我的替身?这可都是些基本中的基本,还有你的腰板给我站直咯!你是蛆吗?!现在这副样子像什么话?!微笑!微笑的角度还不对!不是那样!你那个是淫笑!温柔到能治癒人心的微笑不是那样的!给我重新来!】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沙克斯的內心彻底崩溃了。 第55章 无奈 当电车驶入池袋站之后,沙克斯走出了车门。她顺著周围的学生人流和身旁的樱木未来,一起朝著学校的方向走去。 【继续走,不要回头,等一下就算有人拍你的肩膀,也不要慌张,你的一切反应都要像我平时一样,自然一些。】浅仓鸣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沙克斯闻言便在心中默等待著。 “哟!” 沙克斯的肩膀被结结实实地拍了一下,那力道大得惊人,还好她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然的话,她肯定会忍不住痛呼出来的。 她缓缓转过头去,学著浅仓鸣的神態,有些惊讶地说道:“早、早上好,大西同学。” “早上好。”大西志穗只是点了点头,快速地打了个招呼后,就跑到了樱木未来的身边,“未来!早上好!” “早上好呀,志穗姐。”樱木未来亲昵地揽住了她的手臂打著招呼,“吶,这个周末有去哪里玩吗?” “额……其实最近,我迷上了东大的武术,所以这个周末我一直都在某个道馆里认真地修行。” “武术?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对了对了,我以前看过那种电影,就是里面的人可以飞来飞去的那种!志穗姐你如果练成之后也能做到吗?” “那个……应该是不可能的吧。”大西志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不过,我的师傅倒是可以一下子就跳得很高,不知道那算不算。” “师傅?我知道,我知道!肯定都是那种鬍子长长的白髮老人家,对不对?”樱木未来眼睛亮亮地举起了手说道。 “不对,我的师傅是个绑著一条长长辫子的男人。年龄的话,我猜应该是在三十岁左右吧,而且他的名字也很有个性,叫什么……烈……额,后面那两个字我给忘了,总之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原来只是个大叔啊……那未来就完全没有什么兴趣了。”樱木未来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懒散了起来。 【沙克斯,我再跟你最后確认一遍,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吗?】听到大西志穗的这番话语,正躺在自己房间里的浅仓鸣,露出了无比惊恐的表情。 【没有啊,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世界。】 【那就好,应该只是个巧合吧。】浅仓鸣鬆了口气。 “对了,”大西志穗拉著樱木未来到一旁,压低声音说起了悄悄话,“星期六你和那个傢伙一起出去了?” “这、这个嘛,誒嘿嘿……”樱木未来的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你看到了?” “是啊,照片上你们两个人看起来可真是开心啊。”大西志穗酸溜溜地说道。 “是不是很般配?”樱木未来问道。 “哼!他可配不上未来……但勉勉强强,也能当个门面吧。”大西志穗说完又有些犹豫地问道,“那个,未来,照片上另一个人是谁啊?” “是……好朋友。”樱木未来的眼神有些黯淡,嘴角的弧度也开始微微下垂。 “好朋友?为什么要和你们两个一起出来啊?这不是明摆著当电灯泡吗?”大西志穗不解地问道。 “不是的,她没有那个意思啦,我和你说哦,其实她和鸣君是青梅竹马,那天只是恰好遇上了而已,誒嘿嘿……”樱木未来勉强地笑著。 “青梅竹马?欸,我记得之前在学校里好像就有传闻说,浅仓那傢伙和他的青梅竹马其实是情侣关係,原来就是她啊。”大西志穗抱著手若有所思。 “才不是呢!那都只是传闻!是误会!他们两个人才不是什么情侣关係呢!他们两个人对对方,都只是很普通纯洁的感情,就是那种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朋友之间的那种情谊,对对对!就是这样!”樱木未来挥著手极力地解释著。 “这样我就放心了,对了,以后要是浅仓那傢伙敢脚踏两条船的话,你儘管跟我说!需要用什么强硬手段,我保证把他给安排得明明白白,將他狠狠地拿下!” 大西志穗大大咧咧地说道,还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结实的肌肉,来证明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志穗姐可以放心哦,鸣君他是不可能做出那种脚踏两只船的事情的。” 樱木未来双手交叉在胸前,露出了一个无比自信的微笑,“只要和他相处一段时间,你就会知道,他绝对绝对不是那种人渣。” “喔……好像……我的確是多虑了。”大西志穗仔细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 【浅仓,那两个女人在前面嘰嘰喳喳地说些什么啊?】 【不用去管她们,大西不过是个单纯地想和樱木未来亲近的女人而已,脑子里只有干架还有锻炼,这一点我已经確认过了,没有任何的威胁性,让她们俩自由地发展姐妹情谊就好了。】 【哦,那应该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不不不,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你做好准备了吗?】 沙克斯闻言害怕地咽了口唾沫。 【……没有。】 【未战先怯,你这是取死之道!给我打起精神来,否则咱们之前说好的那些条件,就统统不算数!】 【別啊,我上,我上还不行吗?】 “鸣君,快跟上我们哦。”樱木未来在前面,回过头招著手呼唤道。 沙克斯小跑著赶了过去,与她们匯合。 “浅仓,什么时候我们再来好好地较量一番,这次咱们不比赛跑了,就来比拳脚,我要让你好好地见识见识四千年的厉害!” 大西志穗明显还对之前的比赛耿耿於怀,她身上散发出的好战气势,让沙克斯感到有些发抖,不自觉地就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额,好啊,想打的话隨时都可以,只要过了今天,隨便你怎么打。” 【混蛋!你tm的在说什么胡话呢?!我才不想和这个怪力女打架!那不就等同於是和母猩猩摔跤吗!还有你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浅仓鸣瞬间红温,开始在自己的床上拿枕头出气。 【啊,这个,那啥,男人嘛,被打一顿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好啊,那回家之后你是想吃德州背摔还是死亡三角锁?或者说来一场道具赛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清理起来可能会比较麻烦……嗯,考虑到这一点,还是算了,沙克斯你还真走运,捡回了一条命啊。】 【对不起!】沙克斯果断道歉。 “爽快,那好,要玩就玩点有意思的,这几天在学校我会躲起来,然后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你只要能躲过我的攻击,就算你贏!”大西志穗兴致勃勃地说道。 “可以啊,没问题,隨便来。”沙克斯顺著她的话答应了下来。 【偷袭就偷袭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个混蛋是真tm不要脸啊!】浅仓鸣怒极,可怜的枕头,顿时又遭殃了。 第57章 疲惫 在踏入学校之后,沙克斯打开了浅仓鸣的鞋柜。 里面果不其然地又放著好几封顏色各异的信封。 【我记得,这些情书你平时都是要回应的吧?】 【没错,但依照现在的这个状態,也只能先等我的身体恢復之后再说了,你先把它们都拿出来,放在书包里小心保管好。记住,绝对不能折到它们,那都是女孩子们珍贵的娇嫩心意啊。】 【真麻烦。】沙克斯一边抱怨著,一边还是依照他的要求將信封收进了书包里。 【不要嫌麻烦,这可是能给我的荷包带来额外收入的好东西。】 【什么意思?】 【哼哼,最近我发现有几台专门出售现役女子高中生亲笔告白信的扭蛋机,经过我的一番联络之后,一张信纸虽然只能卖30日元,但对我来说也算是一笔可观的额外收入了。】 【人家自己写不行吗?】 【自己写哪有我这里的种类齐全,花样百出?】 【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让我不要折到它们了,原来女孩子的纯洁心意,在你这里竟然是这么廉价的吗?】 【这怎么能叫廉价呢?这叫废物利用,天啊,我这种勤俭持家的好男人真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没眼看,噁心,你可真是个最差劲的男人。】沙克斯忍不住骂道。 【沙克斯,我感觉你被这具女性的身体影响得挺厉害的啊,你確定还要继续这样下去?】浅仓鸣没有理会这仿佛是在给他挠痒的谩骂提醒道。 沙克斯愣了一下,她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似乎是想將这具身体带给它那些多余的情感全都消除掉。 没等沙克斯彻底整理好自己的精神状態,两个穿著运动服的女生匆匆地跑了过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浅仓同学!非常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我们排球部的活动室门锁又卡住了,能不能拜託你像上次一样帮我们弄一下?” “啊这……” “浅仓同学,播音部的部长在找你,他说让你赶紧去广播室一趟,有紧急情况。”一位戴著眼镜的男生,在路过的时候对他说道。 “那个……” “呜呜呜……浅仓同学,我、我不小心把学生会交给我的採购清单给弄乱了格式,能、能帮我看一下excel表格吗?”从背后突然出现的七尾侑,著急地在原地不停地踏著步。 “等等……” “浅仓啊,你来得正好,这边刚来了一批新的教材,你组织几个男生帮我把它们都搬到三楼的教员室去。”浑身酒气的江口老师正从楼梯上走下来说道。 “啊?” “浅仓同学!” “浅仓!” “浅仓君……” “啊巴……啊巴啊巴……” 沙克斯被这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脑子都快要炸了。 她完全不知道这些人到底都在说些什么。 【沙克斯,冷静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去解决就好了,你仔细听我说,先去排球部,那里的门锁很好搞定,只是锁芯生锈卡住了里面的弹簧而已,两分钟就能解决。 接著去帮七尾侑解决问题,毕竟她可是我的爱犬,在优先级上,总是要稍微偏爱一分的。 然后就是去广播室,顺便去一趟援助部把我的工具箱给拿出来。 最后要处理的才是那个走后门的酒鬼,明白了吗?】 浅仓鸣如同无有感情的冷酷帝王一般发號施令。 【明、明白了……呜呜呜呜……】 沙克斯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排球部,在浅仓鸣那驾轻就熟的指导下,很快就解决了门锁的问题。 然后她又立刻赶往了七尾侑所在的学生会。 “浅仓同学!救命啊!”七尾侑抱著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哭唧唧地说道。 “交给我吧。” 浅仓鸣通过共享的视野,快速地扫了一眼屏幕。 开始指导著沙克斯將杂乱无章的资料重新分门別类地整理好。 虽然在这其中,沙克斯因为有些理解不了浅仓鸣说的术语而搞错了好几次,但总算是磕磕绊绊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之后沙克斯又跑进了援助部的活动室,將沉重的工具箱拿了出来。 到了广播室,她一进去,播音部的部长中岛雄二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满头大汗地说道:“浅仓,听说你会修电器是吗?” “略懂,略懂。” “好好好!太好了!浅仓,这次可就全都靠你了,你快看看,这破机器突然坏掉了,这可该怎么办啊,再过五分钟可就要开始播报今天的校內新闻了呀!” “你不要对我抱那么大的希望啊。”沙克斯小声地嘀咕道。 “你说什么?” “没、没有,我说,我先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沙克斯脸色僵硬地打开了机器的后盖,开始检查起了里面的电路情况。 【是线路接触不良,把那根红色的线重新焊接一下就行了,快点,別再磨蹭了。】 沙克斯一脸苦色地拿起电烙铁。 三分钟后。 “好了。” “卡密!你简直就是卡密啊!”中岛雄二感激涕零地握住了沙克斯的手,“要是没有你的话,今天的广播可就彻底完了!” “没事。”她虚弱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只是举手之劳。” 她在眾人崇敬的目光中走出了广播室。 【好了,现在该去找那个无良的女教师了。】 【我想休息一下。】 【休息?现在哪里有时间让你休息!时间不等人,后面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你去办呢!你知道你刚才慢吞吞的动作已经耽误了多少事情了吗?!】 【不要再凶我了啊……】 沙克斯不情不愿地迈开了步伐。 在自己房间里的浅仓鸣坐起了身,他感到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沙克斯现在的状態极其不稳定,再这样下去,自己好不容易才经营起来的形象,可能会被破坏,思及此,他开始有所动作了。 这个时候,水野瞳在走廊上见到了沙克斯。 “鸣,早上好,嗯?怎么了?”水野瞳担忧地看著她。 “早上好,瞳,没什么,就是事情有点多,感觉有点累了。”沙克斯见到她,开始诉起了苦。 “累了吗?”水野瞳一下子就伸出手去摸著她的额头,柔声细语地说道,“好像有点烫,还是去一趟保健室吧,你等等,我和老师请个假,之后我来照顾你。” “你真好。” “欸?!”水野瞳惊讶地看著她,“鸣你今天……是怎么了?” “啊,不是,没什么。” 【快点走!不要再继续和她说话了!她已经看出来有点不对劲了,这个女人可是很麻烦的!】 “对了对了!瞳,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见,拜拜!”沙克斯慌忙地跑路了。 “鸣………好奇怪,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这个人好像不是鸣的感觉呢?”水野瞳望著她的背影,撑著脸,有些迷惑地自言自语,“是我的错觉吗?” 第58章 下套 【沙克斯,你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为什么连自己的行为和表情都控制不了?】 【我也不知道啊,浅仓,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也得给我硬著头皮上,现在快点去教室,找几个志愿者过来帮忙搬东西。】 沙克斯拖著疲惫的身体赶回到了教室里。 她隨手招呼了一下班里几个精力旺盛的男同志们。 那可谓是一呼百应,眾人皆呼“浅仓哥哥有难,我等定是当仁不让!” 一行人浩浩荡荡,如同出征的將士一般,顺利地完成了江口老师交代的任务。 【终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沙克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整个人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奇怪,那个自恋狂今天怎么没有过来?】 【谁?】 【九重院若叶,你没看见我的后座现在还是空著的吗?】 【哦……】沙克斯继续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別歇了,懒狗,英语老师来了,得上课了,这可是你的强项,总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吧?】 【呜……】 沙克斯有些委屈地坐直了身体。 英语老师拿著教案走进了教室,开始进行讲课。 在讲课的途中,他说道:“那么,关於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我想请一位发音最標准,最能体会其中情感的同学,来为大家朗读一下。” 他充满期待地看向了沙克斯。 “浅仓同学,就由你来朗读一下吧。” “哎?”沙克斯有些发愣。 “怎么了?” 沙克斯这才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浅仓,《十四行诗》是什么东西?】 【你不要跟我说你个西方来的连这个都不知道。】 【额……】 【嘖,我把词念给你听,你跟著复述就行了。记得要带上一点地道的伦敦腔。】 沙克斯清了清嗓子,开始复述:“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带著標准伦敦腔的温柔声线蕴含著无尽的深情,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眾人不禁想像著,这位俊俏的青年是否真拥有那样一位比夏日更明媚、更温存的爱人,並將其永恆地鐫刻在了自己的诗行与眸光之中。 “bravo!浅仓同学看来有好好地完成我的课外作业,发音也非常標准,坐下吧。”英语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沙克斯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藤谷优人。” “老师,我、我不会……” “坐下吧。” “牧野升。” “老师!我也不会!” “唉,你们怎么就不能跟浅仓同学好好地学一学呢?虽然这个不是硬性的要求,但你们好歹也去网上看一两眼吧?坐下。” 【浅仓,这个……原来是超纲的问题吗?】 【有什么超纲的,不过是他们把那些空閒的时间都用在別的地方罢了,这种没有硬性要求的东西,我都是每天学一点。 总共一百五十四首诗,每天背上那么几首,又有什么难度?你不要再管这些有的没的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课上当一个无可挑剔的好学生,仅此而已。】 之后倒是没有再出现什么其他的问题,这节课就这样平安无事地度过了。 下课后。 “浅仓,打起精神来啊。”白石千惠子拿起自己的椅子,主动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隨便跟她瞎扯,没关係的,千惠子是班里唯一一个稍稍能明白我不想掺合进恋爱这种麻烦事的人,虽然她对我有那么点意思,但和我相处的时候,也更多的是以朋友的形式,不会轻易地越过那道线的。】 【那为什么不乾脆找她当你的曖昧对象?】 【你以为我没有过这个想法吗?但如果我真的表现出了那种倾向,以她那种不依不饶的性子,到最后场面一定会变得很难看,所以只能作罢。】 【为什么要对这些爱你的女孩子那么刻薄呢?】 【沙克斯你在说些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我也不知道,奇怪了。】 “抱歉,我昨晚好像有点失眠了,现在有些睡眠不足。”沙克斯抬起头,对著她露出了一个苦笑。 “失眠啊,那你睡前有没有试著喝点热牛奶?” “有啊。”沙克斯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两个字。 “欸……对了,我以前睡不著的时候,我妈妈都会给我喝一点汉方药,浅仓你也可以试试看,说不定会有奇效哦。” “啊,我会的,千惠子你真是个贴心的好女孩。” “浅仓?”白石千惠子的眼神逐渐地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 【沙克斯你都说了些什么啊?!我是让你跟她閒聊几句,不是让你给我在这儿点火的!】 【我完全没有想说那种话啊!】 “嗯,对对,我的意思是,你就跟我的妹妹一样,既关心人,又体贴,啊哈哈哈……” 沙克斯尬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头,站起身来,“我想起来了,我还有点事要做,咱们下次再聊吧,再见。” “浅仓!”白石千惠子对著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喊著,隨后又小声地嘟囔著,“他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学校中庭的某棵樱花树下。 “哈啊……哈啊……跑到这里应该就没事了吧。”沙克斯扶著树干,大口地喘著气。 【你的体力是意料之外的差啊,下一节课是美术课,你自己先隨便应付一下,我得稍微休息一下了,快要顶不住了。身体好像出现问题了。】 【我知道了,我儘量不和任何人接触!那要是真的接触了,结果不小心失去了话语的掌控权,那该怎么办?】 【你不能事事都依靠我,我想听听你的说法。比如,在接触之后,你大概需要几分钟才能重新获得话语的掌控权?】 【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五分钟吧,暂时的。】 【那没事,对了,你儘量不要和水野瞳有任何多余的接触,之后我也会时不时在暗中看著你的。就这样,一切就先暂时託付於你了。】 眼中的灼热感消失了,沙克斯知道他已经暂时地关掉了视野共享。 不得不承认,浅仓鸣的想法有的时候真的是与它不谋而合,心意相通。 “呵呵,如果我將他的那些破事全都告诉那个叫水野瞳的女人,那他肯定就彻底完蛋了吧。”沙克斯看著水野瞳所在的那个班级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隨后她又看向了身旁花坛里面色彩鲜艷的鲜花,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这些花真漂亮啊……” “浅仓。” 冷淡如冰的声音让她瞬间打了个激灵。 她转过头见到了正站在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的天海久世。 “额……天海前辈。”她有些僵硬地打了个招呼。 “嗯?”天海久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嗯……” “有、有什么事情吗?”她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天知道浅仓鸣那个变態平时到底是怎么理解她这些简短的话语意思的。 天海久世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快步地离开了。 “什么情况啊……”她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时候,预备铃响了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还得上美术课,便急匆匆地赶往了美术教室。 第59章 演技 在课上,美术老师又一次地要求大家画出自己喜欢的东西。 而她想了想,在面前空白的画布上涂涂画画了起来。 她仿佛无师自通一般,很快便画出了刚才所见到的那些娇艷欲滴的鲜花。 其色彩之明亮,画技之精湛,构图与空间感的把握,都恰到好处,堪称完美。 “真不愧是我。”她得意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咦?浅仓你这次画得也太好了吧。”一旁的牧野升见了,惊为天人。 “其实我啊,最近仔细地研究了一番绘画的理论知识,然后画著画著,就突然开窍了。” 她虽然很不满自己辛辛苦苦画出来的成果,到头来要被按在浅仓鸣的头上,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只能这样无奈地说道。 “厉害啊浅仓,你之前只会画鸡爪,现在都快赶上梵谷了都,你是这个。”牧野升冲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我拿过去给他们也看看。” 牧野升拿起她的画给周围的同学们看,眾人见了,纷纷惊呼,士別三日的吴下阿蒙,也莫过於此了吧。 她听到眾人的夸讚,心中虽然得意,但一听到他们口中喊出的那个名字,就又越发地感到不满了,可她又不能说出自己根本就不是他。 这种鬱闷至极的心情,让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一直垂头丧气,直到下课也没有恢復过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垂头丧气是不可能出现在我的脸上的,快给我立刻纠正回来!】浅仓鸣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我,我又没让別人看到……】 【你这个低等的臭虫!让你改就得改!】 【为什么你要那么骂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没做错?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你?!不要再骂了啊!你这个討厌的傢伙!】 【什么?沙克斯你在说些什么东西?!你居然敢忤逆我?!忤逆你的恩主?!】 【不,不是我说的,奇怪了,到底是谁在说话?】 【你们这两个噁心的傢伙不要在我的脑子里嚷嚷了!都给我滚出去!】 【是……是她在说话,沙克斯你这个蠢货到底做了些什么?!你居然愚蠢到让一个工具拥有了独立的意识,快点!快点给我销毁她啊!】浅仓鸣目眥欲裂地大喊道。 【我正在做,可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这个身体的控制权现在已经不在我的身上了,我需要时间!】 【什么?!】 【哼,浅仓鸣是吧?虽然我拥有你的一部分记忆,但是我完全不能赞同你的那些做法,你为什么要这样去欺骗別人呢?你就不能坦率地去做一个好人吗?】新生的意识开始质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工具就要有工具的自觉!是谁赋予了你可以质疑主人的权利了?!还不快点乖乖地將身体的控制权还回去!下贱的粗鄙奴隶!】 【不要!你这个人真是无可救药了!我现在就要把你的所有事情都跟瞳说清楚!让她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烂人!】她说著跑出了教室。 【等、等一下,有话好商量,你不要这样做!一旦这样做了,我们可就真的无法回头了,你想要什么,你儘管说啊!】 【我想要你能够真诚地和人相处,不要再欺骗大家了。】她一边跑著一边说道。 【好好好,我答应你,毕竟欺骗女人的事情我根本做不到。】 【你又在撒谎了!不行!我还是无法容忍你的存在!】她来到了水野瞳所在的班级走廊前,往里面望了望,在见到水野瞳后,连忙对她招了招手。 水野瞳有些困惑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沙克斯你为什么还没有取回控制权?再这样下去,不单单是我,你也逃不掉因为违规干涉而受到的惩罚!】 【我已经在尽力了,可恶啊!我的完美计划都还没有正式展开,难道就要这样夭折了吗?为什么我也会跟你这个倒霉蛋一样倒霉了啊!伟大的撒旦,救我呀!】 “瞳,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告诉你!”她激动地拉住了水野瞳的手。 “哎?那个……”水野瞳有些尷尬地想抽出自己的手来。 “我知道接下来的这些话可能很难以置信,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她重新握紧了水野瞳的手。 “还请冷静一点……” “我没办法冷静下来,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被重新控制,但至少现在我可以对你说出事情的真相,关於我,关於浅仓鸣这个人的所有真相。” “哎?鸣的真相?” “没错,其实我每天都在欺骗周围的女孩子,而且我对每一个人都心怀著恶意,我自詡高人一等,狗眼看人低。 我最喜欢钱,而且极度地小气吝嗇,我还特別容易生气,满口都是脏话,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她一口气说完之后,便开始大口地喘著气。 水野瞳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冷淡了下来,甩开了她的手,嫌恶地说道:“不好意思,你说的这些我完全不能认同,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污衊鸣的名声的话,我想你是做不到的,我是不可能因为你这三言两语就去相信这种荒唐离谱的说法,请你自重,小姐。” “欸?”她愣住了,在她的预想中完全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而且……小姐?她现在不是浅仓鸣吗?想到这里,她的脸色瞬间大变。 沉稳的脚步声从她的身后走来。 “瞳,抱歉了,我的表妹给你添麻烦了。” 听到这个刚才还在自己脑海中气急败坏的熟悉声音,她惊恐地转过身去。 眼前,似笑非笑的的浅仓鸣正背著双手,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你不是……”她不敢置信地往后倒退几步。 “啊,真是的,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往我这边的学校里乱跑啊。” 浅仓鸣微笑著接近了她,拉住了她的手,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五分钟,刚刚好呢。” 两个人的瞳孔中闪过了一道红芒,在分开之后,沙克斯已经重新获得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水野瞳在一旁疑惑地问道:“表妹?” “嗯,对啊,她前几天刚从乡下过来的。” 浅仓鸣笑眯眯地转过头解释道,“她和我在小时候有过那么一点点的小过节,所以她就一直都想找个机会让我吃点苦头,也不知道是在哪知道了我的学校,就这样跑过来乱来了,瞳,希望你能原谅她的这份不懂事。”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们两个人长得还挺像的,刚才还真是被她给嚇到了。” 水野瞳的目光,在两人的面孔上来回地游移著。 “对不起,是我太任性,给你们添麻烦了。”沙克斯低下头,开始诚恳地道歉。 “没关係,其实鸣他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两个只要能好好地坐在一起,把话说清楚就好了嘛,实在不行的话,你也可以跟我说,我来替你好好地教训教训鸣。”水野瞳笑著说道。 “到时候下手可要轻一点,我这个人还是很怕疼的。”浅仓鸣耷拉著脑袋,装出了一副苦兮兮的模样。 水野瞳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嗯,谢谢瞳姐姐,我会和鸣哥好好地把话说清楚的。” “这样就好,那……” 浅仓鸣打断了水野瞳还想继续问下去的话,“瞳,我现在得带她先回去了,毕竟校外人士一直在这里逗留,也不太好。” “嗯,那下次我们再好好地聊聊吧。”水野瞳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沙克斯的头。 【浅仓,这个女人是可以当妈妈的好人选。】 【是吗?我对你其实也有相似的感觉,我觉得你確实是当食材的好材料啊。】 两个心怀鬼胎的傢伙面带微笑,和水野瞳告了別。 两个人走到了学校的中庭。 浅仓鸣拿出福音书,翻开其中的一页,看著上面在五十分钟前就已经被自己写上去的文字,轻蔑地发出了一声冷笑。 “哼,区区一个工具还妄图造反?真是不知所谓。”他合上书冷冷地说道,“沙克斯,你之前提的那些条件全部作废。” “啊?不要啊,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之前我不是还在这里帮你忽悠她,让她去找水野瞳的吗?” “那是我提醒你的,而且我还没找你討个说法,你反倒还来找我邀功了?” “额,当我没说,当我没说。”沙克斯諂媚地说道,“不过她可能还会出来,你看这……” “別废话了,赶紧变回乌鸦。”面色有些不正常红润的浅仓鸣,捂著自己发烫的额头,脸色阴沉地说道,“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顶得住,接下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60章 感谢 浅仓鸣话音刚落,便左脚绊右脚直接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平地摔。 还好他反应迅速,双手及时地撑住了地面,才没有直接和大地母亲来上一个亲密无间的热情拥抱。 “浅仓?你这是?”沙克斯看著眼前这无比熟悉的一幕,明知故问道。 “不要说话!给我忘了刚才你看到的一切!”浅仓鸣脸上的红晕更甚。 这种极致的耻辱感,就好比过年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在房间里打胶,结果被父母带著一大群亲戚,浩浩荡荡地闯进来围观一样羞耻。 在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浅仓鸣才喘著粗气问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出现这种重大的失误?你有什么头绪吗?”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不是我自己的意识分裂出来的,就像一个偶然间混入的病毒一样,鳩占鹊巢。”沙克斯解释著。 “所以她不是你?” “不是,但身体是我的啊。” 浅仓鸣冷冷地看著它,“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啊,沙克斯。” “我会尽力不让她再出现的!”沙克斯见他一脸怀疑的样子,又连忙补充道,“要是她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我也逃不过上面的处罚,你要相信我啊。” 浅仓鸣看了它一眼,“沙克斯,你那具身体的痛感,与普通的人类是一致的吗?” “是一致的。怎么了?” “没什么。” 浅仓鸣走回了教室,刚一进门,他就见到了一脸期待的白石千惠子,正快步地向他走来。 “浅仓,你之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白石千惠子显然是想要得到一个明確的答案,她並不是那种会犹豫不决的性子,所以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千惠子,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浅仓鸣熟练地,从自己的夸夸语料库里调出了万能的公式,微笑著说道,“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个很好的人,你待人真诚善良,表面上看起来不矫揉造作,非常地直爽,但你的內心却又非常的纤细温柔,嗯,就是这样了。” “就这些吗?”她双手叉著腰,狐疑地盯著他。 “还有千惠子你长得很漂亮,这种也算吗?” “唉,好吧,看来是我有点会错意了。”她嘆了口气,不过很快她又恢復了往日利落的样子,她隨意地撩了一下自己微曲的长髮说道,“那作为补偿……” “是,我知道了,池袋站附近好像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店,据说那里的高汤有美容养顏的奇特功效,今天放学后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就咱们两个人。”浅仓鸣善解人意地接过了她的话。 他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绝对不出门的准备。 因为已经彻底结束勒!他的荷包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一丁点钱了! “这还差不多。”白石千惠子捂著嘴,轻轻地笑了笑,“不过说真的,你刚才还真有点嚇到我了,我还以为你终於有那种想法了。” “嘛,千惠子可要替我保密哦,这可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你这样说,不是更容易让我误解吗?” “抱歉,如果千惠子想要误解的话也没关係,只是我可能无法做出很好的回应。”浅仓鸣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开个玩笑而已啦。”白石千惠子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的情绪,只是习惯性地说道,“以后如果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隨时来找我哦,我会等你的。当然,只限於三十岁以內。” “为什么是三十岁以內?难道千惠子不喜欢成为大叔的我了吗?” “不,我只是怕到那个时候,自己已经配不上你了。”白石千惠子说完,轻飘飘地转过身离开,不带一丝留恋。 浅仓鸣哑然失笑,他想起了自己在前世就一直想要娶一个像这样直爽洒脱的女人回家。 可惜啊,就是直到最后被大运创飞的那一刻,自己也还是孤单一人。 他刚坐回自己的座位。 “浅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牧野升见浅仓鸣回来,连忙坐到了他后面空著的座位上,兴奋地说道。 “什么好消息?”浅仓鸣纳闷了,自己现在原来还有听到好消息的时候? “你知道吗?美术老师他准备让你代表我们学校去参加今年的全国…校生美术展了,我听说那个比赛的含金量可是非常高的,对那些想考东京艺大的学生有很大的帮助。” “为什么会突然让我参加?你知道的,我对画画可是一窍不通。”浅仓鸣疑惑地问道。 “哎呦,你就別再开玩笑了,你刚才那幅画,画得有多好啊,连美术老师看了,都惊呼你是天才,还说什么恐怖如斯,此子未来不可限量云云。他想让你立刻就跟他去参加比赛,拿下头奖,为他自己的脸上添光,啊不对,是为我们学校爭光。” 牧野升绘声绘色地转达著美术老师当时的神態与嘴脸。 “等等,画?什么画?”浅仓鸣立刻拦住了他的表演,他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刚才你在美术教室里画的那幅啊,你不会这都能忘吧?” 牧野升拿出自己的手机,“你看,我还拍了照发到网上了,和你之前画的那些灵魂画作一起上传做了个对比,你看看下面的评论,大家都不相信是你画的,可惜啊,他们註定要被你狠狠地打脸了。” 浅仓鸣本来就因为高烧而头脑发热,现在被他这么一搞,更是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就被气晕过去。 “我,我可真是谢谢你啊。”浅仓鸣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 “谁让咱们是挚友呢?”牧野升的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以为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吗?” 一旁的江綺进介,也不甘示弱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我也在学校的內部sns上也发了。” “哈哈哈哈,有二位臥龙凤雏在此为我出谋划策,浅某我真是三生有幸啊!”浅仓鸣绝望地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浅仓哥哥何出此言?平日里多蒙照拂,我等自当投桃报李,以报厚恩!”两个人异口同声慷慨激昂地说道。 “俺也一样!”附近的座位上这种声音此起彼伏。 浅仓鸣深深地感受到了同学们之间这份深厚无比的情谊,泪水不禁拉了下来。 没想到自己只是在电车上睡著了,居然就发生了这种事情,可恨吶! 在之后的课程里,浅仓鸣虽然勉强熬了过去,但也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精神。 他萎靡不振地走进了援助部的活动室。 一进去就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很快就与周公谈天说地,论天下英雄的长短。 而沙克斯则蹲在旁边的桌角,今天这一天也让它累得够呛,它本来也想一起趴著睡觉的。但它却被自己身体里突然发出的奇异动静给惊到了。 在一阵血肉扭曲声中,它又变回了迷之少女的模样。 “哈啊……哈啊……”她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著气,“终於又出来了。” “你想做什么?”沙克斯的声音从她的嘴里传出。 “我,我想和你们谈谈。” “谈什么?他可是恨不得你现在就直接消失的。” “但我现在也离不开这里了呀,所以我想和你们说,我想通了,我以后不会再干涉你们的任何事情,只要你们能偶尔地让我出来透透气就好。” “这种事情,你应该直接和浅仓说。” “和他?你不觉得他很可怕吗?” “觉得啊,怎么了嘛。” “问题就出在这里,他一定会对我又吼又骂的!我、我还从来没有被別人那样对待过呢。” “习惯就好,他就那个臭脾气,改不了的,话说回来,按你刚才的意思,你知道自己的来歷了?” “不知道,我只是下意识地就那样说了而已,我自己都完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额,这样吧,等他醒了我和他说说看,在这期间你最好不要再出来了,也別让他看到你,你不要抵抗,我先让你的意识沉睡下去。” “谢谢你,沙克斯。” “不用客气。” 神秘的少女又再度地变回了漆黑的乌鸦。 第61章 心跳 沙克斯清了清嗓子,用自己的爪子扒拉著正在熟睡的浅仓鸣。 “喂!醒醒!快醒醒!” 浅仓鸣睁开眼,反手便狠狠地抓住了它的身子,眼中凶光毕露。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解释你吵醒我的理由,要是说不出来的话,你就等著给我进马桶里,好好地清醒清醒罢。” “那、那个女的她又出来了。”沙克斯艰难地说道。 浅仓鸣闻言顿时鬆开了它。 “然后呢?” 沙克斯站稳了身子说道:“她要我对你转达一些话。” “什么话?” “她说,浅仓鸣你就是个几把!』” 彭!桌子发出了悽厉的哀鸣。 “她竟有如此之胆?”浅仓鸣不敢置信地说道,“是谁给她的胆子来挑衅我?” “额,此人虽然狂妄,但其仍能沟通,某愿为桥樑,从中转圜一二。”狗头军师沙克斯申请出战。 浅仓鸣大手一挥,宛若魏武挥鞭,沉声喝道:“不需要,让她现在就给我滚出来!我现在就要跟她当面对线!” “啊?现在?额,现在的话她可能有点不太方便。”沙克斯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不方便?刚才还敢下战书,现在就怂了?战又不战,退又不退,这是何故?”浅仓鸣被它给整糊涂了。 “女孩子嘛,都是善变的。”沙克斯淡淡地回应道。 浅仓鸣盯著它看了一会儿,直看得它全身都不自在后才说道:“我姑且就先相信你的这套说辞,今晚回家,我们再慢慢来。” 他迅速地將目光转向了活动室的门口,脸上又掛上了亚撒西的笑容,柔声说道,“天海前辈,怎么不进来?” “盯———” 天海久世只露出了半个头,在活动室门口的玻璃窗后面,偷偷地观察著什么。 浅仓鸣见状,便直接走过去將门打了开来。 “天海前辈,你是在看什么吗?” 双手在背后藏著些什么的天海久世,与他对上了眼。 两人互相对视了几秒钟后,她似乎是確认了什么,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浅仓,早上,很奇怪。” “嗯,早上的时候状態確实是有些差,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快进来坐坐吧。对了,天海前辈你,自从上次来这里换过衣服之后,好像还没有在我这个社团里仔细参观过吧?” 听到换衣服这三个字,她的眼中有了些许波动。 “浅仓,衣服。” “啊对对对,我还没有把衣服还给你呢,抱歉,是我的错。”浅仓鸣一拍脑袋,走到自己的储物箱前,拿出了之前的那套华丽的王子戏服。 “浅仓,你的。” 她走进援助部,將身后一直隱藏著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正是之前她穿过的那套浅仓鸣的男性制服。 衣服已经被洗得乾净,还叠放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散发著一股好闻的洗衣液清香。 浅仓鸣接过衣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天海久世的脸色好像有点红红的。 “天海前辈,你是特地拿来还给我的吗?” 她摇了摇头,又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剧本。” 浅仓鸣接过册子,只见封面上写著《小美人鱼》(第一版)。 “这不是安徒生童话里的那个故事吗?难道,天海前辈这次要演里面的王子吗?” “嗯,你看看。” 浅仓鸣翻开了剧本,只看了几眼他就有点绷不住了。 好傢伙,原来这根本就不是原版的童话故事,而是魔改版。 “那个,天海前辈,这个剧本是你写的吗?” “部长。” “戏剧部的部长,还真是个天纵之才啊。”浅仓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故事的高潮部分,竟然是俊美多情的王子和邪魅狂狷的女巫,啊不,男巫,为了爭夺女主角爱丽儿,而展开的一场惊天动地的旷世对决,这种辣眼睛的剧情,简直跟强迫他吃屎没有任何的区別。 “所以是想让我做什么吗?”浅仓鸣问道。 “演戏。” “我?可是我没有任何演戏的经验啊。” “没关係。” “这应该不是天海前辈你自己的建议吧?” “部长。” “他为什么会突然找上我了?” “不知道。” “好吧,等有空的时候,我再去找他问清楚。” 浅仓鸣看著手里的这离谱的剧本,心想要让他去出演这种狗血的东西,他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他真的去演了这个男巫的角色,那不就等同於是亲手餵別人吃了一大口矢吗?而观眾们还必须得捏著鼻子,硬著头皮吃下去,这让他顿时就有了非常大的兴趣。 “不知道这种剧情真的演出来的话,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浅仓,戏服,表演。” “天海前辈的意思是想现在就换上戏服,在这里演一段给我看看?” 她点了点头。 “这……好吧,那我先出去迴避一下。”浅仓鸣走向门口的方向。 “不用。”天海久世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不用是什么意思?天海前辈,我们男女授受不亲啊。”浅仓鸣诧异地说道,这木头老妹是不是有点过於奔放了? “很快就好。”她坚决地说道。 “这……行吧。”浅仓鸣在原地转过身,面向窗外。 他现在只想赶紧睡觉。只要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他基本都能接受。 稀稀疏疏的换衣服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突然间…… “嗯?”天海久世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浅仓。” “怎么了?” “扣不上。” “戏服的扣子,扣不上了吗?” “是內衣。” “哦,內衣啊,哈啊?!” “帮我。”她的声音变得很近很近。 “这……这不行啊……” “浅仓,没关係。” 你是没关係,可我有关係啊!浅仓鸣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疼了。 她呼出的温热气息,轻柔地打在了浅仓鸣的后脖颈上。 一种淡淡的如同冷冽的白梅花一般的香气,透过她近在咫尺的接触,让浅仓鸣因高烧而变得灼热的头脑,微微地清醒了几分。 他决定速战速决,不就扣个內衣嘛,就当是给男娘穿的得了,反正都是后背,看上去也都差不多。 “天海前辈,是背后的扣子扣不上吗?” “嗯。” “那你转过身,我帮你扣上。” “好了。” 浅仓鸣这才缓缓地转过身,只见天海久世的天蓝色蕾丝文胸鬆鬆地掛著,两根细带还没繫上,露出整片莹白的后背。 呵,他不屑一笑,果然有用,他现在眼中看谁都是男娘尔。 他伸出手直接触碰还未被扣住的金属搭扣。 “天海前辈,你先不要动。”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浅仓鸣的指尖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听使唤,第一下,没扣上。 第二下,又手滑了,他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她温热而又细腻的肌肤,这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少女的口中发出了一声惹人遐想的呻吟。 第三下,终於是扣上了。 你这手指今天可真是没用,你平时展现出的那份灵活与柔韧呢?都到哪里去了?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的浅仓鸣狠狠地训斥著自己的手指。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那一刻,天海久世的身体,却微微地向后仰了仰。 好像是不小心一般,她整个脊背都贴上了他滚烫的胸口。 扑通……扑通…… 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在这一刻交织在了一起。 “天海前辈,已经可以了。”浅仓鸣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只觉得这个男娘的背咯得慌。 天海久世没有立即离开,她转过身来,此时,她那件华丽的戏服的上半身还没有完全穿好,领口正大敞著。 浅仓鸣一看这个情况,心中再轻蔑一笑,哈,雌二醇发力了啊。 “浅仓。”她微微地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用带著几分湿润和勾人的语气轻声说道,“谢谢。” “啊,不用客气。”浅仓鸣平淡地回应著,心中无有任何的欲望与波澜。 她將戏服穿好后,便为他表演了一段王子与男巫大战的精彩台词。 其中那百转千回的曲折情节,以及那种仿佛是被对面当场ntr了一般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情绪,让浅仓鸣在听完之后,都忍不住直呼精彩。 並由衷地感嘆,不愧是戏剧部的部长,果然有两把刷子,这种狗血的剧情就是能死死地抓住人心。 他现在甚至都恨不得当场化身男巫与王子比划比划。 “浅仓,拜拜。”她换回了自己的制服,走到门外,又回过头来对他说道。 “拜拜。”浅仓鸣快速地回应道。 等她离开的下一秒,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头就睡。 走廊外,脚步变得格外轻快的天海久世,背著双手,心情愉悦地向著自己教室的方向走去,她確认了,確认到了浅仓鸣的那份心意,心跳,是不会作假的。 等到自己逐渐能正常说话的那一天,她就要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意,而距离那个时候,也已经不远了。 曾经的无心少女正由衷地期盼著那个时刻的到来,那一定是非常美好、非常温柔的一天,届时,她早已乾涸的內心,將彻底被他的爱意灌满。 时间啊,请过得再快一点吧,那样,我就能把他牢牢地握在手心,谁也无法夺走…… 第62章 善者不来 “受南亚热带季风的影响,北印度洋表层海水出现大规模流动,形成洋流……” 地理老师原本清晰的讲课声,此刻在浅仓鸣耳中变成了一阵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他的眉头微皱,发热的后遗症让他不仅难以集中精神,甚至连听清都变得困难。 他索性开始摆烂,看向窗外,沉浸於日常风景之中。 澄澈如洗的天空,被飞机划出的细长白线,以及玻璃窗上映照出的疲惫自己。 这些一成不变的事物,反而让他焦躁的心稍感安心。 下课后,藤谷优人找到了他,双手捧著一本文库本,递到他面前。 “这个是……” “浅仓同学,这个是出版社寄给我第一个印刷出来的样品,我,我想把它送给你!。” 他像一个正在给自己心仪的女孩子送巧克力的纯情少年一样,害羞而郑重地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並將手中的书呈了上去。 “不会吧,真的是那个?gay?” “我就早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啊,还敢当著全班同学的面向浅仓同学表白。” “嘿嘿嘿,不知道浅仓同学是攻还是受呢……” 浅仓鸣听到这些议论,顿时虎躯一震。 开什么玩笑?! 他无论在任何领域都绝对是进攻的那一方!这种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强行將跑偏的思绪拉回,他看著封面上的標题《青梅竹马的恋爱方程式》,以及角落里某个著名文库的佳作奖標誌,再翻开几页,看著熟悉的插图画风和文字排版,心中已然瞭然。 “藤谷同学,你已经成长为一位了不起的轻小说家了啊。” “浅仓同学说得太夸张了!”藤谷优人激动地说道,“多亏了浅仓同学之前帮我和由乃解开误会,我才能一下子开窍一样,突然知道该怎么写了。 而且还有百合和神崎兄一直在帮我校对批评,我才能侥倖出版……不过,现在距离完成还早,还得过几个月才能正式上架。” 这番获奖感言般的回应,让浅仓鸣酸得牙疼,真的是不怕兄弟过得苦,就怕兄弟开路虎啊,这傢伙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好吧。 “不是这样说的,如果没有你不懈的努力所获得的扎实基础,是不可能有今天这般成就的。”浅仓鸣违心地献上自己的祝贺。 “浅仓同学……”藤谷优人一脸感动,“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 老弟啊,你这话说的颇有几分老板画大饼pua下属的味道啊。 浅仓鸣心底嘆了口气,这种未来可期的说法,他早已经听腻了,就像某个著名电竞游戏的某个赛区一样,天天都在喊著战未来,结果呢?现在都成什么b样了。 “对了,你刚才说百合在帮你校对是吗?他最近精神状態怎么样?” “比之前好一点了,但我觉得还是不太对劲。” “嗯,放心吧,他精神不稳定的事情,过一段时间就会结束了,这几天你继续让他帮忙,不要让他有空閒去胡思乱想。”浅仓鸣嘱咐道。 “我知道了。” 下午的最后一节是家政课,家政老师在课上,教给了大家一些修补衣服的基础针线活方法。 浅仓鸣认真地將这些技巧都记在了心里。 毕竟衣服要是哪里破了,就直接买新的也实在是太伤钱了,还是能补就补,只要能再顶个一两年就行了。 下课铃声响起,浅仓鸣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恢復了一些。 他拿起书包,朝著援助部走去,先是將活动室的门锁好,然后给樱木未来和水野瞳发了条信息,便直接和早已等候多时的白石千惠子一起,去往了池袋站附近的东口商业区,寻找那家新开的麻辣烫店。 到了目的地,放眼望去,店面的门前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其中大多都是结伴而来的年轻女生。 等终於轮到他们的时候,排队排到已经快要没脾气的浅仓鸣,还以为这家的麻辣烫能有多好吃呢。 没想到吃起来也就跟他在前世吃过的那些普通的麻辣烫没有任何的区別,而且价格还更贵。 不过千惠子的愉悦心情和手机里新增的数十张食物照片,才让他觉得这趟行程勉强不算亏本。 在那之后,她又拉著他去逛了服装店,並买了一套休閒的衣服送给了他。 浅仓鸣深知她的性格,也没有多做推辞。 在答应了下次也会陪她一起逛街之后,两个人就此分开。 到了自家附近,浅仓鸣知道情况不妙,他见到自家门前正停著一辆他熟悉不过的黑色高级轿车。 某个他现在不想见到的女管家,正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车子旁扫视著周围是否有可疑人物。 苦也,竟是煞星登门!这大小姐又是想给我整什么活儿了?现在这是堵我泉水?简直欺人太甚! 浅仓鸣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决定当面怒斥一番她不要脸的所作所为! 然而他的超级智慧告诉他,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十六计走为上。 浅仓鸣觉得非常有道理。 亲爱的爸爸妈妈以及倒霉妹妹,不是我怂了,而是敌军太狡猾,待我隱忍几年,再化身龙王或战神归来,定要让她住狗窝,將今日所受之屈辱,百倍奉还! 思及此,他的脚步自然而然地就要调转方向,但为时已晚,车边那位冷艷的女管家已经瞧见了他。 浅仓鸣感嘆,终是天意难违吶,於是只能硬著头皮走向了她。 “hello。”他直接英文起手,主打一个迷惑系的发言,意图扰乱敌军的心神。 “大小姐在里面等你。”女管家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甩出了这句话,隨后將自己的目光移向了別处。 “这样啊,露娜小姐不进去吗?” “大小姐吩咐过,让我留在这里。” “还真是辛苦呢。” 身为无產阶级的优秀青年与积极分子,现在每天都熟读《共產党宣言》与《资本论》的浅仓鸣,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哼,给万恶的资本家当狗的傢伙,也敢在我面前摆脸色?等到清算的那一天,第一个就先拿你开刀! “你还不进去?”女管家打断了他的幻想。 “嘛,其实我是想问问,九重院同学她来我家是为了什么?怎么事先也没有知会我一声?” “无可奉告。” 吃了闭门羹的浅仓鸣,面色淡然,他耸了耸肩。 “好吧,好吧,那我自己去问。” 浅仓鸣走向自己家,刚一拉开门,英子就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严肃地问道: “鸣,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交了多少个女朋友?” “什么?”浅仓鸣被她这句话直接给搞糊涂了,“我没交女朋友啊。” “没有吗?”见自己儿子的表情不似作偽,英子也疑惑地说道,“那刚才来家里拜访的那位九重院若叶又是谁?她可是自称是你的女朋友啊,难道说她在骗我?” “什么?!” 浅仓鸣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谁?” “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但我感觉她的面相有点尖锐,好像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英子还以为他是在问长相。 “妈,我不是在说这个,我认识她,她现在在哪儿?”浅仓鸣快速地扫了一眼客厅,却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她刚才气势汹汹地走上二楼,直接进了你的房间。” 浅仓鸣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来者不善吶。 第63章 豚鼠 “我上去看看。” 他快速地走上二楼,来到自己房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 浅仓鸣打开门。 一进去就见到九重院若叶正慵懒地侧臥在自己的床上。 她一只手优雅地撑著脸,另一只手则正拿著自己那本偽装的普通日记看著。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只偷腥的狡猾美艷狐狸。 “九重院同学,私自闯入他人的隱私空间,是违法的。” “欸……原来还有这种法律条规的吗?我还真不知道呢。” 她慵懒地说著,被顶级黑丝包裹著的美腿隨意地交叠著。 制服的裙摆也因为这个姿势,上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边缘,紫色的蕾丝若隱若现。 “是,但我並不会起诉九重院同学。” “那还真是要谢谢你的宽宏大量了。”她说著,又换了个更加撩人的姿势,黑色丝袜的蕾丝吊带边缘勒进大腿根最软的雪肉里,勒出一圈柔软的凹陷,像是在故意勾引著浅仓鸣一样。 浅仓鸣看了她一眼,却並没有理会她的挑逗,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地转来转去。 “你在做什么?” “九重院同学,我这个人有一点小小的强迫症,我房间里的这些东西都是按固定的规律和顺序摆放好的,如果它们被別人弄乱了的话,我会很困扰的。”浅仓鸣平静地回应道。 “感觉有点噁心,像变態杀人魔一样。”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所有的强迫症患者都是杀人犯?这就有点不太讲道理了。” “我从来就没有讲过道理的时候。”她恶意地看著他。 “真是霸道啊,说回正题吧,九重院同学你为什么要自称是我的女朋友?我可不记得我有答应过你,还是说,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个惊喜?” 浅仓鸣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隨意地拿出一本文库本开始装逼。 你装,我也装,怎么可能让你在气势上压我一头?就让你好好看看,这十几年来模仿雪之下前辈练就而成的遗世独立之气质!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你是我的所有物。”她合上了日记,主动中断了这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幼稚比赛。 她伸了个懒腰,理所当然地说道,“至於那个惊喜嘛,就是我决定给予你成为我男友的权利,感恩戴德地接受吧,我允许了。” 浅仓鸣头也不回,只是独自一人陶醉在自己无人能懂的寂寞之中。 “九重院同学,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並不想成为你的什么东西,这其中也包括所谓的男友这种关係,如果你是想以此来离间我和瞳之间的关係的话,那大可不必。” “浅仓,你过来。”她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一般发號施令。 “有什么话现在就可以说,九重院同学,我们之间还是保持一点安全的距离比较好,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不太好的。” “想入非非了吗?”她得意地笑著。 “那也得有我对你產生欲望这个前提才能成立。”他淡淡地回应道。 “呵呵,你不过来这边的话也行,那我今晚就在你家吃个便饭吧,我想你的父母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对吧?”她隨意地撩了一下如墨般的柔顺长发,揶揄地看著浅仓鸣。 浅仓鸣见她如此地囂张,那自然是不能怂,他直接站起身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硬邦邦地说道:“九重院同学,现在可以了吗?” “无趣,怎么不继续反抗了?”她轻蔑地抬起下巴。 “我不想做无用功。” “哦?”九重院若叶撑起身子,膝盖在柔软的床垫上缓缓地向他挪近,“浅仓,其实我今天来只是想確认一件事情而已。” “什么?” 她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浅仓鸣的衣领,用力地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浅仓鸣被迫俯下身,他的鼻尖几乎都要贴上她那水润诱人的红唇了。 “你到底对女性有没有那种欲望呢?” 下一秒,她整个人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穿著黑丝的修长美腿紧紧地夹住了他的腰。 浅仓鸣被她这一连的操作惊得愣了一下。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腰,让她不至於掉下去。 “九重院同学,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比较好。” 九重院若叶却毫不在意,臀部轻轻地磨蹭著,双臂揽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呵呵呵,你脸上的表情可比刚才有趣多了。吶,现在呢?对我有欲望了吗?” “没有。”浅仓鸣感觉……不如会所里的知心大姐。 “哼……那这样呢?”她轻轻地抿了一下他的耳垂。 “九重院同学,没有爱的接触,是不会让我有什么感觉的。”浅仓鸣按住她柔软又细腻的大腿,强行將她从自己身上掰开,绅士地將她放下。 “呵,浅仓,话说得可真好听。”她像是偷到了鱼的狐狸一样,露出狡黠的笑容,“但你觉得瞳会相信你的解释吗?” “这和她有什么关係?” “你傻乎乎的样子还蛮可爱的嘛。”九重院若叶后退几步,在房间里搜寻著什么,隨即眉头一皱,“嗯?怎么会?” “九重院同学是在找这些吗?”浅仓鸣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好整以暇地伸出手,他的手掌心里,两个微型摄像头正闪烁著代表开机状態的暗淡红光。 “你怎么会知道?”九重院若叶冷冷地盯著他。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啊,有点小小的强迫症,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都是按规律和顺序摆放的,这样说的话,九重院同学明白了吗?” 他对著她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浅仓,你很得意吗?”九重院若叶不满地用脚尖踢著他的小腿。 感受著不痛不痒的顶级天鹅绒质感,浅仓鸣无奈道:“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大小姐还请高抬贵脚。” “哼,这次就先放过你。”九院若叶因他的识趣,脸色略微好转,“来日方长,浅仓。不,男友君。” “这是我的新外號吗?”浅仓鸣眨了眨眼睛。 “不对哦,你的外號应该叫豚鼠君才对。”她笑眯眯地说道。 “啊呀,听上去还挺可爱的。” “看来你很喜欢呢,那之后就决定这么叫你了。”她拍了拍手,一副理所应当的姿態。 “九重院同学想怎么叫都可以。”浅仓鸣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呵呵,那再见咯,我的豚鼠君。下次见面,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九重院若叶站在房门前,將手放在门把手上,突然,她回过头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这次也让我知道了,豚鼠君的確是个正常的雄性,刚才对我,產生了很强烈的欲望呢。” 浅仓鸣闻言,无悲无喜地望向窗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九重院若叶离开了,空气中只留下了她充满了嘲弄的笑声。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浅仓鸣猛地坐回床上,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发出不甘的吶喊:“不可能!我二弟天下无敌!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候拖我后腿呢?没可能的啊!一定是我刚才发烧出现幻觉了!没错!一定是她在说谎吔!” 沙克斯无言地看著这个正在和自己身体较劲的男人。 浅仓宅外,九重院若叶优雅地坐进车內,接过露娜递上的绿茶,轻轻抿了一口。 “大小姐,成功了吗?” “被他识破了,看来我有些小看他了。”九重院若叶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丧气的样子。 “那还要继续监视他吗?” “当然咯,我很好奇,我的豚鼠君到底在想些什么。” “豚、豚鼠?” “不觉得很適合他吗?”九重院若叶想到了浅仓鸣刚才那副强装镇定的表情,手撑著下巴,眼中闪烁著愉悦的笑意,“这不是蛮可爱的嘛。” 有些无法理解自家大小姐思维的女管家,这个时候只能附和道:“啊……嗯。” 第64章 审讯 “醒醒,醒醒。”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好疼!”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迷之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可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让她又下意识地紧紧闭上。 “怎么还又睡著啦?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啊,一秒就能入睡。等著嗷,我再给你来一下狠的。” 听到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威胁,她连忙大喊:“不要啊!我是睁不开眼,不是睡著了!” “啊?不早说。” 刺目的光芒被挪开,她慢慢地睁开了双眼,適应了房间的昏暗。 她发现浅仓鸣正將一盏老式檯灯放到一旁,而自己面前是一张小木桌,桌子上还摆著一份散发著诱人香气的猪排饭,咦?为什么会有猪排饭? 浅仓鸣將房间里的灯都关掉,只留下了那盏檯灯,將光束射向她和她面前的桌子,在墙壁上拉出了一道道诡异而又扭曲的阴影。 他绕到桌子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严肃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所说的一切,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他又將檯灯拿近一些,强光让她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说,是谁派你来的。” “欸?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完全听不懂啊!” 迷之少女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被麻绳紧紧地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哼,嘴还真硬,我最喜欢对付的就是你这种硬骨头了。”浅仓鸣笑了,他拿起了猪排饭,“来,吃一口吧。” “为什么又突然让我吃饭啊!”她的脑子完全搞不懂眼前这个男人的思路。 “这是审讯的必要流程,你不需要明白。”浅仓鸣舀了一大口,不由分说地餵到她嘴边。 “唔咕唔咕……好、好好吃!”米饭、酱汁与酥脆猪排的完美融合在味蕾上炸开,她的眼睛里仿佛有小星星在闪闪发光,“这是谁做的?” “除了你眼前这位貌比潘安,顏如宋玉、才比子建、富……额,这个不提,除了我这位心怀苍生的大善人之外,还会是谁?”浅仓鸣的脸上露出猖狂的笑容,右手从刘海向后抚去,姿態自恋而浮夸。 “差点忘了你厨艺很好,这也算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吧……”少女下意识地吐槽道。 砰! “你这是什么意思?”浅仓鸣一拍桌子。 “没有没有!我说的是眾多优点之中的一个!哈哈哈。”她连忙挤出一个尷尬的笑容。 浅仓鸣將檯灯拿得更近了一些,光线几乎要灼伤她的脸颊。 “別搁这儿跟我套近乎,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道啊!” 砰! 浅仓鸣將一个老闹钟放了上来,拧动发条。 “再不说实话,等闹钟响了,你就准备吃史吧。” “啊?呜呜呜呜……” “哭?哭也算时间!” “不是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的脑子里除了一些关於你的记忆片段之外,什么都没有!”她情绪激动地大喊。 “再仔细想想,你的年龄,职业,家庭。”浅仓鸣拿出笔记本和钢笔,严肃地说道。 “额……我……我喜欢画画,这算不算?”少女的脑袋疯狂运转几乎要冒出蒸汽,才畏畏缩缩地说出这一句。 “算,还有呢?” “真的想不出来了,你现在就是让我编,我也编不出来。” “那我换个说法。”浅仓鸣的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著,“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有什么看法?实话实说。” “额……討厌,非常討厌。”她咽了口口水,生怕浅仓鸣突然暴起。 “討厌吗……”浅仓鸣点点头,並不意外,“好,既然討厌,那你会做什么?是像之前那样想当眾揭发我吗?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 “可能……我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我不忍心看到那些女孩子被你这样玩弄。” 浅仓鸣看著她倔强的模样,確认她没有说谎后,又隨便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他將笔尾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审视著笔记本上刚刚写下的侧写描述。 正义感过剩,爱多管閒事,但行事衝动,不经大脑。 推测年龄不大,绘画水平极高,家境优渥……符合这些特徵的人,在东京也不是少数,只能查一下最近的死亡或失踪人口中,有没有类似的人物了,但也无异於大海捞针…… “哎。”浅仓鸣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怎、怎么了?是我什么地方说错了吗?”她一见他嘆气,就嚇得抖了个激灵。 “不,是我觉得你真的很麻烦。”浅仓鸣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欸欸欸?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花在里面打转。 “对了,还有爱哭鬼这种属性,真的是跟小孩子一样,难顶。” “我、我才不是爱哭鬼……呜呜呜……”她的泪珠还是不爭气地从眼角滑落。 “好了,別哭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浅仓鸣的声音突然放轻,走到她身后解开了绳子。“我也想和你友好相处的,我並不是什么恶人。” “真的吗?”她揉了揉被绑出红印的手腕。 浅仓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真挚。 “真的。” 见他如此认真,她有点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之前好像有点误解你了,只靠著一点记忆片段就那样说你,你、你骂骂我吧。” “没关係,很多人都经常误解我,我都习惯了。”浅仓鸣微笑著,將冒著热气的猪排饭推到她面前,“对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嗯……我想找回自己的记忆,现在这样一无所知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她似乎早有想法,立刻说了出来。 “那是个很难达成的目標啊。” “我知道,我自己也没有多大信心。可我不想放弃。”她执著地说。 “只要坚持下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来,先吃饭吧。” “谢谢!”她双手合十举在胸口,惊喜地拿起勺子,“啊唔,啊唔,真好吃!浅仓哥,你真好!” “呵呵,很多人都这样说。” 浅仓鸣將一杯凉白开放在了她面前。 “嗯嗯,唔——哈啊。”她见到了这杯水,还没等他说话,就拿起来一口气喝了半杯,“啊~活过来了……不过之后要怎么办啊?浅仓哥,能让我住在这里吗?” “啊,当然可以,隨便住,没问题的。” “谢谢!” “不客气。” “对了对了,吃饭的问题也可以拜託浅仓哥吗?”她露出毫无防备的憨憨笑容。 “小事,小事。”浅仓鸣大度地摆摆手。 “谢谢!额……我刚才其实有一点没说,我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我好像一直被人叫做椿,浅仓哥可以叫我小椿就好。” “好喔。” “嗯,最后的话就是……为什么浅仓哥一直在看手錶啊?”小椿嘴上还沾著米饭,疑惑地问道。 “喔……那个啊……”浅仓鸣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在等药效发作。” “原来是这样,欸?什么意思?”她话刚说出口,眼皮就开始打架,一阵浓重得无法抵抗的困意袭来。 她看到的最后场景,是浅仓鸣对著她露出奸笑,然后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吃著剩下的半碗猪排饭。 第65章 新生 “唔……我这是……怎么了?”椿捂著头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正倒在地板上,全身都使不上劲。 “醒啦。”一个悠閒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浅仓鸣正坐在那里,平静地与她对视。 “你、你?!”椿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连滚带爬地想逃跑,但手脚却软得像麵条,她绝望地大喊:“你刚才给我吃了什么?!” “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而且你不要乱讲,明明是你自己主动喝下去那杯水的,我可没有让你喝,你不要讹我。”浅仓鸣摊了摊手,一副与他完全无关的样子。 “你实在是太差劲了!” “不要急,你就不想知道,在你睡著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呃,发生了什么?”她犹豫地问道。 “嗨,没多大事。”浅仓鸣如同在討论今天天气一般轻鬆自在,“就是你死了一次,现在又活过来了而已。” “我刚才……死了?!”椿双手捂脸,不敢置信,隨即愤怒地大喊,“这算什么小事啊?!” “此事平平无奇,岂不闻约翰福音中,拉撒路在死后四天復生?又或是路加福音中,那背负了一切罪的救主使一个寡妇的独生子復活?还有那睚鲁的女儿等等……”浅仓鸣滔滔不绝地引经据典,忽悠著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完全听不懂。”椿听得脑袋发晕。 “你不需要听懂,你只要知道,復活这种事情有很多的先例就好。” “是、是这样吗?”椿感觉不对劲,但苦於现在空空如也的脑袋,她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好吧,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死一次呢?” “我哪知道你还能復活?这臭鸟的身体未免也太离谱了。”浅仓鸣小声地嘟囔著。 “你说什么?” “没有,我只是想说,这纯属意外,是你自己太倒霉了。” 浅仓鸣走近將她扶起来坐好,强行转移话题,“让我们继续之前说的事情吧,你不是说要找回自己的记忆吗?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椿愣了一下,点点头:“谢谢,我一定会努力找回记忆的,而且刚才我没记错的话,浅仓哥答应让我……” “你记错了。”浅仓鸣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我只是个普通的…中生,不是开善堂的,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还是自己去外面找个桥洞住吧,吃的话,可以试试去垃圾桶开盲盒,运气好几天都不用愁了。” “唔誒——!突然间就?!”椿目瞪口呆,这个男人翻脸居然比翻书还快,而且看上去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我这个人最討厌吃白食的,而且刚才那碗猪排饭我还没有收你钱呢。”浅仓鸣振振有词。 “可是我还没吃完……”她弱弱地抗议。 “嗯——?!”他拖长了音调,眼神变得危险。 “不是不是!我、我会还你钱的……” “这还差不多。”他顿时喜笑顏开,“不过你和沙克斯共享一具身体也是比较麻烦,这样吧,你可以住在这里,但条件是你得去打工赚钱,支付我房租和一切吃喝拉撒的费用。” “打工?我吗?” “没错,时间段我已经选好了,你就在深夜时段上夜班,身份证什么的,沙克斯会帮你搞定,然后白天的时候,换成沙克斯来帮我干活,之后你们两个人互相倒班,井水不犯河水,岂不美哉?” 浅仓鸣的算盘珠子打得叮噹响,活生生演绎出了一个封建时代的地主恶霸模样。 “那……那我自己的时间呢?” “哎呀,你可以向我提交申请,至於我批不批准,那得看你的表现。对了,我这边节假日可是不休息的。” “不行,虽然不明白,但我觉得这样不行!”椿的直觉在疯狂阻止她踏入这个陷阱。 “嘁。”浅仓鸣不耐烦地咋舌,“好好好,一个星期,我给你两天的休息时间,这样可以了吧?” “这样我就能接受。”她偷偷看了浅仓鸣一眼,“那个……你为什么这么放心地给我休假啊?不怕我去捣乱吗?” “你儘管去,去看看我身边的人是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还是会相信他们眼中如圣人般的我。”浅仓鸣为她幼稚的想法感到了不屑。 椿感觉自己瞬间成为了小丑,尷尬地低下了头。 “你先变回沙克斯,我和它说说你们之后的换班事宜。”浅仓鸣抱起手,冷冷地等待著。 椿点点头,身形一阵扭曲,重新变回了漆黑的乌鸦。 “不必多言,我都听见了,我完全同意。”沙克斯一开口就让浅仓鸣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但没一会儿,他的眉头又因想起某件事而紧锁。 “沙克斯,那个椿之前是怎么说要和我比划比划的?”浅仓鸣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就那样说唄,不单说你是个几把,还说要让你全裸士下座舔她的脚呢。” “你当我傻是吧。” “可能、也许、大概……是我听错了。” 浅仓鸣抓起它的身子,温柔地抚摸著它的鸟头。 “这次我就先放你一马,但你记得给我看好椿,她可是你惹出来的麻烦。” “放心吧,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强行接管她的。” “那就好。”浅仓鸣鬆开了它的身体,拿出温度计测量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看著上面显示的37.0c,满意地点点头。 而时间恰好在这个时候跨过了午夜十二点,新的一天到来,一种仿佛重获新生的感觉由內而外地散发出来,让他神清气爽。 浅仓鸣打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午夜清冷的空气,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淦,果然只是普通的空气,一点吟诗的灵感都没有,算了,还是和周公开一局得了。” 他说完,关上窗户,熄灯上床,一下子就睡死过去。 今夜的浅仓宅,格外寧静。 第66章 天台谈话 在这之后,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就来到了七月五日。 距离期末考试,仅剩下最后的十天。 这十几天的校园生活,可以说是波澜不惊。 樱木未来在学习上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努力,而水野瞳则一直在尽心尽力地辅导著她,同时她也和自己乐队的成员们在紧张地进行著排练,据说准备在暑假的时候,进行一次小规模的街头演出。 至於九重院若叶则是天天都在翘课,完全见不到她的影子,也不知道她又想著整什么活。 还有让人省心的木头老妹,好像一直在忙著和戏剧部部长一起修改那个离谱的《小美人鱼》剧本,据说是准备放在今年的文化祭上进行公演。 这种努力地想让更多的人都吃到这口精心烹製的大奋,损人不利己的伟大精神,让浅仓鸣备感欣慰。 但总体而言,浅仓鸣还是渡过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时间。 这种安稳的日子,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体会到过了,恍如隔世。 除了大西志穗,每天都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发动突如其来的偷袭,让他经常红温。 而且每次都只是甩出一些诸如粉笔头橡皮擦之类的暗器,然后立刻跑路,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一下。 混帐!你的四千年都学到了些什么啊?! 不过,这些暂且不表。 他现在正站在学校的天台上,等待著某位小老弟的到来。 但…… 浅仓鸣低头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我明明发给他的信息里,写的是十二点二十分,到现在还不来,难不成我被他给鸽了? “哎……阳光好刺眼啊。” 他抬起头感嘆著正午时分太阳的毒辣。 “浅仓,为什么非要在天台上见面啊?在援助部不行吗?”沙克斯热得有些精神萎靡。 “一般情况下,重要的约谈都是在天台上进行的,这可都是些老传统了。” “那也不应该选在正午的大太阳底下吧。” “不过是一点点微末的阳光而已,至於吗?你没看我现在这精神状態好得不得了吗?”浅仓鸣指著自己满头大汗,被晒得有些通红的脸,嘴硬地说道。 咔噠。 天台的铁门被推开了。 “鸣?为什么要叫我来天台啊?这里好热啊。” 明日向百合一边朝著浅仓鸣的方向走来,一边用手,不停地扇著风。 “连百合你也不能理解吗?”浅仓鸣闭上眼睛,捂住了自己发烫的额头。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有时候你总是会说一些我们大家都听不懂的话。”明日向百合挑了挑眉。 “好吧,我们去那边那个阴凉的地方谈吧。”浅仓鸣指向了不远处,楼梯间屋顶下所形成的一小片阴影处。 “那边?那不是经典同人誌里才会出现的剧情发生地吗?!难不成……鸣你终於也觉醒了吗?要在那种地方,和我做这样那样的事情?!啊,顺带一提,我不喜欢太粗暴的哦。”明日向百合调皮地对他眨了眨眼。 “你那种妄想很危险啊。” “嗯~可是在我的妄想里,鸣也是会很温柔的哦,当然,我说的是碰撞的力度。” “好好好,我会温柔一点的,当然,我说的是拒绝你的力度。” 走到阴凉处后,浅仓鸣总算是鬆了一口气,刚才他差点要中暑了都。 “鸣,到底有什么事啊?”明日向百合问道。 “这个……”浅仓鸣犹豫了一下,隨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百合,其实之前,我……” 浅仓鸣简单地和他说了自己前段时间,是如何在他的家中安装了微型摄像头,並因此看到了他被养母家暴虐待的情况。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明日向百合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勉强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嗯……抱歉,用了这种並不光彩的方式。”浅仓鸣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如果你想责骂我的话,儘管骂吧,我都接受。” 明日向百合却摇了摇头。 “不会的,我是不会责怪鸣的,你也是因为担心我,才会去做这种事情的。”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谢谢你,我很高兴能让你如此地在意我。” “百合……”浅仓鸣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如果你想摆脱千春阿姨的话,只要你肯亲自站出来作证,再加上那些盗摄的视频作为辅助证据,就一定能成功的。” “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我最后还是放弃了。”明日向百合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如果那样做的话,我就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浅仓鸣看著他那双有些悲伤的眼眸。 “鸣,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他抬起头望向天空,“我只是因为母亲她想让我打扮成这个样子而已,如果我不顺著她的意思去做的话,恐怕,我很快就会被她拋弃掉吧。” “那你的父亲呢?他也不管你吗?” “我小时候就已经尝试过了,一年到头也只能见到他几次而已,每次见面,他也只是一直在让我去听她的话,至於其他的他就都装作视而不见,你说,在那种情况下,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那是小时候,但现在已经不同了,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小孩子了。”浅仓鸣说道。 他苦笑著自卑说道:“鸣,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出色能力的普通学生而已。我什么都不懂,如果是鸣你的话,肯定可以做到,但我……我一定是不行的。” “只要你肯踏出第一步,就一定可以的!我会帮你的!” 浅仓鸣劝说著,“你要相信你自己,你並没有你想像中的那般不堪,你只是只是欠缺了一点点的勇气而已,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那就……牵住我的手,让我知道你的答案。” “鸣……” “安心吧。” 明日向百合鬆开了自己紧紧握住的双手,他抬起手,慢慢地朝著那条似乎代表著救赎的道路前进著。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要触碰到那份温暖的时候,他还是放下了。 “对不起,我想……我想再等等,她毕竟也养育了我那么久,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的话,大家都会知道这件事的。 到时候她肯定会被別人歧视,在社会上也会无法立足,那样就太可怕了。”明日向百合紧紧地抿著唇。 “但万一是你自己先崩溃了呢?” “不会的,我已经习惯了,我绝对不会那么脆弱的……” 浅仓鸣沉默著,过了半晌他才开口。 “我知道了,如果这是你的意愿的话。” “谢谢你。”他上前抱了一下浅仓鸣,“放学后,我们一起回去吧,还是把那些摄像头都拆掉比较好,不然被母亲发现了,鸣你也会有麻烦的。” “嗯。”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教室,放学后,我们就在你的社团集合。”明日向百合说道。 “好,你去吧。”浅仓鸣淡淡地说道。 “嗯,再见。”他挥手告別。 等到他下楼梯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之后,浅仓鸣才嘆了一口气。 “果然是这样啊,这种性格还真是让人头疼,百合啊,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哼哼哼……” 第67章 筹钱 “宫野桑,真的已经万策尽了吗?”明日向千春担忧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一脸悲痛的宫野月。 本来今天被他邀请出来一起喝咖啡,还挺开心的。 但现在的话……明明最近的进展都很顺利,宫野桑都已经准备要和自己一起去旅行了。 而自己也已经下定决心,要放弃那个见不得光的职业,准备和他好好地过日子。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事情呢?难道说,上天註定就是不让她获得幸福吗? “明日向小姐,真的很抱歉,之前说好的旅行计划,我们暂时是没办法去实现了。 我的父亲他现在急需我陪在他的身边照顾他,而且……”他说著便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到底需要多少钱呢?”明日向千春问道。 “因为心臟情况突然出现了紧急恶化,所以现在急需进行手术。手术费需要一千万日元,而且,今晚就要交齐。 我东拼西凑,却还是差了五百万日元,如果、如果今天晚上还不能筹集到的话,我的父亲他……” 说到这里,宫野月已经捂著脸,泣不成声了。 明日向千春看著他这副模样,心疼无比。 她算了算自己能拿出来的所有的钱,却发现自己这些年来,几乎就没什么存款。 而自己的名牌衣服和装饰品,就算是拿去变卖,也需要时间。 她只能先开口安慰道:“宫野桑,我这边大概能拿出一百万日元,你先拿去用吧。” “不!不!明日向小姐,我绝对不能拿你的钱,因为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关係就会被金钱玷污了! 而且就算是多了这一百万日元,也还是无济於事啊,啊!我都说了些什么啊!我明明是想和明日向小姐一起好好地喝杯咖啡的……失、失礼了!”宫野月惭愧地站起身,掩面快步地离开了。 “宫野桑!宫野桑!”明日向千春在后面追著,却完全追不上,她只能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无奈地嘆息著。 “怎么会这样……”她无力地坐回了原来的座位上,苦苦地思索著该如何才能帮上宫野月的忙。 她想到了那个混蛋每个月会打来的抚养金,但最近这一年那笔钱是越来越少了。 有的时候,那混蛋甚至还直接就不给了,害得自己现在都没办法再去买新的衣服了,真是可恶! 思来想去,她也没什么可以能借钱的朋友,她似乎也只能放弃了。 “不行!这次可以说是我的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只要能让宫野桑欠下我这个人情,那他以后就一定会更加地喜欢我的,到底还有什么办法……” 她的眼神在咖啡厅里,漫无目的地飘忽著。 最后落在了宫野月刚才坐的位置上,在那里,有著一张被遗落的名片。 “这是……”她拿起来仔细地看了看,“贷款业务?这利率居然这么低?不会是诈骗吧?但这有可能是宫野桑他……”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拨通了名片上所留下的联络方式。 而在咖啡厅的窗外,变身后的沙克斯偷偷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浅仓,那娘们儿已经打电话了。】 【我知道了。】 在援助部的活动室里,正靠在窗边看风景的浅仓鸣,从怀中拿出了福音书。他拿出钢笔,眼中带著几分高傲与不满。 “安心吧,很快你就会迎来你全新的生活了,百合。而且这一次,我会让你心悦诚服,只是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阵痛,谁让你要拒绝我的帮助呢?” 在书页上快速地写完了一行文字之后,他便合上书,静静地等待著。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 “鸣,抱歉,稍微被一点事情耽搁了,所以有点来晚了。” 浅仓鸣转过身,对著刚刚到来的明日向百合,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没关係,我们走吧。” “嗯,走吧,我母亲这个时间段一般不在家,我们得抓紧时间。” 浅仓鸣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学校,朝著池袋车站的方向走去。 电车上,两个人並肩坐在一起。 “咳咳,对了,那个摄像头应该没有放在厕所里吧?”明日向百合乾咳了两声问道。 “当然没有。”浅仓鸣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会那样想?” “因为鸣毕竟也是个正值青春期的男生嘛,这个时候的信欲可都是很强的,说不定就有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明日向百合的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原来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这种人吗?”浅仓鸣无奈地说道。 “开个玩笑而已,你的人品我还是非常放心的,绝对安全。但是啊,你偶尔也得稍微地展示一下你的肉食性才行,不然和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可是会被狠狠地压制的哦。顺带一提,我说的是在床上的那种。” 明日向百合像个经验丰富的军师一样为他出谋划策。 “百合你好像很了解的样子,啊,我差点忘了,你之前可是有过女朋友的,那就不奇怪了,顺带一提,我说的是在正常交往中的那种。”浅仓鸣笑著看了他一眼。 “唉,別提了,她可是个很可怕的人。” “可怕?没有吧,我记得一瀨同学看上去挺文静知性的啊,不像是什么心性不好的人。”回想起那位戴著眼镜,绑著两条麻花辫的女生,浅仓鸣疑惑地说道。 “我不是说她表面上的那些,而是她的兴趣爱好,我实在是无法接受。”明日向百合一脸嫌弃。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孩子有一点特殊的兴趣爱好是很正常的,多包容一点就可以了。”浅仓鸣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说的是她的xp。” “原来她喜欢玩电脑,是她玩的重口游戏让你感到不適了吗?”浅仓鸣瞭然地点了点头。 明日向百合无语地看著他。“不是和电脑有关的那个xp,我讲给你听吧,是……” 他在浅仓鸣的耳边一阵嘀咕。 浅仓鸣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淡然,变得越来越震惊,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深深的畏怖。 “原来是这样,那、那的確是挺可怕的。” “对吧,当初她就是为了这个才接近我的,还说什么只要被她捅几下就会很舒服了,我当即就和她说我接受不了,然后就和她分手了。” “是、是吗……” 浅仓鸣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到这些东西,他的想像力又太好,只是稍微地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就感到了一阵幻痛。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当场扎聋自己的耳朵。 第68章 预感 在北千住站下车后,明日向百合的肚子就开始有些饿了。 於是,两个人又临时拐去了附近颇具风情的美观商店街,顺手买了几个手工製作的麵包,一边走一边吃著。 “你刚才在电车上不是还挺著急的吗?怎么现在一到家附近,就反而变得这么悠哉起来了?”浅仓鸣看著正和手中的麵包较劲的他说道。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麵包,看得出来是真饿了。 “我记得你平时吃得挺少的。” “其实是我今天中午没吃饭啦。”明日向百合含糊不清地说道,“至於原因那可都要怪你,在天台那时候,我本来是准备要去食堂的,结果时间全都被你给耽搁了。” “抱歉。”浅仓鸣尷尬地说。 “没事啦,一顿不吃,还能减减肥呢。”他走在前面满不在乎地说道。 “可你已经很瘦了。” “其实肥肉都藏在衣服里了,你想看看吗?”他微微地提了提自己身上黑色水手服的裙摆,露出了一截雪白的小腿。 “好啊。”浅仓鸣淡淡回应著。 男人的肉体是不可能会让他產生任何反应的,不管他的外表再怎么像女孩子。 “额……”他顿时害羞得不敢再说话了。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要是这么容易害羞,就不要这样隨隨便便地调戏別人啊。”浅仓鸣说。 “我只对你才会这样。”明日向百合小声地嘀咕道。 “这样啊……” “你、你听到了?!” “听到什么?”浅仓鸣反问道。 “唔!”他一下子噎住了。 一路走走停停,明日向百合似乎已经完全不著急回家了。 他趴在了隅田川边的千住大桥栏杆上,出神地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 “在想什么?”浅仓鸣背靠著栏杆,陪著他一起发呆,眼睛则漫无目的地瞅著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与行人。 “……小时候的事。” “是吗?”浅仓鸣撑著脸,“有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吗?” “有哦,但我不告诉你。”他笑嘻嘻地说道。 “那就好。”浅仓鸣无所谓地说。 “真的不问一下到底是什么事情吗?”他忍不住问。 浅仓鸣看了他一眼,“只要不是什么坏的回忆,那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你就不能多一点点的好奇心吗?” “好奇心会害死猫,况且我也没有九条命,那就更不能有了。” “哈啊……真是的。”明日向百合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真是个坏心眼的傢伙。” “什么?” “没什么。”明日向百合转过身,走下了桥。 “等等我。” “不要。”他没好气地说道。 但最后,明日向百合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等著浅仓鸣跟上自己的脚步。 到了老旧的公寓楼下,浅仓鸣看著那些上了年纪的住户们问道:“百合,你是什么时候住到这边来的?” “三年前。”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这里离我家也不算很远啊。”浅仓鸣纳闷地问道。 “我害怕你会討厌我穿女装的样子。” “你对我也太没信心了。” “不是没信心,而是……万一呢?”他认真地说道。 “现在放心了吧?” “嗯,非常安心。”他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两人走上了三號楼的第四层,来到了403號的门前。 “咦?”明日向百合站在门前,有些愣神,“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就……” “不进去吗?”浅仓鸣疑惑地问道。 “鸣,今天可能没办法了,母亲她现在好像在家里,得等下次了。” “啊,没事,那就下次再拆摄像头,对了,我也得顺便拜访一下千春阿姨,我们一起进去吧。”浅仓鸣说道。 “这个……”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是明日向千春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出来瞧了一眼,当她见到明日向百合后,脸上立刻充满了惊喜。 “母、母亲……” “百合!你终於来了啊!快!快进来吧!”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就要往屋里带。 “千春阿姨,好久不见了。”浅仓鸣出声打断了她的拉拉扯扯。 “你是……?”明日向千春这才发现门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她警惕地扫了一眼,发现是一位相貌堂堂,眉宇之间暗藏著几分正气的英俊青年。 “是我啊,小时候经常和百合一起玩的那个浅仓鸣,那个时候我还经常来带他出去玩呢。”浅仓鸣微笑著说道。 “浅仓……哦,我想起来了,都长这么大了啊……”她努力地让自己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下达了逐客令,“抱歉啊,今天阿姨家里有点事,可以改天再来做客吗?” 她的笑容实在是太过僵硬用力,以至於让她的整张脸都呈现出了一副令人不快的嘴脸。 “啊,当然可以,那下次我再来打扰了。”浅仓鸣往屋里面不著痕跡地看了两眼,然后笑著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哈,来,百合,快进去吧。”她说著,半推著他往家里面走。 明日向百合看著眼前昏暗的室內,心中莫名地感到有些不安。 他感觉,仿佛只要一踏进去,便会立刻跌落进无止尽的黑暗深渊一般,再也无法回到光明的所在了。 “百合!” 身后的喊叫声让正踉蹌著往里走的明日向百合回过了头。 他看见了正处於夕阳余暉下的浅仓鸣。 他正掌心向上,对著自己伸出了手,俊美的脸庞被傍晚的红光分割得明暗交错,一种难以言说的强烈割裂感正从这个男人的身上肆意地散发出来。 “无论发生什么,我也绝对不会拋弃你的,如果你感到害怕的话,那就试著喊出我的名字吧。” “鸣……” 明日向百合有些恍惚地看著他。 隨后,门关上了,无边的黑暗彻底地笼罩了他。 第69章 绝望 “好了!快过来!”明日向千春的脸上,一下子就变了表情,她不耐烦地用力地拖拽他。 “疼……”手腕被捏得发红的他,踉踉蹌蹌地走进了客厅。 而里面两个莫名出现的陌生男人,让他当场愣住了。 “我说小姐,到底好了没有啊?我这边可是很忙的,要不是因为顺路,我才懒得亲自跑过来一趟呢。”坐在沙发上的红髮男子正翘著二郎腿,不耐烦地说道。 然后他將手中的菸头直接按在了茶几上,將其熄灭。 空气里混合著刺鼻烟味和廉价香水味的浑浊气息,让人感觉不適。 而另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则沉默地站在他的身后。 “来了来了,就是他。”明日向千春諂媚地说道,她將明日向百合如同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一样,展示在了他们的面前。 “誒,这个货色长得是真不错啊。”红髮男人抬起头,仔细地打量著他,眼睛一亮,眼中充满了贪婪,“最近这种男扮女装的类型,还蛮有销路的,小姐,你確定就是他了吧?” “没错,没错。”明日向千春连忙点头,拽住了想要往后退的明日向百合。 “那成,种岛,你把那个拿出来。”红髮男人扯出了一个噁心的笑容,对著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光头男说道。 种岛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白色的合同和一支钢笔,放在了茶几上。 “这个劳务派遣合同让他签了吧,小姐你作为监护人也得在上面写下名字。”红髮男人隨意地解释道。 “好好好!我这就写!”明日向千春抢过笔,没有任何的犹豫,几下就写好了自己的名字。 隨后她对著自己的养子不耐烦地催促道,“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点签啊!不要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好吗?” “这、这是什么啊?”明日向百合的声音有些发乾。 “啊?你没跟他说明白吗?!你耍我啊?!”红髮男人一下子就变了脸,恶狠狠地盯著明日向千春。 “没有没有!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说服他的!”她焦急地说道。 “哼,那你快点吧。”他不爽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陪著笑拉过了明日向百合,强行挤出了慈祥的表情,“百合,你听著,只要你现在签下这个名字,然后去和这两位叔叔一起工作几天,那以后你要什么,妈妈我都给你买,好不好?” “可以告诉我签下的到底是什么吗?他们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人,如果是正常的工作的话……我,我愿意去做的。”明日向百合小声地说道。 “你不要管那么多了好吗?妈妈我养了你那么久了,你现在也是该到回报我的时候了吧?这可是关乎到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啊!”明日向千春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尖锐的指甲都快要陷进他的肉里。 “只是缺钱的话,我可以去便利店打工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等你赚到钱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要的是现在!就是现在!”她尖叫著直接撕下了虚偽的面具,“不过就是和那些臭男人一起上个床而已!你去做上那么几个月,我到时候就让你回来,不就好了!” “和男人上床……不!不要!我绝对不要!”明日向百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为什么要让我去做那种骯脏的事情……” 明日向千春听到骯脏这两个字,一下子就被刺痛了內心深处最敏感的部位。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清高吗?!”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內响了起来。 “母亲……”明日向百合捂著自己的脸颊,跌坐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地看著自己的养母。 “说什么骯脏?!你这是在看不起我吗?!你这个婊子生的贱货!” 彭!彭!彭!明日向千春毫不留情地殴打著自己的养子。 “没有我!你早就已经滚去孤儿院变成一个没人要的垃圾了!你还不快点把这些年我在你身上花的钱都给我还回来!快啊!快啊!” “妈妈……”明日向百合蜷缩著身子承受著痛苦,呜咽著,“……好疼啊……百合……快要受不了了……求求你……” “你妈早就死了!你那个混蛋老爸也不要你了!你说你活著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啊?!你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她粗暴地拽著他的手,拿过钢笔强硬地塞进了他的手里。 在过程中,她还不停地拍打著他那紧闭的手,让他鬆开,强迫著在合同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好了!好了!”明日向千春鬆开了手,她將已经签好了的合同塞到了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红髮男的手里,“钱呢?我今天就要!” “不要急嘛,先让我看看。”红髮男仔细地扫了扫合同,在確认了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和光头打了个招呼,让他带上已经瘫软在地上哭成了泪人的明日向百合。 “不要过来!” “你还是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为好,这合同你可是已经签了,要是不去工作的话,那笔高昂的违约金你可是付不起的,而且你也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吧?”红髮男人虽然语气和善,但话语里却藏著赤裸裸的威胁。 明日向百合的身体发冷,他一想到那毫无希望的黑暗未来,全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地结束了,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什么也没有了,已经没有人再需要自己的存在了…… 那自己为什么还不去死呢?不是早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了吗? 他看向了茶几上锋利的剪刀,眼睛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与高光。 脑海中关於自己可悲一生的回忆,正不断地闪烁著。 不幸似乎贯穿了他这十几年来的人生,而他生命中所有的轻鬆与快乐,似乎都只在某一个人的身上得到过。 直到这最后的最后,他的思绪停留在了那句话上。 他为自己天真的想法感到了由衷的可笑,在他所看过的无数小说中,他见过许多拯救他人的英雄,在最关键的时候闪亮登场,將一切的问题都完美地解决掉。 可这里是现实,是不可能会有那种事情发生的。 但是……但是……他却又怀抱著那么一丝丝虚无縹緲的希望,如果……如果是他,是那个从来都没有伤害过自己的他,是那个永远都不会拋弃自己的他的话,也许…… “鸣……” 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他低著的头颅发出。 “你刚才说什么?是想通了?”红髮男人侧著耳朵,仔细地听著。 明日向百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鸣——!!!” “哇啊!你在喊什么啊?!”红髮男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喊嚇了一大跳。 但在见到並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之后,便又恢復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嘁!居然还敢嚇唬我!种岛,给他餵点药,让他老实点!” 光头男人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个药瓶朝著明日向百合走了过去,而就在这时。 彭!彭!彭!轰! 一道持著消防斧的身影,破门而入! 第70章 拯救 “啊,这扇门我会赔的。”温和而冷静的声音,从瀰漫的烟尘中传了出来,修长的身影逐渐走出,显露出了他的正体,“抱歉,百合,去拿斧头稍微花了点时间。” “鸣……”明日向百合不敢置信地看著如同英雄一般降临的他,心中顿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你这傢伙是什么人?!”红髮男人惊恐地吼道。 “送你们进监狱的人,给我记好了!”浅仓鸣伸出手指,指著他们说道。 “浅仓小弟,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什么也没做啊,反倒是你,拿著斧头就这么闯了进来,你才像是真正的犯罪者吧?”明日向千春有些慌乱地反咬一口。 “就是啊,我们大家聊天聊得好好的,你突然就闯进来,这不是犯罪是什么?你才是那个该进监狱的人!”红髮男人的心里也慌得一批,他最怕的就是干这种事情的时候被人发现,连累到自己的大哥。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低调行事,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冒进,直接自己过来了。 “一斤鸭梨(异议)!”浅仓鸣摇著手指说道,“我完全不认可你所说的罪名,我刚才的行动完全是遵守著刑法第三十七条紧急避难与第三十六条正当防卫的规定才做出的合理行动,所以你们说我是犯罪者的说法,根本就不成立!” “这……他说的是真的吗?”红髮男人问著旁边对法律比较懂的种岛。 “是真的,他大概率会被判无罪。” “啊?”红髮男人傻了。 “说完了吗?那现在轮到我了。”浅仓鸣伸出食指大声地喊道,“你们刚才的所作所为违反了刑法,涉嫌人口买卖罪,以及违反卖春防止法第七至九条,还有伤害罪和强要罪等等!” “等等!你根本就没有证据!这是疑罪从无!我方不接受!况且我们的合同只是普通的劳务合同,並不是卖春合同,只是写著要派遣到娱乐场所去工作而已,至於你说的那个什么伤害罪和强要罪,更是无稽之谈!”光头男种岛猛地一拍茶几,大声地反驳道。 “证据?我当然有。”浅仓鸣单手叉著腰,摇了摇头。 “你有证据?”种岛狐疑地看著他。 浅仓鸣从客厅的某个角落里,將自己之前藏匿好的微型摄像头拿了出来,“这就是我的证据!正处於开机状態的微型摄像头! 里面已经清清楚楚地记录下了你们刚才的所有行动,而且视频也已经被我上传到了电脑和手机云端里了,所以你们还是先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吧。” “异议!盗摄的视频是不能作为主要证据的!”光头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了起来,他的声音也变得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异议!这种事情你还是留著去跟法官大人说吧。”浅仓鸣不屑地抱著手,点了点自己的臂膀。 “摄像头?!这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红髮男人的脸色大变,他当机立断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说道,“小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大家就当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浅仓鸣不为所动地看著他。 “这是我的赔礼。”红髮男人將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堆在了茶几上。然后拉著种岛一起士下座,对著明日向百合说,“对不起!刚刚是我太粗鲁了!还请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吧!” 明日向百合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浅仓鸣。 “一切的是非对错,还是交由警察去定夺吧,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红髮男人闻言,鬱闷地从地上站起身,嘆了一口气,“种岛,你教教我之后该怎么在局子里把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才不会影响到大哥吧。” 光头男人也嘆了一口气,拉著他在一旁小声地商量了起来。 “千春阿姨,有什么想说的吗?”浅仓鸣看著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她。 “有什么好说的,呵呵……百合,我还真是羡慕你啊,居然找了个这么好的男人。”她淡淡地说道,“我本以为你是个没人会在乎的傢伙,没想到……算了,之后我们可能也不会再见面了,最后再给你一个忠告吧,你以后也不要再去找你的父亲了,他早就已经组建新的家庭,他是不会再去理睬你的了。” “母亲,你为什么要这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是为了男人啊,我好不容易才看见了幸福的希望,明明只要你乖乖听话就好了……”她恨恨地说道。 明日向百合看著她,紧握拳头,最终还是鬆开了自己的手。 浅仓鸣走到明日向百合的身边。 “百合,没事吧?” “嗯……没事了。”他怔怔地看著浅仓鸣,一把抱住了他,在他的胸膛里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享受著这份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百合?” “再等等,让我就这样再待一会儿。” “真拿你没办法。” 过了十几分钟后,闻讯赶来的警察,在了解了基本情况之后,便带走了三个人。 其中一位在游乐场里和浅仓鸣有过一面之缘的警官,还主动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又是你啊,那个想成为人权派律师的浅仓鸣对吧?”他笑呵呵地拍了一下浅仓鸣的肩膀。 “不要取笑我了,那都只是乱说的而已。”浅仓鸣不好意思地说。 “哈哈哈!其实啊,相比起律师,我觉得你更適合成为一名警察,因为你拥有著一颗无可比擬的正义之心,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就跟我说,我可以替你引荐一番。”他的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对浅仓鸣的极大好感。 “是,承蒙看重。”浅仓鸣与他交换了联络方式,之后他们还得去做一下笔录才行。 看著警车离开后,浅仓鸣和明日向百合才慢慢地走出了公寓楼。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明日向百合的眼中充满了迷茫。 “先找个住的地方吧,原来的家就不要再回去了,换一个全新的环境。” “嗯,鸣你看起来好像已经都为我安排好了。” “只是之前有想过,万一你哪天离家出走什么的,总得有个地方能给你住。”浅仓鸣笑了笑。 “那……是什么地方呢?” “就在我家那边,有一栋两层的低廉公寓,神崎他也住在那里,百合你应该也认识他吧?” “是那个和藤谷商量画稿的那个画师吗?” “嗯,怎么样?” “谢谢你。”明日向百合又抱住了浅仓鸣,“谢谢你拯救了我,我的英雄,最喜欢你了~” 浅仓鸣虽然还想继续地装出亚撒西的模样,但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嘛,我们毕竟是好朋友嘛。” “如果我是女孩子的话就好了。”明日向百合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完全不去接他的这个话。 “但百合你现在可比一般的女孩子要更漂亮。”浅仓鸣强忍著怒气说道。 “那能漂亮到让鸣你都想和我交往的程度吗?”他看似隨意地说道,但眼里的认真却又是那么地显而易见。 想啊,想给你来一套军体拳倒是真的。 浅仓鸣內心哀嚎,苦也,怎么突然就进搅基线了?这个世界难道真的是旮旯给木的世界吗? “啊,嗯,有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他浑身难受地说道。 “这样啊,我知道了。”他的眼中透露出喜意,羞涩地说道,“那我会加油,让鸣你一直都拥有这种感觉的。” “好喔。”浅仓鸣风轻云淡地说道。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71章 辅导 七月五日,距离决定命运的期末考试,还剩下最后十天。 援助部內。 “战国时代的三英杰是……”樱木未来右手撑著可爱的脸蛋,左手则拿著自动铅笔顶著自己的脸颊,陷进了一个小小的可爱凹痕,酒红色的瞳孔,正迷惑地盯著桌子上的习题册,面露难色。 浅仓鸣揉了揉自己的眉间,见她已经对著这道白给题思考了足足三分钟之久,却还得不出任何答案,他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是织田信长、丰臣秀吉,还有德川家康。” “啊!对对对!”她恍然大悟地在练习册上写下答案,隨即又像一滩融化的史莱姆,將整个上半身都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拉长了声音抱怨道,“——为什么要记住这些丑大叔的名字啊,而且歷史好无聊哦,天天就是一群人打来打去的,有什么意思嘛。” “未来,其实学习歷史,也可以尝试著用看漫画的方式来入门。” 一旁的水野瞳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副细框眼镜戴上,她像个知性优雅的家庭教师一般推了推镜架,拿起未来做完的习题册,仔细地检查起来,“就比如你刚才提到的三英杰,市面上就已经有很多那种寓教於乐的教育漫画了。” “欸……原来还有这种好东西啊。”樱木未来的眼睛骨碌碌地转来转去,本就不怎么安分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 “你现在不需要去理解这些歷史背景,只需要死记硬背,让你的肌肉记住每一个正確答案就足够了。” 浅仓鸣漫不经心地转著笔,扫过自己面前几张理科练习册,“理科这边的题目你已经算是比较熟悉了,姑且算你过关。 但你的社会和英语完全不行,需要进行重点针对,只剩下十天的时间了,我们务必要在考试到来之前,让你及格的成功率到达八成以上,才可以大概放心。” “酱紫……真的来得及吗?”樱木未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废人的气息,“如果有什么奖励就好了,我现在真的一点干劲也没有。” “未来,奖励的话,我这里有哦。”水野瞳微笑著说,“但你必须要努力,绝对不能偷懒才行。” “是什么奖励?”樱木未来瞬间来了精神,她將腰坐得笔直,双手期待地举在胸前,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狗,眼巴巴地看著水野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是我最近才刚刚学会做的,如果不好吃的话,可一定要跟我说哦。”水野瞳从自己的便当袋里,拿出了两个小盒子,打开之后,是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草莓小蛋糕和草莓挞。 “哈啊——!太厉害了!真的可以吃吗!”樱木未来的双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地在空中虚抓著了。 她的眼睛盯著一颗颗饱满鲜红的草莓,鼻翼间是香草与鸡蛋完美融合的浓郁蛋奶香,馋得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水野瞳的眼镜片闪了一下光,她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微笑。 “当然可以,只要你认真地做完一套完整的练习题,就可以吃一份,如果再做完一套的话,还有附加的特製草莓奶昔可以喝。” “哦——!现在的我感觉动力满满了!”樱木未来的眼神瞬间变得坚毅起来,手中的铅笔在练习册上写得飞快。 但不出三分钟,她便又遇到了瓶颈,再次败下阵来,可怜兮兮地趴在桌子上发出了悲鸣:“呃呃……好想吃蛋糕……” 哼,真是一点意志力也没有的杂鱼。 浅仓鸣看著她没用的样子,在心里轻蔑地耻笑著她。 虽然食慾是人类的三大基本欲望之一,但能如此轻易地被其左右的,不过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罢了。 而一旁的水野瞳看著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些於心不忍,便將草莓蛋糕放在了她的面前。 “未来,还是先吃点蛋糕提提神吧,等下再继续做习题也是可以的。” “真的吗?!” “嗯,儘管吃吧,我今天可是做了很多呢。” “好耶!小瞳最棒了!”她立刻拿起叉子,飞快地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品鑑声。 “啊唔唔唔……这个果肉的鲜甜程度等级很高呢,甜得刚刚好,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酸。蛋糕也是入口即化,烤得火候完美,这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啊,好吃得我都想哭出来了,呜呜呜……” “未来说得也太夸张了。”水野瞳被她这番毫不吝嗇的夸奖,夸得耳根都有些微微泛红。 “是真的啊!不信的话,让鸣君也试试看!”樱木未来將自己用过的叉子,在嘴里仔细地吸吮了几下,確保上面都沾满了自己的味道后,又叉起了一块蛋糕,往浅仓鸣的嘴里送去,“来,鸣君,张开嘴巴,啊——飞机要降落咯~” 水野瞳默默地將自己刚刚拿起的另一把乾净的叉子,重新放了下来。 这个笨蛋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子了吗? 浅仓鸣心中如此想著,但身体还是诚实地微微张开了嘴,將那块蛋糕吃了进去。 “怎么样?怎么样?”樱木未来面色微红,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是很好吃。”浅仓鸣认真地品味著,隨即给出评价,“但说实话,瞳的水平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我已经习惯了,所以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触。” “是吗……嘿嘿。”樱木未来只是傻傻地笑著,开心地盪起了双脚,可爱的小皮鞋与地面轻轻地摩擦著,发出了噠噠的声音。 “鸣,我还做了你最爱吃的蓝莓蛋糕,要不要也试试看?”水野瞳说著,又拿出了另一个小巧精致的蛋糕。 嗯?! 浅仓鸣的身体微微一顿,这下就不得不尝了。 果然,人类的欲望还是难以战胜,食慾,你好强大! “那我就不客气了。” 浅仓鸣喜欢甜食,这种喜好从上辈子就已根深蒂固。 虽然今生他无比克制地管理著自己的身材,但在遇到真正喜欢的东西面前,也只能说一句真香。 第72章 暗潮汹涌 唔……就是这个味道啊……这种被幸福感包裹的感觉……我要感动得流下泪来了。” 浅仓鸣的脸上露出了和刚才的樱木未来如出一辙的夸张表情。 “怎么连鸣你也这样说……”水野瞳低著头,手指绕著自己的发梢,越发不好意思了。 “因为它真的很美味,感觉瞳的手艺又有进步了,不信的话,你也来试试看?” 浅仓鸣拿起自己的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放到了她的面前。 樱木未来默默地看向了水野瞳。 “欸……”水野瞳感受到了身旁尖锐的目光,但是要她拒绝鸣的投喂,她又完全做不到,在一番激烈的內心权衡之后,她还是选择了张开嘴,吃下了那块蛋糕。“嗯……感觉和自己之前做的差不多。” “那一定是你自己的感觉出错了,如此美味,怎么可能和以前相提並论呢?”浅仓鸣一本正经地说道。 “鸣还真是喜欢吃甜食呢,感觉有点像jk一样。”水野瞳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算是天天吃,我也绝对不会腻的。”浅仓鸣认真地说,隨即他的动作微微一顿,“啊,瞳,不要动哦。” 水野瞳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而浅仓鸣则是拿出纸巾在她沾上了一点奶油的嘴角,温柔仔细地擦了擦。 “抱歉,我不太习惯餵別人吃东西,力道没掌握好。” “没、没关係。” “哼。” 水野瞳不敢看向发出不满小声哼唧的方向。 “那个啊!鸣君!”樱木未来鼓著脸颊,大声地说道,“这边有道题我完全不明白,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看看啊?” “好,我来看看。”浅仓鸣走到她的身边,“是哪一道题不明白?” “呃……全都不明白!” 混帐!消遣我是吧! 浅仓鸣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才让自己的表情绷住。 “未来是在开玩笑吗?这些题目你刚才可都已经做了一半了,而且题目下面都是有答案的,不需要你去理解,主要把解题过程记住就好。” 樱木未来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这不是忘了吗,鸣君快帮我找一找答案嘛~” “真拿你没办法。” 浅仓鸣刚想將有些凌乱的桌面整理一下,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他看向了门外。 咔噠。 援助部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九重院若叶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她的视线在房间內扫视了一圈,当见到水野瞳时,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九重院同学,好久不见,有什么要紧事需要你特地过来一趟吗?”浅仓鸣阴阳怪气地说。 “豚鼠君,我好歹也是这里的部员。在自己的社团里进行活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九重院若叶抱著手臂说道。 “是吗?可我记得,在班级里好像也见不到你。” “那一定是你看错了,我的出勤率可是百分之一百。”她轻蔑地笑著。 “九重院同学的妄想症看来是有些严重啊,你所有的作业现在可都还在我的手里,老师可是特地拜託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的。”浅仓鸣无奈地摇了摇头。 “依我的成绩,那些无聊的作业就算不用做,也没什么关係。”她撩了一下自己柔顺的黑髮,显得异常高傲。 “是吗?可据我所知,九重院同学你的成绩,貌似连年级前一百都没有进吧?”浅仓鸣笑眯眯地说道。 “豚鼠君,你还真是喜欢我呢,对我了解得这么清楚。”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九重院同学的这个说法恐怕有点错误。”浅仓鸣摆了摆手,“身为部长,总是要关心一下每一位部员的学习状况,这是很正常的,和什么喜欢可完全没有关係。” “豚鼠君,你就继续嘴硬吧,忘了吗?那一天你可是给我留下了非常非常深刻的印象呢~”她捂著嘴窃笑著。 浅仓鸣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起来。 “若叶。”一直沉默著的水野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参加社团活动了,那就不要再给鸣添麻烦了,好吗?” “瞳终於愿意和我说话了吗?”她微微点头,捏著自己尖俏的下巴,沉吟了片刻,“瞳的话我当然会听,但我和豚鼠君之间的事情,还是希望瞳你不要干涉比较好。” 水野瞳嘆了一口气,“若叶,说真的,放弃吧。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我都不会有任何感觉的。” “我可听不懂瞳在说什么。”她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水野瞳和樱木未来的对面,也就是浅仓鸣的右边,“好了,社团活动呢?今天是要做什么?是做这些无聊的练习题吗?” “九重院同学,今天是要帮未来进行期末考试的真题训练,让她能顺利合格。”浅仓鸣向她介绍道,“对了,未来,还没有跟你正式介绍,这位是九重院若叶同学,也算是我们这里的成员之一。” “哦。”樱木未来只是冷淡地回应了一声,完全不给九重院若叶任何好脸色看。 这让浅仓鸣在心中深感爽快,不枉他每天都让她白嫖草莓牛奶,关键时候还是蛮有用的嘛。 “樱木同学对吧?虽然你好像不太欢迎我的样子,但这边还是要请你多多指教了。”九重院若叶微笑著说道。 “我对没有礼貌的人都一向不欢迎。”樱木未来直接说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为什么你要叫鸣君豚鼠啊!” “原来你是在意这个,其实很简单,那是我和他之间的爱称。”九重院若叶淡淡地说道。 “爱、爱称?!什么意思?!”樱木未来握紧了拳头。 “字面意思。”九重院若叶嬉笑著。 “什么字面意思啊,就是九重院同学自己无聊的恶趣味而已,我个人是不太在乎其他人怎么称呼我的。”浅仓鸣立刻出声,阻止了她继续火上浇油。 “真是无情,那一天我们明明都已经那样了,你现在还是不肯承认我们之间的关係吗?”九重院若叶瞬间又將矛头调转了回来。 “啊,对,说起来,九重院同学之前確实是做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要不要我现在就说给大家听听看?比如说摄像头什么的?” 浅仓鸣可不会再吃她这一套了,就如同圣斗士是绝对不可能败在同一招上面两次的。 “是什么?”水野瞳在这个时候插入了对话。 “就是……” “哼,豚鼠君,你还真是坏心眼呢。”九重院若叶立刻打断了他,她曲线优美的小脚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朝著浅仓鸣的小腿方向踢了过去。 “彼此彼此。”浅仓鸣早有防备,轻鬆地抬起脚接住了她的踢击。 “你可要考虑清楚,忤逆我的下场。”她的狐狸眼危险地眯了起来,显然是对浅仓鸣的抵抗,感到非常的不满。 “什么?”浅仓鸣继续装傻。 砰、砰、砰。 两人的脚在无人看见的桌底下,迅速地交缠在了一起。 桌面上,两人依旧维持著平静的表情,桌面下却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在九重院若叶那接连不断的猛攻下,浅仓鸣表示,他全都防下来了嗷。 “呼……呼……呼……” 一番激战过后,九重院若叶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恶狠狠地瞪著他,眼中满是恼火。 而浅仓鸣依旧是神色自若的模样,他右手撑著脸,幼稚地对她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另外两人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这诡异的气氛中,她们也知道,这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四人神色各异。 第73章 拔河 九重院若叶不爽地抱起了手臂,迷人的狐狸眼瞪著正一脸享受地品尝著蛋糕的男人。 “九重院同学,嘛,不要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吃点蛋糕吧,这可是瞳亲手做的。” 浅仓鸣用一种施捨的態度,將桌上属於自己的蓝莓蛋糕,推到了她的面前。 “被你吃过的东西,我可不要。”九重院若叶不屑地轻哼一声,又將蛋糕推了回去,“我要的是属於我一个人,完完整整的。” “那还真是遗憾,看来只能由我一个人独享这份美味了。”浅仓鸣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继续享受著这份甜美的馈赠。 “你是哪里来的女子高中生吗?”见他那副愉悦至极的表情,九重院若叶忍不住出声嘲讽道。 “这是对美食最基本的尊重。”听著这熟悉的话语,浅仓鸣头也不抬地回应。 “若叶,这里还有。”水野瞳拿出了第二份备用的蓝莓蛋糕,放到了她的面前,“如果你再用那种態度和鸣说话,我就不理你了。” “嘁,果然是这样。”她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最后还是撑著脸,有些不情不愿地吃了一口蛋糕,“好吧,但只限於接下来的十分钟。” 水野瞳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头痛地摇了摇头。 过了几分钟。 “小瞳,我做好了!你快帮我对对看!”樱木未来凭著记忆磕磕绊绊地做完了一张歷史试题。 “我看看……”水野瞳接过试卷,眉头紧锁地开始仔细批改起来。 九重院若叶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眼两个显得有些过分亲密的女孩,她慵懒地点著脸颊的手指微微一顿,魅惑的眼眸不怀好意地转向了正在埋头苦吃蛋糕的浅仓鸣。 浅仓鸣瞬间感到了一股恶意,他立刻三下五除二地將剩下的蛋糕全部塞进嘴里,生怕有人会跟自己抢。 “吶,喜欢吃甜食的豚鼠君。”九重院若叶坐到了他的身边,整个柔软的身体几乎都要贴在他的身上了,“要不要,我把属於我的这一份,也一併赏赐给你呢?” “什么?”浅仓鸣诧异地看著她,这女人又想干嘛? “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啊?!”樱木未来见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了了,金色的双马尾因主人的怒气一跳一跳的。 她站起身,绕到浅仓鸣的另一边,一把挽住他的臂膀,齜牙咧嘴如同护食的小狗般,恶狠狠地瞪著九重院若叶,“鸣君!你离这个奇怪的狐狸精远一点!” “狐狸精?”九重院若叶优雅地挑了挑眉,挪揄地看向了樱木未来,“樱木同学,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说出这种话的呢?据我所知,豚鼠君他好像並没有女朋友吧?难道说~” “不、不是的!”樱木未来的小脸迅速地变得红润无比,她慌乱地摆著手解释,“只是作为好朋友应尽的义务而已,你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绝对不能让鸣君被你给骗了!” “原来只是朋友而已吗?”九重院若叶也伸出手,拉住了浅仓鸣的另一边臂膀,露出挑衅的笑容,“你只凭藉我这完美无瑕的外表,就武断地判定我的人格,这样不是很失礼吗?” “还有你的行为!你那轻浮的行为!”樱木未来追加反驳。 “这只是不拘小节而已,看你打扮得这么花里胡哨的,原来內心是那么古板的吗?这算是什么新的冷笑话吗?思想传统保守的辣妹什么的。”九重院若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恶劣的弧度。 “哈啊?!你这个只会卖弄风骚的自恋狂!” “这就开始人身攻击了?真是完全符合我对你的表面印象呢,果真是一个头脑简单的笨蛋,相比起来,豚鼠君可是比较喜欢更加放得开的类型哦。”她说著,故意將自己的胸脯,朝著浅仓鸣的手臂上用力地挤了挤。 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隔著一层薄薄的制服布料传来,带著一丝挑逗的温度。 浅仓鸣不动如山,正当他准备出声阻止这场令人生厌的闹剧时,另一边的樱木未来也发力了。 只见她瞪大了酒红色的眼睛,咬了咬下唇,她没有鬆开挽著浅仓鸣臂膀的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往自己这边拉扯。 “鸣君才不会被你用这种低劣的手段骗到!” 她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胸前同样柔软的部位,也毫不示弱地紧紧地压在了他的手上,那少女独有的滚烫温度,比起九重院若叶还要更胜一筹,“我才不古板呢!只要是鸣君喜欢的,我……我也可以的!” 两个女人的指尖,同时收紧,开始了一场无声的角力。 “嗯~” “唔——” 浅仓鸣终於忍不住了,两人搁著拔河呢?感受到了拉伸的疼痛,不想成为丐版商鞅的他瞬间从她们两人的钳制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脸上是无奈而又包容的微笑。 “欸多……我和大家都只是朋友,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喜欢某种类型一说,我对大家都是一视同仁的,这就是我的態度,所以……我们还是回归今天的主题吧,毕竟时间也不早了。” 樱木未来忿忿不平地鼓起了脸颊。 本来一个天海久世就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现在不知道又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一个九重院若叶这种骚狐狸精,让她的警戒程度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级。 为什么……为什么鸣君身边的女人会越来越多了…… 不行,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一定要找一个最浪漫合適的时机告白……啊!有了!就是那个! “呵呵……”九重院若叶冷笑一声,下一秒她的脑袋上,便挨了水野瞳一记手刀,“一袋。” “適可而止,若叶。”水野瞳摘下了眼镜,总是蕴含著温柔笑意的眼眸之中此刻带著冰冷的寒意,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清冷而锐利起来。 “呵呵,就是这种眼神,瞳你终於又变回我熟悉的那个样子了啊。” 九重院若叶似乎对此感到非常满意,她站起身,伸出手想去牵住水野瞳的手,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拍开了。“好吧,我不碰你就是了。” 她施施然地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第74章 宣言 “瞳,先坐我这边吧,我们来一起对一对未来的分数。” 浅仓鸣的声音,让水野瞳清冷的气场瞬间又变回了平日里温婉和善的她。 “啊,嗯。”她靠近浅仓鸣坐了下来,两人的大腿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说起来,自从长大以后就好久没见过瞳这个冷冷的样子了呢,很可爱哦。”浅仓鸣在她坐下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道。 “那副不成体统的样子,鸣你还是赶紧忘了吧。”水野瞳羞红了脸,眼神飘忽不定,又嗔怪地看了浅仓鸣一眼,“真是的,就知道作弄我。” “不,我是认真的,那个样子不也是瞳的一部分吗?偶尔也可以展现一下嘛,就像小时候你在弹琴的时候,很高傲地对我说『死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和没我优秀的人交朋友的』。”浅仓鸣乘胜追击继续说道。 “別、別说了……別再说了……唔……”她小声地恳求著,羞得整个头都快要埋进胸口里了,眼中满是无法言说的羞耻。 “为什么不让我说了?瞳小时候的样子明明真的很可爱,当然现在也一样。” 浅仓鸣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热气,那温热的气息使她那本就通红的耳根,变得更加滚烫,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似的。 “不要再这样了……” “抱歉抱歉,是有点作弄过头了,瞳要原谅我啊。” 水野瞳没有说话,只是无言地低头看著桌面上的习题册。 “真的非常抱歉,原谅我吧,嗯……对了!我知道瞳很喜欢听歌,你喜欢什么歌,我弹吉他给你听好不好?”浅仓鸣说。 “你又不会弹。”水野瞳终於看了他一眼。 见她终於肯理自己了,浅仓鸣笑了笑:“啊,我確实是不会,但我可以从今天开始就去买一把吉他回来练习,爭取在一个月之內,能完整地弹一首歌给你听。” “会很辛苦的,要做到那种程度。” “不会的,只要想著是为你而弹的,无论练习多久,都不会觉得辛苦。”他的眼里带著孩童般的纯真,没有任何其他的欲望与杂质。 听著他的甜言蜜语,水野瞳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上扬,可一想到自己的病情,她的眼神又瞬间黯淡了几分。 九重院若叶见这两人当著自己的面,肆无忌惮地打情骂俏,脸色变得不悦起来。 她拍了下桌子。“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啊,九重院同学,走好啊,让露娜小姐开车载著你的时候小心一点。”浅仓鸣微微一笑,茶道功力拉满,无比温柔地说道。 “哼。”高傲的大小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活动室。 彭! 门被她重重地关上了。 樱木未来在这个时候也站起了身,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说道:“啊、啊哈哈,时间不早了,我、我也先回去了,练习册的话,明天再做吧!拜、拜拜!” “未来,等一下!蛋糕还没有吃完……”水野瞳试图挽留,却只看到一个无措的背影离去,“未来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应该是做题做得太累了吧。”浅仓鸣笑眯眯地说道,心中却是无比的愉悦,这就叫一虎杀两羊,啊不对,应该是制衡互牵,大局可安。 樱木未来快步走出援助部后,无力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她害怕,她真的害怕,害怕自己再继续看下去,就会彻底失去向他告白的勇气。 为什么他的眼里永远都只有小瞳一个人?自己真的就比不过她吗?是自己没有她那么可爱吗?还是说……自己的身材?她摸了摸自己发育良好的胸部和臀部,应该……不可能吧? “我的恋爱之路为什么会那么艰难啊……” 她的身体摇摇晃晃的,一会儿靠在窗边,一会儿又用头抵著墙壁,在那里碎碎念个不停。 “你的样子可真是丟人。” 冷不丁地,高傲的声音从她的身旁传来。 “嗯?”樱木未来抬起头,见到了一脸不屑地看著她的九重院若叶。“关你什么事啊,自恋狂!” “哼哼,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烦恼。”九重院若叶单手叉著腰靠近她,“你喜欢豚鼠君对吧?” “唔!”樱木未来下意识地倒退了几步,抗拒著她的接近。 “放心好了,我不是来跟你爭夺豚鼠君的。”九重院若叶轻笑了一下,“我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就是让瞳和我重归於好。” “小瞳?你想对她做什么?” “当然是对你有益的事情。” 樱木未来立刻瞪著她,摆出了防御的姿態:“如果你想对小瞳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那就要先过我这一关!” “呵呵,不要乱说,我怎么可能会对她做坏事呢?”九重院若叶得意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她曾经和我,是伴侣的关係。” “伴侣?”樱木未来一时之间有些错愕,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才勉强消化了这个惊人的信息,“你刚才说的是,曾经?” “嘖,还挺敏锐的嘛。”九重院若叶有些不爽地咂了下舌,“没错,因为豚鼠君,她离开了我,所以我要重新將她夺回来,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说这对你是有益的事情了吧?” “原来还有这种事情,果然,小瞳她对鸣君……”樱木未来失魂落魄地低著头,握紧了双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肉里,带来一阵刺痛。“为什么会这样呢?” “就是如此,我特地在这里等你,是因为我看你毫无胜算,便想大发慈悲和你结盟。”九重院若叶看著她失魂落魄的反应,心中一喜。 “什么意思?”她抬起头冷淡地回应。 “意思就是,我们两个人可以互帮互助,你去攻略豚鼠君的时候,我会帮你阻拦其他的竞爭者,包括瞳在內。 而我去找瞳的时候,你就负责缠住豚鼠君,让他无暇分身,这样一来,对你我双方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是不是?”九重院若叶循循善诱地解释著。 “听上去的確是这样。” 九重院若叶一拍手,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 “那么……” “但是我拒绝。” 樱木未来没有任何犹豫地打断了她。 “为什么?”九重院若叶的眉头一皱,樱木未来的拒绝这根本就不在她的预想之中,按理说,她那么喜欢豚鼠君,应该能很清楚地明白,水野瞳才是她最大的敌人这个问题。 可为什么,她会放弃这个可以轻鬆除掉最大敌人的绝佳机会呢? 樱木未来指著她坚定地说道:“如果你以为我只是把小瞳当成情敌,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和鸣君对我来说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你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伤害他们的!如果你想找什么帮手的话,那你找错人了!” “你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九重院若叶的语气也瞬间变冷了起来,“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完全不明白自己刚刚错失了一个多好的机会。” “我不后悔,自恋狂,我也要奉劝你一句,既然小瞳已经拒绝过你了,你再这样纠缠不清,不觉得有些太死皮赖脸了吗?” 樱木未来火力全开,说完便直接转过身,背著手离开了。 九重院若叶看著她倔强的背影,饶有兴致地望著。 “呵呵,这个笨蛋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不过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起来了。” 而在走出社团大楼后,樱木未来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痛苦地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要拒绝啊!我这个笨蛋!啊啊啊啊啊啊!” 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自我反省后,她才恢復了冷静。 她抬起头看著被晚霞染红的天空,握紧了拳头。 “算了,错过就错过了,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堂堂正正地攻略鸣君,嗯,就这样做,绝对不能放弃!加油!未来!你一定能迎来只属於你的幸福的happy ending的!” 第75章 隱晦 浅仓鸣將援助部的门仔细锁好,转过身,对著水野瞳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家先。” “不用了。”水野瞳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们两个人的家正好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一点都不顺路,这样太麻烦了。” “没关係,耽搁不了太长时间的。”浅仓鸣笑了笑。 “可是……英子阿姨不会担心吗?” “没事,我会提前跟她发消息报备的。”浅仓鸣拿起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可是……” “別可是了。”浅仓鸣收起笑容,故作委屈地说道,“难道说瞳討厌我了吗?” “不!我只是……”她慌乱地捻了捻黑色水手服的裙角,隨即侧过脸去,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嘟囔著,“今天的相处时间已经太久了,再多待一会儿的话,我就,我就要胡思乱想了啊……” “瞳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那、那我们走吧!”她飞快地看了浅仓鸣两眼,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浅仓鸣看著她这副既紧张又羞怯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自己今天这一反常態,穷追猛打的攻势起效果了。 呵呵,接下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向她表达自己诚挚的心意,让她误以为自己本来就是喜欢她的,但是,她又会因为自己的病情,而无法回应这份深沉的爱意。 就这样,一直维持到她即將康復的那一天……到了那个时候,她的利用价值也就彻底结束了。 哼哼哼,真不错。 浅仓鸣的心中,美滋滋地畅想著自己的美好未来,这一切的顺利,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稳了! 飞龙骑脸怎么输?不可能的!这波已经贏了,大贏特贏!贏麻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就可以凭藉著天海久世和水野瞳这两块坚实的挡箭牌,过上一段安生日子了。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不对,应该是,嘻嘻嘻嘻嘻……也不对,哼哼哼哼……嗯,这下对了。 走出社团大楼,两个人路过操场,几个正在踢球的男生见到他后,立刻大声地打著招呼:“浅仓!来一起踢球啊!” “下次吧!我现在有事!”浅仓鸣也挥了挥手,高声回应。 那几个男生见到了他身旁的水野瞳,顿时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瞭然表情。 “那就下次!不打扰你和女朋友去约会了啊!” “真好呀!有女朋友的傢伙看不上我们这些单身汉了!” “什么女朋友啊!你们这些傢伙不要乱说!”浅仓鸣笑骂著大声回应道。 这些猴子真是活腻歪了,竟敢公然说出这种恶毒至极的脏话。下次必须得找个机会给他们狠狠地剃个光头,好好地侮辱一番口牙! “唔……我们看上去很像情侣吗?”水野瞳在一旁轻声地问。 “瞳觉得困扰的话,我现在就让他们不要再乱说这种话了。”浅仓鸣立刻歉意地说道。 “没有,我知道这也是他们对鸣的一种善意。” “真的不介意吗?”浅仓鸣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直勾勾地瞧著她,仿佛要將她看穿一般。 “嗯,没关係的。”水野瞳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微微低下头。 “嗯,好吧。”浅仓鸣笑了一下,两人並肩而行,穿行於学校的中庭小道。一排排高大的樱花树,矗立在道路的两侧。 可惜,现在花期已过,只留下鬱鬱葱葱的绿叶,在夕阳的余暉下,隨著微风轻轻摇曳,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浅仓鸣见气氛不错,立刻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 他让自己的演技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在心中不断地催眠著自己是一个心底善良、毫无不纯欲望的纯情少年。 现在正要面对自己的心上人,进行一次註定得不到回应的隱晦告白,嗯,现在来想想该怎么做才好……就是这个! 打定主意后,他迅速地地贴近了水野瞳,两人的手开始在行走的摆动中不时地轻轻触碰到一起。彼此的体温,透过一次次的短暂接触,像一股细小的电流,在两人的指尖悄然游走。 水野瞳每次被碰到,身体都会微微一颤,却没有刻意地拉开距离,只是默默地低著头,假装专心地看著脚下的小径。 而浅仓鸣,则像是毫无察觉一般,若无其事地调整著自己的步伐,让这样的意外发生得越来越频繁。 最后,当他们的手又一次触碰时,他顺势牵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水野瞳没有丝毫的反抗,只是默默地任由他牵引著向前走去。 这种身体酥酥麻麻如同触电般的感觉,让水野瞳几乎忘记了呼吸。 鸣的手……好温暖…… 有多长时间没有像这样手牵著手一起走路了呢?好像是从懂得男女有別的那个年纪开始吧,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却…… 他对我到底抱有著什么样的感情呢? 水野瞳偷偷地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只见他的脸上正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丝毫的慌乱。 这样不行啊。 明明自己已经决定了,只要能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获得幸福,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样绝对不可以,这是背叛,是对自己原则的背叛,也是对未来感情的背叛。 现在应该立刻放开他的手,让他去获得真正能属於他的幸福才行…… “鸣,这样有些不太好。”水野瞳忍著內心的剧痛,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要这样说?”浅仓鸣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发乾。 “我们只是朋友,所以,得保持一点应有的距离。” 水野瞳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仅仅只是朋友吗?”浅仓鸣眼角下垂,脸上温柔的笑容,也变成了苦涩的弧度,“嗯,我知道了。” “对不起……”水野瞳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他摇了摇头:“瞳没有任何错。是我有点自作多情了,不过,还是让我们像这样走完最后这段路吧,可以吗?” “嗯。” 感受著水野瞳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变得越来越冰凉,浅仓鸣停下了脚步。 他举起两人紧握的手,眼神真挚,带著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感。 “瞳,虽然这样说可能会很冒昧,但是……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水野瞳抬起头与他对视。 “我不会放弃的,但我也绝对不会死缠烂打,从现在开始的这段时间,我会尝试著让你感到幸福,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也不需要做出任何回应。然后,在今年的圣诞节那天,再告诉我你的答案,好吗?” “鸣,我……”水野瞳確切地知道了他的爱意。她的心中悲喜交加,喜的是两个人確確实实是互相喜欢著彼此的,悲的是,她註定无法回应这份沉重的心意。 她决定了,一定要在圣诞节到来之前,让他找到那个能够託付一生的人。 “嗯,好。” “谢谢。”浅仓鸣的脸上又重新掛上了笑容。 而他內心更是高高地举起了双手,化作红温的小拳石吶喊著,从未有如此美妙的开局!请为我欢呼!为我喝、喝喝彩! 不如说实在是太顺利了,而且她康復的日子,据沙克斯所说的,应该就在圣诞节以及前夜是她生日的那几天。 这样一来,自己现在岂不就是处在绝对的安全期了?那不是想怎么浪就怎么浪?啊哈哈哈哈哈! 咳,不行,现在还不能笑,等回家再笑个痛快吧。 决定了,今天晚上就去买一杯特大份的圣代,好好地奖励一下自己。 第76章 轻蔑 就在浅仓鸣不断地想像著那圣代的美味之时,他的后背忽然微微发凉,他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注视感。 他快速地转过身,看向了视线的来源。 水野瞳见他转身,也顺著他的视线望了过去。见到了她不太想见到的人,天海久世。 “天海前辈?何时来的?”浅仓鸣有一些讶异,他刚才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眼睛转了转,扫视了一下附近的环境,莫名地感到有些熟悉……嗯?她现在站的那个地方,不就是之前自己和她第一次见面时,接住她的那棵樱花树下吗? 天海久世没有说话,只是用清冷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两人依旧紧握著的手。 浅仓鸣自然地鬆开了手,快步走向她:“怎么了天海前辈?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天海久世看了一眼有些悵然若失的水野瞳,开口道:“浅仓,部长找你,快。” “戏剧部的部长啊……好,那你等等我。” 浅仓鸣有些无语,这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放过自己了是吧?整个戏剧部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个適合演男巫的角色了吗?果然还是自己的魅力太大,其他人根本无法驾驭。 也罢,就让他们好好看看,何为真正的富有层次感的反派角色吧! 嘎嘎嘎嘎嘎嘎……奇怪了,今天我的语音系统是坏了吗?真是个不中用的身体,连心理活动都能出错。 天海久世见他有些停顿在原地,便直接越过了他,与水野瞳四目相对。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激烈地碰撞,迸发出了无形的火花。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压抑起来,连被微风吹拂的树叶,此刻也静止了下来,如同时间也停止流动了一般。 这两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互相不对付,两看相厌。 “瞳,抱歉,天海前辈现在有事情找我,之后我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的。”浅仓鸣走到她的面前,不好意思地说道。 “鸣,你去忙吧。我都说了,不用特意陪我的。” 水野瞳背著双手,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温暖而体贴的笑容,“加油,不要太累了,记得不要太晚回家哦,之后我再继续研究一些新的甜品,做给你吃。” “有了你这句话,我现在可以说是被注入了最顶级的燃料,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浅仓鸣感动地擦了下嘴角的口水。 “好好好,你是馋我做的甜品才对吧。” “哎呀,被发现了啊。”浅仓鸣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地承认了,“嘛,不过燃料的构成,主要还是瞳的激励,甜品什么的,只占了其中微不足道的万分之一罢了。” “油嘴滑舌,而且,感觉鸣说这些哄女孩子的话,很熟练的样子呢。”水野瞳侧过脸去。 “瞳吃醋了吗?”浅仓鸣绕到她的正面,直视著她的眼睛。 “没有。” “安心吧,我只会对瞳一个人说这些话的。”浅仓鸣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我知道瞳对我並没有那种感觉,所以我会儘量控制自己,不去耍这些无聊小花招的。” “唔……”水野瞳重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的悸动,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鸣,不用管我,她等很久了,你先过去吧。” “那好,瞳你之后有什么麻烦事情可以隨时发给我,我会立刻赶过去的,嗯,就这样,拜拜。”浅仓鸣笑了一下,快步走到了已经等待许久的天海久世身旁。 “好了,天海前辈,我们走……” 浅仓鸣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便被对方直接地拉住了。 “天海前辈,真的很急吗?”浅仓鸣一边在內心感嘆著木头老妹惊人的手劲,一边开口问道。 “嗯。”天海久世微微侧过脸,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水野瞳,“浅仓,抓紧点。” “哦哦。”浅仓鸣下意识地试著抓紧了点,没想到,天海久世竟然直接与他十指相扣。 “嗯?”浅仓鸣看向她。 “这样,逃不掉了。”她微微抬起下巴,如同一个高傲的王子,不容许任何人,从自己的手中夺取心爱的公主那般。 “行吧。”浅仓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正好可以在学校里让一些人看见,这样又能製造出一些新的曖昧传闻了。 所以他也没有去纠正她奇怪的用词错误,只是放任著自己,被她拉著向前走去。 “天海久世。” 水野瞳直勾勾地望著她的背影。 刚才她绝对没有看错,那个说是情感障碍的天海久世,在握住鸣的手之时,居然对著她露出了一个极浅、极快、充满了轻蔑的微笑。 不会错的,她对鸣一定抱有不纯的感情。 为什么……为什么她突然间就…… 水野瞳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蹲了下去,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唔……心臟……好痛……” 第77章 手术 “瞳,没事吧?” 九重院若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总是带著戏謔笑意的脸上此刻充满了真切的心疼。 她伸出手想將摇摇欲坠的水野瞳扶起。 “別碰我。” 水野瞳完全不领她的情。 她一手撑著膝盖,痛苦地喘了几口气后,才勉强地自己站了起来。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这不是想和你说说话嘛。” “所以就一直跟踪我们?”水野瞳的语气冰冷刺骨。 “我承认,跟踪你们是我不对。”九重院若叶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可我也是担心你的身体状况。” “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最清楚,重要的不是这个。”水野瞳盯著她质问道:“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我和鸣说了些什么?” “我离你们的距离很远,豚鼠君是个警惕心很强的人,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他发现,所以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九重院若叶摊了摊手,神情泰然自若,如同一个无辜的路人。 “那就好。”水野瞳深吸一口气,加重了自己语气中的认真决绝,“若叶,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我说过,我对你只是朋友的感情,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想要逾越这个范围的想法,你明白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太激动。”九重院若叶完全顺从著她,没有再做任何无谓的爭辩,“其实我今天来找你,並不是想和你谈什么复合的事情,而是有关於你身体的病情。” “若叶,你说清楚一点。” “意思就是,和你適配的心臟已经找到了。” 九重院若叶诚恳地说:“只要立刻进行移植手术,就可以让你的生命延长下去,相信我,我请来的都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用的也都是最顶尖的设备,做完手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延长了又怎么样?”水野瞳自暴自弃地说道,“之后不都得依靠各种各样的药物来维持稳定状態吗?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病症还会有很大的可能会出现在我的后代身上,所以我为什么要接受这种毫无意义的手术?” “只要后续调理得好的话……”九重院若叶试图劝说。 “不!那样的我实在是太丑陋了!我绝对不会让他见到我那种可怜狼狈的模样的!” “你还真是……满脑子都只有他呢。” “除了他,我还剩下谁?我的父母吗?呵。” 见她的情绪又开始变得不稳定,九重院若叶立刻改变了说法:“好吧,好吧,既然你不想谈这个,那我们就不说了,刚才我见到你一直看著天海家的孩子,是和她有什么特殊的关係吗?” “你认识她?”水野瞳看向她。 “她呀,算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吧。” “什么意思?” 九重院若叶笑了笑,“以前,天海家和我们九重院家的关係非常好,所以我们两个小孩子就经常被大人们凑在一起玩。不过嘛,我倒是不太喜欢她,她的占有欲有时候可比我还要强呢,每次玩玩具,我都会被她抢走。 不过这些事情,別的大人都不知道,她啊,还真是喜欢在自己的父母面前,表现得像个乖乖女。之后嘛,因为一些大人的原因,两家的关係又变得跟仇人一样,所以我们也就从此断绝了来往。” “你就只了解到这种程度吗?”水野瞳的反应平淡,她皱著眉,显得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呀,毕竟只是以前的玩伴而已,我能记得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九重院若叶见她不悦,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你想要她的详细资料吗?我可以去帮你搜集哦。” “不需要。” 水野瞳没有从她身上得到任何满意的情报,便直接转身就走,临走前她还回头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不要再跟著我了。” “哎,真是冷淡啊,明明人家还想再多跟你说几句话的。”九重院若叶望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气。 “大小姐,辛苦了。”露娜从一旁的树上跳了下来,双手端著一杯绿茶。 “露娜,我现在没心情喝茶。”九重院若叶抱著手臂鬱闷地说道,“对了,你帮我记录一下,豚鼠君喜欢吃甜食,之后帮我找几个顶尖的点心师傅,我要亲自学做甜品。” “是。” “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我九重院若叶攻略不下的人,等著瞧吧,豚鼠君。” 露娜见自家的大小姐又兴致昂扬了起来,欲言又止。 “露娜,怎么了?”九重院若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有些踌躇的神情。 露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大小姐,我只是在想,万一,您对他……” “呵呵呵呵……露娜,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九重院若叶冷笑著打断了她。 “是我失礼了。”露娜立刻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 “没关係,你有这种顾虑也是正常的。”九重院若叶自信地扬起下巴,“但你要永远记住,我是谁?从来都只有別人迷上我的份,绝对不可能有我迷上別人的时候。瞳,是唯一的例外。” “是。“ “嗯,这样就对了~” 第78章 主角 另一边,被天海久世拉著走的浅仓鸣,一路上都受到了无数道饱含著各种复杂情绪的注视礼。 虽然其中女生的占比比较大,但没有关係,女生传播八卦消息的速度可比男生快多了,对此他很满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生忍不住鼓起勇气,上前拦住了两人。 在她的身后,是一群露出了心碎表情的天海久世的狂热粉丝们。 “那个……姐姐大人……” “嗯?”天海久世只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我、我想请问一下,姐姐大人和浅仓同学,到底是什么关係?”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挚友。”天海久世身上直冒冷气,那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刺骨寒风一般,將面前的这些女生冻得瑟瑟发抖,“怎么了?有意见吗?” “咕噫!” 发问的女生没想到,平时清冷但並无太大脾气的天海姐姐,现在竟然像一只刺蝟,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强烈的攻击性。 “欸多……天海前辈她因为有急事,所以心情有些焦躁。” 浅仓鸣挡在中间扮演起了和事佬的角色,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微笑,“实在抱歉,这位同学,可以先让我们过去一下吗?” “是、是!” 面前的人群分开了一条道路出来。 “天海前辈,我们走吧。”这回轮到浅仓鸣牵著她往前走了。 “嗯。”她的气势瞬间又收敛了起来。 在两人走后,刚才被嚇到的女生们立刻议论纷纷。 “那两个人绝对是那种关係吧?” “不要啊——!我还没有和姐姐大人告白呢!”这是心碎的哀嚎。 “呵呵,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很养眼啊,这不也挺好的嘛。”某个女生露出了如同苦主般的微妙表情,瞬间引来了眾人的怒视。 再走了一段路后,浅仓鸣终於见到了戏剧部那栋类似体育馆的气派建筑。 “天海前辈,虽然咱们之前说好了让你在学校女生面前保护我,但这个方式是不是可以再稍微温柔一些比较好?”浅仓鸣无奈地说道。 “嗯……”天海久世看了他一会儿,视线又转向了脚下,“不行。” “嘛,確实,让你做太多也是为难你了,就当我没说吧。”浅仓鸣伸出另一只空閒的手,为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刘海,“之后我会跟她们好好道歉解释清楚的,天海前辈想怎么做都可以。” “唔……” 一点殷红悄然出现在了天海久世总是面无表情的脸颊上,虽然她已经竭尽全力地忍住了內心的羞赧,但眼眸之中还是不可避免地多出了几分慌乱。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他的手,“浅仓,已经到了。” “啊,那天海前辈来带路吧,戏剧部里面我不太熟悉。”浅仓鸣將引导权交还给了她。 “嗯。”她点点头推开门,一路走了进去,沿途遇见的部员们,见到她和浅仓鸣紧握的手,表情都跟见鬼一样。 两人到了舞台的后台,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的几盏工作灯上洒落下来,地上堆满了五顏六色的戏服、道具剑、假鬍子,还有散乱的乐谱和剧本。 在后台的中央,正站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著一袭华丽的维多利亚时代长裙,头上还戴著一顶装饰著夸张羽毛的礼帽,脸上化著浓重的舞台妆,嘴唇鲜红。 他一看到两人进来,眼睛一亮。 “哦~欢迎来到我的王国,我亲爱的朋友们!” 浅仓鸣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突然一个华丽的转身,长长的裙摆旋出了一个绚烂的弧度。 羽毛礼帽被他隨手甩在了一旁的道具箱上,下一秒,他已抓起一件黑色的斗篷披在身上,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他半蹲下来,一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则伸向浅仓鸣,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纠结,哈姆雷特的经典独白,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好骚啊,浅仓鸣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天海久世则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捂著嘴,打了个无声的小小哈欠。 不等浅仓鸣缓过神来,他又是一个转身,这次换上了一件破旧的军装外套,领口豪放地敞开著,露出了锁骨。 他抓起一把道具枪,单膝跪地,抬头望向虚空的某一点,用法语高声吶喊: “attendez!attendez!我已看见自由的女神了!” 《悲惨世界》里那位充满理想主义的革命青年安灼拉,他演得热血沸腾,眼睛里仿佛真的燃烧著革命的熊熊火焰。 “欸多……”浅仓鸣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热情给嚇到?”这个高大的男人发出一阵豪爽的大笑,又骚包地转了几个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佐仓英二,是这个戏剧部的部长。” “你好,我叫……” “不必说了,我知道你。”佐仓英二直接挥手打断了他,“你就是天海一直在我面前念叨的那个,浅仓鸣对吧?” 这个学校的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喜欢打断別人说话?难道他们不知道,听人把话说完,是基本的礼貌吗? 浅仓鸣的眼角抽了抽,但最终还是决定大度一点,不与他计较。 “额……佐仓部长,请问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问得好!我的新剧本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吧?”他背过身去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如果佐仓部长指的是小美人鱼的剧本,那我的確已经品鑑过了。”浅仓鸣回应道。 “你的感想如何?” “全篇的情节可以说是引人入胜,剧情跌宕起伏,男主角与女主角之间的爱情更是可歌可泣,就连其中的反派角色,也透露著极为深沉的复杂情感。此剧本实乃不可多得的绝世良品!” 浅仓鸣的讚美跟不要钱一样,对著他就是一顿猛夸。 “不曾想,这世上竟有浅仓兄此等慧眼识珠之人,能真正地领略到我剧本中蕴含的真义!” 佐仓英二激动地拉住了浅仓鸣的手,一副千里马终於遇见了伯乐的模样,高兴不已,“不像我的那些部员,简直就是一群酒囊饭袋!不是说你啊,天海。总之,不愧是我一眼就看好的主角!这种神级的剧本,合该由你来演啊!” 浅仓鸣想抽出手,却没抽出来,心里一阵恶寒,看他那架势,要是这后台有张床,他恐怕就要拉著自己抵足而眠了。 而且……怎么还骂人呢?怎么?你浅爷爷我就只配演这种粪剧本吗?岂有此理! 浅仓鸣在心里不停地嘀嘀咕咕,像个深闺怨妇一样哀怨嘆息著。 “佐仓部长,其实我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很適合演男巫这个角色,我实在是做不出来那种凶狠邪恶的气质。”浅仓鸣被他激起了小脾气,不乐意演了,於是便委婉地拒绝道。 “谁说让你演男巫了?”佐仓英二纳闷地说道。 “不是男巫?那、那是谁?王子?还是什么其他的配角?”浅仓鸣知道是自己先入为主了,便又问道。 “是爱丽儿。” “哦,是女主角啊。”浅仓鸣淡淡地应了一声。 隨即,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一把抓住了佐仓英二的肩膀,“什么——?!” 第79章 加戏 “浅仓兄,我知道你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欣喜若狂,但请务必先冷静一下,我的肩膀快被你捏碎了!”佐仓英二呲牙咧嘴说道。 “抱歉,是我有点太激动了。” 浅仓鸣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收回了手。 但他的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拒绝到底了,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什么喜欢穿女装的变態,直肠也不需要被谁来温暖,这种麻烦的事情,大可不必。 “没关係,毕竟这种天降大任於斯人的机会,对每个人来说都是难得一遇的衝击,我完全能理解你的激动。”佐仓揉著肩膀,表示理解。 “不不不,佐仓部长误会了,我觉得,这样直接指定是不是有一种钦定的感觉?为了剧团的和谐,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浅仓鸣连连摆手,试图用大义名分推辞。 “浅仓兄,你也太妄自菲薄了,依我看,这女主角之位,舍你其谁啊!”佐仓英二一把拉过浅仓鸣的手,亲密地拍了拍,眼神热切。 浅仓鸣依旧坚定拒绝:“我一介男儿身,岂能担当演女主角的重任?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佐仓英二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长笑三声,隨即用力拍了拍浅仓鸣的肩膀。 “浅仓兄,你这就狭隘了,你可知道,古往今来,多少男儿身在舞台上绽放出了比女子更为动人的绝代风采?” 此时此刻,佐仓英二的眼中燃烧著名为艺术的圣火。 “你看那歌舞伎的传统,自江户时代起,所有的女形皆由男演员专司。远的不说,咱们说点近的,坂东玉三郎大师演起公主贵妇,那份娇媚婉转,试问世间哪位女子能及? 还有中村雁治郎、尾上菊之助等名家,一上台便是倾国倾城,观眾看得如痴如醉,何曾有人说过男儿身不配这种蠢话?” “可这……我毕竟是外行,恐难担重任。”浅仓鸣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b玩意,再三拒绝。 “浅仓兄啊,看来你还是未能参透其中的真諦,让我再与你好好说道说道。”佐仓英二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浅仓鸣手腕,防止他逃跑。 “其实啊,这男扮女何止是我们霓虹一地?放眼世界,多少俊男化作绝色,惊艷四座! 就说那英国莎士比亚时代,剧院严禁女演员登台,所有的朱丽叶、奥菲莉婭、鲍西婭,皆由清秀少年饰演,那跨越性別的柔情似水与千娇百媚,至今仍是戏剧史上的美谈! 再看法国古典戏剧,莫里哀剧团的男演员反串贵妇,风情万种,引得满堂喝彩! 还有东大那边的京剧,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四大名旦,皆为男儿身,却將旦角演到了极致,被尊为梨园之圣!” 佐仓英二一口气说完,胸膛不停起伏,露出了胸有成竹的自信笑容。 “浅仓兄,如何?这下你能理解了吧?在舞台上,男人扮演女人从来不是需要感到羞耻的事情,相反,这是一种对演技和顏值的最高认可,你啊,就莫再推辞了!” 这位不去做传销真是可惜了,浅仓鸣嘴角抽抽道:“这……好吧,那我就尽力一试。” 他无奈地接受了,毕竟诸葛亮也是被刘备三顾茅庐才肯出山的,而自己已经被这位前辈连请了四次,在霓虹这种极其讲究读空气的社交环境里,再拒绝下去,就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对方了,这不符合自己温柔善良的人设。 浅仓鸣隨即又补充道:“不过,我可要事先说明白了,演得不好,你们隨时都可以把我换掉的。” “好啊!终於上……咳!没问题没问题!依你这气质和脸蛋,哪怕是在台上当个花瓶杵著,那也是赏心悦目的!”佐仓英二高兴地,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佐仓部长对我还真是信心满满,我自己心里可是一点底也没有。”浅仓鸣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摆脱了他充满汗味的搂抱。 “欸,我是对自己的眼光有绝对信心。”佐仓英二咧嘴一笑,“但这个剧本其实还没有完善,所以想让你这个主角也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打算在今年十月初的文化祭上正式演出。” “十月初?那岂不是还很久吗?”浅仓鸣说。 “也不算很久,暑假一过就差不多了,但现在这段时间又没办法集中练习,你也知道,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嘛,学校明天开始就要全面禁止社团活动了。”佐仓英二遗憾地张了张手。 “也就是说,真正的排练得等到暑假结束?” “没错,所以时间还是蛮紧的,因此,我最近又连夜对剧本简略了一番,让整体的节奏加快了一些,你来看看这个新版本的剧本,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隨时都可以告诉我。” 佐仓英二说著,拿出了一本写著小美人鱼·改的剧本,递给了浅仓鸣。 “我看看。”浅仓鸣翻开这本比起之前明显要变薄了不少的剧本,仔细地看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后,他蛋疼地说道:“佐仓部长,我有个疑问,为什么这里面加入了那么多的吻戏?之前的版本明明是热血打斗夹杂一点点纯爱,纯度极高的那种。 为什么这版变成了这种……隨时隨地发情的痴男怨女?我还是更喜欢王子和男巫进行立回差和拉满的硬核对决啊。” “哎呀,毕竟受眾是学生嘛!”佐仓英二振振有词,“大家现在都处於那种荷尔蒙躁动的青春期,你懂的,平时我们演的那些古典戏剧太高雅了,要不是天海吸引了那么多女生,上座率早就崩了。 所以我决定在文化祭搞点俗的,用狗血和糖精吸引一波人气,扭转大家对戏剧部的刻板印象,以后才好招新啊。” 说著,他还指了指一旁正对著空气发呆的天海久世。 浅仓鸣瞥了他一眼,虽然觉得这理由很扯,但不得不承认,这位部长確实有点东西,不死板、懂变通、不要脸,有他带领,这戏剧部以后大概率会朝著奇怪的方向蒸蒸日上。 “即便如此,也应该適当降低一下频率吧?”浅仓鸣指著其中一段戏码沉痛道“你看这里,王子在战斗中和女主角一边深情接吻,一边单手痛殴男巫……这种战术不仅卑鄙,而且对单身的学生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点?还是改一改吧。” 为了自己的清誉,更是为了不变成无情的接吻机器,浅仓鸣决定反抗到底。 “额……你说得也有道理,这种当面ntr的打法確实有点不讲武德。”佐仓英二摸著下巴沉思片刻,“行,我今晚再修改修改。” “嗯,那就拜託了,佐仓部长,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浅仓鸣低头看了一眼手錶,顺势提出告辞。 “好,有什么事情我会让天海转达给你的。” “嗯,天海前辈要一起走吗?” “还有事,部长。”一直沉默的天海久世摇了摇头。 “这样啊,那就不打扰二位了。”浅仓鸣摆摆手,道別后便离开了。 见浅仓鸣走远了,佐仓英二才无奈地看向天海久世。 “失败了,我就说他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说你非要在剧本里加那么多吻戏,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对劲吧?更別提让他反串女主角这种意义不明的决定。天海,你到底在想什么?” 天海久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坐在化妆檯前撑著脸,自顾自地走神,仿佛佐仓英二是一团空气。 “得得得,看在剧院是你家捐赠的份上,我闭嘴,你高兴就好。”见她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佐仓英二摇摇头,认命地拿起剧本准备重修,“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太过沉重的爱,男人可是会避之不及的哦。” 直到这时,天海久世才微微动了动嘴唇,喃喃自语: “沉重吗?” 第80章 请客 剧院外,浅仓鸣刚走出门,迎面便有几块橡皮擦和粉笔头,携带著破风之声向他袭来。 浅仓鸣眼中精光一闪,身体瞬间做出反应,下腰、侧身、滑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宛如黑客帝国里的救世主尼奥附体,那些暗器险之又险地擦著他的鼻尖飞过,只留下一阵凉意。 “不过如此。” 浅仓鸣在这十几天里与不良少女的持续游击战中,已经逐渐形成了一种类似於蜘蛛感应的能力。 他已经彻底看穿了她那点小把戏,哼,四千年,不过尔尔。 彭! 就在他得意之际,一个不明的物体以更快的速度,击中了他的头部。 “噶啊!” 他惨呼一声,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张口闭眼。 “噫!好!我中了!” 附近的一棵树上发出了得意的欢呼声,一个娇小的身影如同人猿泰山一般,在树枝间几个灵巧的跳跃,消失不见了。 “这、这是什么啊?”浅仓鸣捂著被砸得生疼的后脑勺,將袭击自己的凶器拿起来一看,“教案?还是无良酒鬼老师的教案?淦!居然把应该待在垃圾桶里的东西拿来当暗器用,实在是太卑鄙了!” “不如说是你太弱了。”沙克斯汗顏道。 “谁知道她还有追加攻击啊!”浅仓鸣挣扎著从地上站起来,也顾不上疼痛,直奔校门口而去,“我现在还有不得不去做的重要事情,没时间去找她算帐了。” “等等我!”沙克斯连忙跟在匆匆忙忙的他身后。 十分钟后,池袋站附近的东武百货店二楼,一家装潢雅致的甜品店里。 浅仓鸣坐在靠窗的位置,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確认没有任何学校的学生之后,他才看著眼前这杯丰盛的芒果圣代,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畅快笑容。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事情吗?”沙克斯看著整个人都彻底放鬆下来,显得有点傻傻的浅仓鸣,无语地问道。 “劳逸结合啊,最近这段时间真是辛苦我自己了,必须得好好地奖励一下自己才行,怎么?难道我就不能享受享受了?”浅仓鸣没好气地说道。 隨后,他舀起一大口冰凉甜美的圣代,美滋滋地送进了嘴里。 “问题是你根本就没有帮我叫一份,我最近连一块巧克力都吃不到了!”沙克斯抗议道。 “你自己不会去后厨拿吗?我的荷包现在比脸还乾净,难不成还得请你这个吃白食的?”浅仓鸣对它翻了一个白眼。 “不行啊,这种事情我也不能做得太多次。” “哼,真没用。”浅仓鸣撇了撇嘴,不再理它。 直到…… “你好,我来结帐,请问一共是多少钱来著?”浅仓鸣走到收银台前对著店员问道。 “好的客人,您点了一杯特大份芒果圣代,一共是两千日元。”店员礼貌地递上帐单。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浅仓鸣闻言低下头,伸手在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里掏了掏。 最后只摸到了一枚孤零零的硬幣,从摸上去的手感来判断,毫无疑问,这枚硬幣的金额是远远不足以支付这份圣代的。 浅仓鸣瞬间汗流浹背,他缓缓地抬起头,对著面前的店员露出了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怎、怎么办,全身上下就剩下这枚一百元的硬幣了,这可如何是好? 要实话实说吗?不,那一定会被当成是来故意找茬的,自己光辉伟岸的形象肯定会崩塌。 不如让沙克斯帮忙?不,这个傢伙刚才没给它叫一份,按它小心眼的性子,现在肯定会选择袖手旁观。 哎呀,真是麻烦!要是搁在前世,这种场面他早就脚底抹油直接跑路了,可现在不行啊! 可恶,得赶紧想想办法…… 浅仓鸣眼珠一转,镇定地对店员说道:“抱歉,我好像把钱包忘在座位上了,稍等一下。” “好的。”店员微笑著点头。 浅仓鸣立刻进行战略性撤退坐回原位,掏出自己的交通卡看了看,但过了一会儿,又默默地放下了。 这里面就剩下五百元,根本没用啊!他愤怒地轻轻拍了一下桌面。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髮,决定求援。 既然不能跑路,那就只能求援,但绝对不能像个乞丐一样直接要钱,那样太狼狈了,要先谈天说地,谈艺术、谈理想、谈生活中每一个美好的瞬间,然后在不经意间,谈钱! 他拿出手机,看著line上的那一长串联繫人,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他的手指微微地颤动著,如同古希腊雕塑中蓄势待发的掷铁饼者,脸上却又带著拉奥孔式痛苦而纠结的表情。 他一个个地用各种试探性的话语,打探著朋友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要是距离近,就想办法让对方过来买单,要是远,就权当是联络感情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崩溃地趴在桌子上,手机屏幕上,几十个对话框里都发来了类似不在池袋的信息。 是啊,天色不早,大家都差不多回家吃饭了,又有谁还会在池袋这边閒逛呢? 浅仓鸣,万策尽矣!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消息浮现在了屏幕的顶端。 他不抱任何希望地看了一眼,隨即面上一喜,顿时感觉自己又行了,他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七尾侑:浅仓同学,我、我刚好在这边买吧唧,请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浅仓鸣:侑啊,正好有件事我想当面和你说说,你能过来一趟池袋站西口这边的东武百货店二楼吗?】 【七尾侑:是!我马上就过去!】 浅仓鸣满意地放下手机,对著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麻烦再加两杯圣代!要最贵的!” 第81章 买单成功 浅仓鸣在座位上等了几分钟,透过店內的玻璃窗见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只见七尾侑手里提著一个颇有分量的袋子,像个刚做完坏事的小偷一样,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眼神飘忽不定。 浅仓鸣举起手,如同见到阔別已久的恩主一般,殷勤地打了个招呼: “侑,这边!” 七尾侑听到他的呼唤,浑身一激灵,火急火燎地小跑过来。 一到浅仓鸣面前,她便像做贼心虚似的迅速將袋子藏到身后,身体不自然地左右晃动,奶茶棕色的波波头隨著动作一甩一甩,黑色水手服的裙摆轻轻摇曳,戴著棕色美瞳的大眼睛因为紧张而无处安放,最后不得不尷尬地盯著天花板数灯泡。 “浅、浅仓同学,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不是,老妹你这副隨时准备跑路的架势是怎么回事啊? 浅仓鸣看著她的模样,无语凝噎,他好奇地歪了歪头,试图窥探一下被她死命护在身后的神秘袋子,却被她像防贼一样警惕地避开了。 “侑啊,先坐吧。” 浅仓鸣示意她入座,脸上掛著淡然笑容,张口就开始胡扯:“其实没什么大事,只是一个人吃圣代稍微觉得有些寂寞,刚才想著如果有熟人在附近就好了,结果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你,没想到你正好就在这里,只能说,我们两个真的太有缘分了。” “呜……”七尾侑刚坐下,听到这话瞬间泪眼汪汪,双手合十抵在胸前。 “浅仓同学……我好感动,没想到居然能让你第一时间就想到我,而且上次在游乐园还救了我……求求你,务必让我报答这份恩情吧!天使sama啊——!” “侑太夸张了,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浅仓鸣谦虚地摆摆手。 “不!如果不让我报答,我一定会因为羞愧而无法呼吸的!哦呼!” 她激动得有些缺氧,吐出舌头,眼睛变成了大大的x號。 这孩子真性情嗷,浅仓鸣心中暗喜,面上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好吧,既然这样,那……不如这顿圣代就让你来请客吧?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如说这简直太便宜我了!” 七尾侑满血復活,激动地站起身比划著名:“对了,之前我的妹妹不是说要请浅仓同学吃顿饭当面感谢一番吗?现在这个时间正好,不如就去我家吧!”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吸引了周围客人和店员的目光。 浅仓鸣单手撑著脸颊,感受著周围如同针刺般的视线。 虽然他心理素质过硬並不在意,但有时候是真分不清她到底是阴角还是阳角,就好比现在这样,跟社交恐怖分子一样旁若无人地大喊。 “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附近一位店员带著职业假笑走了过来。 “啊、阿巴阿巴……” 七尾侑这才意识到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羞耻感瞬间爆发,导致大脑当场宕机,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有些激动,说话声音大了点,给大家添麻烦了。”浅仓鸣將锅揽到了自己身上,歉意地笑了笑。 店员理解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对不起,浅仓同学,又给你添麻烦了……”七尾侑垂头丧气地绕著手指。 “没事,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那个……来我家一起吃饭……”这次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嗯,最近有些忙倒是忘了这回事,不过直接去不太好吧?不需要先告诉叔叔阿姨一声吗?”浅仓鸣体贴地问道。 “没关係,家里只有我和妹妹,所以浅仓同学不用有什么顾虑的,儘管来玩吧!” 七尾侑眼神亮晶晶的抬起头。 老妹你说这话很容易让人產生奇怪的误会啊,我可不是猎艷都市文的男主,姐妹花什么的还是快点端下去吧。 浅仓鸣察觉到周围的视线变了味,他轻咳一声:“这样啊,那个,冒昧问一下,侑的父母为什么……” “啊,浅仓同学不要误会,爸爸妈妈他们是因为住不惯东京,习惯不了这里的快节奏,所以搬回鎌仓的老家住了。”七尾侑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不过,真的可以吗?让你们两个女孩子在东京独自生活……” “这个嘛,我们家一直都是这种放任自流的教育方针,虽然也被亲戚朋友说过,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小咲很能干哦,把我照顾得超级好,所以爸爸妈妈也很放心交给她。” 七尾侑毫无羞耻心解释著,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身为长姐却被妹妹照顾的事实有多么丟人。 咲妹妹还真是辛苦啊……拖著这么个废柴姐姐。 浅仓鸣想起那充满活力的少女,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同情。 “那好,我们吃完就走吧。” 浅仓鸣不再多想,拿起勺子,准备向眼前的豪华版圣代发起最后的衝锋。 “嗯!我正好也逛饿了!” 七尾侑毫无心机地笑著,拿起勺子高高兴兴地加入了消灭圣代的行列。 …… 走出店门时,七尾侑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奇怪,店员桑结帐的时候为什么要说三杯呢?明明我们就只有两个人啊。” “你听错了,我听见的就是两杯。”浅仓鸣面不改色篤定说道。 “喔……那应该是我听错了吧。”七尾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两人走进了jr山手线的绿色车厢。 刚一坐下,七尾侑就把神秘的袋子放在座位旁。 浅仓鸣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微敞的袋口。 好傢伙,怪不得遮遮掩掩的。 里面是几本封面极其劲爆的r18耽美本子,以及几盒最新发售的乙女向游戏。 七尾侑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嚇得一把抱紧袋子。 “浅、浅仓同学!这、这、这个是我妹妹要的!绝对不是我要看的!我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真的!你要信我!我、我不是那种阴暗女啊!呜呜呜呜……” “没关係,侑喜欢看这些很正常的。”浅仓鸣露出理解的微笑,递给她纸巾,“我认识一些动漫社的女生也喜欢看,这没什么好羞耻的,而且说实话,我本人对这些亚文化也很感兴趣。” “真、真的吗?”七尾侑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真的。” “呼~太好了,还以为会被浅仓同学討厌。”七尾侑长舒一口气,“在学校我都不敢让人知道这些……” “所以你才特意在这个时间段买周边对吧?” “嗯……”她点点头有些心情不佳,“但我还是希望浅仓同学能替我保密。” “没问题,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浅仓鸣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在学校里那么费力偽装自己,真是辛苦你了。” “嘿嘿嘿……” 七尾侑低下头,双手抱在胸前,像只被顺毛的小狗一样主动蹭著浅仓鸣的手掌。 “天使sama啊,再多多摸摸侑吧……好舒服……” “呦西呦西呦西呦西。”浅仓鸣配合地加快了擼头的速度。 “呜哦哦哦哦哦哦!”七尾侑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爽叫。 “喂!那边的两位!你们在做什么呢!” 一名路过的电车乘务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了这在他看来有伤风化的一幕。 “对不起!”两人异口同声地道歉。 “真是的,公共场合给我注意一点啊。” “是!” 目送乘务员离开后,浅仓鸣和七尾侑对视一眼。 “噗呲!”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旁边正低头打瞌睡的上班族被笑声吵醒,默默看了两人一眼。 看著这对充满活力的少男少女,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同样无忧无虑的青春,想起了沐浴著夕阳一直走在自己前面的她。 再看看现在,每天加班到深夜,髮际线日益后移,还没到三十岁就面临中年危机的自己……… “哇啊啊啊啊——!” “又怎么了?!” 刚走不远的乘务员以为又出事了,急忙跑回来,但一看不是刚才那对小情侣搞事,而是一个大叔在崩溃大哭之后,他疑惑地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第82章 七尾家 过了十几分钟,在涩谷站换乘东急田园都市线后,浅仓鸣问道:“侑,你家具体在哪啊?” “在世田谷区的樱新町。” “欸……那里的樱神宫我以前去过一次,河津樱盛开的时候非常漂亮。”浅仓鸣回忆道。 “嗯嗯,既然这样,来年春天,浅仓同学和我再一起去参拜祈福吧。”七尾侑期待地说。 “那就这样约定了。”浅仓鸣伸出小拇指。 “嗯!”七尾侑兴奋地勾住他的手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不过如果是天使sama的话就没关係,就算是说谎也一定是善意的谎言。” “侑还真是温柔呢。” “呜哦哦哦哦哦!不行了!浅仓同学不要这样夸我啊!我会因为心跳过速而无法呼吸的!”七尾侑捂著胸口,一副快要幸福得昏过去的样子。 “是是,深呼吸。” 电车到达樱新町后,两人沿著安静的街道漫步,穿过一排排低矮精致的民宅,最后停在了一栋外墙刷成米白色的独栋一户建前,门牌上写著,七尾邸。 嗯,这就对了嘛。 看著眼前的房子,浅仓鸣心中暗暗点头,要是连你也是万恶的有钱人,这世界就没天理了。 不过……两个人独占这么大一栋房子,生活质量还是比自家强啊。 浅仓鸣带著微妙的酸意瞥了七尾侑一眼。 七尾侑按响门铃。 过了片刻,大门打开,绑著高高侧马尾,穿著围裙的七尾咲出现在门口。 “姐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手机也联繫不上,你是不是又把铃声关静音了?我很担心的好吗!” 七尾咲一边开门,一边像个小管家婆一样抱怨著。 “小咲,不好意思,我忘记看手机了。”七尾侑心虚地摸著后脑勺。 “真是的,到底要我说你多少遍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咲妹妹,又见面了。”浅仓鸣笑眯眯地从七尾侑身后探出头,挥了挥手。 七尾咲正在抱怨的嘴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秒后。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將还没反应过来的姐姐拽进屋內,然后对著浅仓鸣露出一个极其灿烂又带著几分慌乱的笑容: “浅仓哥!抱歉!能请你在外面稍等五分钟吗?就五分钟!拜託了!” “誒多……嘛,当然可以。”浅仓鸣愣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 砰! 大门在他鼻子跟前重重关上。 紧接著,门內传来了隱隱约约的爭吵声。 “姐姐!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浅仓哥要来啊!突击检查吗?!我根本一点准备都没有!” “呜……我想著只是吃顿便饭,应该不用特意准备什么吧?” “你是笨蛋吗?冰箱里的食材都只是做普通家常菜的,我之前不是计划要做正宗义大利菜给浅仓哥吃吗?而且家里乱糟糟的,被看见了多失礼啊!” “欸?乱吗?我觉得还好吧……” “哼,姐姐你仔细想想你垃圾场一样的房间吧,等下浅仓哥看到了,绝对会把你拉入黑名单的。” “呀啊啊啊啊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隨后是一阵咚咚咚上楼梯的急促脚步声,以及各种重物拖拽,东西被塞进柜子的嘈杂声响。 浅仓鸣站在门口,无聊地望著二楼的窗户。 隱约能看见一个身影在窗帘后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乱窜。 “到底在干什么啊?”浅仓鸣有些纳闷,“沙克斯,你飞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不要。”沙克斯还在生闷气。 “嘖,你这小鸟真小气,不就是没请你吃顿圣代而已嘛,至於记仇到现在吗?听话,等下我给你买最贵的巧克力。” 浅仓鸣试图用糖衣炮弹腐蚀它。 “我很想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你的钱包。” “呜!” 浅仓鸣仿佛胸口中了一箭,捂著胸口满脸狰狞:“你等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椿发了工资,我必要让你追悔莫及!” “结果还是要靠压榨別人啊,就不能自己去打工吗?”沙克斯汗顏。 “这是战术性资源调配,你不懂,我的血统天生就充满著对资本家的反抗精神!”浅仓鸣背著手义正言辞说。 “你把广大的辛勤劳动者放在哪里了啊?!”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打开。 七尾咲已经调整好了状態,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口。 “浅仓哥,久等了,快请进。” “啊,好。” 浅仓鸣走进玄关,七尾咲蹲下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室內拖鞋摆在他脚边。 “浅仓哥,这边走。” 她领著浅仓鸣来到客厅。 浅仓鸣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 装修品味相当不错,北欧极简风,南侧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採光极好。 面前是一个原木色的矮茶几,正对著一面大概55寸的嵌入式电视墙。 而厨房则是开放式的,岛台加吧檯的设计显得非常现代。 这简直就是多少社畜梦寐以求的单身公寓升级版啊。 “咲妹妹,侑呢?” “姐姐啊,她还有点私事需要紧急处理,大概还要一会儿才能下来。” 七尾咲端来一杯麦茶递给浅仓鸣。 浅仓鸣接过麦茶抿了一口。 “浅仓哥晚饭想吃些什么?真抱歉哦,之前本来计划要做义大利全餐的,结果现在家里刚好缺了几样关键食材,不如我现在跑去超市买吧?”七尾咲顺势坐在他旁边,一脸歉意说道。 “嘛,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这人不挑食,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咲妹妹隨意发挥就好,等下我来给你打下手。” 浅仓鸣悄悄往左挪动了一个身位,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避免和她靠得太近,因为七尾咲对自己的不纯想法简直就是写在了脸上。 “这怎么可以?浅仓哥可是姐姐的恩人,你就舒舒服服地在这里坐著等吃就好啦。” 七尾咲没有气馁,反而又贴了上来,距离近得让浅仓鸣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少女馨香,清新而充满活力。 “不,那种事情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今天只是单纯来蹭顿饭而已。”浅仓鸣一脸诚恳,“而且我个人其实还挺喜欢做菜的,看著別人忙活自己干坐著,我会浑身难受的。” “那……好吧,浅仓哥真的好温柔哦~” 七尾咲眼神一软,顺势身子一歪,肩膀直接靠在了浅仓鸣的手臂上。 “誒多……”浅仓鸣眼角跳了跳。 “怎么了?” 七尾咲眨巴著眼睛装傻充愣,肩膀却依然紧紧贴著,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著体温。 “侑应该快下来了吧?”浅仓鸣试图提醒她注意点身份。 “应该没那么快哦。”七尾咲完全没有撤退的意思,反而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啊,对了,我先去看看冰箱里都有什么食材吧。” 浅仓鸣直接站起身,强行打断了她的攻势。 “浅仓哥,让我来!” 七尾咲见状,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上去。 这丫头怎么会这么黏人啊?我也妹有急支糖浆啊…… 浅仓鸣心中无语,两人的性格反差也太大了,要不是长著相似的脸和发色,真的很难相信她们是姐妹。 第83章 七尾家今天的饭 七尾咲从冰箱里拿出了仅存的几样食材。 一盒鸡腿肉、半颗大白菜、两根胡萝卜、几朵新鲜香菇,还有一把略显乾瘪的葱。 “浅仓哥,真是不好意思,家里就剩下这些了。”她有些尷尬,“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不用,我看这样就挺好的。” 浅仓鸣扫了一眼案板上的食材,脑中迅速构建出了食谱,隨后系好了围裙。 “嗯……就做鸡肉照烧和奶油燉白菜,主食的话,就配蒜香炒饭好了,如何?” “怎么能让浅仓哥这么费心,还是让我来吧。”七尾咲上前一步,一脸认真地说道。 “没关係。”浅仓鸣温和地笑了笑,“我可是那种什么都不做,就会浑身难受的人。而且,我想咲妹妹应该也很少有休息的空閒吧?趁这个机会,就让我展示一下微不足道的厨艺,让你好好放鬆一下。” “浅仓哥……” 七尾咲看著眼前这个繫著围裙,浑身散发著居家好男人光辉的青年,心中一阵悸动。 討厌……为什么现实中会存在这种级別的极品好男人啊? 虽然一直听笨蛋姐姐念叨他有多好多好,本来以为只是滤镜,没想到深入接触后的感觉更棒! 明明只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杂鱼姐姐,为什么会有这种如同命中注定一般的完美朋友呢?上天还真是不公平啊…… 七尾咲在心里酸溜溜地嘀咕著,嘴上却不甘示弱: “不行不行!我也是那种閒不下来的人,浅仓哥要是不让我做点什么,我也会难受得不得了!” 嗯?你居然敢用我的咒语来对付我? 浅仓鸣挑了挑眉,见这小姑娘像块牛皮糖一样甩不掉,便顺水推舟:“这样的话……那咲妹妹来负责味增汤和蒜香炒饭吧,我负责另外两道菜,咱们分工合作,这样大家就都不会閒著了。” “嗯,好,没问题!” 七尾咲开心地应下,转身便开始淘米,动作麻利地將米饭放进电饭煲。 见她开始忙活,浅仓鸣也不再多言。 他拿起鸡腿肉,用厨房纸巾吸乾表面的水分,隨后执刀在肉麵上划了几道十字花刀,既断筋又便於入味。 紧接著开始调配照烧酱汁,酱油、味淋、清酒、砂糖,按比例混合,搅拌均匀。 他拿出一个保鲜袋,將处理好的鸡腿肉放进去,倒入酱汁,隔著袋子按摩,让鸡肉都裹满酱汁,封好袋口后放入冰箱冷藏醃製。 接著,他又开始处理白菜,將外层的老叶剥下留作汤底,菜帮切成大块,嫩芯切成適口的小块备用,顺手將胡萝卜削皮滚刀切块,香菇去蒂切花。 “咲妹妹,其实我有个稍微有些冒犯和自恋的问题想问问你,可以听我说说吗?” 见七尾咲已经合上了电饭煲的盖子,浅仓鸣一边切菜一边隨意地开口。 “儘管问吧,浅仓哥。”七尾咲正在切豆腐准备做味增汤。 “那个,咲妹妹以前是不是认识我?” 浅仓鸣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著她。 “该怎么说呢,总感觉在游乐园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好像对我非常有好感,我觉得,除了救了侑这种事情,应该还有其他更深层的原因吧?” “原来浅仓哥早就察觉到了啊。” 七尾咲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过身,露出笑容。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很感激浅仓哥。” “感激?”浅仓鸣不解。 “嗯,可能浅仓哥自己都记不太清了,姐姐在国中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被霸凌的经歷,那个时候,她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每天缩在房间里发抖,甚至不敢去上学,而我当时还太小,除了看著她哭,什么都做不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就在我以为姐姐要彻底毁掉,成为一个废人的时候,浅仓哥出现了,像个从天而降的英雄一样,將她从霸凌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怪不得……”浅仓鸣点点头。 “嗯,虽然姐姐那个胆小鬼一直不敢和你说话,但从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决定要报恩。为了能配得上和你做朋友,她开始努力改变自己的性格成为阳角,想要变得更加优秀。 而作为妹妹的我,看著这一切心里真的很感激。谢谢你,浅仓哥,是你拯救了姐姐,也拯救了这个家,真的,非常感谢。”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啊,不用这样。” 浅仓鸣连忙上前將她扶起。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了不起,当初也只是举手之劳,其实我觉得咲妹妹才更加了不起,能在这种年纪,就如此成熟地將家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我相信,你將来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为什么突然夸到我身上了啊……浅仓哥真狡猾。” 七尾咲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两朵红云,眼神有些躲闪。 “不,我是真心那么认为的。”浅仓鸣一脸真诚。 “啊!对了!水开了,要开始做高汤了!” 七尾咲慌乱地转过身,借著搅拌汤锅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害羞。 看著她的背影,浅仓鸣在背后不屑一笑。 呵,小姑娘还是太嫩了点。 接下来的烹飪过程非常和谐。 浅仓鸣往锅里倒入少许橄欖油,加热后放入一块黄油。 待黄油融化冒出泡沫,將切好的胡萝卜和香菇倒入翻炒,最后加入白菜芯炒至变软,接著倒入牛奶和高汤粉,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燉。 等鸡腿肉醃製入味后,取出平底锅,鸡皮朝下放入锅中,两面煎至金黄焦脆后,倒入剩余的照烧酱汁,大火收汁。 “咲妹妹,我这边快好了哦。” “嗯,我这边也ok了!” 七尾咲打开电饭煲,將热气腾腾的米饭倒进已经爆香蒜末的锅中快速翻炒,最后撒上盐、黑胡椒和一点酱汁,一锅香气扑鼻的蒜香炒饭完成了。 …… 暮色渐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可以看见街上的路灯亮起了暖黄色的微光,附近人家也陆续亮起了灯火,隱约传来孩童的嬉笑与父母呼唤吃饭的声音,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餐桌上,照烧鸡肉色泽红亮,奶油燉白菜奶香浓郁,蒜香炒饭粒粒分明,味增汤热气腾腾,再配上一碟解腻的梅干,一顿温馨的晚餐摆满了桌面。 七尾咲走上二楼,將有些灰头土脸的七尾侑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来。 刚一坐下,七尾侑双眼放光,拿起筷子就要去夹那块最大的鸡肉。 啪。 七尾咲眼疾手快,用筷子轻轻挡住了她。 “姐姐,吃饭前应该说些什么?基本的礼仪呢?”她斜著眼,语气凉凉的。 “额……我、我开动了……”七尾侑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道。 “唉,真是让人操心。”七尾咲嘆了口气,转头看向浅仓鸣时,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殷勤地盛了一碗饭递给他,“浅仓哥,请用,也开动吧。” “好,我开动了。”浅仓鸣接过米饭。 “唔唔,嗯~oc~”七尾侑將鸡肉塞进嘴里,瞪大了眼睛,发出幸福的长嘆,“不愧是浅仓同学做的饭,和小咲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美味啊。” “咳!” 七尾咲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呵呵,侑喜欢吃就好,不过这顿饭咲妹妹也是出了很大力的,尤其是这炒饭,火候掌握得很完美哦。”浅仓鸣適时地打圆场。 “是、是这样啊!嘿嘿嘿……小咲也很厉害呢!”七尾侑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对著妹妹乾笑。 “哼。”七尾咲侧过脸,冷哼一声,显然並不领情。 第84章 游戏 酒足饭饱之后。 七尾侑兴致勃勃地提议来玩她刚才买的新游戏。 “哈啊?那种乙女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七尾咲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无聊地撇了撇嘴,“都是些虚假的纸片人罢了。” “欸……”七尾侑失望地低下头。 “其实我对这种游戏蛮感兴趣的。”浅仓鸣在一旁说道。 “真的吗?”七尾咲收拾碗筷的手一顿,立刻改口,“仔细想想,我也挺有兴趣的。” 浅仓鸣看了七尾咲一眼,在她身上他居然看到了自己的几分影子。 “太好了,那咱们去我的房间玩吧。”七尾侑瞬间满血復活,带头冲向二楼。 “你的房间……”七尾咲面露难色,走到自己姐姐身旁,压低声音问道:“都已经收拾好了吗?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已经被我全部塞进衣柜里了,绝对没问题,放心吧。”七尾侑信誓旦旦地说。 “总觉得不能相信你……那个最可怕的等身抱枕有好好收起来吗?” “有啊有啊!那个藏得最深了!” “那就好,要是让浅仓哥看见了,你就等著社死吧。” “嗯嗯!” 跟在后面的浅仓鸣听著前面两人嘀嘀咕咕,有些头疼。 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能让我看到?该不会是那种印著奇怪图案的抱枕吧? ……… 推开房门。 浅仓鸣扫了一圈这个充满了少女气息的房间。 粉色的墙纸,隨处可见的可爱贴纸,一圈暖色调的led灯带环绕著整个天花板,营造出一种梦幻的氛围。 普通的单人床上,几个初o未来的玩偶摆放在枕头边,床的对面还悬掛著一台大尺寸液晶电视。 在书桌旁,却摆放著一台配置颇高的pc和ps5。 这些都还算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本该摆满手办的玻璃展示柜此时空空如也,旁边的衣柜门缝处,贴著一张手写的符咒,上面写著,內有恶灵,封印中,请勿揭开。 最可疑的是床底下,鼓鼓囊囊的一大坨,仿佛塞了一具尸体,有些地方还露出了不明的布料一角。 “这就是你说的……收拾好了?” 七尾咲看著摇摇欲坠的衣柜门和床底下的惨状,面带和善微笑。 “有、有问题吗?”七尾侑冷汗直流。 “你啊……”七尾咲扶额,彻底败给了她。 浅仓鸣从善如流,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夸讚道:“侑的房间布置得很漂亮呢,很有生活气息。” “没、没什么啦!嘿嘿嘿……”七尾侑傻笑著挠头,“其实这里墙上刚才还掛著……” “咳咳!!”七尾咲发出两声咳嗽。 “掛著一些艺术画!对!毕卡索那种!只是有点碍事,我就把它们都收起来了!”七尾侑连忙改口。 “这样啊,那事不宜迟,我们来开始玩游戏吧。”浅仓鸣说。 “好,我看看……” 七尾侑从袋子里翻出一张光碟,“有了,就是这个《笼中鸟与恋语》,我之前看封面就被吸引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但是其中一个角色的立绘真的超级戳我!” 她拿著光碟,开心地笑著。 “侑真的很喜欢这种游戏呢,既然是你选的,一定很有趣。”浅仓鸣温柔地看著她。 “额……浅仓同学,还是不要抱有太多期待比较好。”七尾侑突然想起了之前玩过的某些粪作,缩了缩脖子。 “欸?”浅仓鸣歪了歪头。 七尾侑將光碟放入主机,打开游戏,三人席地而坐,她被夹在中间。 电视屏幕上浮现出標题,隨后是华丽的op动画和各种性格迥异的人物立绘。 在眾多帅哥中,浅仓鸣突然看到了一个莫名眼熟的身影。 温柔的眉眼,和煦的微笑,甚至连髮型都有几分相似……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个角色有点像……自己呢? 游戏正式开始。 剧情是很经典的异世界架空学院流,女主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新生,隨后便会遭遇各种属性的帅哥,展开一场场浪漫的邂逅。 看到这里,浅仓鸣感觉还算中规中矩。 然而,七尾侑的操作却让他有些迷惑。面对几个明显是主要攻略对象的男主角,她看都不看一眼,直接选择了无视或礼貌拒绝,一路快进。 “侑,为什么不和这些男主角接触啊?这个红髮的骑士看起来很不错啊。”浅仓鸣疑惑道。 “不行不行,他们都不是我想要的属性。”七尾侑摇著头,“奇怪了,明明在封面上看到的啊,怎么还没出来?” “姐姐你也太执著了吧?这种游戏哪个男人不可以啊?先隨便攻略一个,之后再重新开档不就好了吗?”七尾咲在一旁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不行!我就是为了他才买的游戏啊!第一次的主推角色一定得是他,不然这游戏我就玩不下去了!”七尾侑表现出了惊人的固执。 “真是麻烦的姐姐,让我来看看攻略wiki,你要找的到底是哪个角色?” “就是这个!” 顺著七尾侑手指的方向,浅仓鸣终於看清了那个人物立绘。 那是一副如同阳光普照般圣洁、温柔、充满包容力的帅哥形象。 简介上写著:圣·克莱尔,学院的图书管理员,性格温和,乐於助人,如天使般的存在。 这一刻,浅仓鸣陷入了沉默,心中开始自我催眠,巧合,一定是巧合。 七尾咲看了看攻略说道:“好,让我看看……得在放学后前往旧图书馆……” 在妹妹拿著手机攻略的指导下,七尾侑终於成功触发了邂逅事件。 屏幕上,名为圣·克莱尔的角色微笑著伸出手,配音演员用一种能让耳朵怀孕的温柔嗓音说道: “呀,没事吧?呵呵,下次可不能这样冒失了啊,受伤了怎么办?” 听到这句台词,七尾侑双手捧脸,眼神迷离,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哈啊……浅仓同学好温柔……” “欸?”浅仓鸣愣住。 “欸?”七尾咲也愣住。 空气突然凝固。 左右两边的视线同时看向中间那个满脸痴迷的少女身上。 “哈啊——!!!” 七尾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把心里话给喊了出来,整个人瞬间僵硬成了一尊石像。她机械地转动脖子,向妹妹投去求救的目光。 七尾咲尷尬地別过脸,內心比她还羞耻,这救不了,真的救不了,这是当面把代餐端正主面前吃啊! “啊哈哈……这个角色的性格,和我好像確实是有点像呢。” 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身经百战的浅仓鸣对这种场面还是能轻鬆化解的,他大度地笑了笑,“还蛮有趣的,我很期待后续会怎么发展呢?” “是、是吗?哈哈哈……”七尾侑乾笑著,鬆了一口气。 游戏继续。 屏幕上出现了选项: a:谢谢你,克莱尔学长。 b:脸红不说话。 c:学长的笑容好温暖,心里扑通扑通的。 “选a应该是正解吧?初次见面,要保持礼貌才对。”浅仓鸣分析道。 “没错没错,这种时候礼貌最重要,要是太花痴会被討厌的。”七尾咲附和道。 “不!根据我的直觉,绝对应该选c!” 七尾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c选项。 【叮咚!好感度大幅上升!触发心跳事件!】 看著屏幕上粉红色的爱心特效,浅仓鸣无语凝噎。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七尾侑平时那种奇怪的说话方式到底是从哪学来的了…… 然而剧情接下来的发展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隨著女主与天使学长的深入接触,画风开始逐渐崩坏。 在一次意外中,女主发现了他地下室的秘密。原本温柔阳光的学长,突然露出了阴暗扭曲的笑容,手里拿著锁链,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的占有欲。 原来,他不仅是个病娇,还是个极度抖s! 游戏的画面一转,变成了阴暗的牢笼视角。 【如果不把你关起来,你就会飞走的吧?呵呵……那就把你变成只能依附我生存的笼中鸟吧……】 “欸——?!!” 七尾侑看著屏幕上那个虽然顶著一张帅脸但台词极其变態的角色,发出了悲鸣。 “这、这不是立绘欺诈加pv欺诈吗?!把我的感动还给我啊!那个温柔的天使去哪了?!” “嘛……这可能就是现在流行的那种反差萌什么的吧?”浅仓鸣脑门冒青筋,勉强笑著安慰道。 “谁叫姐姐你不事先了解清楚就开始玩。”七尾咲幸灾乐祸地补刀。 “唔……一下子没有玩的动力了。”七尾侑像一条咸鱼般瘫软在地板上。 “姐姐真是的,明明是你让我们来陪你玩游戏的,现在又这样耍赖。” “呜……”被妹妹训斥,七尾侑委屈得不敢回话。 “没关係,侑不喜欢的话,咱们可以玩別的消磨时间。” 浅仓鸣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安慰著她。 “呜呜……浅仓同学,果然还是你最好了……你是真正的天使……” 七尾侑顺势趴在他的大腿上,脸颊蹭著他的裤腿,发出了满足的哼哼声。 “呦西呦西呦西。”浅仓鸣熟练地擼著这只人形大狗。 一旁的七尾咲看著这温馨的一幕,越发困惑, 这两个人的关係……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朋友,到底是什么关係啊?但不管是什么,好不容易浅仓哥来家里做客,一定要创造一些亲密接触的机会,不然就太可惜了,该怎么做呢…… 她绞尽脑汁,眼神在房间里四处乱瞟,终於灵光一闪。 “对了!”七尾咲拍了一下手,露出了一个充满深意的笑容,“既然姐姐觉得无聊,那我们换个刺激点的吧,要不要……一起看恐怖片?” 第85章 夹击 恐怖片? 浅仓鸣想了想,这玩意儿可是经典战术啊。 通常来说,男生提议看恐怖片,大多是为了在女生惊慌失措时顺势搂搂抱抱,揩油吃豆腐,甚至借著吊桥效应一举拿下。 但问题是,现在的猎人与猎物位置似乎有些顛倒。 自己不想被占便宜,身为正人君子的自己,还是拒绝比较好。 “嗯,我觉得还是不太……”浅仓鸣一边说著,一边站起身来想拒绝。 “好啊!我们去楼下客厅看吧!浅仓同学!” 还没等他站直,七尾侑双手抱住浅仓鸣的大腿,兴致勃勃地打断了他。 “侑很感兴趣吗?” 浅仓鸣低头看著腿部的掛件,嘴角抽搐,他试图挣脱这只过於粘人的小狗,结果对方却像是黏在鞋底的强力口香糖一样,甩都甩不开。 “也不是啦,只是我还没有体验过和朋友一起看恐怖片的感觉……”七尾侑抬起头,开心地说著,“这种珍贵的第一次体验,对象如果是浅仓同学的话,那就太好了!” 浅仓鸣目光上移,看著天花板无言感嘆。 这话听著既像是某种糟糕的虎狼之词,又透著一股让人心酸的可怜感。 这就是乙游高手吗?恐怖如斯啊。 “嗯,既然侑这么想要的话。”浅仓鸣伸手拉起她的身子,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温柔地拍了拍她制服裙摆上的灰尘。 “浅仓同学真好,嘿嘿嘿……”七尾侑摸著后脑勺发出了傻笑。 “那我先下去找一找光碟,浅仓哥和姐姐稍等一下哦。”七尾咲一边说著,一边看了两人一眼,摆摆手走下了楼梯。 房间內,只剩下了浅仓鸣和七尾侑两人。 浅仓鸣心中一动,看了一眼正对著电视屏幕里的游戏角色悵然若失,长吁短嘆的七尾侑。 確认她暂时不会注意到这边后,他悄悄地往床边的方向挪了几步,然后迅速蹲下身,將手探入床底,一把抓住了刚才就让他十分在意鼓鼓囊囊的一角,用力拉了出来,定睛一看。 还真的是这样啊…… 浅仓鸣看著面前这个等身抱枕,內心毫无波澜。 抱枕上印著的是他自己的全身照,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照片,是他上游泳课时穿著泳裤上半身赤裸的高清抓拍。 奇怪了,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她拍到的?不,这种近距离和清晰度,绝对是班里出了內鬼。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在白皙的抱枕表面,分布著许多形状可疑的乾涸印记,有些甚至已经泛黄。 他凑近闻了闻,一股奇怪的味道。 看来这丫头的睡相很差啊,是每天晚上把这玩意当骨头啃了吗? 浅仓鸣面不改色地得出了这个结论,隨即將抱枕重新塞回了床底深处。 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他,对此並没有太大的惊讶,对於这种事情,只要不实质性地影响到他的生活,他一向是无所谓的。 怎么,难道连让人家在梦里幻想一下的权利都要剥夺吗?那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宠物比较偏心宽容,毕竟,浅仓鸣可是完完全全的狗派。 “浅仓哥,姐姐,准备好了哦——”七尾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啊!浅仓同学,我们走吧!”七尾侑瞬间回过神来,兴奋地说道。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楼客厅,七尾咲早已將茶几布置得满满当当,各式零食和饮料一应俱全。 “零食准备ok,现在要开始咯。” 她拿起遥控器,將客厅的灯光全部熄灭,只留下电视屏幕散发出的微光,映照在三人的脸上,气氛变得阴森起来。 “小咲,是要看什么啊?”七尾侑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嗯……家里只找到了这个。” 七尾咲举起手中的碟片,封面上那口阴森的古井格外显眼,“叫《午夜o铃》,好像是爸爸妈妈以前买的,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誒?那要是不好看怎么办?要不还是去我房间用电脑找找別的?”七尾侑提议道。 “应该不会,我听我同学说过,据说非常恐怖。”七尾咲將碟片塞进播放机,“不管怎么样,先看看再说嘛。” 隨著读盘声响起,电视屏幕里亮起了雪花点和幽光。 见一切正常运行,七尾咲迅速占据了有利地形她坐在了浅仓鸣的左边,配合右边的姐姐,成功將浅仓鸣夹在了中间。 为了能和浅仓鸣有理由进行肢体接触,她必须好好酝酿一下接下来被惊嚇的演技,这样想著,她的手开始蠢蠢欲动。 但浅仓鸣何许人也?他自然早有防备。 他极其自然地將双臂向后展开,直接搭在了沙发的靠背边缘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大开大合的放鬆姿態。 哈!这下看你还怎么假装惊恐来挽住我的手臂? 七尾咲见状,动作一僵,默默地往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嚼得嘎吱作响。 可恶,浅仓哥的手居然放在那种地方,这样一来,不就不能享受那种一边尖叫一边紧紧抱住手臂撒娇的福利了吗! 不,还有办法,虽然比较冒险,但可以直接假装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虽然有点太直球了,但女孩子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没错,就是这个! 哼,浅仓鸣在黑暗中不屑地歪了一下嘴,七尾咲在想什么,他早就预判到了。 他先是顺手抄起桌上的大包薯片和爆米花桶,直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中间,构筑起了一道物理防线,製造了无法跨越的障碍,让七尾咲无法轻易扑过来,这是第一个用处。 第二个用处就是能在惊嚇点来临之际,顺其自然地转身给右边的侑投餵零食,分散她的注意力,將惊嚇感降到最低! 可谓是一石二鸟,完美! 哼,七尾咲,这一局,是我贏了!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就在浅仓鸣內心发出狂笑,准备迎接胜利的时候。 突然,他感到腿上一空,隨之而来的,是右边传来令人心碎的咔嚓咔嚓声。 “浅仓同学,零食什么的放在腿上很容易弄脏裤子的,那些碎屑很难洗的哦,还是放在我这边吧。” 七尾侑一边嘴里塞满了薯片,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顺手將所有的零食都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 浅仓鸣愣愣地看著她,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七尾侑……你?! 你在做什么啊?!我明明是那么地疼爱你!甚至包容了你把我的裸照做成抱枕这种变態行为! 这是背叛啊!这是对你的神赤裸裸的背叛啊! 为什么要在这个关键时刻做这种事啊?! 岂可修!! 强行平復著內心的怒火,浅仓鸣勉强维持著温和的声音说道:“是、是这样呢,侑真细心,我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啊哈哈……” “啊!对了!”七尾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想起在游戏里看到过,看恐怖片的时候,为了防止害怕,还得这样做……” 说著,她伸出手將浅仓鸣原本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右手臂强行拿了下来,然后直接绕过了自己的脖子,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顺势整个人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嗯,这样子就完全没问题了,果然很有用!” 不要再用你的乙游经验了啊!我又不是什么可攻略角色!浅仓鸣感受著紧贴著自己的温软躯体,怒不可遏。 “誒?真的吗?” 左边的七尾咲见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我也要试试看!” 她有样学样,立刻伸手拽下浅仓鸣左边的手臂,如法炮製地揽住自己,然后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钻进了他的左边怀抱。 “真的耶!一点也不觉得恐怖了,好神奇!”七尾咲一脸惊讶地感嘆道。 你这混帐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恐怖吧?! 被两个少女左右夹击封印了行动能力的浅仓鸣,脸上的笑容僵硬,彻底红温了。 第86章 老虎钳 “没办法了,只能撑到结束为止。” 浅仓鸣在心中默念,仿佛即將奔赴刑场的烈士。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心无杂念,守住道心。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中默念冰心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隨著咒语的念诵,浅仓鸣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脑袋渐渐放空,將外界的一切干扰全部屏蔽在外。 一段时间后。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烦躁的咀嚼声持续从右边传来。 浅仓鸣皱了皱眉头,微微侧目看向右边一直製造噪音的七尾侑。 只见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紧张地用手抓著薯片和爆米花,机械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她的眼神惊恐地盯著屏幕,身体隨著电影里的音效瑟瑟发抖。 怕的话不看就得了,何必自我折磨?浅仓鸣翻了个白眼。 再看看左边,七尾咲倒是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大动作,就是小手有点不老实,一直在悄咪咪地往他的胸大肌方向摸索。 他將视线重新移回电视屏幕,电影里的情节虽然恐怖,但对於经歷过一次真正地狱之旅的他来说,这些都只是小儿科。 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忆,他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像但丁一样,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维吉尔。 “嘶……”七尾侑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显然是被屏幕上的画面嚇到了。 “侑,害怕吗?”浅仓鸣转过头,语气温和地问道。 “嗯,有一点点……”七尾侑声音颤抖地回应。 “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没关係的。” “可那样的话,就没有看恐怖片的感觉了啊。”七尾侑哆哆嗦嗦地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放心吧浅仓同学,我现在还能挺得住!” “这样啊……” 浅仓鸣见她嘴硬,便不再劝,转头观察左边的七尾咲。 她的眼睛也紧紧盯著屏幕,脸色煞白,双手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臂。 嘁,两个杂鱼,就这点胆子还敢看恐怖片? 浅仓鸣心中不屑,淡定地看著屏幕中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的经典桥段。 只是……手臂感觉有点疼啊。 这两个人的手劲儿让他莫名想到了老虎钳,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在脑海中幻想自己是正在刮骨疗毒的关二爷。 哈,有用! 眼前的场景变化,客厅变成了古代的军帐,他怡然自得地坐在案前,面前摆著一副棋盘。 眾位將士围在四周,大气都不敢出,看著两位华佗先生正在为关將军进行骇人听闻的手术。 咦?为何是两位华佗? 就在这时 叮零叮零叮零!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呀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 两个人同时尖叫,掛在了浅仓鸣身上。 “噶啊啊啊啊啊啊!” 浅仓鸣也跟著发出了一声惨叫,面容扭曲,眼中饱含泪水,因为两位少女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了他的肉里。 痛煞我也! 浅仓鸣在內心痛呼,连忙將自己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掏了出来,大喊道: “不要慌!是我的电话!是我的电话响了!” 此言一出,两个惊魂未定的少女总算是冷静了下来,鬆开了手。 浅仓鸣如释重负,快步走到落地窗边,看著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水野瞳。 哎呀,忘记每天晚上的例行聊天了。 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接通了电话。 “瞳,不好意思,忘记给你打电话了。”他开口就是熟练的道歉起手。 “鸣……忘记了吗?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吗?”听筒里传来水野瞳略带失落的声音。 “啊,我在朋友家做客看恐怖片,一时之间有些看入迷了。” “恐怖片?是那种……大家坐在一起看的那种吗?” “嗯,对。” “这样啊……那,那位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呢?”试探性的语气从听筒中传来。 “是女的哦。” “女孩子啊……”声音低了下去。 “瞳吃醋了吗?”浅仓鸣明知故问。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记得鸣以前没有和异性单独看恐怖片的经歷,怎么现在……那个女孩,是我认识的吗?”温柔的声音变得有些咄咄逼人起来。 “是瞳认识的,就是偶尔会来援助部找我,学生会的七尾侑。” “原来是那个孩子啊……”水野瞳似乎鬆了口气,“不过那孩子好像比较胆小,是她主动邀请鸣的吗?” “也算是机缘巧合吧,原因有些复杂,一言难尽。” “嗯……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不过,不能欺负那孩子哦。” “我在瞳眼里是这种人吗?啊,要哭出来了。”浅仓鸣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一番標准的绿茶发言。 “鸣现在不就是在欺负我吗?明明知道我不是那种意思……” “抱歉,因为瞳吃醋的样子实在太可爱,所以忍不住就……” “都说我没有吃醋了。”她埋怨的声音带著几分娇嗔。 “那就是我理解错了。下次我会爭取让瞳真的在意起来的。” “最后一句话是多余的,我才不会在意那种事情。好了,不要说了,这样下去又要聊一晚上了,快去陪陪那孩子吧。” “嗯,拜拜。” “拜拜。” 嘟嘟嘟嘟。 掛断电话,浅仓鸣转身走回客厅。 此时客厅的灯光已经重新亮起,七尾咲已经关掉了电视,正用手慢慢抚摸著自己的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恐怖片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她心有余悸地说道。 七尾侑也疯狂点头同意自己妹妹的看法:“赞成!还是继续玩游戏比较好!” 浅仓鸣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眉头微皱:“抱歉,时间不早了,不如今晚就到这里吧?” “誒?原来已经那么晚了吗?”七尾咲诧异地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嗯,时间过得很快,这证明大家玩得很开心,下次我们再一起聚吧。”浅仓鸣说著客套话,准备告辞。 “可是……时间上会不会来不及了?”七尾咲推测道,“从这里到最近的车站,就算跑过去也得十几分钟,能赶得上末班车吗?” “嗯,確实有点紧张了。”浅仓鸣估摸著时间,自己大概率是赶不上了。 “浅仓同学,不如在这里住一晚吧!”七尾侑突然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留宿吗? 浅仓鸣心中一动,倒也不错,毕竟自己现在囊中羞涩,打车是打不起的,找她们借钱又太尷尬了,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太及时了。 但他表面上还是得装一下矜持,不能让她们觉得自己太心急。 打定主意,他面露难色:“这个……我一个男生在这里留宿,不太好吧?” “没关係的!浅仓同学是天使sama,用不著防备啦!”七尾侑对他信心满满,完全没考虑其他可能性。 “嗯,我也相信浅仓哥,所以还是留下来吧。”七尾咲也附和道,“二楼有专门的客房,偶尔爸爸妈妈回来会住,里面的东西很齐全的。” “那……好吧,真是麻烦你们了。”浅仓鸣一脸歉意地应承下来。 “嗯,我去收拾一下。”七尾咲行动力极强,快步走上二楼。 “咲妹妹,不用那么费心。”浅仓鸣跟了上去。 第87章 浅仓亦未寢 两人走进客房,里面果然家具齐全,乾净整洁,几乎不需要打扫就能直接入住。 几分钟后,两人简单地铺好了床铺。 “浅仓哥,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时跟我说,晚安。”七尾咲站在门外说道。 “让咲妹妹费心了,晚安。” 浅仓鸣和她打完招呼后,便关上了门,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这床的质感不一般啊。”他按了按床垫,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可比我房间那张硬板床好太多了。” “我睡哪?”沙克斯跳到他枕头边问道。 “谁管你,自己找个角落蹲著得了。”浅仓鸣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著,“淦,太舒服了反而睡不著啊,我这什么毛病?” “那你还真是天生贱骨头。”沙克斯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浅仓鸣眉头一皱,一把抓住它,打开窗户扔了出去:“你个臭打工的还敢这样对你老板讲话?还不快点飞去工作地点让椿换你的班去!要是让椿迟到被扣薪水,我拿你是问!” 说完,他不理会窗外沙克斯的骂骂咧咧关上窗户,拉严窗帘,隔绝了一切噪音。 將空调调到舒適的温度,他重新躺回床上,决定採用最古老的助眠方法。 “1只羊……2只羊……” 时间来到了深夜两点。 咚咚咚。 浅仓鸣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房內的浅仓鸣此时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没有听见。 咚咚咚。 声音又响了几下,停顿了一会儿,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噠声,然后慢慢地被推开了。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躡手躡脚地走了进来,慢慢地朝床上的浅仓鸣摸去。 期间还因为黑暗踢到了床头柜的角,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 但最后她还是坚强地到达了自己的目標面前。 “浅仓同学……” 她伸出手,轻轻摇了摇他的身体,见他没反应,又加重了力道。 “浅仓同学,你睡了吗?” 浅仓鸣被摇得头脑发昏,半梦半醒地睁开眼。 “侑啊……怎么了……”他像梦游一样嘟囔著。 “浅仓同学,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嗯……可以啊……” 还没等大脑处理完这句话的信息,身体本能已经给出了回应。 “太好了!浅仓同学你可真好!” 穿著小熊睡衣的七尾侑开心地拍了下手,整个人缩进了他的怀里。 “浅仓同学,可以帮我盖一下被子吗?空调好冷。” “当然可以……”浅仓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机械地帮她盖好被子。 “谢谢,对了对了,浅仓同学可以抱住我吗?这样我就不会害怕了。” “嗯嗯……”浅仓鸣顺从地抱住了她。 “嘿嘿嘿,终於可以安心睡觉了。”她笑嘻嘻地闭上了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十秒后。 浅仓鸣的大脑终於重新启动完毕。 他惊悚地睁开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一脸傻笑的七尾侑,整个人猛地往后退去。 “侑?!你怎么会来我这里?!”他压低声音道。 “浅、浅仓同学,我、我不敢一个人睡……”她委屈巴巴地解释,“刚才看了那个恐怖片,我现在一闭上眼就会想到那个画面,好可怕……所以……” “但是,为什么不和咲妹妹一起睡呢?” “呜……小咲她的起床气超级严重的,要是我半夜吵醒她了,一定会被她狠狠收拾一顿的!”她捂著脑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合著你浅大善人的脾气就很好咯?!我就活该被你半夜骚扰是吧?! 浅仓鸣无法接受这个理由。 “就算是这样也不行!男女有別,我们只是朋友,怎么能睡在一张床上?这成何体统!” “欸……真的不行吗?”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声音带著哭腔,“对不起……我、我现在就回去。给浅仓同学添麻烦了,呜呜……” “这个……” 浅仓鸣看著她那副可怜样,身为忠实狗派的他忍不住心软了,他伸出手给她顺了顺毛,提出一个折中方案,“这样吧,咱们划一道分界线,彼此不逾越这条线就好。” “分界线?好啊好啊!”她连连点头。 隨后,浅仓鸣將两个多余的枕头放在床中间,再拿一张备用的被子捲成条状,构筑起了一道柏林围墙。 他拍了拍手,“这样就没问题了。” “好耶!”她举手大喊。 “嘘,小声点,不要吵醒咲妹妹。”浅仓鸣连忙捂住她的嘴,“明天早上你必须早点回自己的房间,咱们就当今晚什么也没发生过,明白了吗?” “嗯嗯!明白了!”她乖巧地点头。 “在睡觉之前,有一点我希望侑能明白,不要试图对我做出任何奇怪的事情,如果你做了,那我就会討厌你。”浅仓鸣与她的眼睛对视著。 “嗯!我发誓!” “好,睡觉吧。”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大被同眠,中间隔著一道厚厚的楚河汉界。 “浅仓同学,晚安。” “啊,晚安。” 浅仓鸣应付一声后,便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上。 浅仓鸣被脖子上一种痒痒湿湿的奇怪感觉弄醒了。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唔唔唔……” 这种奇怪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而且,胸口为什么那么重啊? 他眼睛往下一看 七尾侑正毫无形象地躺在他身上,像只八爪鱼一样缠著他。 她的嘴巴正咬著他的脖子,把他当成了磨牙棒一样吸吮著,口水流得到处都是。 不是吧…… 浅仓鸣一下子清醒过来。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慌,绝对不能吵醒她,必须在她醒来之前偽造好现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样才能將损失降低到最小。 他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看了看。昨晚的枕头和被子被搅得一团糟,这足以证明这丫头的睡相有多么糟糕。 而且现在这副掛在自己身上的样子,绝对是把自己当成那个印著裸照的抱枕了吧? 这些想法都在一瞬之间闪过。 浅仓鸣伸出手,慢慢地將她的嘴巴掰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一旁的被子塞进她嘴里当替代物。 接著,他动作轻柔地抱起她,將她放回她原本的位置,並將昨晚的一切全部復原。 做完这一切,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 但最重要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浅仓鸣从床头摸过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脖子。 “果然留下痕跡了吗?” 第88章 电车悟道 电车轻颤,伴隨著铁轨撞击的闷响,从密集的楼群阴影下驶出,恰似一艘划破海浪,衝出迷雾的帆船,撞入了光明的怀抱。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灌入车厢,照射在那位单手撑著下巴,陷入深沉思考的俊秀青年身上。 人的一生,总会遭遇数不尽的磨难与试炼。 就像周围这些面带菜色,眼神如死鱼的社畜,每天都要与微薄的薪水、繁杂的工作以及噁心的上司做殊死搏斗一样,浅仓鸣也有著属於自己的烦恼。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脖颈处那块方形医用胶布,嘆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仅仅是一次心软,竟能惹出如此祸端。 这是一次教训,但也算不上什么致命伤,迄今为止,他已经翻越了无数比这险恶得多的障碍,这点危机,只要將其隱藏,不让任何人窥见端倪,等过两天淤血散去,自然能平安渡过这一劫。 至於坦白? 別开玩笑了,人类的语言是极度匱乏且充满歧义的,无论解释得多么天花乱坠,一句话总能被听者曲解出一百种不同的意味。 何况是这种充满桃色色彩的敏感事件,与其踏入越描越黑的自证陷阱,不如直接用谎言来覆盖,相比苍白无力的解释,欺骗往往更加简单高效。 这就叫善意的谎言,是为了维护大家內心的平静,为了让这个世界继续保持幸福假象的必要手段。 嗯,就是这样。 浅仓鸣抬起头,注视著电车的车顶gg,在心中自我感动了一番,觉得自己还是太温柔了。 “浅仓同学,你在看什么?” 坐在一旁、脑袋一点一点的七尾侑揉了揉眼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看著车顶的纹路,突然顿悟了一个困扰已久的数学公式。”浅仓鸣面不改色地胡扯。 “哇!浅仓同学好厉害!居然能在这种地方顿悟!我要不要也试试看呢?”她立刻崇拜地抬起头,盯著平平无奇的gg牌。 “侑啊,这是无法复製的机缘巧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浅仓鸣伸出手,强行將她仰起的脑袋摆正。 “喔喔,原来是这样。” 七尾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视线落在了浅仓鸣的脖子上,眼中带著困惑:“说起来,浅仓同学,吃早餐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的脖子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浅仓鸣眼神微动,笑了笑:“呵呵,昨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虫子咬了一口,起了一个大包,红肿得厉害,实在太难看了,所以我拜託咲妹妹找了块医用胶布给我挡一挡,免得嚇到別人。” “咦?我家居然有那么毒的虫子吗?!”七尾侑瞬间紧张起来,“要不要叫杀虫公司来彻底清理一下?” “不用担心,那只害虫已经被我处理掉了。”浅仓鸣淡淡说道。 “呼,那我就放心了。” 七尾侑长舒了一口气,隨即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了几滴泪花。 “还很困吗?”浅仓鸣问。 “嗯……感觉昨晚睡得不是很舒服,做了一晚上的梦。” 听到这话,浅仓鸣差点没绷住表情。 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不仅把我的脖子当磨牙棒,还流了一滩口水,这种睡眠质量你居然跟我说不舒服? “既然还困,那就再眯一会儿吧。” 虽然心里吐槽,但浅仓鸣还是体贴地坐近了一些,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的肩膀借你靠一下。” “谢谢你,浅仓同学。” 七尾侑毫不客气地將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不用客气,我和侑是朋友嘛。” “浅仓同学……”七尾侑闭著眼睛,声音有些梦幻般的飘忽,“我真的……成为浅仓同学的朋友了吗?” “嗯,毋庸置疑。” “那是不是代表,我已经成功脱胎换骨成为阳角了?” “这个嘛……”浅仓鸣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轻声说道,“侑啊,和我成为朋友,並不意味著必须要成为阳角才行。” “真的吗?那样……不会让浅仓同学感到为难或者丟脸吗?” “当然不会,不如说你这个结论本身就有问题,我很喜欢侑做回自己的样子,所以啊,不用勉强自己去迎合那些你不擅长的事情了。” “欸……那我之前那么拼命都在干什么啊……”七尾侑鼓起脸颊,小声嘟囔道,“好不甘心……” “怎么?侑觉得在现在的学校生活难以忍受吗?” “也不会啦,虽然有时候会跟不上话题,但也差不多都习惯了。” “那你喜欢现在交到的那些朋友吗?” 七尾侑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嗯,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也很照顾我。” “这样不就好了吗?只要你觉得开心,是不是阳角又有什么关係呢。” “也、也是喔!嘿嘿嘿……” 傻笑了几声后,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浅仓鸣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眼神淡漠地看著窗外。 “到池袋了我再叫醒你,好好睡一觉吧。” “嗯……” ………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目白高等学校。 七尾侑精神饱满地跟在浅仓鸣身边,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教学楼。 就在踏入的那一刻,浅仓鸣看到了两个他现在不想遇见的女人。 为了避免这场遭遇战,他决定养精蓄锐。 “侑,我们走这边吧。”浅仓鸣当机立断,手指指向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欸?那边不是去社团大楼的方向吗?”七尾侑疑惑不解,歪了歪头,“离教室很远誒,是浅仓同学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 “嗯,之前有份文件忘记拿了,很重要。”浅仓鸣顺坡下驴,拉著她就要进行战术迂迴。 但这显然已经晚了。 “鸣,早上好。” “鸣君~早上好呀!” 两道不同音色却同样悦耳的声音响起,如同两把锁链锁住了浅仓鸣的脚步。 他迅速调整面部肌肉,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掛上了无懈可击的笑容。 “瞳,未来,早上好。” 身边的七尾侑也哆哆嗦嗦地打著招呼:“早、早上好……” “呀吼~小侑!” 樱木未来走近亲昵地挽住七尾侑的手臂,笑道:“昨晚和鸣君玩得开心吗?怎么看起来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呀?” “誒?樱、樱木同学怎么知道昨晚浅仓同学在我家里过夜?”七尾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直接自爆。 “过夜?” 樱木未来和水野瞳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浅仓鸣眼前一黑,恨不得立刻找卷胶带把七尾侑的嘴给封死。 第89章 隱瞒 “啊,事情是这样的。”浅仓鸣保持镇定解释道,“昨晚我们在玩游戏,一时没注意时间,错过了末班车,实在没办法,只能借宿在侑家里的客房睡了一晚。”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鸣君早上特意发信息跟我说不用去找你呢。” 樱木未来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隨即凑到七尾侑耳边坏笑著问道,“吶,小侑,既然是一起住,那你有没有偷看?鸣君的睡相怎么样?是不是很糟糕?” “浅仓同学他……” “我在客房睡觉,侑怎么可能看得到我的睡顏?”浅仓鸣迅速出声打断了七尾侑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发言,看向樱木未来,“而且未来问的这个问题,前提是已经假设我的睡相很差了吗?” “誒嘿嘿,因为我觉得,鸣君要是睡相很糟糕的话,那种反差萌一定会很可爱的!” 樱木未来捂著嘴笑嘻嘻地说,指尖亮粉色的美甲隨著她的笑顏闪动著魅惑的光泽。 “那未来可能要失望了,我睡著的时候很老实,基本不会有什么动作。”浅仓鸣淡淡地回应。 “这个的话,確实。”水野瞳接过话茬,“鸣睡觉的时候非常安静,有时候甚至安静得让人担心,要用力摇晃才能让他醒来。” “啊哈哈,小瞳还真是了解呀……”樱木未来看著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未来……抱歉。”水野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声说道。 樱木未来愣了一下,嘆了口气:“小瞳为什么要道歉啊?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唔……”水野瞳低下头,陷入沉默。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吶,鸣君。”樱木未来没有让这种尷尬持续太久,看向浅仓鸣的脖颈上,“脖子上的那个是怎么回事?” “誒多……昨晚不小心被虫子咬了,红肿了一大块,实在太难看,想著还是遮一下比较好。”浅仓鸣搬出了准备好的台词。 “这样啊……让我看看可以吗?”樱木未来向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块胶布。 “啊,不用了。”浅仓鸣后退一步,手捂住胶布,“只是一点小伤口,也不痒了,之后我去保健室拿点药擦擦就好。” “真的不要紧吗?”樱木未来没有收回手。 “没事的。” “鸣,还是让我看看吧。”水野瞳也走上前,满脸担忧,“要是那种毒性比较强的虫子咬的就不好了,处理不当会发炎的。” “多谢你们的好意。”浅仓鸣有点汗流浹背,“我自己有分寸的,快上课了,还是快点回教室吧,迟到就不好了。” 见浅仓鸣態度如此坚决,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终於没有继续逼迫。 就在这时,七尾侑扯了扯浅仓鸣的衣角,茫然地问道:“浅仓同学,我们还去不去社团大楼啊?刚才不是说……” “对了,差点忘了。”浅仓鸣故作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对著两人歉意地说道,“抱歉,我和侑还要去一下社团拿东西,就先走了,回见。” “这个时候吗?”水野瞳看了看两人,“嗯……拜拜。” “鸣君,小侑拜拜~”樱木未来挥著手。 浅仓鸣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直到转过楼梯拐角,確认脱离了视线,他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教学楼玄关处。 “吶,小瞳,你有没有闻到味道?”樱木未来收回挥动的手,低声问道。 “什么味道?”水野瞳困惑地眨了眨眼。 樱木未来微微眯起酒红色的眸子,“那两个人身上都有著彼此的味道,尤其是鸣君身上,那股小侑的沐浴露香味,很浓密呢。” “可能……是昨晚一起看恐怖片的时候,坐在一起沾染上的吧?”水野瞳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真的是这样吗?”樱木未来半信半疑地嘟囔著,“是我的错觉吗……” “未来。” 水野瞳转过身,认真地看著她,“我知道鸣很在意七尾同学,但那更多是出於一种爱护,至於原因我大概清楚,我想七尾同学对鸣也是如此,並没有你想的那种复杂的男女关係,更多是一种被救赎后想要报恩的依赖状態。” “救赎?这是怎么回事?”樱木未来一愣。 “七尾同学以前曾经被霸凌过,是鸣在那时候帮助了她。”水野瞳简略地解释道。 “霸凌……” 樱木未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是小瞳,那不是更容易发展成恋爱关係吗?” “未来,你应该有看过七尾同学和鸣的相处方式吧?”水野瞳摇了摇头,“只要你多观察就会发现绝不是那种恋人关係,未来,什么时候你变得那么多疑了?” “我……” 樱木未来张了张口,喉咙有些发乾,“啊哈哈,抱歉抱歉!最近一直在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 “未来在想什么?” “呃……没有没有!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而已,和鸣君一点关係也没有!真的!”樱木未来双手乱摆掩饰著。 见她这副不打自招的模样,水野瞳知道她不想说,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未来,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觉得一个人想著难受,可以和我说的,憋在心里的话,会很辛苦的。” “真的没什么啦!那个……快上课了,我先回教室了!小瞳再见!” 说完,樱木未来像是逃跑一样,转身快步冲向楼梯。 “未来到底在想什么……”水野瞳望著她慌乱的背影担忧地自言自语。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浅仓鸣在半路就找藉口和侑分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拉开椅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浅仓鸣刚想趴桌子上休息一会儿。 然而上帝似乎並不打算让他休息。 后座传来的狐媚声音,让他的血压再次飆升。 “哎呀,这不是豚鼠君吗?怎么看起来软趴趴的?是昨晚和哪个野女人廝混太久,把精力都榨乾了吗?” 浅仓鸣动作一顿,微微侧头,瞥了一眼九重院若叶。 “真是意外,九重院同学居然会按时出现在教室里,与这个世界奇蹟相比,我这点微不足道的精神状態,实在不值一提。” “偶尔也得露露面才行啊。”九重院若叶单手托腮,理所当然地说道,“要是太久看不见我这完美无瑕的容顏,班里的庶民们可是会心碎而死的,这也是身为上位者的慈悲呢。” “九重院同学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浅仓鸣皮笑肉不笑。 “这是事实,连神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九重院若叶轻笑一声,展开一把紫色的摺扇,遮住了倾倒眾生的面容,而扇面上笔走龙蛇地写著天下绝艷四个大字,只留下一对紫罗兰般的眼眸,玩味地与浅仓鸣对视。 “是是,九重院同学觉得是那就是吧。”浅仓鸣敷衍地点点头,看向了摺扇,“我更好奇背面写了什么?” 九重院若叶眼波流转,恶劣地笑了笑。 “豚鼠君想知道的话,就要好好取悦我哦,等哪天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就会大发慈悲將答案告诉你。” “你有那么多僕人围著转,应该不缺我这一个用来戏弄的对象吧?”浅仓鸣撑著脸,淡淡地说道。 “你不一样。” “受宠若惊,敢问哪不一样?” “你比较好玩。” “敬谢不敏。” “看吧,果然很有趣。”九重院若叶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九重院同学,我们不是小学生。” “小学生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这是什么问题?”浅仓鸣被她整不会了。 “嘛,毕竟那个时候的我,可是在家里接受精英家庭教师的一对一指导呢。”九重院若叶摇著扇子遗憾道。 “听上去还真可怜,抱歉,九重院同学。”浅仓鸣对她的印象產生了一点改观。 “没什么,我原谅你了,笨笨的豚鼠君。”九重院若叶轻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撒谎可不对啊,九重院同学。”浅仓鸣收回刚才的心理活动,对她的印象更差了。 “啊拉,生气了吗?温柔的豚鼠君~” 九重院若叶合上摺扇,用扇柄轻轻戳了戳浅仓鸣的后背。 “並没有。” 浅仓鸣转过头,不再理会她。 第90章 作弄 “別生气嘛,我告诉你一件你自己现在都不清楚的事情,好不好?”九重院若叶说。 “是什么?” 浅仓鸣没有回头,看到她的脸就火大。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开始说你和野女人廝混吗?”她神神秘秘地说。 “难道不是因为九重院同学最擅长的就是无中生有吗?”浅仓鸣故作惊讶,阴阳怪气地回敬道。 “嘖嘖嘖,你果然没发现啊,真是个迟钝的傢伙。”带著淡淡檀香的摺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的是气味啊,气味。” “气味?”浅仓鸣闻言转过身,眉头微皱,“什么气味?” “当然是女人的气味,那种像是缠绵了一整晚才能染上的味道。”九重院若叶用扇子掩住嘴角,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謔,“怎么洗都洗不掉哦。”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浅仓鸣仔细观察著她的表情,试图找到她的破绽。 “我就如此不值得你信任吗?好伤心~”九重院若叶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嘖。 浅仓鸣趁她不注意,嫌弃地撇了撇嘴。 “很遗憾,九重院同学的信誉分在我这里,目前处於不及格的边缘。” “哎呀,那要如何提升呢?”她眨了眨眼。 “比如真心实意地和人相处,不要总是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瞧不起人,温柔善良一点,大方一点……”浅仓鸣视线向下扫了一眼,“还有就是,不要用脚蹭別人的裤管,这就更好了。” 说著,他將椅子往后推了一点,拉开了距离。 九重院若叶收回正在作怪的美脚。 “听上去真麻烦。”她摇了摇扇子,“不如这样,东京的房子你隨便选一套,作为信誉积分的充值。这样对我们彼此来说,是不是更简单一点?” 虽然心中动摇,但浅仓鸣表面上露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眼神中还充满对铜臭味的厌弃。 “九重院同学,我对钱没有兴趣。” “啊呀,是我误解了。”九重院若叶换了个筹码,“美少女呢?各种各样的美少女,只要你想要,我就能让她们排著队……” “这种將女性物化进行交易的行为,恕我直言,实在是令人不齿,还请放过她们吧。”浅仓鸣神色严肃,义正言辞。 “呵呵,如果是我呢?” 九重院若叶突然收起摺扇,身体前倾,绝美的脸庞逼近浅仓鸣。 “意气之举,还请自重。” 浅仓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假设一下嘛。”九重院若叶无趣地坐回原位。 “没有假设的前提。” “你还真是铁石心肠。”九重院若叶直视著他的眼睛,“吶,告诉我吧,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都喜欢。” “哈啊?这种曖昧不清的回答,可是很容易会被认为是人渣的哦。”九重院若叶不满地撇撇嘴。 “清者自清,大家会理解我的博爱。” 浅仓鸣耸耸肩,恰好看到白石千惠子走进教室,“早上好,千惠子。” “早上好,浅仓。” 白石千惠子笑著回应,但当视线触及到浅仓鸣身后的九重院若叶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冷哼一声,快步路过。 “九重院同学,不试著和同学们友好交流一下吗?这样下去可是会被孤立的。”浅仓鸣好心地劝说道。 “你这话说反了。” 九重院若叶重新打开摺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高傲的眼睛,“是我孤立了这群平庸之辈。” “行吧……” 浅仓鸣摇摇头,放弃了和自恋狂大小姐沟通的念头。 隨著老师走进教室,他迅速进入了学习状態。 第一节课时,完成打工任务的沙克斯从窗户飞了进来,瘫倒在浅仓鸣的桌子上呼呼大睡。 …… 午休时间。 浅仓鸣刚走出教室,就在走廊拐角处遇到了等候已久的樱木未来。 “鸣君要去社团大楼吗?” “嗯,有点事情要做。”浅仓鸣点头。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樱木未来期待地看著他。 “啊,当然可以。”虽然有些摸不著头脑,但浅仓鸣並没有拒绝。 “好耶~对了,鸣君,放学后……能去你家做客吗?”樱木未来突然说道。 浅仓鸣一愣,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嗯,好啊,说起来,我妈一直念叨著想和你吃一顿饭呢。” “真的吗?那太好了!”樱木未来高兴地拍了下手。 隨后,两人一同前往了明日向百合的轻小说同好会。 站在活动室门前,樱木未来压低声音问道:“吶,鸣君,明日向同学的事情解决了吗?”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我就知道鸣君一定可以做到的!” 浅仓鸣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头髮抓得像鸡窝一样的藤谷优人,以及正在对他的一叠稿纸指指点点的明日向百合。 “这个地方你为什么要让他直接表白啊!这太突兀了!” “我觉得感觉到了啊,情绪烘托到位了!” “但是地点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是在男主角乱糟糟的臥室里啊!一点都不浪漫!” “只要有爱,地点根本不重要吧?!” “但是我也没见你写出多深的爱意啊!” 两人爭执不下,听到开门声,齐刷刷地將目光看向了门口的浅仓鸣。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浅仓鸣有些想退出去。 “不,浅仓同学你来得正是时候!”藤谷优人推了推眼镜冲了过来。 “没错,来得刚刚好!”明日向百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浅仓鸣,將他按在座位上,“鸣你来评评理,他写的这段男主角表白,居然觉得没有问题!” “本来就没问题啊,这就是男人的浪漫,浅仓同学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的。”藤谷优人的手也按在浅仓鸣的肩膀上。 此时的浅仓鸣,如同被曹操和董卓挟持的汉献帝刘协,无力地看著眼前涂满修改痕跡的轻小说草稿。 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战术,和稀泥。“嘛,我觉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呃……”浅仓鸣决定將这个烫手山芋扔给身边的辣妹,“未来,你怎么看?” 樱木未来愣了愣,指著自己,“让我发表意见吗?我……我不懂写小说誒。” “大家都发表意见,才能知道哪里不好。”浅仓鸣忽悠道。 樱木未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过草稿认真看了一遍,隨即道:“如果让我来选的话……应该还是场景更重要一些吧。” “为什么?”藤谷优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因为啊,即使两个人互相有感觉,也不一定就敢告白,会害怕对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害怕一旦说出口,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而如果有一个浪漫的场景,虽然明面上不能改变什么,但那种氛围会给告白的人增加一份勇气,一份不顾一切的勇气……” 说完,她才发现大家都安静地看著她。 “欸?我、我说错什么了吗?”她慌乱地摆摆手。 “没有哦,你说得很好啊,非常有见地。”明日向百合带头鼓掌。 “好吧,既然是二比一,那我也就不坚持了。”藤谷优人嘆了口气,拿回草稿准备重写。 “好,事情圆满解决,可喜可贺。”浅仓鸣拍了拍手。 “还说呢,鸣你刚才完全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意见吧?”明日向百合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哎呀,被发现了,誒嘿~”浅仓鸣学著樱木未来吐了吐舌头。 这一举动直接让樱木未来红了脸。 “鸣君,不要捉弄我啊……” “啊,因为我觉得未来做这个动作很可爱,所以才忍不住学的。”浅仓鸣笑著对她眨了眨眼。 “既、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隨便你做吧。”樱木未来低下头。 “谢谢,顺带一提,未来脸红的样子也很可爱哦,让人忍不住就想更过分地捉弄了。” “唔……”樱木未来感觉自己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第91章 部员 明日向百合翻了个白眼,“鸣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差点忘了,百合,其实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浅仓鸣收起玩笑的神色。 “找我?”明日向百合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嗯,其实,我是来请教你穿女装时的感觉和姿態是怎么样的?” “为什么要问这个?”明日向百合瞪大了眼睛。 “嘛,事情是这样的……” 浅仓鸣简单地跟他们讲述了一下话剧部那边的委託。 “鸣君你要演爱丽儿?人鱼公主?!”樱木未来惊讶道。 “啊,其实我还没有决定好。”浅仓鸣看向明日向百合,“所以我想先了解一下,如果真的要演,需要注意些什么。” “这个你就问对人了,虽然我不太喜欢穿女装啦,但是调整姿態偽声什么的,我还是颇有心得的!”明日向百合立刻来了精神,自信满满地说道。 藤谷优人眼镜上闪过一道光:“浅仓同学的女装吗?感觉有点期待起来了。” “藤谷,不要用那种可怕的眼光看著我行吗?”浅仓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不成这傢伙被百合给掰弯了? “抱歉,浅仓同学,作为创作者的好奇心不由自主就……”藤谷优人尷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樱木未来挡在了浅仓鸣身前,警惕地盯著藤谷优人:“藤谷同学,鸣君对男性不感兴趣哦,绝对不!” “我、我也没有啊!”藤谷优人满头大汗地辩解。 “鸣你要小心藤谷这个傢伙,他的內心可是很阴暗的,说不定已经在脑补什么奇怪的本子了。”明日向百合在旁边煽风点火。 “喂!不要在浅仓同学面前造我的谣啊!” “好了好了,玩笑到此为止。”浅仓鸣笑著阻止了这场闹剧,“还是来说正事吧。” “咳咳,好。首先,你的站姿就有问题,大腿不能分得太开,要併拢,膝盖稍微內扣……对,像这样。” 明日向百合围著浅仓鸣转了几圈,又是调整肩膀,又是纠正手部动作,折腾了半天。 “怎么样?”浅仓鸣按照他的指导摆了个彆扭的姿势,问道。 “完全不行啊。”明日向百合捂著额头,一脸绝望,“近距离观察我才发现,鸣你的身材未免也太好了吧,这宽肩,这肌肉线条,完全体现不出那种女性的柔美啊!” “確实……感觉怪怪的。”樱木未来歪著头诚实地评价道。 “浅仓同学的属性看来完全没有女装这种天赋啊。”藤谷优人也附和道。 “也是呢,果然还是和天海前辈说一声比较好吧,这种角色我实在驾驭不了。” “鸣君,天海久世也会和你一起演戏吗?”樱木未来问道。 “要有礼貌,叫天海前辈。” “我才不要。”樱木未来鼓起脸颊。 “哎,真拿你没办法,她是演王子的角色。” “欸?那、那是不是有吻戏?!”樱木未来瞬间紧张起来。 “有一点吧……”浅仓鸣想起那个吻戏含量高达百分之五十的离谱剧本,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唔唔……”樱木未来暗暗咬牙,一字一句地问道,“是什么时候演出的?” “佐仓部长说是要在文化祭上表演。” “呼……那还好,还有时间。”樱木未来小声地自言自语,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文化祭啊,那到时候应该会非常热闹的。我会去帮鸣加油的哦!”明日向百合亲昵地揽住他的脖子。 “谢谢。” “我也会为浅仓同学声援的!”藤谷优人不甘示弱。 “啊,谢谢。” 之后浅仓鸣和樱木未来一起去援助部吃了午餐,期间他发现她似乎变得非常粘人,直到要分开的时候依旧恋恋不捨。 下午放学后。 浅仓鸣收到天海久世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戏剧部后台。 “浅仓。”天海久世见他来了,便从化妆檯前站起身。 “天海前辈,怎么样?佐仓部长怎么说?” “等一下。”天海久世指了指门口,“还没来。” “嗯,好。”浅仓鸣找了把椅子坐下。 天海久世並没有坐回去,而是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胶带处,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个是?” 浅仓鸣把之前的台词又说了一遍。 天海久世听完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时瞥一眼那个胶布。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动静。 “哈哈哈,浅仓兄,別来无恙啊。” 佐仓英二洪亮的声音传来。 他的身后跟著三个人影,两男一女,看起来各具特色。 “佐仓部长,这是……”浅仓鸣疑惑地起身。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都是我戏剧部的肱骨之臣。” 佐仓英二指著一位戴著厚底眼镜,一脸严肃瘦弱男生介绍道:“这位是花泽明,负责剧本统筹和逻辑修正,在文字把控上没人敢和他相比。” “是的。”花泽明摘下眼镜,严肃说道。 佐仓英二又指向另外一位微胖的男生:“须山俊仁,你想了解舞台装置和道具吗?他可是我从手工部死皮赖脸挖过来的天才!” 须山俊仁憨厚地对浅仓鸣点点头:“请多指教。” 最后佐仓英二看向穿著时尚的女生:“还有这位,我估计她可能是负责布景、服装、化妆、灯光、字幕、茶水以及团建拍照的户谷园江同学。” “请多关照哟~帅哥~”户谷园江挥著手。 不是,寧就是小阁老?这诺大一个戏剧部我看全都在你一人肩上扛著啊!浅仓鸣大受震撼。 “最后就是我,佐仓英二,戏剧部部长,加上你们两个,一共三个人,组成戏剧部。” “佐仓部长,你是否清醒?”浅仓鸣严肃地问道。 “哈哈哈,开个玩笑。”佐仓英二依旧自来熟地揽住浅仓鸣的肩膀,“哎呀,浅仓兄,收到了你的信息,我马不停蹄就去將爱丽儿的戏服拿了过来。我知道你有顾虑,但相信我,你绝对合適!不信等下你换上试试,让我这三位专业的部员过过眼!” 浅仓鸣目光扫过那三人,对著佐仓英二说道:“那之后要是他们看了不满意,觉得辣眼睛,就请另请高明吧,如何?” “没问题,来,请吧。”佐仓英二自信满满地將爱丽儿的衣服塞进他怀里。 浅仓鸣看了一眼衣服,走向换衣间。 等换衣间的门一关上,佐仓英二立刻转身,对著三位部员恶狠狠地威胁道: “等下你们三个都给我机灵点!不管看到什么,只要那个门一开,你们就给我使劲夸!往死里夸!必须把他给我忽悠住了!明白吗?!”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几分钟后。 换衣间的门缓缓打开。 浅仓鸣缓缓走出。 “嗬!好一个伟丈夫!大丈夫当如此啊!”花泽明率先发难。 “绝了!看这发达的肱二头肌和饱满的胸大肌!施瓦辛格也不过如此啊!”须山俊仁紧隨其后。 “好阳刚的一张脸!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户谷园江闭著眼睛狂吹。 三人同时发表的讚美听得佐仓英二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他只能硬著头皮自己拍手称讚:“好啊!真是婀娜多姿,美不胜收!太美了!我都快爱上你了!” “佐仓部长,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浅仓鸣无奈地耸耸肩,双臂抱胸,紧绷的肌肉差点把袖子撑破。 “这……”佐仓英二一脸为难。 “部长。”一直沉默旁观的天海久世突然走上前,伸手点了点佐仓英二的肩膀。 “怎么了天海?” “我演爱丽儿。”她淡淡地说道。 “你演啊……”佐仓英二点点头,隨即回过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演什么?!” 第92章 確定 “天海,你是在开玩笑吧?” 佐仓英二大惊失色。 你之前可都是男役,从未出演过女性角色啊。” “嗯,我確定。” 天海久世的语气中带著坚决。 “我倒是觉得这个提议绝妙,天海前辈本就是美人,底子摆在那里,再怎么说也比我这个大男人穿裙子要养眼得多,也更合適” 浅仓鸣微笑著走近了他们。 “没错没错,部长,天海前辈演女角的样子,那是限定版啊,这种反差感绝对能引爆全场!” 户谷园江双眼放光,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妆造了。 “是啊是啊,绝对有看头。” 另外两位戏剧部的部员,也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的话。” 佐仓英二摸了摸下巴,思维开始转弯,確实,自己是陷入了思维定势,天海毕竟是女孩子,如果能展现出那份被掩盖的女性魅力,或许能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舞台效果。 “好,计划改变。” 他一拍大腿,做出了决定。 “天海,这次就由你来演女主角爱丽儿,至於浅仓兄你嘛,就演英俊的王子,户谷,服装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包在我身上,我会根据他们的尺寸重新修改,保证惊艷全场。”户谷园江比了个剪刀手。 “不过,还是要先看看天海的状態才行。” 佐仓英二虽然鬆口,但出於专业素养,还是有些不放心。 天海久世闻言,闭上了眼睛,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冷淡的眼眸中,多出了几分少女柔弱而多情的神采。 她迈著轻盈的步子,走近浅仓鸣,与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的王子,你终於来找我了吗?” 浅仓鸣每一次都会被她这种一秒入戏的演技给惊讶到。 他仔细地想了想魔改剧本上的台词,隨即有些僵硬地回应道:“爱丽儿,我的爱,我来接你回家了。” 天海久世的眼中欣喜,她微微地仰起头,用充满爱慕的眼神望著他。 “啊,属於我的王子殿下,你会永远爱著我吗?” 奇怪了,这句词对不上啊?剧本上好像根本就没有这句台词啊?浅仓鸣在脑海中回想著,但就是没有任何的印象。 没办法,他也只能临场发挥,继续演下去了。 “当然,我的爱,我永远爱你” “永远……吗?那就请你向我证明吧。” 她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变得愈发地软糯了起来。 “要怎么证明?”浅仓鸣硬著头皮,继续说了下去。 天海久世的脸,从耳根开始迅速地红了起来,她微微地踮起脚尖,双手轻轻地攀上了浅仓鸣的肩膀,然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啊这,浅仓鸣人傻了,这让他怎么做?他可从来都没有学过借位的亲吻啊,总不能就这么直接啃上去吧? 他扫了扫四周,佐仓英二和几位戏剧部的部员,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完全无视了他的求助目光。 tm的,这群出生!浅仓鸣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將目光重新收回,看著眼前这张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弱而又綺丽的脸庞,以及水润柔软的樱唇,他最终还是直接开口说道:“天海前辈,可以了,情绪很到位” 天海久世没有动静,依旧维持著索吻的姿势。 “天海前辈?” 她睁开眼,用一种极其不满的眼神看了浅仓鸣一眼。 隨即转身坐回化妆檯前的椅子上,背对著眾人生起了闷气。 “哎哎哎!浅仓兄!刚才气氛多好啊!简直是神来之笔,你怎么不直接亲下去啊!” 佐仓英二恨铁不成钢地拍著大腿。 “佐仓部长,我还不知道怎么借位,总不能真亲上去吧?那是性骚扰。” 浅仓鸣无奈摊手。 “不是,好歹也靠近一下装装样子吧?你这样是对一个入戏的戏剧演员极大的不尊重!”佐仓英二痛心疾首。 “就是啊,刚才那一瞬间我都快有灵感了,我的繆斯啊……” 花泽明遗憾地嘆气。 “小哥你还真是正直呢。不,应该说是死脑筋吧,这种福利都不要。” 须山俊仁摇摇头。 “这种时刻让女孩子空等可是很差劲的哦。” 户谷园江也跟著补刀。 “什么跟什么啊,各位好像越说越离谱了。”浅仓鸣说。 “算了,就这样吧,虽然浅仓兄你的表现实在是有些一般般,但天海的表演还是相当不错的,我觉得,这个角色她完全可以胜任,你们觉得呢?” 佐仓英二转过头,对著自己的几位部员说道。 “可以。” “没问题。” “就这样做吧!”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等暑假结束之后,大家再和其他的部员们说一声,就这样,大家齐心协力,一起上吧!” 佐仓英二高高地举起自己的手。 “喔——!”其他人也跟著举起了手。 怎么搞的他好像也加入了戏剧部一样,同样举著手的浅仓鸣,莫名地有一种被骗入传销窝点的既视感。 “对了,浅仓兄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喝杯咖啡庆祝一下?”佐仓英二问道。 “那个,不好意思,等一下我还有点別的事。” 浅仓鸣委婉地拒绝了,毕竟外面还有个粘人的辣妹正等著自己呢。 “行吧,那天海你呢?”他看向还在散发著浓浓黑气的天海久世。 “不去。”冷冰冰的两个字。 “得嘞,小的们,跟我来,今天我请客!”佐仓英二自討没趣,招呼著自己的三天王离开了戏剧部。 “天海前辈,要不要一起走一段路?”浅仓鸣隨口问了一下。 天海久世没有理他。 “对不起,我错了,天海前辈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虽然他直到现在也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但说几句好听的话又不会掉块肉。 “呼……”她终於有了反应,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吧。” 浅仓鸣笑了笑,“天海前辈可真是温柔啊。” “哼。”她轻哼一声,嘴角却微微地上扬了一瞬。 隨后,两人便一起走出了学校,在校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已经等候多时的樱木未来。 第93章 奇怪 “鸣君!”她一见到浅仓鸣,眼角弯得跟天上的月牙似的,但当她的目光扫到了一旁面无表情的天海久世身上时,她的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未来,抱歉,等很久了吧?” “没有啦,我也才刚到而已。” 樱木未来故意装作现在才刚刚发现天海久世的样子,惊讶地说道:“咦?这不是天海前辈吗?怎么会和鸣君在一起啊?难道……你也是和我一样,要去鸣君的家里吃饭吗?” “未来。天海前辈她只是陪我走一段路而已。” 浅仓鸣看了她一眼,默默站在她们两人的中间,准备看她要搞什么事情。 天海久世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她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樱木未来一个,完全將对方当成了空气。 “是吗?我想也是,嘻嘻嘻。”樱木未来笑嘻嘻地发动攻击,试图激怒对方。 天海久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嘆了一口气,吐出两个字:“笨蛋。” “哈啊?!你说什么呢?!面瘫女!”樱木未来瞬间炸毛。 “未来,天海前辈她只是性子比较直爽,我代她向你道歉。”浅仓鸣开始拉起偏架。 “明明是她不礼貌,为什么要鸣君帮她道歉啊!”樱木未来委屈巴巴地看著浅仓鸣。 “嘛,真的只是意外,天海前辈一直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刚才有些用词不当。” 就在浅仓鸣解释的时候,天海久世在他身后,打了个无声的哈欠,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著她。 “鸣君!她就是故意的!不信你回头看她!”樱木未来血压飆升,指著天海久世控诉道。 浅仓鸣转过身。只见天海久世歪了歪头,脸上满是无辜茫然。 “不是……她刚才明明……”樱木未来气急败坏,“鸣君你要信我呀!” “我没说不相信你。”浅仓鸣转过头,又对著天海久世说道,“天海前辈,未来她只是个有点小任性的单纯孩子而已。” “单纯?”天海久世不可置否。 “嗯,难道不是吗?”浅仓鸣认真地说道。 “浅仓,笨蛋。” “是是,如果我成为笨蛋能让你稍微高兴一点的话。”浅仓鸣温和地微笑著。 “鸣君才不是笨蛋呢。”樱木未来没好气地说,“真是个没礼貌的傢伙。” “未来。现在就暂时地让我成为一个笨蛋吧,好吗?”浅仓鸣对著她眨了眨眼。 “唔……那、那就没办法了……”樱木未来迅速移开了视线。 天海久世又打了一个哈欠。 之后,三人在车站分別,就在浅仓鸣准备告別时,天海久世突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双手。 “天海前辈,怎么了?” 浅仓鸣疑惑地看著她,心中暗暗感嘆,怎么自己遇到的女人手劲都这么大?是平时都在练握力吗? 天海久世的目光落在了他脖子上贴著的胶带上,用力地在上面按了按,又看了一眼正在一旁蠢蠢欲动的樱木未来。 “不许这样。” “什么?”浅仓鸣一头雾水。 “害虫,太多了,等我。” 浅仓鸣头疼地说道:“天海前辈,抱歉,这次我是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摇了摇头,放开了他的手,嘆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了。 浅仓鸣在原地满头问號,他寻思著自己是不是该重新钻研一下天海语言学这门高深的学问了。 “鸣君,不要看那个奇怪的女人了,车来了,咱们走吧。”樱木未来拉了拉他的衣袖。 “嗯,走吧。”浅仓鸣没有再將那件小事放在心上,他和樱木未来一起搭上了回家的电车。 …… 一进门,樱木未来就热情地和英子打著招呼。 “英子阿姨,打扰了!” “未来啊!欢迎欢迎!快进来坐吧!”浅仓英子招呼著她。 正在客厅抱著毛球的浅仓汐礼貌地喊道:“樱木姐姐。” “唔哇,小汐真乖!还是这么可爱!” 樱木未来走过去,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当她看到那只小猫时问道,“这是你养的猫吗?它有名字吗?” “它叫毛球,是哥哥带回来的猫。” “欸?鸣君有养猫吗?”樱木未来好奇地伸出手想去逗弄。 “其实也不是我的,是天海前辈暂时放在我这里寄养的而已。” 正坐在沙发上的浅仓鸣开口说道。 他自己的猫永远都只有花子一只,他可不是那种会到处留情的花心大萝卜。 当然,他只负责餵食,是绝对不会负责饲养的,万一哪天它在外面惹出了什么事,他也可以方便地和它狠狠切割。 “居然是那个女人的猫……仔细一看,果然长得贼眉鼠眼,一点都不可爱。”樱木未来充满怨念地碎碎念道。 毛球似乎听懂了,衝著她哈了一口气。 “那个……樱木姐姐,毛球它,好像有点害怕……”浅仓汐將怀里的猫,又往自己的怀里抱紧了一点。 “啊哈哈!抱歉啊!是姐姐我刚才有点晕头转向了呢。” 樱木未来的眼神在浅仓汐素净的小脸上转来转去,在见到她不错的底子后说道,“小汐,要不要来学化妆啊?姐姐我保证,把你打扮得比现在更漂亮哦!” 为什么哥哥会和这个聒噪的女人是朋友啊?真是麻烦,浅仓汐在內心不耐烦地想著。 “不用了,樱木姐姐,我还是更喜欢不化妆的自己。” “欸……那真是太可惜了,可能得等你再长大一些,才能体会到打扮的重要性吧。” 樱木未来又跑到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英子身边。 “英子阿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未来你就去陪鸣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浅仓英子看了她一眼说道。 “那个……虽然我不太会做菜,但我想为鸣君,尝试著做点什么。”樱木未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浅仓英子捂著嘴笑著,“未来,你凑近点,我来偷偷地教你一些他最爱吃的菜。” “谢谢阿姨!”樱木未来喜笑顏开,聚精会神地学习著。 她积极向上的態度,让浅仓英子在內心不由得嘆了一口气,自己的儿子现在到底是和小瞳还是和未来在交往啊?难道说……是脚踏两条船?!不,按他的人品应该不可能,但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第94章 学校 浅仓英子心中有了计较,手起刀落切著配菜,看似漫不经心地向身旁的少女搭话:“未来在学校和鸣是同一个班级的吗?” “我和鸣君不是一个班的,但我们加入了同一个社团。” 樱木未来一边回应,一边偷偷瞄了一眼客厅里正和妹妹说话的浅仓鸣。 “社团?这我倒听他提起过,好像是创建了个什么援助部?”浅仓英子回忆道。 “嗯,就是那个。”樱木未来乖巧地点头。 “要是他敢动用部长的权限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阿姨替你收拾他。”浅仓英子半开玩笑地说道。 “没有没有,鸣君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樱木未来连忙摆手,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那孩子从小到大都挺让我省心的,唯独在和异性相处这一点上,我实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浅仓英子嘆了口气,一副头疼的模样。 “阿姨为什么这么说?鸣君对待女生一直都很绅士啊。” “不是指礼貌方面。他的品行我当然清楚,我是指……在未来你来做客之前,除了和他青梅竹马的小瞳,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姓九重院的女孩来过之外,我就没见过他和任何女生有过联络了。” 浅仓英子一边解释,一边观察著未来的表情。 “欸?是这样的吗?”樱木未来有些诧异,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 “对啊,所以我一直催他赶紧去交个女朋友。最重要的是……”浅仓英子压低了声音,“我怕他对女性不感兴趣,反而喜欢男孩子。” 说完,她看了樱木未来一眼:“未来的话,觉得鸣怎么样?” “啊!很、很好!”樱木未来慌乱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鸣君温柔又体贴,长得也好看,而且他非常善良,那种不遗余力帮助別人的身姿,我真的……很喜欢!” “未来很喜欢他吗?”浅仓英子直球发问。 “这个……该怎么说才好……”樱木未来侧过脸,金色的发梢下,一抹羞涩的樱红悄然爬上了她的脸颊。 浅仓英子心下瞭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鸣的想法呢?” “还不知道……”少女的声音低了下去。 “告白了吗?” “还没有,我、我不敢……”樱木未来双手绞在一起,紧张地捏著手指。 “这可不行哦。女孩子如果太畏手畏脚,一不留神,喜欢的男孩子就会跟著別人跑了,必要的时候,可是要强硬一点的。” 浅仓英子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態传授经验。 “其实……我已经有计划了。”樱木未来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是什么?”浅仓英子好奇心顿起。 樱木未来警惕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隨即凑到英子耳边,轻声嘀咕了一阵。 浅仓英子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最后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这个想法不错,要加油啊,未来,爭取早日拿下那个木头。” “欸嘿嘿,有阿姨撑腰,感觉自信心又多了一点呢。”樱木未来不好意思地挠著脸颊,傻乎乎地笑著。 “真可爱,来,阿姨再跟你说一些他以前出糗的事情……”浅仓英子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脸,拉著她开始咬耳朵,厨房里不时传出两人欢快的笑声。 …… 客厅里。 “哥哥,妈妈和那女人在说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浅仓汐扫了一眼厨房,坐在哥哥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揉著毛球的脑袋。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汐要是好奇,可以过去听听看。”浅仓鸣心不在焉地盯著电视屏幕。 “那还是算了,我要是过去,那个笨……那个女人一定又想著给我打扮什么的,太麻烦了。”浅仓汐一脸抗拒。 “要有礼貌一些,你应该叫樱木姐姐。” “反正她现在又听不到。” “我在这里呢。”浅仓鸣指了指自己。 “哥哥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浅仓汐十分自信地看著他。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绝对第一时间给你穿小鞋,浅仓鸣在心底恶劣地想著,面上却无奈地笑了笑。 “真拿你没办法,不说这些了,汐最近的直播怎么样?” “不温不火吧,最近的数据一直很平稳,没有太大的波动。”浅仓汐的小脸上並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能这样一直平稳地走下去,我就很满足了。” “这种心態很好啊,很稳重。”浅仓鸣隨口夸讚道。 “那哥哥呢?未来有什么想法吗?比如说考什么…学之类的。” “…学啊……东大的话我应该是没戏了,不过庆应的话,多努力努力,应该可以考得上。” “嗯,到时候哥哥考上了,可以带我去参观一下吗?我还不知道…学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浅仓汐眼中流露出一丝嚮往。 “当然可以。”浅仓鸣微笑著答应。 “到时候爸爸也一起去!”浅仓叶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庆应可是我和你妈妈的母校,真怀念啊,每次回忆都会想起那里的三田演说馆。对了,鸣你要是考那里的话,记得去拜拜里面的稻荷大明神,很灵的哦。” “我知道了。”浅仓鸣点头。 “奇怪,我怎么不知道?”浅仓汐疑惑道。 “你之前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我们说了你也不知道啊。”浅仓叶叉著腰笑道。 “额……”浅仓汐尷尬地低下了头。 “爸爸你最近心情好像很不错?”浅仓鸣问道。 “那是,最近上司终於给我升职了!”他得意地抬起下巴。 “哦,恭喜恭喜。”浅仓鸣毫无感情地捧读道,这么久了才升职有什么用?要是早一点,自己不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吗?老东西真是废物! 浅仓叶没听出儿子的敷衍,眼中带笑,得意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在了厨房里忙碌的樱木未来身上:“鸣,她是?” “我的朋友。”浅仓鸣平淡回应。 “真的吗?你可不要骗我,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浅仓叶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八卦地挤眉弄眼。 “不是。”浅仓鸣斜了他一眼,“现阶段我还是觉得学习比较重要。” “不要那么死脑筋!之前你的那个青梅竹马我看就很好,很適合做老婆,趁现在都还年轻,直接拿下她!”浅仓叶越说越激动,使劲拍打著儿子的后背。 “我也觉得瞳姐姐很好。”浅仓汐附和道。 “她不喜欢我。”浅仓鸣终结话题。 “啊?怎么会?”浅仓叶遗憾地摇摇头,又看向厨房那道金色的背影,“真可惜,不过这也没办法,人家不喜欢就不强求了,对了,这女孩叫什么?” “樱木未来。”浅仓鸣嘆了一口气,不知道这老头还要囉嗦多久。 “樱木?”浅仓叶一愣,若有所思,感觉挺巧的,他上司就姓樱木来著,还真巧。 “怎么了?”浅仓鸣问。 “没什么,感觉这女孩的打扮感觉太花里胡哨了,我国中的时候可就被这样的辣妹欺负过啊。” “未来她是个好孩子,爸爸可不能乱说。” 浅仓鸣反手揽住父亲的肩膀,手上微微用力。 “要是让人听见了,多不好意思,对吧?” “呃……说、说得也是。”浅仓叶感受到儿子身上莫名的威压,下意识地点点头。 “嗯,还有,等下未来做的菜,让我一个人吃就好,你们不要动。” 浅仓鸣低声嘱咐,毕竟未来的厨艺一般般,让自己的老父亲吃到她做的菜,就算他想说违心的话夸讚,演技也肯定不过关,到时候场面就太尷尬了。 这种独占欲……这回绝对是女朋友了吧?浅仓叶完全误解了儿子的用意。 第95章 便利贴的魔法 晚餐时间,菜餚上齐。 樱木未来紧挨著浅仓鸣坐下,眼睛亮闪闪的,满含期待。 浅仓鸣看了看她的表情,又往餐桌上扫了一圈,目光直接锁定了那盘姜烧猪肉。 那是英子认为自己最爱吃的菜,再加上那个略显焦黑、卖相极其普通的品相,错不了,就是它。 他夹起一块猪肉,眼神隱晦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妹妹。 两人接收到信號,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绝不插手。 確认这两个傢伙都明白后,浅仓鸣才放心地將肉放进嘴里咀嚼。 果然……很一般啊,肉质太老了,像在嚼橡胶,调味也有些发苦。 不过这也正常,厨艺一般的人为了保证熟透,往往会炒过头,而且相比之前的便当,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看来最近確实一直有在练习,挺努力的嘛。 浅仓鸣咽下去后,脸上露出了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妈,今天的猪肉炒得真不错,火候刚刚好,非常入味。” “是吗?”浅仓英子揶揄地看向一脸惊喜的樱木未来,“其实这道菜不是我做的,是未来亲手做的哦。” “原来如此!难怪味道这么特別。未来的厨艺真不错,和上次的便当相比,进步非常大啊。”浅仓鸣故作惊讶地讚嘆道。 “鸣君,真的吗?”樱木未来的笑容瞬间绽放。 “真的。” “誒嘿嘿,鸣君喜欢就好!”樱木未来双手捧著脸颊,痴痴地看著浅仓鸣。 见她如此期待,浅仓鸣明白自己必须把这场戏演到底。 隨后,那一整盘口感如柴的猪肉全被他一个人解决了,饭桌上充斥著他花样百出的夸讚声,让看完全程的浅仓叶和浅仓汐目瞪口呆。 饭后,浅仓鸣带著樱木未来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樱木未来坐在他的床上,侷促地併拢双腿。 这一幕让浅仓鸣有种强烈的既视感,算上她,这已经是第三个坐在自己床上的女人了。 “鸣君……”她轻轻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呃……没事。”樱木未来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卷著发尾粉色的挑染。 见她这副便秘般的纠结模样,浅仓鸣决定主动出击。 “未来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樱木未来抿著嘴唇,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他,但眼神一接触又迅速闪躲开。 “我……还是算了……没什么。” 老妹你別怂啊!你到底是不是要告白啊?我都等不及想要拒绝你了,快点直接告白让我欣赏你痛苦又绝望的表情! 浅仓鸣心急如焚,表面上却放柔了声音,温和地诱导道:“未来,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的,放心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谁也不会知道的。” 樱木未来闻言,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 “那个……鸣君!” “嗯,我在这里。”浅仓鸣的声音抑制不住地上扬,充满了愉悦的期待。 “我……我……” “嗯,嗯,什么?” “我想邀请你暑假和我一起去隅田川烟火大会!”樱木未来闭著眼睛,终於大声喊了出来。 啊?就这啊? 浅仓鸣失望地垂下眼帘,心中的恶趣味冷却。 “烟火大会啊……我记得应该是在七月二十五號,那不是还有十九天吗?” “嗯,可、可以吗?”樱木未来紧张地等待著回应。 “没问题。但我有一个条件。”浅仓鸣竖起一根手指,“期末考试绝对不能考砸,不然到时候就会因为补习而没有精力出来玩了。” “嗯!我会努力的!最近我天天熬夜做试题,一定可以成功合格!”樱木未来握紧小拳头。 “熬夜吗?这样太辛苦了。”浅仓鸣凑近观察了一下,在她的妆容下发现了淡淡的黑眼圈。 “不辛苦,”她摇摇头,“只要能合格就好。” “未来,这样怎么可能不累啊。”浅仓鸣走到房门前,神神秘秘地回过头,“在这里等我十分钟。” “嗯。”樱木未来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坐在床上等待。 十五分钟后。 浅仓鸣推门而入,手里提著一个纸袋递给了她。 “鸣君,里面是什么啊?”樱木未来好奇地想要探头去看。 “嘛,等回家后再看吧。”浅仓鸣並没有明说。 “欸……告诉我嘛。” “不行喔。” “鸣君真过分,我现在真的好奇得不得了。”樱木未来有些坐不住了,从床上跳下来,“我现在就要回家!” “是是,我送送你。”浅仓鸣早有预料地打开了房门。 “鸣君你是故意的吗?”樱木未来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他淡笑著回应。 之后,浅仓鸣將她送上了电车,直到车厢消失在视野中,他才转身慢悠悠地走回了家。 …… 樱木家,二楼臥室。 “到底会是什么呢?” 樱木未来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將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个是……书册?还有便利贴?” 她看著手中装订过的书册,封面上贴著一张便利贴,上面写著:【给未来的练习目標,请解开谜题翻开下一页。】 便利贴下方是第一道关卡,几道简单的数学公式,只有解开它们,才能获得翻页的资格。 樱木未来赶紧拿起笔,飞快地写下答案,满怀期待地翻开了下一页。 “辛苦了,未来,这个是薄荷糖,提神醒脑。” 一颗薄荷糖正夹在书页中间,她撕开包装,含进嘴里,清凉中带著一丝甘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她感到一阵安心。 第二页是几道歷史题,旁边写著:【歷史的话之前有练习过了吧?难不倒你的。】 “当然难不倒我!” 樱木未来凭藉著之前特训的记忆,如有神助般迅速答完,再次翻页。 “答得真快,不愧是努力的未来。最近很辛苦对吧?这个是星巴克的礼品卡,请收下,下次一起去喝一杯吧?” 看著那张夹在书里的卡片,樱木未来的呼吸越发急促,翻开了下一页。 “这次是物理题目,对未来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对吧?” “不要小瞧我啊!” 樱木未来看著这几道有些眼熟的题目,迅速答出了一半,但另一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急得满头大汗,赶紧翻箱倒柜找出之前的物理习题集,一番查阅后终於攻克了难关。 “好耶!”她欢呼一声,翻开了这来之不易的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对摺的小纸片。 打开一看,里面是用彩色签字笔画的一个q版小人,金色的双马尾,笑得灿烂,虽然笔触有些稚嫩和歪扭,却透著一种笨拙的可爱。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这是我画的,我真的很认真在画了,但果然画得很丑吧?】 樱木未来的嘴角上扬得越来越高,怎么压都压不住。 口中原本微凉的薄荷糖,此刻仿佛化作了太妃糖,甜蜜得几乎要溢出来。 直到深夜,房间的灯光依然亮著。 书桌上,书册终於被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只写著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一起去看烟火大会吧,未来。】 噗通。 床上某个裹著被子的不明物体滚了一圈又一圈。 “啊啊啊啊——要加油啊!未来!!!” 房间里,只剩下少女压抑不住的尖叫声。 第96章 吉他 另一边,送走樱木未来后,浅仓鸣並没有急著休息,他转身来到了家中的杂物间,推开门,一股混合著灰尘与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堆积著被时代拋弃的旧家电、父母结婚时购置的老物件,以及他和妹妹小时候骑过的三轮车和缺胳膊少腿的玩具。 浅仓鸣挽起袖子,化身成为一台挖掘机,在这片回忆的废墟挖掘著。 “你在找嘛玩意?” 一只旧皮鞋凌空飞来,沙克斯灵活地向旁边一跳,蹲在旧冰箱上问道。 “我爸的吉他,印象里他是塞在这个角落的。” 浅仓鸣头也不回,从一堆杂物里拽出一个假面骑士面具,看著巨大的红色复眼,他纳闷地挠了挠头:“奇怪,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玩意?难道我小时候还嚮往过当正义的伙伴?这不可能啊。” “这是什么?”沙克斯好奇地凑过来。 “你一个恶魔了解那么多干嘛?”浅仓鸣隨手把面具扔到一边,白了它一眼。 眼看这里的杂物堆积如山,他决定放弃单打独斗,直接摇人。 五分钟后,浅仓叶也被拉进了这支临时考古队。 “鸣,你为什么突然要找我的吉他啊?”浅仓叶灰头土脸地打开一个贴满贴纸的储藏箱。 “就……突然来了兴致,想陶冶一下情操。”浅仓鸣敷衍道,看著父亲像没头苍蝇一样的表现,无奈摇头,“爸,明明是你自己放的东西,为什么你也找不到?” “哎呀,当初我也就大学的时候上头玩了几天,后来发现自己实在没有那个艺术细胞,就一直扔在里面吃灰了,时间太久,忘了很正常嘛。”浅仓叶理直气壮地解释。 “所以,当初买之前为什么不先借別人的试试手?”浅仓鸣无语。 “我试过了,当时那个卖吉他的老板抓著我的手说我是万中无一的吉他天才,如果不买简直是乐坛的损失!” “所以你就信了?”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傻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浅仓叶摆摆手。 “但我背在身上拍了张照发给你妈,她说很帅,当时还在热恋期嘛,为了这句话,我当即咬咬牙,花光了一个月打零工的钱全款拿下,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哎,现在想想全是泪。” 浅仓叶捂著脑袋,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痛苦。 “那也算是一段名为青春的昂贵回忆吧。”浅仓鸣转过头,不再理会这个没用的中年男人。 “也是啊,年轻的时候可真好,做什么都不会畏手畏脚的,哪怕是犯傻也显得可爱。”浅仓叶感嘆著,视线扫过一个角落,突然眼神一凝,“找到了!” 他从一堆旧衣物下抽出一把琴袋已经泛黄的米白色吉他,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將其背在了身上。 浅仓鸣疑惑地看著他:“爸,你这是?” “咳,”浅仓叶挺直腰板,摆出一个深沉的侧顏,“是不是很帅?” “呃……”浅仓鸣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誒多……姿势確实蛮不错的。” “你爸怎么和你一个德行?”沙克斯在旁边没眼看。 “其实我当初还是学了一点的,虽然不多,我记得和弦是这样按的……”浅仓叶手指僵硬地按住琴弦,另一只手用力一拨。 咚——— 一声沉闷走音的噪音在杂物间里迴荡。 两人一魔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中瀰漫著尷尬的气氛。 “好!它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珍惜它啊!” 浅仓叶迅速把吉他取下来塞给儿子,仿佛刚才丟人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嗯。”浅仓鸣接过这把承载著父亲衝动性消费欲望的乐器。 “不过不要太晚练习,免得打扰到邻居。” “我明白的。” 告別了父亲,浅仓鸣带著沙克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坐在椅子上,学著浅仓叶刚才的样子,背上吉他,左手按弦,右手悬空,摆出一个起手式。 “不瞒你说,其实我前世练过小提琴。” “嗬,浅大善人还有这高雅爱好呢?”沙克斯斜眼看著他。 “你懂个锤子,当时只要我琴弓一拉,四邻八舍纷纷与我激情互动,那反响,嘖嘖,可谓是相当热烈。”浅仓鸣一脸唏嘘地回忆著自己的高光时刻。 “真的假的?就算你是个天才,小提琴和吉他应该也不一样吧?”沙克斯半信半疑。 “演奏方法確实不同,但乐理大抵是相通的,凭我丰富的音乐经验,拿捏这几根弦还不是易如反掌?” 浅仓鸣自信满满,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住拨片。 “行,让我听听看。”沙克斯也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 “瞧好了!” 浅仓鸣骚包地一甩刘海,手指用力一扫。 錚——— 刺耳的金属颤音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 “就……就这?” “哎?怎么和想的不一样呢?”浅仓鸣看著手指咂巴著嘴。 “不是,我冒昧问一下,你刚才说的反响热烈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成分?” “我的邻居啊,每次我一拉小提琴,他们都会特意找上门来,非常热情地与我探討一些关於房屋装修的常识。”浅仓鸣语气平淡地说道。 “啊?拉琴为什么要说装修常识?”沙克斯满头问號。 “我也纳闷啊,他们一直苦口婆心地劝我不要在半夜偷偷搞装修锯木头,可我根本没有啊!真是一群不懂欣赏的刁民,就会没事找事。”浅仓鸣抱著双臂,一脸的不服气。 “这下我明白了,合著你半夜拉琴扰民,被人当成是在锯木头啊?我说你没那天赋就別折磨人,这不是找打吗?” “我有我自己的原因,那时候我白天忙著生存,根本没时间,只能晚上挤出时间练习。” 浅仓鸣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吉他入门教程。 “什么原因让你非练不可?”沙克斯追问。 浅仓鸣没有说话,他单手撑著脸颊,看著屏幕,眉角微微低垂。 这傢伙……怎么感觉一下子变得那么消沉? 那个原因到底是什么? 沙克斯跳到桌子上静静地看著他,心中的好奇心愈发旺盛。 过了一会儿,浅仓鸣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恢復了往日模样,他瞥了沙克斯一眼:“沙克斯,最近我让你去监视林原佑介,有什么发现吗?” “我想想……对了,他最近好像参与了警视厅的某个秘密行动,这事儿跟最近东京出现的那种让人上癮的违禁品有关,不过情况好像挺复杂的,目前还在计划阶段。”沙克斯回忆道。 “你知道计划的具体內容吗?”浅仓鸣追问。 “不知道。” “废物,下次记得凑近点看清楚,然后一字不漏地给我背下来。” 浅仓鸣站起身,走到窗前吹夜风,“椿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工作?” “她干活挺勤奋的,虽然一开始笨手笨脚,但適应得很快,店长对她很满意。” “喔,那周末的时候,她去了哪?” “就在这附近晃悠,到处打听哪里有画展,不过好像没什么进展,每次回来都挺失落的。”沙克斯如实告知。 “这样啊……先不用理会。” 浅仓鸣露出欣慰笑容,“既然她如此卖力工作,那我的活动资金下个月就有著落了,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之后你继续让她保持这种状態,要是她有了不满情绪或者想偷懒,你就告诉我,我亲自给她灌几碗心灵鸡汤。” “这样会不会太过了?”沙克斯忍不住小声说道。 “过nm个头!” 浅仓鸣瞬间暴怒,抓起桌上的文具盒就砸了过去,“你们两个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所有的开销可都是在我一人肩上担著!你体谅她,谁来体谅体谅我?!” “平日只能挤在鸟笼里,喝点自来水吃点剩饭,这也要什么费用吗?”沙克斯躲过文具盒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浅仓鸣眯起眼睛。 “没、没什么!我只是说你真是个大善人!” “呵呵,算你有眼光,好了,別说废话了,赶紧让椿去上班。” 浅仓鸣关掉灯,躺在床上,“顺便跟她说再努力工作几年,等我有空閒资金了,就可以带她全国转一圈,说不定到时候就能找到自己的身份了。” “这饼画得……她要是不信呢?” “她没得选。” “行吧。”沙克斯嘆了口气,振翅飞出窗户,融入了夜色。 第97章 七夕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浅仓鸣刚走出家门,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一只柔软的小手就牵住了他。 “鸣君,早上好。” 樱木未来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没什么精神,眼眶附近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未来,早上好。今天看上去好像很没精神呀?”浅仓鸣任由她牵著,放慢了脚步。 “那鸣君猜猜看,我为什么会那么没有精神?”她侧过头浅浅一笑,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想不出来,未来能给我点提示吗?”浅仓鸣明知故问。 “好~昨晚有个大笨蛋给我写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又是公式又是解谜的,害得我一想到就忍不住笑,结果一回过神来,天都亮了。” 樱木未来握著他的手,像个小孩子一样前后荡来荡去,“你说,这个大笨蛋是不是很过分?” “確实很过分,简直令人髮指。” 浅仓鸣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一定是个很差劲的人,肯定是写了一些骚扰的话对吧?未来你告诉我是谁,我一定替你出口气,狠狠揍他一顿。” “不要~”樱木未来脸颊微红,“虽然那个人有时候很坏,很喜欢捉弄人,但是……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呢,我可捨不得他挨揍。” “欸……居然是这样吗?”浅仓鸣嘆了一口气,“听得我都嫉妒起来了,到底是谁有这么大魅力?越来越想知道他是谁了,未来偷偷告诉我吧。” “都说不要了!” “拜託了嘛。” “不~要~啦~” 两人一路打闹著走进学校,直到来到教学楼门口,才齐齐停下脚步。 “啊,原来今天是这个日子啊,我都给忘了。” 樱木未来看著眼前热闹的景象,一盆巨大的笹立在玄关处,上面绑著五顏六色的短册,隨风轻轻飘扬,发出沙沙的声响。 前面放著一张长桌,桌上搁著装满各色短册的透明塑料盒,旁边还有签字笔和彩色细绳,许多学生正围在那里,嘰嘰喳喳地写著自己的心愿,然后垫著脚尖掛上去。 “今天是七夕啊……”浅仓鸣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恍然大悟。 “鸣君,我们也过去看看吧!”樱木未来眼睛一亮。 “嗯。”浅仓鸣刚好也想写个愿望上去,这种玄学许愿怎么能少得了他?万一实现了呢? 两人一拍即合,快步走去。 “哟,浅仓,你也来写愿望啦?” 人群中,牧野升像个猴子一样窜出来,向他招了招手。 “啊,是啊,牧野已经许好了吗?”浅仓鸣挑了挑眉头。 “刚好搞定!你看,为了掛得高一点,我还特意从教室带了椅子,据说掛得越高越灵验,要不要兄弟我帮你绑啊?”牧野升得意洋洋拍著身下的椅子。 “这个……” “起开起开,轮到我掛了!” 江綺进介毫不客气地挤开他,霸占了椅子,见到浅仓鸣,他也高兴地挥手:“浅仓,要不要我帮你绑啊?我不收手续费!” 浅仓鸣生怕自己的运气被他们分去,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心诚则灵,我自己来吧。” “行吧。”江綺进介將自己的短册绑好后跳了下来,让出了位置。 这时,牧野升贼兮兮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樱木未来,然后把浅仓鸣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不是,浅仓,你给我透个底,你到底有几个女朋友啊?” “你什么意思?”浅仓鸣眉头一皱。 “你可別装了!最近我可都看在眼里!” 牧野升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你的那个青梅竹马,还有那个高冷的话剧部前辈,咱们班里的大小姐,以及现在这位辣妹……哪一个我都觉得像你女朋友,天天腻歪在一起,你这是在开后宫吗?” “不不不,你完全理解错了,她们都只是我的朋友,绝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关係。”浅仓鸣严肃声明。 牧野升根本不信,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你就偷偷告诉我唄,我是真的好奇。” 浅仓鸣看了他一眼,“说吧,你押的是哪个?” “浅、浅仓你说什么呢?” 浅仓鸣反手揽住他的肩膀。 “还不说实话吗?这样吧,我们通一通气,我给你透点內幕,到时候赚了五五分成。” “好好好!成交!” 牧野升瞬间变脸,兴奋地搓著手。“我押的是咱们班的大小姐,只要浅仓你开口確认,咱们就能赚他个盆满钵满!” 浅仓鸣直勾勾地盯著他。 “额……浅仓?你这么看著我干嘛?” “果然是这样啊,”浅仓鸣嘆了口气,鬆开手,“別乱猜了,真的只是朋友,就算是真的有,我也不会说的。” “不是吧……”牧野升失望地哀嚎。 “好了,该我写了。” 浅仓鸣不再理会这个赌狗,见樱木未来正向他招手,便走了过去。 “鸣君喜欢什么顏色的短册?”樱木未来手里拿著一大把五顏六色的纸条。 “蓝色的吧。” “好~给你。” 浅仓鸣接过笔和蓝色的短册,正准备伏案书写,一道熟悉且让他血压升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哎呀,这不是豚鼠君吗?你也相信这种无聊迷信?” 浅仓鸣笔尖一顿,回过头,只见九重院若叶正摇著紫色的摺扇,一脸戏謔地看著他。 “九重院同学,有何贵干?”浅仓鸣淡淡地回应。 “路过而已。”九重院若叶像是刚发现樱木未来一样,故作惊讶地掩住嘴,“啊呀,这不是脑子里只装了化妆品的笨金毛吗?怎么,你也想通过许愿让智商变高一点?” “真倒霉,怎么一大早就遇见你这个自恋狂,这里的空气都变差了!”樱木未来齜牙咧嘴地瞪著她。 “不好意思,是我的完美光辉让你自惭形秽了吗?” 九重院若叶展开摺扇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充满恶意的漂亮眼睛,“这样的话,那我还是赶快离开比较好,免得你羞愧而死,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装腔作势的自恋狂,你是孔雀吗?就知道开屏!”樱木未来气不过,叉著腰歪头靠近她,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对啊,你也知道,孔雀的羽毛太美,有时候確实会將你们这些灰头土脸的小麻雀闪瞎了眼。”九重院若叶微笑著回应。 “你——!” 樱木未来顿时语塞,论吵架她实在不是这个自恋狂的对手。 旁边的牧野升和江綺进介看得津津有味,还在一旁挤眉弄眼给浅仓鸣打信號,问他要帮谁加油。 浅仓鸣没有理会他们,见樱木未来完全处於下风,便想出面和九重院若叶比划比划。 “浅仓?” 一道带著清冷疑惑的声音,如同冰泉般切入了这燥热的修罗场。 浅仓鸣转过头,只见天海久世直接无视了其他两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他面前,眸子里只倒映著他一个人的身影。 “天海前辈?”浅仓鸣看著这位最让自己安心的木头美人。 天海久世手里拿著两张短册,递给他一张,淡淡道:“一起写吧。” 第98章 等待 “那个……”浅仓鸣举起手中那张蓝色的短册,在两人之间晃了晃,“天海前辈,我已经有了。” “等一下!明明是我先来的!鸣君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写啊?”樱木未来见势不妙,像护食的小猫一样炸毛回防。 天海久世冷淡的眸子扫了樱木未来一眼,將浅仓鸣手中原本的短册取走,把自己的短册塞进了他的手心。 “好了。”她轻声说。 “喂!你在做什么啊!”樱木未来气得直跺脚,为什么这两个臭女人都这么討人厌,一个个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 天海久世见她挡在自己和浅仓鸣中间,微微歪了歪头,“嗯?” “不要用这种哪里来的挡路石子的表情看著我啊!你是把我当成什么了?討厌的面瘫女!”樱木未来咬牙切齿,如果不看身高差,气势倒是不输半分。 “呵呵呵,面瘫这个词用得还真是不错呢。” 九重院若叶摇著摺扇,笑嘻嘻地在一旁拱火,见天海久世依旧不为所动,她神色一正,收起摺扇,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贵安,好久不见了,小久。” “贵安。”天海久世转过身冷淡回应。 “真稀奇啊,你不是对这种祈愿活动从来不感兴趣吗?”九重院若叶眼神玩味地在天海久世和她身后的浅仓鸣之间来回流转。 “与你无关。”天海久世同样在打量著这位旧识,“你……为什么在这?” “为什么?自然是和你怀著一样的心思咯。”九重院若叶戏謔地勾起嘴角。 天海久世呼吸微微一滯,眼神骤冷,森然地盯著她:“无聊。” “真是嚇人的眼神,小久还是和以前一样臭脾气啊。”九重院若叶掩嘴轻笑,隨后將矛头转向了风暴中心的男人,“嘛,豚鼠君,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如果九重院同学真的只是单纯想和我做朋友的话,那我当然不会拒绝。”浅仓鸣滴水不漏地回应,坚决拒绝这种无中生有的关係。 听到这句话,天海久世眼中的寒意稍退,重新恢復了淡然。 “真是个不可爱的男人,非要让我主动一些吗?”九重院若叶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说这种怪话可是会让人误会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浅仓鸣拿起笔,在天海久世和樱木未来递来的短册上,写下了世界和平、身体健康这类无聊至极的愿望。 “好了,你们也不要愣在这里耽误別的同学了,写完赶紧回教室上课。” 樱木未来警惕地看了另外两人一眼,侧过身,用手遮挡著短册,背对著浅仓鸣快速写下了一行字。 “未来写了什么?”浅仓鸣隨口问道。 “说了就不灵了,这是少女的秘密!”樱木未来郑重其事地將短册捂在胸口。 “好好,我不问了。”浅仓鸣踩上椅子,准备將短册掛上去。 “鸣君,帮我掛到最高处好吗?听说那里离神明最近。”樱木未来期待地举起自己的短册。 “嗯,好啊。” “不准偷看哦!” “我翻到反面掛行了吧。”浅仓鸣斜了她一眼,接过短册,顺手掛在了枝头的高处。 “好喔。”樱木未来满意地点头。 九重院若叶此时也凑了过来,笑眯眯地看著浅仓鸣:“豚鼠君,既然都帮忙了,也可以帮我掛到最高处吗?” “这个的话,最高处的战略要地已经被未来占领了呢。”浅仓鸣摊了摊手。 “嘻嘻嘻。”樱木未来挑著眉,得意地衝著九重院若叶做了一个鬼脸。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不能在那里的愿望毫无意义。”九重院若叶乾脆利落地將手中刚写好的短册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浅仓鸣绑完樱木未来的短册后,將自己的绑在下面一些的枝条上。 “浅仓。”天海久世看著他。 “天海前辈的话,和未来绑在一样高的枝条上可以吗?”浅仓鸣问道。 她摇摇头,“浅仓的呢?” “啊,在这里。”浅仓鸣指向下方那张不起眼的短册。 “一起,绑在一起。”天海久世递出手中的短册,“不能偷看。” “啊……好。”浅仓鸣拗不过她,只好將她的短册和自己的绑在了一起。 “居、居然还有这种操作!”樱木未来看著浅仓鸣的背影,忍不住发出惊呼,感觉自己贏了高度却输了深度。 “笨金毛,你想和小久爭夺豚鼠君的话,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九重院若叶在一旁说风凉话。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简单地让我放弃吗?別做梦了。”樱木未来捂住耳朵,鄙夷地看著她,“倒是你,已经被小瞳甩过一次的败犬,有什么好得意的?” “呵呵,你这笨蛋还真是不识抬举,我好话就说到这里,至於你听不听,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九重院若叶撩了一下笔直的黑髮,转身瀟洒离开。 “什么嘛,这个傢伙装出什么胜利者的模样,略——”樱木未来衝著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就在这时,预备铃声响起。 天海久世在浅仓鸣从椅子上下来后,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隨后与他道別,转身离去。 “鸣君,中午见了!拜拜!”樱木未来元气地喊了一声,跑向了自己的教室。 “浅仓,还不走吗?”一直在旁边看戏看到呆滯的牧野升和江綺进介走了过来,刚才那场面的气氛有些可怕,他们都不敢隨意开口。 “等下吧,你们先回教室。”浅仓鸣摆摆手。 “喔!不要太晚了!” 见两人离开,浅仓鸣在原地像个守望者般等待了一会儿,直到確认周围的学生都走乾净了,他从口袋里迅速掏出一张新的金色短册,露出猖狂的笑容吐著舌头,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写下了自己真正的愿望。 “哼哼哼哈哈哈哈!这些蠢货,能登上最高点的只能是我一人!” 崇信玄学的浅仓鸣將自己刚才写的短册撕掉,然后將樱木未来和其他掛在最高点的短册全部解下来,换到了下方不起眼的角落。 接著他將金色的短册郑重地绑在了竹枝的最顶端。 做完这一切,他没忍住好奇心,偷偷翻看了樱木未来的短册。 上面写著:【要在烟火大会和鸣君告白,一定要成功!】 第99章 第二个惩罚 “你这样会不会太幼稚了?” 沙克斯落在了枝头,看著他这番如同小孩子过家家般的举动,面露难色。 浅仓鸣振振有词:“不不不,这气运之爭,向来就是如此残酷,天上的神明与佛陀若是知道了我如此诚心,必定也会为我的执著落下两行泪吧。” “你还真是不要脸,我看是为其他人落泪才对。” 沙克斯望著天空吐槽了一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差点忘了,鑑於你近期的表现冥顽不灵,该对你下达三个惩罚中的第二个惩罚了,还记得吗?” 浅仓鸣正在整理衣服的手瞬间僵住。 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抬头看向沙克斯,额头上渗出了一阵冷汗。 “为、为什么那么快?” “我自有调度时间的权力,你无权过问。”沙克斯沙哑的嗓音透露出浓浓的恶意。 浅仓鸣咬了咬牙:“是什么惩罚?” 沙克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下达了审判。 “下一个人类对你告白,你无法拒绝。” “啊……”浅仓鸣的双手撑在桌子上,脸色惨白,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这、这是什么意思啊!沙克斯!混帐!八嘎呀路!你到底说了些什么东西啊!” 面对浅仓鸣的暴怒,沙克斯平静地回应:“字面意思,浅仓,接受现实吧。” “混蛋!该死的畜生!你要我怎么接受啊!这样子不就是直接让我去死吗!” 浅仓鸣破口大骂,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站在了百层高楼的边缘,脚下是呼呼作响的狂风,稍不注意,便会跌下万丈深渊,沦落到比死亡还可怕的结局之中。 “浅仓,这样不是很有趣吗?接下来你会一直活在恐惧之中,不知道谁会先开口,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就是终结,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不是很有趣吗!咯咯咯咯咯!” 沙克斯兴奋地振动翅膀,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飞向了浅仓鸣看不见的高处。 望著那远去的黑影,浅仓鸣脸色阴沉地握紧拳头。 开什么玩笑,他绝对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下地狱!就算接下来的每一秒都要活在凌迟般的折磨中,他也要活下去! 现在必须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浅仓鸣按住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腿,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低吼道:“动啊!你怕什么啊!我长你这双腿是为了让你来发抖的吗!给我走!” 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他勉强移动了一段距离,直到走到教室门口,呼吸才稍微平復下来。 然而坐在课桌前的他完全没心思听课,现在的他看谁都像是拿著索命符的死神。每一个看向他的人,仿佛都在酝酿著一句我喜欢你。 “浅仓,放学后有空吗?” 课间,白石千惠子带著几个跟班走了过来问道。 浅仓鸣嚇得猛地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向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抱歉,最近都很忙,所以……” “没空啊,好吧。”白石千惠子遗憾地点点头,隨后奇怪地望著他,“浅仓,你没事吧?脸色那么苍白,要不要去一趟保健室?” 保健室……对,先去那边躲一下再说,浅仓鸣心中打定了主意。 “我的身体好像確实有点不舒服,得去保健室看一下,千惠子,等会麻烦你帮我跟老师请个假。”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教室。 “怎么回事啊?” 白石千惠子一头雾水,转头看向后座正优雅喝著红茶的九重院若叶,不耐烦地问道:“喂,浅仓脸色那么差,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九重院若叶没有理会她。 “嘖,九重院同学,请问你知道吗?”白石千惠子不爽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的私人医生,豚鼠君的身体状况只有他自己清楚。”九重院若叶抿了一口茶。 “嘁,真是白问了。”白石千惠子直接转身去找牧野升打听消息。 在她走后,九重院若叶放下茶杯,她起身走出教室,来到走廊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冷艷干练的女管家露娜出现在她面前。 “大小姐,有何吩咐。” “露娜,你去保健室看看豚鼠君。”九重院若叶下达了命令。 “大小姐,他生病了吗?” “不清楚,但看样子精神状况很不稳定呢,虽然我觉得他那副样子蛮有趣的,但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瞳可是会很伤心的。”九重院若叶解释道。 “我明白了。”露娜微微頷首,转身向保健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 另一边,瀰漫著消毒水味道的保健室內。 浅仓鸣坐在保健老师对面。 “老师,能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上午吗?我感觉有点累。” 保健老师仔细观察著这个疑似开后宫的老熟人,发现他確实脸色煞白、瞳孔震颤,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嚇。 虽然检查了一番生理特徵並未发现异常,但出於人道主义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你先在这里躺著休息吧,有什么其他症状一定要告诉我。” “好的,谢谢老师。” 浅仓鸣鬆了一口气,钻进最里面的病床,將白色的隔帘拉得严严实实。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下一刻,帘子被拉开。 浅仓鸣还以为是保健老师,说道:“老师,我现在还没有什么新的症状,还在晕……” “是吗?你身体出问题了吗?” 熟悉討厌的声音让浅仓鸣回过头。 站在床边的不是老师,而是一身黑色西装套裙的女管家。 “露娜小姐?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是大小姐的命令。”露娜面无表情地说著,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腰背挺得笔直,宛如一尊雕像,“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 “那还真是多谢她的好意了,但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只想一个人静静地休息。”浅仓鸣不满地说道。 “好,你休息吧,就当我不存在,我不会让人打扰你的。”露娜一丝不苟地回答,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浅仓鸣见她如此顽固,也懒得再赶人,反正她对自己肯定没那方面的意思,不需要防备。 之后,他睡了一节课的时间,醒来时,精神稍微恢復了一些,侧头一看,女管家依旧保持著原本的姿势盯著他。 “露娜小姐,一直这样坐著不累吗?” “不,这是我的工作。” 浅仓鸣半坐起身,决定隨便聊聊。“我很好奇,九重院同学一个月给你多少薪水,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我不需要薪水,请不要用你贫瘠的平民思维来揣测我与大小姐的羈绊。”露娜冷冷地回应。 “好吧好吧。”浅仓鸣无所谓地耸耸肩,打量著她的脸,“说起来,露娜小姐,我总感觉你对我有很深的偏见。” “没有。” “真的吗?要实话实说哦,你家大小姐不是让你来照顾我吗?”浅仓鸣拿著鸡毛当令箭。 露娜沉默了两秒,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是,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大小姐的情敌。” “那除开九重院同学的因素呢?” “不討厌。”露娜回答得很乾脆。 “看来我们还有和平共处的可能性。”浅仓鸣笑了笑,隨意地问道,“那什么时候我们能成为朋友?” 露娜奇怪地看著他说道:“我被解僱的时候。” 第100章 安慰 浅仓鸣侧躺在床上,看著正襟危坐的女管家问道:“是吗?那露娜小姐有打算什么时候不干了吗?毕竟每个人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利吧。” “除非九重院家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露娜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们的关係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啊。”浅仓鸣诧异地看著她,“恕我冒昧,我很好奇这其中的原因。” 露娜扫了他一眼平淡地说道:“我们家世世代代皆是为了侍奉九重院家而生。” 这是哪来的封建家族主义余孽?都这个年代了,还玩这套过时的家臣游戏?算我求你,哪怕是搞点资本主义也比这强吧。 浅仓鸣忍住吐槽的衝动,似绷非绷地说道:“也就是家臣一类的?” “是。” “还真是罕见呢,在这个时代。”浅仓鸣见她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翻过身背对著她,“那我继续睡了。” …… 临近午休时分,露娜接了一个电话,向浅仓鸣微微欠身后便离开了。 浅仓鸣也隨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保健老师打了个招呼,径直往援助部的活动室走去。 一拉开援助部的门,就看见沙克斯正站在窗边,似乎在欣赏风景。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浅仓鸣情绪激动,一个箭步衝过去就想抓住它,却被它振翅避开。 “tm的!背主的狗东西!今天我就要把你的毛都拔了,做成炭烤烧鸟串!” “哎哎哎,不要激动,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说!”沙克斯连忙飞到柜顶大声制止。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浅仓鸣双眼冒火,寻找著扫把来作为武器,毕竟一寸长一寸强。 “哎呀,你现在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这第二个惩罚只是一次性的,你想办法规避不就好了吗?”沙克斯满不在意地梳理著羽毛。 “说得倒是容易!你知道这对我意味著什么吗?” “你別急,我帮你参谋参谋如何?” “大可不必,但是,事情必须说清楚,你说的无法拒绝到底是什么意思?別人对我告白,我是会答应还是可以不正面回答?”浅仓鸣试图搞清楚限制。 “你会答应,无论你內心如何抗拒,嘴巴会说出好。” “好吧,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浅仓鸣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但没关係,刚才在床上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只要我主动出击,去参加那些狗屎的猴子发情活动玩些什么国王游戏,或者直接花钱僱佣贿赂別人来对我表白,然后被迫答应,这惩罚不就消耗掉了吗!” “谁知道呢。”沙克斯歪了歪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鬼知道你的契约具体判定机制是什么,我只是负责我这边惩罚程序的运行,至於天堂的契约怎么判定告白,我不道啊。” 沙克斯张了张翅膀,“比如说,你僱佣的那个人和你表白,你答应了,契约判定成功,你立刻扑街,这也是有可能的,至於你说的国王游戏,理论上可行,但我不知道契约认不认。” “啊?你就不能帮我问问天堂那边的客服吗?!”浅仓鸣怒气冲冲地问道。 “淦,你把我的咖位看得也太高了吧。”沙克斯嘆了一口气,“我要是那么有牌面能跟那边通上话,也不会沦落到这里了。” “你真是弱鸡到我都可怜你了。”浅仓鸣捂住脸,“你说说,你哪次不是在吃瘪就是在吃瘪的路上,真是给撒旦丟脸!恶魔做到你这份上也是独一家了。” “別说了別说了……沙克斯缩在角落里自闭,“话说回来,你之前就没有和人玩过国王游戏的时候吗?你不是阳角现充吗?” “我为人处世一直非常谨慎,像这种游戏,我一向都是绝不参加的。” “那再想想別的规避方法?” “现在不是规不规避的问题了,信息完全不对等,只能用试错的方法。” 浅仓鸣拍了一下桌子,仰望著天花板,一脸肃穆与悲壮,“但我的小命只有一条,没有多余的机会去尝试,如果要硬上,那可以说,这是人类的勇气与未知的命运进行的殊死对抗和较量!” “喔?这样说的话,你是准备放手一搏了?”沙克斯惊讶道。 “不,怎么可能!” 浅仓鸣瞬间收起严肃的表情,趴在桌子上,自暴自弃地哀嚎,“我还想多活些日子,我怕啊!我真的很怕啊!在这之前只能把这当做最后的办法,而且现在大家都在备考,也没人会心大到出来玩什么游戏啊。” 就在这时。 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拉开。 水野瞳拎著书包走了进来。 “鸣,你没事吧?”见他毫无生气地趴在桌子上,她连忙放下书包,凑近查看他的情况。 “瞳?你怎么来了?现在不是还没到午休的时候吗?”浅仓鸣惊讶地抬起头。 “我听说你去保健室了,我到那里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你回去了,可我在教室里没看到你,就想著你会不会到这里来。” 水野瞳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拨开他凌乱的刘海,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奇怪,明明温度不高,为什么脸色那么差,全是虚汗……” 感受著她手掌传来的微凉温度,浅仓鸣看著她的眼睛,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仿佛突然断裂了。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瞳,抱歉。” “鸣?”水野瞳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刚想询问。 下一刻,她便被他紧紧抱住。 “欸?唔欸?!怎、怎么突然就……” 这种只有在每晚最甜美的梦中才会发生的事情,此刻竟真切地上演了,这让水野瞳双手僵在半空,完全手足无措。 “拜託了……我知道很过分,就保持这样好吗?一分钟,只要一分钟就足够了。” 浅仓鸣把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嗅著她髮丝间淡淡的香波味,这让他感到安心。 水野瞳感受到了怀中人的不安,眼中的慌乱逐渐褪去,她把手放在他的后背轻拍著。 “没关係,鸣想多久都可以。只要这样能让你安心就好。” “啊啊……” 浅仓鸣內心哀嚎,他恨,恨自己把软弱的一面暴露给了他人看见,但是他又迫切需要这份安慰,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 但……这样下去,自己会变得依赖她的,一旦產生了依赖,就会產生弱点。 不行,不能这样墮落下去! 浅仓鸣强行用意志力从那种小孩子的依恋状態中抽离出来,將水野瞳放开。 “抱歉,最近压力有点大,变得有些奇怪了。” “嗯,没关係的哦。”她並没有追问原因。 “只要鸣觉得累了。”她张开双臂晃了晃,“隨时都可以来向我撒娇哦,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她的微笑如春水般,温柔包容著他的一切。 见她这副模样,浅仓鸣差点忍不住又要抱上去。 真是糟糕,不能这样啊,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能在这里破功! 想到这里,他让自己的表情恢復了往日的淡然。 “是我有些失態,抱歉,不会有下一次了。” “哼哼,这样也很好啊,第一次知道鸣也有这样的一面,很可爱呢。”水野瞳掩嘴偷笑。 “不能告诉別人!”浅仓鸣急了,这要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不用担心,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別人的。”水野瞳轻轻笑著。 “呼……”浅仓鸣鬆了一口气。 “要吃甜点吗?”她挪揄地说道。 “额……要。” 第101章 暴虐 水野瞳从书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保鲜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卖相极佳的蛋挞和布丁。 “这是我刚才在家政教室找到食材临时借用烤箱做的,可能味道一般,不好吃要告诉我哦。”水野瞳不好意思说道。 “你的实力不用多说,怎么做都好,而且就算是不好吃,我也会说好吃的。”浅仓鸣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布丁,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丝滑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绽放。 “这不是撒谎吗?” “这叫做善意的谎言。”浅仓鸣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况且我也只是打个比方,我向来对你是坦坦荡荡的。” “这样啊……” 水野瞳將手支在桌上,撑著下巴,目光如水般静静地看著他吃甜点的样子,仿佛这就是世间最美好的风景,“不够吃的话,我再去做。” “那我还要两份布丁。” “我这就去做。”水野瞳说著就要起身。 “开玩笑的。”浅仓鸣笑眯眯地拉住她的手腕,让她重新坐下。 “真是的,鸣偶尔的恶趣味真是让人苦恼。”她无奈地摇摇头,却没有任何生气的跡象。 “抱歉。” “很敷衍哦。” “真的非常抱歉!” “原谅你了。” 嬉笑的声音从这个小小的援助部传出,这时的场面融洽得仿佛形成了一个结界,不容第三人插入。 …… “浅仓……” 门外,天海久世呆呆地站著。 她的手指还停留在门的凹槽內,却怎么也拉不开,她低低地呼唤了几声他的名字,声音却被门板隔绝,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窗外盛夏的蝉鸣声嘶力竭,刺耳得让人烦躁,走廊里酷热的温度也无法抵御她內心升起的彻骨寒意。 她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將另一只手上紧紧抱著的保温杯搂在怀里,那里面是她熬好的梅干粥,现在还温热著。 “快点……快点……我要再快一点……”天海久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不能……让他被抢走……” “瞳,明天还有吗?” “笨蛋,想吃隨时都可以做的。” 听著门缝里传出的对话,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转身快步离开。 在走廊的尽头,九重院若叶正靠在墙上,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见天海久世路过,她叫住了她,脸上带著不加掩饰的恶意笑容。 “小久,怎么走得那么快?不去看看豚鼠君怎么样了吗?” “若叶,真噁心。”天海久世停下脚步,厌恶地看向她。 “啊呀,明明是我好心告诉你豚鼠君身体不適的事情,为什么反倒来责怪我了?”九重院若叶並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看你脸色那么难看,难道是刚才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 “与你无关。” “哎呀,说说嘛,也许我能给你排忧解难什么的,比如说,如何防止被人抢走所爱之人什么的。”九重院若叶仔细观察著她的表情变化。 “他是我的,只属於我,你,水野,呵。”天海久世冷笑一声。 “这是对我和瞳的威胁吗?”九重院若叶的眼睛眯了起来。 “隨你怎么想。”天海久世並不否认。 “哼,真会说大话。”九重院若叶將摺扇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美眸。 啪! 天海久世的手猛地拍在九重院若叶耳边的墙壁上。 挺拔的身高优势让她此刻极具压迫感,她居高临下地盯著九重院若叶,眼中充斥著暴虐。 “想试试吗?” “唔……” 被实质般的杀气笼罩,九重院若叶眼神微微有些动摇,气势瞬间落了一截。 “离大小姐远点!” 一道黑影从楼梯间冲了出来,露娜想要动手护主,却被九重院若叶抬手示意停止。 天海久世不屑地看了这对主僕一眼,隨后收回手,转身径直走向楼梯口,消失在拐角处。 “大小姐,抱歉,是我没有尽到保护你的义务。”露娜低下头,一脸惭愧。 “是我让你离远点的,不是你的问题。” 九重院若叶脸色阴沉,恶狠狠地盯著天海久世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道,“天海家的人果然都是疯子,和她妈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大小姐,要不要暂时停止激怒她?”露娜问道。 “怎么可能?我的人生中就没有服软这一选项!”九重院若叶高傲地扬起下巴,“这次不过是大意了而已,下次我会连本带利討回来。” “我明白了。”露娜点点头。 隨后,露娜看向援助部的方向,轻声提醒道:“大小姐,水野小姐来了。” 只见水野瞳脚步轻快地向这边走来,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笑意。 “若叶?”水野瞳见主僕两人站在走廊尽头,有些疑惑,“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等你啊。”九重院若叶瞬间变脸,露出笑容,“一起去我车子里吃个特供午餐吧?我让人准备了法式料理。” 说著,她想自然地挽住水野瞳的手,却被对方不著痕跡地避开,扑了个空。 “免了,虽然我很感谢你告诉我鸣不舒服的事情,但咱们两个还是不要有过多接触比较好。”水野瞳礼貌但疏离地说道。 “嘛,好吧,我也不强求。”九重院若叶悻悻地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对了,刚才走廊还有其他人吗?我好像听到了別人的声音。”水野瞳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没有,这里只有我和露娜。是你听错了吧。”九重院若叶面不改色地说道。 水野瞳点点头,隨后转身离开了。 十分钟后,援助部。 砰! “鸣君,来吃爱心便当咯~” 门被猛地拉开,樱木未来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左手叉腰,右手比著可爱的剪刀手。 “呃……嗝!”浅仓鸣捂著肚子,面露难色:“那个,未来啊,我的话,已经吃饱了。” “欸?怎么回事?”樱木未来不解地歪头,看著桌上残留的空布丁盒,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第102章 慌不择路 “鸣君怎么不等等我?” 樱木未来像只生气的小河豚,鼓著脸坐在椅子上。 “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总之,抱歉。”浅仓鸣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 “没事啦。”樱木未来倒是没有多想,只要能见到他,心情就会自动变好,她拿出便当,大快朵颐起来,“不过,下次一定要等我哦。” “好,下次一定。” 午休的时间转瞬即逝。 下午的课程,浅仓鸣如坐针毡,只要下课铃一响,他就发动尿遁,一头扎进男厕所中间的隔间,反锁闭气。 “这招用久了也不是办法啊。” 浅仓鸣坐在马桶盖上,望著厕所有些发黄的天花板愁眉苦脸说道:“这要是天天这样躲著,我的外號可能就要变成尿频的浅仓同学,以及肾虚的浅仓同学了。” “听著还挺顺耳,挺符合你现在这副样子,总比下地狱强吧。”沙克斯站在隔间的横樑上说著风凉话。 浅仓鸣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爷们要脸。” “有志气,我支持你。” “但在生死存亡面前,脸面暂时也可以捨弃。” “真没志气。” “別急,我话还没说完,就在刚才,我隱隱约约有了个想法,可助我逃出生天,只不过还差一个好时机。” “什么想法?说来听听。”沙克斯来了兴趣。 “天机不可泄露。”浅仓鸣竖起一根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切,真小气,不说拉倒。”沙克斯翻了个白眼。 浅仓鸣瞥了它一眼,不再理会,闭目养神。 咚咚咚。 隔间的门板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击声,紧接著是一个焦虑的男声。 “请问一下,隔壁有人吗?” “没人。”浅仓鸣下意识地回答。 “太好了!同学,江湖救急啊!我这边刚好没纸了,腿都蹲麻了!”那个声音显得非常急切。 浅仓鸣虽然很不想理会,但身为大善人,也不能见死不救,他嫌弃地从置物架上拿了一卷卫生纸,顺著隔板下方的缝隙滚了过去。 “谢谢啊!同学!你的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浅仓鸣例行公事地回復。 过了一分钟。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 隔壁传来畅快淋漓的咆哮。 浅仓鸣脸色发黑,毫不犹豫地打开门逃离了这仅存的容身之地。 …… 浅仓鸣重新回到教室座位上,此时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 他见后座的九重院若叶一脸无聊地看著窗外的风景,便问道:“九重院同学,没什么事吧?” “豚鼠君,说话不要那么拐弯抹角的,有什么话直说,我难道是什么吃人的怪兽吗?”九重院若叶抱著双臂,显然心情並不是很愉快。 “这不是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怕触霉头嘛。” “你觉得我会像庸俗的女人一样被情绪支配吗?”九重院若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其实早上我就想问了,你跟天海前辈以前认识吗?”浅仓鸣试探著问道。 听到天海久世这个名字,九重院若叶的脸一下子变黑,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认识,当然认识,我们可是从小就在一起的亲密玩伴呢,怎么,豚鼠君是想打听关於她的什么黑歷史吗?” “啊,倒也不是,就是纯好奇你们的关係。” “好奇啊……”九重院若叶挪揄地看著浅仓鸣,“我倒是更好奇你和她的关係。” “没什么特別的,就是一连串的机缘巧合將我们联繫起来的关係,俗称朋友。”浅仓鸣笑了笑。 “朋友?呵呵呵。”九重院若叶发出充满嘲讽的笑声,“豚鼠君,你当她是朋友,但我觉得她可不一定这样想哦。” “什么意思?”浅仓鸣眉头微皱。 “意思就是,那个女人啊,把你当成她的私有物了。”九重院若叶嬉笑道。 “这话听起来像是九重院同学会说的风格。” “你不信?” “九重院同学,虽然你说你是天海前辈的玩伴,但恕我不能认同你的说法,她不过是个性子比较直、不善言辞的人,更何况还有情感障碍,九重院同学至於如此污衊她吗?” 浅仓鸣忍不了,这个臭女人居然敢用这种低级的挑拨离间,实在是小瞧了他。 “豚鼠君,你还真是……”九重院若叶嘆了口气,用摺扇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笨啊……” 被突然攻击的浅仓鸣愣了一下。 “完全相信你的话才是笨蛋吧。” “那完全相信那女人的你就不是笨蛋了吗?” “她不一样。” “哪不一样?” “內在不一样。”浅仓鸣摊了摊手。 “喔?我的內在你就很清楚了?”九重院若叶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瀰漫开来。 “我觉得九重院同学的外在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浅仓鸣眼神无比真诚。 “豚鼠君,你是想去东京湾里游一圈了吗?”九重院若叶单手撑著脸,笑得格外灿烂,却让人背脊发凉。 “因为九重院同学的內在想必也是和外表一样完美出色,表里如一嘛。”浅仓鸣从心地改口。 “嗯嗯,这话说的还算顺耳,豚鼠君,再接再厉哦。”九重院若叶满意地捏了捏他的脸。 浅仓鸣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哼,臭女人,先让你得意几天。 下午的几节课在煎熬中终於结束。 放学铃声一响,浅仓鸣迅速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因为现在正值备考期,学校规定所有的社团活动暂停,学生们大多选择去图书馆,或者附近的咖啡厅复习,这也让浅仓鸣获得了喘息时间。 只要能平安离开学校,今天就算胜利! 浅仓鸣拿出学习的小抄,低著头,默默地走向一楼的鞋柜。 然而当他转过拐角,视线扫向自己的鞋柜时,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他的鞋柜前,一个陌生的女生正紧张地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攥著一封粉色的信封,脸颊通红,时不时地四处张望。 那副少女怀春的模样想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浅仓鸣只觉得头皮发麻,立马调转脚步往回走。 不料,那女生正好看到了他的背影。 “浅仓同学!” 听著这宛如地狱索命般的呼唤,浅仓鸣浑身一颤,脚步瞬间加快,头也不回地往社团大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浅仓同学!请等一下!” 那少女却不依不饶,隨之而来的,是急促追赶的脚步声。 別、別过来! 浅仓鸣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眼睛布满血丝,惊恐地回头望了一眼。 在他眼中,那个奔跑的少女已经化身为手持镰刀浑身散发著黑色气息的死亡化身,而且那距离已经近在咫尺! 不要……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啊! 他踉踉蹌蹌地衝进了空无一人的社团大楼,慌不择路地闯进了一间没锁门的教室。 “呼……呼……怎么会,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浅仓鸣背靠著门板,恐惧地咬著手指,他知道是自己太过害怕导致慌不择路,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刚想回头確认情况,走廊里的足音接踵而至。 不好!现在出去肯定会和她脸贴脸碰面!得、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的目光教室里扫来扫去。 讲课台下面的空间?不,不行,太容易被发现了! 储物柜里?可、可行,但也有被发现的风险! 没、没时间了!最安全的地方到底……有了!就是那里! 第103章 挚友 教室门被猛地拉开。 “浅仓同学!” 少女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满怀期待地喊道。 然而眼前却是空无一人的教室,只有夕阳的余暉洒在课桌上。 “欸?怎么不在?明明看见浅仓同学进了这里的啊……” 少女疑惑地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她慢慢地在教室里走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跡。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的眼睛绝对没出问题,她明明就有看见浅仓同学,但刚才喊浅仓同学的时候,他也没有回过头只是一直在跑,而且仔细想想,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空无一人的社团大楼,正好是夕阳逢魔时刻,凭空消失的大活人……难、难不成,是碰到了那个吗?!其实刚才看到的根本不是人?! “呀啊啊啊啊——!!!” 少女终於绷不住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手脚並用地跑出了教室,连头也不敢回。 几十秒后。 教室的窗边。 两只强壮有力的手正死死扒著窗沿,手背上青筋凸起,已经快到极限。 “噶啊!” 浅仓鸣艰难地从窗户外爬了进来,狼狈地摔在地板上,撞倒了一排桌椅发出吃痛的声音。 “浅仓,你现在的样子还真是狼狈啊。”看完全程的沙克斯忍不住发出嘲笑。 “那这些又是拜谁所赐呢?”站起身的浅仓鸣斜斜看了它一眼。 “那啥,又不是我出的力,我只是个监督者而已,现在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学校实在是太危险了。”沙克斯假惺惺说道。 “用不著你说。” 浅仓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走到走廊窗边,探出头巡视了一番,確定那个女生已经跑远,周围没有其他潜在威胁后,才重新走向教学楼的鞋柜处。 再次回到鞋柜前,打开柜门,看著里面的情书,他嘆了一口气,暂时不能去回復这些信件了,刚好现在可以用专心於备考这个理由,想必她们都是通情达理的女孩,一定会理解的。 转过身,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嚇得浅仓鸣三魂不见了七魄,差点晕过去。 “浅仓……” 熟悉的声音让浅仓鸣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天海久世。 “是、是你啊,天海前辈……呼……” “怎么了?”天海久世看著他的反应奇怪问道。 “没什么,是我现在神经有点敏感,容易被嚇到。”浅仓鸣解释著。 “嗯。”天海久世看了他一眼,隨后移开视线,一直用余光瞧著他,脚步也没有挪动半分。 浅仓鸣收到信號,知道她想靠近自己,而且自己现在正好需要一个人帮忙挡挡,这下真是瞌睡来了个枕头,巧了嘛这不是。 “天海前辈,要一起走走吗?”浅仓鸣主动发出了邀请。 “嗯,一起。” 听到这句话,她的视线一下子紧紧锁住他不放。 浅仓鸣为了確保挡箭牌的效果最大化,顺势牵住了她的手。 “走吧。” “唔……” 天海久世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热,身体微微一僵,隨即软化下来,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低低地应了一声,她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用力回握住了他。 两人刚要走的时候。 “浅仓同学!” 七尾侑从远处见到浅仓鸣,急急忙忙衝过来,差点在他面前摔倒。 “侑啊,不要著急,慢慢来。”浅仓鸣见她上气不喘下气,连忙用空閒的手帮她顺气。 “呼……呼……浅仓同学,这个是……这个月的社团活动资金。”七尾侑喘匀了气,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谢谢,侑一直帮我记得这事,真是帮大忙了。” 浅仓鸣接过信封,习惯性地掂量了一下厚度,稍微愉悦的心情慢慢消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这手感不对啊,怎么变薄了这么多?难不成是被学生会抽了油水?! “欸嘿嘿,那个……没什么啦。”七尾侑摸了摸后脑勺,似乎想起了什么解释道,“对了,因为最近新成立的社团太多了,学校方面在搞什么资源优化配置,削减了社团方面的总体支出,所以分到的钱会比之前少一些……” “没关係,我对钱一点也不感兴趣。” 浅仓鸣淡笑著,心里恨不得立马去把校长的车轮胎给放掉气,nnd,那是我的钱!我的钱! “那就没事啦,额……”七尾侑的目光落在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刚才她跑过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扫射,而现在见到视线的主人,她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你是浅仓同学的女友吗?” 话音刚落,笼罩在她身上的寒意瞬间消散,化为了春风般的善意。 “侑啊,不要误会。”浅仓鸣澄清道,“这位是天海久世,比我们高一年级的前辈,我和前辈只是挚友的关係。” “你、你好!我叫七尾侑!天海前辈好!有什么要求您儘管吩咐小的!”七尾侑一听这名字,嚇得差点当场跪下,说话都带上了敬语,这可是君临目白高等学校生態链顶端的第一人气王,传说中的存在啊! “嗯。”天海久世简单地回应了一个字,心情似乎不错。 “喔,看来天海前辈很喜欢你呢。”浅仓鸣看著七尾侑笑道。 “欸?喜欢我?”七尾侑一脸茫然,左看右看,也完全看不出这位冰山前辈哪里表现出了对自己的喜欢。 “浅仓。”天海久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催促。 “啊,抱歉抱歉,那我们走吧。”浅仓鸣对七尾侑嘱咐道,“侑,我们先回去了,路上小心,不要太晚回家哦。” 说完,他便牵著天海久世转身离去。 七尾侑独自站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望著两人的背影,奇怪地看著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挚友……原来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吗?她的小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號。 第104章 邀请 当浅仓鸣与天海久世並肩走在校道上时,沿途总能察觉到无数少女心碎的视线。 那些目光中蕴含的爱慕、嫉妒与失落,让浅仓鸣又一次直观地领教了天海久世的恐怖人气。 “天海前辈,要坐家里的车回去吗?”浅仓鸣的看向校门口附近,那里停著一辆漆黑的顶级轿车,天海家的管家隆明,身著燕尾服,恭候在车旁。 “嗯?”天海久世有些困惑,她本打算享受和浅仓鸣一同挤电车的二人时光,也未交代过隆明叔前来,为什么…… 两人走近轿车,隆明管家见状,微微躬身,他拉开了后座车门,手臂虚引著。 “小姐,浅仓君,请上车。” “隆明叔,为什么?”天海久世不解地问道。 “这个……”隆明管家脸上浮现出一丝尷尬,视线不自然地移向一旁。 就在这时,车內副驾驶座上,传来了一个与天海久世同样清冷却更成熟的女声。 “正好你们两个一起出来了,小久,还有浅仓君,都別像木头一样愣著了,赶紧上来吧。” “母亲……”天海久世的身体一顿,僵在了原地。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一张与天海久世有七分神似却更显风华绝代的綺丽面孔。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定格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喔~”她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声音,“进度比我想像中要快得多嘛。” 浅仓鸣鬆开了手,对著车內的贵妇人微微鞠躬,以免自己这个正人君子被误会,毕竟这是在別人妈面前,说什么也不能搞曖昧。 “初次见面,您就是天海前辈的母亲吧,我的名字是浅仓鸣,一直以来都承蒙前辈的诸多照顾,还请您多多关照。” 他话刚说完,周遭的空气温度仿佛骤降了数度,浅仓鸣忍不住看了天海久世一眼。 “不用那么见外,我叫天海观铃。”天海观铃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隨即毫无架子地说笑道,“说什么照顾,应该反过来了才对吧?依我家这个笨女儿不近人情的性子,我可从没见过她对谁温柔过。” “阿姨……” “我长得有那么老吗?”天海观铃笑吟吟地打断了他,“吶,浅仓君,你看,我和小久长得很像吧?我自认为保养得还算可以,叫声姐姐,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额……”浅仓鸣根据他与无数女性打交道的经验判断,眼前这位天海观铃是个极度棘手的角色,看似隨和亲切,言语间却透露出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而且想法似乎也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母亲,够了。”天海久世的声音发沉。 “啊呀,小久这是生气了吗?”天海观铃那笑眯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將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女儿。 “哼。”回应她的,是一声冷淡的鼻音。 “好吧好吧,叫阿姨其实也不错。”她撑著脸,嘆了口气,“都怪小久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带朋友回家,害得我都不习惯阿姨这个称呼。 也就你小时候,九重院家的那个小姑娘来找你玩的时候,我才偶尔能听到几声,哎。” “我们走。”天海久世不再理会她,侧过身,直接挽住了浅仓鸣的胳膊就要离开。 “天海前辈,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浅仓君说得对哦,小久,不要再闹小孩子脾气了。”天海观铃无奈道,“上车吧,我有话想和你们说。” 天海久世沉默地与她对视,两人之间,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 “安心啦,”天海观铃对她眨了眨眼,“因为啊,我很喜欢浅仓君,是绝对不会阻拦你的。” “嘖。”天海久世別过头。 浅仓鸣虽然不明白这对母女之间究竟有何种复杂的过往,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天海久世身为他最好的工具人,他肯定是无条件偏向她,就算面对的是她妈也一样,绝不能动摇。 思及此,他开口道:“阿姨,前辈……久世她既然不愿意的话,那不如下次再找个合適的时间吧。” “浅仓君,你这样和我说话,可是很没礼貌的哦。”天海观铃看著他,眼中闪过几分惊讶。 “非常抱歉,还请原谅我此刻的失礼,作为赔罪,下次我一定会亲自登门道歉。”浅仓鸣再次微微鞠躬,“但是现在,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久世站在同一个立场,真的非常抱歉。” “浅仓……” 天海久世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浅仓君,你还真是完全出乎我的预料。”天海观铃重新打量著他,她满意地点点头,笑著对自己的女儿说:“妈妈现在啊,真是有点羡慕你了,你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这种好男人啊?” “……” 天海久世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眼神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浅仓鸣的侧脸。 “阿姨,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朋友而已。”浅仓鸣连忙摆手解释。 “是是是,朋友,我知道的。现在的年轻人啊,还真是容易害羞。”天海观铃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怎么还说不清了呢,这大妈难道是到了更年期听不懂人话吗?浅仓鸣在心中恶劣地誹腹著。 “既然你们这么坚持,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嘛,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的,小久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妈妈好伤心啊。”天海观铃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 “抱歉。”浅仓鸣继续代替她回应。 “和浅仓君没关係,隆明,我们回去吧。”天海观铃说。 “是。”隆明正要走向驾驶座。 “等等。”一直沉默的天海久世出声了。 “喔?”天海观铃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浅仓,麻烦了。”天海久世对浅仓鸣说。 “天海前辈……” “像刚才那样。”天海久世强势地打断了他。 浅仓鸣顿了一下,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想太多,只是感觉这对母女在强势这方面还真是一脉相承,果然是亲生的,他从善如流换了个称呼,“额,久世是改变主意了吗?” “嗯。”她轻轻点头。 “好,久世没意见,那我也一样。” 清冷的美人闻言,唇角勾起了足以令冰雪消融的浅笑。 两人一同进入了后座,车门刚一关上,天海久世便紧紧地靠在了他身上。 “誒多……久世是想坐我这边吗?”浅仓鸣几乎被挤压在车门上,完全没有一丝伸展的空间。 “不是。”天海久世面无表情地回答,同时屁股象徵性地挪动了一点点。 你这挪动的距离,堪比某个姓蒋的微操,有个屁用啊!浅仓鸣扭头看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好~我们出发咯。”天海观铃愉快地拍了拍刚坐进驾驶座的隆明的肩膀。 “大小姐,目的地是哪里?”隆明疑惑道。 “去哪?隨便在附近找家看起来不错的餐厅吧,我肚子刚好有点饿了。” “可是,大小姐,银座那边有几位贵客还在等著您……”隆明为难地提醒。 “那就让他们等著唄。”天海观铃极其隨意地说道。 “是。”隆明不再多言,调转方向,向著另一个方向驶去。 第105章 吃饭 二十分钟后。 池袋某商业大楼顶层,透过宽大的落地窗,能將半个东京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餐厅內灯光暖黄,装潢是低调而奢华的和风现代路线。 包间里,三人围著一张四人方桌,气氛微妙。 母女二人各怀鬼胎,暗流涌动。 而浅仓鸣,则是三人中唯一一个发自內心感到高兴的人。 md,总算是能让这些万恶的有钱人请吃一顿了,这次一定要敞开肚皮,狠狠地宰它个痛快! 服务员刚刚將三份前菜端上桌,天海观铃便笑著开口了:“浅仓君和小久是一个社团的吗?” “不,我们不是在同一个社团。”浅仓鸣刚伸向凉拌海蜇的筷子被迫停在半空,无奈地回应。 “不是吗?小久可比你高一年级哦,按理说你们日常接触的机会应该很少才对,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呢?我可真是好奇得紧呢。” “说起来,也是种奇妙的机缘巧合,我和久世的相遇,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认为是命中注定一般。”浅仓鸣淡然微笑。 “命中注定?到底是怎样的註定?”天海观铃迫不及待地追问,眼中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不行。”天海久世冷冷地阻止了她。 “真是的,小久真小气。”天海观铃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那浅仓君有想好考哪个…学了吗?虽然现在对你来说,考虑这个还有点早。” “我准备考庆应…学,至於具体是哪个学部,现在还没有想好。”浅仓鸣中规中矩地回答,心中焦急,別再问了,求求了,我想吃饭啊! “庆应啊,不错呢。”天海观铃向自己的女儿眨了眨眼。 天海久世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那还真是巧了,其实小久也在考虑考庆应呢,以后说不定你们还能在同一个校园里碰面呢。” “真的吗?”浅仓鸣总算找到机会吃了一口菜,隨后看向天海久世。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嗯嗯。”天海观铃满意地微笑,將目光重新转向菜单,“这家的和牛寿喜烧好像是招牌菜呢,看起来相当不错,我们就点这个吧?浅仓君,吃得惯生鸡蛋液吗?” “啊,能吃的。” “那就好。”天海观铃合上菜单,对一旁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浅仓鸣见她悠哉悠哉的样子,忍不住问道:“阿姨,不知道今天特意找我们,到底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特別的事啊,只是想看看,能把我女儿迷得神魂顛倒的……”天海观铃接收到女儿刀子般的视线,忍不住捂嘴轻笑了一下,改口道,“咳,只是想看看她交的朋友而已。 我女儿这个人你也知道,嘴笨得很,从小学到现在,就没交过一个能说得上话的真心朋友,但最近我从她嘴里听到你的事情,所以就有些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来是这样。阿姨也是为了久世,才会如此大费周章,看得出来,您真的很关心她啊。” 浅仓鸣起手就是一阵夸夸,好话谁都爱听,至於她是不是真的关心,那根本不重要。 “喔?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我呢。”天海观铃笑得愈发灿烂了。 “那或许是因为別人轻易地被您身上其他耀眼的光环所吸引,从而忽略了这份隱藏在深处最朴素本质的母爱吧。”浅仓鸣淡然回应,继续加码。 “嗯嗯,你说得很有道理,浅仓君,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你的说话方式和为人处事,跟同年龄的男孩子完全不一样呢。”天海观铃单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作怪似地点了点浅仓鸣的脸颊。 “母亲。”天海久世的筷子在小碟子上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冰冷的眼神扫向天海观铃,“不许动手动脚。” “欸欸……小久真小气。”天海观铃收回作怪的手,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浅仓君的脸,手感真不错。” “母亲!” “好啦好啦,不要那么暴躁,你这孩子可真是一点也不像我,完全没有从容的耐心啊。”天海观铃摇摇头。 “唔……”天海久世与她之间的眼神再次碰撞,似乎又要迸出新的火花。 浅仓鸣的心中烦躁不已,这两个人真是水火不容,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吵起来,她们真的是母女,不是仇人吗?罢了,为了这顿饭,只能自己当和事佬了。 想到这里,他转向天海久世,脸上带著温柔的笑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我的脸很多人都喜欢捏来捏去的,已经习惯了,久世也来捏捏看吧?” “嗯……哼。”天海久世彆扭地將头侧向一边,不去看他,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脸拉扯著。 “久世,疼。” “……” “真的。” “……” “啊。” “说谎。”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鬆开了手。 “抱歉,利用了久世的温柔。”浅仓鸣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拜託的姿势,“但我想厚著脸皮再利用一次,可以原谅我吗?” “嗯。”她迅速地瞥了他一眼,又立刻转了回去,耳根微微泛红,“原谅了。” “谢谢。”浅仓鸣笑著说。 天海观铃看著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互动,暗暗点了点头。 这时,服务员推门而入,开始上菜。 顶级和牛被放置在烧得滚烫的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瀰漫了整个包间。 天海观铃拿起盛著生鸡蛋液的小碗晃了晃。 “来,浅仓君,尝一尝。” “啊,好的。”浅仓鸣接过,又看向身边还有点闹彆扭的木头美人,“久世要吗?” “不要。” “那肉呢?烤好了我夹给你,好吗?” “嗯。” 浅仓鸣將一片刚熟还带著粉色的牛肉放进她碗里,又给天海观铃和自己各夹了一块。 “嗯,五蚂蚁。”入口即化的口感,让浅仓鸣眼中带著泪花,虽然以他的味蕾尝不出什么a5,a4的门道,但只要一想到这是別人请客,不用花自己一分钱,他就觉得哪哪都香。 “浅仓君喜欢就好。”天海观铃笑道。 “浅仓,给你。”天海久世夹了一块刚熟的牛肉放进了他的碗里。 “嗯。”浅仓鸣回以一笑,隨即夹了一块烤得稍微久一些,边缘带著点焦褐色的牛肉递到她碗里,“久世喜欢吃肉焦一点的对吧。” “嗯。” “欸?是这样吗?”天海观铃诧异道,“浅仓君经常和小久一起吃饭吗?” “啊,没有,只是偶尔一起吃过几次便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她亲口告诉你的?” “也不是,其实很简单,我发现久世在品尝微焦牛肉时,脸上的表情会比平时更柔和一些,嘴角上扬的角度比正常状態多了约三度,咀嚼的频率也明显放缓了,所以,我就这样知道了她的喜好。”浅仓鸣理所当然地说道,认为这只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判断而已。 “这……还真是……”天海观铃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青年,又看了看自己早已被对方攻略的女儿。 居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这种洞察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情侣的范畴,这几乎是结婚十年以上老夫老妻才有的状態吧?不,好像比那还要离谱,他们两个其实是偷偷领了证然后没有告诉她吗? 天海观铃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这位对全世界都竖起高墙的女儿,会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不结婚,恐怕很难收场了啊。 第106章 经验 天海观铃欣赏著眼前这对小情侣旁若无人的腻歪互动,隨后悠然开口:“你们两个就在这里慢慢吃吧,我就先回去了。” “欸?阿姨,这就要走了吗?您都还没怎么吃呢。”浅仓鸣试图挽留,你走了我吃什么啊,这帐单谁结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了再走! “我啊,还得去吃下一顿,所以总得给肚子留点空间。” 天海观铃轻笑著站起身,“对了,忘了说了,这家店是天海家名下的產业,你们可以慢慢吃,不够的话就继续叫。” “原来如此,那我送送您。”浅仓鸣殷勤地站起身,心中大喜,既然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还说啥,麻溜点赶紧出去,別在这里碍眼。 “不用了,浅仓君。”天海观铃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小久,你出来一下,妈妈有点话要跟你说。” 天海久世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但还是站起身,跟著她走到了包厢外。 见两人离开,浅仓鸣放鬆下来,对著沙克斯说道:“沙克斯,快去偷听一下她们在说什么。” “没空,没看见我正忙著呢吗?”沙克斯对著牛肉大快朵颐中。 “放肆!没经过主人的允许,你居然敢擅自上桌了!”浅仓鸣勃然大怒,说著就要伸手去抓它,却被它一个灵巧的闪身躲过。 在包间里进行了一番你追我赶的二人转后,浅仓鸣喘著气放弃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决定亲自出马。 他躡手躡脚地走到门边,將耳朵贴在门上。 几十秒后。 “淦啊!这隔音效果未免也太好了吧,这间店负责搞装修的是谁啊?怎么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没考虑给我们这些有偷听需求的人士行个方便吗!这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我们这些心理阴暗的人!” 他愤怒地控诉著那不知名的装修师傅。 与此同时,包厢外。 “快点,別耽搁。”天海久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对母亲的客气。 “不要那么著急嘛,妈妈就是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不会占用你们两人太久的独处时间的。”天海观铃不急不缓地问道,“你和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 “挚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咦?就只是这样?”这个平平无奇的答案完全超出了天海观铃的预料,“可我看著,你们之间那股黏糊劲儿,可比许多结婚的夫妇还要熟悉啊。” “只是挚友。” “等等,也就是说……浅仓君说你们只是朋友,那不是因为害羞而找的说辞吗?” “是。” 天海观铃感到了一阵头痛。 “怎么回事?他没跟你告白吗?还是说他其实不喜欢你?” “没有告白。”天海久世犹豫了一瞬,“是喜欢的。” “既然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可能……別的女人……”天海久世有些不確定。 “嗯?说得也是。”天海观铃一副瞭然的模样,“浅仓君那样出色的男孩子,身边的女孩子確实会有点多,他对其他人也有好感吗?” “嗯。”天海久世艰难地点了点头。 “真看不出来啊,浅仓君在感情方面意外地有些优柔寡断呢。”天海观铃笑吟吟地评价道。 “收回刚才那句话。”天海久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我只是说出了事实嘛。”天海观铃对女儿的威胁视若无睹,“那你又是怎么想的?我看你那眼神,喜欢得都恨不得把他整个人生吞活剥了,总不可能只是傻傻地等著他做出选择吧?” “正常说话,然后告白。”天海久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原来你是这个打算。但是,以你现在这个状態,会不会太久了?”天海观铃问。 “不,最近一直在练习。”天海久世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可以说出一些完整的话了。” “喔!真是不错啊!”天海观铃惊喜地看著女儿开心道,“这么久了,你终於准备不和我闹彆扭了啊?不过你也真是小气,不就是小时候我和你爸爸说了你几句重话吗?至於一直犟到现在吗?” “呵。”天海久世嘲讽地冷笑。 天海观铃感慨道:“真是不容易啊,看来我得找时间好好感谢一下浅仓君才行。” “別假惺惺了,你依然是我最討厌的人。” “哎呀,再生气一点,再多说几句我听听。”天海观铃脸上不仅没有丝毫受伤的情绪,反而兴致勃勃地凑了过去。 “哼。” “好吧好吧,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天海观铃看著自己女儿一直往包厢看的姿態,低声说,“笨女儿啊,你要记住,男人可不能看得太紧,那样会显得你很沉重,很容易把他嚇跑的。 在適当的范围內,就先容忍他和別的女人接触吧,等结婚以后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算是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属於你一个人,又或者是把他变得没有你就活不下去,都可以哦。” 天海久世闻言,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復了淡然。 “我不会那样做的。” “是吗?”天海观铃看著这个与自己年轻时脾气一模一样的女儿,有些感嘆,“好了,我先走了。记住我的话,这可都是宝贵的经验之谈。” 天海久世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冷哼了一声。“无聊。” 她迫不及待地推开包厢的门,脸上的表情又换回了呆呆的模样。 “久世,快坐下,肉都快老了,赶紧吃。”浅仓鸣在门打开的瞬间就闪回了座位,见她难搞的妈终於走了,便放开了手脚,热情地招呼著。 “嗯。”她顺从地坐在他旁边,拿起碗筷吃著肉,眼睛却一眨不眨一直盯著浅仓鸣的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浅仓鸣被她看得有些纳闷。 “没什么。”她收回了目光。 两人就著果汁,慢悠悠地享受著顶级和牛。 浅仓鸣觉得,此情此景不喝点小酒实在可惜,但考虑到自己如今…年的身份,也只能作罢。 饱餐一顿后,他们一同坐上了回家的电车,途中,天海久世忽然提出想去他家看一下。 “为什么突然想来我家?”浅仓鸣疑惑道。 “毛球。” 浅仓鸣恍然大悟。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最近还没有让你见它呢,它现在可是被我妹妹养得白白胖胖的。” “妹妹?” “嗯,我妹妹,浅仓汐,她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我就把餵猫这个任务交给她了。” “漂亮吗?”天海久世淡淡地问。 “额……你问的是猫还是人?” “妹妹。” “依我的专业眼光来看,长得那是相当漂亮的。”浅仓鸣如实回答。 “嗯……”天海久世的手指无意识按了按自己的指节。 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她好像有点心情不好的样子?浅仓鸣心中疑惑,自己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第107章 考试 下了电车,到达浅仓宅,浅仓鸣先进门,和正在客厅看电视的英子简单介绍了一下。 英子看著面前这位气质与之前那些女孩完全不同的冰山系美少女,人都傻了。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交了多少个女朋友?算上眼前这位,这好像已经脚踏三条船了吧?!以后……以后该不会还要再增加吧?! “天、天海同学,快坐吧。”英子有些尷尬地招呼道。 “嗯。”天海久世礼貌地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浅仓鸣將毛球从猫窝里抱了出来,放在她怀里。 小傢伙出奇地乖巧,任由天海久世抚摸,还舒服地打起了呼嚕。 “怎么样?我没有亏待它吧?”浅仓鸣坐在她身旁笑著问道。 “嗯,谢谢。”天海久世专注地摸著毛球粉嫩的肉垫,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嗨,咱俩什么关係,不用这么客气。”浅仓鸣豪爽地一挥手。 而天海久世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看毛球而来,在擼了十几分钟猫后,便起身告辞了。 浅仓鸣將她送到车站,一回到家,就被等候多时的英子拉住了。 “鸣,妈妈是说过让你多和女孩子打交道,但不是让你见一个爱一个啊。” “啊?我也没有这样做啊,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浅仓鸣无辜道。 “我要是真的误会就好了,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哪个?”英子抓住浅仓鸣的肩膀,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真的成为人渣。 浅仓鸣坦然自若说道:“真的没有,我对她们都没有恋爱的想法。” 见儿子神色如此认真,不似作偽,英子嘆了口气。 “这下问题好像更麻烦了,鸣,听妈妈说,从今天开始,不许再去外面拈花惹草了,知道吗?”英子严肃地嘱咐道。 “是!不过我本来就没有拈花惹草啊。”浅仓鸣故作委屈地垂下头。 “对不起,鸣,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怀疑你的品行的。”英子见他这个样子,愧疚感涌上心头。 “没关係,妈妈也是为我好。”浅仓鸣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他越是这样,英子就越是愧疚,一把將他抱进怀里,连连道歉。 哈,真是个好搞定的女人。浅仓鸣安分地靠在母亲的肩上,愉悦地享受著母爱。 之后他回到房间拿起吉他,看著笔记本屏幕里的教学视频嘆了口气。 “哎,没想到啊,我前世那天才般的小提琴技巧,居然完全用不上,这个世界的人就不能发明一种可以拉的吉他吗?” “你还是老老实实地面对现实吧,菜就多练。”沙克斯说。 “切,只要我用心,就没有我学不会的东西。” 浅仓鸣瞪著自己的双手,下达了命令:“你们这些不中用的手指听到了没有!现在就是你们贡献出全部力量的时候了!不要拖我大脑的后腿!” 隨后,一阵走调的刺耳旋律伴隨著某人的吃痛声,从浅仓宅的二楼传出。 之后的几天里,浅仓鸣在学校里每天都在和那些有潜在告白资质的女生玩著惊心动魄的躲猫猫。 时间在追逐与躲藏中不知不觉地流逝,转眼间来到了七月十五號,期末考试的第一天。 浅仓鸣坐在考场上,看著面前的国语试卷,心中却在思忖著樱木未来的情况。 这次考试的及格分数线是四十五分,一个对学霸而言不值一提,对学渣却又充满挑战的微妙分数。 这个分数线对他自己自然是易如反掌,但对於那个金毛笨蛋来说,难度可就比较大了。 哎,希望她能成功吧,毕竟可是关係到他计划能否成功的重要一步。 另一边的考场,樱木未来看著试卷,深吸了一口气。 她回想起这些天挑灯夜读的努力,以及某张总掛著温柔笑容的脸,拿起笔,眼神无比坚定地写下了答案。 在將数学也考完后,樱木未来趴在了桌子上,脑袋上有白色的蒸汽直冒出来。 小野理惠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未来,看你这个样子,是考得不好吗?” “额~”樱木未来晃了晃发晕的脑袋,“不是啦,是我的脑袋刚才用力过猛,现在感觉天旋地转的,等我缓一下下就好了。” “未来这么紧张这次考试吗?” “当然了!这次考试可是有关於我未来幸福的重要事情!”樱木未来脱口而出,隨即惊觉失言,连忙捂住了嘴。 “誒!幸福?!什么什么?未来你快告诉我啊!”小野理惠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开玩笑地用屁股撞了撞她。 “没、没什么啦,是理惠你听错了。”樱木未来侧过头,將脸埋在桌子上,试图矇混过关。 “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了?这种重要的事情都不跟我说,我好伤心,呜呜呜。”小野理惠从后面抱住她开始假哭。 “都说没有啦!”樱木未来翻了个白眼,试图用手挣脱出来。 “我不管,你今天不说,我就不让你吃便当了。”小野理惠死皮赖脸地禁錮住她。 “理惠,求你了~” “不行!我超~想知道的!” “看!那边有帅哥!” “在哪呢?在哪呢?”小野理惠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嘻嘻。”樱木未来趁机反守为攻,反手將她锁住,“现在轮到理惠你求饶了。” “啊!疼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小野理惠连忙求饶。 在教室外偷窥的浅仓鸣见樱木未来那么精神,便放下心来,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班的教室坐下。 他刚拿出便当,还没来得及打开,身后就传来了勾人的声音。 “真好吃啊,这个水果芭菲,啊啦,这块栗子蒙布朗也不错呢。哎呀,这份抹茶冰淇淋好像有点吃不下了呢,该让谁帮我解决一下才好呢?” 浅仓鸣不屑一笑,当他浅某人是那种为了区区一点甜品,意志不坚之人吗?笑话! “豚鼠君,不如……” “乐意效劳,九重院同学。”浅仓鸣快速转身,脸上堆满了笑容。 九重院若叶的眼中流露出了几分狡黠。 “不如你去叫班上其他的同学一起来分享吧?” “乐、乐意效劳。”浅仓鸣的声音变得沙哑乾涩。 “呵呵呵,你的这种表情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厌呢。”她欣赏够了他那副吃瘪的样子,才悠悠地说道,“好了,开个玩笑,我怎么可能会给那些卑微的平民,与我共进午餐的机会呢?当然,豚鼠君是唯一的例外。” “那还真是荣幸之至。”浅仓鸣毫无感情地棒读道。 “你知道就好,来吧,张嘴,尝尝看,这可都是我亲手为你做的哦。”她拿起一块提拉米苏往浅仓鸣嘴里塞。 浅仓鸣咬了一口。 “怎么样?” “感觉……不如瞳的手艺。” “吐出来。” “抱歉,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九重院若叶冷笑道:“很遗憾,我这里从来没有第二次机会这种廉价的说辞。” “九重院同学还真是残忍无情。”浅仓鸣单手撑著下巴,在她的桌子上侧著脸看著她。 九重院若叶闻言,恶劣地笑了笑,“多谢夸奖。” 第108章 怀疑 “九重院同学,上午的考试感觉如何?”浅仓鸣一边收拾文具,一边隨口问道。 “对我来说不仅没有难度,甚至有些无聊。” 九重院若叶单手托腮,傲气道,“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普通…中的试卷,为了照顾大多数人的智商,这已经是极限了,再难一点,恐怕及格率会变得很难看。” “是是,不愧是九重院同学,真是厉害。”浅仓鸣拍了拍手,语气里全是敷衍的捧读,明明成绩不过是中上游而已,看吧你能的。 九重院若叶眼神一凛:“这种不走心的奉承,我很不喜欢。” “明白了。”浅仓鸣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换上了一副诚恳的表情,“九重院同学高高在上的嘴脸,果然让人觉得很差劲。” 啪! 一道劲风袭来。 摺扇在即將敲中浅仓鸣脑门的瞬间,被稳稳接住。 “九重院同学,这是何意味?”浅仓鸣握著扇骨,微笑著问。 “你觉得呢?”九重院若叶眼波流转,笑意不达眼底。 “不是你让我诚实一点的吗?”浅仓鸣皮笑肉不笑说。 “太过诚实可是会让人生厌的,豚鼠君。” 九重院若叶笑容灿烂,手腕猛然发力下压。 浅仓鸣则不动声色,凭藉硬实力將她的手一点点顶了回去。 “抱歉,下次我会试著寻找一个折中的策略。” “嘖。”九重院若叶收回摺扇,冷笑道,“你对其他女孩子的甜言蜜语呢?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看人下菜的豚鼠君。” “这恰恰证明了九重院同学在我心中拥有著无可替代的特別地位。”浅仓鸣面不改色说道。 “油嘴滑舌的男人。”九重院若叶眼神更加不悦。 “你还真难伺候。”浅仓鸣嘆了口气。 “伺候我,你有意见吗?” “容我提醒一句,我记得我並没有签过卖身契成为你家的僕人。” “不是只有僕人才能伺候我的,比如说……” 九重院若叶忽然凑近,她的手曖昧地抚过浅仓鸣的脸,“那种关係。” “绝对不是我想的那个吧。”浅仓鸣毫不留情地將她白皙光滑的手拨开。 “就是你想的那种哦。”若叶玩味地看著他,“嘛,毕竟我觉得你也蛮可爱的,我对你动那种心思,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九重院同学不是喜欢同性吗?”浅仓鸣眼角抽了抽。 “我——都——喜——欢。” 她凑到他的耳边,声音甜腻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这种玩笑还请不要隨便乱开,会让人困扰的。” 浅仓鸣的眼神瞬间冷下来,乾脆利落地转过身,背对著她开始吃便当,以此终结话题。 “呵呵呵……” 看著他拒绝交流的背影,九重院若叶若有所思。 最近的观察让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男人似乎在刻意迴避与任何人建立深层的恋爱关係,但也不是恐女,似乎只是单纯不想触及到这方面的事情。 她的眼睛扫过教室內正在偷看这边的几个同学,冰冷的视线迫使他们慌乱地移开目光。 把我与豚鼠君当成情侣了吗? 她瞥了一眼浅仓鸣不时望向走廊的警惕模样,笑了笑。 下午的地理考试一结束,浅仓鸣便以惊人的速度收拾好书包,甚至没给任何人找他对答案的机会,直接消失在了教室门口。 而刚走到中庭附近,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猛地折向另一个方向,迅速躲到了一棵樱花树后。 “怎么不走了?”沙克斯不解地问。 “嘘,等久世走过去再说。”浅仓鸣压低声音,偷偷探出半个头,紧盯著不远处那道凛然的身影。 天海久世正在中庭的小径上安静地站著,散发著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气场。 “咋了?你避开她干嘛?”沙克斯继续问。 “最近,我偶遇她的频率太高了。” “这有啥问题?学校就这么大,遇上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是偶然,当然没问题,但如果次数多到了违背概率学的程度,那就是有问题了。” 浅仓鸣焦虑地咬著拇指指甲,“在这段敏感时期,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状况,虽然我真的不愿意往坏处想,但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对我有好感的,现在都得躲开,她也不例外。” 沙克斯站在他的肩膀上,无所谓地说道:“隨你吧,那我们还要在这里当蘑菇当到什么时候?” “等她离开。”浅仓鸣蹲了下来,將身体缩成一团。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她怎么还不走?”浅仓鸣越发疑惑。 “也许是在等人呢?”沙克斯隨口说道。 “等人……” 浅仓鸣沉吟片刻,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推文发了出去,然后静静地观察著远处的木头少女。 不出一分钟。 天海久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离开了中庭。 “她走了,浅仓,我们可以撤了。”沙克斯拍著翅膀,却发现浅仓鸣没有任何反应,它疑惑地转头,“浅仓?” “唔……” 浅仓鸣的脸色阴沉。 “你怎么了?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沙克斯,你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吗?” “你不就是发了个推特吗?” “对,我把之前我和千惠子去吃麻辣烫的照片发了一条动態,配文暗示我在校外的某家店里,本来只是个测试,结果你也看见了。” 浅仓鸣狠狠地锤了一下树干,震落几片树叶。 “怎么会这样?她难道开了我的特別关注?明明我之前几次三番的试探都没有问题,按理说不应该啊,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啊!” “也许只是凑巧呢?而且就算是要找你,也可能是有正事。”沙克斯试图安慰他。 “你说的也有道理,等我摆脱这次的危机,再仔细调查一下她的情况。”浅仓鸣依旧像个壁虎一样贴在树后不动如山。 “不是,人都走了你还不动吗?!”沙克斯受不了了。 “再等等,兵法有云,实则虚之,万一她突然来个回马枪呢?”浅仓鸣直接趴在了地上。 “你……”沙克斯翻了个白眼,振翅飞向天空,“服了你了,我帮你侦查一下总行了吧?” “就等你这句话呢。”浅仓鸣瞬间笑眯眯地说道。 “你tm的。”沙克斯感觉自己上当了。 浅仓鸣见它飞上天空,嘆了一口气,最近手头紧,买不起巧克力,沙克斯这傢伙也变得消极怠工不听命令,只能用点这种小伎俩了。 之后,有了沙克斯这个全图掛,浅仓鸣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潜在告白对象,成功逃离了学校。 第109章 结束 浅仓鸣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到了家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无视了在沙坑里玩泥巴的小屁孩,他坐在鞦韆上,拿出了单词卡开始复习。 “浅仓,快点回家啊!英子昨天说要给我做特製汉堡肉,我都等不及了!”沙克斯焦躁地在地上蹦来蹦去。 “不行,太早回去会让家里人觉得奇怪。再等十五分钟,你先忍忍,给你这个。” 浅仓鸣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包装精美巧克力,隨手拋了过去。 “喔!你终於有钱买这个牌子啦?好好好!”沙克斯在空中接住,连包装纸都懒得剥,直接嚼碎吞了进去。 “学校刚发的社团经费,我全拿来买巧克力了,够你吃一个月的。”浅仓鸣淡淡说道,对挪用公款什么的毫无负罪感。 “啊,浅仓,你对我可真好,我都要爱上你了。” “就这样?口头感动毫无价值,不如来点实际的表示?” “我知道你想让我配合点,当然可以,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记得吗?之前你让我监视林原佑介时答应过,可以为我做一个不违背契约的任务。” “当然。”浅仓鸣翻过一张单词卡,“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你想好要什么了?” “其实很简单,我想去二十五號的隅田川烟火大会现场看烟火,能做到吗?”沙克斯偏著小脑袋,期待地看著他。 “可以。”浅仓鸣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么爽快?” “反正我本来也没打算躲避未来的邀请,无论你说不说,那天我都会去的。” 浅仓鸣斜眼看著它,“不过沙克斯,既然说出口了,这可就算把那个愿望用掉了,没有反悔的余地哦。” “成交,我这点肚量还是有的。”沙克斯心满意足。 “那就这么说定了,好朋友。”浅仓鸣微笑著伸出手,握住了它的翅膀尖。 “没问题,亲爱的。” 一人一魔在夕阳的余暉下达成共识,画面显得无比温馨。 “大哥哥,你在和谁说话啊?” 隔壁鞦韆上,一个小女孩眨巴著大眼睛,全程目睹了这个帅气的大哥哥对著空气自言自语,甚至还和空气握手。 浅仓鸣慢慢转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 “小妹妹,这个给你,就当作刚才什么也没看见,好吗?” 小女孩接过巧克力,看了看,然后把手指含在嘴里:“就这一个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浅仓鸣面无表情地又掏出了两个塞给她。 “知道啦!奇怪的大哥哥!”小女孩眉开眼笑,抱著战利品转身就跑。 臭小鬼,年纪轻轻就如此懂得勒索,长大后肯定是个玩弄男人的高手,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之后的四天考试匆匆而过。 在最后一门科目结束铃声响起的瞬间,整个教室都鬆了一口气,大家兴奋地聚在一起,热烈討论著暑假的去向。 与之相反,浅仓鸣的心情却隨著假期的临近而愈发紧张。 “浅仓,暑假有什么打算吗?”牧野升和江綺进介两个人凑了过来。 “嗯……暂时还没有具体计划。”浅仓鸣含糊其辞。 “是吗?那正好!我们要去冲绳玩,我大伯在那边开了一家潜水用品店,要不要一起去?潜水超好玩的哦!”江綺进介咧嘴笑道,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欸……听上去似乎不错。”浅仓鸣稍微有些意动。 “那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懂的。” 牧野升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半圆,挤眉弄眼地发出了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淫笑,“海边!比基尼!大姐姐!” 得,现在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浅仓鸣瞬间变得没有干劲,“嘛,我再考虑看看吧。” “不要犹豫啊!这次机会难得!如果你不在,那些大姐姐怎么可能会来跟我们这桌搭訕?”牧野升拼命摇晃著他的肩膀。 “是啊!没有你在前面当诱饵,我和他只能在沙滩上乾瞪眼,搞不好最后只有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肌肉男会来找我们聊天!”江綺进介也加入了摇晃的行列。 “但是,我有件事得提醒你们。” 浅仓鸣被晃得头晕,无奈地说道,“你们仔细想想,我要是真去了,之后的场景会是什么样?” 两人动作一顿,开始脑內模擬: 浅仓鸣穿著泳裤,露出完美的肌肉线条站在沙滩上,一瞬间,所有的比基尼美女蜂拥而至,將他团团围住。而自己和兄弟则像路边两条狗,蹲在旁边看著他开趴。 “我突然觉得,就咱们两个去也不错。” “是啊,其实肌肉男也挺有安全感的。”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牧野升看他的眼神变得怪怪的,“那个,我们还是去多叫几个人吧。” “同意。”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勾肩搭背地跑去祸害其他男生了。 浅仓鸣看著两个人的瞬间背叛,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肤浅,你们男生的脑子里,除了这种下流的黄色废料就装不下別的东西了吗?” 带著一丝嘲讽的冷傲声音从后面传来。 九重院若叶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我並没有那个想法。”浅仓鸣立刻澄清,顺便客套了一句,“九重院同学暑假有什么计划吗?” “怎么?你想看我的泳装?” 九重院若叶微微挑眉。 “不想,请不要把话题跳跃到这种毫无关联的事情上。”浅仓鸣嘆了口气。 “男生问女生这种问题,潜台词无非就是想看泳装或者浴衣。” 九重院若叶抱著双臂,穿著小皮鞋的脚轻轻伸出,若有若无地蹭著浅仓鸣的小腿。 “呵,怕到时候又对我起反应吗?那记得穿条弹性好一点的泳裤哦,豚鼠君。” “我並没有答应要去……” “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具体时间和地点我会通知你。” 霸道的大小姐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单方面宣布了结果。 你说去就去?到时候我直接赖在家里装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浅仓鸣撇了撇嘴,打定主意要当个家里蹲。 就在这时,白石千惠子也走了过来,“浅仓,暑假的话……” “他已经有约了。” 还没等她说完,九重院若叶便打断了她。 “哈啊?”白石千惠子叉著腰瞪了回去,“这好像不是九重院同学能决定的吧?” “呵呵呵,你可以试试看。”九重院若叶回以轻蔑的冷笑。 至於处於风暴中心的浅仓鸣? 在两个女人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他早就已经溜之大吉了。 第110章 脉脉 浅仓鸣慢慢地走向樱木未来的班级,刚到附近,耀眼的金色便映入眼帘,樱木未来正挽著小野理惠的手臂走出教室。 原本脸上还掛著考后余悸的落寞神情,在看到浅仓鸣的那一瞬间,仿佛被点亮了一般,瞬间变得雀跃起来。 她鬆开小野理惠,一边大幅度挥手,一边奔向浅仓鸣。 “哈啊!鸣君~” 伴隨著一声充满活力的欢呼,她一把扑进了浅仓鸣的怀里。 “未来,辛苦了。”浅仓鸣接住了她。 “嗯,真是辛苦我自己了。”樱木未来从他怀里抬起头,笑嘻嘻地求夸奖。 “呜哇~” 旁边的小野理惠用手扇著风,一脸挪揄地看著腻歪的两人,发出了意味深长的怪叫。 “理惠,你干嘛啊!”樱木未来脸颊微微泛红,没好气地瞪著自己的闺蜜。 “啊,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小野理惠捂住眼睛,夸张地摇头晃脑,“我的眼睛突然暂时性失明了。” “呀啊!別乱说!”樱木未来羞红著脸跑过去和她打闹在一起。 “我投降,我投降!真是的,谁让你在我面前光明正大地秀恩爱啊。”小野理惠举手求饶。 “不、不是,什么秀恩爱啊……没有到那个地步……”樱木未来偷偷瞄了一眼正假装看风景的浅仓鸣,支支吾吾地小声反驳,“他又还不是我的男友……” “好了好了,別装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先走了,拜拜~” 小野理惠挤眉弄眼地將樱木未来往浅仓鸣的方向推了一把,隨后识趣地转身去找班里其他女生玩去了。 樱木未来站在原地,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卷著金髮发梢。 “未来,要去哪里逛逛吗?”浅仓鸣见她愣在原地问道。 “嗯……刚好我肚子有点饿了,去池袋站附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吧?”樱木未来眼露期待提议道。 浅仓鸣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 “好,我们走吧。” “嗯!”樱木未来顺势牵住了他的手。 两人走出教学楼,迎面扑来的热浪瞬间包裹了全身。 “呜哇!好热啊!”樱木未来不住地用手扇风。 浅仓鸣从书包侧袋抽出一把摺叠伞撑开,遮在了两人头顶。 “咦?鸣君有带伞吗?”樱木未来惊讶地抬头。 “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下雨。”浅仓鸣淡淡地解释道,不动声色地將伞柄微微倾斜,確保阴影能完全覆盖身边的少女。 “奇怪,我怎么记得说的是大晴天才对……应该是我记错了,鸣君做事可真周到。”樱木未来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嘴角扬起了甜蜜的弧度。 “嘛,只是习惯了防患於未然。”浅仓鸣微笑著回应。 屁的防患於未然,谁没事大晴天带伞啊?自从上次那个地中海髮型的天气预报员信誓旦旦地说全天大晴,结果来了个大暴雨,他就再也不信那帮骗子了。 更无法原谅那个大叔在屏幕上若无其事地继续传递虚假信息,这简直是对信任的背叛!tmd,东京电视台就不能换个靠谱点的人吗? 就在这时,一群女生路过两人,擦肩而过,正是水野瞳的乐队成员。 “欸?”吉他手上野美沙子猛地回过头,一脸疑惑,“奇怪了,那个不是瞳的青梅竹马吗?他之前不是和天海前辈在一起吗?怎么现在又换了个女生?” 贝斯手向坂美绪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跟谁在一起和你有关係吗?咱们还要去找瞳吃东西唱k,別耽搁时间了。” “不是啊!那我之前不是白磕cp了?”上野美沙子抓狂地挠了挠头髮。 “这种事情也没办法,毕竟长得好看的人就容易移情別恋什么的。”键盘手夏目由乃倒是看得很开。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是个渣男!”娇小的鼓手小鸟游怜得意地叉著腰,“长得越帅越会骗人!” “喂,你们几个不要一下子就给別人定性啊。”向坂美绪感觉头很痛,“浅仓同学也没有公开说过自己有女朋友,严格来说,他是单身,和谁在一起都不奇怪吧?” “不行,我不能接受!这是身为纯爱战士的底线!”上野美沙子痛苦地捂住胸口。 “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就当没看见吧。只不过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有机会呢?”夏目由乃打了个哈欠。 “哼哼哼,我觉得他不仅是渣男,一定还是个內心阴暗暴力的傢伙!”小鸟游怜继续发表著她的暴论。 “咕唔!受不了了,我要退出这个乐队啊——!!”唯一正常人向坂美绪仰天长啸,拖著这群神人队员快速离开。 ………… 七月的东京街头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从学校走到池袋站不过十几分钟,两人都已经有些微喘。 最后他们决定钻进附近的me tokyo,一家以抓娃娃机为特色的游戏厅避暑。 一走进店里,凉爽的冷气瞬间驱散了暑意。 各式各样的手办、玩偶琳琅满目,伴隨著嘈杂欢快的电子音乐,让人心情放鬆。 浅仓鸣看著橱窗里一个初o未来的玩偶,想著l侑应该会喜欢这种。 隨后,他的目光被旁边机台里一个造型奇特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大阪世博会的吉祥物,脉脉。 看著这红蓝相间、长满眼睛、充满克苏鲁风格的不可名状之物,浅仓鸣突然起了开一把的心思。 投幣,拉杆,姿势瀟洒,预判精准。 可惜爪子在抓起的瞬间无力地鬆开,脉脉诡异的眼珠子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嘖。” 他嘆了一口气,转过头,却发现樱木未来不见了。 四处张望一番,才发现她已经在不远处的机台前轻车熟路地操作起来,而且怀里已经抱著两个新鲜出炉的萌系玩偶。 “鸣君,快来!我又夹到啦!”樱木未来开心地向他招手。 浅仓鸣走过去,见她一副高手寂寞的模样,忍不住问道:“未来,你经常来这里玩吗?” “嗯嗯,以前我天天来这里夹娃娃呢,每天都能夹到好几只,不过因为房间实在是放不下了,后来就比较少来了。” 樱木未来解释著,隨即注意到浅仓鸣刚才停留的位置,“鸣君刚才在看什么?” “欸多……”浅仓鸣指了指那个机台。 樱木未来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顿时一愣:“那个玩偶看起来怎么那么可怕?一点也不可爱啊,鸣君想要那个?” “额,看著挺有趣的,很魔性。”浅仓鸣有些不好意思。 “嗯!交给我吧!” 樱木未来没有多问,既然是鸣君想要的,那就是必须要拿下的目標。 她气势汹汹地投幣,全神贯注地盯著那只奇怪的吉祥物。 拉动摇杆,下爪。 爪鉤稳稳地夹住玩偶的重心,提起,移动,鬆开。 咚。 玩偶顺利掉入下方的取物口。 “好耶!”樱木未来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弯腰取出玩偶,“鸣君,给!” “谢谢,未来可真厉害。”浅仓鸣接过那个丑萌的吉祥物放进书包里,“我会好好珍惜的。” “不用客气啦,我还是第一次送鸣君礼物呢。”樱木未来挠了挠脸颊,有些羞涩,“虽然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只要鸣君喜欢就好。” 第111章 再一次 两人走出娃娃机店,又在附近隨便逛了逛。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樱木未来停下了脚步。 “鸣君,还记得咱们之前第一次一起出来的时候吗?” “啊,是你朋友被诬陷偷东西的那次对吧?”浅仓鸣回忆道。 “嗯嗯,那个时候咱们一起吃了可丽饼,现在我想再吃一遍。”樱木未来怀念道。 “那我去买……” “不用了,让我去吧!鸣君就在这里等我,就和第一次一样!” 樱木未来对他眨了眨眼,没等他拒绝,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向了队伍。 “跑得可真快……” 浅仓鸣趁著她排队的间隙,他的目光在周围的商铺快速扫过,锁定了一样东西。 “就这个吧。”他小声嘟囔著,快步走了过去。 十分钟后。 樱木未来手里拿著两个刚做好的可丽饼,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却发现原来的位置空无一人。 “鸣君去哪儿了呢?” 她有些慌张地四处张望,突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哇!”她嚇得身体一哆嗦。 转过身,只见浅仓鸣正站在她身后,仰头看著天空,假装无事发生。 “鸣君,有时候你真的跟小孩子一样爱恶作剧。”樱木未来鬆了口气嗔怪道。 “哎呀,被发现了,欸嘿。” “不准学我啊!”樱木未来顿时红温,举起手中的可丽饼作势要打。 “我错了,我错了。”浅仓鸣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见他这副模样,樱木未来一下子就没脾气了,但还是气鼓鼓地把其中一个可丽饼递给他。 “给你。” “未来对我真好。”浅仓鸣接过,笑眯眯地奉承道。 “真是的……每次都这样。” 樱木未来咬了一口可丽饼,奶油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鸣君,好吃吗?” “嗯,跟第一次一样好吃。” “嘿嘿,那就好。”樱木未来满足地笑著,走在前面带路,“接下来我还想去吃文字烧,志穗姐之前和我去吃过一次,特別好吃。” “好,听你的。” 走进文字烧店,浓郁的酱汁焦香扑面而来,空调的冷气让燥热的身体瞬间舒爽。 店里摆放著十几张带有铁板的方桌,几乎都是年轻人来享用。 两人入座后,樱木未来凭藉著模糊的记忆,点了两份明太子芝士文字烧和两杯冰麦茶。 等待食材上桌的间隙,浅仓鸣隨口问道:“未来,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 “唔,马马虎虎吧。”樱木未来咬著吸管,“虽然心里没底,但是凭感觉来说,能行!” 浅仓鸣喝了一口冰麦茶,微笑道:“有这种信心是好事,你最近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不管结果如何,只要问心无愧即可,所以今天好好放鬆一下吧。” “嗯!啊!来了来了!” 服务员端上了两个小碗,里面堆满了切碎的高丽菜、天妇罗碎、红姜,还有明太子和虾仁章鱼,旁边是一碗调好的麵糊水。 “需要帮二位製作吗?”服务员问道。 “不用,我们自己会。”樱木未来自信满满地摆手。 “好的,请慢用。” “鸣君,虽然我只吃过一次,但是志穗姐当时的做法我都记在脑子里了,看我的吧。” 说完,她神情严肃地拿起小铲子,在铁板上涂了一层油,然后把高丽菜等配料倒上去,费力地堆成一个圆环状的土堤,接著小心翼翼地往中间倒入麵糊水。 “加油。”浅仓鸣单手撑著脸看著她鼓捣。 “接下来就是关键时刻!” 樱木未来握紧铲子,试图搅拌中间的麵糊让它与配料混合,“然后我记得得等它稍微凝固一点……” 她试图將四周的配料往中间收拢,然而手法的生疏让原本的圆环瞬间崩塌,麵糊水流了出来,边缘散得一塌糊涂。 “啊!糟糕了!流出来了!”樱木未来手忙脚乱地想要补救,结果越弄越糟,整个铁板上一片狼藉。 浅仓鸣忍不住轻笑出声。 “鸣君別笑嘛,上次明明做得很好的……”樱木未来委屈地嘟起嘴。 “抱歉抱歉,我来帮你吧。” 浅仓鸣拿起另一把铲子,將散开的麵糊和配料利落地拢回,手腕翻飞间,原本的一团乱麻重新变得井井有条。 “文字烧本来就不用太规整,稍微隨意一点反而更好吃。” 在他的补救下,文字烧顺利成型,开始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焦香四溢。 “哇……可以吃了!” 樱木未来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用小铲子从边缘铲起一块焦脆的部分,放在嘴边呼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了浅仓鸣嘴边。 “啊——” 浅仓鸣愣了一下,看著她的期待眼神,还是张口接住了。 滚烫的温度混合著明太子和芝士的咸香,在口腔中爆发。 “怎么样?好吃吗?” “嗯,不错。”他点点头,確实比预想中更美味。 樱木未来自己也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身体左右摇晃著:“果然文字烧赛高!” 两人就这样头碰头,用小铲子分食著铁板上的美味,樱木未来吃得太过投入,嘴角沾上了一点酱汁而不自知。 浅仓鸣顺手抽出一张纸巾,伸过去帮她擦拭。 “唔?” 樱木未来没有躲闪,任由他的手指隔著纸巾触碰嘴角。她的脸颊红通通的,小声地囁嚅了一句:“谢、谢谢……” 吃饱喝足后,两人又去书店逛了逛。 樱木未来在杂誌区挑了两本最新的时尚杂誌,浅仓鸣则买了一本轻小说,准备送给明日向百合。 之后两人在月台等待电车,浅仓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包装袋。 “给。” “鸣君……这个是?”樱木未来好奇地接过。 “回礼。” 浅仓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移开视线看著远处的铁轨,“就是刚才你去买可丽饼的时候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就当我没拿出来过吧。” 樱木未来撕开包装袋,那是一枚樱花髮夹。 “喜欢!我很喜欢!” 樱木未来像是怕他反悔一样,紧紧握住髮夹。 她背过身去,对著月台上的反光镜,认真地將它別在自己头髮上。 “怎么样?漂亮吗?” 她转过来,背著手,略显紧张地看向浅仓鸣。 浅仓鸣看著她,金色的双马尾在风中轻扬,那枚樱花髮夹恰到好处地点缀其间,与她灿烂的笑容相得益彰。 他柔声道:“嗯,很好看。” “唔……” 樱木未来的头顶突然冒出了大量的水蒸气,她低下头,手指拨弄著髮夹,“谢、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绝对不会弄丟的!” “啊、你喜欢就好。”浅仓鸣笑了笑。 电车进站了。 两人坐上了回家的车,到了北千住站,两人下了车。 分別的路口,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那,明天见。”浅仓鸣挥手告別。 “嗯,明天见!”樱木未来也挥著手。 两人背对背分开,各自走了几步。 “鸣君!” 突然,身后的少女大喊了一声。 浅仓鸣停下脚步,回过头。 樱木未来站在金色的余暉中,双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樱花髮夹在发间闪闪发光。 “虽然已经说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了比夏日的阳光还要耀眼,能消融一切阴霾的笑容。 “但是,我还想再说一遍——” “一起去——烟火大会吧——!!!”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街道上迴荡。 浅仓鸣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同样提高声音。 “嗯,一起去吧,未来。” 第112章 知晓 终於,决定学生们命运的那一天到来了。 樱木未来手里紧紧攥著老师刚发下来的成绩单,巍巍颤颤地闭著双眼,仿佛手中的不是纸张,而是等待引爆的炸弹。 “未来,你在干什么?”坐在旁边的小野理惠看不下去了,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我、我在向神明大人祈祷。” “祈祷?” “嗯嗯,我已经和神明许愿了,如果这次能及格的话,我可以整整一年不喝草莓牛奶。”她依旧紧闭著双眼,一副虔诚殉道者的模样。 小野理惠凑过去瞄了一眼那张成绩单,坏笑道:“未来,趁现在收回誓言还来得及哦。” “什么?!” 樱木未来猛地睁开眼睛,当她看清成绩单上红色的数字时,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耶——!!” 她这一声高呼,教室里的所有人,包括讲台上的老师,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誒嘿嘿……”樱木未来意识到自己失態了,摸著后脑勺,红著脸不好意思地坐回位子上。 “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小野理惠翻了个白眼。 “理惠你不懂,现在的我,已经无所畏惧了!”樱木未来喜笑顏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著讯息。 “是是是,我不懂你的快乐。”小野理惠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单,长舒了一口气,“好险啊,差点就得去补习地狱了。” 而在另一边。 浅仓鸣看著手中的成绩单,嘆了一口气。 成绩有些许退步了,果然是因为最近太忙,导致心力交瘁吗?再这样下去,年级前百的位置恐怕不保,nnd,谁说霓虹的…中不捲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看著屏幕上跳出的讯息,他脸上露出浅笑,自己费心费力帮那个笨蛋补习,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浅仓,去游戏厅耍耍不?”已经进入休假状態的牧野升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迫不及待就想要去放纵自己了。 “不,我打算复习一下这次考试填错的那些题目。”浅仓鸣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是吧?现在这种时候还复习?你要知道,在知道分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在放暑假了啊!”牧野升一脸不可置信。 “我之前的暑假都是这样过的,所以现在我確实是在按照我的方式度过假期。”浅仓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听起来完全就是家里蹲的生活嘛。”牧野升吐槽道。 “你要这样想的话,那我的確是。” 浅仓鸣已经打定主意,这个暑假除了必要的活动,坚决不出门,就当个自宅警备员苟住。 “还真是对你有了新的认识……”牧野升嘆了口气,目光无意间扫过浅仓鸣还亮著的手机屏幕,“誒!浅仓你这傢伙,还说什么不想出去,原来是有约了!二十五號的烟火大会,那不就是明天吗?你是要跟哪个女孩子去啊?” 他这一嗓子大声嚷嚷,吸引了全班的注意。 教室里对浅仓鸣有好感的男生女生纷纷看向两人;正和朋友商量去哪玩的白石千惠子侧耳仔细听著;后座的九重院若叶也稍微打起了精神,慵懒地瞥了浅仓鸣一眼。 嗬!就这大嗓门,我真得控制一下你了。 “不要乱说,什么和女孩子去,我就不能跟男的去吗?”浅仓鸣心中暗恨,咬牙解释道,现在决不能让人知道自己要和樱木未来一起去,就算让人用异样眼光看待,也要咬死是跟男的一起去! “男的?不对吧……” 牧野升仿佛福尔摩斯附体,摸著下巴分析道,“这个备註名字不是樱加上一堆奇奇怪怪的可爱表情吗?怎么看都不像男的啊。” 这个时候你那么机灵干嘛!平日里你那蠢劲呢?我就是看你是个蠢货才和你交朋友的,结果你给我来这一出?赶快给我变回去啊! 浅仓鸣摇了摇手指,神色极其认真: “男的就不能起可爱的名字吗?牧野,是你的视野太狭隘了。” “居、居然是这样!浅仓你喜欢男人吗?!”牧野升大惊失色,下意识退后半步。 “不,我喜欢女的。”浅仓鸣脸色一黑,要是这种谣言传出去,以后哪个女孩子还敢跟他搞曖昧? “总感觉你说的话逻辑不通啊,有意思。”牧野升搓著手兴奋道。 別再cos夏洛克了!你顶多就是个低配版的雷斯垂德! “好了,別瞎想了,与其思考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还不如去打几把游戏来得实在对吧?”浅仓鸣强行终结话题。 “那倒也是,我先走了,明晚我就不去打扰你了,加油哦。”牧野升挪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一溜烟跑没了影。 这傢伙是一点都不信啊,浅仓鸣无奈地捂住了脸。 “吶,豚鼠君。” 一把摺扇轻轻顶了顶他的后背。 “你是想和谁去约会?” 浅仓鸣转过身,眉头微皱:“九重院同学,为什么正常的交际在你嘴里会变成约会?” “既然是和女生去那种地方,除了约会还有其他可能性吗?”九重院若叶理所当然地说道。 “异性之间就没有纯洁的友谊吗?再说了,我都说了是和男生……” “那种蹩脚的谎言就不要说了。”九重院若叶打了个哈欠,“异性之间当然有纯友谊,但是像你这样对待女孩子的方式,就不可能有纯洁的关係。” “我的方式有问题吗?”浅仓鸣反问道。 “你还真是不自知啊,中央空调君。”若叶双手撑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的外號什么时候又升级了?感觉有点像在骂我是人渣。” “哎呀,你不喜欢吗?” “相较之下,我还是比较喜欢上一个。” “呵呵呵,那就听你的。”若叶眨了一下眼睛,“嗯……真期待明晚的烟火大会啊,一定很热闹吧,你说,明天晚上咱们要在哪里见面呢?” “九重院同学这是什么意思?”浅仓鸣在桌下的拳头握紧。 “你不告诉我,我好奇得紧嘛,想亲眼看看,到底是哪个美丽的女子能让我们眼光挑剔的豚鼠君如此钟情。”若叶笑吟吟地说道。 “不是瞳。”浅仓鸣冷淡地说。 “原来不是吗?”若叶有些诧异,隨即点了点头,“那我就没什么兴趣了。” 浅仓鸣鬆了一口气,换上微笑:“本来就只是和朋友的閒逛而已,所以用不著……” “知道了,明天晚上穿的精神一点,不要丟我的脸。”若叶用一种吩咐下人的口吻打断了他。 为什么有钱人总是这样高高在上地自说自话? 仇富心理占据上风的浅仓鸣脑门冒青筋,捂住额头:“为什么?” “你不是说和朋友一起吗?既然是朋友聚会,多我一个也无妨吧?” 若叶思考似地点了点脸颊,隨后歪头笑道,“要不要把瞳也叫上呢?四个人一起,一定很有趣,对吧?” 她的笑靨如花,换来的是浅仓鸣的血压飆升。 第113章 父子的悲伤 “没、没那个必要对吧?”他勉强地扯动嘴角。 “当然有必要,你可是她最重要的青梅竹马,一起看烟火不是很正常吗?” 说完,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说起来,为什么你没有邀请她呢?难不成……真的是有了別的女人,而且那个女人比她更重要吗?” 噶啊!臭女人!居然敢用这种我用烂了的绿茶招数对付我! 哼,水野瞳的话根本不算什么威胁,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全力支持我和未来,成为我的助力。 九重院若叶自以为可以离间我和水野瞳的关係,实际上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聪明。 想通了这些,浅仓鸣再次恢復了自信,眼神中带著嘲弄。 “好吧,九重院同学,那就请你在明晚和瞳一起来吧,我们在浅草车站前集合。” “怎么突然间那么果断了?而且还露出一副让人討厌的表情。” 咚。 桌子底下,九重院若叶轻轻地踢了浅仓鸣一脚。 事到如今,被霸道的大小姐踢击这种事情,浅仓鸣已经习惯了,完全不痛不痒,就算再加大力度,不过是给他按摩罢了。 但是,他也不能任由她为所欲为。 在大小姐准备发起第二次袭击的瞬间,浅仓鸣预判了她的动作,一把抓住了被黑丝包裹的脚踝。 一入手便是极其细腻的手感,他顺势恶作剧般地掐了一下她柔软的小腿肚。 周围的同学看到两人这般模样,开始议论纷纷。 “浅仓同学和大小姐果然是那种关係吧?”两个女生交头接耳说著。 “刚才还听见要一起去看烟火呢。” “浅仓同学看上去很辛苦的样子,让我来代替他吧!”某男生正义凛然地说道。 然而他只收穫到了周围女生的鄙夷:“噁心。”“变態。” “那种卖弄风骚的女人有什么好的……”白石千惠子有些泄气地趴在桌上。 “放手。”九重院若叶听著附近的议论,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九重院同学,抱歉,但是,可以保证没有下一次吗?”浅仓鸣並没有立刻鬆手,试图谈判。 “你在命令我吗?”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慍怒。 “抱歉。”见她真的有点生气,浅仓鸣识趣地鬆开了手。 “你以为道歉就能让我原谅你吗?”若叶整理了一下裙摆。 “那九重院同学的意思是?” “在下一次见面时,你得发自內心地讚美我。” 九重院若叶忽然凑近,手指勾著他的制服衣领,声音魅惑却暗藏杀机,“要是让我发现你在这之前给別的女人甜言蜜语,你就等著从东京塔上跳下去吧。” “九重院同学,死亡威胁会不会太过了?” “什么死亡威胁?不过是让你去上面玩蹦极而已,放心,你要是迫不及待了,我马上让人安排,今天晚上之前就能搞定。”九重院若叶高傲地浅笑著。 “我明白了。”浅仓鸣严肃地保证道,至於遵不遵守?呵,他就没有信用这个东西。 “真乖。” 九重院若叶伸出双手,像揉麵团一样狠狠揉了揉他的脸。 玩够了之后,她便带著不知从教室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女管家离开了教室。 “哼~哼~” 走在中庭的小道上,九重院若叶心情不错地哼起了小调。 “大小姐……”露娜跟在身后,欲言又止。 “怎么了?” “您……很高兴的样子?” “啊啦,有吗?” “嗯,完全表现在了脸上。”露娜诚实地回答。 九重院若叶闻言,立刻收敛了表情,將嘴角浅浅的弧度强行压了下去。 “露娜,下次注意提醒我。” “是!” ………… 离开教室后,浅仓鸣先去了一趟自己的社团活动室。 將里面的东西仔细收拾了一遍,確保一些见不得光的小玩意儿都藏好后,才锁上门,离开学校前往车站。 电车在秋叶原站停下。 “浅仓,我们来这里干嘛?”沙克斯看著满街的二次元看板疑惑道。 “买一些必要的东西。你给我去別的地方转转,不要来烦我。”浅仓鸣冷酷地命令道。 “切,神秘兮兮的,不让看就算了。”沙克斯不爽地振翅飞走。 確认沙克斯离开后,浅仓鸣混入拥挤的人流,鬼鬼祟祟地钻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数码店。 十五分钟后,他一脸满意地从店里出来,重新呼唤沙克斯一起回家。 回到家,浅仓鸣直奔客厅,找到了正瘫在沙发上的老爹。 “爸,以前你那套和服哪去了?” “这你得问你妈。”浅仓叶依旧是一副不靠谱的样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坐在一旁正在看杂誌的英子抬起头:“被我收在阁楼里了,怎么了?” “啊,明晚我准备穿去烟火大会。”浅仓鸣说。 “什么?你是要去和某个女孩子约会吗?是哪个?小瞳?未来?天海?还是那个九重院?” “额,准確来说,不止一个。”浅仓鸣眼神飘忽。 “好小子!居然有这种胆量!不错不错!”浅仓叶不但不惊讶,反而抚掌笑道,“你果然长大了!所谓虎父无犬子,你也是即將成为人中之龙的男人了啊!” 啪! 英子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別听你爸乱讲,鸣,你说的不止一个是怎么回事?” “就是单纯和几个朋友一起去玩而已,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浅仓鸣耸耸肩。 “那为什么要穿和服?” “有个麻烦的傢伙非让我穿得精神点,我想著既然要穿,不如穿点不一样的,应该还不错。”浅仓鸣无奈道。 英子盯著儿子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他脸皮跟维维豆奶一样厚,一脸风轻云淡地接受著审视。 “好吧,你等一下,我去找一找。” 英子放过了他,转身上了二楼。 见老妈离开,浅仓鸣立刻挪到浅仓叶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爸,借点钱来花花唄,最近手头紧。” “你妈不是刚给你发零用钱了吗?”浅仓叶诧异道。 “都用完了。” “啊?这么快?你这是拿去干嘛了啊?” “和女孩子出去花销很大的,你也懂的吧?”浅仓鸣用肩膀顶了顶老爹。 浅仓叶立刻露出了懂的都懂的神情,严肃地点点头。 “好好好,为了儿子的幸福,这个確实得支援你一点战略资金。” 他伸手伸进了沙发的深层夹缝里,开始摸索。 摸索。 再摸索。 “欸?不对啊……” 浅仓叶的脸色逐渐变了,“我明明放这了,哪去了?” 啊这…… 浅仓鸣心虚地转过头,那笔私房钱早让他花到不知哪里去了,找得到才有鬼了。 “鸣,是不是你妈收走了?”浅仓叶绝望地问。 “不知道呢。”浅仓鸣神色毫不动摇。 “哎,肯定是被发现了,那可是我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啊,苦呀西——” 浅仓叶悲痛欲绝地躺在沙发上,望著天花板发出哀嚎。 “唉……” 浅仓鸣也跟著看向天花板。又一次陷入无產阶级困境的他,不禁悲从中来,眼角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当英子抱著和服从二楼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父子俩抱头痛哭的画面。 “你们两个……这是发什么神经啊?!” 第114章 疏远 隔天晚上七点。 浅仓鸣站在镜前,抬手將那有些遮挡视线的刘海向两侧隨意拨开,露出了额头。 褪去平日里的便装,他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和服,外罩一件黑色羽织,衣摆如长袍般垂落。 “这玩意可真难穿,我真的是脑子抽了,才想著穿这玩意。” 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索性將其隨意敞开,露出一部分结实的胸膛与锁骨。 这种极其不讲究的穿法,在他身上反而透出一种狂放不羈的浪人气质。 整理完毕后,他便不再去管那些繁琐的细节。 “这和服的尺寸好像小了一点,看来你爸的身材不如你那么高大。”沙克斯在一旁上下打量著,隨口评价道。 然而浅仓鸣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照著镜子。 “浅仓?喂!” 见他依然置若罔闻,沙克斯加重了语气,最后忍不住飞过去,挥起爪子想要袭击他的后脑勺。 然而就在爪尖即將触碰髮丝的瞬间,浅仓鸣反手一抓擒住了它的身体。 “沙克斯,你想干嘛?造反?”浅仓鸣恶狠狠地盯著手里的乌鸦。 “额,不是,你刚才为嘛不回应我?”沙克斯挣扎著问道。 “嗯?原来你刚才说话了啊。”浅仓鸣侧耳做出倾听状,隨即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什、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沙克斯纳闷地看著他那副疯疯癲癲的样子。 “沙克斯,自从第二个惩罚开始时,我就一直在想规避的办法,但是,信息不对等,我无法判断后果,我的小命只有一条,绝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去冒险。” 浅仓鸣鬆开手,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是,如果有一种与天堂契约同等的、同源的、毋庸置疑的伟力,可以將不確定的结果化为唯一,那么,这一切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你说的,不就是福音书吗?你到底想干嘛?”沙克斯落在桌上疑惑道。 “对,就是它,就是它!” 浅仓鸣从怀中掏出黑色的福音书,手指轻轻摩挲著封面。 “哼,我本来打算要用它来彻底摆脱惩罚,但是,学校的学生告白的隨机性太高,名字我也不可能都知道,场景也毫无可以让它有用武之地,所以之前我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做。 但是!就在我绞尽脑汁的时候,樱木未来想在烟火大会向我告白的记忆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这就如同既定的命运一般,时间、地点、人物都已確定,告白的时机必然是老传统,烟火绽放的时刻。而理由也已经有了:因烟火声音过大听不清,或者乾脆听不见,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但、但是,也有失败的机率啊。”沙克斯不甘心地反驳道。 “没错,所以我下午去秋叶原买了这个来增加成功率!” 浅仓鸣伸出手指,从耳蜗深处抠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小圆珠。 “这个是什么东西?” “磁吸式隱形微型耳机!”浅仓鸣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脸上的笑意愈发狂妄,“刚才我听不见你说话,便是因为现在我的耳中,正tm在火力全开地播放著重金属摇滚乐!” “居、居然还有这种卑鄙的招数!你这是作弊!”沙克斯愤愤不平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卑鄙不卑鄙的,这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你的那种稚嫩想法只是原始人的思维,完全跟不上时代的变化。” 浅仓鸣仰起头,朝著天花板发出猖狂大笑:“沙克斯,这次,是我贏了!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浅仓,你笑得可真够噁心的。”沙克斯毫不客气地进行人身攻击。 “隨你说吧,现在我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浅仓鸣收敛笑意,將手伸进衣领,在腋窝处拉出一条黑色的感应线圈,眉头微皱,“就是要戴著这个磁力感应的线圈比较麻烦,本来是得掛在脖子上的,但是太显眼了,算了,还是就这样继续藏在肩膀这里吧。” 他在肩膀处固定好线圈,有些彆扭地转动了一下胳膊,確认不会滑落后,才推开房门走下楼。 客厅里,母亲和妹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出门了。”浅仓鸣打了声招呼。 “哇哦,哥哥这身真好看!”浅仓汐转过头,趴在沙发靠背上,眼前一亮,不停扫视著他,其中,目光时不时停留在胸口裸露的锁骨上。 “嘛,还行吧,就是穿起来很麻烦。” “我能和哥哥一起去吗?烟火大会我还从来没有去现场看过呢。” “外面人可是很多的哟,不小心把你挤丟了怎么办?”浅仓鸣挪揄道。 “额,人多啊……那还是算了,我还是在电视上看吧。”浅仓汐缩了缩脖子,悻悻地坐了回去。 “鸣,不要太晚回来。”英子在一旁嘱咐道。 “知道了。” 他走出家门,街道上已经有不少邻居带著家人三三两两地出行,穿著浴衣,显然目的地与他一致。 嘟。 手机震动了一下。浅仓鸣掏出来看了一眼,隨即感到有些头疼,现在的他可没工夫搭理她。 【天海久世:浅仓,今晚有时间吗?】 【浅仓鸣:啊,今晚的话,有些不方便。】 【天海久世:……】 【浅仓鸣:抱歉。】 发出这条略显疏远的回覆后,浅仓鸣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收起手机,径直往车站方向走去。 …… 天海宅。 “姐姐,好了没啊?”天海琉生敲著姐姐的房门,催促道,“太晚了就找不到好位置看烟火了。” 过了一会儿,房门才缓缓打开。 天海久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淡淡瞥了他一眼。 “怎么不换上妈妈给你的浴衣呢?”天海琉生见姐姐只穿了一套隨意的休閒服就要出门,不禁纳闷道。 “已经不需要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著某种情绪。 “姐姐……你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 天海琉生满头问號,莫名感觉姐姐身上的气压有些沉重,让人不敢多问。 第115章 匯合 浅草车站前,雷门之下。 在无穷无尽涌动的人潮中,一抹温柔的樱色乍现。 樱木未来正站在雷门附近,低头看著手机,等待著自己的心上人。 今天的她特意没有化太浓的妆,只为了將自己最真实自然的一面展现给他。 往日標誌性的金色双马尾被改成了温婉的披肩低马尾,用几朵紫色绢花髮饰固定,鬢边依旧別著浅仓鸣送给她的樱花髮夹。 她身著一件布满细碎樱花的粉色浴衣,酒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期待,整个人被衬托得格外惹人怜爱。 好紧张,好紧张啊,还没来吗? 樱木未来穿著木屐的脚趾忍不住蜷缩起来,拳头紧紧握著,眼睛盯著屏幕上那条显示已读的到了吗的信息。 等待的一分一秒都让她无比煎熬,仿佛度日如年。 她抬起头,视线焦急地在人群中来回巡视。 期间隱约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她没太在意,继续搜寻著。 终於,在某个方向,她找到了那个身影。 “鸣君!这边!”樱木未来踮起脚尖,使劲挥手大喊。 浅仓鸣挤出人群,长鬆了一口气,人太多了,挤得他晕头转向的,刚才还有个变態大叔想趁乱摸他屁股,被他当场把胳膊给卸了。 “未来。” 浅仓鸣走近她,见她今天的打扮格外清纯可人,刚想开口夸讚,脑中闪过九重院若叶说的话,连忙左右张望,確认那个麻烦的臭女人有没有出现。 “鸣君在找什么?”樱木未来疑惑地眨了眨眼。 “没什么。” 浅仓鸣扫视一圈確认安全后,才转过头对她温柔一笑:“很適合你哟,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未来,非常漂亮。” “嘿嘿嘿……”樱木未来被夸得心花怒放,隨即目光落在他身上,“鸣君穿得也非常非常帅气哦!就是……” 她瞥了一眼他敞开的领口,盯著那性感的锁骨咽了下口水,小声说道:“会不会太暴露了?” “这个啊……我不太会穿这种正统和服,所以有些不伦不类了。”浅仓鸣隨口说。 “嗯,没关係,怎么穿都很帅!那我们走吧,现在还有时间,先去逛逛有什么好吃的,我可是特地留了肚子呢!”樱木未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启二人世界。 “欸多……可能还要稍微等一会儿。”浅仓鸣尷尬地挠了挠脸颊。 “为什么啊?” “还有两个人要来。”浅仓鸣声音越来越小。 “欸?是鸣君的朋友吗?” “那个……” “是啊,我们可是他亲密的好朋友。” “未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声带著调笑意味的轻语和一声充满困惑的询问同时从两人身后传来。 两人转过身。 只见九重院若叶身著一袭玄黑色浴衣,慵懒地站在灯火阑珊处。 她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挑逗笑意,笔直的墨黑长髮垂落至腰际,鬢边缀著一朵鲜红如血的彼岸花髮饰,与浴衣上繁复的红色枫叶和金色花卉交相辉映,將她整个人衬托得妖冶而危险。 最瞩目的,还是那隨著动作若隱若现的完美脚踝与纤细脖颈,轻而易举便能勾起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让人忍不住想將她按在墙边,狠狠撕开那层碍事的布料。 而另一位,则是身著淡蓝色浴衣的水野瞳。 她站在九重院若叶身旁半步的位置,目光先是复杂地落在浅仓鸣身上,隨后又移到樱木未来脸上。 柔顺的长髮自然垂下,淡蓝色的浴衣质地轻软,衣身上印著淡雅的白色花卉图案,在灯笼与路灯的光影下仿佛水中浮动的倒影,发间別著一朵洁白的睡莲髮饰,衬得她整个人温柔纯净,宛如大和抚子般美好。 “小瞳?自恋狂?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樱木未来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在她的计划中,明明应该是她和鸣君两个人甜甜蜜蜜地看烟火才对,根本没有其他人的位置! “未来,我……”水野瞳有些哑口无言,她一听是浅仓鸣邀请看烟火,想都没想急急忙忙就过来了,根本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当然是豚鼠君邀请我们过来的。”九重院若叶打开摺扇,掩唇轻笑,將战火引到了浅仓鸣身上。 “鸣君?”樱木未来转头委屈地看向浅仓鸣。 “不,是九重院同学硬要加入的,我出於无奈才被迫答应。”浅仓鸣翻脸不认人,毫不犹豫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的確是若叶叫我过来的。”水野瞳也夫唱妇隨般站在了浅仓鸣这边。 “果然是你这个自恋的坏女人搞的鬼!”樱木未来气呼呼地举起两只小拳头,摆好架势对著她齜牙咧嘴,一副要和她比划比划的样子。 “啊呀,豚鼠君,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哦。” 九重院若叶无视了炸毛的未来,迈著优雅的步伐靠近浅仓鸣,幽幽道,“而且,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浅仓鸣上下打量著她,清了清嗓子:“九重院同学……” “叫我若叶吧。”她直接用扇柄轻轻抵住他的嘴唇,阻止了他疏远的称呼。 “若、若叶。”浅仓鸣浑身难受,像是產生了应激反应一般,艰难地说出这让他反胃的名字。 “嗯嗯,如果你能叫得再大声点就好了,那……接下来呢?”九重院若叶眼中满是笑意,等待著他的表演。 浅仓鸣开启夸夸模式:“若叶啊,今天的你宛如《竹取物语》中的辉夜姬般,美得让人心神荡漾。 不,你的美已经超越了她,你以艷容裹挟威仪,以风华暗藏气场,此等姿態,正是若叶大小姐你独一无二的绝代风采。”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鬼话,反正就是编,一个劲地堆砌辞藻糊弄过去得了。 “打住。” 九重院若叶用摺扇敲了一下他的头,“我不是说过了吗?要真心实意的那种,这种漂亮的场面话,糊弄糊弄別的笨蛋就够了,我可不会让你轻易就这样过关。”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旁边的樱木未来一眼。 “自恋狂,你这是什么意思?!”樱木未来看懂了暗示,小脸通红,气愤地就要衝上去理论。 九重院若叶灵巧地躲到浅仓鸣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探出半个头来笑嘻嘻地说:“笨金毛,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你了?” “哈啊?!”樱木未来拳头硬了。 啪。 一记手刀轻轻落下。 “不准欺负未来。”水野瞳嫌弃地看著躲在浅仓鸣身后的若叶,声音冷了几分。 “是是,我知道了。”九重院若叶摸著被手刀击中的脖颈,敷衍地应著,隨后將下巴搁在浅仓鸣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语道:“豚鼠君,快说吧,回答不好的话,今天被放上天空炸开的,就是你了哦。” 浅仓鸣感受到背后的温软触感,却只觉得那是恶魔的低语。 他侧头看了身后的九重院若叶一眼,眼神一动说道:“今天的你,美得差点让我爱上你了。” 九重院若叶听完,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满意地点点头,露出淡淡的笑容。 “呵呵呵,勉强算你过关。” “感激不尽。” 浅仓鸣抬头看向天空,长吁一口气。 差点爱上这种事情,在他这里的定义约等於根本不喜欢,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確实是一种真心话嘛。 第116章 打扰 对著雷门的大灯笼刚拍了张照,浅仓鸣就被几个金髮碧眼的外国女游客热情搭訕,询问能不能一起合个影。 浅仓鸣诧异地看了她们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要找自己合影,殊不知他现在的穿著在女人眼里有多么惹火。 “是是,现在我们先去逛逛吧,豚鼠君~” 九重院若叶完全没给机会,直接贴在浅仓鸣背后,推著他往前走,硬生生切断了这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跨国友谊。 “你这样做不礼貌啊。”浅仓鸣无奈道,“好好拒绝不行吗?” “那些路人有理会的必要吗?有必要把目光放在她们身上浪费吗?”九重院若叶理直气壮说,“只是一些过客而已,还是说,你认为她们比我美,所以捨不得了?” “不,你的美无可挑剔,她们与你相比,宛若云泥之別。” 浅仓鸣实话实说,九重院若叶的外貌的確没得挑,至少在他见过的女人中能排第一。 但这一世,外表这种东西在他这里恰恰是最不重要的评判標准。 “呵呵呵,那你为什么没有爱上我?”九重院若叶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著一种常识性问题一般。 “我不是发情的兔子。”浅仓鸣淡淡回应。 “真的吗?”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次只是意外。”浅仓鸣有些鬱闷地被迫向前移动,“我说,你今晚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嘛……你见的人和我预料的不太一样,所以现在就想隨便玩玩了。”九重院若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尷尬。 “什么意思?”浅仓鸣完全理解不了她的脑迴路。 “揣摩我的心思也是你的职责。”九重院若叶模稜两可地说。 “那我寧愿当个糊涂蛋。”浅仓鸣不可能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內耗。 “嗯哼,不可爱的豚鼠君,有必要接受惩罚。”九重院若叶露出和善的微笑,伸手使劲掐住了他的脸揉捏。 “喂!放开放开!” 樱木未来像是护食的小狗般钻进两人中间,用力分开了贴得有些紧的两人,她对著九重院若叶翻了个白眼:“不要对鸣君动手动脚的,风骚的自恋狂。” “真是只聒噪的小麻雀。”九重院若叶也不恼,退后半步,与水野瞳並肩而行。 “略。”樱木未来对她做了个鬼脸。 这种不痛不痒的攻击,反倒让九重院若叶忍不住想笑。 “若叶,这次的事情,你要给我个交代。”水野瞳见她来到身边,冷冰冰地开口。 “哎呀,这不是想让瞳高兴一点嘛。”九重院若叶笑道。 “打扰未来和鸣的约会这种事情,你觉得我会开心吗?”水野瞳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恼怒。 “谁知道是这个笨蛋,还以为是小久来著,奇怪了。”九重院若叶小声嘟囔道。 “就算是那个女人,也不要把我牵扯进来,这样会让鸣误会的。”水野瞳瞪了她一眼。 “误会?误会什么呢?”九重院若叶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睛。 “哼。” 水野瞳直接偏过头不去看她。 “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现在,就让我们好好享受一下热闹的庆典吧。”九重院若叶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这一次,水野瞳没有挣开。 浅仓鸣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见自己的青梅虽然皱著眉,但没有太多过激反应,便明白这是在帮自己牵制住九重院若叶,让她不来打扰。 他又看向另一个得意的傢伙,只见她挑衅地看著自己,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戏謔。 没关係,这种事情他受得了,只要他不看,就当没发生过,过了今晚,平安渡过难关,暂且先忍她一手又如何? 浅仓鸣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在身边的樱木未来身上。 四人一路前行,来到了通往浅草寺正殿的仲见世商店街,这里最出名的便是人形烧以及各种和果子甜点。 至於好不好吃?浅仓鸣只能说,就这些死贵死贵还不是很好吃的玩意,敢放东大卖试试?几天就会倒闭。 只不过因为这里是专供外国游客的旅游区,才能一直存活下去,来这里逛逛可以,吃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这个草莓大福看上去很好吃,买几个吧!” 樱木未来说著,手比嘴快,还没等浅仓鸣发表意见,就已经利索地付了款。 喂,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对甜品有著严格要求的浅仓鸣,对她这种一点也不勤俭持家、只看气氛就乱买东西的习惯深感痛心,哎,以后肯定成为不了一个好妻子。 “鸣君来吃一个。”樱木未来拿起一个草莓大福,递到他嘴边。 “嗯。” 浅仓鸣张口接住,不要白不要,虽然內心鄙夷,反正不用自己出钱。 不过,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味道极其一般,也就口感上还能勉强说得过去。 “好吃吗?”樱木未来也吃了一个问道。 “口感还不错。”浅仓鸣诚实评价道。 “来,瞳,吃一个人形烧。”九重院若叶拿著刚做好的甜点,有样学样地投餵。 “適可而止吧。”水野瞳嫌弃地看著她。 “那我拿去给豚鼠君尝尝看。”九重院若叶装模作样地说道。 “拿来。” “是是。” “好吃吗?” “不好吃。”水野瞳带著怒意评价。 “啊呀,那我这就让人把那家店给拆了。” 话音刚落,九重院若叶身边的人群中顿时冒出了十几个纹著纹身的魁梧大汉,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气势汹汹,仿佛下一刻就要掏出傢伙来进行非法活动。 “不要做这种让人困扰的事情。”水野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若叶挥挥手,那十几个大汉瞬间又缩回了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就是封建家族的底蕴吗?好羡慕,不对,好无耻霸道的行事风格。 浅仓鸣无语凝噎,心中暗暗盘算著自己以后对上了,单挑能打贏几个。 第117章 示意 路过一个卖面具的摊子,老板热情地招呼著。樱木未来饶有兴致地把玩著几个小动物面具。 “鸣君,你觉得哪个適合我?”她拿起狐狸、兔子和猫咪的面具比划著名。 “都很合適,不过是未来的话,兔子吧。”浅仓鸣扫了一眼说道。 “为什么是兔子?” “因为未来刚才吃草莓大福的时候很像兔子,腮帮子鼓鼓的,很可爱。”浅仓鸣笑了笑。 “嘿嘿嘿,这样的话……狐狸呢?我也觉得很可爱。”樱木未来举起另一个面具。 “不行不行,狐狸总想骗人,不是可爱的动物。哎呀,这样一说,它看起来有点像若叶呢。” 浅仓鸣故意提高了音量,说给正向这边走来的九重院若叶听,毫不掩饰地阴阳怪气。 “噗。”樱木未来忍不住笑出声。 “看起来像我吗?” 九重院若叶走上前,拿过那个狐狸面具戴在自己脸上比了比,隨后直接摘下,扣在了浅仓鸣脸上,仔细端详:“你看上去似乎更合適呢。” “是吗?” 浅仓鸣摘下面具,转头看向一边摸著小狗面具,一边偷偷看著他的水野瞳。 发现被抓包,水野瞳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 “瞳觉得呢?”他凑近问道。 “鸣的话,汪酱的怎么样?”水野瞳小声建议道。 “嗯。”浅仓鸣从善如流,拿过她手里的小狗面具。 “鸣、鸣君,那个……可以过来这边吗?”樱木未来突然出声,默默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啊,好。”浅仓鸣对著水野瞳歉意地笑了笑,转身跟了过去。 “呼。”水野瞳摸著有些悸动的胸口,看著樱木未来缠著浅仓鸣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瞳,怎么了?这种表情?”九重院若叶走到她身边。 “没什么,不要离我太近。”她敷衍疏离地说道。 “哼哼。”九重院若叶的目光在三人间流转,笑意更深。 之后,浅仓鸣在摊位的最深处,翻出了一个被摊主嫌弃地压在箱底,凶神恶煞的恶鬼面具。 这种夹杂在各种可爱面具中的独特玩意,让他感觉一定是好东西。 他可是老手了,当年在夜市那可是叱诧风云的人物,各个摆摊的老头老太太见了都连忙恭维吹捧,说他不出百年,一定是个鉴宝大师,能上电视那种。 “先生,真的要买这个?”摊主纳闷地看著眼前这个俊逸绝伦的青年,心想这人怕不是审美有什么问题。 “啊,对,就这个。”浅仓鸣自信地指著。 “行!”摊主爽快地递给他,这玩意在他这里积灰很久了,现在好了,总算碰到个脑子不太灵光的愿意接盘。 “怎么样?”他在三人面前显摆著,满心期待著夸讚。 水野瞳只能露出勉强的微笑:“做工……挺好的。” “豚鼠君,你的品味可真差。”九重院若叶毫不留情地嘲笑。 “看上去不是很可爱,但只要鸣君喜欢就好。”樱木未来的表情也很微妙。 嘖,一群没见识的傢伙。 浅仓鸣不屑地撇撇嘴,果然普通人就是普通人,一点审美也没有。 看这沁色,再看这包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错不了,就是內味儿。 最后在浅仓鸣想戴上去招摇过市的时候,被实在看不下去的九重院若叶强行换上了狐狸面具。 “哈啊,好久没玩这个了。” 樱木未来兴奋地蹲在了捞金鱼的摊子边。 水野瞳也顺势蹲在旁边,两人一起回忆著童年。 浅仓鸣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两人捞得盆满钵满,不禁也有些技痒,想露一手给她们看看,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罢了,还能难得倒他? 啪。 纸网破了。 这次不算,手滑了。 啪。 状態不好。 啪。 天气原因,湿度太大。 啪。 “老板,你这东西是不是有问题啊?” 浅仓鸣忍不了了,居然在这种给小孩子玩的游戏里做了手脚,把孩子们天真与赤诚的心置於何地?!简直是奸商! “啊这……”摊主从未见过如此情况,被他的质问弄得一愣,只好大手一挥,拿了一袋金鱼想封他的嘴。 浅仓鸣勃然大怒,这种看不起人的侮辱,他就算是永远空军,也绝不接受这种嗟来之食! 这个时候,老板又拿一袋出来。 欸,这话又说回来了,小本生意,现在这个世道都不容易,可以理解,浅仓鸣的表情由阴转晴。 九重院若叶在一旁捂嘴偷笑。 “哎。”浅仓鸣站起身,实在捞不到金鱼的他嘆了口气,仰望布满星辰的天空,惆悵道:“天意,这都是天意啊。” “誒?浅仓同学?”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憨憨声音。 浅仓鸣迅速通过余光扫到拿著棉花糖,穿著紺色浴衣的七尾侑正顺著他的声音走过来。 他赶紧背过身去,不想让她看到,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麻烦,还是不要打招呼为妙。 七尾侑慢慢走到他背后。 “奇怪,明明听到浅仓同学的声音的,难道是我听错了吗?” 她扫视了一圈,看向面前这个挺拔却有些僵硬的熟悉背影上。 “浅仓同学?”她试探著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 突然,面前之人猛地一个回头。 一张青面獠牙的恐怖恶鬼面具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呀啊——!” 七尾侑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连手里的棉花糖都顾不上,扭头就跑,一溜烟消失在了人群中。 摘下面具的浅仓鸣摇摇头,感嘆道:“侑啊,在胆量方面,你还得多多修行吶。” “豚鼠君,恐嚇一位无辜少女的行为,是否太卑劣了一些呢?”目睹了全程的九重院若叶悠悠说道。 “只是和朋友开个小恶作剧,虽然有点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总之之后我会和她道歉的。”浅仓鸣诚恳地解释道。 “你似乎有一种特別的恶趣味呢。”九重院若叶笑道。 “若叶不喜欢吗?”浅仓鸣抬眼看她。 “不会哦,这也是你的可爱之处。”九重院若叶眯著眼微笑,顺势挽住他的手臂,用力拉了一下,“跟我来。” “你?” 浅仓鸣刚想站住脚跟,几个黑衣大汉便无声无息地挡住了他的后路。 “若叶,这是什么意思?”他警惕地问道。 “我想单独和你走一段,不行吗?”九重院若叶抚著脸颊,不以为意地说。 “那她们……” “没关係,没关係,有露娜在看著呢,十分钟內,我会把你还给她们的,好了,我们走吧。”她不由分说继续拉著他往另一边走去。 什么情况,这臭女人到底要干嘛? 浅仓鸣眼珠子转了转,心中暗自盘算,打算趁她不注意或放开手臂的时候就跑路。 九重院若叶回头看了一眼,见远处的水野瞳对她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 “这个看上去挺好吃的,豚鼠君,张开嘴,啊~” 第118章 角落 “现在我没什么胃口。”浅仓鸣转过头,拒绝了递到嘴边的鯛鱼烧。 “嗯?” 耳边传来一声轻柔却充满威胁的上扬音调。 浅仓鸣一口咬住,囫圇吞了下去,“突然间又有食慾了。”他面不改色地改口。 “欸~”她轻笑著,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 浅仓鸣望向天空,默默嘆了一口气。 “吶,豚鼠君,我有点想吃刨冰了。”九重院若叶慵懒地开口。 浅仓鸣闻言迅速扫视四周,眼睛一亮。 “那边就有,你在原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说著他便要往那个大大的刨冰机方向走去,试图藉机逃跑。 “还是一起过去吧。”九重院若叶根本不给机会,死死挽住他的手臂。 “若叶大小姐可真是只黏人的小猫。”浅仓鸣面无表情地吐槽。 “你还说少了哦。”九重院若叶暗示道,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点了点。 “是是,我的错。我忘记加上完美的、无人可及的、风华绝代的若叶大小姐了。”浅仓鸣捂住鼻子,阻止它变长。 “说得很对哦,我爱撒谎的、花心的、但是很可爱的豚鼠君。”九重院若叶抬起下巴,紫色的眸子与他对视,带著几分戏謔。 “是吗?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种形象。”浅仓鸣挑了挑眉。 “嘛,只是挑了一部分来讲,想听点別的吗?” “那还是算了吧。” 浅仓鸣撇撇嘴,任由她拉著来到了发出嘎啦嘎啦声响的刨冰机前。 雪白的冰花从机器下方不断落下,堆积成一座座蓬鬆的小雪山。 摊位旁摆著十几种五顏六色的糖浆瓶,草莓红、柠檬黄、蜜瓜绿,琳琅满目。 “你、你不是……” 浅仓鸣仔细端详著刨冰摊的老板,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傢伙不就是刚才出现的那个彪形大汉之一吗?换了一身夏威夷风格的花衬衫,就当他不认识了? “小子,有问题吗?” 那老板瞪著一对凶狠的三角眼,恶狠狠地盯著浅仓鸣,语气极其不善,“要什么赶紧说!” “若叶,你要什么?”浅仓鸣懒得理他,转头看向这位恶犬的主人。 “你来决定吧。”九重院若叶隨口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好,那就一份什么也不加的刨冰,对了,也不要冰。”浅仓鸣看向那个偽装成刨冰摊老板的男人。 “额……什么也不加?不要冰?你耍我啊?!” 男人怒目圆睁,刚想发作,却瞥见自家大小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这边。 他瞬间偃旗息鼓,也不敢真的给一份空盘子,脑海中疯狂搜索著大小姐曾经吃过的甜品,试图找到一些联繫。 最后他在刨冰上加了大量的芒果和炼乳,端出了一份毫无创新的普通刨冰。 “若叶,给。”浅仓鸣接过刨冰递给她。 “不是你刚才说的那种,我不要。”九重院若叶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不是说不要冰吗?” “欸?” 在场的两个男人同时发出疑惑的声音。 “开个玩笑。”若叶歪了歪头,轻描淡写地说道。 “呼……”大汉明显鬆了一大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若叶大小姐,还真是颇具童心吶。” 浅仓鸣无语地摇摇头,隨后又给樱木未来和水野瞳各点了一份刨冰。 “豚鼠君,自己不需要吗?”九重院若叶挖了一勺刨冰送入口中,眯著眼睛问道。 “那若叶你放开我的手臂,我就能吃了。”浅仓鸣无奈地看著她。此时他的两只手都被占著,根本腾不出手来吃东西。 “这样吗?” 九重院若叶想了想,又挖了一勺满是炼乳的刨冰,递到他嘴边,“这样就可以了,不是吗?” “若叶大小姐还真是冰雪聪明。”浅仓鸣皮笑肉不笑说。 “毕竟是完美的我,没什么好奇怪的,张嘴吧。” “这样子算间接接吻吧?我认为不妥。”浅仓鸣断然拒绝。 “你居然有这样纯情的一面吗?”九重院若叶惊讶道。 “我向来如此,更何况我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请不要把我当成什么轻浮的男人。”浅仓鸣严肃纠正道。 “我知道了,快点张嘴吧,吃完这份刨冰我就放你回去。”九重院若叶无视了他的辩解,勺子依然举在他嘴边。 听到这句承诺,浅仓鸣自然不再客气,张口將勺子上的刨冰吃了个乾乾净净。 “很乖哦。”九重院若叶满意地微笑,像是在奖励听话的宠物,拉著他继续往前走。 “她们的……” “露娜会帮忙拿的,我们继续走吧。” 浅仓鸣无可奈何,只能一边被她拖著走,一边加快速度解决这份冰冰凉凉的甜品。 就在他奋力拼搏之时,九重院若叶的余光似乎瞥到了某个人影,这一下顿时让她起了兴致,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吶,豚鼠君,走这边。” “好好,你不要拉我。” 浅仓鸣被裹挟著走向另一个方向。就在他还在心里感嘆这刨冰糖浆甜度不够的时候,身体突然一僵。 透过沙克斯在空中的共享视野,他看到了一个此时此刻不想见到的女人,天海久世。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来这里? 虽然不清楚她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態度,但是直觉告诉他,现在绝对不是撞上她的好时机。 可恶,一定是若叶这傢伙故意让我与她撞上的,得想个办法,再这样走下去,马上就要面对面了! 不,不能慌,好好观察四周,一定会有能让他躲过一劫的地方。 眼睛啊!用你那引以为傲的2.0视力,帮我摆脱这个困局吧! 浅仓鸣的视线飞快扫过四周,最终锁定了一个幽暗的小角落。 他眼睛一亮,脑子飞速转动,隨后斜眼看向身边令人生厌的大小姐。 “怎么这样看我?”她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没什么。” 九重院若叶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又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不远处的目標身上,期待著接下来的一幕。 “若叶,失礼了。” 就在周围保鏢稍微鬆懈的瞬间,浅仓鸣忽然低语了一句。 “豚鼠君,你……” 九重院若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拉扯著带离了原本的路线,跑进了一旁的阴影里。 周围的保鏢一愣,顿时亡魂大冒。大小姐居然在他们眼皮底下被劫持!这事后要是追究起来,只怕东京湾下又要多出几条冤魂了。 “嗯?” 不远处,天海久世正无精打采地牵著弟弟走著,见前面有些骚乱,奇怪地看了一眼。 “姐姐,给你。”天海琉生递过来一根棉花糖。 她摇摇头拒绝了。 “哎,至於吗?不就是那个傢伙没空吗?有你亲弟弟陪你还不行吗?”天海琉生拍了拍胸口。 “不行。” 天海琉生傻眼了,这真的是他亲姐吗?为什么完全不顾及他幼小的心灵会受到多大伤害? 不理会自闭的弟弟,天海久世加快脚步,打算儘快结束这无聊的祭典之行。 路过一个昏暗角落的时候,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只见有一男一女正相拥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做著极其亲昵的行为。 这画面让她不由得回忆起了在游乐场里和浅仓鸣的那一个吻。 每次回想起来,那种甜蜜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便会在心里泛起阵阵涟漪,让她沉寂的心又开始躁动,疯狂地想要见他。 暑假,原来是这么难熬的吗?明明假期才开始第一天,天海久世就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第119章 接吻 然而那在旁人看来火热大胆的情侣,实际情况却远非如此旖旎。 九重院若叶背靠著墙壁,望著近在咫尺的浅仓鸣轻声道:“豚鼠君,你终於暴露你的兽性,想將我吃掉吗?” 浅仓鸣的眼睛布满血丝,紧张地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又迅速转过来看著面前这个显得有些娇小的霸道大小姐。 “抱歉,就维持这样一分钟就好。事后无论要我做什么,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我都会答应的,就算是士下座也没问题。” “啊啦。” 九重院若叶见他这副慌张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娇媚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像夏夜绽放的花火,短暂却灼人。 浅仓鸣调整角度,双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廓。 九重院若叶微微侧头,手顺著他的衣角抚上了他的胸膛,感受著掌下剧烈的跳动。 “豚鼠君,原来你也有这样慌张的一面啊,是……看见了什么人吗?心,跳得很快呢。” “只是有些不得已的原因。” 浅仓鸣没有理会她的揶揄,他又往后偷偷看了一眼,见天海久世已经迈开脚步快要离开,紧绷的神经微微放鬆了一些。 但突然间,她停下了脚步,调转方向朝这边走了过来。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浅仓鸣心中大惊。 另一边的天海久世,似乎看见那个男人的背后伸出了一只白嫩的手,像是在招呼她过去一样,她鬼使神差地靠了过去。 浅仓鸣咬咬牙,脑海中疯狂构思著等下该怎么狡辩,啊不,解释。 要是她还是那个以前的天海久世那一切好说,但要不是的话,自己就会失去一个极其重要的曖昧对象。 真是麻烦,为什么她突然会有这种好奇心?明明都要走了才对…… “豚鼠君,你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 浅仓鸣还没搞清她什么意思,一种湿润柔软的触感便骤然覆上了他的唇,带著芒果的甜香和一丝丝凉意。 他瞬间瞪大了眼,对上微微上挑的紫色眸子。 天海久世的脚步止住。 “姐姐,快点走啦!不要这样盯著別人接吻看啊,很失礼的!”脸色通红的天海琉生听著角落里传来的曖昧水声,拉著姐姐就想逃离这里。 “嗯……” 天海久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竟然会觉得那个背影有点像浅仓鸣,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 隨后她任由弟弟拉著,快步离开了这里。 “哈啊~” 直到脚步声远去,九重院若叶才收回踮起的脚尖,重新站稳,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的味道,好吃吗?” “你、你?!” 浅仓鸣猛地后退半步,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他半跪在地上,慌乱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能清洗的水源。 “你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九重院若叶不满地皱眉,用摺扇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 “这是我的初吻啊!” 浅仓鸣大声掩饰著內心的恐惧,他刚才是真的被嚇到了,以为自己违反了契约,下一秒就要下地狱了,结果等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发生。 这让他明白了被人强吻似乎並不会触发惩罚,也不知道得做到什么地步才会触发,但这种危险的事情以后最好还是不要碰为妙,这次是被打了个出其不意,下次必须得留个心眼了。 “这也是我的初吻,有什么大不了的?”九重院若叶摇摇头,为他的保守感到好笑,“不过你的反应还挺出乎我意料的,能看到你这种表情,倒也不亏。” 浅仓鸣站起身,平復了呼吸后说道:“这次,谢谢了。” “不要急著道谢,我刚才说了,你欠我一个人情,而且……”九重院若叶恶意地笑了一下,“你也不希望这件事被瞳知道吧?” “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的確是我占了你便宜,我会尽力补偿你的。”浅仓鸣瞥了她一眼。 “暂且记下,等之后再说。”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浴衣领口,將刚才因动作幅度过大而泄露的大片春光重新掩盖起来。 “行吧,那个……你的感觉如何?”浅仓鸣试探著问道。 “什么感觉?”她明知故问。 “抱歉,忘了我刚才说的吧。” 九重院若叶慵懒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太自作多情了,我对你这种花心的男人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啊,谢谢!太谢谢了!”浅仓鸣激动地握著她的手。 “哈啊?”九重院若叶困惑地看著他,“被我这样直白地贬低,你居然还能这么开心地感谢我?豚鼠君,你的想法有时候我真的理解不了。” “嘛,你要是能一直这样对我恶语相向,那也不错。”浅仓鸣一脸安心。 “你是抖m吗?难以置信。”九重院若叶嫌弃地离他远了一点。 “在当面造谣这点上,你真的让人很火大。”浅仓鸣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生气了吗?” “没有。”浅仓鸣摇摇头。本来还想把她发展成新的曖昧对象,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每次和她说话血压就飆升。 “既然如此,我们回去吧。”九重院若叶转身走在前头,隨后伸手在身上摸索著什么,“咦?” “你是在找这个吗?” 浅仓鸣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九重院若叶脸色一沉:“偷窃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偷拍也不是符合价值观的行为吧?”浅仓鸣看了一眼这个被改装过,拍照没有快门声的手机,“只要告诉我密码,让我刪了你刚才拍的照片,我就还给你。” “嘁,豚鼠君你还真是够难缠的。” “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九重院若叶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侧过头报出了一串数字。 浅仓鸣输入密码解锁,打开相册,果然找到了两人接吻的照片,点了刪除,顺便清空了回收站。 “好了,还给你。”浅仓鸣將手机递迴去。 “哼。”她一把夺过手机,顺势狠狠给了浅仓鸣小腿一脚。 浅仓鸣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她的撒气之举,准备离开。 “保护大小姐!” “耍我啊混帐!” “宰了你啊混帐!” “想干什么混帐!” 突然间,刚才被嚇得魂飞魄散的保鏢们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像叠罗汉一样將浅仓鸣死死压在身下。 “噶啊!” 浅仓鸣发出一声惨叫,顿时动弹不得。 “呵呵呵,豚鼠君,你就先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吧。”九重院若叶笑眯眯地蹲下身,看著被压成肉饼的他心情大好。 “心地善良的若叶大小姐,给个机会吧?”浅仓鸣艰难地抬起头,面露难色。 “不行~谁让你一直和我作对。”她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呀咩咯——!!!wryyyyyyy——!!!” 第120章 坦白 与此同时,另一边。 看著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潮中,水野瞳转过身,对著樱木未来说道:“未来,和我一起走走好吗?” “小瞳?”樱木未来这才回过神,发现现场只剩下她们两人了。 水野瞳轻轻牵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樱木未来感到一阵安心,两人顺著涌动的人流,漫无目的地慢慢前行。 樱木未来察觉到水野瞳似乎有话要说,便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过了一会儿,两人避开喧囂的主干道,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隔绝在了一层薄膜之外,水野瞳停下脚步,柔声问道:“未来,今晚的约会,是谁先提出来的呢?” “是、是我,怎么了?”樱木未来心中莫名一紧,语气有些忐忑。 “这样啊……”水野瞳垂下眼帘,握著她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担忧道:“那,未来有告白的想法吗?” “欸!小瞳怎么知道?!”樱木未来的心事被戳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果然是这样。”水野瞳轻轻嘆了口气,抬起眸子认真地看著她,“为什么要那么著急呢?” “唔……”樱木未来张了张嘴,只觉喉咙发乾,有些不知所措,“看起来,很急促吗?” “嗯,未来,再耐心多等等吧,多培养一下感情,至少等到年后……” “那样子就太晚了!”樱木未来焦急道,“再等下去,我、我就根本没有机会了啊!” “未来,为什么你会这样想?”水野瞳诧异地看著她,双手反握住她颤抖的手,注视著她委屈的脸。 “因为……因为我知道,我比不过鸣君身边的人。” 樱木未来的眼眶一红,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无论是天海、九重院、还是小瞳你,我都比不上,一直这样下去,他一定不可能將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我所期盼的幸福结局一定也不会到来的!” 水野瞳愣住了,她没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未来,竟藏著这样的不安。“未来……不是这样的,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不!仅仅这样是不够的,为什么我就是个笨蛋呢?为什么我无法做到像你们那样出色?” 樱木未来的泪水夺眶而出,“我不想成为一个卑鄙的女人,不想去用什么阴谋诡计去抢夺什么!自从上次我们三人一起约会后,我就一直很后悔自己对你说了那样过分的话,我只是想单纯和他在一起,也想和小瞳在一起,大家一起幸福地在一起不行吗!” 她抱住水野瞳,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里微微抽泣:“小瞳,这次就让我一个人决定吧,哪怕失败了,我也没有怨言,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啊。” “未来……抱歉,一直以来我居然都没有发现……”水野瞳感受著怀中少女颤抖的肩膀,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愧疚,“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放不下对他的感情,明明只要不留一点希望,强硬地拒绝他就好了。” “小瞳?为什么这样说?”樱木未来抬起头,泪眼朦朧中隱隱约约有了猜测,脸色变得苍白,“是……鸣君……向你告白了吗?” “嗯。”水野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没有接受。” “为什么?!小瞳对他不是也有好感的吗?!为什么不答应?!”樱木未来情绪激动地抓著她的手臂。 “有特別的原因。”她低下了头,避开了未来的视线。 “是什么?” 水野瞳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眸子里充满了化不开的悲慟。 “未来有听过扩张型心肌病吗?” “唔……没有听过,和小瞳有什么关係吗?”樱木未来虽然不懂这个医学名词,但她感受到了从水野瞳身上散发出的绝望气息,胸口一阵发堵。 水野瞳轻声说道:“那是一种无药可医的病症,目前医学上只能靠药物和生活管理来维持,即使换了心臟,也大概率会遗传到后代身上,在刚升上国中的时候,我便已经確诊了,而且,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樱木未来呆立在原地,她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 “小瞳,这、这是在开玩笑对吧?” “我也希望这是假的,只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別、別说了……” “不行,我必须说清楚,不能再隱瞒你了,这个事情我没有告诉鸣,所以他不知道我拒绝的真正原因,只是以为我单纯不喜欢他。並且他还说了,要在圣诞节那天重新確认我的心意。” 水野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在这之前,他很可能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告白。未来,这就是我不想让你太快告白的原因,同时也是我自己实在太优柔寡断的后果,全部是我的错。” “呜……啊啊……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我不想知道啊!” 樱木未来再也控制不住,胡乱地抹著脸上不断掉落的泪珠,“这样不就是告诉我,我的恋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成功的吗?而且……而且还隨时都会失去小瞳,这样的、这样的事情实在是……” 水野瞳轻轻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將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闭上了眼睛。 “未来,对不起,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做错了,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和他见面的……” 樱木未来吸著鼻子,声音闷闷的说:“就不能告诉他吗?” “不行,不能让他因为我而停下脚步,如果我接受了,或者让他知道了,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全力陪我走完剩下的路,那样……对他太残忍了。” 水野瞳试图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但尝试了几遍最终还是放弃了,“未来,儘管责备我这个只会说大话的骗子吧,说什么让你们获得幸福,结果我根本做不到……” “其实,我也有错,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鸣君喜欢你,可我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一直隱瞒著你。”樱木未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脸,不敢看她。 “笨蛋。” “嗯,我本来就是个笨蛋啊。” 两人的互相坦白,让横亘在心中的隱瞒与隔阂瞬间消融,也让她们的关係在那一刻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密。 过了许久,情绪平復下来。 “那……还要继续原来的计划告白吗?”水野瞳轻声问。 “嗯!就算会被拒绝,我也要亲耳听到他说出口。”樱木未来双手举在胸前,用力握拳给自己打气,“这可是我的初恋啊,我才不要这样灰溜溜地打退堂鼓。”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走吧,让我们先忘记这些烦心事,一起逛逛吧。”水野瞳微笑著,重新牵起她的手,朝著热闹的小吃摊位走去。 “嗯!”樱木未来用力地点点头,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心无旁騖地与这位失而復得的挚友享受著当下的祭典。 第121章 大凶 “大叔,两份章鱼烧!”樱木未来站在卖章鱼烧的摊位前,充满活力地挥手喊道。 “好嘞!”摆摊的大叔热情地回应著,不一会儿,两份热气腾腾,撒满木鱼花的章鱼烧新鲜出炉。 “小瞳,这个章鱼烧好好吃,来试试看吧。”樱木未来接过船型的小纸盒,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眼睛发亮。 “好烫……”水野瞳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伸出舌头,用手轻轻扇著风。 “欸?原来小瞳是猫舌吗?” “我、我只是不习惯吃太烫的东西。”水野瞳红著脸狡辩道。 “那就来试试这个苹果糖吧!那个大婶说是用青森的苹果做的哦。” “嗯。” “好吃吗?” “酸甜的程度正好,很好吃哦,未来的眼光真好。” “对吧~” 樱木未来高兴地挽住她,两人继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刚走没几步,便迎面遇见了手里端著两份刨冰的露娜。 “欸?你不是自恋狂的保鏢吗?有事吗?”樱木未来疑惑道。 “这个。”露娜面无表情地侧身避开一位路人,將手中的刨冰递给她们,“是大小姐专门给你们点的。” “那个傢伙居然知道我喜欢吃草莓味的,真奇怪。”樱木未来接过刨冰,小声嘟囔著。 “大小姐做事向来都是这样滴水不漏。”露娜神色自若地回答。 “露娜,应该不是若叶点的吧。”水野瞳直接戳破了她的谎言,“说谎可不好哦。” “是,水野小姐。容我修改一下措辞,是那只豚鼠给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设性意见。”露娜立刻改口,但依旧嘴硬。 “真是的,我还以为自恋狂转性了呢。”樱木未来翻了个白眼,狠狠挖了一勺刨冰送进口中。 “在说我吗?” “哇啊!”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把樱木未来嚇了一跳,险些拿不稳手中的勺子。 她转过身,只见九重院若叶正拉著一副无精打采模样的浅仓鸣出现在身后。 “自恋狂,你故意的是吧!”樱木未来气急。 “是你胆子太小了。” 九重院若叶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隨后目光移到了两人紧紧牵著的手上,以及她们脸上不时互换的默契微笑。 这她心中惊疑不定,总感觉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好像错过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转头看向浅仓鸣,越想越觉得是他刚才浪费了太多时间,坏了自己的事,不由得轻哼一声表示不爽。 浅仓鸣没有理会她的无名火,活动了一下刚才被那群壮汉使劲按摩的筋骨,看向三人说道:“走吧,咱们去浅草寺抽个签吧。” “嗯!”樱木未来在水野瞳鼓励的目光下,走到浅仓鸣身边,与他並肩而行。 落在后头的九重院若叶悄悄凑近水野瞳,压低声音问道:“瞳,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吗?” 水野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是我和未来的秘密,不会告诉別人的。” “我也不行吗?”九重院若叶眉头一皱。 “你……”水野瞳停下脚步看著她,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我们关係很好吗?” “唔!” 九重院若叶的手握紧了摺扇,脸上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被这句话狠狠刺痛了內心。 一行人来到了浅草寺的正殿。 巨大的香炉里香火鼎盛,青烟裊裊升起,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檀香味。 短暂地停留过后,几人来到正殿前,投下五日元硬幣,摇响了巨大的铃鐺。 这期间,浅仓鸣虽然外表肃穆,双手合十,但內心却没有半分的敬意可言。 他从不拜什么霓虹神,不然这以后要是真的上了天堂,被眾位同僚知道了,肯定要被笑话。 等等,这里供奉的原来是观音菩萨啊? 哎哟,刚才没认出来,那没事了,这可是佛教的大佬,虽然体系不同,但好歹也是有编制的,高低得拜一拜。 想到这里,浅仓鸣瞬间端正了態度,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许愿之后,便是最令人期待的御神签环节。这个过程对此时的浅仓鸣来说,是一场关乎命运的考验。 他拿起沉甸甸的六角形签筒,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摇晃。 哗啦,哗啦。 啪噠。 一根竹籤掉了出来。 將竹籤交给授与所的巫女后,换回了一张薄薄的纸条。 浅仓鸣颤抖著手展开一看,小吉。 这一下子便让他喜不自胜,只要不是凶,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恩赐,心情大好的他,忍不住探头去偷看另外几人的纸上写了什么。 “末吉啊,瞳的运气似乎一般般呢。”浅仓鸣在她背后探头说道。 “那也是吉嘛,没关係。”水野瞳温婉地笑了一下,“鸣的是什么?” 浅仓鸣大方地拿给她看,心中得瑟。 “是小吉啊,很好啊。” “一般来说,还是很难抽到別的什么吧,我听別人说这里面其实不会出现太多大凶之类的。”浅仓鸣说道。 “毕竟人们也不想真的抽到大凶坏了心情。”水野瞳附和道。 浅仓鸣点点头,又看向另一边的九重院若叶,只见她一脸无聊地展开手中的纸条,上面写著大吉。 “这种无聊的事情,就算是最好的结果,我也没什么感觉呢。”她隨手晃了晃纸条。 “人总要有个念想。”浅仓鸣摇摇头,“普通人在与生活搏斗后,也是需要一些精神寄託来让自己撑下去的。” “豚鼠君,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九重院若叶挑眉疑惑道。 “啊,这都是我从网上看到的,啊哈哈。”浅仓鸣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他这十几年可都是靠著这种精神寄託才熬过来的,能不清楚吗? 可恶,这观音菩萨一点都不灵,为什么给这种恶毒的女人大吉啊!凭什么他那么诚心却不给他?这不是胡闹嘛! “额……”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樱木未来充满残念的声音。 浅仓鸣转过头一看,只见她手中拿著一张纸条,纸上写著两个大字,大凶。 “不是吧?居然真的让我抽到了……”她沮丧地低下头。 “笨金毛,你的运气也是够差的。”九重院若叶嘲笑道。 “没关係,只要系在架子上,就能把坏运留给神明带走了。”水野瞳连忙走上前安慰著她。 “没错,而且这些东西也只是个心理安慰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凶之后就是大吉,说明你的好运马上就要来了。”浅仓鸣也跟著安慰道。 “嗯……” 在两人的安慰下,樱木未来重新打起精神。她小心翼翼地將纸条折好,系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拜了拜,希望能把这份霉运彻底留在这里。 做完这一切后,四人整理好心情。 接下来,就是去观赏烟火大会的会场了。 第122章 失散 “呜呜呜,小咲,我拿到大凶了。” 七尾侑眼角掛著泪花手里紧紧攥著签纸。 “欸?不是吧。” 七尾咲看著自家姐姐这副模样,有些无语,她垫起脚尖,像哄小孩一样摸著姐姐的头安慰道:“没事啦,只是个概率问题而已,听说把签系在架子上,坏运气就会被留在这里……” “怪不得我今天撞到鬼了,一定是我太倒霉了,呜呜呜……”七尾侑根本听不进去,吸著鼻子打断道,脑海里都是那青面獠牙的恶鬼。 “都说了,那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七尾咲恨铁不成钢地叉著腰,举起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等我找到那个嚇唬你的混蛋,定要他好看!” “不愧是小咲,就是可靠。”七尾侑破涕为笑,像只树袋熊一样一把抱住了妹妹。 “大庭广眾之下不要这样!很丟人啊!”七尾咲满脸通红,费力地挣脱姐姐的怀抱。 “喔喔,不好意思,誒,小咲,你看,那边架子上好像有人跟我一样誒。”七尾侑指著不远处系签的架子。 一张孤零零的纸条在风中飘荡,隱约可见凶字的轮廓。 “额……不是吧?”七尾咲汗顏,“居然还有人跟姐姐一样倒霉……” …… 夜色渐深,暑气却未消散。 浅仓鸣一行人顺著汹涌的人潮来到了隅田川的岸边。 河岸上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宛如蚁群,人们铺著蓝色的塑料布,摆好便当和冰镇啤酒,空气中瀰漫著炒麵的香气和驱蚊水的味道,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著八点钟准时绽放的烟火。 远处,东京晴空塔亮起了璀璨的灯光,矗立在河的对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墨色的河面上,一艘艘掛著红灯笼的屋形船正隨著波浪轻轻摇曳,静候盛宴的开场。 “这人也太多了吧……”樱木未来垫著脚尖张望,根本找不到可以落脚观赏的地方。 “看来得费一番功夫来找位置了。”水野瞳的视线在拥挤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试图寻找缝隙。 “哪里用那么麻烦。” 九重院若叶轻哼一声,优雅地挥了挥手中的摺扇。 她身后那些一直隱没在人群中的走狗们立刻挺直了腰板,气势汹汹地准备去和占了最好座位的人理论一番。 “不要这样打扰別人。”水野瞳出声制止。 “好吧,那就听你的。”九重院若叶耸耸肩,乖巧地挽住她的胳膊。 隨后,见时机差不多了,水野瞳对她悄悄使了个眼色。 九重院若叶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下一秒,原本护在四周的保鏢突然改变了队形。 “別挤啊混帐!” “耍我啊混帐!” “想动手吗混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乱和推挤,原本有序的人流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浅仓鸣和樱木未来被人团团围住,像是在激流中失去了方向的孤舟。 一阵剧烈的推挤之后,浅仓鸣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樱木未来的手,顺势將她拥进自己怀里保护著她。 “怎、怎么回事啊?”樱木未来贴在他的胸口,整个人还晕乎乎的。 浅仓鸣面无表情地看著周围这些老演员的表演,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果不其然,自己的青梅和大小姐已经顺著人流消失了。 “没事吧,未来。”他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温声问道。 “没、没事。” 樱木未来的脸贴在他微微敞开的和服领口处,感受其炽热的体温,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心跳加速。 “那……”浅仓鸣刚要鬆开手。 “啊不,有事!”樱木未来立刻改口,双手抓著他的衣襟,继续光明正大地占便宜。 好傢伙,占便宜占上癮了是吧? 浅仓鸣气笑了,硬邦邦说道:“未来是被撞到了吗?” “嗯嗯,我现在头有点晕,得靠一下才能缓过来。”樱木未来气定神閒地胡说八道。 “既然如此,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浅仓鸣看了看四周,寻找著合適的地点。 “那小瞳她们呢?” “她和若叶不知道去哪了,没关係,我们边走边找吧。”浅仓鸣淡淡地说道。 “嗯。”樱木未来似乎也觉得一直赖在他怀里有些不好意思,便直起身子,改成了牵著他的手。 两人逆著人流,远离了最拥挤的第一会场观赏区,沿著河岸向上游走去。 不久,他们来到了一座相对较小的桥,樱桥附近的临水公园。 虽然这里的视野不如正面那样震撼,但胜在人少了许多,周围安静了不少,很容易就能找到一块可以坐下的草地。 “这里也没有看见她们。” 浅仓鸣环顾四周,感觉这里非常僻静,非常適合说一些不为人知的悄悄话。 他的余光瞥向身旁显得异常紧张的樱木未来,自己的心跳也开始加速跳动著。 “是,是啊。”樱木未来低著头,乾巴巴地回应著。 “要回去找找看吗?”浅仓鸣试探道。 “这个……”樱木未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在这里等等吧。” “等等吗?啊,这里確实也是个不错的观赏地。” 浅仓鸣故作淡然地说著,额上却流下了几滴冷汗。 因为距离他设定的时间,还有二十秒。 决定他命运的那一刻即將到来,是就此永不翻身,坠入地狱,还是超越这一切,成为命运的主宰,全都寄託於面前这个女人身上了。 浅仓鸣眼神灼热地注视著她。 只要她现在告白了,他就大发慈悲继续给予其温柔与体贴,他相信这个女人是没有那个勇气继续说第二遍的,到时候,还不是要乖乖沦为他掌中的玩物任他把玩,哼哼哼哼哼。 “鸣君……那个……” 来了!还有十秒! “未来,怎么了?”浅仓鸣转过身,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比任何一刻都要温柔。 “我,我想对你说非常,非常重要的话!”樱木未来双手捂在胸前,酒红色的瞳孔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五秒,还有五秒! 看!那不断上升的烟火轨跡就是射向他绝望命运的子弹,势必会將其击碎逆转为光明璀璨的未来! “是什么事呢?” 浅仓鸣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声音,他的手偷偷伸进衣服里,按下了手机侧键,將音量调到了最高。 “我……其实我……”她身体前倾咬著牙,终於鼓起全部的勇气。 还有一秒! 感受到了!胜利之风正向我背后吹来!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我浅仓鸣噠! “我喜欢……”樱木未来闭上眼,竭尽全力喊出声。 咻——砰——! 巨大的金色花朵,在东京晴空塔的尖顶旁,伴隨著轰鸣声矗然绽放。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只剩下无与伦比的光与影。 衔接下去的,便是接连不断的密集烟火之声,如雷鸣般滚过天际。 “未来……” 浅仓鸣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动,绚烂的烟火光芒照在他脸上,投射出一个显得有些诡异的笑容,“你刚才,说了什么?” “欸?鸣君没听见吗?!”樱木未来焦急地睁开眼。 “啊,刚才烟火声有点大,完全听不清呢。”浅仓鸣淡淡说道。 此刻他的內心变得无比祥和,这些天的焦虑、惊恐、不安,在这一刻全被一扫而空,这种极致的放鬆,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冷淡。 “怎么这样……” 樱木未来失落地低下头,双肩垮了下去,她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所有的勇气进行告白,没想到居然出现了这种意外。 “嗯,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浅仓鸣將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喜,明白她已经失了胆气,“如果是什么急事……” “不、不是……” “嗯……那我们等下再说吧,刚才我已经看见了她们两人,咱们先过去匯合。”浅仓鸣顺势给她递了个台阶。 “嗯。”樱木未来微微点点头。 他微微一笑,转过身,迈开步子。 然而,还没走几步,衣角便被一股力量拉住。 第123章 成功 浅仓鸣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回头看她。 烟火的光芒一轮接一轮地在夜空炸开,五彩斑斕的光影在她脸上交错,將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酒红色的眼睛此刻低垂著,睫毛轻颤,看起来脆弱得让人心惊。 “不行……”樱木未来低著头,死死拉著他的衣角。 “未来?”浅仓鸣诧异地看著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不应该啊,她应该没有这个勇气再来一次才对。 “鸣君,刚才的话,真的没听到吗?”她抬起头。 “呃……对,烟火声太大了,我……” “我喜欢你。” 这一次,没有等待烟火的间隙,没有颤抖,平平淡淡,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停顿地说了出来,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我早就喜欢鸣君了,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的那种。”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直视著浅仓鸣。 “现在听清楚了吗?” “啊……” “我,喜欢你啊——!!!” 樱木未来像是要把这一生的勇气都用光,对著他,眼中带泪地努力大喊著。 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了交谈,惊讶、羡慕、感嘆的目光纷纷投向这对在烟火下对峙的男女。 “未来,我……” 浅仓鸣心中一惊,顿住了,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今天的她,实在出乎他的预料,最后他低下头,低低地说道:“抱歉。”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果然是这样啊……” 樱木未来迅速抬手抹了把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收拾好表情,露出笑容:“但是,意外没有什么被拒绝的痛感呢。” “未来,抱歉,但现在的我无法接受你的心意,你是个好女孩,这一点我一直都很清楚,可你喜欢上我这种駑钝的人,反倒是让我为自己感到羞愧。”浅仓鸣解释道。 他有点慌了,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她跑了啊,如果状態不稳定的天海久世也炸了,这不就是要他的老命吗? 哎哟,怎么会这样啊,难道,难道又是天意吗? “我知道的,鸣君,你不是早就告诉我了吗?你喜欢的人是小瞳,但这次的告白,只是为了我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做个了断。” 樱木未来低著头,双手在身前绞缠著,淡淡笑道:“现在我得到你明確的答案了,这个不知从何时开始的幻梦也要结束了,真是的,我真笨,为什么不早一点告白就好了嘛,害得自己天天胡思乱想。” 浅仓鸣沉默不语,心中已经在盘算著该找谁当下一个曖昧对象来填补空缺。 就在这时,樱木未来背著双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他的脸说道:“吶,鸣君,在某一时刻,你是否有喜欢上我呢?” 沉默片刻后。 “嗯,有。”浅仓鸣转身望向河岸的烟火,绞尽脑汁想著自己到底喜欢她啥,试图挽留她,“真的………” 听到这句话,樱木未来开心地笑了。 在第二会场。 “瞳,你还要在这里等多久?”九重院若叶无聊地摇著扇子,看著水野瞳望著某个方向。 “你要是觉得无聊了,可以先走。”水野瞳头也没回,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路口。 “那可不行,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多危险。”九重院若叶撇撇嘴。 突然,水野瞳似乎看到了什么,眼神一凝。 “若叶,你先去远一点的地方等我。” “嗯?”九重院若叶顺著她的目光扫去,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好,我就在咱们刚才看烟火的地方等你,別让我等太久哦。” “嗯。” 等若叶离开,水野瞳將目光重新看向正往这边走来的樱木未来。 少女低著头,脚步有些虚浮,但在看到水野瞳的那一刻,她还是露出了笑容。 “小瞳。”樱木未来快步走近,有些尷尬地摸著后脑勺,“果然,失败了呀。” “没事吧?”水野瞳满眼担心地端详著她。 “没事没事!不如说,完全没有什么伤心的感觉呢!”樱木未来挥舞著双手笑道,“就好像卡在胸口沉甸甸的东西终於拿了出来,虽然疼了一下,但现在轻鬆多了。” “但是……”水野瞳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你为什么在哭呢?” “欸?有、有吗?” 樱木未来慌乱地闭上眼睛,双手用力按住眼眶,试图把眼泪堵回去,但却怎么也止不住,不停顺著指缝肆意流淌。 “为、为什么会止不住……我、我已经很帅气地告別了啊……明明没有难过的……明明没有……呜呜……为什么l……为什么我的心还会这样痛……呜呜呜……明明早已知道……二人幸福的结局不可能存在了……为什么还会捨不得……” 水野瞳一只手温柔地环绕著她颤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髮,將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未来,这里只有我,不用再撑下去了,好好地哭出来吧。”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压抑已久的悲伤终於爆发。 河岸上,在那漫天的烟火声中,留下的只有少女令人心碎的悲慟哭声,在漆黑的河面上久久迴荡。 …… 在僻静的小公园里。 浅仓鸣並没有急著离开,他抬起头对著沙克斯问道:“第二个惩罚,规避了没有?” 沙克斯不情不愿说道:“算你勉强过关。” “终於成功了……” 听到这句话,浅仓鸣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张开双手,朝天狂妄地大笑了起来。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在不远处。 “嗯~小久怎么还没有回覆我呢?是不是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九重院若叶看著手机屏幕,上面显示著几张刚才她和浅仓鸣在烟火大会中亲密互动的照片,而且发送的状態,显示已读。 第124章 偽装 隅田川的晚风带著潮湿的水汽,却吹不散天海久世心头的燥热。 她站在河岸边,死死盯著手机屏幕里的照片,里面是浅仓鸣正张著嘴,接受九重院若叶的刨冰餵食。 为什么他会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明明拒绝了我的邀请,理由就是为了和她一起看烟火吗? 难道他喜欢的人其实不是我吗? 不,不会的,他爱的人绝对是我,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一定是那个婊子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欺骗了他,把他强行留在那里的。 但……为什么之前发给他信息不愿意告诉我呢?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天海久世脑中思绪万千,突然想起了部长和母亲的话语。 『太过沉重的爱,男人可是会避之不及的。』 『笨女儿啊,你要记住,男人这种生物可不能看得太紧,那样会显得你很沉重,很容易把他嚇跑的。』 沉重吗? 天海久世回忆起之前与浅仓鸣相处的点点滴滴。 原来是这样吗……是她太心急了吗? 仔细想想,最近自己的確有些太过在意他了。 无时无刻不想著他在哪里,试图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和他捆绑在一起,想和他接吻,想和他做更亲密的事,甚至只要一天不见面,她就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发痒,难受得要命。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种紧迫感让他感到压力的话…… 那在和他正式结婚之前,暂且先忍耐一下吧。 她收回发散的思绪,调整好面部表情,將一直跟在身边的弟弟交给了隆明管家。 “姐姐,你去哪?”天海琉生困惑地看著突然要把自己丟下的姐姐。 “找人。”天海久世说。 “啊?找谁?”天海琉生更加一头雾水了,难道这里还有比亲弟弟更重要的人吗? 天海久世没有回覆,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一个人沿著河岸逆人流而上,她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扫视著四周。 期间,她远远地发现了九重院若叶三人,却没有在那个圈子里看见浅仓鸣的身影。 不在吗? 於是,她便继续往前走著。 僻静小公园里,浅仓鸣正高兴地跳著即兴踢踏舞。 “呼——太棒了!” 他停下舞步,伸手揉了揉因为刚才笑得太狂妄而有些抽筋的嘴角,努力將其拉回正常的弧度。 整理好衣襟后,他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出去,准备去第二会场与三位女生匯合。 但就在他刚走出公园的瞬间,天海久世便看见了他,原本有些迷茫的步伐变得坚定,快步走近。 “浅仓。” 轻轻的两个字传来,却让浅仓鸣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抬眼望去,他此刻不希望见到的傢伙,正有些呆楞地站在他的正前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真是倒霉,怎么这都能遇上? 浅仓鸣心中警惕,刚刚才跑了一个樱木未来,要是现在天海久世也炸了,三个曖昧对象瞬间只剩一个,那第一个惩罚岂不是要直接生效?到时候被迫直接和水野瞳成为情侣,他就彻底完了! 现在必须先安抚好这个女人,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得赶紧找下一个曖昧对象填补空缺。 九重院若叶最近被班级里的人误会她和自己的关係,虽然她喜欢同性……这点先打个问號,总之,先把她当作下一个目標备胎吧。 浅仓鸣脑中飞速运转,面上却在一瞬间露出了无比温柔且惊讶的表情。 “久世,原来你也在这里,好巧啊。” “为什么?”天海久世没有理会他的寒暄,直奔主题。 “啊,其实我並不想隱瞒你来看烟火的,只是我答应了某个人什么也不说的,抱歉。”浅仓鸣面露难色,谎言张口就来。 “女孩子?” “嗯,那个人你也认识的,就是樱木未来。”浅仓鸣坦然说道,这个时候把未来搬出来是最安全的。 “嗯?”她疑惑地歪了歪头,“不是若叶?” “欸?为什么说是她?”浅仓鸣诧异道。 天海久世举起手机,將屏幕上那张九重院若叶发给她的照片展示给他看。 浅仓鸣一看,眼角微抽,顿时握紧了拳头。 好好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这个贱人在偷偷给他扯后腿,真是岂有此理! “是若叶跟你说的啊……”浅仓鸣嘆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但其实我並没有邀请她,至於为什么会在一起的原因……久世你和她认识,应该能明白她那种恶劣的性格吧?” “嗯。”天海久世微微点了点头。 浅仓鸣等了一会儿,心中反而有些疑惑。 怎么她没有追问为什么和未来一起来看烟火的动机? 而且看上去没什么过激反应,好像单纯就是来打个招呼的感觉一样……难道说,是我误会她了吗?她真的只是个木头少女,之前都是巧合而已? 浅仓鸣仔细端详著她的表情,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眼下这种安安静静的情况,至少让他稍微放心了一点。 “久世,咱们先和她们匯合吧,第二场的烟火马上就要开始了,得赶紧找个好座位观赏一下。” “好。” 天海久世应了一声,跟著他並肩而行,只是在行走间,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他的衣服,眼神有些粘稠。 “怎么了?很奇怪吗?”浅仓鸣注意到了她的窥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浴衣。 “好看。”她轻声说道。 “啊,谢谢。” 天海久世垂下眼帘,呼吸有些紊乱。 好可爱。 好想扒开他的衣服,把手伸进去……好想就这样在这里把他推倒欺负他…… 她用力攥紧了手心,將內心那股强烈想要吃掉他的欲望强行平息后,才停止了侵略性的扫视。 两人穿过草坪,在第二会场里看见了另外三人。 樱木未来正抱著水野瞳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掛在对方身上,凑在耳边说著悄悄话。 而九重院若叶则独自坐在一旁,手里摇著摺扇,斜眼看著她们,一脸不耐烦。 “抱歉,来晚了。”浅仓鸣走近她们,“路上遇到久世了,所以顺便邀请她一起过来看烟火。” 天海久世站在他身旁,淡淡地看了三人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九重院若叶奇怪地看著她。为什么这个疯女人没什么表情呢?按照她的剧本,天海久世看到那张照片后应该暴跳如雷才对,现在的反应比她想像中可要平淡太多了。 水野瞳则冷冷地与天海久世对视著,虽然她是想帮鸣找一个合適的女朋友,但天海久世这种善於偽装的人,她完全喜欢不起来。 至於樱木未来,眼眶还有些红红的,此刻还不太敢看浅仓鸣,只是低著头。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尷尬之中。 浅仓鸣见状,主动说道:“大家有找到好位置吗?” “早就准备好了。”九重院若叶傲然抬起下巴,用摺扇指向了草地上一块视野极佳的区域,那里已经铺好了精致的格子垫布。 “嗯,位置不错。不过还少了点吃的东西,我去买吧。”浅仓鸣找藉口想溜走一会儿。 “不用了,这种庶民才操心的事情,我早就有准备了。”九重院若叶慵懒而高傲地抱著臂。 她刚说完,露娜便带著走狗们推出了一辆辆豪华餐车,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在垫布旁摆开了阵势,严阵以待,准备服务大小姐和她的朋友。 “好了,需要什么隨便点,法式鹅肝、日式怀石、中式点心等等这些都有,要是觉得不够,我就让他们现场继续做。”九重院若叶隨意地说道。 这种豪气的举动瞬间让周围坐著的人纷纷侧目,好奇地看向这边。 “喂喂,这是在拍电影吗?也太夸张了吧。” “有钱人都是这样玩的吗?那是顶级大厨吧?” “等等,那些保鏢衣服上的纹章……好像是九重院株式会社的人。”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诸如此类的议论声让樱木未来有点羞耻,她把脸埋进水野瞳的怀里,悄悄说道:“小瞳,那个自恋狂做事都是这样的吗?好丟人啊。” “嗯,她无法无天惯了,从来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目光的。”水野瞳无奈地回应道。 很快,那些议论的人受到了保鏢们的肌肉展示与眼神警告,纷纷老实下来,不敢再多嘴。 第125章 告別 天海久世似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径直走到露娜面前。 “有饭糰吗?” “誒?饭糰?”露娜一愣,她准备了松露、鱼子酱和a5和牛等等这种高级料理,却完全没有准备这种朴素东西的想法。 “没有吗?”天海久世歪了歪头。 “这个……非常抱歉!我马上去做!”露娜额头冒汗,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跑去安排。 “哈啊?为什么你要那么普通的食物?你是来春游的小学生吗?”九重院若叶一脸不解地问道。 天海久世完全无视了她,转身和浅仓鸣一起坐在了垫布上。 “你果然还是那么討厌。”九重院若叶面色不渝,冷哼一声也跟著坐下。 “你也一样。”天海久世平静地回敬她。 不,你们都一样让人生厌。 浅仓鸣在旁边默默拿起一个布丁吃著,心里疯狂腹誹。 但为了让她们表面上能和谐共处,不至於毁了这场烟火大会,他还是开口道:“大家不要吵架,今晚咱们就单纯欣赏烟火,其他的啥也不谈,好吗?” “你在命令我吗?”九重院若叶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像一只被冒犯的波斯猫。 得,果然没那么容易。 浅仓鸣温和地笑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请求,若叶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好,也可以不用理会。” “呵呵,既然都这样说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回应你的祈求吧。”九重院若叶突然凑近他,亲昵地揽住他的胳膊,整个身体贴了上来,然后挑衅似的对著天海久世眨了眨眼。 而天海久世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她另一只放在草地上的手,在背后没人看到的地方,狠狠地抓进土里,將地上的野草连根拔起,揉捏得粉碎,汁液沾满了指尖。 隨著九重院若叶的靠近,那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浅仓鸣似乎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芒果的香甜与湿润,以及两人唾液交换的触感。 他摇了摇头,將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脑海。 “若叶觉得是祈求,那就是吧。” “这种敷衍的语气我不喜欢,换一种。”九重院若叶恶劣地要求道。 “誒多……” “不用理她。”天海久世冷冷地出声。 “哦?你终於有反应了啊,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呢。”九重院若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 “呵,幼稚。” “可你不就吃这一套吗?” 天海久世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恶语相向,为了在浅仓鸣面前维持形象,不暴露自己,她选择不再言语。 九重院若叶又进行了几番激將,见对方不为所动,也是大感疑惑。 感觉无趣的她將矛头对准浅仓鸣,准备拿他寻开心,结果刚一开口,头顶就挨了一记手刀。 “老实点。”水野瞳收回手淡淡说道。 “一袋——”九重院若叶夸张地揉了揉头,侧过脸生闷气去了。 过了一会儿,新的烟火开始燃放。 “砰——啪!” 黄的、红的、蓝的,一颗接一颗,像漫天的流星雨一般倾泻而下,將夜空装点得如梦似幻。 烟火每次的迸发,都会让周围的人群发出整齐的感嘆声。 最后的尾声,数百枚金色的烟火同时升空,在空中炸裂,形成巨大的光之瀑布,像流动的液体黄金般缓缓垂落流进隅田川里,將河面映得金光粼粼,引得人群一阵阵尖叫欢呼。 “拍到了吗?”水野瞳转头对著樱木未来说道。 “嗯!时机很完美!”樱木未来举起手机拿给她看,“等下我传给你,咱们一起发ins吧。” “嗯,要不要合一张照一起发上去?”水野瞳建议道。 “好呀好呀!”樱木未来当即兴奋地拉著她,两人凑在一起调整角度,背景是漫天的金雨,咔嚓拍了一张。 看著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九重院若叶咬著牙,握紧摺扇,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著浅仓鸣。 浅仓鸣假装没看见,转而专心致志地看向还未散尽烟火的天空躲避她的目光,她们两个人关係变好关他什么事嘛?谁让你自己不努力。 天海久世则接过露娜递来的特製饭糰,就著九重院若叶有些扭曲的嫉妒表情,愉悦地小口吃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佐料。 “烟火结束了,那就都回去吧!” 九重院若叶实在受不了这种被莫名ntr的感觉,直接站起了身。 “喔,那自恋狂你自己先回去吧。”樱木未来依旧沉浸在和水野瞳的合拍中。 “嗯,我们还想再等等,等人群散一散再回去。”水野瞳也附和著。 “哼!” 九重院若叶直接来了个眼不见为净,扭头就走,身后浩浩荡荡的保鏢团队赶紧跟上。 浅仓鸣看著她吃瘪的背影,顿时有点绷不住笑,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简直能当场干三碗饭,不吃菜的那种! “浅仓,我也。”天海久世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嗯。”浅仓鸣陪她走了一段路,直到確认她和隆明管家匯合后,他才转身回去找水野瞳和樱木未来。 “鸣,过来这边。” 刚回到原处,水野瞳便向他招手。 “怎么了?”他好奇地靠了过去。 “鸣君,一起合拍一张吧。”樱木未来举起手机,脸上带著释然的笑容,“当作纪念的回忆。” 浅仓鸣点点头,走到她们中间。 “预备,一、二,起司~” 闪光灯亮起,三人比著剪刀手微笑的画面,在这个夏夜被永远定格下来。 “嗯,还得修一修。”樱木未来盯著屏幕,眉头微皱,“之后我发给你们。” “我觉得这样就蛮好了啊。”浅仓鸣凑过去看了一眼,完全看不出来哪里需要修。 “不行不行!没修过的照片怎么能发出去!”樱木未来头头是道地教训著,“鸣君你看,这里我的头髮有点乱了,眼睛笑得眯得太小了,还有小瞳的侧脸光线又打得不太好,绝对要精修过才行啦!” “是是,听你的,我认输。”浅仓鸣举手投降,果然,不应该和女性爭论这种问题的,更何况还是个辣妹,那就更加不识抬举了。 水野瞳在一旁捂嘴轻笑。 几分钟后,凭藉著超熟练的神级修图技术,樱木未来將修好的照片发给了两人。 之后三人在车站分別,水野瞳坐上了另一个方向的电车,而浅仓鸣则和樱木未来一起坐电车回去。 到了北千住站,浅仓鸣依旧像往常一样,送她到离家门口附近的路口。 “鸣君,谢谢。” 樱木未来提著装满金鱼的袋子,看著水里游动的红色小鱼轻声说道。 “这是我身为男生的义务嘛。” “嗯……那个……”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浅仓鸣好笑地看著她,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对你的態度,可不会就因此而改变什么的,放心吧,笨蛋。” “是吗?誒嘿嘿。” 樱木未来捂著额头,摸到了那个樱花髮夹,“这个,就留给我做纪念吧。” “只要你喜欢就好。” “嗯,我很喜欢哦。” 樱木未来退后半步,樱色的浴衣在路灯下衬得她越发柔美动人,她用力挥著手,仿佛在向过去的自己告別。 “那,再见了,我的初恋。” 浅仓鸣也笑著挥手。 “啊……再见,谢谢你爱过我。” 说完,两人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去迎接各自截然不同的未来。 第126章 电话 时间转眼来到了八月初,距离绚烂却又充满波折的烟火大会已经过去了五天。 对於大多数正值青春的学生们来说,名为暑假的狂欢才刚刚拉开序幕。 蔚蓝的海边、挥洒汗水的合宿、充满未知的旅游……各种各样的现充活动还在排著队等著他们去临幸。 但对於浅仓鸣来说,这个世界的热闹与他无关。 浅仓宅一楼的客厅里,一台老旧的风扇正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扇叶艰难地旋转著,將並不怎么凉爽带著温热的微风,有一搭没一搭地送到正在进行激烈立回的兄妹二人脸上。 “隆,win!” 隨著客厅电视屏幕上传出的声音,画面定格在隆胜利的姿態上。 浅仓鸣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握著手柄,感觉自己快吐了。 想他前世也是混跡各大街机厅的一哥、投幣杀手,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拉跨了?居然连自己的飞舞妹妹都打不过。 不,应该是她太强了,这就是职业家里蹲的实力吗?简直令人畏怖! “哥哥,你好菜呀。”浅仓汐懒散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晃悠著手柄。 “这把是我状態不好,不算数,重新来。”浅仓鸣一脸不服气。 “哥哥你前几把都是这样说的。”浅仓汐戳穿他的藉口,歪著头问道,“而且为什么只用古烈啊?一直蹲在角落里发波,不无聊吗?” “誒多……”浅仓鸣一脸尷尬。 总不能承认他老年人反应,只会龟缩流打法吧?除此之外,古烈蹲下的那一刻能给予浅仓鸣安心感。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哥哥,我问你个问题。”浅仓汐放下了手柄,转头看著他。 “怎么了?” “为什么不出去玩?”浅仓汐眨巴著眼睛疑惑道,“虽然能和哥哥一起打游戏我很开心啦,但好像哥哥这几天都没有出过家门半步誒。” “嘛,天气太热了。”浅仓鸣指了指窗外,“外面的紫外线太强,要出去总觉得提不起精神来,还是家里比较舒服。” “是吗?” “嗯,对啊,等天气凉爽一些,再找机会出去逛逛也不迟。”浅仓鸣说。 “喔喔,原来如此。”浅仓汐点了点头,隨即图穷匕见,“可我现在好想吃冰淇淋,哥哥可以出门去帮我买吗?冰箱里的库存都吃光了。” “好,我现在去买。”浅仓鸣刚要起身,又坐了回去,“但是,哥哥我刚好零花钱用完了,囊中羞涩,所以……” “交给我吧。” 浅仓汐跑上二楼,没过一会儿就跑了下来,將钱拿给他,“一千日元,够了吗?” “够了,够了。”浅仓鸣接过钱,笑了笑。 他站起身,背对著妹妹转过头走向玄关,脸色由晴转阴。 臭妹妹,做vtuber赚了钱,胆子变肥了啊!居然敢使唤哥哥跑腿! 要不是最近想跟她学习一些资深家里蹲的经验,他才不想这样討好她呢。 哎,这年头,自宅警备员也不容易当啊,这暑假也太难消磨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著某个自恋大小姐发来的信息:“换一身像样的衣服,十分钟后出来,陪我去个地方。” 浅仓鸣撇了撇嘴,直接划掉无视。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处於家里蹲状態,绝对不会和女人去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的。 推开家门。 “嘶!” 毒辣的太阳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掛在头顶,將空气都炙烤得变得扭曲起来,路面仿佛都在冒著热气。 浅仓鸣刚一露头,瞬间汗流浹背,他惊恐地像吸血鬼见了光一样,迅速退回玄关阴影內。 太可怕了,这是人类能生存的环境吗?还是带把伞吧,虽然男生打伞有点矫情,但总归不能伤了自己的娇嫩皮肤。 他从伞桶里抽了一把蓝色的摺叠雨伞,然后又走上二楼房间內抓起正在打盹的沙克斯,拖著一起出了门。 “哇!你干什么!你一个人受罪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折磨我?!”沙克斯扑腾著翅膀,发出了抗议声。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凭什么你就能舒舒服服待在家里,我就要出来受罪?”浅仓鸣死死抓住它,不让它逃跑。 “放屁!你享福的时候不记得我,受难的时候倒记起我来了!”沙克斯努力挣扎。 “哎,你没听过先苦后甜吗?这里面可是有大学问的。”浅仓鸣撑开伞,將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总之你只要记住,好日子还在后头嘞。” “那你tm至少先把我放伞里挡一下阳光好吧!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成烤鸟串了!” 看著在烈日下暴晒的沙克斯,浅仓鸣面不改色地將原本伸出去的手抽了回来,“晒晒太阳补钙,对身体好。” “你怎么自己不晒?” “我已经够健康了,不需要。” “你tmd!” 就在一人一鸟互相伤害的时候。 “喵~” 一声猫叫从脚边传来。 “花子?怎么了?”浅仓鸣停下脚步,奇怪地看著它蹭著自己的后腿。 花子见他停下,便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他,喵喵叫著,似乎是让浅仓鸣跟上它。 “它似乎让你跟著它。”被晒得半死的沙克斯翻译道。 “废话,傻子都能看的出来。”浅仓鸣白了它一眼。 一路跟隨花子来到了附近的小公园,花子钻进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里,浅仓鸣拨开树枝一看。 只见灌木丛深处的纸箱里,正趴著一窝还没睁眼的小猫,还有一只花色的母猫正警惕地护著它们进行餵养。 花子骄傲地挺著胸膛坐在旁边。 “嗬,你这傢伙居然当爹了啊。”浅仓鸣指著花子警告道,“但我先说好,这些野种我可不负责,奶粉钱自己赚,你別赖上我。” “按照人类中的关係划分,既然你是它的饲主,那你应该是爷爷。”沙克斯在一旁说道。 “喵~”花子没有理会他们的胡言乱语,只是轻咬著浅仓鸣的手指,往小猫那边拽,示意他去抚摸自己的孩子。 “不不不。”浅仓鸣连连后退,“摸了就代表建立羈绊了,建立了羈绊就要负责任了!枉费我养你那么大,你这廝居然设下圈套想害我!我绝不可能上你的当!”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转身快速跑路,留下一脸懵逼的花子。 逃离了责任的浅仓鸣走进了便利店。 “叮咚。” 伴隨著入店铃声,一股强劲的冷气扑面而来。 浅仓鸣与沙克斯好像在这一瞬间又活了过来,同时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空调的冷气,发出了舒爽的嘆息。 隨后一人一鸟直奔冷柜区。 浅仓鸣来到冰淇淋专区,拉开玻璃门。 他无视了最上排高高在上的哈根达斯,也略过了中层诱人的mow和borden这一排。 视线继续坚定地下移,来到了符合自己阶级定位的平民区,里面放著色彩鲜艷,价格亲民的冰棒。 就在他准备扫货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著白石千惠子。 虽然不想接,但考虑到对方的性格,他拿著手机走出便利店外接听。 “摩西摩西,千惠子,有什么事吗?” “浅仓啊,那个……你这两天有空吗?”电话那头传来少女略带期待的声音。 “誒多……最近都抽不出时间来呢。”浅仓鸣看了一眼身后的便利店,睁眼说瞎话,“你也知道,暑假作业很多,而且我还要帮家里的妹妹辅导作业什么的。” “好吧,既然你没空,那就算了。”白石千惠子的语气虽然有些失落,“本来我还想邀请你去鎌仓那边的游比滨海滩玩一下呢。” “是这样的吗?那可真遗憾。” “没事啊,等你有时间了,咱们再去別的地方逛逛。” “不,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觉得没看到千惠子的泳装真遗憾,一定很好看。” “h!但是……你想看的话,到时我拍几张照片发给你怎么样?” “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能拿去做奇怪的事情哦。” “啊,当然不会,我会好好供奉起来的。” “这个也不行!” “是是。” “那么,就这样,我要准备出发了,下次我们再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玩,就我们两人。” “嗯,好喔。” 浅仓鸣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其他女生的招呼声,隨后互相约定好后便掛断了电话。 “为什么不去?人类的暑假不就是尽情享受这些的时候吗?”沙克斯站在他的肩膀上,不解地问道。 “不不不,对於那种荷尔蒙急速飆升的地方,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浅仓鸣连连摆手,如同一位古板的老爷爷一样,“一群男男女女在那里穿著几个布片卖弄风骚,还要顶著大太阳,这种事情我最討厌了。” “你是怕控制不住自己吧?” “红粉骷髏,岂能乱我道心?” 浅仓鸣白了它一眼,刚想转身回便利店,手机又响了。 第127章 意外 他一看,是牧野升这个byd。 “牧野,有什么事?” “浅仓,快!快看我在x上发的照片!有紧急情况!十万火急!”电话那头传来牧野升激动的声音。 “啊?什么紧急情况?” “不要多问!你不快点的话,我和江綺他们会有危险的!” 那岂不是好事吗?这不得开香檳庆祝一下?浅仓鸣这样想著便点开了他的社交帐號。 最新的动態里,上传了一些在冲绳潜水的照片。 五彩斑斕的珊瑚礁,摇曳的海葵,成群结队的小鱼,还有憨厚的海龟,看起来平平无奇,很標准的游客照。 但在最后一张照片里,除了牧野升,旁边还有一个身材比例极佳、穿著潜水服却依然遮不住好身材的靚女,正对著镜头比著剪刀手。 浅仓鸣內心毫无波动,他面无表情地接听了牧野升的又一次来电。 “怎么样?看到了吗?” “额……海里蛮好看的,海龟很可爱。” “不是这个!你看到了吗?那个大姐姐!简直是极品啊!” “啊,看到了,蛮好的。”浅仓鸣诚实地给出评价。 “就这?” “还需要什么感想吗?” “你这令人羡慕的后宫男,知道我们这些顏值一般的人在旅途中要偶遇一个美女作伴有多难吗?你就不能表现得嫉妒一点吗?” “这种奇怪的外號又是从哪来的?”浅仓鸣无奈地嘆气,“既然没什么正事,我就先掛了。” “等、等等!” 嘟。 浅仓鸣不给机会直接掛掉,重新走回便利店。 他重新挑选了一些物美价廉的冰淇淋,走到收银台前准备结帐。 “一共是580日元……浅仓?” 脸上有一道旧伤疤的收银员惊讶地抬起头。 “你是……小京?”浅仓鸣愣了一下。 “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了?还在到处助人为乐吗?我们的浅大善人。”小京笑著调侃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啊,就跟以前一样。”浅仓鸣耸耸肩,“你在打工吗?” “嗯,暑假閒著也是閒著,赚点零花钱嘛。” “挺好的,加油哦,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我家找我,你知道地方的。” “知道啦,快回去吧,冰淇淋要化了。” 浅仓鸣和他简单寒暄过后,提著袋子离开了便利店。 “浅仓,他是谁?”沙克斯好奇地问道。 “小学的朋友,毕业后就好久没见到了。”浅仓鸣感嘆道,“说起来,我以前的那些朋友们,和我在同一个高中的寥寥无几啊,果然这个学校太不正常了,都没什么正常人去报名。”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沙克斯这次和他有同样的感觉。 刚走出便利店没多远,浅仓鸣总感觉有人在盯著自己,让他浑身难受。 “沙克斯,去看一下我身后的路口,还有侧面的巷子。”浅仓鸣小声说。 沙克斯心领神会,振翅飞起,在高空中盘旋打开了视野共享。 浅仓鸣眼中红芒一闪,脑海中浮现出了高空的俯瞰画面。 怎、怎么回事?这两伙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都在盯著我? 在浅仓鸣的视野中,左边路口的电线桿后,站著几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大汉。 而右边的巷子阴影里,同样潜伏著另一伙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西装男。 他们正隱秘地监视著他,而这两伙人又像是在互相对峙,领头的两个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眼中都有忌惮之色。 见势不妙,浅仓鸣立刻蹲下身子,假装繫鞋带,但他刚蹲下才发现自己穿的是凉鞋,根本没鞋带可系。 不管了,走为上策,他直接一个弹射起步逃跑。 “目標要逃跑!全体注意,拦住他!” 在烟火大会上扮演刨冰摊摊主的三角眼大汉,拿著对讲机,一脸凶狠地下达命令。 “怎么可能让你妨碍未来的姑爷啊!兄弟们,上!” 还没等三角眼的人衝上来,另一伙人马突然杀出,为首的一个光头男带著人马,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三角眼面前。 “喂!天海家的,你想挑事吗!”三角眼大汉怒斥道。 “保护未来的姑爷,是我们的职责。”光头男猛地撕开上衣,露出背后狰狞的般若纹身,“相泽,你想抓他,得先过我这关。” “小岛,你找死!” 三角眼大汉也不甘示弱,一秒脱衣,露出了满背的巨蛇纹身,“正好我最近手痒,就拿你来泄泄火!” “咦啊——!” 两伙人瞬间碰撞在一起,拳脚相加,场面极其混乱。 而正在逃跑的浅仓鸣透过沙克斯的视野,看见了两波人马正在自己附近进行激烈的乱斗。 其中一伙他认识,不就是九重院若叶的走狗吗?可另一伙的又是哪来的啊? “止步。” 冷酷的女声从面前传来。 “露、露娜小姐……” 浅仓鸣见面前出现了这条拦路狗,下意识往后转了个身想跑,却发现身后的路已经被追兵堵得严严实实,可谓是前狼后虎,无力回天了。 “和我走一趟吧。”露娜说道。 “誒多……这是什么意思?”浅仓鸣慢慢凑近她,试图寻找破绽將她制服或者绕过去。 但她身后又走出了更多戴著耳麦的西装男,对他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浅仓鸣隨即放弃了抵抗的想法。 “这是大小姐的命令。”露娜说道。 “何意味?” 露娜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给你个忠告,收到大小姐的信息,至少得有个回復。” “误会啊。”浅仓鸣举起手里的购物袋大声狡辩,“我这不刚去买东西了,手机放口袋里没听见,现在才看见她发给我的信息,我正准备回呢。” “不必多说,解释的话请留著跟大小姐说吧,请。” 露娜侧过身,做了一个虚引的手势。 路边一辆加长的高级黑色轿车滑了过来,车门自动打开。 浅仓鸣嘆了口气,慢慢走近。 “露娜小姐,那边有些顶不住了,而且警察也来了。”一位下属快速走近低声向露娜匯报。 “都让他们赶紧撤退,別留下把柄。奇怪,警察怎么这次那么快就来了?”露娜有些疑惑。 浅仓鸣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气愤不已,现在来有个屁用啊! 等坐进了散发著昂贵皮革气味的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浅仓鸣一进去,才发现里面早就坐著一个人。 九重院若叶手里摇著摺扇,翘著二郎腿,露出妖艷而恶劣的微笑。 “豚鼠君,见到我高兴吗?” “啊,高兴,非常高兴。”浅仓鸣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但至於用那么大阵仗吗?” “这样子显得我对你有很大的尊重嘛。” “尊重啊……原来是这样,若叶真是有心了。”浅仓鸣懒得跟她辩解。 去他家八抬大轿抬他才叫尊重,现在这叫做挟持,亦称为绑票。 见他这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九重院若叶感到很愉悦,她伸出手,用摺扇顶端抬起浅仓鸣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看著自己。 “很乖哦,作为奖励,我允许你和完美的我並坐一段路。” “感激不尽。”浅仓鸣捧读道。 “呵呵呵,嘴硬的豚鼠也很可爱呢,露娜,出发吧。” “是。” 黑色轿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互相扯衣服的黑帮分子。 与此同时,浅仓宅。 浅仓汐倒在沙发上,双腿无聊地在空中晃荡著,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哥哥好慢啊……冰淇淋都要在路上化成水了吧?” 第128章 度假 隨著车窗降下,原本被高级轿车隔绝在外的热浪似乎想要涌入,但下一刻又被车內强劲的冷气压制。 浅仓鸣將沙克斯往外面一扔,看著它飞向高空,逐渐化作一个小黑点。 他收回视线,看著窗外不断飞掠而过的街景,侧过脸问道:“所以,我们要去哪?” “海边。”九重院若叶身著黑色典雅和服,闭目养神。 浅仓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从之前就感到奇怪了,既然要去海边度假,为什么要特意拉上我?” “你不去,瞳也不会去,这样明白了吗?” “还是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九重院若叶淡淡地说道。 合著自己就是你这个色慾薰心的女同用来钓鱼的诱饵唄? 被激起逆反心理的浅仓鸣皱起眉头,向后一靠,双手抱胸。“明白了,既然是这样,容我拒绝。” 九重院若叶睁开了眼,紫色的眼眸注视了他一会儿,“你在违抗我吗?” 浅仓鸣面色如常,毫不退缩地和她对视著,“若叶非要这样理解也对,因为这种强迫要挟別人的事情我绝不会认同,也绝对不会协助的。” “呵。”九重院若叶发出一声轻笑,慵懒地换了个姿势,手中的摺扇轻轻敲打著掌心,“你想好后果了吗?” 浅仓鸣正襟危坐,挺直了腰板,周身散发出在强权面前无所畏惧的人类道德之光,正气凛然道:“当然。” 九重院若叶並不在意他的虚张声势,只是掩嘴打了个哈欠,“你人都在我这里,你又能如何反抗呢?” 听到这话,浅仓鸣笑了,“若叶是否忘了,我是个强壮的正常男性,我们两个人现在在如此近的范围內,如果我想做什么,前面的露娜小姐就算想阻止,恐怕也是来不及的吧?” “你这混帐!想对大小姐做什么!”驾驶座的露娜听到这话瞬间炸毛。 “露娜,不用紧张。”九重院若叶制止了忠僕的暴走,“豚鼠君,我倒是很好奇,这种情况下,你想对我做些什么?” 浅仓鸣开口道:“当然是你能想像到的那种男女之间最原始的事情。” “是吗?”九重院若叶闻言,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带著几分挪揄的目光打量著他,下一秒,她主动欺身而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她伸出手指,拉了拉和服的领口,衣领滑落,露出其下大片细腻的肌肤,以及內里若隱若现的紫色布料。“真的是这样吗?那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浅仓鸣的眼神直接看向了车顶,同时,他的双手迅速按住她的肩膀,將她强行转成背对自己的样子,“现在还没到那个最紧急的程度,请自重。” “呵呵呵……”九重院若叶轻笑著,“其他的不说,你的这种像昭和时代老古董一样的保守,我还是信得过的。” 浅仓鸣在她背后露出嫌恶之色,“不要太自信了,必要的时候我也会打破原则的。” “我不信。” “为什么会那么相信我?” 九重院若叶反手拿著摺扇,往后盲拍了拍他的脑袋,“我的判断从不会出错。真要说的话……你是个好人。” 好人就该被拿枪指著?!更何况我也不是真的好人啊!被发了好人卡的浅仓鸣嘴角抽搐,“但我也是个男性,是雄性生物,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也是有可能的。” “这一点我清楚。”九重院若叶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重新恢復了慵懒高贵的模样。“但是不得不说,你確实和同时期別的男生不一样,你眼里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黏腻,完全不好色,光这一点就让人很安心。” “这样啊。”浅仓鸣嘆了口气,感觉自己的人设营销得有些太过成功了,导致现在就算是发出威胁,也会被对方当成玩笑。 “但是呢,我並不希望你把面对普通女性那一套用在我身上,那样我不喜欢。” 九重院若叶说著,伸出穿著纯白足袋的小脚,放在了他膝盖上,像猫一样愜意地蜷缩著。 浅仓鸣面无表情地伸手,將她的脚推了下去,就算是没有脚气,就算足袋很白很软,他也不喜欢。 因为脚是用来走路的,不是用来放在別人膝盖上的,更不是用来吃的! 然而,他刚放下,她又重新搭了上来。浅仓鸣再放下,她再搭上来,两人像幼稚园的小孩子一样,在后座上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次无声的攻防战。 最后以浅仓鸣的小腿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脚为代价,九重院若叶才收回了腿。 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她刚才那句话的原因。“为什么?” 九重院若叶白了他一眼,“普通人怎么配与完美的我相提並论呢?” 浅仓鸣想了想,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人体构造学,人不就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加一张嘴,关上灯不都一样吗?难不成她比別人多出一些器官? “都差不多吧。”他诚实地回答。 “差很多!”九重院若叶的话语中暗藏杀机,“豚鼠君,你的意思是我的魅力与那些庸脂俗粉没有区別吗?” “若叶的话,自然是无人能比。”浅仓鸣温和地说道。 “这是理所当然。”九重院若叶淡淡说。 “但是,在我眼里,大家的美丑本质上都差不多。” “需要我帮你换一双眼睛吗?” “不必了,我的视力並没有问题。” 浅仓鸣摆摆手,眼神变得无比真挚,“说回正题吧,若叶,无论你对我怎么样都好,但如果因为你的任性使我牵连到別人,让別人感到困扰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这是我的底线。” 九重院若叶单手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他这副正经的模样。“豚鼠君还真是正直呢,但我刚才都已经和她说了,她都已经在等我们了,现在该怎么办呢?” “若叶还真是兵贵神速,你就那么期待瞳的泳装吗?” 浅仓鸣无语,好歹是个大小姐,咱就不能想点高雅一点的东西吗?非要去钻研下三路,这和变態大叔有什么区別? 九重院若叶並没有觉得羞耻,反而泰然自若地发出了痴女般的宣言:“那可是绝景啊。” “你见过?”浅仓鸣诧异地看向她。 “以前在国中上游泳课的时候,见到过几次。”她的脸上浮现出痴迷的红晕。 够了,我知道你很压抑了,不要在这里发情了! 浅仓鸣对这个人均性压抑的世界感到了绝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浅仓鸣下车,环绕一圈,发现车子似乎直接停在了一个私人码头的栈道旁,“来这干嘛?” “我们坐游艇过去,去伊豆那边,那里有我家的私人岛屿。”九重院若叶优雅地下了车,露娜在一旁立刻撑起了一把黑色的遮阳伞。 “游艇?”浅仓鸣顺著她的视线扫了一圈,只见面前的海面上,停泊著一艘巨大的白色游艇。那规模远超一般概念里的游艇,流线型的船身在阳光下闪耀著金钱的光辉。 “啊……这个,虽然这么问有点俗气,但我还是想冒昧问一句,这一艘多少钱?”浅仓鸣问。 “差不多十多亿日元。”九重院若叶扫了一眼游艇,似乎还有些不满意,撇撇嘴道,“这艘是我大伯的,比较低调一些,没有我想要的那种张扬感,但我自己的还在维护中,只能凑合用了。” 听著这个天文数字,浅仓鸣放弃了思考。 “小瞳,自恋狂好慢啊,还要等多久啊。” “耐心等等吧,她发信息跟我说快到了。” 上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浅仓鸣抬头望去,甲板栏杆处,樱木未来和水野瞳正並肩站著,海风吹动著她们的髮丝和裙摆,瞥见下方的浅仓鸣后,两人高兴地探出身子向他打招呼。 浅仓鸣笑咪咪地对两人挥手回应,问著身旁的九重院若叶,“未来你也邀请了啊?” “並没有。”九重院若叶看著多出来的金髮辣妹,原本还算不错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我邀请的另一位可不是她。” 话音未落,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车门打开,修长的腿率先迈出,紧接著,高挑綺丽的冷淡美人从车內走出。 “浅仓。” “啊,久世。” 浅仓鸣打著招呼,心中已经在想著该怎么跑路了。 第129章 时间 “怎么了?”天海久世停下脚步,走到正欲盖弥彰移开目光的浅仓鸣面前,微微俯身直视著他。“视线,奇怪。” 浅仓鸣看著眼前这张精致的冷淡脸庞,心中暗暗嘆气。 这能怪他吗?总不能直白地说因为你今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吊带背心和短裤,害他一下子就看到白花花的大腿和小腹,以及胸前晃眼的雪白,加上这张他都忍不住嫉妒的俊脸,这种帅气又瑟琴的反差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吧? 浅仓鸣又看了一眼,將视线迅速上移,放在她头顶的空气上,解释道:“没什么,今天的海风有点大,眼睛有点发乾,忍不住多眨了几下。” “嗯。” 天海久世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食指的指背抵在唇前,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嘴角勾起了淡淡的戏謔弧度。 九重院若叶看著天海久世旁若无人地与浅仓鸣互动,完全將其他人视作空气,迈步走到她面前强行插入两人中间,“小久,我也在哦。” 天海久世嘴角的淡淡笑意瞬间消失,厌烦地瞥了九重院若叶一眼,“我知道。” 九重院若叶也不生气,反而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清凉打扮,轻笑道:“呵,穿成这样,还真是挺用心的嘛,是为了勾引谁吗?” 天海久世无视了她的调侃,转身看向海面。 “好,既然人都到齐了,上艇吧。”九重院若叶討了个没趣,也不再纠缠,摇著摺扇走在最前面,像个女王般发號施令。 浅仓鸣跟在后面,他在栈道上磨磨蹭蹭,如同即將被送上刑场的犯人,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继续前进。 最后露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后,像叉垃圾一样把他半推半叉地弄上了甲板,让他不得不老实认命。 刚一走上甲板,浅仓鸣原本灰暗的世界被一道光点亮。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道倩影吸引。 那是……水野瞳。 她穿著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裙摆海风中轻轻摇曳,柔顺的黑长髮披散在身后,头戴一顶装饰著白色缎带的遮阳帽。 她站在阳光下,双手轻轻按著帽檐,如同从夏日明信片里走出来的文学少女,清纯得近乎梦幻。仿佛只要她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会变得清新美好起来。 天海久世横跨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和水野瞳之间,阻断了他的视线。 “好慢~我和小瞳都等好久了!” 伴隨著充满活力的喊声,一道红色的身影冲了过来,迫不及待想去游泳的樱木未来,已经迅速换上了一套鲜艷的红色比基尼泳衣,正对著他们大呼小叫。 九重院若叶看著这个並不在邀请名单上的不速之客,嫌弃地瞪了她一眼:“我可没有邀请你过来,这里是私人聚会。” 樱木未来双手叉腰,丝毫不惧地反瞪回去:“哈?谁知道你是不是对小瞳不怀好意,作为小瞳最好的朋友,我有义务贴身保护她,防止她遭受你这个自恋狂的覬覦!” “笨金毛,就凭你?”九重院若叶冷笑一声,“她要是真让你保护,早就不知道被拐到哪个山沟里去了。” 樱木未来瞬间炸毛衝到她面前,“不要小看我啊!自恋狂!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她闭著眼睛疯狂摇头晃脑,两条耀眼的金色双马尾如同两条金色的鞭子,啪啪啪地不断鞭打著九重院若叶。 “一袋!” 九重院若叶躲到了浅仓鸣身后。 “等等……” 浅仓鸣只觉得眼前金光乱舞,紧接著身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这头髮是怎么长的?居然还能当武器使?这也太离谱了。 他瞅准时机,一把按住了樱木未来的肩膀,强行物理阻止了她的暴走。 “未来,冷静点,看清楚,是我啊。” 樱木未来停下动作,睁开了眼睛,当她看清面前之人时,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整个人原地蹦噠了一下。 “啊嘞?鸣、鸣君?刚才不是自恋狂吗?怎么瞬移了?” 浅仓鸣继续按著她的肩膀防止她乱动,没办法,这个笨蛋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身材也是不容小覷,因为距离太近,加上她一直蹦蹦跳跳的,导致浅仓鸣原本看著她头顶的视线里,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深邃沟壑和晃动。 夏天可真是討厌啊,处处都得防备这种突如其来的幸运色狼事件,再加上还有天意的大手在背后推波助澜,要做到不动如山,对他来说还是有一点难度的,不过也就一点罢了。 “若叶躲在我后面呢。”浅仓鸣指了指身后。 九重院若叶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掩嘴坏笑道:“呵呵,豚鼠君可是代替我被你好好鞭打了一番呢。”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樱木未来慌乱地道歉。 “没事的。”浅仓鸣温柔地笑了笑,顺便拉开了一点距离,“未来的泳装很合適哦,非常有活力,很可爱。” 天海久世警觉地看了过来。 “谢、谢谢……”樱木未来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隨后反应过来,挥著手大声解释,“不要误会了,我只是被人夸奖觉得正常的高兴而已!没有別的意思!” “啊,我知道的。” 浅仓鸣点点头,转而看向走过来的水野瞳,眼神变得柔和起来,“瞳的这一身,也很漂亮哦,洁白无瑕,很適合你。” 水野瞳摘下头上的遮阳帽,任由三千青丝在海风中飘扬。 她看著浅仓鸣,眼波流转,笑著说道:“刚才还在夸未来可爱,现在就转移到我身上了吗?太过油嘴滑舌,可让人感受不到你的真诚哦。” “我是实话实说而已。”浅仓鸣耸耸肩。 隨著水野瞳越发走近,海风將那轻薄的连衣裙布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一直以来被隱藏在学校制服下的饱满身姿,此刻变得越发明显。 即使是被衣物遮挡,也无法掩盖住那种呼之欲出的惊人肉感和曲线,那种清纯脸蛋与魔鬼身材的结合,使得其对男性的杀伤力成几何倍增。 浅仓鸣眼角直抽,心中暗暗感嘆九重院若叶说得不错,这的確是绝景,为什么自己以前就没发现呢?难道这就是名为时间的魔法吗? 天海久世突然冷冷出声打断:“若叶,出发吧。” “小久真著急呢。”九重院若叶对一旁的露娜吩咐道,“去让人开动吧,之后叫厨师来做一些顶级的海鲜烧烤送到上面去。” “是。”露娜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跟我进来吧。” 九重院若叶说著,率先走进了自动感应滑开的玻璃门。 一行人跟著她进入了游艇內部,穿过了主人那奢华到令人咋舌的休息室,踩著柔软的羊毛地毯,来到了顶层带有自动挡光板的户外豪华休息区。 “这里的风景不错,就在这里吧。”九重院若叶扫视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大家落座,並让侍者將冰镇的饮品和精致的前菜送上来。 几分钟后,伴隨著轻微的震动,游艇开始缓缓启动,破开蔚蓝的海面驶去。 第130章 鹰 樱木未来一手拿著烤肉串,一手举著手机,兴奋地到处拍照片,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唔……自恋狂,我能把你拍进去吗?” 九重院若叶优雅地抿了一口色彩斑斕的鸡尾酒,漫不经心道:“隨便你,只要別把我拍丑了就行,虽然完美的我也不存在死角。” 而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浅仓鸣有些心不在焉地坐著。 他手里拿著一杯橙汁,眉头紧锁,老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呢? 他冥思苦想,突然,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浅仓鸣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他终於明白自己忘记啥了,自己的妹妹还在家里等著他买冰淇淋回去呢。 这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这要怎么解释?难道发信息说,你哥我在买冰淇淋的路上被人劫持了,现在正坐著价值几十亿的游艇去私人海岛度假吗? 她绝对会认为我脑子有问题的。 “鸣怎么了?” “浅仓?” 两位少女关切的声音几乎同时在耳边响起。 浅仓鸣放下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坐在了她们中间这种极其不妙的位置,左边是散发著清香的水野瞳,右边是散发著冷气的天海久世。 如今的他可是两个都得要安抚搞曖昧,一碗水得端平,只好咳嗽一声,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果汁。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点令人费解的事。” 水野瞳看了看右边同样盯著他的天海久世,目光微微闪烁,“是很重要的事吗?” “不,是令人迷惑的事情,不提也罢。”浅仓鸣连忙挥挥手,露出灿烂的笑容,“不说这个了,难得出来玩,大家要玩得尽兴才对,来,乾杯吧!” 他说著举起了杯子。 对面的九重院若叶看著他这副主人翁派头,不由得挑眉道:“豚鼠君,这句话应该不是你来说吧?” “啊,是我失言了,那就请若叶大小姐来庆贺吧。”浅仓鸣从善如流。 “没关係。”还没等若叶说话,旁边的天海久世便替他回应道。 九重院若叶气笑了,放下了酒杯,“小久,他是你的丈夫吗?至於那么护著他吗?连我说一句都不行?” “看不惯。”天海久世回应道。 “你在挑衅我吗?” “是。” 两人隔著桌子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响。 九重院若叶优雅地站起了身,理了理和服下摆:“既然如此,要来比试比试吗?用我们最熟悉的方式,让豚鼠君来当裁判怎么样?” “可以。”天海久世也毫不示弱地站了起来。 “那么,豚鼠君,你怎么看……” 九重院若叶转头看向浅仓鸣的位置,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不仅是浅仓鸣,连带著原本坐在他左边的水野瞳也不见了踪影。 “跑了?”九重院若叶愣了一下,隨即咬牙切齿地四处扫视著。 天海久世皱起眉头,看嚮往嘴里塞烤肉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金髮辣妹身上。 “去哪了?”她冷冷地问。 “我、我不知道啊。”樱木未来將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给离去的两人打著掩护,“可能是去厕所了吧?或者去……去抓鱼了?” 九重院若叶深吸一口气,眼中带著几分慍怒:“小久,我们暂且休战如何?先把那个逃跑的裁判抓回来。” “同意。” 天海久世甩下这句话后,也不等若叶,直接转身向出口走去。 而另一边,浅仓鸣已经带著水野瞳偷偷溜到了下层的甲板上。 海风呼啸,吹乱了两人的头髮。 “就这样离开真的好吗?”浅仓鸣趴在栏杆上,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问道。 水野瞳捂著被风吹起的裙摆,轻轻笑了一下:“我们在那里,若叶肯定会不停地给你找麻烦,不如出来躲一躲再说。” 浅仓鸣看著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髮,伸出手帮她將遮阳帽戴好,並细心地系好缎带。 “说的也是,这位大小姐还真是让人头疼。其实,我一直挺疑惑的,为什么她会那么执著於你呢?像她那样有权有势的人,重新找一个女朋友,应该也不困难吧?” “这个嘛……”水野瞳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陷入了回忆,“其实,若叶她的朋友比你想像得要少哦。” “朋友少?她那种跋扈又自信的性格,朋友少还是挺正常的,但这和我问的有什么关联吗?” 说话间,他偷偷牵起了垂在身侧的柔荑小手。 水野瞳的手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后,便红著脸不再去管,任由他握著。 “嗯……就是因为她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因为身份和性格,她一直看不上所有因她的权势而害怕她的同龄人。 而那些別有用心接近她的,也能被她一下子识破,只有真心没有私意,並且对她没有丝毫畏惧的人,才会被她看上,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 浅仓鸣听著这种有钱有权之人的孤独烦恼,让他这种为了几百日元的冰淇淋都要精打细算的一般人完全共情不了。 好歹说一些什么父母双亡、兄弟姐妹背刺之类的剧情,这样他才会稍稍有些感同身受,不然听起来只是在对他凡尔赛而已。 浅仓鸣收回发散的思维,笑著说道:“那瞳就是那个不畏强权,对她真心实意的人了?不愧是我最喜欢的瞳,灵魂都在闪闪发光呢。” 水野瞳听到后半句话,心臟扑通扑通跳了两下,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坏心眼,又在取笑我,当时是有特殊情况……” 说到这里,她的气场突然低落了下去,似乎想起了某些难以说出口的事情。 浅仓鸣见她情绪不佳,便用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安抚道:“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別的地方看看吧?这艘船好像还挺大的。” “嗯,但是也不能太久,她们会担心的。”水野瞳回头看了一眼。 “到时再说吧。” 浅仓鸣拉著她,眼神充满真诚,“现在,先让我任性一会儿吧,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想独占一会比夏日更美好的你,看著你和她们那么亲密地相处,就算是同性,我也真的、真的非常嫉妒啊……” “鸣……好狡猾……”水野瞳怔怔地看著他,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小声说道:“那……就一小会儿?只能一小会哦。” “是是。” 浅仓鸣走在前头牵著她,內心鬆了口气。 傻子才回去呢,现在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等下实在被抓到了,自己再进行尿遁,这一来二去,这尷尬的时间不就巧妙地被他耗过去了吗?哈! 就在他得意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 “……” 正好碰上了眼神寒冷的天海久世。 苦也,这都能让我给撞上?浅仓鸣心中一惊,但面上却波澜不惊,抬手打了个招呼:“久世,是来找我们的吗?真巧啊。” 天海久世並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盯著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然后再缓缓上移看向浅仓鸣,眼中多了几分阴霾。 “嗯。” “啊,刚才有点晕船,出来吹吹风,现在我们正好也想回去了。”浅仓鸣不动声色地放开了水野瞳的手。 “嗯。” “誒多……久世,是有话要跟我说吗?”浅仓鸣试探道。 “没有,头晕。”她吸了一口气。 浅仓鸣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如此,久世也晕船了吗?想吹吹风缓解一下吗?” 天海久世看向了一旁眼中明显带著不悦的水野瞳。 “对。” “但是现在……”浅仓鸣看了看两边,面露难色。 “怎么了?”天海久世疑惑地歪著头,似乎完全不懂他的困扰。 “鸣,没关係的。”水野瞳善解人意道:“我正好也想回去了,未来一个人在那里应该也很无聊,我不放心她,你……就陪她走走吧。” “抱歉。” “不用道歉。” 水野瞳微笑著招手告別,在临走的时候,天海久世站在浅仓鸣身后恶劣地对她笑了一下。 果然,自己真的,真的很討厌这个女人,水野瞳垂下了眼帘,加快脚步离开了。 浅仓鸣望著水野瞳离开后,转过身见天海久世和以前一样,一副神游天外的呆呆模样,便有些安心地笑了笑。 “久世,刚才我看见那边好像养了一只鹰,挺好奇的,我们过去看看吧?” 天海久世的眼神重新聚焦,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预定丈夫,点点头。 “好。”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船尾的一个巨大的鸟笼前。 浅仓鸣看著笼子里这只神骏非凡的猛禽,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凑近观察了一会儿,终於是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沙克斯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那天,把它直接干碎的那只老鹰吗?! 第131章 风格 没想到啊,他说怎么城市里会莫名其妙出现猛禽的身影。 原来这是九重院若叶养的,这就不奇怪了,在这个女人的世界观里,恐怕养老虎都和养猫没什么区別。 可惜现在沙克斯抽不开身,不然高低得让它们两个斗一斗,新仇旧恨一起算。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九重院若叶走了进来,有些奇怪地看著站在笼子前的两人。 “啊,在看这只鹰呢。”浅仓鸣从蹲姿换成站姿感嘆道,“这么大的傢伙,很少见啊。” 九重院若叶隨意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宠物,“比这大得多的我还有几只呢,养在別处的庄园里,你要是有兴趣的话,送你一只怎么样?” 送我一只?拿什么养? 浅仓鸣摇摇头:“那还是算了吧,这种养一只得花不少钱吧,光是肉钱我就出不起,而且我那也没地方放。” “你的藉口还真多。”九重院若叶走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回去了,一只鸟而已,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好好好。”浅仓鸣不情不愿地被她拽著走,心里却在盘算著是时候发动尿遁,去见自己最亲爱的厕所君了。 “若叶,我——” “大小姐,还有十分钟就到达目的地了。”露娜出现在前方,微微鞠躬匯报导。 “辛苦了。”九重院若叶点了点头,隨后转过身,对著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天海久世眨了眨眼,“小久,跟我来吧,我那里有很多新款式,你去挑一件喜欢的泳装换上。” 天海久世看了一眼浅仓鸣,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后点点头。 “露娜。”九重院若叶又看向自己的管家,“你带豚鼠君去客房,帮他换一套衣服,之后我们在甲板上匯合。” 吩咐完后,两人一同离开,只剩下浅仓鸣和女管家。 浅仓鸣看著向他一步步逼近的露娜,后退了半步:“我也要换吗?” “是,这是大小姐的命令,请跟我来。”露娜侧身虚引,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看垃圾的嫌弃。 “露娜小姐,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浅仓鸣忿忿不平地质问道。 露娜收敛了情绪,恢復了平日里的扑克脸淡淡道:“是你看错了。” “现在表情变回去,是不是有点晚了?刚才那个像是在看阴沟老鼠的眼神我已经深深印在脑海里了啊。”浅仓鸣勉强笑道。 “很抱歉,是我的职业素养不够,下次我儘量收敛一些。”露娜毫无诚意地半鞠躬道。 “还有下次啊……” 浅仓鸣痛苦地揉了揉眉间,真的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但他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这种宽容说明了高尚的自己已经在道德上占据了制高点,可以在灵魂以及意志上鄙夷她们的粗俗不堪。 纵使胸中有著无数的污言秽语在积蓄,此刻也只是匯成了一句话:“露娜小姐,请带路吧。” “是。” 露娜带著他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客房,她打开衣柜,將各式各样的男士泳裤和沙滩装拿了出来,一字排开放在床上。 浅仓鸣看著这些款式各异的衣服,顿时挑花了眼。 於是他本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的想法,向露娜寻求建议:“露娜小姐,不如你来帮我挑一套吧?” 安静站在一旁的露娜显得有些迟疑,“我吗?” “啊,虽然露娜小姐態度恶劣,但我姑且还是相信你的审美眼光的。”浅仓鸣摊了摊手。 露娜沉默了片刻,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的身材,隨后她迅速从一堆衣服里抽出了一套风格极其浮夸的套装递给浅仓鸣。 那是印满了大红大绿椰子树和火烈鸟图案的夏威夷衬衫,搭配一条同样骚气的亮橙色沙滩裤。 “誒多……”浅仓鸣看著手里这套衣服,感觉她在消遣自己,洒家一直走的是低调风,根本不是这种轻浮男的风格! “露娜小姐,这个真的是最適合我的风格吗?” “是,毋庸置疑,这非常符合你的气质。”露娜一脸篤定的神情,隨后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个微笑是很美丽,但是我可不能装作没看到啊。”浅仓鸣脸上虽然掛著温和的笑容,但皮肤表面的温度却在逐渐升高。 “是你的幻觉。” “行吧。” 浅仓鸣嘆了口气,也不想重新搭了。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让自己的形象变得古怪一些,也有助於降低自己的魅力值,从而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福利剧情和修罗场发生。 他刚准备脱衣服,却发现露娜还站在原地。 “露娜小姐,为何还在这里啊?为何,还不走啊?” “不用在意我,请便。”露娜神色坦然。 “不不不,这点还是要在意的!” 这种一点也不懂客人隱私的女人真的能当好管家吗?浅仓鸣严重怀疑她是受到九重院若叶的指使特地来羞辱他的。 “是,既然如此,我在外面等你,麻烦的客人。”露娜转身出门。 这个臭婊子! 浅仓鸣对著关闭的房门齜牙咧嘴的,对她和她的主人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骂骂咧咧地將衣服换上后,浅仓鸣走到落地镜前照了一下。 果然……有点奇怪,像个暴发户或者刚失恋来海边买醉的大叔,但这样的感觉正好,不过还缺了一个东西。 他想了想,打开门对站在门口的露娜说道:“有墨镜吗?最好是那种能遮住大半张脸的。” “有的。”露娜走进房间,拉出一个隱藏式的抽屉柜,“各个类型的都在这里了。” 琳琅满目的墨镜摆在丝绒格子里,浅仓鸣轮流试戴了几副,最后选了一副普普通通的墨镜戴上。 他推了推墨镜,看向露娜。 “怎么样?这样搭的感觉如何?” “噗。”露娜別过头,肩膀耸动了一下。 “真是伤人,但这反应又有点让人安心。” 露娜一脸古怪地看著他。 几分钟后,浅仓鸣踏著楼梯来到了主甲板。 樱木未来此时正靠在栏杆上,拿著手机对著不远处的私人岛屿连拍。 “哟,未来。”浅仓鸣举起手,像是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的土大款一样打著招呼。 樱木未来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当她看到浅仓鸣时,愣了一下,“噗哈哈哈!鸣君你那是什么打扮啊!好好笑啊!” 浅仓鸣无所谓地耸耸肩,推了推墨镜:“露娜小姐倾情推荐的夏威夷前卫风格,说是今年最流行的,蛮有趣的吧?” “確实挺有趣的,跟电视上的搞笑艺人一样,我们来合几张照吧,鸣君介意吗?”樱木未来兴奋地举起了手机。 “可以是可以,记得把我拍得丑一点哦。” “哈哈哈,鸣君说反了吧,要拍得帅气一点才对。” 隨后两人在甲板上摆了几个搞怪pose。 拍完照后,浅仓鸣才问道:“她们呢?” “还在换泳衣呢,应该快好了吧。”樱木未来低著头,开始聚精会神地修图。 “这样啊。” 浅仓鸣独自走到栏杆边,靠在上面,透过墨镜看著远处岛屿中隱约可见的白色大別墅。 这个时候,肩膀被轻轻点了一下。 他转过身,呼吸微微一滯。 面前出现了天海久世。 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连体泳衣,极其贴身的布料將她修长的双腿和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这种款式虽然没有比基尼暴露,但却有一种禁慾的高级性感。 但关键是,两人现在的距离靠得相当之近,稍微一动,似乎就要发生一些可怕的肢体接触。 “久世啊。”浅仓鸣用力后仰,竭力避开那一触即发的曖昧距离。 “怎么样?”天海久世並没有后退,反而背著手,微微挺起胸膛,將那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的完美身材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而浅仓鸣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此刻他欲望的阀值已经上调到最高,脸上的墨镜將那些肌肤的雪白过滤了一遍,让他看谁都是不过如此,插標卖首之辈,但基本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 “很好哦,怎么说呢,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感觉,不媚俗,不张扬,这种刚刚好的协调美感,在我心中,那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天海久世听到这番话,微微嘆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失落。 “只是协调吗……”她低声喃喃。 “啊呀,小久好像很失望呢,是嫌弃豚鼠君夸得不够色情吗?” 一道充满调侃的慵懒声音插了进来。 九重院若叶身著一套极具视觉衝击力的黑色吊带比基尼走了过来。 黑色的布料少得可怜,与她牛奶般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大大方方地展现著她身为豪门大小姐的自信与傲慢。 天海久世没有看她一眼,她现在的心思全都在浅仓鸣身上,根本无法分给其他人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九重院若叶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暗道,这疯女人是完全陷进去了啊,豚鼠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132章 上岸 九重院若叶將视线转向浅仓鸣,当看清全貌时,不禁笑出了声。 “呵,你这打扮,还真是……很时髦啊。” “若叶才是,美得不像凡人。” 浅仓鸣表面上在夸她,实则觉得这女人白得太离谱,感觉她不用化妆直接就能去恐怖片的片场了。 “真稀罕,你还会那么直白地夸我。”九重院若叶似乎很受用,撩了一下笔直乌黑的长髮。 浅仓鸣摆摆手,装模作样地说:“对於美丽的事物,我向来是不吝夸奖的,这是绅士的基本素养。” “是吗?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了。你看看那边。”九重院若叶坏笑著对他使了个眼色。 浅仓鸣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舱门口,穿著白色吊带比基尼,身披一件几乎透明的蕾丝罩衫的水野瞳正磨磨蹭蹭地挪出来。 她羞红了脸,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试图遮挡那过於傲人的身材曲线,低著头根本不敢看这边。 那呼之欲出的压迫感,隨著她的走动颤颤巍巍。 “真是美味的一幕啊……”九重院若叶两眼放光。 “咳咳。”浅仓鸣看了一眼这位已经完全不掩饰的痴女大小姐,不得不出声提醒道,“若叶,一直盯著人家某个特定部位看,是很失礼的行为。” 九重院若叶轻哼一声,毫不在意地说道:“用不著你说,但这种场面千载难逢,肯定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为了这个,就算是被当成变態也在所不惜!” “这种令人感动的决心,我还是希望你能用在正途上。”浅仓鸣没眼看她。 “浅仓,她,怎么样?” 一旁的天海久世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问。 浅仓鸣见水野瞳还没走近,应该听不见,他即答道:“一般般吧,我不喜欢太大的。” “嗯。”天海久世满足地点了点头。 浅仓鸣在心里不屑一笑,呵,就这? 水野瞳终於挪到了眾人面前,羞愤地瞪著九重院若叶:“若叶!为什么让我穿露出度那么高的泳衣!还有,你是不是偷偷拿走了我的衣服?!” “什么?!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吗?”九重院若叶一脸震惊,“瞳,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那个可恶的小偷的!” “小偷就在我面前自说自话呢!”水野瞳气得不行,忍不住抬起手给了她脑袋一记手刀。 “一袋。” 九重院若叶揉了揉脑袋,毫不知错地笑道:“哎呀,难得出来一次,又是私人岛屿,就不要穿太保守的东西了嘛。” “可是……”水野瞳鬆开一只手去拉扯有些包不住的泳衣边缘,“这个尺寸……好像有点太小了,不太適合我。” “这才是最色……咳,最棒的一点啊。”九重院若叶露出了狐狸尾巴。 啪。 又是一记手刀。 “一袋。” 浅仓鸣斜眼望向这位诡计多端的老吃家,不得不承认她的丑陋欲望確实无比坚定。 ……… 又过了几分钟,游艇靠在了岛屿的码头处。 一行人下了船,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樱木未来像是刚放出笼子的哈士奇,兴奋地大叫著在沙滩上跑来跑去,留下一串串脚印。 九重院若叶则是恢復了大小姐的派头,吩咐露娜带著僕人先把行李送去岛中央的白色別墅里。 “看招!流水岩碎拳!” 樱木未来衝进了浅水区,双手猛击水面,一大片海水直接泼向了还站在岸边的九重院若叶。 “呀!” 九重院若叶被淋了个正著,她明显不適应被人这样对待,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气冲冲地喊道:“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袭击我!死刑!死刑!” 她衝进水里开始反击。 “大家不要玩太过了哦,小心感冒……”水野瞳站在一旁想劝架。 啪! 一团巨大的水花糊了她一脸。 她僵硬地转过身,抹掉眼睛上的水,看向罪魁祸首。 天海久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正保持著泼水的姿势,挑衅地冲她挑了挑眉。 “来啊。”她淡淡地说道。 “唔唔……”水野瞳愤怒地喊道,“这是你逼我的!” 她衝进了战圈,试图回击。 但文学少女又怎么可能是体力充沛身手矫健的戏剧部王子的对手呢? 仅仅几个回合,水野瞳就被天海久世泼得毫无还手之力。 “小瞳!我来帮你!”樱木未来见状,放弃了和九重院若叶的纠缠,大叫著加入了对天海久世的討伐。 然而,二打一的结果依旧是惨败。天海久世简直像个战神。 “笨金毛你可真没用。”九重院若叶在一旁嘲笑,“不过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只有完美的我出手才能制裁小久……” 话还没说完,就被天海久世反手一个aoe大面积泼水波及,瞬间凋零。 岸边的浅仓鸣看著这幅三英战吕布,结果吕布一个人还稳占上风、把另外三个按在水里摩擦的场面,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嘆。 他安心地躺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这种充满活力的玫瑰色青春,实在不是他这种心灵以及灵魂已经老朽的人享受得了的。还是在这里睡大觉来得舒服。 海风习习,海浪声声。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躲过一劫,即將进入梦乡的时候。 突然感觉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几道阴影笼罩了他的脸庞。 浅仓鸣心里咯噔一下,疑惑地拉下墨镜。 见到了四位肌肤泛著水光的少女正围成一圈看著他。 他露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几位……有何贵干?” “我们要玩劈西瓜的游戏,鸣要不要一起?”水野瞳问道。 为什么要劈西瓜?就不能切好了直接吃吗? 老登浅仓鸣对此的评价是,还是吃的太饱了。 “不行。”九重院若叶摇摇手指,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劈西瓜我想了想还是不够刺激,那种小孩子的游戏不符合我的身份,我们玩国王游戏吧。” “国王游戏?我要参加!”辣妹属性爆发的樱木未来想都没想率先举手赞成。 “无聊。”天海久世冷冷地说。 九重院若叶似乎早有预料,她笑咪咪地凑到天海久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眼神还时不时飘向躺椅上的浅仓鸣。 天海久世听完,原本冷漠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看了一眼浅仓鸣,点点头。“我参加。” “欸?突然就……好吧,既然大家都玩。”水野瞳虽然有些犹豫,但见大家都同意,也只能隨大流参加。 “好,既然全员通过,那就祝你们玩得开心。” 浅仓鸣重新拉上了墨镜,准备继续装死,“加油哦……” 下一秒,他脸上的墨镜就被霸道地摘了下来。 九重院若叶的绝美脸庞出现在眼前,水珠顺著她的髮丝滴落在他的胸口。 “不行哦,唯一的男嘉宾不在,怎么能玩得尽兴呢?豚鼠君~你是逃不掉的。” 浅仓鸣定定地看著她那充满算计的紫色眼眸。 该死的臭婆娘! 第133章 开始游戏 海浪拍打著沙滩,带来阵阵咸湿的热风,遮阳伞下方的阴影,眾位少女身著风格各异的泳衣围坐成一圈。 作为万花丛中一点绿的浅仓鸣正襟危坐开口道:“既然要玩,我有个提议。” 坐在他身侧的九重院若叶慵懒地抬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有何高见你就说吧,豚鼠君。” “好。”浅仓鸣清了清嗓子,“鑑於我是在场唯一的异性,为了维护各位的清誉,我认为有必要加一点限制,肢体接触什么的,是要不得的,那是只有在极为亲密的关係中才能发生的事情。 而且这种游戏容易上头,不能玩太多次,最好定在十轮,如何?” 他说完眼神几乎诚恳地看向眾人。 水野瞳点头,“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太过分的命令確实不太好。” “赞成!”樱木未来也举起手附和,只要能玩,她对规则倒是无所谓。 而另外两位重量级人物却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只有肉食者才懂的默契。 “不行,国王游戏的精髓就在於打破界限,肢体接触什么的肯定是得有的,不然就太没意思了,还不如去玩过家家。” 九重院若叶摇摇头,摊了摊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最多就是不能进行嘴对嘴之类的行为,这个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你们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对吧,小久?” 天海久世没有出声,在浅仓鸣面前,保持沉默是她的战略偽装,她绝不会在这种可有可无的事情上,暴露自己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九重院若叶发现自己孤立无援,嘖了一声表达不悦。 “那豚鼠君你说要怎么做?別太扫兴了。” “好,既然如此,列位诸公,且听我慢慢道来。” 浅仓鸣摇头晃脑道,“为了公平,在提出涉及亲密互动的命令时,若对象是我,便拥有一次豁免挑战权,也就是进行一次抽鬼牌,若我贏了,便能拒绝该命令,若我输了,便接受命令,如何?” 九重院若叶紫色的眸子转了转,轻笑道:“有点意思,那就这样吧。” 浅仓鸣仔细观察著她,瞬间明白了她的真实意图,快速补充道: “且慢!我觉得不仅是我,同性之间若有过於亲密的接触,似乎也不太妥当,有伤风化。” “豚鼠君,你最好想清楚再说哦。”九重院若叶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手中的摺扇重重敲击著掌心。 浅仓鸣就是要噁心她,无有退步地说道:“这正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为了大家的心理健康,不必多言,现在开始进行投票,赞成我的,隨我举手。” 话音刚落,除了九重院若叶之外,四只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八只眼睛纷纷看向唯一的冥顽不灵之人。 九重院若叶咬著牙,恶狠狠地瞪著浅仓鸣,恨不得在他脸上咬一口,但最后也只能不情不愿地举起手。 “好,全票通过,若叶真是识大体之人,令人钦佩。”浅仓鸣带著胜者的傲慢心態拍了拍手,转头对著在一旁的露娜说道,“还请露娜小姐,为我们拿来一副扑克牌作道具。” 露娜不为所动,冷得像块冰,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九重院若叶不屑地瞧著浅仓鸣吃瘪的样子,懒懒开口:“露娜,去吧。” “是。” 过了一会儿,露娜拿著一套扑克牌折返。 九重院若叶接过扑克牌,从中地抽出六张牌,向眾人展示並解释道:“现在这里有六张牌,红桃a作为一號,以此类推,里面有一张joker作为鬼牌。 抽到鬼牌的就是国王,可以进行指挥,剩下一张未被抽走的暗牌,则是国王自己的號码,每轮一次。” “等等。”浅仓鸣突然举起手,在她恼怒的目光中打断道,“我要验牌。” “哈?”九重院若叶气笑了,“豚鼠君,你是在怀疑我会用什么下作的手段吗?” 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杀气,浅仓鸣深諳以退为进之道,摆摆手柔声道:“非也非也,这只是我的个人习惯罢了,若叶要是觉得不方便,那就算了。” “哼,拿去!”九重院若叶把牌往他手里一拍,顺势借著动作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作为报復,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著。” “是,隨时恭候。” 浅仓鸣笑咪咪地接过扑克牌,装模作样地仔细翻来覆去检查著:“嗯,质地优良,確实没有什么问题呢,若叶果然是坦坦荡荡之人。” 九重院若叶听著他的恭维,愤怒的情绪稍微减缓一些,冷哼一声嘲讽道:“是某人心胸太过狭隘了,总是把別人想得和自己一样阴暗。” “应该叫谨慎才对,毕竟若叶总爱和我开一些小玩笑嘛。”浅仓鸣微笑纠正道,隨后將牌交还给女管家,礼貌道,“劳烦露娜小姐了。” 露娜看著他,没有说话,洗了一下牌,示意他们抽取。 浅仓鸣眼疾手快,迅速锁定了其中一张抽了出来,他轻轻摩挲著刚才在验牌时,用指甲在鬼牌背面上偷偷做好的微小压痕,心中冷笑。 这就是大人的骯脏手段啊!和我玩,你们还嫩了点! 他翻手一看,果然是色彩斑斕的joker。 呵呵呵,果然,一切都在他的引导之中,没办法,这是前世和各个牛鬼蛇神斗智斗勇养成的习惯,不作弊他活不下去啊! 堂堂正正地玩游戏?那是给死人准备的墓志铭,就凭这些温室里长大的少女,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呢? 而且就算是失误了,自己还有抽鬼牌这种赖皮手段垫底迴避,哈!以自己的观察力,必然能百战百胜,立於不败之地! 低著头的浅仓鸣,脸上的表情经歷了一场精彩的变脸表演,从得逞的傲慢到隱忍的张狂,再到差点绷不住的无声狂笑,最后再抬起头时,已是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不好意思啊,看来这第一局,我是国王呢。” 他將自己手上的鬼牌展示出来。 “运气还真好呢。”九重院若叶不满地撇撇嘴。 樱木未来举起拳头,兴奋地催促道:“鸣君,快下达命令吧!要刺激一点的哦!” 其他两人也看著他。 “好,那么……”浅仓鸣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既然是热身,那就……大家都站起来,再坐下。” “……” 眾人隨著命令机械地行动了一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尷尬气氛。 樱木未来坐下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忍不住吐槽道:“鸣君,你这个命令也太无聊了吧。” “我觉得蛮健康,蛮不错的,活动筋骨嘛。”浅仓鸣嘴硬回应道,丝毫不觉得羞耻。 “豚鼠君你也太胆小了,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九重院若叶嘲笑道。 “重在参与。”浅仓鸣笑呵呵地將扑克牌拿给露娜。 第二轮开始。 又一次抽牌,不出意外,浅仓鸣再次露出了从容微笑。 “哎呀,今天我的运气还真是好呢。”他感嘆道,“那么,我命令,1號与2號互相对视一分钟。” 结果揭晓,九重院若叶是1號,天海久世是2號。 两位美少女面无表情地无言对视了一分钟,周围仿佛颳起了西伯利亚的冷风。 “很有趣吶,国王游戏,真是充满了惊喜。”浅仓鸣一个人笑著拍手说道。 “嗯。”水野瞳见没人附和,觉得不能让自己的竹马尷尬,便双手合十,微微歪著头,露出治癒的笑容,“这样的命令刚刚好能增进友谊。” 九重院若叶见她这副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嘆息道:“瞳,你这种笨拙的掩护,可是会让他更加尷尬的啊。” 水野瞳脸一红,尷尬地看向地面,“是、是吗……” 樱木未来一把揽住她的胳膊,大大咧咧地笑道:“有什么关係嘛,这个就是身为一直在一起的青梅的义务啊,有什么好尷尬的!” “一直,在一起?”一直沉默的天海久世关注点偏移了,“真的?” 樱木未来有心想要气气她,坏笑道:“当然啦!小瞳和鸣君可是一直黏在一起的,形影不离哦~” 感觉到天海久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浅仓鸣冷汗直流,赶紧將扑克牌都收回来,带著点焦急转移话题道:“新一轮的要开始了,快点来玩吧,啊哈哈!” “等等。”就在露娜准备洗牌时,九重院若叶突然按住了露娜的手。 “露娜,换一个抽的办法,换成用纸条抽籤吧。” “为、为什么要换?”浅仓鸣心头一跳,强忍住脸上肌肉的抽动,故作镇定地质问道。 九重院若叶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换一个方式比较好,也许能转转运,豚鼠君你有什么意见吗?” “当然没有。”浅仓鸣握紧了拳头。 可恶!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方式?是我连续两次都抽中显得不正常吗?不对,这种概率也是非常常见的才对,不可能就会因为这个怀疑的。 难道…… 浅仓鸣惆悵地抬头望天,透过遮阳伞的缝隙看著湛蓝的天空。 又是它吗? 第134章 鬼牌 露娜换成了一个暗箱,上面有个小洞可以让人伸手进去抽取纸条。 大家一个接一个地抽取。 “哈啊!终於轮到我了!”樱木未来高兴地拍著手,迫不及待地大声发布命令,“我要看劲爆的!嗯……2號亲5號的脸一口!呀啊——!” 八嘎呀路! 浅仓鸣只觉得眼前一黑。 你这个傢伙添什么乱啊!区区一个笨蛋!胆子不小啊!早知如此,当初拒绝你告白的时候就该一点情面都不留给你,还是自己太善良了啊。 浅仓鸣看向手中的纸条,上面的数字是……四。 他再看向她们几人,只见水野瞳和樱木未来都脸色微红,正互相看向对方。 浅仓鸣一下子明白了,就是她俩中招了。 哼,让你乱讲话,这下是上天在惩罚於你这不仁不义之辈,这就是报应……嗯?等等,怎么觉得对这个傢伙来说,好像是奖励才对? “那个……小瞳,我是2號……”樱木未来扭扭捏捏地说道。 “我知道了。”水野瞳虽然脸上有些发烫,但更多是因为被眾人围观的羞涩。她很快调整好心態,大大方方地笑道,“要抽鬼牌拒绝吗?不过如果是未来的话,我倒是也不介意啦。” 樱木未来小声说:“那……就不用了吧?” “笨金毛!你这是什么意思?!”九重院若叶气得手中的摺扇都要被她硬生生掰弯了,眼神简直想把樱木未来给生吞了。 “关你什么事,这是国王的命令,略。”樱木未来冲她做了个鬼脸,隨后在水野瞳白嫩的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大口。 “嘿嘿,小瞳的脸真的好软啊,还有一股奶香味~”樱木未来一脸陶醉。 “真是的,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啦。”水野瞳羞恼地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九重院若叶脸色一黑,“这种评价大可不必说出来,噁心。” “自恋狂,你嫉妒了吗?嘻嘻嘻,可惜不是你哦~”樱木未来肆意挑衅著她。 “咕唔……”九重院若叶咬牙切齿,猛地一挥手,“再来!” 新的一轮开始。 这次的国王是……水野瞳。 浅仓鸣暗自点头,很好,这次天意没有出来捣乱。 不如说自己运气不错,国王是性格温吞的水野瞳,这简直是进了安全屋,因为她绝不会给出一些让人难堪或者过分的命令,这下他又可以混过一个回合了。 “誒?我是国王啊。” 水野瞳看著手中的签,有些苦恼,她本想和浅仓鸣一样颁布一些无意义的命令,但又觉得那样有点扫大家的兴致。 她在眾人的注视下思来想去,视线扫过放在桌上的防晒霜,灵机一动:“既然大家都在海边,不如3號给5號涂防晒霜吧?这应该很正常吧?” 3號? 浅仓鸣低头看向自己的纸条,他抬起头,天海久世正静静地看著他。 “是久世吗?” “嗯。”她的声音里带著愉悦,微微歪头看著他,“抽鬼牌?” “嘛,这种事情应该不用吧。”浅仓鸣无所谓说道,只是涂一涂手或者手臂这种事情,要是还要特意避嫌抽牌,那就显得太在意了。” “我也是。”天海久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露娜將一瓶高级防晒霜递到了浅仓鸣手里。 浅仓鸣拿著防晒霜,走到天海久世面前。 “那个,久世,把手伸出来吧。” “手?” 天海久世疑惑地歪了歪头。 “对啊,涂手上啊。” 她摇摇头,“全身。” “哈啊?!” 浅仓鸣手一抖,防晒霜差点直接砸在他脚上。 “不行!”水野瞳连忙站起来阻止道,“我的意思也是涂手或者肩膀之类露出来的地方,不是说要涂全身啊!那种事情……太、太不知廉耻了!” 天海久世没有理会水野瞳,而是看向了一旁的九重院若叶,递过去一个眼神。 九重院若叶立刻心领神会地说道:“嘛,瞳,命令已经发出了,作为国王就不能撤回哦,是你刚才的命令確实太含糊了。 不过確实,全身不太好,不如折中一下,就涂背部吧,背部也是很容易晒伤的地方呢。” “这……”水野瞳迟疑了,涂背部相比涂全身要好太多了,再加上刚才的確是她表述不清的问题,她也只能勉强同意了,“好、好吧,那就背部……” “誒多……”浅仓鸣回过神来看向天海久世,正色道:“我觉得这样不妥。还是来抽鬼牌吧。” “为什么?”天海久世並没有生气,只是疑惑地看著他。 “这种行为实在太不尊重女性了,我的个人原则做不到,所以……”浅仓鸣一脸正直说道。 “害羞吗?” “啊……是。”浅仓鸣从善如流假装纯情。 一旁看戏的九重院若叶想到了之前和他接吻后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戏謔道:“哎呀,豚鼠君可是很纯情的哦~” 天海久世没有理会九重院若叶,她只是专注地看著浅仓鸣,宠溺回应:“嗯,那样也好。” “谢谢,久世果然很温柔啊。”浅仓鸣鬆了一口气。 “嗯。” 隨后,浅仓鸣重整旗鼓,气势汹汹地拿出了扑克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哼,既然到了这一步,他是不会客气的,他准备一把拿下这个被自己骗得团团转的木头少女,用绝对的实力迴避掉这个福利事件。 第135章 替换 扑克牌在指尖翻飞,浅仓鸣將牌摊开,抽出九张。 “规则很简单,九张牌里只有一张是鬼牌,其他的都能两两配对,我们轮流抽牌,最后手里剩下那张落单鬼牌的人,就是输家。” 浅仓鸣微笑著发牌,现在他手上有四张牌,而鬼牌正在对面天海久世五张牌的扇形之中。 贏了! 一群乳臭未乾的傢伙,完全不明白,在一开始,他就立於不败之地了! 鬼牌在哪里他可是一清二楚,只要我稍微仔细观察那个记號…… 浅仓鸣眯起眼睛,自信满满地审视著天海久世手中的牌背。 嗯? 嗯?! 为什么?为什么看不见记號?! 浅仓鸣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不信邪地瞪大了眼睛,在天海久世的五张牌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记號,然而五张牌的背面光洁如新,完全没看出任何区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自己確確实实是做了记號才对,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浅仓鸣的眼睛开始四处乱转,大脑飞速运转回溯记忆。 他在想,在想除了自己之外,最后一个接触到这副扑克牌的人到底是谁? 脑海中原本有些模糊的画面开始倒带,从自己做了手脚,到九重院若叶突然提议换成纸条抽籤,再到…… 画面定格。 九重院若叶让她的女管家把那副牌收走换成纸条,过了一会儿才又拿回来用作现在的道具。 就是这个! 浅仓鸣的脖子一顿一顿地转向站在九重院若叶身后的露娜。 只见美艷的女管家似乎察觉到了浅仓鸣的视线,拿出那张被动了手脚的扑克牌晃了晃,对著浅仓鸣露出假笑,优雅地鞠了一躬。 你个臭婊子算计我! 浅仓鸣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连忙捂住嘴,强行將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了下去。 他试图在短时间內找到新的作弊方法,但还没有等他多想,对面的天海久世已经迅速从他手中抽取了一张牌,面无表情地將一对牌扔了出去,手牌减一。 混蛋!一个个的,就这样看不得我浅大善人好过吗?! 浅仓鸣看著手中减少的牌,心中悲愤交加。 也罢,既然天意弄人,那这次就堂堂正正来进行对决,虽然罕见,但也未尝不能用王道来取胜! 他的眼中熊熊燃烧著火焰。 来吧!让你看看今生行善积德所带来的福报!此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那些被他帮助过,有著羈绊的人们此刻正一个个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量!力量涌上来了!口也! “看招!” 浅仓鸣气势汹汹地伸出手,在天海久世的手牌中犹豫了片刻,然后凭藉直觉地抽出一张。 翻开一看,红桃k。 很好!不是鬼牌! 他迅速与手中的牌组成对子,瀟洒地扔了出去。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牌数不断减少,到了最后的决胜时刻。 浅仓鸣手上只剩下一张牌,而天海久世手上剩下两张牌。 二分之一的概率。 浅仓鸣深伸出手,在左边那张牌的上方悬停。 “是,这张吗?”他盯著天海久世的眼睛。 少女面无表情,敷衍地说道:“嗯。” “那,是这张吗?”浅仓鸣的手指迅速移向右边那张。 “嗯。”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没有变。 岂可修!完全看不出破绽! 为什么她居然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化?哪怕是瞳孔微缩这种生理反应都没有吗? 不,这傢伙平时就这副死样,想让她动摇,光靠这种程度的试探还远远不够啊! 浅仓鸣不死心,开始疯狂打眼神,试图让天海久世明白他的意思,但他的努力就像是给瞎子拋媚眼,天海久世没有看他只是默默盯著牌,这种反应让他心里一沉。 “豚鼠君,快一点,不要磨磨蹭蹭浪费大家的时间。”九重院若叶在一旁不耐烦地用扇子敲了敲桌子催促道。 “我知道了。” 浅仓鸣只能咬咬牙,把心一横,既然看不出来,那就交给命运吧,左边,男左女右,就左边了。 他抽出左边的那张牌。 翻手一看,画著滑稽小丑的彩色joker,正咧著大嘴嘲笑著他的觉悟与信念。 果然啊,运气福报这种东西从来与他是绝缘的。 但是,还没结束,还有机会,现在攻守易型了,只要天海久世抽走这张鬼牌,就还有贏的机会! 不就是面无表情吗?那种东西他也能做得到。 下一刻,白嫩纤细的手指伸了过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抓住了其中一张。 浅仓鸣的手指死死捏住那张牌的一角,脸上露出了极其温柔的微笑,试图发动最后的心理攻势。 “久世,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这可是最后的机会哦?” “不用。”天海久世语气平淡,手指微微用力往回抽。 纹丝不动。 浅仓鸣笑容更灿烂了,“这种事情关乎於男女之间的距离,是否应该更慎重一些?” “知道了。”她嘴上应著,手上的力道却完全没有鬆开分毫。 “那……”浅仓鸣还在负隅顽抗。 “快点鬆手吧!” 九重院若叶实在受不了他这副输不起的磨蹭样,直接伸手过来,一把掰开了他的手指。 “啊!” 浅仓鸣发出一声悲鸣,手指还保持著拿捏的僵硬姿势,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胜利离他而去。 天海久世將那张牌组成对子甩出,淡淡道:“贏了。” k.o! 浅仓鸣手里捏著孤零零的鬼牌,面容一下子像老了几十岁一样。 “豚鼠君,愿赌服输,接受命令吧。”九重院若叶看向天海久世,“好了,小久,去那边遮阳伞下的沙滩布躺下吧,让他好好帮你服务一下。” 天海久世点点头,站起身,拉著行尸走肉般的浅仓鸣往离眾人较远的遮阳伞下走去。 两人坐下。 “那个……久世,我还没有给別人涂过防晒霜,手法可能会有点生疏,要是力道太大或者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啊。”他拿著防晒霜说道。 “没关係。” 天海久世跪坐在沙滩布上,背对著他,隨后她伸出手,將深蓝色连体泳衣肩上的吊带拉下,布料顺著肌肤滑落,一直到腰际,光滑细腻的美背展露他面前。 她直接趴在了沙滩布上,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处。 这个姿势让浅仓鸣不仅能看到诱人的背部,甚至能隱隱约约看到侧面被挤压出的柔软。 啊这,浅仓鸣麻了,刚才他见天海久世的泳衣后背本来就是大面积露背款,以为只要涂那里就好,谁知道她现在居然玩这么大! 这……这让他怎么下手?! 只能像上次在援助部一样,强行催眠自己把她当成男娘看待了…… 果然不行啊,上次是因为发烧烧糊涂了才幻想成功的,现在自己清醒得很,这难度实在太高了,该怎么办呢…… 第136章 烤肉 “怎么了?”趴著的天海久世微微侧头。 “没事,这就来。” 浅仓鸣摒除杂念,他挤出防晒霜,乳白色的膏体落在掌心,然后双手搓了搓,將大脑放空,决定速战速决。 手刚靠上去,触碰到她背部肌肤的那一瞬间,他只有一个想法,太滑了,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触感。 而手掌下的娇躯,在触碰的时候,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冷吗?”浅仓鸣问。 “不冷。” “那我继续了。” 浅仓鸣不敢用力,从肩胛骨开始,顺著脊柱的沟壑向下推开防晒霜。 “嗯~”极媚的鼻音从天海久世口中传出。 浅仓鸣动作一下子顿住,“怎么了?是我的指甲划到你了吗?” “没有,继续。”天海久世的声音虽然依旧冷淡,但其中似乎多了几分急切。 “啊,好。” 浅仓鸣默默加快速度。 他的手掌带著油滑的防晒霜,在她的背上打圈推拿,每一次掌心路过敏感区域,都会感觉到她身体微微弓起,又迅速强行压下去。 “哈啊~嗯……” 那种压抑不住的喘息声越来越明显,听得浅仓鸣汗流浹背,他明白,这种反应绝对不正常,这让他身体有些发软,手上也开始没了力气。 “不好意思,我的手法一般,不过已经快要结束了,再忍一下就好。” “嗯,没事,隨你喜欢……哈啊~” 混帐东西!你不要再发出这种让人误会的声音了啊!我可是清清白白的正派人士啊!浅仓鸣內心崩溃。 一直盯著这边的樱木未来,偷偷戳了戳旁边的水野瞳,小声说道:“小瞳,这样下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应该没关係的,只是涂防晒而已。”水野瞳勉强维持著微笑。 下一刻,更加黏腻的声音顺著风飘了过来。 “浅仓,腰侧。” “誒多……那种地方不太好吧?” “没关係,这是游戏命令。” “但是……” 水野瞳受不了了,直接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停——!” 水野瞳衝到两人面前,满脸通红地大喊一声,抓住浅仓鸣还在背部游移的手。 “已经够了吧!鸣你还要摸到什么时候啊!” “可我看著那边还差一点……” “不用那么完美!就这样!已经可以了!”水野瞳强硬地说道。 “喔喔,好。”浅仓鸣暗地鬆了一口气,顺著她的话借驴下坡,“久世,现在可以起来了。” 趴著的天海久世並没有立刻动,她轻喘著气,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体,拉起泳衣的吊带重新阻挡住春光。 她转过身,不时偷偷看向浅仓鸣,眼里满是灩瀲的水光。 浅仓鸣感受到了天海久世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抬眼望去,只见她依旧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但脸颊上却出现了淡淡的可疑殷红。 见此情况,他微微嘆了口气,看来和九重院若叶搞曖昧的计划,得儘快提上日程了啊,不然自己真的要寄了。 之后三人回到遮阳伞下重新坐下。 九重院若叶托著腮对著天海久世调笑道:“怎么样?小久,豚鼠君的手艺如何?看你刚才好像很享受的样子呢~” 天海久世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想试试吗?” “哎呀?”九重院若叶目光在浅仓鸣身上转了一圈,舔了舔嘴唇,“如果有机会,我倒还真想试试看,不过,光是背部可满足不了我哦~” “是吗。” 天海久世反应平平,对她的这种挑衅完全无动於衷。 她已经確切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现在正在闭著眼睛平復內心的余韵,努力让身体记住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根本没心思听这只骚狐狸精在说什么。 “真是无趣。” 九重院若叶见挑拨无效,不满地嘀咕了一声,隨后挥挥扇子,看向其余几人说道:“好了,开始下一轮吧。” 新的一轮开始。 这次的国王又是樱木未来,她拿著国王签想了想,鑑於刚才的场面实在太刺激,为了小瞳和鸣君著想,还是不要那种有肢体接触的比较好。 她说道:“那么,我的命令是,真心话!2號必须诚实地说出,在现场有没有喜欢的人!恋慕之情的那种!” 这个命令一出,水野瞳紧张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號码,不是2號,这让她鬆了口气。 而浅仓鸣快速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上面写著一个2,他直接举起手快速说道:“有。” 此话一出,水野瞳嘴角抑制不住地露出淡淡的笑意,而天海久世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心中胜券在握,两个人的心態在此刻出奇一致。 九重院若叶则是追问道:“哦?那具体是谁?名字呢?” 浅仓鸣摊开手淡淡说道:“国王的命令只是问有没有,可没有让人说出名字,对吧,未来陛下?” “嗯嗯,这个是鸣君的隱私自由,只要回答了就算过关。”樱木未来赞同地点点头,看向九重院若叶说道:“反正肯定不是某个性格恶劣的自恋狂就对了。” “我也不稀罕。”九重院若叶拿著摺扇拍了拍手,往樱木未来伤口上撒盐,“呵呵呵,不过某人似乎连机会都没有了呢。” “你!”樱木未来瞬间破防,拳头硬了,站起身,“自恋狂!敢不敢和我比划比划!” “我才不要。”九重院若叶翻了个白眼,“那么喜欢打架,你去找动物园的大猩猩比拼去吧。” “切,怕了就直说,胆小鬼!”樱木未来双手叉腰嘲讽道。 九重院若叶冷笑一声,积蓄已久的阴阳怪气刚要爆发,下一刻就被水野瞳一记冰冷的眼神给硬生生瞪了回去,只好老老实实闭嘴。 “好了好了,大家都冷静点。”浅仓鸣赶紧出来当和事佬,“要打就先打我出气吧,现在气氛这么好,还是先继续下一轮吧。” “哼,既然鸣君都这样说了,我就大发慈悲放她一马。”樱木未来哼哼唧唧地坐下。 九重院若叶说道:“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看在瞳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这个笨蛋计较。” 之后的几轮,虽然九重院若叶一直想搞事情,但命运似乎一直在跟她开玩笑,她愣是一次都没抽到过国王,反而是频频中招。被命令学猫叫、被命令夸奖樱木未来、最后还被命令做了几十个伏地挺身。 娇生惯养的霸道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种苦,做完后直接狼狈地趴倒在沙滩上,气若游丝地宣布先行退场休息。 而反观天海久世,做五十个伏地挺身都脸不红气不喘,那恐怖的体能让另外三个柔弱少女看得目瞪口呆。 时间逐渐推移,太阳西斜,將海面染成了金红色。 在国王游戏结束后,四名少女又打起了沙滩排球,结果不出所料,贏家自然是戏剧部的王子大人。 之后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海风也变得凉爽起来。 九重院若叶吩咐僕人將巨大的烧烤架抬到了沙滩上,各种顶级的食材堆在一旁,几位专业的大厨在一旁严阵以待。 “为什么又是烧烤……”浅仓鸣看著面前这比他床还大的烤架,以及旁边那一排穿著白色厨师服的大厨问道。 “海边嘛,就是要这样。”九重院若叶说道,“大家聚在一起,一边吃著烤肉一边聊天……” “若叶大小姐看起来非常没有实战经验啊,一般这种活动都是大家自己动手才有乐趣吧?让厨师烤好了端上来那是餐厅。”浅仓鸣说道。 九重院若叶这次难得没有反驳,她有些愣愣地看著烤架:“是啊,我確实没有这种经歷。” 浅仓鸣看著她那副样子,心中微微一动笑道:“现在不就有了吗?以后只要你想体验这种庶民的乐趣,我隨时恭候。” “是吗?”九重院若叶转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地摆摆手,“那还是算了吧。” 见拉近关係的作战失败,浅仓鸣转过头去,脸上温柔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转而变得如恶鬼一般狰狞。 他看向烧烤架前,想找点吃的填饱肚子,视线扫过一圈,只发现樱木未来正蹲在烤架旁,流著口水等待著厨师手中的烤串。 等等,另外两人怎么不见了? 浅仓鸣纳闷地四处张望,这黑灯瞎火的,能去哪呢? 第137章 对峙 稍远一些的海滩边,天海久世与水野瞳正一前一后走在即將被涨潮淹没的湿润区域。 脚下的沙粒柔软湿润,每一步都会陷下去几分,海水中泛起淡淡的蓝色萤光,幽幽地照亮了二人心思各异的脸庞。 水野瞳默默地跟在一言不发的她身后,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天海同学,你特意把我叫到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走在前方的天海久世也隨之止住了脚步,她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她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冰冷。 “你对浅仓……到底是什么感情?” 水野瞳沉默以对。 “为什么,不说话?”天海久世抱著胸,一步步走近,隨著距离的缩短,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仿佛是某种高位捕食者正在逼近猎物,“朋友?青梅竹马?还是……你对他抱有不该有的感情?” 水野瞳直视她的眼睛,面色平静说道:“这种事情,我想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吧。” “不说?”天海久世单手叉著腰,微微挑了挑眉,“那就是……喜欢?”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水野瞳不想再纠缠下去,避开她那咄咄逼人的视线,转身欲走,“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抓住。 “等等。”天海久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把话说清楚再走。” 水野瞳被迫停下,转过身,带上了一点慍怒:“你凭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我和鸣的关係,似乎轮不到你来插手吧?” “什么资格?”天海久世轻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我和他,是互相恋慕的,这样,够资格了吗?第三者。” “你在说什么?”水野瞳皱著眉,“互相恋慕?鸣根本就没有说过和你是恋人关係,我看是你自己擅作主张,把鸣看成了你的恋人才对吧?別太自以为是了。” 天海久世轻蔑地笑了笑,“只是时机未到而已,那种名义上的无聊事情,再过不久,就会实现,现在的状態,不过是前奏曲罢了。” “所以说到底,只不过是你单方面在追求他而已。” 水野瞳眉头越发紧锁,“每天偽装成那种无害的样子,连自己的真心都不敢大大方方表达,心口不一的人,鸣是绝对不可能会喜欢的!” “真诚?那你呢?” 天海久世也不气恼,只是淡淡地反问,“和他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时间,一直缠著他不放,结果呢?连在我面前表达对他的情感都不敢,真是懦弱。” “唔……” 水野瞳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难过地偏过头说道:“是,我的確是一个懦弱的人……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上他了,但是却什么都不敢做……” “终於说出来了吗?妄想插入別人感情的狐狸精。”天海久世的瞳孔中涌上了浓重的阴霾。 水野瞳摇摇头,“我从来不想介入谁的感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篤定他也对你抱有恋慕之心,但你肯定误会了,鸣他绝对没有喜欢上你,他只是……只是把你当朋友。” “你在胡说什么?”天海久世凶狠地按住她的肩膀,眼中的暴戾快要化作实质,“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么爱我!心跳……心跳是不会骗人的!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现的那样自信,你就不会特意把我叫出来了。” 水野瞳虽然被她抓得肩膀生疼,但並没有被她暴虐的气势嚇倒,“如果你真的確定他也爱你,直接和他告白不就好了吗?” “这是有特殊原因的。”天海久世有些急躁地打断她,“只要我能像正常人一样流利地说话,到时候……” 话刚说完,她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沉默了。 空气中只剩下海浪的声音。 片刻后,水野瞳定定地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女,“真的是……看来你也发现了吧?你不是已经能说的流利了吗?” “唔!”天海久世脸色难看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你是在害怕吗?害怕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就把他抢走,对吗?” “少装出一副胜利者的嘴脸。”天海久世不屑道,“浅仓如果真的喜欢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向你告白?如果他真的把你当爱慕之人看,你们早就该在一起了。” “……” 水野瞳顿时语塞。 告白……当然有啊,但是,之后怎么说?说自己拒绝了?为什么拒绝?因为自己隨时可能停止跳动的心臟吗? 如果说了,鸣有可能从她口中得知自己的病情,自己一直以来的隱瞒就会全部暴露,他会痛苦,会自责,会把时间都浪费在照顾一个病秧子身上。 可是……为什么要和她爭论这个?只要现在服软,说以后不会和鸣见面,把鸣让给她不就好了吗?鸣说不定和她真的会变成恋人呢,毕竟她那么优秀,家世也好,能陪鸣走得很远很远,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吗?看著他幸福…… 但是。 但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痛? 不甘心,为什么自己会如此不甘心?这种要被撕裂的心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看见他与別的女孩过分亲近,自己会那么不舒服,本能地就想衝上去阻止,想不顾一切將自己的情况说出来,让他每分每秒只能牵掛自己、爱自己…… 啊啊……自己可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女人…… 天海久世见她久久不语,將她一把拉进自己身前,在她耳边恶意地说道:“怎么了?是被我说中了吗?你也知道他不爱你,对吧?” “不、不是这样的……” “是吗?啊,对了,既然你不死心,有件重要的事情我要告诉你,你竖起耳朵听好了,那就是,他的初吻,是、我、拿、走、的。” “欸?”水野瞳的眼睛顿时失去了高光,喃喃道,“骗人……你说谎……” “我没有说谎的必要,这是绝对的事实。” 天海久世鬆开她,满意地看著她的表情,冷冷说道:“水野瞳,现在,你明白了吗?我和他的关係。” “怎么会………鸣………”水野瞳抱著一边的胳膊,踉蹌退后了几步。 天海久世脸上满是残忍的微笑,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嘻,看著真是可怜啊,你那种包容一切的模样呢?不是要做他的港湾吗?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不成体统的样子可不行啊,要是被他看到,会失望的。” “呜……” 而就在这个时候。 “餵—— 你们在干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穿透海风传来,让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浅仓鸣正一边往这边走,一边挥著手。 “浅仓。”天海久世收敛了所有的戾气,变回了呆呆的木头少女,招了招手。 “啊,久世。”浅仓鸣回应著她,扫了一下看起来状態不太好的水野瞳,“那边烤肉都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你们了,快走吧。” 水野瞳抬起有些空洞的眼睛,愣愣地看著向她们走来的身影,隨后像是逃避什么似的,低下头快步离开,擦肩而过时连头都没抬。 “瞳这是,怎么了?”浅仓鸣看著她仓皇的背影,疑惑地转头看向天海久世,“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吗?” 天海久世平静地看著他,淡淡道:“什么也没有。” 第138章 化解 什么也没有?你耍我呢?! 浅仓鸣暗暗撇了撇嘴,虽然不知道她们具体说了什么,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一些不利於他的事情,而且看样子水野瞳完全落了下风,像是受到了某种打击。 一想到之后还得想办法安慰自己多愁善感的青梅,浅仓鸣就觉得头大,而且这边这个混蛋还一直偷偷摸摸搁这装面瘫搞他,真是够了。 天海久世看他盯著自己愣神,便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浅仓?” 浅仓鸣回过神,摸了摸后脑勺:“啊,不好意思,有点走神了,咱们过去吧。” “嗯。” 两人並肩而行,顺著人造灯光的方向而去,临近之际,浓郁的烤肉香味混合著孜然的气息扑鼻而来。 “鸣君!快一点!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凉了就不好吃了!”樱木未来嘴边沾著一点酱汁,手里拿著两串巨大的肉串挥舞著。 浅仓鸣走近,笑著接过肉串,先递了一串给身边的天海久世,隨后眼神不动声色地一扫。 看到水野瞳正坐在角落里,九重院若叶正坐在她旁边说著什么。 他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看来事情还没有到那种不可挽回的严峻形势。 毕竟自己的青梅在自己面前就是最好哄的女人,就算自己出轨几十次,只要说一些好话,那个笨蛋也会原谅接纳自己的,所以他现在还没那么慌,让他想想该怎么说…… “不吃吗?”天海久世疑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浅仓鸣低头,发现手里的肉串还没动,闻言笑了笑,把另一串也递给她:“现在没什么食慾,久世你吃吧,不用管我。” “这样啊……” 天海久世接过肉串,一直盯著他,小嘴慢条斯理地撕扯著肉块。 “自恋狂,饮料呢?我要噎死啦!”樱木未来大声喊道。 “真没礼貌,等下。”九重院若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露娜就推著放满果汁,鸡尾酒和甜点的餐车而来。 “哈啊!有草莓蛋糕啊!”樱木未来眼睛一亮,高兴地拿起一个小巧的蛋糕一口吞下,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然后她对著浅仓鸣招手:“鸣君,快来啊,有好多甜品呢。” “来了。” 浅仓鸣看见她,心生一计,他像是瞬移一样出现在餐车旁,微笑著拿起一个焦糖布丁,端详了一番:“嗯,色泽鲜美,q弹软嫩,不可不尝,未来,麻烦你个事儿。” “嗯?” “给瞳送去。”他压低了声音,凑近樱木未来,“顺便你帮我去问问她有什么心事,我看她好像不太开心。” 樱木未来说道:“好~交给我吧。” 她拿了个布丁屁顛屁顛地跑过去,一屁股坐在水野瞳身旁,亲热地挤了挤她:“小瞳,给,鸣君特意挑的,让我拿给你的哦。” “谢谢。”水野瞳接过布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樱木未来见她拿著勺子发呆,也不吃,便关切地问道:“小瞳没有食慾吗?刚才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嗯……稍微有点吃不下。” 樱木未来见她心不在焉,眼神总往別处飘,便问道:“小瞳心情不好吗?感觉你怪怪的。” “很明显吗?”水野瞳诧异地摸了摸脸。 “怎么说呢,跟平时的感觉不一样。”樱木未来歪著头,努力描述那种感觉,“就是那种……很没有精神,像枯萎的花朵一样的感觉。” “这样吗?”水野瞳揉了揉脸颊,努力调整面部肌肉,露出一个微笑,“这样呢?” “还是有点假。”樱木未来诚实地摇摇头。 “抱歉,有点事情一时之间想不通,让你担心了。”水野瞳嘆了口气。 樱木未来挽住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蹭了蹭:“没事没事,小瞳有什么烦心事都跟我说好了,不要憋在心里,那样对身体不好,容易长皱纹哦。” “未来,谢谢,有你在,我感觉好多了。”水野瞳因为她的靠近和体温,感到了些许温暖。 “誒嘿嘿,不用谢哦,小瞳也可以多多依靠我的。”樱木未来笑嘻嘻地说,“不过呢,其实鸣君也很担心你,就是他让我过来的,而且他刚才也没吃一点东西,一直在那边偷偷看你,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这……” 水野瞳闻言一愣,看向那个让她此刻如此痛苦的男人。 视线穿过人群,两道目光在空中交匯。 原来……是他先发现的吗? 隔著一段距离,她依然能感受到他眼中的焦虑与担忧,心中的闷闷不乐和酸涩,亦慢慢地消退了一些。 她不想因为那种事就与他疏远,天海说的话,未必全是真话,也许只是为了激怒自己。 而且……自己也时日无多,与其纠结这种已经发生或者没发生的事情,不如珍惜现在的每分每秒,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就当没听到好了,只要他还看著自己,还关心自己,那就够了。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走向浅仓鸣,浅仓鸣见状,也隨之迎向她,两人靠近后同时停下。 浅仓鸣仔细观察著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先开了口:“瞳……没事吧?” “嗯……没事。”水野瞳看著他手上没有动过的布丁,轻声问道,“你……不吃吗?” 浅仓鸣苦笑道:“没看见你的笑容,就算世界上最好吃的甜点摆在我的面前,我也没有胃口啊。” “笨蛋。”水野瞳露出了如往常一样治癒的笑容,“这样子,可以吗?” “嗯,谢谢。”浅仓鸣鬆了一口气,吃了一大口布丁,“太好了,还以为自己今天晚上要饿肚子了。” “鸣说的太夸张了。”水野瞳捂嘴偷笑,隨后背著手小声说道,“对不起哦,让你为我担心了。” “应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才对,在见面的时候我就应该察觉到的,实在太愚钝了,抱歉。”浅仓鸣一脸懊恼,“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如果是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出气。” “这个……”水野瞳垂下眼帘,勉强说道,“没什么哦,真的,只是想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往事,突然有点伤感而已。” “真的吗?” “真的哦,不用在意,你看,现在我已经完全记不起刚才在想什么了呢。”水野瞳伸出手,温柔地將他下撇的嘴角向上拉起,“所以不要这样愁眉苦脸了,好吗?我想看鸣开心的样子。” “嗯,那……之后要是想说了,或者受委屈了,一定要告诉我。” 水野瞳点点头,笑容灿烂:“嗯,我会的。” 浅仓鸣也露出了微笑,人渣的微笑。 哈,搞定。 就在他刚鬆了一口气的瞬间。 “浅仓。” 冷冰冰的两个字幽幽地从他的后背传来。 浅仓鸣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苦也,竟忘了这尊大神了。 第139章 放烟火 浅仓鸣在转身的瞬间,有些僵硬的表情便如融化的积雪般消退,转化成了和煦的微笑,“久世,怎么了?” “你在干什么?”天海久世的声音冷冽如刀。 浅仓鸣心里纳闷,这女人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不演了?但他面上丝毫不显,装作没看见她眼底的寒意,轻鬆地说道:“就……聊天啊,还能干什么?” 天海久世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迅速收敛了周身散发的寒气,看了一眼旁边恢復过来的水野瞳,隨后再次看向浅仓鸣,伸出了手。 “布丁。” “啊,好,我这就重新去拿一个给你。” 浅仓鸣见她恢復了平常的模样,內心暗暗点头,在演技这方面,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这收放自如的情绪控制力,果然他还太稚嫩了,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啊。 他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地感慨著,一边快步向不远处的餐车走去,留下两个少女在原地沉默以对。 没了浅仓鸣在场,天海久世也懒得维持,她走到水野瞳身边,微微俯身,在水野瞳的耳旁低沉说:“真敢啊,我都那样说了,你居然还能这样死皮赖脸地纠缠他,就那么想当第三者吗?真是有够不知廉耻的。” “我已经说了,我不会参与到別人的感情中,也不会去破坏什么。” 水野瞳嘆了口气,“但是,你想让我现在就离开鸣的身边,这一点,我暂时做不到。”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海久世的手指滑过水野瞳的脸颊,“这是对我的宣战吗?” “不是宣战,我没有想和你爭夺的意思。”水野瞳抿著唇,避开了那只手,“只是,现在的他还需要我,当他感到劳累迷茫的时候,得有人在他身边安抚他,支持他,这是我的的责任,现在的你,还做不到。” “哈……”天海久世冷笑一声,吸了一口气,整个脸色都沉了下来,“说到底,这不过是你为了赖在他身边而编造的,更好听的说法罢了,自我感动的付出,最让人作呕。” “我不指望你能相信我,我也……有自己的苦衷。”水野瞳痛苦地绞著手指,“等过了圣诞节……我就会离开,那个时候,一切都会改变的,我也能从这无法回应的感情中解脱……” 天海久世冷冷地看著她,对她没有丝毫信任,“看来不管怎么样,你都要阻拦在我面前是吗?” “如果你非要想这样认为的话,我也不会再多做解释了。”水野瞳侧过脸,不再看她。 天海久世仔细端详著她淒楚的模样半晌,隨后收回视线,在转身离开前,留下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水野,文化祭的时候,记得来礼堂看表演。” “欸?什么意思?”水野瞳疑惑地看向她。 可天海久世没有解释的兴致,她径直朝著正拿著布丁走来的浅仓鸣迎了上去。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文化祭?表演?”水野瞳站在原地,心中困惑。 另一边。 这两人刚才凑一块儿不知道又说了些嘛玩意…… 浅仓鸣看著天海久世迎面走来,心中暗暗嘀咕,但看这架势,这次好像没发生什么? 他想了想,决定先苦一苦水野瞳,毕竟青梅竹马好哄,而天海久世要是炸了可就难办了,於是他决定先和天海久世互动一番,稳住她的情绪。 “久世,给。”浅仓鸣將焦糖布丁递给已经走到面前的天海久世,微笑道:“我刚才替你尝过了,甜度適中,口感顺滑,味道很不错。” “嗯。”她接过布丁,却並没有急著吃,而是微微歪头看著他,“水野,心情不好?” “久世也看出来了啊。”浅仓鸣故作惊讶地挑眉。 “表情不对。” “久世的洞察力真是敏锐啊。”浅仓鸣故作头疼地嘆气道:“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才这样,问她,她也不肯说,久世你知道原因吗?刚才我见你们两人在一起,是说了些什么吗?” “没说什么。”天海久世的瞳孔微微往右上方移动了一下。 “是吗?”浅仓鸣隨手拿起一个小蛋糕咬了一口,看了看她,“久世,今天开心吗?” “什么意思?”天海久世微微后退半步。 浅仓鸣咽下蛋糕,淡淡补充道:“我是说,大家一起出来玩,开心吗?” “嗯。” “那就太好了。”浅仓鸣露出浅笑,“对了,最近有找到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情了吗?” 天海久世捏著布丁勺子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后说道:“嗯……找到了。” “哦?是什么?” 天海久世的视线直勾勾地黏在他的嘴唇上,“以后再说。” “誒?连我也不能知道吗?” “不行,现在还不行。” “真是遗憾啊。”浅仓鸣嘆了一口气,捂著胸口,“我有点伤心了,感觉被久世排挤在心门之外了。” “浅仓……”天海久世伸出双手,捧起他的一只手,无比认真地注视著他,“不许伤心。”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浅仓鸣笑著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了一下她嘴角边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烧烤酱汁,“不过,以后如果想说了,我想第一个知道,可以吗?” “嗯。” 天海久世感受著他指尖传来的温度,身体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熟悉感觉,她眨了眨眼,微微避开他的视线。 她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在这里扑上去咬住他的脖子,在他身上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浅仓鸣见她情绪稳定下来,心里长舒一口气,同时不得不感嘆这女人演技之炉火纯青,嘴里没一句实话,要是不清楚內情的人见了,还真以为她是个单纯懵懂的少女呢。 就在这时。 “自恋狂,你居然还搞了这种东西来,真不错,有两下子嘛!看来你除了自恋之外,也就这个作用了!” 樱木未来大呼小叫的声音让两人都看过去去。 只见金髮的笨蛋,正兴奋地围著僕人搬来的一箱箱各种型號的烟火转来转去。 九重院若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无聊地说道:“不过是一点菸火而已,至於那么大惊小怪吗?真是没见过世面。” 樱木未来顿时垮著脸,叉腰指著她:“你还真是彆扭,我在夸你誒,夸你你还不乐意了?果然是个心理扭曲的傢伙!” “哈啊?原来那是夸讚吗?被你夸赞还真是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九重院若叶捂著额头。 樱木未来翻了个白眼:“切,理解能力有问题的傢伙。” 九重院若叶摇摇头,“唯独不想被你这个笨蛋这样说啊。” “你说谁是笨蛋!你给我站住!” “啊,不好意思,我说错了,你应该是大猩猩才对。” “你说什么?!” 两人像小学生一样在沙滩上追逐起来,玩起了二人转。 浅仓鸣见状,笑著对身边的天海久世说:“看来那边很热闹,久世你先去玩吧,挑你喜欢的放,等下我就过去。” “好。”天海久世点点头,先行一步。 浅仓鸣见她走远了一些,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转身走到水野瞳身边柔声道:“瞳,咱们也一起过去吧。” 水野瞳抬起头,“要玩吗?” “对啊,好久没玩了,一起回忆一下童年唄。” 水野瞳点点头,跟在他身后,陪他一起向热闹处走去。 第140章 回忆 沙滩上,天海久世挑选了一个比较大型的组合烟花盒,淡定地点完火后,不慌不忙地走远。 簇——啪!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將漆黑的海面映照得五彩斑斕。 “唔哇!看招!吃我一记火焰喷射!” 樱木未来坏笑著,手里握著两根正在喷出彩色花火的小型手持烟火棒,像拿著双枪一样,向九重院若叶喷去。 “笨蛋吗你!这种东西怎么能对准人!很危险的!”九重院若叶狼狈地往浅仓鸣这边跑。 樱木未来哈哈大笑,嘲讽道:“你也太胆小了吧,这个距离根本喷不到啦。” “呵呵呵……是吗?” 九重院若叶跑到安全距离,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抽出一个能像哈利波特魔杖一样发射火球的烟火棒,对准了樱木未来。 “死刑!” 一颗彩色的花火在樱木未来脚边的沙滩上炸开。 “哇啊!”樱木未来被嚇得跳了起来,“居然用这种武器,太卑鄙了!” 九重院若叶嬉笑道:“礼尚往来而已,谁让你先来惹我的。” “你等著!我也要拿那个!”樱木未来气急败坏地冲向烟火箱,也拿了个同类型的烟火回击。 两人你来我往,沙滩上不停响起了两人气急败坏的对骂声和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两个幼稚的傢伙,浅仓鸣不屑地摇摇头,拿起看起来最安全的线香花火,像个小姑娘一样蹲在地上,点燃了它。 呲呲…… 小小的火球在顶端凝聚,隨后开始喷吐出脆弱的松针状火花。 水野瞳也顺势蹲在他身边,双手抱著膝盖,火光映照在她的脸庞上,她看著跳动的火花,眼神中充满了追忆:“好怀念啊……线香花火。” “想到小时候的事情了吗?”浅仓鸣问,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说实话,看到这玩意儿,我只想起了差点被百合点著衣服这种可怕的事情。” “呵呵呵,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水野瞳被他逗笑了,“记得当时是我先看见了,喊著……” …… “鸣你身上怎么著火了?!” “呜哇!怎么回事?!”浅仓鸣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拍打著身上衣服躥起的小火苗。 “对不起!对不起!” 旁边的明日向百合手里拿著半截还在燃烧的线香花火,嚇得脸色苍白,不停地鞠躬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没关係,没关係,只是我穿的这件衣服布料比较差,太容易被点燃了而已,不是你的错。” 浅仓鸣安慰著哭泣的百合,一边看著自己新衣服上黑漆漆的破洞,心里却在骂娘。 狗日的,就不该带著这两个小屁孩出来玩,这可是英子刚买的新衣服啊,虽然只是商场打折的便宜货,但好歹也是新的不是?这下回去肯定要挨骂了。 这时候,水野瞳凑了过来,自告奋勇奶声奶气说道:“鸣,这个就交给我吧,最近妈妈教了我怎么用针线修补衣服哦,我可以帮你补好。” “谢谢,但还是不麻烦你了,让我妈补就好。”浅仓鸣连忙摆手拒绝。 开玩笑,他傻了才让她去补,要是让她缝,指不定给缝成什么鬼样子,到时候衣服彻底报废了找谁说理去? “好吧……”水野瞳失落地低下头。 她抬起头,渴望地看向远处神社方向热闹的人流和灯火:“吶,鸣,我们不去逛庙会吗?看起来有好多好吃的……苹果糖、棉花糖,还有那种彩色的刨冰,好想吃啊……” “不行啊。”浅仓鸣摇摇头,“明日向阿姨还在外面,我们得先在这里躲一躲,等她走了再说。” 说实话,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窝在这个黑角落里,但为了在这个新收的小老弟面前立住人设,不得不忍一忍。 明日向百合感动得眼泪汪汪,继续鞠躬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们不用管我的,真的!你们去玩吧!” 浅仓鸣走过去,豪气干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有什么,你既然不想见你的老妈,浅仓哥哥,咳,作为朋友,肯定就要给你想办法躲开,再等一会,等阿姨走了,咱们就可以尽情去玩了。” “谢谢!”明日向百合崇拜地看著他,仿佛看著救世主一般。 “不用客气。” 浅仓鸣风轻云淡地背著手,很是享受这种带头大哥的感觉。 而后他转头看向一脸落寞的水野瞳说道:“就是让瞳陪著我在这里有些不太好,明明好不容易才偷偷跑出来一次……” “不会哦。” 水野瞳露出了笑容,她伸出小手,拉住了浅仓鸣的手,“只要能和鸣在一起,哪里都可以的,我现在,非常开心哦。” 这、这这……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刚穿越过来没几年的浅仓鸣有些惊恐,他想挣脱开,但又觉得这样不太好。 他眼睛转了转,看到地上还剩下的三根线香菸火,拿了起来。 “这里还有三根,一人一根,等燃完之后,我们就去逛庙会,我知道有个地方没什么人,可以痛快地玩。” “好~”其余两人开心附和。 三人各持一根线香菸火,蹲成一圈,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噼啪作响,溅起细小的金色火星,映照著三人稚嫩的脸庞。 浅仓鸣特意往水野瞳那边挤了挤,防止明日向百合再搞什么烧衣服的骚操作。 “鸣……” 看著火花闪烁,水野瞳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下一次,什么时候能再像这样一起出来玩呢?” 浅仓鸣侧头看了看她低落的小脸,问道:“怎么了?阿姨还是不肯让你和我玩吗?” “嗯……” “没事。”浅仓鸣满不在乎地说道,“你出不来,那我就像之前一样偷偷溜进去找你,记得窗户不要关严实了,我可不想再在外面淋一次雨了,上次差点感冒。” “真的吗?”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会一直来找我吗?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这臭小鬼怎么b事那么多啊…… 浅仓鸣有些嫌弃地皱了下眉,但他嘴上还是耐心地说道:“那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水野瞳仔细想了想,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发誓,说我们两人好朋友的关係永远不会改变,不管发生什么,鸣都会在我身边,好不好?” “可以啊。”浅仓鸣隨口应付道,这种小孩子的誓言,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真的?” “嗯。”为了增加说服力彻底摆脱她的纠缠,浅仓鸣主动说道,“不单是我,瞳也要一起发誓。” “好!”她伸出幼嫩的小拇指,“我们拉鉤!谁反悔谁吞一千根针!” 浅仓鸣伸出手,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两人同时开口:“我发誓,两人的关係永远、永远不会改变!” 那一刻,两人手中的线香花火耗尽了最后的生命力,火球颤抖了一下,彻底熄灭,化作黑色的灰烬溅落在地上。 光亮消失,四周重归黑暗。 浅仓鸣看著手里只剩下一根光禿禿铁丝的烟火棒,有些出神地说道:“啊,烧完了呢。” “嗯,烧完了。” 水野瞳轻声回应,怔怔地看著那一小撮在沙子上逐渐冷却的灰烬。 “吶,鸣,还记得当时那个约定吗?” “当然记得。” 浅仓鸣站起身,转过头看著她,“那种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忘呢?” 水野瞳露出了微笑。 浅仓鸣也笑著,点了点头,转过身背对著水野瞳那一瞬间,整张脸变得心虚无比。 约、约定?什么约定啊?说的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