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要的无敌啊》 第一章 孤山寒寺 孤山寒寺庙,月稀风冷。 四下寂静无声,阴云压月,难见五指。 破旧寺庙之中,佛陀断头,枯草丛生。残垣断壁,纸破窗裂。 听那寒风,呼啸声如鬼妇幽咽,直叫人汗毛竖立。 就在这寒寺內,一束篝火闪烁。虽只是照亮一汪之地,却也显得格外安心。 在这篝火旁,一位容貌俏丽的男装姑娘拂袖正坐。 她手捏一柄宝剑,漂亮的双眸中带著几分不安和懊悔。身前摆放香坛,其中插著三柱香。香菸繚绕,久而不散。 只是这香似乎烧的甚快,不过片刻功夫便燃去了一寸。 见此情况,姑娘显得十分懊恼。她看了一眼阴影婆娑的窗外,又看了一眼將要燃尽的香火,不由轻嘆道:“早知这般,就该赶进城的。没想到只是离城不过三里,竟也有妖魑存在。” 话音落下,寺外阴风更甚。 影影绰绰中,似有鬼怪狰狞恐怖。环绕於篝火四周,久久不曾离去。 姑娘有些畏惧,手中宝剑握的更紧。火光下,白净的额头泛起汗珠。她手捏剑指,手腕上一枚玉鐲闪烁。 那玉鐲青光散漫,似有嗡嗡轻吟声传来。 只是这並不能让姑娘安心,她知晓自己所面得是何物。 自是五百年前苍天倾颓,仙尸落尘,庙观伐破,世间魑魅魍魎便层出不穷。 人道崩塌,万民沦陷。虽有仙门降法,却也无济於事。 至如今,朝日属活人,夤夜属妖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姑娘姓苏名瓔珞,乃是宣化城苏家三女。只是资质駑钝,修途不顺,往后多为联姻之用。 苏瓔珞自然不愿意这般將就,擅自出走入世歷练。可惜这刚出来没多久,小姑娘就被人骗去了钱財。 无钱乘车,没能赶上时辰入城,沦落到这孤山老寺之中渡夜。 本以为此处距离都城不过三里,妖魔不敢这般放肆。如今看来,她还是见识浅薄。 心惊胆跳,苏瓔珞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护身法器能够维持多久。一旦这辟邪香燃尽,盘旋与周遭的魑魅魍魎必然不会放过她。 到时候下场能有多惨,自是不必说。 想到这些,苏瓔珞不禁有些悲从中来。想到家中娘亲,想到严厉的爹,五味浮心头,酸甜苦辣皆有。 “或许爹说的对,我便是那么没用……” 自悲自哀间,五浊入体。精气颓废,气血衰弱。虽有法器护体,可这心神却是难护。 妖邪鬼祟,自是难防。倘若道心不稳,就会滋生心魔。 眼瞅著小姑娘情绪越发沉闷,双目渐渐失色。就只听到那断头佛陀旁,一阵怪笑声传来。 “桀桀桀,我道是谁。原来是个不自量力的小丫头片子。” 这声刺耳的怪笑將苏瓔珞从梦魘中惊醒,她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好似经歷了一场恶战,四肢乏力。 “谁?!”扭头朝身后佛陀看去,未见有人踪跡。 这残破的佛陀石像前,唯有杂草丛生,碎石堆积。几具白骨陈设其上,中央置著一颗头骨。 未曾见到人跡,苏瓔珞依旧心有余悸。若非那怪声將她从噩梦中唤醒,只怕此刻她要沦为妖魔的傀儡。 难怪府中授业先生叮嘱,入夜莫要离城。 想到这些,她赶忙將剩余的辟邪香插入香炉中。隨后起身朝著断头佛陀拜去:“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小姑娘无以为报。” “无以为报,那你就不该报答我了吗?”那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苏瓔珞连忙抬起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想来肯定是个高人。 她越发的恭敬,不敢有半点怠慢。 “小女子身无长物,无以为报。若是,若是……”苏瓔珞咬著嘴唇,暗想著一些事。“不论前辈吩咐小女子做何事,小女子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当真?” “千真万確。”苏瓔珞深吸口气说道。她知晓自己毫无退路,毕竟这高人於她救命之恩。纵然以身报答,也不是不可行。 她心中有那么一丝侥倖,或许这等修行高深莫测的前辈,並非那么贪图姑娘。 “哈哈哈,好!”那怪声大笑道。下一刻,其所说的话让苏瓔珞心底一沉。“既是这样,那我便要你做我的侍女如何。” 苏瓔珞愕然,手脚有些发寒,不知所措的站在佛陀前拜道:“前,前辈……” “怎么?你不愿意吗?”怪声再道。 “小女子自然是愿意……”苏瓔珞满嘴苦涩,她没想到自己竟真会遇到这等事。 她离家本是为了逃避这等事,不曾想到了外面依旧如此。 这高人虽是救了她性命,可为奴为婢不是她本意。只是事到如今已然不是她所能左右,倘若惹怒了这位高人,亦不知他会如何对待自己。 心头杂念,苏瓔珞硬著头皮应下。她心中多少有些懊悔,道是早知就不该轻信那道人,將自己的钱財都交予出去。 且不管苏瓔珞怎么想,那怪声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大笑:“甚好!如此还不前来拜见主人。” 无奈,姑娘只能上前。 这前有妖魔,后有高人,她只觉得自己怎么这么霉运。 俯身一拜,那怪声再道:“抬头,看著我。” 苏瓔珞抬头,却不见任何踪影。似是那高人在戏弄她,藏匿於高处窥探。 心中有所羞愤,她却不敢言,只是小心问话:“前,前辈。小女子未曾看到什么。” “……看这里,这堆白骨堆里。”怪声沉闷片刻,然后不悦的说道。 苏瓔珞遵循怪声的话,就朝著那处骨堆看去。 “走近点。” 踏步上前,姑娘不解。 待她凑近时,方才见到这白骨堆中,一颗头骨一张一合。 “桀桀桀,看到了吗?”头骨张合著大笑,那笑声不似好人。 苏瓔珞看著头骨面露惊愕,脑袋中一片空白。她想过那高人的模样,却没想到这高人竟是一颗头骨。 “醒来!憨货!”头骨呵斥道。 苏瓔珞如梦初醒,五指发麻的立在原地。此时此刻,她进退维谷。 “前辈,您为何是这般……模样……” 见小姑娘面色纠结惊慌,那头骨不悦的冷哼一声。 “倘若不是本尊遭了劫难,你也见不到本尊。” 第二章 江平生 江平生的確是遭了劫难,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穿越成一颗头骨。 不过是在家打著一款修仙游戏睡著而已,睁开眼就来到这陌生的世上。成了不能动的头骨,在这破庙中歷经风吹雨打。 好消息是他玩的游戏也来了,还是带著他的金仙毕业號一起。 坏消息就是他现在尸骨无存,身体的各部位落在这个世间未知之处。 不过这些也不算什么,毕竟作为金仙,江平生不死不灭。只要能让他行走於世间,也是能够找回自己散落各处的残肢。 但这一切的前提便是他能够动起来。 “我倒是想动,可一颗骷髏头骨该怎么动,我能动吗?!”江平生忿忿的想著。 只剩下头骨的他,连带来的游戏功能都变的残缺。看著仅有的几个能力,他都怀疑自己这辈子能不能出这座破庙。 在经歷了风吹日晒,嚇坏了几批前来借庙休息的商客后,江平生都有些想放弃。 不过天道殷勤,直到一个小姑娘夜宿寺庙,江平生觉得自己等待的机缘算是来了。 在这个世道,居然还有人敢夜宿荒山孤寺,不知道外面妖魔鬼怪横行吗?这小姑娘,看起来很容易被忽悠。 於是在这小姑娘陷入心魔梦魘时,他就出手解救了她。 见对方几分胆怯的神色,江平生在想自己要不要更凶恶。毕竟一颗会说话的头骨,怎么看都是不正经存在。 “本尊之事你无需多问,即为侍女,就当好好服侍本尊。”江平生空洞的双眼看著苏瓔珞,骨头开合著说。“且走近一些。” 苏瓔珞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朝江平生走了几步。 一人一骨对视,直叫姑娘颤颤发抖。 毕竟和一颗会说话的头骨相处,任谁都会感到惧怕。 苏瓔珞距离江平生不过一丈,他总算能够看到姑娘的信息。 宣化城苏家三女,姓苏名瓔珞。天资一般,悟性较差。习的是中品玉明诀,境界不过后天化血境。 如果没有机缘,这辈子大概止於锻骨境界。 嗯,算是个庸碌凡人。 江平生点评一番,觉得这姑娘前途无亮。虽然他如今只剩头骨,却非寻常能比。 凡有物近一丈者,他皆可通晓其来去。 凡世间功诀法术,他一眼可察其根本。 虽无翻江倒海摘星拿月之能,却可通变化,识天时,知阴阳。 苏瓔珞修行种种不足,他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直指根源。若得他指点,破化血,入锻骨,轻而易举。 不过,还得看看她的本性才是。 “前,前辈,可是有事吩咐?”见这头骨默然注视著自己,苏瓔珞只觉腹中生惧意。她犹豫许久,还是怯声问道。 那头骨似是回过神来,张嘴就道:“你天资駑钝,可心性不错。倘若你能侍奉好本尊,本尊倒也愿意指点你一二。莫说这化血锻骨,便是超凡入圣亦不在话下。” 苏瓔珞听到这话,怀揣的惧意退去。她看向这颗头骨,心底换起几分期望。回想起家中经歷,那些讥讽,那些失望,好似尖针刺穿她。 若能得踏上天人之途,便是侍奉这等邪异高人又如何。 想到这里,苏瓔珞决然跪在地上。 “若能得前辈指点造化,瓔珞做牛做马也愿意侍奉前辈。” “哈哈哈,你这丫头倒是嘴甜。当真不是骗本尊?”头骨大笑道。那张合的牙齿咔咔作响,显得十分滑稽。 “瓔珞发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三魂尽失,七魄皆灭!”苏瓔珞举起手,朝著头骨郑重发誓。 见这姑娘这么认真,江平生也算是多信她几分。 他看了看自己还能用的几种能力,就朝苏瓔珞发了个组队要求。 一枚金篆从头骨中飞出,落在苏瓔珞手中盘旋。 “既然你这般说,本尊且信你。此乃本尊禁神法咒,乃是与你定下契言。一旦有违,定是魂飞魄散。” 苏瓔珞愣愣的看著手中金篆,才明白这前辈之高深。 她咬咬嘴唇,毅然將这枚金篆掐入手掌中。 但见那枚金篆化为雪水匯入手中,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隨后苏瓔珞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与什么牵连。 “可是能听到本尊的话。”江平生沙哑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中。 “能。”苏瓔珞点点头。 “往后你想与本尊交谈,只需以意念回应便可。放心,本尊不会窥探你的內心。” 江平生的话说完,就没再出声。 他知道眼下得给这小姑娘消化一下,免得她接受的太多吃不消。 两人组队以后,苏瓔珞修行他亦可获得修为。閒外说话,也可直接意识內交谈。 至於还有什么好处,那自然是不必细提了。 等苏瓔珞恢復平静后,江平生让她將自己抱起来。 虽然小姑娘支支吾吾有些不乐意,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从佛陀下抱起头骨。 久违的自由,久违的活动。 江平生差点感动的落泪。 只可惜骷髏没有眼泪,毕竟连眼睛的都没有。 感慨自由来之不易,他看著周围藏匿於阴影中的妖魔笑道:“既是如此,且將这群孽畜打发走。” “前辈有何办法?”苏瓔珞听到此话,眼眸顿亮。 纵然有前辈在旁,她还是有几分忧虑。毕竟这辟邪香將耗尽,那些妖魔定会席捲而来。虽无凶煞恶鬼,可单凭这些能够迷幻人心的妖魔就不是她能够应付的。 “你修行不过化血境,无法用术。我授你一经,你只需诵经静修便可。这群孽畜扰不得你,入不得你的心念,就拿你无法。” “你且听好。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那道音阵阵,迴荡於苏瓔珞的脑海中。 她的心先静下来,意先停下来,念先平下来。 隨后整个人沉浸於那道音之中,跟著那煌煌道声咏诵经文。 天地皆归,万籟俱静。 苏瓔珞只觉从未有过的寧静,天与地与人融为一体。 孤寺诵声阵阵,寒夜中的阴影虽猖狂,但难进得那姑娘身旁半分。 它们围绕在篝火周围,张牙舞爪,却无半分影响。 直到天外一抹晨光,遥远之处似有鸡鸣。那些阴影退去,留下燃尽的柴堆和香炉。 第三章 指点 “前辈,我们现在去哪儿?” “莫问本尊要去何处,先问问你自己为何要来这里。” “我,我是听闻青阳城武府招收弟子,所以就准备过来看看。” “那就去城里看看,说不得有机缘。” 朝日初生,官道上依稀有了些身影。商客匆忙上路,农夫驱牛赶集。虽是经歷了昨日的劫难,但苏瓔珞依旧精神。 她宝剑掛腰间,身后背著一个麻布包裹。虽是有些狼狈,看起来还算得体。 这一路朝著不远处的青阳城去,路上还与江平生暗中交谈。 江平生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他只想找回自己的身子,恢復成正常人。可惜难以感应自己的残躯散落在何处,就先碰碰运气再说。 苏瓔珞是准备去青阳城武府碰碰运气,毕竟这青阳武府的名气相当响亮,据说若能入其內门,还能窥得仙路。 所以每年招弟子之时,四面八方总有无数天骄英杰涌来。 还未至城郭,就见人马不绝,各路江湖儿女川行。 江平生虽无双眼,也能看清周围的一切。只要他愿意,数里之內的动静皆能探知的清楚,当然,是模糊感应,精確探查仍然需要一丈以內。 看惯了山野孤寺的寂静,这热闹当真让他欢喜不已。恨不得自己长了一双腿,一日跑遍这诺大的青阳城。 世间之人形形色色,苏瓔珞隨眾人入城。她掏出仅有的几枚铜板,將其递给守卫。得了一张行路通牒后,方才走进城中。 望著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姑娘一时间不知道该去何处。 “所以你现在是身无分文,连落脚地都找不到?”江平生听著她支吾的话语,有些绷不住。 前因后果道出,原来是她路遇一道人,那道人说出了她的来处,还告诉她怎么摆脱困境。一顿忽悠给她钱都骗走,就留下几个铜板放身上。 也难怪敢孤身一人夜宿寒寺,江平生对这姑娘的单纯再次给予肯定。 既然没钱,肯定住不得客栈。小姑娘家的,夜宿外面可不好。看著苏瓔珞可怜巴巴的样子,江平生感到骨头疼。 他是找个人来伺候的,没想到还要帮人想办法挣钱。 最后只能长嘆一声,朝这傻姑娘说道:“將你手中的宝剑先当掉,然后寻个算命的借他摊位一用。” 苏瓔珞听的不明所以,摸著宝剑疑惑问著:“前辈,为何要找个算命的摊位?” “当然是帮你挣钱,不然你在青阳城这些时日去喝西北风吗?!莫要多说,且按照本尊说的来。”江平生没好气道。 苏瓔珞訕訕一笑,不敢在多嘴,按照江平生的话將宝剑典当。那当铺掌柜见她年轻,刻意压了几分银钱。最后得银二十两,算得上一笔小钱。 对於寻常农家来说,二十两足够四口一年丰衣足食。 不过对於苏瓔珞这等需要药汤淬炼身体的修行之人而言,二十两只能买得起几份药材。 “你天资不佳,悟性平常。想要突破化血入锻骨,就需要另配锻体药汤。这二十两,恐怕不够你用。还得想想法子,多弄些钱財来。”江平生在苏瓔珞脑海里嘀嘀咕咕,不断的重复著你很穷,还需要努力的话语。 苏瓔珞也很委屈,她逃出来时带了数百两金子,只是被人骗去了。 有了钱,她先找了家客栈住下。然后去往青阳城武府一探,看看武府招收弟子的要求。 就看那武府外人头攒动,皆是围著昭示牌看告示。 告示上写著青阳武府招收外门弟子的要求,需年岁不过十八,根骨上等或是锻骨境。只要符合这些要求之人,接受三关试炼就可入府。 苏瓔珞一看这些要求就有些失落,她如今才入化血,想要锻骨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天资不佳,年岁將满,恐怕入府没有多大希望。 姑娘的神情有些沮丧,江平生一眼就知道。 不屑一笑,在这姑娘脑海中讥讽:“怎么,遇到这点麻烦就打算放弃了?不过是个人间武府,就能將你拦住?” “可是前辈,我,我没那么聪明,也没那么有天赋,想要踏入锻骨境也很难,恐怕进不去这武府。”苏瓔珞嘆息道。 她也很想像家中长姐那般有天资,出生就能被仙门收为弟子。但事与愿违,她终归是个平平无奇之人。 “桀桀桀,不过是锻骨境罢了,这有何难。”江平生猖狂的笑声传来。“只要你听本尊的话,锻骨不过三日的功夫。” “前,前辈说的当真?!”苏瓔珞瞪大眼睛激动的问道。 “本尊何须骗你。” “只要前辈说的话,瓔珞定是无所不从!” “好了,奉承的话本尊听腻了,现在按照本尊的话去寻个算卦的摊位。”江平生听著苏瓔珞的话嗤笑。 很快就寻到一个算命的摊位。 在给了点钱后,带著假鬍鬚的算命先生就欣喜的离去。苏瓔珞就坐在摊位上,左右看看不知该做些什么。 “前辈,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算命了。等会儿我教你说什么,你便说什么。” 一丈之內,江平生可以看到所有人的底细。无论出生,还是经歷之事。有他张嘴忽悠,算命摊位上很快就聚集一眾人。 听著小姑娘道出自己的各种事,前来算命的人都大为震惊。纷纷高呼神仙在世,恨不得把钱袋都丟过来。 半日下来,这钱进的不少。 收摊数一数,足有三百两之多。 “青阳城不愧是个都城,这有財之人就是多。”江平生见鼓著的钱袋,甚是感到满意。 有了这些,苏瓔珞短时间內就不需要再担心钱的问题。 嘱咐著她去药铺买些药材,小姑娘不敢耽搁。 花去十二两买了些药材,回到客栈后让小二將这药材按比例熬製一锅热汤。 待那汤水熬成,匯入浴桶之中。苏瓔珞脱下衣裳踏进去。 小姑娘长得漂亮,身材极佳。只是江平生剩个头骨,对此也没啥感觉。 等到苏瓔珞坐在浴桶中开始修炼明玉诀,他就在一旁指点。 “你修的明玉诀中庸寻常,只是循规蹈矩难有成就。且听本尊之言,你应该这般修炼……” 苏瓔珞按照江平生的指点,开始修行明玉诀。 这功法她轻车熟路,十余年来从未停止修炼过。只是这一次,她感觉到了熟悉功法带来的陌生感。 身体內的血气不断奔涌,比起以往猛烈数倍。皮肉之间剧痛传来,好似千万根细针扎入身体中。 一团烈火从腹中升腾,將她的五臟六腑灼烧的难受。 俏丽的脸庞布满汗珠,朱唇被牙齿死死咬住。纵然疼痛无比,苏瓔珞一声不吭。 看似娇弱的身躯在药汤中颤抖,令人免不得有怜爱之意。 江平生冷然注视著一切,丝毫没有担忧。若是连这点疼痛都熬不过去,他也不想在这小女子身上浪费时间。 苏瓔珞就在这灼火中苦苦煎熬,她感觉自己几乎要被那无名的烈火烧尽。 就在意识滚烫的恍惚之间,周身一股凉意涌现。 好似清水入渠,清凉沿著身躯蔓延。最终与那灼火匯聚,化为滚烫的血气。 不知多久,窗外打更声传来。 苏瓔珞睁开双眼,顿觉神清气爽。身下的药汤化为了清水,皮肉上满是污渍。 血气在身体中奔涌,宛如寂灭的阴火被重新点燃。 化血境大成! 感受自己此刻的气力,苏瓔珞愕然。她没想到,仅仅只是一次药汤淬炼,她居然就从化血境初期步入了大成。 “哼,这点就满足了?”江平生的话打断了姑娘的兴奋之情,给这一团烈火浇上一盆冷水。 苏瓔珞唯唯诺诺,不敢再自喜。 见她態度不错,江平生没再说些它话。他的视线落在武府里,感觉到其中有一物与他牵连。 那东西肯定和他有关,於是就朝苏瓔珞吩咐道: “这武府,你必须进去。” 第四章 神仙庙 旭日东升,江平生带著苏瓔珞前往街上继续给人算命,碰到一个有钱的白胖少爷,赚得一千五百两。 太阳西斜,江平生带著苏瓔珞前往药材市场,购置药材若干。 明月高悬,江平生用一桶药汤把苏瓔珞整个包裹进去。 第二天一早,苏瓔珞被一阵酥麻的感觉惊醒,她只感觉浑身上下仿佛有几百只小手正在进行按摩,酸疼爽麻痒等各种感觉混合,一波又一波衝击她的天灵盖。 “前辈,我这是怎么了?” 察觉到身体异常的苏瓔珞有些慌乱,不由自主询问身边的金大腿。 “昨天那个白胖子出手大方,本尊加大了药量,你现在正是由化血境突破进入锻骨镜的关键时期,收束心神,静下心来,运功即可。 其实江平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锻骨镜,他之前玩的是修仙游戏,出生就是炼气境,筑基后出了新手村,一路按部就班修炼到金仙,直到穿越这个世界之后,见的人多了才知道了化血境,锻骨镜等等。 这世界也有修仙者,但是江平生还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不知道自己在游戏里的金仙修为放在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水平和档次。 无论如何,想找回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江平生都必须动起来,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被丟弃在荒野无人小庙的角落里,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收到江平生信息,苏瓔珞安下心来,躺在床上,开始运行自己的明玉诀。 自己这就要进入锻骨境了吗?苏瓔珞心中颇为激动,按照家里宋师父的说法,自己在30岁左右才有希望进入明玉诀的锻骨镜,没想到遇到这个神秘的头骨前辈后,花了两天功夫,自己就进入了锻骨境。 “既然醒了,就別閒著,带上本尊,咱们去书店转转。”江平生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一人一骨在书店待了半天,隨后便迎来了武府的入府大比。 武府没有提前说明规则,只是让所有人第二天一大早在青阳城东门集合。 “前辈,这么多人,你,你看我能行吗…”看著眼前的人山人海,苏瓔珞有点迟疑。 “靠你自己肯定不行,但是加上本尊就不一样了。”江平生一门心思想著武府里跟自己有关的那个物事,恨不得现在就衝进武府搜检一番。 等了没多久,从东门內驶出几十辆裂风兽车,报名的人像羊群一样被驱赶上车。 “好香!”进入车厢的一瞬间,苏瓔珞就忍不住发出惊呼。 “素心木车厢,这个武府条件不错。”江平生神识扫过,一下认出车厢材质。 “素木车,裂风兽,这是要让我们直接去通神仙庙啊…” “想不到这入府三试,第一试竟然是让我们去通神仙庙。” 苏瓔珞刚刚入座,就听到旁边两人的谈话声。 “青阳四大凶庙不是已经全被正阳门给打通了吗,怎么还有?” “神仙庙这玩意谁说的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说不定就是因为四大凶庙被打通了,才有新庙刷出来”。 神仙庙,江平生在书店看到过,说是天上神仙对凡间眾生的考验,每座神仙庙都有不同的准入条件,和不同的通关奖励。 更关键是,每一座神仙庙,都有一件终极奖励,若是有人拿到终极奖励,那么神仙庙会直接消失,若是一段时间后无人拿到终极奖励,则会有一只恐怖妖邪破庙而出,大杀四方。 “令狐兄,我打算待会儿直接回去了,不瞒你说,报名武府,我只想当个巡街卫或者衙卫,神仙庙通关失败有当白痴的风险,我才十八岁,我不想冒这个险。” “我听说神仙庙一向是由各大仙门负责,什么时候武府也开始通神仙庙了。” “兄弟们,机会来了,听说神仙庙给的奖励都是仙品,凡人隨便拿到一件,就能立地成仙!” 车厢里传来各式各样的討论声,有人视神仙庙为机缘宝地,也有人视神仙庙为龙潭虎穴 在车厢中处於c位的叫令狐达,他穿黑白劲装,眼神凌厉,面无表情,却有络绎不绝的人和他打招呼。 苏瓔珞谁都不认识,规规矩矩坐在车厢角落。 “居然是神仙庙,前辈咱们能过吗?”听到那些谈话,苏瓔珞不淡定了。 “区区神仙庙,待会儿你听我的,叫你干啥你就干啥,不要迟疑。” 江平生丝毫不慌,虽然他从来没进过神仙庙,但是只看书店里的只言片语,他觉得神仙庙就和前世的副本差不多。 进入幻境,解谜战斗,干翻boss,结算奖励。虽然江平生没进过异界副本,但是这套流程他贼熟。 车轔轔,兽萧萧,车队前进速度飞快,不到半小时功夫,就到了目的地。 还没下车,江平生就感应到了空气中扑面而来的浓浓水汽。 在停车点左侧有一座碧青水潭,水潭的另一侧,是一条白练般的瀑布。 所有人下车后,按照20人一队分成了十个营地。苏瓔珞所在的营地主官叫蓝易,是一个身高一米四的矮瘦子。 “规矩很简单,一会儿所有人都进入神仙庙,我们会在外面等著,按照甦醒时间排名,如果一直到太阳落山还没醒,那就直接淘汰。” 蓝易脸朝向队伍,眼神却四处乱飞,似乎並没有把眼前的这些人放在眼里。 “蓝领队,请问如果一直都没有醒来,怎么办?” 人群中传出提问。 听到提问,蓝易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大家都知道神仙庙不会死人,只要时间够久,所有人都会醒过来” “我听说神仙庙里通关失败,会变白痴,是真的吗?” 人群中再次传出疑问。 蓝易摆了摆手,摸著下巴对眾人笑道:“那是市井中的以讹传讹。我们这边没有通过的回家吃饭睡觉啥都不耽误。” “蓝领队,我不想通神仙庙,我想回家可以吗?” 人群中的疑问哥鍥而不捨。 “问得好!”蓝易狠狠一拍巴掌,双手举起,面向眾人努力抬起头,大声道:“实不相瞒,咱们青阳城马上会单独成立一支专攻神庙的府卫,与武府平齐,叫神庙府。” “我也可以很明確告诉大家,神庙府的待遇,远在武府之上,大家可以把神庙府视为我们青阳城主府支持建立的仙门,进入神庙府后,功法、丹药、修行指导应有尽有,大家不需要交钱也不需要做任务,唯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努力通关神仙庙。” 第五章 一滴也没浪费 “按照规矩,歷年武府的招新都不在这个时候。本届招新,本就是给新成立的神庙府招人,谁若是不想来,留下车马费,可以自行离开。” 听到蓝易的话,人群中三三两两开始有人上前缴费,片刻之后,原本二十人的队伍仅剩八个人留了下来 “姑娘,你不走吗?” 一名腰悬玉佩的白脸帅哥在经过苏瓔珞时突然停了下来,对苏瓔珞招呼道。 “我为啥要走?“苏瓔珞一脸纳闷,有前辈在身,三天之內修为连跨两个境界,苏瓔珞信心满满,根本不觉得神仙庙有什么困难。 “在下顾长生。我的表兄顾云章在青阳门修行,我听表兄说,神仙庙伤人神魂,哪怕仙门弟子,亦不可多去,要是伤及神魂根本。修为將寸步难行。” 说完,顾长生左顾右盼一番,神秘兮兮低声道:“我听我表兄说,如今仙门弟子视神仙庙为洪水猛兽,每次通关境內神仙庙都需要所有人轮流抓鬮,才能確定人选。就算这样,仙门弟子在神仙庙中折损非常严重,以至於不得不把一部分神仙庙转让给城主府。” “你想,仙门弟子在神仙庙都討不了好,咱们作为普通人,资质还算不错。为什么要在神仙庙这样的地方平白浪费自身资质潜力呢……“ 听到顾长生的话,苏瓔珞简简单单说了一声哦,隨即不再作声 顾长生见苏瓔珞不理会自己,平白落了个没趣,姍姍的离开了。 另一边,不苟言笑的令狐达侧过头,认真看了苏樱珞一眼,又重新平视前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隨著人群散去,排队速度陡然上升,很快就轮到了苏瓔珞。 江平生藏在包袱里,隨著苏瓔珞上船。 小船被撑开,顺著水潭来到瀑布下方,穿过滴滴答答的水幕。眾人眼前出现一方新的洞天。 声音骤然变得沉闷,光线昏暗下来,空气里瀰漫著水边洞穴特有的水汽与岩石的味道,清凉而湿润。 洞穴並不算深,目力可及底部。在洞穴的最深处,有一座奇蹟一般的建筑,一座完全由水晶构成的庙宇。 庙宇通体呈幽蓝色,室外天光透过瀑布的水幕照在庙宇水晶墙上发生折射,使得整座庙宇从內部透出道道柔和微光,如同脉动一般,不耀眼却深邃。 “大家注意,成功通关的人数越多,神仙庙就会越亮,成功通关的人数越少,神像庙就会越黑。“ 蓝易立在眾人身后,出声为眾人讲解。 “这个神仙庙的要求是18岁以下,根骨上佳或已入锻骨境,待会儿要是谁连进都进不去,那说明他资质垃圾,老老实实到前边交车马费就行。“ 蓝玉讲完注意事项,所有人排成长队,依次朝水晶庙走去。 说来也奇怪,水晶庙看起来並不大,但每一个人进去之后,都会凭空消失,並不会因为排队人数过多而出现堵车情况。 隨著苏樱珞脚步迈入,江平生感觉一股波动朝自己涌来。 嗯?有点意思,竟然能发现自己。 波动扫过,一股推拒之力猛然出现,试图把江平生推出水晶庙宇。 看不起谁呢,江平生用意念翻了个白眼,自己想动不容易,想不动那可太容易了。 虽然不知道异界天庭的水有多深,但是凡间的一个阵法,想推动姜平生的金仙头骨,还是有些不自量力。 那股力量推了半天,江平生依旧巍然不动,久推无功,波动一阵翻涌,便打算退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江平生把自己神识化作一道小手,紧紧抓住波动,不许波动离开。 双方僵持许久,江平生见对面始终没有动静,遂决定化被动为主动,把自己神识化出两只小手,双手轮流交替,就如拔河一般,把那道波动朝著自己越拔越近。 与此同时,江平生另一部分神识化作同频波动,与涌来的波动交缠在一起,试图读取波动內部信息。 【经检测目標不符合神庙进入条件,处理结果,踢出神仙庙】。 【经检测目標不符合神庙进入条件,处理结果,踢出神仙庙】。 【经检测目標不符合神庙进入条件,处理结果,踢出神仙庙】。 【踢出神仙庙,踢出神仙庙,踢出神仙庙,踢出神仙庙】 【%¥……¥#&¥%@#¥@#……¥#……】 一串乱码过后。 【任务完成,结算后总积分为876487942784646481814,任务评价甲甲甲】。 【奖励商店已开启】。 读到奖励商店,江平生眼睛一亮,神念闪动之间,便打开了奖励商店界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晶莹剔透的水晶大刀,大刀通体透明,发出幽幽的蓝光,看著就不像凡物。 【碎月:万载寒晶打造,附带冰霜特效,月宫出品,必属精品。】 在碎月简介后方,还有一排闪亮的小字“终极奖励“。 兑换碎月,需要1000积分。 在碎月下方,清单里还有一些四五百分的武器,一两百分的灵丹,草药符籙等等。 看看自己的总分数,再看看奖励商店里各项奖励的兑换积分,江平生用神识编写一个“全部兑换“按钮,把按钮强行加入兑换商店,隨即用意念轻轻点击。 轰!一道物品洪流从波动的来源处涌出,对著苏瓔珞的包裹狠狠灌入,片刻之间,苏瓔珞的兽皮包裹就被撑得滚圆,表面发出不堪重负的滋啦声,眼看就要被彻底撑爆。 江平生神念连连闪动,大段大段的信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写入波动之中,隨后,物品洪流调转方向,金光闪闪的符禄如鱼群一般,接连钻入苏瓔珞的上衣夹层,灵丹草药们像排队跳海的老鼠一样有序涌进苏瓔珞两侧袖口和裤腿,武器们主动把自己掛在苏瓔珞腰带上。 待一切平息,苏瓔珞再也不復一开始的娇俏美女模样,她的领口卡著符籙捲轴,脖子显得僵硬无比,大把的符籙塞满上半身的衣服,两条衣袖和两道裤腿更是塞得满满当当,全身上下每一处能装进东西的褶皱都物尽其用,整个人肉眼可见臃肿三圈,站在那里,就像一个米其林轮胎娃娃。 微风轻轻吹过,苏瓔珞周身传来瓶罐轻撞的细响,江平生终於长长舒了口气。 一滴也没浪费。 奖励商店被姜平生兑爆,神庙无法运行下去,所有人都被神庙弹了出来。 隨著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整座神庙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六章 少说少错 瀑布后方,原本微光闪烁的水晶神庙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光禿禿的山壁。 洞前空地上,一大堆人直愣愣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有从试炼中回过神来。 “先別动,千万別动!” 江平生第一时间在脑海里提醒苏瓔珞。 以此时苏瓔珞的状態,根本没办法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万一掉出点什么,很容易造成骚动。 得到江平生提醒的苏樱珞。果然呆若木鸡,一动不动,隨后她便感觉到了自己此时的状態。 浑身上下每一个能装东西的地方都鼓鼓囊囊,符籙的边角从衣领冒出,灵草的根须自袖口钻出,两条裤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稍微动一动就能感到腰间掛了几个沉重的东西。 整个人就好像装满了水的大缸一样,稍微动一动就会有大股水流溢出。 “神仙庙怎么不见了?” 人群中猛的爆出一声惊叫。 “你们有奖励吗?我还没通关呢,突然被踢出来了!” “看那个人,他鼓起来了!” 人群中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苏瓔落,他们的眼神,有的疑惑,有的震惊。有的羡慕,有的嫉妒,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每一道投向苏瓔珞的目光中。 “让开,让开,都让开!”蓝易一边嚷嚷,一边奋力拿双手把人群扒拉开,他走到苏瓔珞前方,围著造型奇特的苏瓔珞转了三圈。 如果此时举办震惊奥林匹克,蓝易可以尝试衝击冠军宝座。 他想上前盘问苏瓔珞,可看著对方那几乎被各种宝物“撑裂”的样子,又觉得无从下手。 “快,快去请金將军!” 蓝毅觉得目前的局面已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 身为人群焦点,苏瓔珞小心翼翼的舒展一下身子,又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响声,引得人群又一阵骚动。 蓝易人矮心细,看出苏瓔珞行动不便,从旁边叫了两个守卫,抬了一口大箱子过来。 叮铃哐啷~苏瓔珞先把两个袖子里的丹草倒进箱子,又把衣服里的符籙掏出来丟进箱子,把武器从腰带上摘下来也丟进箱子。 在围观眾人吐血一般的目光中,苏瓔珞费力的抬起一条胖腿,架在箱子边上,撑开裤腿下方口子,像擀麵一样,把各式各样的玉瓶从裤腿里擀出来。 左腿擀完换右腿,一直到把存货全部清空,苏瓔珞才抹了一把汗水,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苏姑娘,这位是金將军,也是咱们这次试炼的主管。”看到苏瓔珞完事,蓝易带著一名红脸大汉走了过来。 “苏姑娘,这么多都是你从神仙庙里兑出来的吗?”看到大箱子里冒尖的丹草符籙,金將军热情洋溢,笑容满面。 “是。”苏瓔珞只用了一个字回应,江平生叮嘱过她,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哈哈哈,不知道终极奖励是什么,能否拿出来让大家见识一下。”金將军故意伸长脖子,展示自己的幽默一面。 “这个。”接到江平生指示,苏瓔珞从箱子里小心翼翼抽出了水晶大刀碎月。 “好刀!不知道这神兵可有名字?” “碎月。” “碎月?好名字!今天这场试炼,苏姑娘独占鰲头,有没有什么经验,给大伙儿分享一下?“ “把自己见到的所有生灵全部杀掉就行。“ “……“ 金將军让苏瓔珞介绍经验的时候,山洞里就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隨著苏瓔珞话音落地,山洞里更是陷入了落针可闻的诡异寧静之中。 下一刻,如同水滴进入热油锅,人群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开场的老管家不能杀吧,杀了他就领不到新手礼包了!“ “杀了洪天师,殭尸王怎么打?“ “还有天尊投影呢,难道天尊投影也能杀?“ 看到场上其余眾人的激烈反应,江平生赶紧对苏瓔珞谆谆叮嘱:“不管问你谁,你都说杀了,问別的你就说记不清了。“ “前辈,这样真的行吗?“苏瓔珞的內心並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淡定。 “区区神仙庙,本尊当年隨隨便便通关,见谁杀谁就对了。“江平生信心满满,副本这玩意,解谜通关哪有暴力通关来的痛快。 “好,好吧……“苏瓔珞强行镇定下来,身边的大箱子就是前辈战绩的证明,自己刚走完开场,前辈就通关完毕,还是前辈比较厉害。 “各位,因为苏姑娘的辉煌战绩,咱们本次试炼只能先暂停了,大家可以去青阳城里等几天,武府会儘快组织下半场试炼。“ 营地里,蓝易开始组织眾人撤场,而苏瓔珞则直接乘坐金將军的专车,提前上路朝武府返回。 在车里,金將军再次询问神仙庙內的详情,苏瓔珞一口咬死自己把见到的生灵全给杀了。 江平生发现了苏瓔珞听话之外的第二个优点,认死理。 今天不是武府第一次组织人手攻略神仙庙,金將军手里有非常详细的剧情流程,然而,无论金將军拿哪段剧情流程去苏瓔珞那里套话,苏瓔珞一律回答“我不认识,反正看见就杀了。“ 几个来回过后,金將军就放弃了从苏瓔珞那里套话,车厢里陷入沉寂,裂风兽拖著车厢,朝著武府疾驰而去。 “隔壁院的那棵大杨树看到没有,找个机会爬到树上,把鸟窝摘下来.“ 芜湖某间会客室,苏瓔珞正在喝茶,金將军回府之后就前去找府主匯报,指派了一名管事留下来陪同。 管事非常热情,而苏瓔珞谨守江平生给她的告诫,能用一个字,坚决不用两个字回应 此时听到江平生指示,苏瓔珞放下茶杯,抬脚迈出会客室,管事赶紧跟了上来。 走到院子里,苏瓔珞抬头左右看去。 在旁边院子里確实有一棵大杨树,生的枝枝杈杈,茂盛朝天,在大杨树上,离地五六米的地方有一个硕大的鸟窝。 “我想去那个院子看看,可以吗?” 苏瓔珞难得对著管事说了12个字,管事受宠若惊,慌忙回话:“那就是个仓库,平时放清洁打扫用品的地方。” “那就走吧。” 话音未落,苏瓔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屈膝一蹲,双脚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只粉红云雀,直接跳上两院之间的墙头。 第七章 血色农庄 “什么人!” 作为一城武府,戒备森严,苏瓔珞不走寻常路的行为很快引来了守卫。 苏瓔珞毫不理会守卫的呵斥,整个人如一只矫健的山猫,从墙头轻鬆一跃,便扒在杨树的中部,三两下便爬到了鸟窝旁边,伸手摘下了漆黑蓬鬆的鸟窝。 此时墙上已然站了4个守卫,呈扇形小心翼翼朝苏瓔珞包围而来。 “我跟他一起的。” 苏瓔珞拿手一指院子里的管事,三步並作两步,抱著鸟窝又落回原先所处的院子。 径直进入会客室,苏瓔珞谁都不鸟,留管事在外与几名守卫解释沟通。 就在苏瓔珞取到鸟窝回到会客室这一段时间里,江平生神识微动,一根黑色的毛髮悄然从鸟窝中自行游出,钻进包裹,粘在了江平生头骨正上方。 一根头髮归位,江平生感觉自身神识强度猛窜一节截,鑑定术的范围也从3米提升到了10米。 “苏姑娘,你这是……” 打发走守卫,管事走进会客厅,对抱著鸟窝的苏瓔珞发出疑问。 我愿意,苏瓔珞隨口丟给管事三个字。 管事露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却依然只能默默陪笑。会客室的气氛一时间寧静下来。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有另一名管事过来,请苏瓔珞前去会客厅。 会客厅里茶香氤氳,其乐融融,武府府主文松和几名俊男靚女正在煮茶聊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练髓境一个,练气五层一个,练气三层两个,练气一层两个。神识扫过,江平生皱了皱眉骨,怎么全是杂兵,不是说府主召见吗…… 也不对,修为最低的那个炼髓境就是府主文松。 “苏姑娘今日表现神勇,恭喜徐先生,神庙府刚刚成立,就收穫一员大將。” 府主文松也不站起,坐在椅子上,懒洋洋把苏樱珞介绍给对面的清雅白衣男。 一番客套交流后,苏瓔珞才知道,府主对面的5个人,来自附近三大仙门,他们也会成为新成立神庙府的五大令主。 练气期就可以成为驻外经理吗……江平生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这个世界的修为上限不会那么低吧…… 身为今日唯一通关者,苏瓔珞获得一个座位,可以入场喝茶。 今天的神仙庙试炼,自然成为话题焦点,身为唯一通关者,话题不可避免地转移到苏瓔珞身上。 苏瓔珞牢记江平生的叮嘱,不管府主如何提问,始终以全都杀了作为回应。 “苏姑娘杀气很重啊。”平江门,练气一层,雷动,抬头看向苏瓔珞。 “嗯。”苏瓔珞看了雷动一眼,继续扮演冷面杀手,简单回应。 “苏姑娘好大的架子,看来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啊。”天松山,练气一层,李欢,拿起茶杯,在桌子上不轻不重一顿。 “我只有锻骨境。”苏瓔珞看向李欢认真说道。 唔……李欢一下露出吃了屎的表情。 无他,苏瓔珞修为实在太低了,李欢自身的隨从里,修为最低也到了透身境界。 这直接导致李欢没办法找人来和苏瓔珞比划比划,除非他愿意不要脸皮以大欺小。 “哈哈哈!”在场唯一的练气五层,青阳门徐嵩发出大笑:『『好了,你们不要为难苏姑娘了,人家才18岁,脸皮没有你们这么厚。“ 说完,徐嵩扭头看一下苏樱珞,正色开口:“神庙府新建,正是用人之际,苏姑娘明天可以直接来我手下当一个队长,月薪300两银,根据通关神庙数,还有额外奖金。” “答应他,然后就走吧。” 江平生在苏瓔珞脑海里开口。 收到江平生指示,苏瓔珞如蒙大赦,开口应允之后,就向府主文松请辞。 隨著苏瓔珞脚步踏出门槛,院內院外的人都齐齐鬆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苏姑娘在场,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她才18岁,哪来那么大杀气?” “可能这就是天生的气质吧!” “我不管你们脑子里怎么想,当著面都给我客客气气的,神仙庙通关失败会损伤神魂,咱们被门里派出来管神仙庙,本就处境艰难,所有能替我们解决神仙庙的,都是我们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 收回神识,江平声暗自摇头,这个世界的天庭在世界各地刷新神仙庙,明显是为了培养后备力量,每个神仙庙都是真正的机缘,而所谓的仙门弟子,却畏难不前,视神山庙为洪水猛兽,怕是把上界天庭的好意都给辜负了。 “前辈,我感觉跟他们在一起喝茶怪怪的,一点都不自在。”回到武府客房。苏瓔珞才放鬆下来。 “那是因为你们之间有壁,除非你在修为上与他们平齐,否则这层壁障永远不会消失。” 江平生永远不会放过督促苏瓔珞努力的机会,只有苏瓔珞强大,才可以前往更多的地方帮他收集更多的肢体零件。 “家里的宋师傅说过,我这辈子最多也就锻骨境了,幸亏碰到了前辈,我才能突破资质限制。”说著话,苏瓔珞打开大箱子,开始检查这次神仙庙的收穫。 第二天,武府还在准备第二轮试炼,徐嵩那边直接另外找来九个人,成立了一支以苏瓔珞为队长的十人神庙探索小队,让江平生意外的是,之前同乘一车的令狐达也在这九人之中。 所以令狐达属於內定的关係户?之前去试炼只是走个过场? 可是连仙门弟子都视神仙庙为洪水猛兽,怎么会有关係户上杆子往神仙庙跟前凑…… 想不通索性不去想。 苏瓔珞开始查看手中第一个任务资料。 【神仙庙名称:血色农庄。 地址:青阳城北悬空洞。 出世时间:7天。 通关人数:0。 通关攻略:无。】 “之前的神仙庙,进入要求没有低於练气期的,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多只对武者开放的神仙庙接连现世。” 徐嵩看向苏瓔珞,眼神灼灼,言辞恳切。 “事实证明,现有的武府体系无法应对越来越多的低级神仙庙,所以才有了神庙府,小苏,你是咱们神庙府甲字队长,血色农庄也是咱们神庙府开张第一单,我不要求你像昨天一样直接拿到终极奖励,最少你得拿出一份通关攻略出来。有没有信心。” 第8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神仙庙 面对徐嵩的目光,苏瓔珞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很好!按照规矩,咱们神庙府各小队的產出,府里要抽走三成,只要你能一直维持优秀表现,我可以做主,从这三成里返给你三成。” 三成的三成是多少,苏瓔珞並不关心,从徐嵩这里出来,苏瓔珞信心满满,走路都快了几分。 当初从家里出来,就是因为不想作为一个物品被拿去联姻,如今获得徐嵩肯定,苏瓔珞感觉生活充满了阳光和色彩,连空气都充满了喜悦的味道。 “队长,我家里有点事,这次任务请个假哈!” “队长,我弟弟前天被人砍了一刀,需要去定阳城,请千金堂的大医过来,本次任务请假哈!” “队长,我最近运功到了关键时期,感觉这几天就要晋升了,请假回去闭关!” 甲字號等待间,看到苏瓔珞带回的任务內容,队伍里的人纷纷请假,每个人的请假理由都天衣无缝,无懈可击,逻辑严密,十万火急。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內,大厅里仅剩苏瓔珞和令狐达两人。 “你呢,你打算用什么理由请假?” 苏瓔珞看向令狐达,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我不请假,队长,我跟你一起去通神仙庙。” 令狐达站起身,对著苏瓔珞微笑示意 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不走?苏瓔珞好奇问道 “他们来神庙府,是听说这里待遇好,我来神庙府,是因为我真的想通关神庙。” 令狐达耸了耸肩膀,朝裂风兽车棚走去。 “真的想通关神庙?”苏瓔珞沉吟一秒,又开口道:“別急著走,来帮我搬下箱子。” ……看到苏瓔珞拿来的两口红色大木箱,令狐达嘴角抽动:“队长,你到底是去通关神仙庙的,还是去进货的……” 原本足以容纳20个人的裂风兽车里,仅坐了苏瓔珞河和令狐达两人,车厢显得甚为空旷。苏瓔珞坐在角落里闭目打坐修行,令狐达则掏出一个黄皮厚本,在一边写写画画。 这次的目的地仍然在一处山洞之內,是一处血色木质庙宇,在庙门口,一队穿著武府制服的人正在抓鬮抽籤。 “哈哈哈!,我是不中,这次不用我去了!” “李二中了,李二中了,让李二去,让李二去!” “哈哈哈哈,我已经连著三次不中了,衰鬼们!” 隨著抽籤结果出炉。没中的人兴高采烈,中的人垂头丧气,朝红色木製庙门走去。 隨著裂风兽车缓缓停下,看到苏瓔珞与令狐达搬著箱子走下车厢,武府的人大喜,一边吶喊著感谢神庙府的兄弟们,一边连滚带爬,爭先恐后朝裂风兽车奔去,连原本朝木製庙门走去的人都毫不犹豫调转方向。 就在苏瓔珞和令狐达眼皮底下,武府这帮人三下五除二爬上裂风兽车,迫不及待的朝著下山的方向离去。 “这帮人笑不了几个月了。”令狐达隨口评价。 “什么意思?”苏瓔珞感觉令狐达话里有话。 “嘿嘿,我这里有一个天大的秘密,队长你要是告诉我昨天你是怎么通过的荒野坟场,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如果说昨天车上的令狐达是一名谦逊有礼的好青年,此时此刻的令狐达就是一名打著算盘的奸商。 荒野坟场,正是昨天试炼队伍前去通关的那个神仙庙。 “我昨天已经说过了,把看到的所有生灵全杀掉,就可以通关。” 说完,苏瓔珞看了令狐达一眼,抬腿朝红色木製寺庙里走去,留下最后4个字:“爱信不信。” “不应该啊,唉,队长你等等我。”令狐达一边大叫一边紧跟苏瓔珞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红色木製寺庙之中。 几分钟后,一道剧烈的白光亮起,等到白光散去。苏瓔珞和一堆天材地宝,神兵利器,站在一起,旁边不远处,是一脸迷茫的令狐达。 由於这个神仙庙还没有被人通关过,奖励物品保存颇为完整,视觉效果上看,就是苏瓔珞像母龙一样躺在成堆的天材地宝之上,而旁边是孤身一人的令狐达 “別愣著了,快来帮我搬箱子。” 苏瓔珞把箱子搬出来,塞满后发现不够用。不得已之下,利用队长身份命令令狐达脱下外套,又打了鼓囊囊一个大包裹,才算把所有的收穫全部装下。 回程路上,令狐达彻底没了矜持,像一只百灵鸟一样围著苏瓔珞嘰嘰喳喳不停。 “队长姐姐,求求你了,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通关的,我连第1个场景都没有走出去,你就高分通关,这不合理。” 令狐达双手合十,对著苏瓔珞连连作揖。 “把所有看到的生灵全杀了就对了。”苏瓔珞仍然使用万能回应。 “可是第1个场景有五六十个人呢,就那么一点点时间,就算是五六十个猪,你也杀不完吧。” 令狐达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急得抓耳挠腮。 “那是表面上看起来五六十个人,实际只有庄主一人,剩下全是庄主的傀儡。” “你只是要把庄主干掉,剩下的人会自动躺尸。” 苏瓔珞只想修炼,为了打发令狐达,开始胡编。 “可是你这样,不讲道理啊,从来没有听说过神仙庙是这样通关的。” 令狐达掏出那个黄皮厚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过神仙庙哪来的道理,要是道理有用,还要我们做什么?” 苏瓔珞对令狐达的话不以为然。 “可是,哪怕是青阳门过神仙庙最好的王牌队伍,也得最少30次通关以上才有机会拿到最终奖励。哪有通关一次就拿到终极奖励的道理。” 令狐达喋喋不休,始终觉得苏瓔珞在骗自己。 “你扯呢吧,仙门的事情你从哪里打听的,仙人们一个个高高在上,捉星拿月,移山倒海,恍如等閒,区区神仙庙,还不是手到擒来。” 其实苏瓔珞对仙门的了解並不多,她只想令狐达赶紧闭嘴。 “好吧,我摊牌了,青阳门过神仙庙最好的王牌队伍青云队里,3號指挥令狐发就是我哥哥。” “虽然他们的资料不让外传,但是哥哥经常跟我聊神仙庙里的事情,整个青阳城里,没有人比我更懂神仙庙。” 第9章 你得走了 好傢伙,江平生一下就知道了,为什么这个人可以直接加入神庙府,原来是有个在仙门里专攻神仙庙的王牌哥哥。 “所以你那个惊天大秘密也是从你哥哥那里听来的?”苏瓔珞拿手指了指天上:“仙门的八卦你都敢传,你哥真能护得住你?” “哈哈,这个其实不是什么秘密,马上大家就都知道了。” 令狐达笑著指了指青阳城的方向。 “接下来神仙庙的准入条件將进一步下放,到最后,哪怕没有修为的人,也可以进行神庙通关获得好处。” “你是说神仙庙接下来要大规模刷新,除了仙门武府神仙府。百姓也要进入神仙庙通关,是这样吗?” 苏瓔珞摸了摸后脑勺,她也不知道这个事儿是好是坏,反正听前辈的就没错了。 “是的,神仙庙是天上神仙对人间的赏赐,神仙的赏赐,凡人没有资格拒绝,所以,队长,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通关的血色农庄?” 绕了一圈,令狐达又把话题绕回了原点。 苏瓔珞没有回话,只是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一段时间,在徐嵩安排下,苏瓔珞与令狐达接连通关几个神仙庙,至於队里的剩余人等,纷纷请了长期假,没有一个人愿意去通神仙庙。 对於这些人的请假要求,苏瓔珞不置可否,反正自己每次通关拿最终奖励也不需要带他们,徐嵩愿意养著,苏瓔珞也不好反对。 每一次通神仙庙,都可以在最短时间內获得最终奖励,几趟下来,令狐达把苏瓔珞敬为天人。 “你已经没必要通关神仙庙了。” “这几天你可以考虑一下,离开的事情。” 收到江平生的信息,苏瓔珞十分错愕。 “前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我们要离开神庙府……” “想想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家,以你的资质,不外出谋求机缘的话,锻骨境就是你的终点,现在神庙府刚刚创立,你以锻骨境接连通关,自然是春风得意,可是你能在这里当一辈子的锻骨境通关者吗?” “徐嵩的修为会提升,令狐达的修为也会提升,他们现在对你吹著捧著,是因为你对他们有用,等他们的修为提升上去,你对他们就没有用了。” “你想想,20年后,练气9层的令狐达和筑基的徐嵩相遇,聊起你来,他们会怎么说你……” “神庙府的锻骨境通关王?” “还是神庙府的铁桿钉子户?” 听到江平声的话,苏樱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一个激灵,仿佛刚刚从梦中醒来。 “前辈说的对,我不能困在这个地方,我要透身,我要筑基,我要成仙……” 说完,苏瓔珞就站起身,开始收拾包袱,盘点自己从神庙府拿到的那些收益,打算拿去兑成银票。 “这些先不著急,您可以先去问问徐嵩,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入青阳门。” “你的资质提升,需要改善修炼环境,这种事情在凡间是没办法做的,你必须加入仙门。” 江平生已经想好了,如果苏瓔落因为资质问题始终无法加入仙门,那他就指点苏瓔珞转修魔道,魔道对资质要求不高,只是修炼过程中会伴隨诸多风险,属於迫不得已的选择。 “青阳门每5年开门收徒一次,先天以下需要检查资质根骨,符合条件方可入门,先天以上可直接入门。” “小苏你想入青阳门的话,我可以给你写一封推荐信,这样你不需要等开门大典,直接去求真殿,过资质筛查就可以了。” 面对苏瓔珞的諮询,徐嵩非常热情予以回应,屡次拿到神仙庙终极奖励的苏瓔珞,在他眼里就是一根闪闪发光的双花红棍。 拿著推荐信,从许嵩那里出来,苏瓔珞心情异常复杂。 全力支持自己的领导,听话不作妖的下属,丰厚的报酬以及几乎没有的工作內容。 神庙府什么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自己没办法在神庙府获得成长 苏瓔珞心情复杂的另一方面原因是,自己根本过不了青阳门的资质筛查,虽然徐嵩已经尽最大能力帮助了自己,但是自己仍然处於困境之中。 看来自己要辜负许嵩的好意了,苏瓔珞咧了咧嘴,欲哭无泪。实在不行去临江门找姐姐吧。 回到住处,苏瓔珞远远看到两道人影在自己门口徘徊。 令狐达怎么又来了……苏瓔落捏了捏眉心 “队长姐姐你终於回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哥令狐发,也是青阳门王牌小队的第三指挥。” 说完,令狐达指著苏瓔珞兴冲冲道:“大哥,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神仙庙通关之神,通迄今为止,她通关每座神仙庙都仅需数十呼吸时间,而且都拿到了最终奖励。” “苏姑娘,我就开门见山了,有没有兴趣来青阳门做个神仙庙通关顾问?” 令狐发对苏瓔珞拱手为礼,目光灼灼,期待著苏瓔珞的答案。 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苏瓔珞耸了耸肩膀:“发哥,我是真的非常想去青阳门,可是我资质有限,根本过不了青阳门的入门筛选。” “无妨,我青阳门也有一些无需资质和修为的职位,这些职位通常不对外招人,由长老们的亲属担任。” “苏姑娘既然擅长神仙庙通关,想必掌门不会吝嗇给苏姑娘一个这样的职位。” “事实上,我这趟过来,本来就带了一份对內招人的岗位清单,小达也会跟我一起加入青阳门。” “苏姑娘可以先看一看,小达的名额我做主,先给你用,回头我再去求掌门,多发一个名额下来给小达好了。” 听到令狐发的话,苏瓔珞大喜,无视一旁令狐达怨念的眼神,从令狐发手中接过一份职位清单,翻看起来。 “我比较推荐典籍店和真武殿的职位,典籍殿只需要整理书册就行,真武殿主要负责晚上点灯,这两个地方的岗位相对比较空閒,正好方便苏姑娘上手,稍后我会求掌门增设专门的神仙庙通关辅助职位,到时候苏姑娘直接转过来就行。” 第10章 多人副本? “选丹灵殿的搬山力士。” 江平生在脑海里提醒。 “我选这个搬山殿的丹灵力士可以吗?” 苏瓔珞不假思索开口道。 “哦,苏姑娘,你说的是丹灵殿的搬山力士吧……” 令狐发哈哈一笑,单手挥动一下:“丹灵殿的搬山力士平时要做很多运输的活计,也算是个肥差,苏姑娘愿意去,肯定是没问题的。” 说完,令狐发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装作不经意间递给苏瓔珞。 “这是我们最近在通的苍灵之乱神仙庙,我们一共进去了32次,成功通关的只有三次,且每次都千惊万险,十分勉强通关那种,这是我们的通关记录,苏姑娘看看能否给一些意见,这个神仙庙离化为妖邪不远了,门里给我们压力有点大,还请苏姑娘多多费心。” 好,我看看,苏瓔珞接过册子,和令狐发、令狐达两兄弟告別,回到院內。 “前辈,没想到这么快我就可以去青阳门了,令狐发大哥真是个好人啊。” 苏瓔珞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发出感慨。 “你高兴的太早了,没看到人家留下了考题吗……” 江平生的话让苏瓔珞回到现实。 打开令狐发留下的小册子,苏瓔珞开始研读。 【神仙庙名称:苍灵之乱。 进入要求:30人组队进入。 通关攻略:30人出场身份均为苍灵派矿奴,需要趁苍灵派內乱的机会,先后打翻矿场监工,苍山门守卫,並逃过苍灵长老追杀,进入点翠城方可通关。】 第1页过后,就是令狐发等人,想尽各种办法逃离苍灵派的过程。 他们试过杀了监工后进入苍灵派参与內乱,或者杀了监工后前往另一条路逃生,还试过假装苍灵派弟子,还试过在內乱之前,混入运矿车队逃生等等。 各种尝试下来,只有打死监工,杀死守卫,逃过长老追杀,进入点翠城这条路线具备可行性。 “前辈,居然有组队进入的神仙庙吗,这……” 苏瓔珞有点慌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在神仙庙里的表现和別人没什么区別,或者说她的表现可能还不如精研神仙庙攻略的令狐达。 苏瓔珞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一幅场景,自己和一群人组队进入一座神仙庙,还没有走完开场,突然就开始结算,莫名其妙的一堆东西砸在自己身上,而队友则一无所获。 到时候隨便什么人都知道自己身上有大秘密。 前辈会被抢走,而自己则重新变回了那个资质有限,做事莽撞的翘家女苏瓔珞。 早在苏瓔珞拿到小册子的时候,江平生就翻阅了小册子所有內容。 苏瓔珞担心的也正是江平生始终刻意去避免的情况,他不希望自己像一件物品一样被人抢来抢去。 “你需要接受特训。” 江平生淡淡道。 “特训之后,我可以像前辈一样秒通神仙庙吗?” 苏瓔珞眼神一亮。 “不,特训之后同境界谁也打不过你,到时候你隨便说句话,都会被別人奉若圭臬,认真研究学习。” 说完,江平生话锋一转:“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吧,我说你写。” 第二天,看到苏瓔珞交回的册子,令狐发的嘴张成了o型,可以塞进一个鹅蛋。 “苏姑娘,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是连起来我怎么看不懂呢……” “什么叫坦克,奶妈不是给小孩子餵奶的吗,为什么奶妈要盯紧坦克?” “仇恨我也明白,可是什么叫拉仇恨?” “这个滴欧剃又是什么东西?霸斧又是什么东西?一种很霸道的斧子?那帝霸斧呢,霸道的皇帝用的斧子?” “还有这些拉走,带位,出圈,开波,转火又是什么意思……” “好说.”苏瓔珞掏出纸和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坦克就是冲在最前方负责近身交战的人,奶妈就是为前方坦克提供恢復和补充作用的人,仇恨指的是敌人最希望攻击的目標,拉仇恨意思就是让敌人最希望攻击自己。” 等到苏瓔珞把一整套作战思路讲完,整个下午过去,已是夕阳黄昏。 “总之咱们通神仙庙,每一次通关的过程都会有所变化,但是敌人是固定的,敌人的招式是固定的,我们只需要针对敌人的招式,总结出一套相对应的克制打法,就可以实现快速通关。” 苏瓔珞停下了比划,令狐发和令狐达盯著苏瓔珞画出的作战图,眉头紧紧皱起,目光闪烁不停,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这些古怪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套极其清晰、逻辑严密,甚至带著某种奇异美感的全新战术体系,就好像是在下一盘精妙的大棋。 半晌之后,令狐发回过神来,他看向苏瓔珞的目光里面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震惊。 “苏姑娘,你的这套作战体系,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却洞见深刻,让人振聋发聵,却是不知从何学来。” “这个啊,我小时候经常做梦,梦里有一个红衣仙人。经常教我这些东西。” “以前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看到你们的通关记录,我才知道仙人教我的这套战法可以用於神仙庙通关。” 按照江平生的预防针,苏瓔珞把自己的所有知识推到了梦中仙人的头上。 “不对啊,咱们通神仙庙的时候,队长你一直说的都是把见到的所有生灵全杀了,怎么我哥来了之后,就变成了这样一套精准高效,直指要害的全新作战体系……” 令狐达在旁边发出惊呼:“仙人到底教了你多少东西。” “仙人教我的第1句话就是能用实力推过去的,不需要算计。” 苏瓔珞看了令狐达一眼:“能动手就不要逼逼。” “好,好好。”令狐发连说三个好,隨后脸色黯淡下来:“可惜苏姑娘,你现在没有到先天,不能和我们一起组队共通神仙庙。” “要是有你在队伍里,我们通关就不会这么费劲了。” 听到令狐发的话,苏瓔珞神色黯淡下来:“我资质受限,想突破到透身境,已是千难万难,这一次进入青阳门,我也想试试看仙门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突破资质的限制。” 第11章 全部打掉! “这是肯定的,我回去也会请教典籍殿和丹灵殿的长老,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提升一个人的修为。” 两方谈的入巷,场景越发火热,谈到最后,约定第2天一大早,由令狐髮带著令狐达和苏瓔珞去办理离府手续。 “小苏,这个押我没办法给你画。” 掌令办公室內,来自天松山的练气一层李欢语气凝重,对著苏瓔珞摇了摇头。 “李掌令,你什么意思?”苏瓔珞心中一沉。 “小苏,你还记得一个月前我们签的契书吗?” 李欢身体微微前倾,”咱们神庙府在你身上投入了大量资源,说好的契约期是三年,现在你才一个月就想走,你觉得合適吗?” “咱们契书里说了,只要支付相应的解约金,就可以提前解约。” 令狐达在边上帮腔。 “事情没那么简单。”李欢把手里的笔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动:”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个人信誉问题。” 徐嵩的眉头皱了起来:”李副掌令,苏瓔珞已经按照程序提出了解约,也愿意承担解约相应的责任,我们何必强人所难呢?” 徐嵩的语气在“副”字上加重,听到徐嵩的话,李欢把头转向徐嵩,语气仍然保持著礼貌,却多了一丝尖锐。 “徐掌令,我们是在维护神庙府的规章制度,如果每个人都像苏瓔珞一样,想走就走,神庙府的培养计划岂不是成了笑话?” 掌令府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瓔珞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她看看徐嵩,再看看李欢,有点不知所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此场景。欧阳发对徐嵩使了个眼色。 砰!徐嵩猛地站起身,手掌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欢,你这是故意刁难,苏瓔珞通关神仙庙,战绩无人能比,你就是不想他去青阳门。” 李欢不慌不忙端起茶杯,轻轻吹开表面的茶叶:”我想问徐掌令,你到底是神庙府的人,还是青阳门的人?” “当初咱们三家谈好,成立神庙府,组织民间力量,应对神仙庙大规模出世。” “现在你隨意操弄权势,把神庙府业绩最优秀的队长送回自己门派,你可曾考虑过神庙府的发展?” “咱们是神庙府,不是府牢大狱,入职契约里写的明明白白,来去自由。”徐嵩声音洪亮:”你们这么做,我一定要向长老告你们一状,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你爱上哪告上哪告去。”李欢放下茶杯,身体朝后靠在椅子上,两手一摊:”咱们两个,谁是为了神庙府的长远发展考虑,谁是为了一己私心牟利,长老们只要眼睛不瞎,都能分得出来。” 徐嵩重重坐回椅子上,胸口起伏明显,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苏瓔珞的战绩过於耀眼,自己想把她送回青阳门,对方何尝不想把她带回天松门,包括一直在旁边冷眼看戏的平江门乐平和雷动,他们没有出手,是因为自己这边正在僵持。 一旦自己和天松山这边分出胜负,那边的乐平和雷动必然出手,加入苏瓔珞爭夺战。 归根结底,根据上面传来的消息,神仙庙即將大规模铺开,是天庭近些年最为重要的大动作大项目。 这样一个项目,眾仙们哪个不想分一杯羹,苏瓔珞就是天平上挺有分量的一个砝码,只要拿到苏瓔珞,自己门派在梁州的话语权必定大大提升。 哪怕苏瓔落不提离开,接下来三方也会明里暗里展开爭夺战,力求把苏瓔珞收入自己所在的仙门。 不行,自己得向上匯报,趁著欧阳发在场,务必让门內派出实权长老过来,现在的局面已经超出了自己掌控。 拿定主意,徐嵩朝苏瓔珞挥了挥手:”小苏,你先回去,这件事情我们再商量商量。” “够了。”江平生在苏瓔珞脑子里开口。 “小苏,你先回去,我们几个再商量商量,也不是完全不让你走,咱们还得符合制度才行嘛。” 李欢的师兄,之前默不作声的刘一错开口。 老狐狸,徐嵩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师弟李欢唱黑脸,自己出来唱红脸,拐来拐去,还不是想把苏瓔珞拐回他们天松山。 “动手!”江平生在脑海里突然下令。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苏瓔珞背后的包袱窜出,刺穿苏瓔珞后背衣服,又顺著苏瓔珞左手袖口飞出,如灵蛇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把李欢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是什么?你想干什么?”李欢惊恐的挣扎,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 苏瓔珞走到李欢面前,俯视著这个不可一世的副掌令:”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画不画?” “苏瓔珞,请注意你的言行,你现在对我出手,已经是犯上之罪,我天松门不会饶过你!”李欢虽然被缚,口气依然强硬。 苏樱珞摇摇头,黑线猛的一紧,李欢痛呼出声。 ”口口声声神庙府的规矩如何如何,到了现在,却搬出天松门来嚇唬我,你是不是忘了,我即將加入青阳门。” 苏瓔珞看向李欢,认认真真道:“我去青阳门是为了成道,你组我道途,这是生死大仇。” “神庙府確实培养了我,所以看在神庙府的份上,我不杀你。” 苏樱珞从腰间抽出碎月宝刀,在手上掂了掂,把刀背翻了过来。 “给你一点小小的惩戒吧。” 李欢的眼中终於闪过恐惧:”等等,我们可以再谈。” “晚了。”苏瓔珞抡起大刀,拿刀背对准李欢的右侧脸部,噗的一声闷响过后,几颗牙齿混著血水从李欢嘴中飞出。 “干得漂亮,把他牙全部打掉!”江平生在脑海里下令。 又是噗的一声闷响,这次换成了李欢的左侧脸部。 打完之后,苏瓔珞拿刀撬开李欢的嘴,查看一番,手上继续用力,又是砰砰几声,最终,李欢剩余的牙齿被全部打掉,一颗不留。 “现在能画了吧?” 苏瓔珞拿起自己的解约协议和笔,抓著李欢颤抖的手,在画押处签下了李欢的名字,並按下了指纹。 从头到尾,在场其余人都一动不动,令狐兄弟和徐嵩是不想动,刘一错,雷动和乐平是不敢动。 第12章 陷阱 李欢搞定。苏瓔珞转向刘一错。 “签,我这就签。”刘一错慌忙抓过笔,在解约协议上飞快画押,手腕微微颤抖,暴露了他惶恐不安的內心。 乐平和雷动也先后画下花押。 收起画好押的协议,苏瓔珞心中却没有预期的喜悦,如果没有前辈,隨便来个什么人都可以隨意摆弄自己,归根结底,自身实力才是根本,才是底牌。 “那个,我今天约了面试,你们先聊著,我先走了。” 说完,刘一错连滚带爬离开了掌令室。 “这人肯定是搬救兵去了,令狐师兄你看,是你们带小苏先走,还是咱们也叫人过来。” 徐嵩丝毫不慌,反正自己这边又没吃亏,接下来无非是一堆扯皮的事情。 “哇靠,队长姐姐你真是深藏不露,锻骨境打练气,足足跨了三个大境界,你看那刘一错,嚇得跟孙子一样!“ 飞鹤上,令狐达对苏瓔珞刮目相看,各种吹捧之词源源不断,让令狐发听著都起了鸡皮疙瘩。 苏瓔珞甚至感觉令狐发对自己的態度都多了一丝慎重。 她想起前辈对自己说过,谁都打不过自己的时候,没有人会质疑自己,自己隨便说点什么,別人都会认真领会学习。 只可惜,现在的实力是前辈的,並不是自己的。 苏瓔珞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会严格按照前辈的计划进行训练,早日提升自己的真正实力。 乘鹤而走,是令狐发的主意,苏樱珞解约,手续齐备,证照齐全,自己这边占著理,就不怕別人事后找麻烦。 索性把烂摊子留给徐嵩处理,大不了再开一次三门对质大会。 嗖的一声,飞鹤带著三人衝破层层云海,一片绚丽的奇景出现在苏樱珞眼中。 金鳞般的日光下,三座山峰熠熠生辉,好一派仙人景象。 令狐发为苏瓔珞介绍,青阳门的三峰十八殿,总体而言,左峰负责青阳门的一切收益类事务,右峰负责青阳门的一切支出类事务,主峰则负责青阳门的內部事务。 飞鹤俯衝而下。苏瓔珞只感觉扑面而来的灵气浓郁的几乎凝为实质,呼吸间五臟六腑都舒展开来 “前辈,我感觉在这里。似乎可以突破锻骨境。“ 苏瓔珞欣喜不已,在组队频道发言。 “高灵气浓度环境確实可以改善生命体质,你在这里生活三年,差不多就可以突破锻骨境了。” “如果有聚灵阵,这个时间可以提前到一年,甚至几个月都有可能。” 说完,江平生眉骨一动,他感觉青阳门內似乎也存在某样与自己有关的事物。 等稳定之后就去探探,他暗暗定下决心。 隨著一声鹤鸣,三人从飞鹤背上下来,整块落鹤平台以青玉铺就,光滑如镜,几名身穿青色青阳门服饰的弟子迎上来,见到令狐发,都恭敬行礼,喊令狐师兄。 令狐发朝著几名弟子隨意挥手道:”这里有两位新入门的师弟师妹,我带他们去办理手续。” 手续办理处在求真殿,一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仔细检查了令狐发拿出的推荐信和资质凭证,在一本厚重的玉册上录下了苏瓔珞的信息,隨后递给苏瓔珞一套青色的青阳门制服,一枚身份玉牌和一本青阳门规。 “搬山力士每月有30贡献点收益。”中年修士语气平淡,显然这话已重复了千百遍。 苏瓔珞恭敬接过,玉牌触手温润,上面刻上了她的名字。 手续办妥,令狐发又领苏瓔珞前往丹灵殿,沿途奇花异草遍地,灵泉哗哗作响,一草一木,无不彰显著仙家门户的气派,靠近丹灵殿,苏瓔珞远远便闻到阵阵药香。 “刘长老,这位力士在你这里先寄存几个月,等神仙店筹备完毕,正式开张,再让他回到我们那里。“ 令狐发对殿內一名微胖中年人拱手。 刘长老点点头,打量了苏瓔珞几眼:“虽然以后是你们神仙殿的人。但是现在既然掛在我们丹灵殿,那丹灵殿的活就必须得做。“ “以后每日辰时前来领取当班手续,前往主峰药仓领取当日炼丹所需药材,再按份额分送各炼丹房。活不重,但要心细准时。“ 苏瓔珞点头领命,当日下午便在一名前辈力士柯隆带领下熟悉流程,柯隆是个憨厚汉子,在丹灵殿当了10年力士,对各项事务了如指掌。 晚上回到丹灵殿分配的简陋住所,苏瓔珞盘坐榻上,回想这一日的经歷,从凡间到仙门,从神庙府到修炼界,顿有沧海桑田之感。 取出青阳门规,阅读一阵之后,苏瓔珞主动开口,请求江平生对她展开特训。 就这样,苏瓔珞每日天不亮就前往丹灵殿领取任务水晶牌,隨后驾驭仙鹤,前往主峰领取丹材,收到丹材后分装,再依次送往各个炼丹房,下午则前往主峰,与令狐发等人討论神仙庙攻略要点,晚上则在练武场由江平生安排特训,生活稳定且平淡,忙碌又充实。 三月之后,山下传来消息,神仙庙在人间广泛出世,只要步入修炼之门,连最初始的炼皮境都可以前往探索。 苏瓔珞不以为意。 六月后,山下再次传来消息,城市和村落也开始出现神仙庙,除了老人和稚童,所有人均可进入,连没有丝毫修为的人亦可通关获得收益。 九月后,青阳门正式成立神庙殿,神庙殿的职责,除了攻略通关属於修士的高等神仙庙,另外便是在属地巡查,四处消灭因为无人通关神仙庙而衍生出的妖邪。 神庙殿成立两天后,苏瓔珞就收到转殿函,只需要第二天再来丹灵殿当值一天,下午便可前往神庙殿报导。 然而就在当天上午,意外还是发生了。 “这三箱甲品灵韵丹麻烦你送到主峰去,然后就不用回来了,直接去神庙殿报到吧。“ 丹灵殿中,签完转殿手续的副殿主董勇,交给苏瓔珞三口密封好的紫色木製药箱,每个箱子上都贴了封条,封条上有红色大字,灵韵丹甲品。 苏瓔珞应了一声,照常上前,准备检查一下封禁是否完好,隨后拿起一旁的货运单,正准备签字,江平生猛地出声。 “別签,这箱丹药有问题。“ 第13章 结为同盟 “前辈,怎么回事。“苏瓔珞在心中急问。 “这几箱丹药只有最外面一层薄壳,有一点点药力,里边全是废掉的丹渣,这个字要是签了,你就完犊子了。“ 听到这话,苏瓔珞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灵韵丹是丹灵殿出品,数得著的顶级丹药之一,每个月仅有两位数產出,眼前这三箱甲品灵韵丹,怕是整个丹灵殿最近半年的產量。 自己马上要去神庙殿报导,这批灵韵丹入库之后,不知何年何月才会被启用,时间会抹去一切痕跡,等到將来东窗事发,自己这个经手人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前辈说的没错,这个字只要签了,自己確实是完犊子了。 没想到在自己临走之前,丹灵殿的人居然想让自己背一口又大又沉的黑锅。 就是不知道是董副殿主让自己背黑锅,还是董副殿主不知情,別人借董副殿主之手让自己背锅…… 心念电转间,苏瓔珞收回即將触碰到灵韵丹的手,脸上挤过一丝为难的笑容,对董副殿主拱了拱手。 “董殿主,这批灵韵丹事关重大,我今日办理交接,心神不寧,怕是有什么疏漏。您看能否让別的师弟师妹来运送?这样更为稳妥。” 董副殿主脸上笑容淡了几分,他摆了摆手道:”苏力士,你多虑了,就是跑个腿的事,不会有什么疏漏的,正好你要去主峰报导,顺便就把这个给送过去了。” 董勇语气虽缓,却带有不容置疑的味道。 苏瓔珞心往下一沉,又捂著肚子,面色略显痛苦:”董殿主,实不相瞒。我从早上起便觉得腹中隱隱作痛,怕是气息有些不稳,搬运如此贵重灵丹。万一出了问题,弟子会十分內疚,不如……” “苏力士!”董勇猛地打断她:”你一再推三阻四,莫非觉得自己去了神庙殿,丹灵殿便管不得你了?站好最后一班岗是规矩,也是本分,你信不信本座上报掌门,直接把你逐出青阳门。” 图穷匕见! 自己要是被逐出青阳门,將来这批丹药出了问题,更是百分百会把锅扣在自己头上。 苏瓔珞此时一万分確定,这个董勇绝对知情,对方就是铁了心让她背这个黑锅,今天自己要是签字送货,那就是將来倒霉,自己要是不签字不送货,那现在立刻就会倒霉。 进退维谷之间,苏瓔珞莽劲上头,卸下偽装,抬头目光直视董勇,原本微微前倾的腰背也挺直起来。 “董殿主,並非我不愿送,而是这批丹药我送不得,也不敢送!” 隨著苏瓔珞话语出口,仿佛有无形的波纹盪开,董勇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退得乾乾净净,瞳孔骤然收缩。他指著苏瓔珞的手微微颤抖,嘴唇哆嗦著,想说话,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副殿主办公室內,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你,你都知道多少?”过了许久,董勇苦涩发声,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苏瓔珞,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没必要跟他闹翻,跟他要5000贡献点,顺便结个盟,以后丹灵殿的事儿,他帮你办,神仙庙的事儿,你帮他办。” 江平生在组队频道里给出指示。 “董殿主,只要你借我5000贡献点,我可以什么都不知道。”苏瓔珞拿手指了一下主峰方向:”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以后我在丹灵殿这边的事情,还请董殿主多多关照,神庙殿那边,董殿主若是有什么需求,我也可以略尽绵薄之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董勇何其精明之人,他立刻听懂了苏瓔珞的弦外之音,他惊疑不定的看著苏瓔珞,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漂亮姑娘。 要是两人结成利益同盟,只要自己在丹灵殿一天,对方就可以在丹灵殿获得许多便利,而对方是否愿意在神庙殿帮自己做事,还要看对方心情。 无论如何,眼前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只要对方对自己有需求,就不怕对方泄露自身机密。 权衡利弊,平復心情,董勇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颓然开口:“好,苏姑娘好手段,就依你的话,五千贡献点,我这就转给你,算是给你转去神庙殿的贺礼,今日之后,丹灵殿永远是你的娘家,有什么需求,只管和我开口。” 说著,董勇颤抖著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与苏瓔珞的玉牌一碰,青光闪烁之后,一笔巨额宗门贡献便进入苏瓔珞帐户。 搬山力士每月仅有30点宗门贡献,据苏瓔珞所知,练气八重的令狐发一个月也就不到200点宗门贡献,自己从董勇这里割这一笔,大概够让董勇肉痛一阵,同时董勇大概率犯不上为了这笔钱鋌而走险。 贡献点到手,苏瓔珞转身就想走,又被董勇叫住:“苏姑娘,董某诚心请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问你自己。”苏瓔珞头都不回,推开木门,离开了副殿主办公室。 前辈说过,多说多错,沉默是金。 办公室內,董勇望著苏瓔珞的背影,再看看手边三箱问题灵韵丹,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5000贡献点只是小事,自己的事情暴露了才是大事,更关键是,自己根本不知道哪里漏了马脚,想查都无从查起。 只要自己不知道漏洞在哪里,就意味著漏洞会一直存在,对方只要愿意,隨时可以点了自己。 得找几个得力手下好好琢磨琢磨了…… 董勇陷入自证陷阱之际,苏瓔珞顺利离开丹灵殿,来到主峰办完交接手续,顺利转入神庙殿,成为了一名神仙庙攻略师,月薪涨到了50宗门贡献点。 每日里,苏瓔珞的工作就是阅读神仙庙通关小队带回来的总结报告,並给出优化提升意见。在江平生帮助下,苏瓔珞前后开发出了铁三角阵型,扇形阵型,车轮阵型,內外圈交替阵型等等神仙庙通关专用阵型,在这些阵型帮助下,青阳门的各个通关小队效率倍增,伤亡大减。 慢慢的,苏瓔珞获得了一个“局外真仙”的名號,並获得了神庙殿主甘广生的青睞,特许她自由安排工作时间,不再需要每日点卯,各个通关小队的成员见了她,更是恭恭敬敬尊称一声苏大师。 第14章 谋划 神庙殿不是没有別的攻略分析师,甚至苏瓔珞自己就带了三个徒弟,手把手教他们分析情报,整理数据,匯总结论,撰写攻略。 然而,由苏瓔珞本人撰写的攻略指南,才是神庙殿里公认的提升第一,並且断崖式领先其余人等,导致每日找苏瓔珞分析神仙庙攻略的机会被队长们抢破头。 领导信任,同事尊敬,工作压力约等於零,苏瓔珞再次过上了轻鬆愜意的生活。 然而,她从未放弃江平生给她安排的特训,不仅没有放弃,还非常积极主动,从来不打折扣。 这也让江平生发现了苏瓔珞除了莽和认死理之外的第三个优点,那就是坚守本心。 来自周围人的讚誉和推崇並没有让苏瓔珞迷失自己,苏瓔珞始终知道,她取得的一切成就都来自於前辈的外掛,没有前辈帮助,她自己仍然是那个翘家女。 苏瓔珞始终可以清醒认识到,自己能从前辈那里真正获取的,始终只有自身实力,而特训就是获取实力的唯一途径。 这份清醒,让苏瓔珞无法真正安逸,而江平生自然乐见其成,每日里安排的训练量不降反升,总是恰到好处榨出苏瓔珞的全部体能。 经过半年的反覆探查,江平生確定,和自己有关的那个东西,就藏在青阳门的库房內。 根据之前多次往返库房和丹灵殿的经验,和自己有关的那件东西极大概率收藏在珍品库房区。 珍品库房属於宗门重地,普通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苏瓔珞连弟子都不是,仅仅是一名神庙攻略师。 好在苏瓔珞自身虽然不行,董勇確实有资格进入。 “苏姑娘,你这是在为难我,珍品库房我確实有资格进入,但是那一片区域只有长老能进,带人进入,绝无可能。” 看著眼前的苏瓔珞,董勇笑容非常热情,而江平生敏锐的能看到他眼底的忌惮。 “董殿主,咱们之间也是老交情了,明人不说暗话,董殿主若是能带著我进珍品库房走一圈,並帮我把想要的东西兑换出来,我可以回赠董殿主一份金丹修炼之法,不看资质,成功率九成!” “金丹之法!”董勇豁然起身,呼吸骤然急促,脸上满是骇然,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苏瓔珞,试图从那张漂亮的脸上找出破绽。 “苏姑娘,你千万不要是在开玩笑,要知道,现在可不是上古时期,金丹真人已经足以镇压一门,咱们青阳门也就掌门一个金丹修士,你跟我说,你有金丹必成之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都不是董殿主应该考虑的问题,董殿主已然到了筑基圆满境界,如果可以突破金丹,寿元大限將从200升到2000,更是可以成为青阳门內唯二的两名金丹修士之一。” “而董殿主付出的代价,仅仅是陪我进珍品库转一圈,並帮我把自己看中的那样物事兑换出来。” 说完,苏瓔珞微微一笑,笑容高深莫测,带有几分俯瞰的意味。 她丝毫不担心董勇会拒绝,这一份从容淡定,反而带给董勇更大的压力。 “带人进珍品仓,委实强人所难,不知苏姑娘可否描述一下你要兑换的物事,我进去之后直接为你兑换出来,这样是否可以?” 董勇的嗓音沙哑,就好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狼,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如何確定你说的金丹之法真假?” “我要兑换什么东西,我目前还不知道,我只是算出来,珍品仓中有一样东西与我有缘,必须亲自见到之后才会有所感应。” “至於金丹之法的真假……”苏瓔珞两手一摊:”你只能信我” “但凡门內有能让你结丹的机会,你何必蹉跎至今,仍然是筑基圆满境界。” “董殿主,每个人都只有一辈子,逆天改命的机会屈指可数,现在你面前就有这样的一个机会,能否抓得住,全看你自己。” 想了想,苏瓔珞又补上最后一句,坚定董勇的信心:”我可以保证的是,这个方法完全可行,按照董殿主的实力,完全可以达到要求。” 董勇面色变幻不定,內心天人交战,带苏瓔珞进珍品库房,风险极大,一旦事发,他的下场恐怕比贪污丹材,倒卖成品灵丹还要严重。 但结成金丹的诱惑,对於卡在筑基圆满多年的他而言,简直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抗拒的毒药,假如换成任意一个正式场合,隨便哪个人对他提出必成金丹之法交易,他愿意倾家荡產,只为换来一个希望。 现如今,金丹必成之法摆在自己面前,对方要的,却是让自己去担那身败名裂的风险。 这苏瓔珞简直是魔鬼! 慢慢的,董勇的眼神从怀疑忌惮,逐渐化成了渴望。 干了! 踏马的!干了! 董勇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支柱正在发生崩塌,他虽然会贪污一些丹材,並转卖一些灵丹,但他自认为自己对青阳门是忠心耿耿的,而今天自己答应和苏瓔珞合谋,正式把自己放到了青阳门叛徒的位置上。 信念崩塌的感觉是如此难受,以至於董勇要连爆几句粗口来排解心中的恐惧。 “要进珍品仓,非同小可,苏姑娘,你且回去候著。等我这边做好万全的准备,会派弟子前去通知於你。” “很好,我就知道找董殿主合作就对了,青阳门筑基圆满的长老好几十个,我却知道董殿主是他们中最有潜力的那个。” 最后点了董勇一句,苏瓔珞转身离开 苏瓔珞的最后一句话,也让董勇彻底清醒过来,是的,青阳门筑基圆满的长老好几十个,自己在其中虽然也算有些权力,却並不是唯一有资格出入珍品仓的人。 自己並不是苏瓔珞的唯一合作对象,只是恰好有把柄在苏瓔珞手里罢了,董勇相信,苏瓔珞要是把必成金丹之法摆出来,门中有的是筑基圆满长老,愿意跟他合作,哪怕合作的內容是出卖青阳门。 话再说回来,自己要是成为青阳门唯二的金丹之一,带人进入珍品仓,似乎也不算什么大罪了。 做好心理建设,董勇浑身一振,皱起眉头,开始谋划诸般事项。 第15章 臂骨到手 三日后,丹灵殿。苏瓔珞与董勇再次会面. “苏姑娘,我百般谋算,发动诸般资源,发现咱们想进入珍品仓的话,有一个人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 董勇的双手抓住了头髮,额角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那个人就是,珍品仓主管,郭林。” “普通原料仓和成品仓都由弟子轮流值守,只有珍品仓,由长老郭林一人看守,想进珍品仓,必须经过郭林……” 董勇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出一丝恳求:“不知道,那个金丹秘法,能不能给第二个人用……” 话毕,苏瓔珞没有立即回復,而是深深的看了董勇一眼,在脑海中询问:“前辈,可以吗?” “可以,但是要提醒他,这样的话,门派的金丹修士,將不再是唯二,而是唯三!”江平生快速回应。 看到苏瓔珞半天不回话,董勇深吸了一口气,双目通红开口:“苏姑娘,不是我不上心,郭林是掌门的人,无论修为,势力,还是身家,都在我之上,除了金丹秘法,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打动他,我已经想好了,他要是连金丹秘法都不动心,我就做掉他,拿到钥匙,咱们索性抢了珍品仓,直接走人!” !!! 苏瓔珞的瞳孔都放大了! 还能这样? “前辈,还答应吗?”苏瓔珞有点慌,她感觉事情似乎在朝不可控制方向发展。 “答应他,但是抢珍品仓咱们不参与,他要是得手,咱们另约一个地点,一手交秘法,一手交货。” 江平生快速做出决断。 在董勇眼里,苏瓔珞沉吟了许久,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金丹秘法可以是一份,也可以是两份,但是,我目前没有离开青阳门的打算,如果你最终决定动手,那我们另约一个地方,一手交秘法,一手交货。” “等等。”苏瓔珞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是说珍品仓里的东西不多,咱们两个可以全部带走,是这样吗?” 董勇一愣,似乎不明白苏瓔珞为什么这么问,但仍然下意识点头道:”珍品仓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真正的好东西早就被各个长老兑走了,现在珍品仓里都是一些看起来有极高价值,但是大家都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稀奇古怪玩意。” “那我们暂时没必要谋划了,你先以长老的身份进去,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记下来,出来之后做成图册,如果我可以根据图册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咱们的交易依然成立。” 说完之后,苏瓔珞补充道:”你的图册最好画清楚一点,如果我根据图册仍然无法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就仍然按照原计划行事。” 听到苏瓔珞不再强迫自己去对郭林下手,董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放鬆下来,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这个好说,苏姑娘可回去稍候,最晚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必会把图册备好。” 董勇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当天下午,苏瓔珞就收到董勇消息,两人再次在丹灵殿董勇办公室会面。 董勇还没有拿出册子,江平生神识扫过,便在册子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条散发著浓鬱金光的臂骨,备註是古神臂骨,来源是古神禁地。 什么古神臂骨,这不就自己是自己的左臂骨吗……古神禁地是什么玩意,会不会有更多自己的残骸? 江平生来了兴趣,直接向苏瓔珞传音。 “目前来看,这根臂骨最有可能和我有缘,古神禁地是什么地方?”苏瓔珞开口发问。 “说起古神禁地,就不得不提五百年前那一场大变故,根据宗门记载,当时苍天倾颓,仙尸落尘,所有仙门都人心惶惶,再之后,几乎是一夜之间,大地上出现了数座禁忌之境,有人说这是仙界战场,也有人说是神魔墓地,后来仙凡通道重开,天庭称那些禁忌之境为古神禁地。” “每一座古神禁地外围,都笼罩著法则禁制,寻常修士稍加触碰,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各大仙门集全派之力,也就堪堪撕开禁制一角,而每一次对古神禁地探索,都会收穫远超预期的丰厚回报。” “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仙草,威能远超掌门神兵的仙器,还有传说中可开天闢地的古神秘法……” “这根臂骨,便是两百年前九宗联合探索古神秘境所得。” “探索古神秘境代价太重,现在除了上三门,已经没有哪个仙门会定期探索古神秘境了。” 说完,董勇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古神臂骨,兑换所需贡献点我倒是充裕,但是门派有规定,古神禁地出来的东西要是想兑走,必须讲清楚用处。” 隨后,董勇沉吟一下,轻轻摆了摆手:”问题不大,实在不行我就说丟了,大不了被掌门骂一顿。” 此时的董勇,有一种劫后余生特有的放鬆感,和背叛门派比起来,被掌门骂一顿,並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事情敲定,董勇也不拖泥带水,他让苏瓔珞在房间里等待,半个多时辰之后,直接抱著一个长筒进屋。 江平生当场確认,这就是自己的左臂骨。 就在董勇抱著臂骨进屋的一瞬间,江平生的游戏界面上,背包功能恢復。 江平生迫不及待打开背包,他记得自己的背包里有好多道具,传送符,仙灵玉等等。 残酷的现实很快击碎了江平生的美梦,九十九格大背包里空空如也,耗子进了都得含著眼泪出来。 “很好,你现在可以准备一个千年以上的神像,年份足就行,大小不论,材质也不挑,这个是给你结丹用的,你可得挑仔细了,要是出了问题,可不能怪我。” 目標到手,江平生信守承诺,给苏瓔珞传话,著手解决董勇的结丹问题。 “另外,半个月后,你可以向掌门解释,就说这根臂骨被你练成了丹药,帮你结成了金丹。“ 江平生不仅信守承诺,还贴心的给出了具体时间安排。 看到这份严谨细致,有鼻子有眼的结丹规划,董勇的眼睛湿润了。 第16章 可愿结丹 “血来!“某处炼丹室內,苏瓔珞审视一番眼前的神像,对在一旁巴巴看著的董勇伸手。 “血?“董勇一愣。 “没错,你的血,来一斤半就够。“苏瓔珞耿直传话:”你要是后悔了,可不是我没给你机会。“ “这就来!“董勇毫不犹豫,拿出一把匕首,在手腕上一划,便放出一盆鲜红的筑基血。 “出去等著,好了叫你。“苏瓔珞头也不抬对著董勇挥了挥手,像极了刚看完诊的医生。 董勇陪著笑脸点了点头,倒退著,恋恋不捨离开了炼丹房,並亲自守在门口,就像一位坐立不安的病人家属。 房间內,苏瓔珞瞪大双眼,看著眼前的一根黑线卷著符笔,在土黄色的神像上笔走龙蛇。 不大一会,一套精致法阵在神像上篆刻完成。 “好久没练,手有点生了。”江平生咕噥几句,把画好法阵的神像丟进血盆。 这个神像,是江平生之前玩游戏时候,香火成神道对外出售的破境手段,叫金丹神偶,专门用於给筑基境界突破金丹用,后期还有元婴神偶,化神神偶等等后续產品。 早期的江平生手头拮据,曾经在香火成神道打工,亲手绘製了好几千个金丹神偶,至於再往后的元婴神偶等等,江平生並没有学过製作。 就在神像丟进血盆的瞬间,犹如冷水进滚油,整盆鲜血剧烈沸腾起来,浓烈的白雾从盆中爭先恐后冒出,大量的气泡在血盆表面疯狂涌动。 沸腾持续了几分钟时间,又瞬间归为平静。 原本满满一盆鲜血,变成了一盆清水,在清水底部,则是一滩黄泥,而在清水的正上方,则有一个淡红色光球悬浮,光球微微转动,表面红光轻微闪烁,就好像在呼吸一般。 “进来吧。“ 苏瓔珞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如同天籟。 董勇小心翼翼走入房间,所有注意力不由自主集中到了淡红色光球上面。 不用苏瓔珞介绍,他就知道,这颗红色光球,和自身息息相关。 “这是原始香火金丹,用神识初步炼化之后纳入体內,用道基温养,大约七天后,你的道基会和香火金丹融合,从此跨入金丹境界。“ 苏瓔珞开始支付尾款。 “苏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董勇看向苏瓔珞的眼神中,莫名带了一丝敬畏。 身居高位多年,董勇自己知道,各大门派里,都是炼气为基层,筑基为骨干,金丹为高层,只有那几个有数的大门大派,才会有元婴老祖坐镇。 至於典籍里描述的上古盛世,元婴满地走,化神不如狗,那是消失在时间长河中未知真假的上古传说。 现如今的修仙界,金丹境界就是各大仙门毫无爭议的镇派高手。 助人突破金丹,这个手段要是传出去,怕是天下的仙门都会沸腾。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苏瓔珞深深看了董勇一眼:“丑话说在前头,这粒香火金丹里我留了后手,你进入金丹境界后,我死你死,你死我伤。” “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说完,苏瓔珞转身,走出了炼丹室,只留下表情变幻不定的董勇。 七天后,主峰传来消息,长老董勇,修为突破,结成金丹。 掌门齐泰大喜,为了庆祝董勇结丹,向全宗上下所有在册人员发放贡献点500。 同时,青阳门举办金丹宴,宴请了平江门与天松山,前来恭贺董勇结丹。 “不行,我羡慕的要吐血了,今晚之后,我要奋勇直追,爭取早日筑基,之后便衝击结丹。” 令狐发狠狠的灌了一杯酒进自己肚子里。 “嗯,我也要努力修行,爭取早日突破透身境,进入先天。” 令狐达捧著自己的黄皮厚本,一边撕扯著一根云雀腿,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我要先突破锻骨境.”苏瓔珞弱弱道. 说完之后,三人一愣,又相视一笑,齐齐举杯. 正在这时,三声清脆的钟声从三派高层所在的高台方向传来,顷刻间压下了满场喧囂。 青阳门掌门齐泰迎风飞起,月光从天穹坠下,落在他的身上,衬托的他恍如月下仙人一般。 “今日,为贺董勇长老金丹之喜,我青阳门与平江门、天松门商定,来一场三门大比,平江门与天松门各出五名弟子,我青阳门出六名弟子。凑足16人,限定炼气期实力,进行捉对斗法比拼。” “上台斗法者,依照排名各有奖励,排名第一的人……” 到排名第一时,齐泰声音一顿,全场弟子屏息凝神,连月下的风都仿佛凝固了. “第一名,將获得董勇长老的亲自修行指点3日!” 轰,宴会场间声浪轰然炸开,眾弟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安静!”齐泰的声音再次盖压全场,隨后,齐泰缓缓念出6个名字,示意他点到的6名弟子登台。 六人名单之中,令狐发赫然在列。 隨后,平江门门主陈止水与天松山门主明远纷纷起飞,各自点出5名门下弟子上台。 等到16名弟子聚齐,十六道流光自齐泰袖中射出,落入一尊大鼎之中。 “眾弟子上前抽籤。”隨著齐泰一声令下,令狐发等16名弟子先后上前,各自从鼎中抽出1根铁签。 “第一场,青阳门林听风对阵天松山马远。” 隨著齐泰一声令下,其余十四门弟子返回人群,中间的场地被留给了被点中名字的两名弟子。 “苏姑娘,你之前捆李欢的那根黑绳,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苏瓔珞本来正在和令狐达看比赛,身边突然响起了令狐发的声音。 靠,这个令狐发,竟然想借自己唯一的一根头髮。江平生脑誹一句,念头一动,对苏瓔珞传音。 “那个黑绳不能借给你,但是你想贏的话,我可以借你一些別的。” 说完,苏瓔珞从怀中掏出一摞符籙,仔仔细细挑了8张,交到令狐发手里. “先用红符,再用绿符,撕开就能生效,你可千万不要把顺序搞错了.” 苏瓔珞对著令狐发谆谆叮嘱。 红符,绿符? 有什么用? 令狐发正打算问,台上已然分出了胜负,青阳门林听风一拳把天松山马远打出了擂台范围。 “下一场,青阳门令狐发对阵平江门风瀟瀟。” 听到齐泰召唤,令狐发不敢耽误,快速朝擂台弹射而去。 第17章 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月光如水,倾洒在青玉色的擂台上,夜风微凉,吹著悬在空中的平江门掌门陈止水衣袍猎猎作响。 台下,黑压压的在场弟子们目光齐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台上两人身上。 令狐发清瘦儒雅,风萧萧眼神锐利,隨著裁判一声令下,斗法正式开始。 说是斗法,练气期几乎没有远程攻击手段,双方比拼仍然以近身战斗为主。 战斗刚一开始,风萧萧就如一头猛虎,撕裂空气,发出尖啸,朝著令狐发激射而去。 令狐髮脚跟一错,整个人如一只大鸟向后急速退去,就在后退的同时,令狐发单手一翻,掌心出现一张红色符籙。 没有任何迟疑,令狐发滋啦一声將符籙撕开。 一股看不见的波纹骤然扩散,擂台上,时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錮拉长。 风萧萧原本前倾的扑击姿势陡然停了下来,下一刻,他便因为失去重心,翻倒在地。 紧接著,风萧萧原地起身的动作变成了诡异的慢动作,他弓腰抬腿,仰脸抬头,甚至连眼珠转动都被分解成了一帧一帧的慢动作。 “怎么回事?”擂台下有人发出了惊呼. 天空中,陈止水眉头一皱,挥袖之间,將袭向自己的波纹打散。 撕完红符,令狐发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不再后退,而是艰难的伸手进入怀中,用慢的让人焦心的速度,又掏出一张绿符。 嘶啦~绿符被撕开的瞬间,一道清凉气息进入令狐发周身上下,令狐发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发现自己的速度恢復了正常。 趁他病要他命,令狐发毫不犹豫,身形如电,朝风萧萧衝去,正蹬,侧踹,连环鞭腿,左右出拳。 风瀟瀟就如一只无助的沙袋,在令狐发的一套连招之下被打的离地飞起,直到飞出擂台。 寂静之后,全场譁然,谁也想不到,这场对决,竟然以如此诡异的方式结尾。 “令狐发胜!下一场,平江门顾非对阵天松山苏金刚。” 隨著陈止水宣布比赛结果,现场重新恢復了原本的热闹。 “前辈,虽然亲自体验过,但我还是要说,这些符籙,好厉害。”苏瓔珞在脑海里惊嘆不已。 这些符籙,是江平生拿回臂骨,开启背包空间后,亲手描画的保命符,因为苏瓔珞才锻体境,江平生自己也没有灵力在身,所以这些符籙都被做成了自主激发类型,製作完成后需要在灵气环境中充能后方可使用。 受限於宗门灵气浓度,江平生做出来的这一批自主激发保命符,最高只到炼气强度,却是恰好適合今晚的三门大比。 至於帮助令狐发的理由非常简单,令狐发在弟子一辈算是精英,可以帮苏瓔珞解决来自基层的麻烦,而董勇在掌门一辈算是精英,可以帮自己解决来自高层的麻烦,江平生已经盘算好,今晚过后,苏瓔珞在青阳门,也算是两条腿走路的人了。 “苏姑娘……”令狐发的嗓音微微颤抖,他双手抱拳,对著苏瓔珞深深做了个揖。 “这红符绿符,好生厉害!” 苏瓔珞跟著点头:“那必须的!” 令狐发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这符籙定然贵重异常,不知道苏姑娘从哪里得来,我去买来还你。” 苏瓔珞郑重其事摇了摇头:“这符籙,是我通关神仙庙兑换的奖励,你是买不到的。” “竟然是仙人產物!”令狐发失声惊呼。 神仙庙通关难,高分通关更难,从神仙庙里兑换得到的仙物,大部分人都会收藏起来,作为压箱底的宝贝,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而苏瓔珞,竟然把仙物隨意借给了自己……令狐发开始盘算自己从神仙庙获得的那些仙物,哪些可以抵得上这些符籙的价值。 “虽然是仙人產物,但是发哥你也看到了,同款符籙我这里还有很多,所以你也不用著急还我。”说著话,苏瓔珞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符籙,拿在手里扇风,一副大款做派。 唔……令狐发猛地想起,眼前这个漂亮姑娘当初在凡间的时候,向来都是通关神仙庙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虽然她通关的神仙庙都属於低级神仙庙,但是她还真的不缺仙物。 “知道苏姑娘你的仙物多,我用宗门贡献点还你吧。”令狐发再次抱拳,语气无比郑重:“除此之外,我欠苏姑娘一个人情,將来苏姑娘但凡有差遣,我必全力以赴!” 看到令狐发如此坚持,苏瓔珞也不再推拒,当即掏出身份玉牌,从令狐发那边,接收了3000点宗门贡献。 谈话间,十六进八结束,青阳门三人晋级,平江门二人晋级,天松山三人晋级。 “下一场,天松山陆凡,对阵青阳门令狐发。” 再次上场,令狐发故技重施,先撕红符再撕绿符,轻轻鬆鬆胜过了天松山陆凡。 八进四结束,青阳门二人晋级,平江门和天松山各有一人晋级。 比赛接近尾声,三门主齐齐凌空悬浮,共同充当裁判。 青阳门门主齐泰面带微笑,对弟子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平江门门主陈止水面无表情,双手反覆握拳再放开,仿佛在虚空演练某些拳法。 天松山门主明远视线不再聚焦於一点,而是急速左右游移,仿佛在评估计算什么。 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要凝结为实质。 “下一场,青阳门叶秋,对阵青阳门令狐发。” 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空气仿佛凝固,台下观眾则轻鬆愜意,还有人趁机离开去上厕所,红绿双符过於超模,没有人认为叶秋能贏。 比赛正式开始,令狐发毫不犹豫,掏出红符立马撕开。 熟悉的波动重新席捲擂台。 然而,下一刻,叶秋的手上出现一张黄符。 隨著黄符被缓缓撕开,一道金色光环以叶秋为中心荡开,光环所过之处,所有特殊波动全被一扫而空。 “你有减速符,我有绝灵符,来决胜负吧!”叶秋发出大笑。 在青阳门內,叶秋是令狐发的好友之一,两人经常交手切磋,叶秋贏多输少,对上令狐发,叶秋有绝对的心理优势。 第18章 冠军 面对来势汹汹的叶秋,令狐发不敢放鬆,他顺手撕开绿符,並朝著叶秋迎去。 噗!台下的苏瓔珞一拍脑门,自己刚才好像没有给令狐发解释红绿双符分別有什么功效。 红符的功能很简单,是范围减速十倍,而绿符的功能不是解除限速,而是单体加速十倍。 按照苏瓔珞自身体验的结果,脱离红符,单独使用绿符,带来的结果就是撞墙,未经训练的人,根本没办法在绿符加持下自如行动。 擂台上,隨著绿符被撕开,令狐发就像一辆失控的货运重卡,不是冲,而是对准叶秋猛地砸了过去。 面对加速十倍的令狐发,叶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应对,甚至连格挡的姿势都只能摆出一半。 下一个瞬间,令狐发撞入叶秋怀中。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场灾难和意外,失控的令狐发完全无法调整姿势,他抱住叶秋,两人如同叠在一起的纸片人,朝著擂台边缘高速飞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台下摔得七荤八素的令狐发和叶秋,此时两人仍然紧紧抱在一起。 “同归於尽?”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喝口水的功夫,就打完了?” “亲一口!亲一口!” 观眾席议论纷纷,传来各种声音,三名掌门经过紧急商议,宣布叶秋先离开的擂台范围,所以令狐发获胜。 擂台外侧,两人早已分开,此时的令狐发和叶秋双双脸朝下,趴在冰冷的青玉地面上。 “好想挖个洞钻进去啊……”令狐发不敢翻身。 “谁不是呢!”叶秋把头埋在地上,假装身边没有人。 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有个厚脸皮。 决赛在即,令狐发不得不厚著脸皮,抬头翻身,回到擂台上。 最终决赛,三门主回主席台就座,新晋金丹长老董勇负责主持。 决赛双方,青阳门令狐发对阵天松山瀋河。 隨著董勇一声令下,令狐发飞快掏出红符,瀋河则掏出一张蓝符,双方几乎同时撕开。 熟悉的波动扫过擂台区域,与此同时,一团刺目的白光在擂台上炸开。 “我的眼睛!” “眼罩,谁有眼罩!” 台下观眾纷纷捂眼惨叫,乱成一团。 面对强光,令狐髮丝毫不慌,他慢吞吞摸出绿符,一点一点缓缓撕开,在行动速度恢復正常的剎那间,整个人弯腰弓背,如同一只灵活的泥鰍,朝著瀋河所在方位急速窜去。 在眾人无法看到的刺目强光之中,瀋河主动摔倒在地,又拧腰弯腿,朝著一侧努力翻滚,力求离开原地,不知道什么时候,瀋河的脸上,竟然出现一副墨镜。 片刻之后,符籙效果到期,特效齐齐消失。 擂台之上,出现了一幅奇景。 瀋河双脚被一条锁链牢牢捆住,而令狐发的右手则和瀋河的左手被一副手銬紧密相连。 这样的姿势谁都无法站稳,几个起落之间,两人就像连体婴一样双双倒地。 倒地不影响战斗,两人丝毫没有停手,瀋河伸手揪住令狐发的头髮,令狐发趁机一口咬住瀋河的小臂,瀋河吃痛,手指直插令狐发鼻孔,令狐发仰头怪叫,屈膝对著瀋河下半身就是一记膝撞…… 撕衣服,薅头髮,吐口水,场上的局面越发辣眼睛,悬在空中的董勇眼角抽动不停,他十分后悔来当这个决赛裁判。 场上的战斗逐渐接近尾声,令狐发衣服被撕了个稀烂,瀋河的头顶硬被薅出一块禿顶,两人脸上都留下了对方的鞋印。 最终,令狐发与瀋河双双力竭瘫倒,擂台一片狼藉,恍如灾后现场。 “最终结果为,平手!” 董勇捏著鼻子宣布了比赛结果,隨后匆匆飞回主席台,似乎每在场上多停留一分钟,都会让他道心不稳。 尘埃落定,本场三门大比,看似闹剧,实则在围观眾人的心中投下了大炸弹,很多弟子,之前只知道神仙庙通关失败会损失神魂,而这一次,大比擂台上,三门精英弟子利用各种神仙庙出品的道具扭转乾坤,起死回生,著实让三派普通弟子大开眼界。 “一味闭关不可取”,“境界与手段同样重要”,“练法不练功,到头一场空”等等说法在三大门派內悄然流行开来,许多平日里沉迷闭关,不喜外出的弟子,纷纷走出闭关室,加入神仙庙通关小队,开始积极拓展自身实力深度。 十个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公告,把诸仙门弟子对神仙庙的探索推向了新的高潮。 “苏姐姐,恭喜你要升格了!” 这一日,苏瓔珞刚刚走进自己的办公间,就看到令狐发和令狐达等在里面。 “苏姑娘,神仙庙的奖励机制更新了!”令狐发拿著一本金色手册,递给苏瓔珞。 江平生神识一扫,顿时对手册內容瞭然於心。 简而言之,一个月后,神仙庙將不再產出符籙、法器等具体宝物,而是会直接產出仙幣,而宗门可以用仙幣,去四圣门那里兑换各种仙界特產,从灵石,到仙器,仙丹,仙法,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兑换清单里,除了各种仙界特產,还有各种原本由四圣门管控的,每年限定外售的珍品灵丹,炼器宝材等等。 “要出大事了……”江平生第一时间判断,整个仙门的运作方式即將发生大变。 “掌门他们正在开会,他们需要確定一份兑换清单,用於收集凡间的仙幣。” 令狐发喜气洋洋:“这份清单是咱们內部的兑换清单,我算过了,哪怕按照最低收益算,一年时间,也够我兑换一枚仙丹了。” 令狐达看向苏瓔珞:“苏姐姐,神仙庙大改,咱们神庙殿的地位,必定水涨船高,以后咱们也是人上人了。” “苏姐,殿主叫你去他办公室开会!” 木门被敲响,一名腿脚灵便的侍女探进头来,看到苏瓔珞,又看到令狐发,脸上一喜:“令狐师兄,殿主也叫了你。” 这个时候开会,定然和接下来的神仙庙奖励更新有关。 第19章 500灵石的债 嗯? 苏瓔珞刚一踏入办公室,就发现之前属於神庙殿主甘广生的主座上,董勇赫然在座,而原本的神庙殿主甘广生,则坐在旁边的副座。 没等多久,人开始陆陆续续到齐,第一指挥廖不尽,第二指挥叶秋,第三指挥令狐发等纷纷入座。 “在座的诸位都是自己人,我就不说那些套话了,想必刚才出的更新公告各位都看过了,一句话,咱们神庙店在门內的地位即將起飞,为了表达门內对咱们的重视,以后咱们神庙店的工作將直接由大长老负责。“ 金丹大会之后,董勇便成为了青阳门大长老,地位仅在掌门齐泰之下。 “下面请大长老给大家讲几句。“说完,甘广生转身坐下,面朝董勇。神色毕恭毕敬。在场其余所有人也纷纷鼓起掌来,包括苏瓔珞在內。 董勇先用目光静静的看了所有人一眼,確定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方才缓缓开口: “神仙庙奖励制度更新,这是目前门派的头等大事,梁州36城,每城均需派驻人手,成立分部,负责当地的仙幣收集兑换事宜。“ “另外,门內准备新建几支神仙庙探索小队。“ “探索神仙庙,是为了帮助门內弟子成长,而不是断送门內弟子前途,所以我们必须建立一套培训机制。“ “所有人都必须经过培训,合格之后方可进入神仙庙探索小队,进行神仙庙探索事物。“ “这两件事,一为外部事务,一为內部事务,都是我们神庙殿目前的头等大事。“ “关於这两件事,我的意见是派驻各城的分部,就从门內的非弟子体系选人,大家都可以推荐人选,內部的培训及考核体系,便由咱们原本的神仙庙通关小队来组织实施,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董勇说完,场间陷入了长久的沉寂,並不是没人有意见,而是所有人都在疯狂盘算。 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这是前所未有的机会。 “请问大长老,派驻各地的分部人选,您说大家都可以推荐,请问这个推荐有没有什么说法。“ 甘广生首先打破了沉默。 “梁州有36城,便需要开36个分部,我的意见是,由我来推荐14个人选,甘殿主推荐10个人选,剩下的4位,每人可以推荐三个人选。“ “每个人需要对自己推荐的人选负责,每年每个分部会有一个上交仙幣的基数,超过这个基数,宗门会给你们返点分成,若不足基数,由推荐人自掏腰包补齐,若推荐人无法自掏腰包补齐,就取消推荐资格。“ 董勇说完之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向董勇的眼神,不像在看大长老,仿佛在看財神。 谁都知道,外派出去独当一面,是一个稳赚不赔的活计,虽然大长老一人占据了十四个名额,但是,几个练气期弟子,一人能占据三个名额,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多少筑基期长老,为了爭夺外派名额都能打破头,令狐发等人想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有占据外派名额的一天。 “至於內部培训,我的想法是咱们大傢伙合力出一套培训教材以及相关考核出来,只要是宗门弟子都可以报名参与,当然,工作不可能白做,编写教材,组织培训,参与考核的人都可以获得仙幣作为额外奖励。“ 好傢伙,江平生看出来了,董勇是把神庙殿当成了自己的大本营在经营,给出实际利益,可以拉拢原班人马,组织培训,可以筛选精英弟子,双边合起来,董勇就相当於既管钱又管人,是真真正正的实权大长老。 大方针说完,董勇又讲了一些小细节,隨后宣布散会。 苏瓔珞收到董勇的神识传音,让她前往丹灵殿的某处炼丹室匯合。 “想不到,大长老居然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炼丹室內,苏瓔珞上下打量董勇一番,脸上露出礼貌的假笑。 “什么顶头上司,我们是盟友关係,不是吗?“董勇脸上露出平淡的笑容,尽显金丹高人仪范。 “正好我也找你有事,我想问一下大长老,你想要金丹战技吗?学会之后,可以一个人打三个金丹的那种。“ 苏瓔珞看向董勇。 “金丹战技。此言当真?“董勇的手一下子握紧,指尖都变得发白。 “十足真金,就像你的金丹一样真。“苏瓔珞露出微笑。 听苏瓔珞提到自己的金丹,董勇立刻意识到,別人不一定有,眼前这人说不定还真的有金丹战技。 “苏姑娘,咱们是盟友关係,也是老朋友了,我就不说那些套话了,金丹战技,我確实需要,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苏瓔珞二话不说,伸出五根手指:“我在门派公布的兑换清单上,看到了灵石,一口价,你拿500灵石给我,我给你一门金丹战技。“ “500灵石?”董勇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来:“我的姑奶奶,哪怕咱们门派从四圣门兑换灵石,都得200仙幣换一块,500灵石,那就是十万仙幣。” “好黑。”江平生忍不住在苏瓔珞脑海里吐槽。 令狐发那里,那份兑换清单显示门派弟子兑换一块灵石,需要五百仙幣。 里外里150%的收益,拦路抢劫都没有这么挣的。 “10万仙幣很多吗?”苏樱珞朝炼丹室外看了一眼:“大长老,你手下有14个城镇兑换点,分到每个兑换点上,也就几千仙幣罢了。” “兑换点收来的仙幣是宗门所有……”董勇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很好,大长老,你总算没有忘记,我们俩是如何不打不相识的。” “一手交灵石,一手交战技。”苏瓔珞起身,走向房门,想了想,又停了下来。 “大长老,你还没说,你传音给我,再次见面,有什么事呢。” “嗯,我是想说,兑换点名额炙手可热,消息传出去,弟子体系的不好动,你不在弟子体系內,可能会有很多人来找你,谁要是找你麻烦,你尽可以告诉老夫。” 董勇露出苦笑:“原本是想给苏姑娘你送点好处,谁知道。竟然多出了500灵石的债务……” 第20章 先天 “我对兑换点的收益不感兴趣,我那三个兑换点,大长老儘管拿去,反正我缺什么东西,找大长老借就可以了。” 苏瓔珞挥一挥衣袖,从容推门离开。 接下来几天,跟神仙庙有关的各项配套措施相继落地,神庙殿在青阳门地位直线上升,令狐发等人春风得意,每天都有参加不完的聚会,数之不尽的邀约。 也有人来给苏瓔珞送请柬,还有人借著探討攻略的名义,来打听苏瓔珞手中的兑换点名额,苏瓔珞通通用董勇给挡住。 私下里,苏瓔珞越发刻苦,主动要求江平生给她增加训练强度。 放弃收益,放弃权力,只因为江平生和她说了一句,等灵石到位,就可以搭建聚灵阵,极大加速她的资质提升。 这一等,就是一年半。 这一年半里,令狐发存够仙幣,筑基成功,叶秋同样筑基成功,廖不尽筑基失败,灵气暴走,筋脉寸断而死。 神庙殿又新建了五只神庙探索小队,所有成员都是经由令狐发等人层层筛选得来。 总体而言,神仙庙奖励机制更新后,青阳门迎来了一波实力大增。 而今天,苏瓔珞即將迎来属於自己的实力大增。 “前辈,这样就可以了吗?” 苏瓔珞躺在床上,发出惴惴不安的疑问,事关自身前途,由不得她不忐忑。 “记得,灵气如水,心念如舟,走你!” 江平生说著话,拿头髮捲起一块灵石,补上床底法阵的最后一个缺口。 哗~苏瓔珞感觉自己耳边仿佛传来阵阵海潮声,隨后,肉眼可见的白雾如活物一般翻涌,將她整个人包裹在內。 苏瓔珞闭著眼睛,却可以清晰“看”到,灵气如丝如缕,穿过毛孔,透过肌肉,深入经脉,浸入骨骼,仿佛清风拂过山岗,明月照著大江。 江平生神识扫过,能感应到苏瓔珞的细胞正在疯狂分裂新生,旧的组织正在被新的组织取代,骨骼韧带经脉內臟等等都在疯狂打散重组。 所谓资质,便是个人体质与灵气的匹配程度,此方世界灵气浓度极低,所以有资质的人少,没资质的人多。 但是江平生知道,只要灵气浓度足够高,哪怕是一头猪,也能进化成猪妖。 事实上,在前世游戏里,聚灵阵的功能之一,就是辅助宠物进化。 只要填进去的灵石够多,石头生灵也不是不可能。 “好难受……”苏瓔珞睁开眼睛,她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艰涩而空洞,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哀鸣。 “有什么好难受的,赶紧修炼,爭取三天之內进入透身境界,半年洗髓,一年先天!” 江平生在一旁开始催促。 “前辈,我感觉自己眼神更好了,这就是资质提升吗……”清醒过来的苏瓔珞眼睛发亮,她感觉自己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通体舒泰,就仿佛刚刚做完一场按摩。 “准確的说,这是500灵石的资质提升,如果董勇可以继续送来灵石,那你仍然可以继续提升。”江平生发出感慨,要是放在自己还是玩家的时候,几十万灵石像洒水一样隨隨便便就消耗掉了,哪里像现在,为了500灵石居然要处心积虑,等待时长一年半。 “苏瓔珞定然不负前辈期望!”资质提升的苏瓔珞信息大增,当即开始修炼。 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 两个月后,苏瓔珞突破锻骨境,进入透身境。 一年零三个月后,苏瓔珞突破透身境,进入洗髓境,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苏瓔珞跨了两年半,直到董勇又送来500灵石。 资质二次提升之后,苏瓔珞信心满满,因为前辈预测自己最多闭关半个月,就可以突破洗髓,进入先天境界。 推掉一切工作,置办足量吃喝,苏瓔珞动用董勇特权,申请了只有弟子体系可以使用的闭关室。 只要闭关结束,自己就可以进入先天境界,正式进入青阳门弟子体系,开始练气筑基! 等待这一天,苏瓔珞已经等了足足九年。 闭关室內,苏瓔珞已经来到了突破的紧要关头,她感应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感,就好像有一层粘稠,厚重,不透气的薄膜,紧紧裹在她的灵魂之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给我……破!” 苏瓔珞银牙微咬,心神涌动,练武以来修出的那一口气如同攻城巨槌,对著那层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隔膜一次又一次狠狠撞去。 没有任何惊天巨响,只有一声仅存在於苏瓔珞意念之中的“chua~”。 银瓶乍破水浆迸。 一种奇异的触感遍布全身。 通透。 这是苏瓔珞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词语。 她从未感觉世界如此清新,身体如此纯净。 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纯净的水晶,天地间的灵气就像阳光一样穿过自身毛孔,就像微风穿过纱窗。 这还不是最让她惊喜的。 苏瓔珞试著动了动身子,一股难以置信的轻盈感涌上天灵盖。 她没有刻意用力,只是脚步轻点,整个人就高高跃起,恍如风中树叶,水中游鱼。 “前辈,我成了!”苏瓔珞心中涌出巨大的喜悦,她就像一个新得到玩具的孩子,按捺不住想向全世界炫耀。 “区区先天,你別忘了,咱们刚见面的时候,本座说的可是助你成仙。”江平生適当的给苏瓔珞狂喜的心情降一下温。 “对,我要成仙!”苏瓔珞眼神变得坚定,喜悦的心情並没有消失,而是化成了无穷的自信。 这一刻,苏瓔珞真的相信,神秘的头骨前辈,真的可以帮助自己修炼成仙。 嘎吱吱~~~ 伴隨著沉闷的隆隆声,厚重的闭关室门缓缓升起。 “久违了,外面的世界。” 苏瓔珞嘴角含笑,正准备出去迎接久违的阳光和友善的同门。 然而,就在石门彻底打开,外界景象映入眼帘的那一瞬间,苏瓔珞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董勇心腹孙九银正眼巴巴看著自己。 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有的匯聚成黄豆大小,顺著他光滑的圆脸滑落,可他连抬手擦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眼角布满血丝,一看就是通宵熬夜缺乏睡眠。 “苏姐姐,十万火急的大事……” 第21章 既怕掌门过得苦 “出什么事了,这么著急找我。” 炼丹室內,苏瓔珞一脸不爽,刚刚晋升先天,苏瓔珞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董勇著急忙慌叫到炼丹室。 虽然心中有些许不爽,但更多还是浓浓的好奇。 仔细看去,此时的董勇没有半点大长老的模样,他眼底满是血丝,髮髻凌乱,脑门上全是油,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打理。 “苏姑娘,你终於出关了。『』 董勇的声音乾涩,嗓子沙哑,还带有一丝颤音。 “”不知道,前几天我给你的那500灵石还剩下多少……” “灵石,肯定全部用光了呀。” 苏瓔珞主打一个耿直,有什么说什么。 苏瓔珞说的隨意,她的话却像重锤狠狠地砸在董勇天灵盖上。 董勇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略微抽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姑娘,你开玩笑呢吧,我给了你灵石,第2天你就进了闭关室,这才7天功夫,就算你把灵石当饭吃,也吃不了这么多呀……” “可是真的用光了。” 苏瓔珞语气轻鬆得令人髮指。 董勇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嘴里反覆念叨,”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完犊子了,完犊子了。” 看著眼前软成一滩烂泥的董勇,苏瓔珞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身为青阳门唯二的金丹高手,地位仅次於门主的大长老,怎么会这么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让她生出了几分好奇。 “大长老,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可是咱们青阳门的大长老,整个梁州府数一数二的金丹高手,什么事情能让你慌成这样。” 听到苏瓔珞的话,董勇痛苦的拿双手抓住头髮,狠狠的揉了几下。 “前两天,四圣门那边来了消息,说是天庭要求凡间各门各派要划清自身统治范围,咱们梁州三门,要么著手进行合併,要么划清地盘,各管一摊。” 说完,董勇咽了口唾沫。继续开口。 “为了督促此事执行,四圣门派出一位元婴期的长老,已经在路上了。” “元婴长老人虽然还没到,但是已经先行传递过来一道法旨。” 董勇抹了一把冷汗,眼角闪过绝望的光。 “法旨要求,三派务必在近期把所有的资源库存帐目列出清单,到时候元婴长老会统筹安排,协调分配。” 说到这里,董勇露出如丧考妣的笑容。 “苏姑娘,我前后向你购买金单战技两次,花费1000灵石,这些灵石全是掛在我名下的公款,我原本想拆东墙补西墙,慢慢把帐给抹平,可现在元婴长老即將降临,我这个亏空怕是捂不住了。” “不对吧,”苏瓔珞微微摇头,看向董勇的眼光,仿佛在看一个守著金饭碗討饭的傻子。 “你这1000灵石又不是白给我的,我给了你两份金丹战技呢。” “这两面战技一攻一防,威力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我不愿意拋头露面,这两门战技拿到外面去卖,隨隨便便也能卖5000灵石一门。” 苏瓔珞摊开手,一脸的轻鬆。 “你这窟窿也就一千灵石罢了,隨便拿一门战技交上去,就能把你在宗门的所有亏空全部给补上,宗门还得倒找你灵石。” “这,这怎么行?” 董勇条件反射一般开始摇头:”这可是金丹战技啊。” 董勇深深看了苏瓔珞一眼。 “我见过其余金丹修士交手,別的不说,有这两门金丹战技在身,我就是梁州第一金丹。 苏姑娘,你身家深不可测,我却不同,这两门战技是我的立身之本,万万不可交出。” “就算你不交金丹战技,你也是大长老,是门派中唯二的金丹修士。” 苏瓔珞看向董勇,眼中露出疑惑。 “亏空一些灵石而已,放在筑基期长老身上,是可能被逐出门派的大错,放在董大长老身上,最多也就是被掌门责骂一顿吧。” “或者再加上罚俸几年?” “不行,我没办法向掌门坦白。”董勇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挣扎,但很快。又化作颓然。 “亏空1000灵石,对我来说確实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我没办法合理解释那一千灵石的去向。 我如果对掌门虚与委蛇,那迟早会被戳穿,掌门师兄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他寒心。” “而我说真话的话……” 董勇脸上浮现出极度的痛苦和偏执。 “我的金丹战技就得上交。” “可是,你不上交金丹战技,不是更会让掌门寒心吗?” 苏瓔珞疑惑问道。 “金丹战技我迟早会交,但不是现在。”董勇喃喃自语。 “只要我找来更多的灵石,买来更多的战技,交上去几门也並没有什么问题,我只要保证自己是梁州第一金丹就好了。” 话落,董勇仿佛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许久,董勇身上瀰漫的慌张,像潮水一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 “都是你们逼我的。” 董勇发出嘶吼,就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苏瓔珞察觉不对,开口发问:”大长老,你想做什么?” 董勇摇了摇头,嘴角微微裂开,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让苏瓔珞毛骨悚然。 “我打算送四圣门一份大礼,苏姑娘,你只管静静等候便知。” 带著一份复杂的心情,苏瓔落离开炼丹室,来到了求真殿。 乾净利落,展示先天实力后,苏瓔珞顺利完成身份转换,从神庙殿攻略师变更为青阳门正式弟子。 让苏瓔珞意外的是,自己不能直接回神庙殿。 “抱歉,门规就是这样的。”负责办理身份转换的长老笑容和煦,却不容置疑。 “好吧,那给我报一个进入神庙店的培训。” 苏瓔珞想起来,当年,未经培训不允许进神庙殿的规矩,还是自己参与擬定的,没想到这条规矩今天管到了自己头上。 说起来,加入神庙殿的培训內容,以及考核题目也是自己参与擬定的,这算什么?自己出题自己考,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 摇摇脑袋,把荒诞的感觉拋之脑后,苏瓔珞最终选择先去丹灵殿,前辈说过,先天后自己可以初步接触炼丹,锻炼灵气操控熟练度。 第22章 好大的礼物 夜幕低垂,一轮明月高悬。 小院里,热气蒸腾,酒香氤氳。 为了庆祝苏瓔珞突破先天,正式入门,令狐发,令狐达和叶秋,为苏瓔珞举办了欢迎晚宴,地点就在苏瓔珞的小院。 四人推杯换盏,从修行趣事聊到宗门八卦,笑声、碰杯声混杂在一起,院子里洋溢著欢乐的氛围。 这场酒宴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深夜,眾人略有醉意,正准备收拾残局,两道火符从天上一溜烟飞来,落入令狐发和叶秋手中。 掌门亲令,火速召集? 令狐发和叶秋面色一变,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事已至此,酒宴只好提前散场,令狐发与叶秋匆忙离开,苏瓔珞从外面叫来一名侍女收拾残局。 在以前,苏瓔珞只能自己收拾,加入弟子体系后,她才有了使唤侍女的权利。 过去几年,苏瓔珞在青阳门中受人尊敬,地位超然,许多千辛万苦才进入神庙殿的弟子都尊称苏瓔珞为苏大师。 可是苏瓔珞心里清楚,这份尊重始终隔著一层透明的屏障。她有进入弟子体系,不是正式弟子。宗门最核心的诸般资源,对她来说属於能看不能动的水中月。 如今,云开月明。 进入弟子体系后,苏瓔珞彻底卸下了过去那种借住的疏离感,感觉自己真正成为了青阳门的一部分,获得了之前从未体验过的归属感和踏实感。 她不再是宗门边缘的座上客,而是可以使用闭关室典籍楼的核心弟子,比起虚名的敬重,这种结构性的资源倾斜,更让苏瓔珞踏实安心。 “唔……头好疼。” 宿醉让苏瓔珞晚醒。 起床收拾,出门,还没下飞鹤,苏瓔珞隔老远就感觉到丹灵殿不对劲。 平日里,丹灵殿总是人来人往,烟雾繚绕的,而今日的丹灵殿,不仅门前冷落无人,常年不息的烟雾也不见了。 大殿內,除了几个打扫地面的僕役和无所事事的力士,便只有一些和苏瓔珞一样茫然的炼气期弟子。 “长老们呢?”苏瓔珞找了个认识的僕役打听。 “不知道啊,早上来就没人了,丹炉也是凉的,一个开炉的都没有,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僕役同样迷茫。 “前辈,长老们去哪里了……”苏瓔珞万事不决问前辈。 “我不清楚,董勇肯定知道。”江平生也纳闷呢,丹灵殿算是机要之地了,居然一下子进入了无政府状態。 “所有炼气弟子,主峰广场集合!”一名穿著主峰制服的炼气弟子匆匆进入大殿,神色紧张的传达命令后,又匆匆离开。 苏瓔珞心中一凛,立刻隨著人群朝飞鹤棚涌去。 一路上,苏瓔珞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四处逡巡,渐渐地,她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 往日里隨处可见的筑基长老一个都没有出现,就仿佛……集体消失了。 主峰广场,人头涌动。 一名苏瓔珞不太熟的筑基长老石剑现身,他面容严肃,直接宣布一条消息,或者说命令。 “即刻起,青阳门戒严,所有炼气期弟子,以分殿为单位,就地组建巡逻队,重点巡视宗门各处,尤其是所有通道,山门,不容有失!” 啥玩意,戒严?苏瓔珞一下子紧张起来。 跟著小队在宗门里巡逻越久,苏瓔珞的紧张就越多。 整个青阳门的高层,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短短一夜之间给全部抓走了。 门主消失,大长老消失,筑基长老们集体消失,偌大一个青阳门,仅剩一名筑基长老和几百个炼气弟子留守。 苏瓔珞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她的眉头皱起,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前辈,这可如何是好。”苏瓔珞感觉世上只有前辈好。 “你平时多去山门那边巡逻,要是有什么情况,咱们隨时准备走人。”江平生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一夜之间那么多人消失,他自己都有点瘮得慌。 “现在的青阳门,是有史以来最虚弱的时刻,只需要几名筑基期,就可以轻易侵入青阳门,掠夺走青阳门这么多年积累的財富资源。” 江平生开始安慰苏瓔珞,顺便安慰自己:”如果齐泰和董勇他们是主动消失的,那么他们不会让这种虚弱状態持续太久,如果他们是被人抓走了,那么接下来的青阳门就会成为是非之地。” 最后,江平生总结道:“咱们只等三天,三天后,齐泰他们还没回来,咱们就走人。” 眾人的忐忑只持续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眾弟子按例前往主峰广场集合,就在广场最前方高台上,门主齐泰安然站立,气定神閒,彷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模样。 虽然大长老董勇和其余筑基长老仍然踪影全无,但是齐泰的现身,仍然驱散了笼罩在青阳门眾弟子头顶的阴霾。 齐泰的出现,就像一针强心剂,人心惶惶的弟子们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巡逻的精气神也挺了起来。 当然,戒严仍在继续,暗流也仍然存在。 “长老们去哪了”这个问题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门內四处疯传。 门主齐泰不说,眾人也无人敢问。 有人猜测长老们去探索上古秘境,也有人猜测长老们集体闭关参悟天机,还有热衷阴谋论的,脑补出宗门即將迎来大清洗。 半个月后,谜底揭晓。 络绎不绝的货车队伍,以及跟隨押车的筑基长老们,带回来一条惊天消息,这条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在青阳门中轰然炸响。 梁州三门已成歷史,即日起,青阳门独霸梁州! 原来,就在那个离奇的夜晚,青阳门主齐泰与大长老董勇,带著宗门几乎所有筑基战力,化作九霄雷霆,连夜突袭了平江门。 猝不及防之下,平江门接连损失诸多精英高层,平江门主陈止水,更是被大长老董勇亲手斩杀。 一直杀到平江门剩余高层跪地乞降,青阳门人马只稍作休整,便马不停蹄杀向天松山。 第23章 接手翠玉谷 天松山之战在白昼爆发。 失去突袭之利,再加上天松山竟然隱藏了第二名金丹修士,这一场,青阳门胜得並不轻鬆,虽然大长老董勇大展神威,当场击杀了天松山隱藏的金丹修士,掌门齐泰那边,却让天松山掌门明远带著少量亲信突围成功。 眼睁睁看著掌门不知所踪,剩余天松山修士只好集体投降。 如今,门主齐泰坐镇青阳门大本营,大长老董勇则如同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在平江门与天松山之间轮流坐阵,其余青阳门的筑基长老们,则分成两队,一队留在原地梳理固定资產,另一队则组建车队,把平江门和天松山多年积累的灵石,仙幣,法器,丹药,功法等等资源,源源不断运回青阳门。 消息传开,青阳门彻底沸腾了。 “整个梁州,我青阳门说了算!” “唯我独尊!“ “我们要发了!“ 整个青阳门都沉浸在过年般的狂欢中,只有苏瓔珞例外。 “前辈,这也太荒诞了吧……”苏樱珞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就是董勇说的一份大礼吗? 因为自己不想嫁人,所以屹立梁州不知道多少年的平江门和天松山就这么没了? 江平生也沉默了,他感受到了最为直观的文化差异。 身为来自蓝星的玩家穿越者,刻在骨子里的文明底色,让江平生尊重生命。 而此时此刻,江平生敏锐感觉到,苏瓔珞没有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虽然苏瓔珞没有像门派里其他人一样狂欢,但是苏瓔珞只是在感慨命运无常,並没有对这两场战役的伤亡有任何的共情。 “本座问你,对天松山和平江门的灭亡,可有任何感觉?” “要知道,就在几年前,天松山和平江门的人都曾经跟隨他们的门主,前来青阳门庆祝董勇结丹,你们也曾一起欢笑,一起碰杯,现在你还活著,他们却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你的感觉是什么呢?” 苏瓔珞一楞,她摸了摸后脑勺,开口道:“感觉,感觉就是荒诞,我也没想到事情能走到这一步。” “另一方面,我感觉自己还是需要努力,天松门和平江门覆灭,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太弱了,我若是不努力,那说不定某一天。因为一些完全不相干的因素,我也会被人杀死。” 听到苏瓔珞的话,江平生猛地反应过来,蓝星可以有尊重生命的文化传统,是因为蓝星经歷了长期的和平环境。 这个世界妖孽横行,所有人朝不保夕,这是生命如草芥的乱世。 发生一些衝突,死掉一些人什么的,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看到苏瓔珞没有因为平江门和天松山的灭亡而有任何负面情绪,江平生终於放下心来,他本来还预备了一堆,“这是董勇的错,不是你的错,董勇有无数机会可以收手,是贪慾让他一意孤行”之类的话用於劝解苏瓔珞。 最后发现自己想多了,江平生甚为欣慰。 归根结底,平江门和天松山灭亡,锅在董勇身上,不在苏樱珞头上,苏樱珞要是因为自己牵涉其中,就升起浓浓的自责和愧疚情绪,江平生会把她判定为圣母,这样一来就可能需要另外找一个合作者了。 目前来说,苏瓔珞用的还算顺手,江平生暂时不打算更换合作者。 隨著外出押运的筑基长老和车队们陆续回归,青阳门开始了狂欢一样的分赃。 平江门和天松山的退出,导致梁州地区出现大量仙门產业无人打理,青阳门几乎所有筑基长老都有接收平江门和天松山產业。 因为实在管理不过来,属於青阳门自身的一部分產业便被转移到较为优秀的练气弟子手中,这些青阳门自身產业,对於筑基长老来说,属於自身管理產业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但对於练气弟子来说,则是一块丰腴鲜美的大肥肉。 身为资深神仙庙攻略专家,苏瓔珞也分到了一块產业,一座自带灵田的山谷。 只需要每年上交一定数量的灵谷给宗门,剩余的全部都可归苏瓔珞个人所有。 这一日,苏瓔珞梳妆打扮,腰悬令牌,骑乘飞鹤降临翠玉谷。 迎接苏瓔珞的是翠玉谷大管事,一名姓冯的中年胖子,这人长得慈眉善目,脸上的褶子都藏著谦卑的笑,刚一见面便奉上一本帐册,並带领苏瓔珞四处视察。 看过灵田,查完灵渠,吃过灵米,检完灵仓,苏瓔珞对冯管事十分满意。 其中最让苏瓔珞满意的是,灵仓里剩余的灵米数量与帐本上严丝合缝,没有丝毫差错,这意味著翠玉谷运行稳定,自己接手后並不需要耗费太多心力在这边。 接过冯管事递过来的交接单,苏瓔珞正准备签字,脑海里突然响起江平生的声音:“且慢。” “前辈,是出什么问题了吗?”苏瓔珞顷刻停笔,並在脑海里发问. “你看帐本只仔细看了最后一页,前面全是走马观花,你且看第四十六页。” 苏瓔珞翻到四十六页,仔细查看一番,脸色一变。 七月十三日,与白云商行签订合约,约定往后十年,谷中所產灵米,除上交本门之外,其余灵米均需全部交予白云商行贩售,白云商行按市场价收购。 “你再看第四十八页。”江平生继续提示。 七月十五日与黑土商行签订合约,约定往后十年,翠玉谷所需磷肥,农具等均由黑土商行负责提供,翠玉谷按照市场价收购。 不等江平生提示,苏瓔珞继续往后翻,发现近十年翠玉谷的道路房屋修缮,生活物品供应等等全部都签了十年的供应合约。 这些合约的共同点是,全部是在苏樱珞就职之前几天签约完成。 “前辈,我知道这些合约有问题,但我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苏樱珞在脑海里求助。 “答案就在冯管事后面那个年轻人身上,他是冯管事的亲儿子,身上有另外一本帐本。” 第24章 咔嚓咔嚓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苏瓔珞以关怀年轻人,单独谈话的名义,把冯管事的儿子冯杰单独叫到一个房间。 房门一关,苏瓔珞不再掩饰,胳膊一伸,以快如闪电的速度,从冯杰胸口摸出一本厚厚的硬壳本。 “你干什么?”冯杰捂住胸口,猛的一惊. “没你的事,乖乖坐著.” 苏瓔珞头也不抬,摆了摆手,直接翻开帐本. 只看第一页,她就眉头一皱,隨著帐本快速后翻,苏瓔珞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不是一本帐本。 是七本。 负责收购灵谷的白云商行,垄断肥料农具供应的黑土商行,负责道路房屋修缮的黄山商行等等等等,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商行,帐目全部记在了一个本上。 毫无疑问,这些所谓的商行全部都是外壳,扒开外壳,里面的內核只有一个,那就是冯管事。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以翠玉谷出產的灵谷为例,白云商行的收购价是25仙幣一石,而对外出售的价格则是75仙幣一石。 左手倒右手,低买高卖,雁过拔毛等等词语在苏樱珞脑海中组成弹幕。 “我大致估算了一下,翠玉谷的收成,宗门占四成,你占一成,冯家占五成。”江平生的语气带著一丝震惊,从董勇到翠玉谷,青阳门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他“惊喜”。 “看完了?” 冯杰的声音响起。 苏樱珞转头看去,却发现坐在椅子上的冯杰没有半点惊慌。 “苏执事,我劝你,这本帐本你怎么拿的,就怎么放回去。” 冯杰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被苏樱珞扯乱的衣领,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苏樱珞一愣:“你在跟我说话?” 冯杰调整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我是在教你认清形势,你以为我爹凭什么坐上翠玉谷主管位置……” 顿了顿,冯杰拿手朝天上一指:“我冯家不是没根的浮萍,二长老秦舟出身的秦家,便与我冯家世代交好。” 二长老秦舟?苏樱珞使劲回忆,可是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仍然没办法从记忆中找出对应的角色。 要不先去找董勇问问,苏樱珞琢磨了一下,看这贪污的手法如此嫻熟,这秦舟別是董勇那边的什么重要人物。 自己和董勇好歹是名义上的盟友,还打过好几次交道,董勇的人犯在自己手上,交给董勇惩戒就好了,自己犯不著插手。 “我打听过你,不过是宣化城那边的土財出身,运气好拜入青阳门,別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在翠玉谷,你敢动我们冯家,就是打秦长老的脸,到时候,別说执事的位子,我怕你小命难保啊……” 似乎是看出了苏樱珞听到秦舟名字之后的退缩之意,冯杰越发囂张,他抬起眼皮,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无尽的恶毒和得意。 冯杰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成功触发了苏樱珞的防反机制,莽劲上头的苏樱珞已进入暴走模式。 “二长老是吧?世代交好是吧?” 苏樱珞面无表情嘟囔一句,猛地一步跨出,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瞬间抓住了冯杰那根指向天空的食指。 咔嚓!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天边。 苏樱珞没有停手,进入先天开始炼气后,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在冯杰惊恐的目光中,苏樱珞用一双铁钳般的小手,依次抓向冯杰的左手,右手,左脚,右脚。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伴隨著令人皱眉的惨叫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冯杰,此时像一条癩皮狗,还是被抽了骨头那种,他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整个人瘫软在地,口中吐出白沫,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去他娘的认清形势,老娘最烦別人威胁我,今天你就是把董勇叫来,你们冯家我也管定了!“ 苏樱珞一脚踢开冯杰,打开房门,来到大厅。 “苏执事,刚才我好像听到小儿在大喊大叫,请问他是不是哪里衝撞了苏执事,我这当爹的在这里先替他赔个不是……“ 看到苏樱珞,冯管事站了起来,一边拱手赔礼,一边伸著脖子向房间里看去。 砰! 冯管事还没反应过来,丹田位置便被苏樱珞重击,整个人如炮弹一般飞起,先高高撞在盘龙柱上,又重重摔回地面。 还没等冯管事反应过来,苏樱珞的身影如魔神一般闪现而至。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折断四肢还不够,苏樱珞抽出冯管事的腰带,把他绑了起来,吊在议事大厅高高的横樑下面。 想了想,苏樱珞单手捏住冯管事的下巴,又是一声咔嚓。 “好了,世界清净了。”苏樱珞转过身,坐在大厅正中间位置,在她身后不远处,被悬吊的冯管事口吐鲜血,隨风摇摆。 “我想,今天能跟著冯管事一起陪我视察的,都是翠玉谷的精英,冯管事的事情,別人不清楚,你们应该再清楚不过。” 苏樱珞的目光依次扫过大厅上的眾人,所到之处人人低头,无人敢和她对视。 “我这人不爱讲废话,接下来,检举冯家问题的有赏,隱瞒冯家问题的要罚,包庇冯家,给冯家通风报信的,则和冯家同罪。” 墙倒眾人推,在苏樱珞暴戾手段震慑下,大厅里眾人爭先恐后开始提供线索,证据如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袭来,每一条都被苏樱珞记录在案,准备稍后核实。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隨著细节逐渐完善,苏樱珞发现,冯家不仅贪污翠玉谷產出,还涉及诬人入狱,谋財害命,强占產业等等罪行,简直是翠玉谷中的土皇帝。 三日后,翠玉谷中,苏樱珞举办公审大会,当著谷中全体居民的面,逐一宣读冯家罪状,並依次展示证据,最终,冯家上下,除了完全不懂事的婴儿和冯管事本人得以存活,剩下全部被苏樱珞处以极刑。 婴儿会被送往青阳门进行收养,而冯管事是青阳门委派的翠玉谷主管,在青阳门有编制,苏樱珞无权处理,只能和所有打包好的证据一起交给青阳门执法殿处置。 第25章 元婴来过 处理完翠玉谷事务,苏樱珞提拔了一名举报冯家最多的人为代理主管,並当场立下新规,以后翠玉谷每年產出收益的两成,拿出来给所有人分红。 大棒加甜枣,苏樱珞成功收拢翠玉穀人心,谷中喜气洋洋,就仿佛冯家从未存在过。 带上打包好的冯管事,苏樱珞骑鹤飞天,朝青阳门返回。 “二长老秦舟?” 董勇一愣,他看向苏樱珞,眼中露出警惕:“那个人是掌门师兄的头號心腹,他找你了?” 苏樱珞对董勇的问题不置可否:“那他怎么是二长老。” 董勇耸了耸肩膀:“他原来的外號叫大长老,后来你知道的……” 看到董勇反应,苏瓔珞疑惑更重。 “你们不都是掌门的人吗?为什么我看你对他好像不是很亲热……” 董勇摇了摇头:“我是掌门师兄的人,他也是掌门师兄的人,这並不等於我们两个是自己人。” 说完,董勇把话题迁回了原点:“苏姑娘,青阳门內有事情,你儘管找我,青阳门外有什么事情,我也能想想办法。秦州这个人惯会笑里藏刀,跟他打交道,要隨时小心他翻脸从背后捅你一刀。” “我倒是没想和秦舟打交道,但是我好像得罪他了。”苏瓔珞耸了耸肩膀。 “我並不想把他做掉,绝不同门相残是我的底线,所以我想过来找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说完,苏瓔珞把冯管事的事情向董勇简单说了一下。 “这个应该问题不大,他虽然小肚鸡肠,但也不至於为了非弟子体系的事情,向弟子体系內的人报復,你以后小心一点,不要犯到他手里就好了。” 说完,董勇不放心,又追加一句:”当然,他若是真来找你麻烦,你儘管来找我。咱们只要占著理,我也想用门规收拾他一顿。” 从董勇这里出来,苏瓔珞正打算前往神庙殿培训学习处,江平生冷不丁在他脑袋里出声。 “我劝你不要回神庙殿了。” “前辈是说,我不应该去通神仙庙吗?” 苏瓔珞脚步停住。 “你接下来最应该做的,是在灵气浓郁之处闭关,炼气期没有什么技巧,苦修就对了。” “可是前辈,我不需要再提升资质了吗?” 苏瓔珞怀念资质提升那段日子。 “人的资质与身处环境灵气浓度息息相关。高浓度的灵气环境可提升你的资质,低浓度的灵气环境会降低你的资质。” “你目前的资质已是当前宗门灵气浓度可以承载的极限,如果你频繁离开山门前往凡间通关神仙庙的话,你的资质只会进一步下降。” 江平生补充一句,所以你不应该回神庙殿,留在丹灵殿闭关,一边苦修,一边磨练灵气使用技巧,这样才能快速提升。 听到频繁离开山门会降低自身资质,苏瓔珞已经完全熄灭了下山探索神仙庙的念头。她转身回到丹灵殿,取过几本基础丹经。开启了一边修炼一边学习的日子。 然而,枯燥且安逸的炼丹生活只持续了半个月,苏瓔珞刚摸到一点炼丹的门道,来自四圣门的元婴长老朱天啸,就来到了青阳门。 朱天啸对青阳门灭掉平江门和天松山,並没有任何意见,他只是划出了一条底线,梁州境內的神仙庙,滋生速度必须得到控制,如果因为无人通关神仙庙,导致大量邪祟滋生,四圣门將会重新切割梁州,把一部分青阳门的地盘划给附近州有余力接管的宗门。 之后朱天啸便拋出了一枚足以引爆整个梁州修真界的重磅炸弹。 一年之后,四圣门將在凉州、卓州、江州三州交匯之地,开启升仙大会,所有炼气期弟子皆可报名。四圣门將优中选优,选拔优秀弟子进入四圣门修炼。 比起前一道消息带给青阳门高层的压力,升仙大会开启的消息在青阳门底层弟子中引发了狂风暴雨一般的反响。 四圣门是什么地方,上三宗之一,真正的修仙圣地,统治范围內,像青阳门这样的小宗小派不知凡几,对於青阳门炼气弟子而言,进入四圣门无异於一步登天,鱼跃龙门。 发布完两条消息,朱天啸化作流光离去,而他留下的风暴,不仅没有止息,反而愈演愈烈。 青阳门彻底沸腾了,也彻底疯了。 为了保住刚刚打下的区域,青阳门门主齐泰颁布铁血战令,全宗进入战备状態,所有炼气弟子,无论炼丹的,画符的,还是种地的,只经过短短三天培训,便必须强制下山,攻略神仙庙。 而是在私底下,宗內氛围更是变得诡异且紧绷。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能被四圣门选上的概率极低,但是没有人愿意放弃进入四圣门的机会。 仙幣的黑市价格暴涨,各种古早时期神仙庙產出的神奇道具,价格更是翻著跟头的往上涨,不仅价格上涨更是有价无市,很多人拿著大笔大笔的仙幣,却根本不知道在哪里购买。 炼气初期的开始加紧修炼,炼气后期的同样在抓紧修炼,只有炼气圆满的,反而放弃了修炼,开始四处搜罗装备,就连早已筑基的令狐发叶秋等人都在苏瓔珞面前抱怨,说后悔自己筑基太早,错失了这次进入四圣门选拔的机会。 朱天啸带来的风波,並不仅仅在青阳门內部流传,在他的强制命令下,青阳门派人在各城各镇人流密集之处都贴出了升仙大会公告,让一些民间家族培养的炼气弟子,也都心生鱼跃龙门的念头。 梁州的空气中开始瀰漫浓浓的卷味,朱天啸这一把火,把梁州修仙界的水给彻底烧开了。 “前辈,我需要进入四圣门吗?” 苏瓔珞忐忑问道。 “那当然,事实上,哪怕四圣门不开启选拔,等你进入筑基期后,也必须离开青阳门了,这里的灵气浓度,就算勉强成就金丹,也无法成就高品质金丹,你想成仙,就必须去往灵气浓度更高的地方。” 第26章 深山老店 自从四圣门元婴长老朱天啸宣布了升仙大会的消息,整个青阳门仿佛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疯狂旋转起来。 苏瓔珞也未能倖免。身为青阳门资深神仙庙攻略大师,她原本可以不下山疯狂通关神仙庙,只需要在门派里写总结,做攻略即可。 然而,这样的日子不是苏瓔珞想要的。 不能修炼的每一天,都让她感觉自己在荒废时间。 “前辈,我下山之后可以修炼吗?” 苏瓔珞在脑海里发问。 “当然可以,只是凡间灵气浓度低,修炼效果不如留在宗门。” 受到前辈肯定的苏瓔珞,当即收拾行囊下山,有江平生的99格大背包相助,苏瓔珞只需要携带小小一个包裹作为幌子。 宗门和神庙殿里的人对苏瓔珞依依不捨,但是苏瓔珞上山之前,每次通关神仙庙都能拿到终极奖励的记录摆在那里,没有人可以找到理由留下苏瓔珞。 梁州的地界本来就不太平,隨著神仙庙数量激增,还有平江门和天松山覆灭,虽然青阳门努力四处灭火,梁州区域邪祟的数量仍然不可避免地增多起来,荒野之间都弥散著一股淡淡的阴霾。 江平生想寻找自己散落的零件,所以让苏瓔珞不许乘骑飞鹤,只能在大地上前进。 走在大地上,苏瓔珞不可避免碰到许多邪祟,江平生一直以来的特训终於发挥出效果。诸多邪祟若苏瓔珞不可力敌,则由江平生用头髮收拾,若苏瓔珞可以力敌,江平生就袖发旁观,由苏瓔珞独自处理邪祟。 几次三番下来,苏瓔珞心中对邪祟的恐惧也淡了许多,她更加视邪祟为一种磨练自身的磨刀石。 这一日,黄昏时分,天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墨来,冷风卷著枯叶在地上打著旋。 “前辈,咱们真的要进去吗?” 深山密林,苏瓔珞本能抗拒,她现在已经不怕邪祟了,但是赶路一天,她想要热水热饭,不想露宿破庙,说不定还要和邪祟作战。 “进去吧,本座能感应到一件与本座有关的物事,就在密林深处。” 得到前辈提醒,苏瓔珞不得不强行打起精神,深一脚浅一脚,踩著枯叶,朝密林深处走去。 密林之中人跡罕至,枯叶堆的老高,走著走著,四周安静下来,一开始还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梟的悽厉啼叫,渐渐的四周变得鸦雀无声,就仿佛身处寂静山洞之中。 连山风吹树梢的声音都消失了。 “前辈,要不咱们找个树洞凑合一宿,我今天的修炼课业还没有完成……” 苏瓔珞现在只想痛痛快快的洗个热水澡,然后进行今日的打坐修炼任务。 “就在前面不远了。”江平生开始鼓励。 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走了多久,山间起了淡淡林雾,天色也暗了下来,就在这暗淡的环境中,苏瓔珞突然发现,前方有一点红光传来。 隨著继续深入,苏瓔珞的眼中渐渐出现一盏红灯笼,隨著步伐前进,一间破旧的两层客栈出现在一片林间空地之中。 客栈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枯黄落叶,根本没有路,也没有人进出的痕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近一瞧,客栈木质的招牌被风雨侵蚀得发黑,上边扭扭歪歪写著“风来客栈”4个字,红灯笼远看还挺亮,走近一看却反而光芒惨澹,不仅没有带来暖意,反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又是一堆老朋友。”苏瓔珞脸上露出浓浓的不耐烦,抬脚迈进了门槛。 大厅空空荡荡,一身黑衣服的掌柜趴在高高的柜檯后打瞌睡,角落里,几个身影坐成一桌,却所有人都背对门口,没有人说话,大堂寂静无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败的霉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冷风。 “住店。”苏瓔珞,隨手摸出一块碎银子拍在桌上。 掌柜缓缓抬头,眼眶乌黑,眼珠子深深的凹陷进去,仿佛已经十天十夜没有睡觉了。 “客官要上房?” “我要最好的房间,烧一桶热水给我,我要洗澡,然后,来几只野味,我自己烤就行。” 苏瓔珞大大咧咧,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她从掌柜手中接过绿锈斑斑的铜钥匙,就转身朝二楼走去。 二楼走廊狭长幽暗,脚下木板发出令人烦躁的吱呀声。 昏暗的油灯,映照著长有青苔的木板,苏瓔珞视而不见,找到自己对应的房间號,打开门,走了进去。 “咄咄咄……” 苏瓔珞耳朵动了动,隔壁房间里传来一阵极其规律的沉闷声音,就好像有人在案板上狠狠地剁肉。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是剁在了人的心口上。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规律的撞击声,就好像有人在走廊里拍球,诡异的是,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 “这就开始了。”苏瓔珞搓了搓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急促且僵硬。 “客官,洗澡水来了。”门外传来店小二嘶哑的声音。 苏瓔珞打开门,店小二低著头,手里提著一个巨大的淡黄色木桶,桶上热气腾腾。 侧身让开,店小二从苏瓔珞身边经过,带来一股泥土特有的土腥味。 “哗啦。” 店小二机械的將水倒进浴桶。 隨著水流倾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苏瓔珞定眼一看,浴桶里根本不是热水,而是一桶猩红的血水。 仔细看去,血水中甚至还翻滚著几根断指和眼珠子。 小二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在脸庞正中间有一张竖著裂开的大嘴,两排尖利的白牙闪著寒光,大嘴一合一张,一阵阴森笑声从中传来:“客官水温刚……”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直接打断了小二的台词。 苏瓔珞这一巴掌运足了灵气,直接把小二抽的原地转了三圈,没有五官的脸都被抽歪了,几颗尖利的白牙混著血沫子飞到了一侧的墙壁上,一股黑气从小二的天灵盖上冒出。 第27章 无眠之夜 “刚你大爷!“ 苏瓔珞反手揪住小二的领口,直接把他提了起来,另一手掐住小二的头左右摇摆。 “老娘赶了一天路,累的跟狗一样,就想洗个热水澡,你给我弄一桶血是什么意思,啊?“ “我,我是邪祟。“ 小二试图解释自己的身份,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邪你大爷,祟你大爷,邪祟怎么了?邪祟就不能有服务意识吗?邪祟开店就不做买卖了?“ 苏瓔珞根本不听,抄起店小二对著旁边的墙壁就是一顿暴风骤雨般的输出。 砰砰砰! “错了没,给我换水,换清水,把浴桶也给我刷乾净,再给我整这红红绿绿的,我把你塞到锅里燉了。“ 一炷香后,牙掉了一半的店小二,哆哆嗦嗦的提来了一桶清澈见底的热水,还拿了一块雪白的毛巾,和一把不知道什么动物皮毛做成的刷子。 先拿刷子把浴桶刷得乾乾净净,再用热水仔仔细细涮过,店小二连滚带爬逃出房间,过了一阵,再次提上来一桶清澈的热水,这次的热水里甚至贴心的撒了几瓣不知名野花,往浴桶里加满热水,店小二逃命似的滚出了房间。 苏瓔珞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刚擦乾净身子,穿好衣服,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掌柜的顶著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著一个白骨做成的算盘。 “客……官……”掌柜的声音像两块铁彼此摩擦:“该交房费了……” “房费?”苏瓔珞挑了挑眉:“我刚才在楼下不是交过了?” “刚才交的是活人的,现在该交死人的了。”掌柜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他的指甲飞速生长,如同锋利的匕首,闪烁著阴寒的冷光。 “哦,该死人交钱了是吧。” 苏瓔珞点了点头,突然暴起,一脚踹在掌柜的肚子上。 这一脚,苏瓔珞用了江平生传授的独特技巧,直接一脚就把掌柜的踹到了对面墙壁上,还没等掌柜的滑落,苏瓔珞已经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掐住掌柜的脖子,右手左右开弓就是一顿输出。 啪!“要我钱是吧!” 啪!“你怎么不去吃屎!” 啪!“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哪个邪祟敢收老娘的钱!” 每一拳下去,掌柜的身上黑气就散去一分,原本的黑眼圈都被打散了,脸肿得像个发麵馒头。 “別,別打了,上仙,上仙饶命。” 掌柜的哀嚎起来。 “把你们之前收的钱都拿出来!” 一刻钟后,苏瓔珞心满意足回到房间,她的手上拿著一些金银,还有几枚仙幣。 刚躺下没多久,房门那里又出了状况。 拍球声停在了苏瓔珞门口。 咚咚咚。 拍球声响个不停。 苏瓔珞翻了个身,一骨碌爬了起来:“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两条爬著蛆虫流著脓的暗青色人腿映入眼帘,顺著人腿往下看,最底下是一张倒立的惨白人脸,人脸翻转著眼白,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苏瓔珞,眼神里带著无尽的怨毒和诅咒。 “看你大爷!”苏瓔珞只想痛痛快快完事,赶紧睡觉。 二话不说,苏瓔珞运起灵气,伸出脚尖,快如闪电对著倒立女的眼珠子就是邦邦两脚。 “啊!!” 地上传来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倒立女捂著眼睛疯狂后退,撞得身后木墙灰尘乱飞。 “有完没完,让不让人睡觉了!”苏瓔珞索性不进屋了,她抬脚迈出房门,站在走廊里,叉著腰对著一排排紧闭的屋门发出挑衅。 “老娘就在这里,想动手的赶紧来,不敢动手的老实憋著,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完,苏瓔珞猛地一抬头,在她头顶,一名半透明悬浮白衣女正在倒退离开。 “来了就別走了!” 苏瓔珞猛地一伸手,直接抓住白衣女悬浮的脚踝。 白衣女惊恐尖叫,拼命想要挣脱,苏瓔珞一手抓头,一手抓脚,双手发力,像拧衣服一样狠狠一拧。 滋滋滋~ 肉眼可见的黑气从白衣女身上被拧了出来,消散在空气之中。 白衣女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淡,出场女青年,退场幼儿园。 “走你!” 苏瓔珞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又打开窗户,一脚把幼儿园白衣女孩踹出窗户。 此时此刻,整个客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剁肉的声音消失了,走路的声音也消失了,掌柜和小二也消失了。 苏瓔珞重新躺回床上,对著空气喊了一嗓子:“都给老娘安静点,明天还要赶路,谁敢弄出动静,老娘带它一起上路!” 这一夜,风来客栈成了梁州最安静,最祥和的客栈,甚至连林间的山风到了客站附近,都会自觉拐弯离开。 清晨,客栈后厨,长著一颗山猪头颅,胳膊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邪祟厨师一脸无奈的站在厨房门外,厨房內,布满油垢的青色地砖被人掀了个底朝天。 苏瓔珞满头大汗,青黑色的铁铲抡出了火星子,按照江平生的指引,她已经往地下挖了十多米。 “前辈,还没到吗?“苏瓔珞开始琢磨,门外的厨师似乎挺壮的,要不让厨师来挖。 “就在下面。“隨著江平生声音出口,苏瓔珞感觉自己的铁铲似乎碰到了某个硬物,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 扒开最后一层湿土,苏瓔珞拿手一抹,刺眼的金色映入眼帘,那是一节指骨,通体宛如黄金浇铸,其材质和宗门珍品库里拿到的臂骨,一模一样。 江平生意念一动,指骨仿佛活物,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进入他的99格大包裹。 同一时间,玩家界面上,小队直播功能恢復。 江平生还没来得及体验新功能,就听到头顶一声非人的嘶吼传来。 都不用出去,苏瓔珞和江平生都能感受到,原本客栈里的掌柜,店小二,倒立之女,悬浮之女,剁肉之男等等邪祟气息疯狂暴涨,不仅如此,他们彼此之间的气息不再交融无瑕,反而变得针锋相对。 第28章 无极宗 “前辈,这些邪祟要內訌吗?” 苏瓔珞有点摸不著头脑。 “客栈似乎发生了某些变故,咱们出去看看。”江平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丝毫不慌。 来到地面,映入苏瓔珞眼帘的是一场怪物战爭。 掌柜的手指插在小二的肚子里,小二的嘴咬在倒立女的腿上,倒立女的眼睛死死瞪著悬浮之女,悬浮之女骑在血腥屠夫的脖子上,而血腥屠夫挥著刀,一刀一刀剁著掌柜。 邪祟们彼此互殴,丝毫不讲章法,仿佛全部失去了理智。 与此同时,它们的实力也全部暴涨,纷纷有了筑基修为。 江平生吸了一口气,黑色髮丝缓缓伸出,这就准备出手干预。 轰! 外面突然传来巨响,客栈大门被人从外侧暴力踹开。 有四道人影,他们逆著光走了进来,清一色湛蓝长袍,腰悬玉佩,为首一人面如白玉,眼角狭长,一看就不是好相与之辈。 “混帐东西!“ 为首青年暴跳如雷:“我不过离开半日,去找些帮手,这帮畜生就失了压制,定是此地的宝物已经被人得手。“ 完全是下意识的,为首青年目光瞬间锁定了刚爬出地面的苏瓔珞,以及她手中泥土还未完全掉落的铁铲。 “是你。“为首青年冷笑一声,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拉近,一股庞大的气息死死锁定苏瓔珞。 “区区一个炼气期,也敢动本座的宝物,交出来,留你全尸。” 同一时间,另外三名蓝衣青年瞬间散开阵型,封死了苏瓔珞所有的退路,4个筑基期对付一个炼气期,却用出了如临大敌的谨慎態度。 “跳回坑里。”江平生在脑海中瞬间下令。 苏瓔珞脑袋一空,条件反射之下,双腿一蹬,整个人掉回了自己挖出来的10米深坑。 就在苏瓔珞掉落坑底的同时,一张金篆从苏瓔珞衣服里飞出,凌空朝为首青年射去。 “东西给你,不要杀我。”苏瓔珞的声音从坑底传来。 为首青年眼中贪婪之色大盛,不再追逐苏瓔珞,而是身形一闪,扑向空中,五指成爪,灵力吞吐,一把把金篆抓到手中。 就在为首青年手指碰触到金篆的瞬间,金篆瞬间化作无数金色符文,顺著他的手臂疯狂蔓延,眨眼间就钻入了他的识海。 【叮,玩家胡方加入队伍。】 身在半空的胡方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种攻击手段,正要运功检查体內异状,一道声音猛的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放肆!” 这两字如洪钟大吕,震得胡方神魂顛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谁!是谁!”胡方惊恐的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的另外三名同伴则以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胡方。 “无知小儿,你这肉身为何如此差劲,简直和路边的狗屎一样。” 脑海里的声音浑厚且沧桑,带著一种俯瞰螻蚁的高傲感。 胡方脸色煞白,他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那道金篆根本不是什么宝物,而是一个封印著上古老怪物的容器。自己刚才一抓,等於主动把老怪物请进了身体里。 “前辈,前辈息怒。”胡方额头冷汗直冒,意念都在发抖。 “快,快走!”脑海里的声音突然一声厉喝。 “时辰马上就到,绝天禁神大阵即將恢復,再不走,所有人都走不了了。” 接连出现的意外,击碎了胡方的精神防御,他下意识听从脑海里声音的指示,对这三名队友开口大喊:“撤,快撤!“ 看到三人还在发愣,胡方又大吼一声:“这里有古怪,马上离开。“ “胡师兄,那这……“一名手下用手指著苏瓔珞跳下去的那个地洞。 “让她留在这儿陪葬,咱们快走,回据点!“不等手下回应,胡方直接转身,撞破木质墙板,落荒而逃。 另外三人虽不明所以,但见老大跑得比兔子还快,也顾不上苏瓔珞,纷纷加急跟上。 隨著胡方离开,几只鬼物化作遁光,齐齐朝胡方身上的葫芦钻去。 客栈內瞬间安静下来,苏瓔珞靠在地洞壁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前辈,居然是4个筑基期。“ “那四个可不是普通筑基期,他们是无极宗弟子。“ 江平生查阅资料,隨口回应。 通过刚才的一系列事件,江平生搞清楚了几个事实。 首先,自己的指骨不知为何威压泄露,泄露的威压引来了胡方,胡方找不到宝物,便留下隨身邪祟看守,再回去摇人。指骨被收回后,邪祟失去压制,开始恢復本性。 第二,组队功能仅限於自己和另一人,自己和苏瓔珞是队友,和胡方也是队友,但是胡方和苏瓔珞彼此並不为队友。 第三,自己可以通过胡方的直播功能使用鑑定术,但是九十九格大包裹仍然只有在苏瓔珞身边才能使用。 这样一来,胡方就彻底变成了自己的眼睛,还是没有隱患的那种,不像苏瓔珞隨身带著头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发现端倪。 当无极宗三个字从江平生口中说出,苏瓔珞站在满目创痍的客栈后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天灵盖灌入,又进入了脚底板。 居然是无极宗……苏瓔珞望著那几道消失的身影,狠狠吞了口唾沫。 进入青阳门十年,不管苏瓔珞如何苦修,基本的修仙界相关知识还是有的。 整个修炼界宗门林立,但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只有上三宗,以浩然正气闻名的四圣门,以残酷苦修闻名的绝灵教,以及行事诡异的无极宗。 苏瓔珞为了一年以后的四圣门选拔,东奔西走仍不忘刻苦修炼,没想到今天却碰到了传说中的无极宗筑基高手,还是四个。 就好像一个刚出壳的小鸡仔,迎面撞上了一群饿了三天的凶狼。 “你慌什么?筑基期咱们又不是没打过,要不是不適合拋头露面,这样的本座一口气能吹死一万个。“ “前辈说的是。“苏瓔珞一边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收拾行囊,飞快离开了作案现场。 第29章 自下而上 落英城,百花楼,胡方带著三名师弟,换了一身衣服,提著一个鸟笼,施施然从大门进入。 和老鴇简单点了点头,四人好像熟客一般,沿著楼梯直上三楼,打开三楼角落某个不起眼的房门进入后,胡方蹲下身子,单手掀起地板,露出一个涌出寒风的漆黑地下通道。 四人依次顺著梯子,小心翼翼前往地下,最后一人则贴心的把楼板挪回原处。 “前辈,这里便是晚辈的驻地了。“胡方在识海中小心翼翼说道。 此时,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石壁上镶嵌有夜明珠,发出惨绿色的光芒。 金光入体后,胡方便始终处於慌张状態,他感觉一位恐怖的存在,寄托在自己神魂之中。 这位前辈喜怒无常,但偶尔流出的只言片语,却让他感到高山仰止。 “嘖嘖嘖,你看看人家四圣门,高高在上,光明正大,再看看你们无极宗,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江平生嘲弄一番,旋即话锋一转。 “小辈,本座既占据你体內,便不会白住,你我不妨做个交易。 “前辈请讲。”胡方心头狂跳,直到这时,他终於確定,这位前辈不会夺舍自己。 “本座肉身已毁,急需夺舍重生,但是你的肉身过於差劲。你若能助本座找到极品肉身,在本座离开之前,便可指点你修行。” 说完,江平生决定给胡方一点甜头。 “你修炼的功法还算不错,但仍然有一些地方可以改进,你且听好了。” 江平生发动鑑定术,点出几个胡方功法內可以改进的地方。 “晚辈,晚辈愿效犬马之劳。”胡方口中答应,心头却打算回去先找人试试这个前辈所给出的功法改善。 “不知前辈需要什么样的肉身。” “普通凡胎无法承载本座神魂。”江平生淡淡道:“这期间,你只需带著本座四处游歷,待本座感应到合適的机缘,自会告知於你。”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毕竟竭死效力。”胡方表面上大喜过望,內心却开始琢磨哪里有资质过人的修炼者,自己需要赶紧行动,把脑海里的包袱给甩出去。 穿过几道布满禁制的石门,胡方来到一处宽阔的地下大厅,大厅中央有幽蓝色的火焰燃烧,四周的石椅上坐了一圈人。 “胡方,你迟到了。”处於核心位的,是一张横过来的躺椅,上面躺著一位红头髮老人,老人的声音虽低,却带有不容置疑的味道。 “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请罗师叔恕罪。” 胡方低头行礼。 江平生鑑定出了红髮老头的信息,罗立,金丹境界,无极宗梁州分舵舵主。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罗立扫了胡方一眼,並未深究,转而看向眾人,声音沙哑。 “既然人到齐了,便开始吧,下一次人这么齐,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大厅瞬间寂静无声。 罗立乾枯的手指敲击著扶手,缓缓说道:“我们在梁州经营多年,最近,青阳门一口气吞了平江门和天松山,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消化不良,他们內部甚至出现了把高级產业交给炼气期弟子经营的事情。” 江平生无语了,怎么听起来里边还有自己的事情。 罗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现在正是咱们起势的最佳时机。” “罗师叔,是要直接开战吗?”一名魁梧的黑袍人兴奋问道:“青阳门,小宗凌大州,必定人手吃紧,外强中乾,咱们杀过去,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蠢货!”罗立厉喝一声,隨手一道剑气,把魁梧黑袍人打得吐血倒飞。 “这里是四圣门的地盘,你敢站在阳光底下,四圣门就敢过来把你灭掉。” 罗立站起身,拿手一挥,身后浮现出一幅巨大的梁州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红点。 “我的计划是,李代桃僵。” 这四个字一出,江平生呼吸一停。 “青阳门现在急缺人手,正在广招门徒,甚至连原本平江门和天松山的残部都可以被吸纳。” 罗立阴测测笑道:“十二名筑基执事暂时不动,剩余所有炼气弟子一律压低修为,和其余洗髓境外围势力全部改名换姓,渗透进入青阳门產业。” 罗立拿手重重一点地图上几个核心位置:“如此之多的產业,他们根本管不过来,外围的磷矿,坊市的掌柜,巡逻的弟子等等,咱们的人都可以渗透进去。“ “不要著急暴露身份,也不要小看这些基层岗位。”罗立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著令人心惊的压力。 “我们要像吸血虫一样钻进青阳门的骨髓里,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摸清他们的家底,探清他们的虚实。“ 顿了顿,罗立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黑暗:“等到时机成熟,我会上报宗门,具体派人接管,还是干一票走人,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大赚一笔。” “罗师叔高见!” 大厅里,十二名无极宗筑基执事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狂热与张狂。 胡方在人群中也跟著躬身行礼,但他眼中的狂热比其他人更甚,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和外派修炼者见面,好把脑海里的老前辈给甩出去。 嘖嘖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江平生看著小队直播传来的画面,感慨万千。 以堂堂上三宗弟子的身份,甘愿伏低做小,埋伏潜藏进敌对势力的基层之中,瞅准时机直接干一票大的。 无极宗行事手段如此诡秘,做事风格如此邪门,也不知道和无极宗齐名的四圣门和绝灵教,又有哪些手段。 想到这里,江平生突然意识到,青阳门身处高位,无极宗扎根基层,而自己在双方均有眼睛,这意味著,自己在梁州地区,开了全图? 半年的时光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但对於梁州地区的凡间豪门来说,这六个月却是噩梦一般的经歷。 苏瓔珞在山野间磨练自身战技,砥礪自身意志,而江平生则通过胡方视角,观摩了一场又一场教科书级別的鳩占鹊巢大戏。 第30章 到家 凌月城,赵大户家。 伺候了赵老夫人30年的老嬤嬤被乡下来的侄子接走了,因为老嬤嬤的母亲上月刚刚离世,侄子接老嬤嬤回乡下奔丧。 老嬤嬤离开没几天,就有一名衣衫华贵的青年来在赵府门前,自称赵老爷远方表舅的儿子赵井泉,家族生意在卓州做到了顶,这次来到凌月城,是想看看有没有可以拓展的空间,他手里拿著足以乱真的信物,口中说著只有赵家核心才知道的家族往事。 赵老爷起初有疑心,但几番盘问下来,对方对答如流,更关键是对方拿出了一份十分有诚意的商业合作规划书,重利当前,赵老爷老泪纵横,认下了这个远方的表弟。 紧接著,意外开始了。 先是赵家那位精明能干的大少爷,在青楼爭风吃醋时失足坠楼,脑浆崩裂,紧接著,赵老爷伤心过度,在一场家宴上被一口痰卡住,活活憋死,赵夫人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打击,神志不清,失足落入了后花园的荷花池。 一切都发生的合情合理,连到场验尸的老师傅都查不出半分人为痕跡。 葬礼上,赵井泉披麻戴孝,哭得比谁都惨,连续七八场葬礼下来,他顺理成章,以赵家唯一后人的身份接管了赵家的万贯家財。 这还不是结束,上位后的赵井泉利用赵家在商会的威望,开始为其他几个刚刚死了全家的青年才俊做担保。 就在胡方一系列妙到巔毫的操作下,无极宗就像某种看不见的瘟疫,不到半年时间就把凌月城的头面人物换掉了两成,在这两成新任头面人物的支持下,青阳门在凌月城的世俗產业几乎完全控制在无极宗手中。 宣化城。 天空乌云盖顶,湿冷的风卷著纸钱灰烬,在青石板街道上打著旋儿。 苏瓔珞站在熟悉的朱漆大门前,原本气派的苏府此刻掛满了惨白的輓联,风灯摇曳,透出的不是暖光,而是幽幽的惨白。 她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压抑哭声和法师念经的嗡嗡声,那声音像苍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让她心中涌出不详的预感。 这几个月来,前辈一直在和自己讲,无极宗灭人满门,夺人財產和身份的事情,正是因为收到了这些消息,苏瓔珞才放弃了游荡,全力赶路回到宣化城,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三小姐,是三小姐回来了!” 门房的老僕人认出了苏瓔珞,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打破了死寂。 苏瓔珞跨进大门,这一路的风尘僕僕,这满腔的担心,在看到院子里那几口黑漆漆的棺材时,齐齐化作了彻骨的寒意。 “妮儿啊,我的妮儿啊!”苏母跌跌撞撞从灵堂里扑出来,一把抓住苏瓔珞的胳膊,她的手劲大的嚇人,仿佛苏瓔珞就是这滔天苦海中唯一的浮木。 苏父紧隨其后,这位苏瓔珞印象里严肃古板一丝不苟的男人,此时脊背佝僂,两鬢斑白,就如一个积年的老农。 三人相见,悲喜交加,待到平静下来,一番交流过后,苏父苏母知道苏瓔珞拜入了青阳门,顿时整个人变得支棱起来,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苏瓔珞也知道了苏家最近遇到的事情。 先是几个旁支叔伯发急病暴毙,接著是家里始终倚仗的几名得力管事接二连三出现意外,整个苏家被淒风苦雨笼罩,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母抹著泪,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向苏瓔珞背后张望。 “妮儿,你大姐呢,你们都在仙门,平日里有联络吧,你大姐前几天也说要回来,算算日子,她应该比你先到啊!” 苏瓔珞心头一跳,大姐在临江门修行,临江门虽然在卓州,却比自己离家近多了。 “还没到?”苏瓔珞眉头紧锁。 接下来几天,隨著苏瓔珞归来,苏家头顶的阴云似乎突然散掉了,接连三天,苏家再无一人横死,与此同时,苏父苏母告诉苏瓔珞,宣化城的商会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往日里熟悉的面孔很多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面孔陌生的新人。 各种证据都表明,无极宗正在蚕食宣化城的资源网,然而,苏家却像在风暴之中的风眼,风平浪静,安稳如鸡。 夜深人静,苏瓔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她老觉得窗外的风声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前辈,还没找到吗?”苏瓔珞在脑海里发问。 “苏家確实没有无极宗的人。”江平生也很奇怪,无极宗为什么突然收手,总不能是无极宗知道自己会来吧。 越是乾净,越是反常。 刨开江平生,苏瓔珞只是一个普通练气初期的小修士,也就在凡间算个人物,在无极宗这种上三宗人眼中,不会比路边的野狗强上多少。 很快,苏瓔珞的疑惑从胡方这里得到了解答。 烛火昏暗,地下密室。 六名穿著蓝袍的身影围成一桌,坐在核心位置的,正是江平生跟了半年的胡方,而坐在靠门位置的尖头男,则是无极宗负责宣化城这边事务的筑基执事方磨。 看了胡方半年直播,江平生至少有五十八次衝动,想隔著屏幕把胡方给弄死。 胡方这个人,是真的不当人,离间父母亲情,挑动兄弟相残,对老年人下黑手,对婴儿也不留情,在胡方的计划中,所有出现的角色,除了无极宗自己人,剩余人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除了无良知无底线无道德,胡方的超强策划能力和执行能力,同样让江平生嘆为观止。 如果上三宗的人都是胡方这样的水平,江平生甚至怀疑哪怕有自己助力,苏瓔珞在四圣门也无法出头。 好在,哪怕在无极宗,胡方也是极为显眼的存在,明面上,无极宗梁州分舵以金丹高手罗立为尊,实际上十二名筑基执事里面,有十一个喜欢找胡方参谋自己的行动计划,隱约之间,胡方才是梁州分舵的主心骨。 这也是江平生一直没有真的去把胡方弄死的原因,他感觉胡方並非池中之物,迟早会在无极宗一飞冲天,留著胡方直播,有助於自己了解无极宗的动向和內幕。 第31章 大姐回家 胡方並不主管宣化城的事务,他是被方磨叫来的,到来之后,听说了方磨的计划,为了保障计划顺利执行,胡方又叫来四个无极宗筑基执事。 无极宗梁州分舵一半的骨干齐聚宣化城,便是为了保障本次行动万无一失。 “进来。” 方磨拍了拍手,密室的暗门打开,一名身穿紫色道袍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名女子看起来三十出头,姿容俏丽,眉眼间与苏瓔珞有几分相像。 “给诸位执事自我介绍一下。”方磨带著笑意开口。 “贫道苏樱华,临江门平阳殿弟子,出身宣化城西柳街苏家,从小离家,在临江门长大,炼气九重修为……” 隨著紫衣女子对自身来歷娓娓道来,胡方等人时不时出言提问,紫衣女均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紕漏,哪怕胡方故意设下逻辑陷阱,让她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她亦可以“时间太久,记不清了”轻鬆带过。 “很好,不愧是梁州炼气期中,最有希望通过选拔晋入本宗的头號种子。”胡方对紫衣女子的表现予以鼓励。 半年下来,江平生也知道了,无极宗在梁州的分舵中,只有金丹长老罗立和十二名筑基执事属於无极宗,剩余大量炼气期弟子则属於无极宗分支势力无情宗人。 如果不是鑑定术告诉自己,眼前的紫衣女子真名灵玉,是无情宗弟子,连江平生都会觉得方磨身后这人,就是货真价实的苏樱华。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在苏家立足,而是借著姐妹重逢的机会,取得青阳门苏瓔珞信任,然后跟著她混入青阳门本部,把那件东西放进去……” 方磨对著紫衣女子做出叮嘱。 “是。”紫衣女子盈盈一拜,声音温婉。 “格格格~” 苏瓔珞在床上,牙都快咬碎了。 她感到极致的愤怒,无极宗居然要从她这里入手,去顛覆青阳门。 而他们的切入点,居然是自己大姐…… 第二天清晨,雨住云开。 “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隨著门房惊喜的喊声,正在吃饭的苏父苏母饭碗一推,跌跌撞撞就迎了出去。 门口,“大姐“风尘僕僕,与苏父苏母相见甚欢,三人直接站在院子里聊了起来。 走廊下,苏瓔珞冷眼旁观,內心却汹涌澎湃。 哪怕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今天的场景,可当冒牌大姐真的出现在家中,看著她和母亲亲密挽臂,看著她给父亲整理袖口,苏瓔珞仍然感到一丝无措。 她意识到,想像始终是想像,当现实来临之时,人並不一定会像想像中那么果断。 真希望大姐是真的啊…… “三妹。“灵玉抬起头,看向走廊里的苏瓔珞,眼神中满是关切:”听说你也加入了仙门,以后咱们家里,我终於不用一人撑著了。“ “够了,你不是我大姐。“苏瓔珞声音很轻,却象惊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响。 团聚的喜乐戛然而止,苏父苏母齐齐愣住,灵玉也愣住了:“三妹,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不是你大姐还能是谁?“ “你是无情宗弟子。“苏瓔珞面无表情,一步步走下台阶。 假的终究是假的,假的变不成真的,有些虚幻的泡沫,早戳穿好於晚捅破。 “你在说什么胡话……“灵玉假装愣住,轻轻一个退步,把自己遮掩在苏父苏母身后,嘴角勾起一丝极难察觉的诡异弧度,声音却带上了茫然和愤怒:”爹,娘,三妹这是怎么了,三妹,你有什么疑问,儘管可以提,虽然我从小不在家,可我真的是你大姐……“ 灵玉演的越卖力,苏瓔珞的心就越冷。 “我没办法证明你是假的。“苏瓔珞停在距离两人三五步远的地方,目光越过苏父苏母,死死盯住灵玉:”你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是我知道你是假的。“ “妮儿,你从小没怎么见过你大姐,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苏母上前一步,把灵玉遮在身后。 “瓔珞,你先冷静,你大姐是不是真的,我们会確定,你先回去吃饭。“苏父也上前一步打圆场。 面对父母的本能反应,还有灵玉得意的眼神,苏瓔珞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自己要是对灵玉动手,那就会让父母难受,自己要是不对灵玉动手,只有鬼知道灵玉会不会对家里人动手。 前辈给自己讲了半年的无极宗,苏瓔珞知道,无极宗最大的特点,就是做事没有底线,说过的话可以不算,做过的事可以不认。 杀不得,走不得。 讲道理是死路,讲亲情,则是绝路。 好累啊,毁灭吧。 苏瓔珞发现自己不適合思考。 莽就对了。 “爹,娘,让你们难受了。“苏瓔珞喃喃自语。 下一刻,毫无徵兆,一道黑影从地面暴起,三下五除二把灵玉捆了个结结实实。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三妹,三妹你干什么,爹爹妈妈救我!“灵玉在黑线中疯狂扭动,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破绽,她只知道,想过眼前这一关,能指望的只有苏父苏母。 事到如今,灵玉已经不指望混进苏家,但是她不想死。 “妮儿,你干什么,快放开你大姐!“苏母衝过来,抱住苏瓔珞的右手。 “瓔珞你先放开,有什么话咱们回屋里讲,別让別人看了笑话!“苏父衝到灵玉身边,拿手去解黑线,发现解不开,又从怀中摸出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开始动手切割。 “我不想解释,现在你们根本听不进去。“苏瓔珞的嗓子沙哑。 “但是我必须找到真正的大姐。“苏瓔珞鬆开母亲,越过父亲,朝著大门外走去,在她的身后,灵玉像一条死狗,被拖在地上跟隨。 “苏瓔珞你给我住手!“苏母张开双臂,朝著地上的灵玉扑去,把灵玉紧紧抱在怀里。 苏父整个人挡在大门前,厉喝出声:“有本事你把我也捆走!“ 苏瓔珞站在院子正中央,脑袋微微低下,长发低垂盖住脸庞,发尖却在微微颤抖。 第32章 快刀 苏瓔珞已经出离愤怒,她感觉內心有一团火,正在把自己的理智吞噬殆尽。 生身父母站在自己对面,两位原本慈眉善目的老人,此时却像护犊的老牛一样,死死挡在冒牌大姐身前。 冒牌大姐灵玉此刻正楚楚可怜地抓著苏母的衣角,泪眼婆娑,浑身瑟瑟发抖,仿佛是一朵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阿爹,阿娘。”苏瓔珞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压抑的平静:“我再说最后一次。她不是大姐,她是无情宗的人在冒充大姐。” “你胡说!”灵玉突然尖叫,声音悽厉,这既是真实身份被戳穿的应激,更是一种拖延时间的手段。 “三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污衊我,可是,既然你如此往我身上泼脏水,那我索性一死了之,自证清白!爹,娘,我不活了,我这就死给你们看!” 说完,灵玉就作势要往旁边的台阶上撞,不出她所料,苏母嚇得魂飞魄散,一把就紧紧地抱住她,痛哭起来。 “够了!”看到这一幕,苏瓔珞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轰然消散。 “既然你们不信……”苏瓔珞的眼底闪过一丝血红的光:“我就证明给你们看!” 话音未落,灵玉动了,没有任何前兆,绑住灵玉的黑线如灵活的手臂,抓著灵玉抖三抖,先把苏母抖开,隨后灵玉整个人如一根被射出的利箭,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朝著苏瓔珞急速飞来。 迎接灵玉的,是碎玉大刀水晶一般的锋刃。 不要!苏父和苏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呼。 眼看自己的喉咙就要撞上蓝水晶大刀,灵玉原本楚楚可怜的脸上,闪过无穷狰狞和怨毒,她本能地想要反抗,但这不知道哪里来的黑线让她没办法做出任何动作。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蓝水晶刀锋毫无阻碍越过了灵玉的咽喉,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几秒钟功夫,便在地上积出一个小血滩。 大院內,风停了。 灵玉双眼暴突,死死盯著苏瓔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容易就暴露了,那个青阳门的弟子,竟然真的敢当著父母的面,对自己这个大姐下杀手。 “樱华,我的樱华啊!”苏母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苏父呆立当场,看著扑倒在地的大闺女尸体,又看了看手中握著蓝水晶大刀的三闺女,整个人仿佛苍老了10岁。他颤抖著抬起手,想要打苏瓔珞,却最终无力垂下,老泪纵横:“作孽,作孽啊!苏瓔珞,你这个畜生,你杀了你亲姐姐!” “爹,扶娘进去休息吧。”苏瓔珞的声音冷硬如铁,但是,如果仔细听,能听到其中压抑的颤抖:“这具尸体暂时不要下葬,也不要收敛,把她锁在柴房,用冰块镇著。“ “你大姐已经死了,你还要动她的尸身?”苏父不可置信地看著苏瓔珞。 “我会把真正的大姐带回来。”苏瓔珞转头看向门外:“到时候,真相自然水落石出,你们且在这里等我。” 说完,苏瓔珞提著蓝水晶大刀大步走出家门。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瓔珞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身影孤独而决绝,她心中的怒火併没有因为灵玉的死而平息,反而像被浇了猛油的烈火,越烧越旺。 父母的不信任是一方面,而真正大姐苏樱华的现状是另一方面。 全家的压力都压在苏瓔珞一个人肩膀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无,极,宗!”苏瓔珞咬著牙,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宣化城东门外五里处,有一座宋氏山庄,这里本是宣化城內一处富户的產业,无极宗李代桃僵之后,这里变成了无极宗的临时据点。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仿佛庄子里的人还没有起床。 砰! 红漆木门被苏瓔珞用蓝水晶大刀直接劈成两半。 门板轰然落地,门后跑出两名练气修士。 “什么人?”其中一名练气修士刚要喝骂,声音却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一双充满著暴虐和杀意的眼睛。 “去死吧!”苏瓔珞发出宣言。 下一刻,刀光骤起。 离得近那名弟子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残留著惊愕的表情。另一名离得稍远的弟子嚇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要往里跑,嘴里大喊:“敌袭!” 噗!长刀从背后削断了他的脊椎,苏瓔珞面无表情,收回长刀,抬脚朝庄子深处走去。 庄子里,十几名正在巡逻或修炼的练气修士被巨大的动静惊动,纷纷冲了出来。当他们看到满身是血,提著大刀的苏瓔珞,先是一愣,隨即大怒。 “哪来的狂徒,敢闯宋氏山庄?杀了她!”十几名练气弟子拿出各式各样的武器,灵光闪烁,杀声震天,朝著苏瓔珞蜂拥而至。 苏瓔珞看著这些人,感觉一道火焰从胸口直衝脑门。 “来的好!”苏瓔珞体內灵力疯狂运转,不再有任何保留。 “杀!”隨著一声暴喝,苏瓔珞身影如鬼魅般冲向人群。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儘管对方人多,但苏瓔珞已被江平生特训了足足九年。 在手持蓝水晶大刀的苏瓔珞面前,无情宗弟子就像一群待宰的鵪鶉。 “啊,我的手!” “她不是人!根本挡不住!” “师兄,救我!” 鲜血在院子里绽放,残肢断臂四处横飞。苏瓔珞的刀太快了,每一刀抡出,必有一人倒下。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原本喧闹的庭院变得死寂,满地都是尸体,鲜血匯聚成小溪,顺著石板路的缝隙流淌。 苏瓔珞站在血海之中。呼吸有些急促,眼中的杀意却越发浓烈。 该算帐了! 苏瓔珞冷笑一声,提著蓝水晶大刀,一步一个血脚印朝庄子深处走去。 大厅內,六名身穿蓝衣的中年人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了一筐金黄酥脆的油条,一盆白白胖胖的包子,还有一桶热气腾腾的粥。 外面的惨叫声他们自然听到了,但他们並没有第一时间衝出去,在他们看来,除非青阳门倾巢出动,否则不管是什么人闹事,外面的弟子都足够解决,这是属於无极宗修士的傲慢。 第33章 製作猪 “我还是出去看看吧。”胡方有点不放心。 “胡师兄总是这般小心,外面足足有十八名好手巡视,哪怕是青阳门倾巢来袭,他们也不会连返回报信的时间都没有,还是先吃饭吧。” 方磨拿起一个淡黄色木碗,开始盛粥。 轰!大门被一股大力撞开,激起一阵烟尘。 苏瓔珞浑身浴血出现在门口。 “是你?”胡方一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当初在山间客栈,苏瓔珞曾经和胡方见过一面,当时苏瓔珞直接倒向了土坑,但是两人仍然打了一个照面。 “无极宗的是吧。”苏瓔珞跨过门槛,冰冷的目光扫向场间六人。 “苏瓔珞!”一名满脸横肉的胖子站了起来:“青阳门的人!” “不好,灵玉出事了!”方磨回过神来,惊呼出声。 一瞬间,6股强大的威压同时爆发,如同六座大山对著苏瓔珞笼罩而去。 苏瓔珞挺立如松,嘴角甚至带著一丝嘲讽。 “我不杀你们,是因为你们还有用。”苏瓔珞目光扫过六人,淡淡道:“这並不意味著你们可以在我面前放肆。” “找死!”满脸横肉的胖执事勃然大怒,手中粥碗对著苏瓔珞狠狠砸来。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苏瓔珞没有动,地面上陡然升起一根黑线,黑线如同拥有生命灵性的毒蛇,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六名筑基执事缠绕而去。 “这是什么?”胡方惊骇欲绝地站起身,瞳孔剧烈收缩。 “不好!” “快退!” “破!” 6人惊慌失措,有想跑路的,有想抵挡的,胖执事砸出的粥碗被黑线托住,悬在苏瓔珞胸前,没有一滴洒出。 下一瞬间,黑线猛地收紧。 “唔……”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绝望的束缚。 看似柔弱的黑线,却是坚不可摧。六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无极宗筑基修士,连一个照面都没有走过。便被江平生的头髮捆成了粽子。 嗵嗵嗵!六人接连跌倒在地,动弹不得,只能像肥蚕一样蠕动。 苏瓔珞提起蓝水晶大刀,慢慢走到六人面前,此刻,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大堂內一片死寂,六名筑基执事瞳孔放大,露出恐惧的眼神。 苏瓔珞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们面前,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李云鹤。”苏瓔珞伸出手指,指向最左边一个面色苍白的执事:“筑基初期,加入无极宗二十年。” “你,你怎么知道?”李云鹤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 “赵铁山,筑基中期,加入无极宗40年。”苏瓔珞的手指指向那个最为暴虐的胖子。 “孙娘子,筑基中期,加入无极宗25年。” “方磨,筑基初期,加入无极宗30年。” “胡方,筑基后期,加入无极宗四十五年。” 姓名,修为,每个人的入门时间,苏瓔珞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六名执事的心口。 特別是入门时间,这六人彼此之间並不知道对方的入门时间,此时听眼前这名青阳门炼气弟子娓娓道来,让他们產生了一种被高位存在俯视的恐惧感。 “周峰,筑基后期,加入无极宗九十二年。”最后,苏瓔珞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尖嘴猴腮的蓝袍男子身上。 周峰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你想干什么?” 苏瓔珞站起身,走到周峰面前,居高临下看著他:“回去多烧点香,下次运气別这么差了。” 周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噗嗤!苏瓔珞手中的水晶大刀突然挥动,只见蓝光一闪。 “啊!”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屋顶。 周峰的两条小臂和两条小腿齐刷刷飞了出去,伤口平滑如镜,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还没有完。 苏瓔珞面无表情,伸出手一把捏住周峰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刀尖探入,轻轻一搅,一截猩红的舌头掉落在地。 “呜呜呜……”周峰痛得满地打滚,断肢处血流如注,但他想叫却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哪怕是筑基高手,也只能做到运劲止血,而做不到断肢重生。 其余五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嚇得面无人色,他们看著苏瓔珞,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 “从今往后,你就是一只猪!”苏瓔珞冷冷看著在血泊中蠕动的周峰:”除非你能连破金丹、元婴两关,成就元婴之时,天地灵气加身,为你重塑身体,否则,你下半辈子,就用膝盖和手肘走路吧。” 说完,苏瓔珞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瑟瑟发抖的方磨身上。 “轮到你了,方大执事。” 方磨看著步步逼近的苏瓔珞,还有旁边在血泊中呜咽阵阵的人猪周峰,心理防线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我问,你答。”苏瓔珞的刀尖抵在了方磨的小臂上:“我的大姐苏樱华现在在哪里?” 方磨眼珠子一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苏姑娘,这都是误会,你大姐好著呢,你们家那个確实是假的,但我们也是为了保护她……” 噗嗤!话音未落,一道血光溅起,方磨的左小臂直接飞了出去。 “啊!”方磨惨叫一声,想抬手去捂断臂处,却浑身被捆死,根本无法动弹,只好痛得浑身抽搐。 “你好像没听懂我的问题。”苏瓔珞把蓝水晶大刀倾斜,让血水成股流下,她的语气平淡得令人髮指:“我没耐心听你编故事,下一次就是你的另一条胳膊,再下一次,你就和周峰那样当猪去吧。” “不,不要,我说,我全说!”方磨看著苏瓔珞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彻底崩溃了。 他怕死,他更怕生不如死。 “你大姐苏樱华,她被我们埋伏了!”方磨涕泪横流,竹筒倒豆子一般招了个彻底:“是我们设计迷晕了她,那个假的是我弟子灵玉,我们的计划是让她混入苏家,跟著你进青阳门……” “我大姐在哪里?”苏瓔珞的声音陡然提高,蓝水晶大刀再次被举起。 “在,在乱葬岗!”方磨哭喊道:“我们怕灵玉在苏家遇到麻烦,需要提取新的信息,所以没有杀她,她现在就在乱葬岗的一口枯棺材里。” 乱葬岗?苏瓔珞的心猛地一沉,那边野狗横行,若是大姐还在昏迷中… 第34章 没有人会来救你们的 “现在,立刻,马上派人去把她给我接过来。”苏瓔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急。 方磨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叫弟子去,这就去。“ 他刚想张嘴喊人,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他突然反应过来,外面的人好像已经全部被眼前这个杀神给杀光了! 大堂內陷入了一阵尷尬的沉默。 方磨看著苏瓔珞,眼神中充满了绝望:“那个,那个苏姑娘,我的人都被您杀完了…“ 苏瓔珞愣了一下,刚才心中怒火衝天,確实没有留活口。 看了下眼前瑟瑟发抖的六个粽子,又看了看大厅外面,苏瓔珞眉头紧皱,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大姐性命,但是她不能把这几个人留在这里,事情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没办法了,苏瓔珞嘆了口气。把蓝水晶大刀收了起来。 片刻之后,宋氏山庄后门,一辆原本用来运送物资的宽大马车被拉了出来。 没有马夫,由苏瓔珞亲自驾车。 在马车的车厢里,6个人粽被隨意堆放。 “都给我老实点,不要以为高远、李强、魏国、王平、刘震、吴华会来救你们。“ 苏瓔珞手里拿著马鞭,冷冷回头瞥了一眼:“想当猪的只管出声。“ 想了想,苏瓔珞又补上一句:更不要以为罗立会来救你们。“ 苏瓔珞的声音平淡无波,就像在报菜名一样隨意,但每一个名字砸在车厢里,都像是一记电炮,打的车厢里6人头皮发麻。 如果说之前的6名筑基执事名字只是让他们感到意外,那罗立这个名字的暴露,则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车厢內像死海一样寂静,而6名执事內心则掀起了惊涛骇浪。 胡方额头的汗珠又细又密,他眼角的余光疯狂与其余五人交换著眼神,每个人眼底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恐惧,源於未知的极致恐惧。 她是怎么知道的?这是所有人心头盘旋的疑问。 无论如何,身为上三宗之一,无极宗金丹长老的身份信息,不应该由一名青阳宗炼气弟子掌握。 如果无极宗愿意认真出手的话,碾碎青阳门就像碾碎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內奸!我们中间一定出了级別极高的內奸!胡方的心臟剧烈跳动,眼神变得游移不定。 他在另外五个人身上看来看去,说不定內奸就在这个车厢里。 很快,另一种更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万一不是內奸呢?万一对方有一张极为恐怖的情报网呢? 车厢中,6名无极宗的筑基执事开始疯狂脑补。 在他们眼中,苏瓔珞一身青衣显得深不可测,那白玉般的面庞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他们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姑娘,会不会是什么游戏红尘的老怪物。 胡方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停滯了,身上传来阵阵刺痛,那是黑线在收紧,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开始在脑海里呼唤隨身老爷爷。 “前辈,前辈,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胡方在脑海中咆哮:“这东西居然能让炼气打筑基,这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江平生有点无语,他总不能说这黑线是自己的头髮。 “慌什么,不过是一根捆仙丝罢了。”江平生的声音透著一丝不耐烦,仿佛被打扰了美梦:“当年由捆仙丝编织而成的捆仙绳那才叫无敌,哪怕天上的仙人,也是隨手就能捆个结结实实。” “捆仙丝?”胡方欲哭无泪,他想起来了,当时第一次见到苏瓔珞,他就怀疑苏瓔珞抢走了属於自己的宝物,可惜当时被前辈入体给嚇跑了。 想到自己可能和真正的仙器失之交臂,如今更被一个抢了自己仙器的人压制,胡方忍不住悲从中来。 “前辈,前辈,前面那个驾车的是什么人,到底什么修为?”胡方想起来前辈也是那个大阵里出来的。 ……江平生实话实说:“前面驾车的修炼木系功法,只有炼气二重修为。” “可是炼气二重如何驾驭上古仙器?”胡方要抓狂了:“我都筑基七重了,也只能勉强驱使一件法器,还不能持久,她都捆了我超过两个时辰了!” “上古仙器有灵,使用者若是得到认可,无需灵力,动念之间即可驱使自如。”江平生开始胡编,当然他也没说错,他驱动自己头髮,確实不消耗灵力。 “前辈您知道哪里还能搞到上古仙器吗?”胡方的心跳都快了一拍。 “你想要我还想要呢,你知道哪里有记得告诉我。”江平生在胡方脑海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驾驶位,苏瓔珞挥舞皮鞭,驱赶著马匹一路狂奔,她的內心非常焦灼,也不知道大姐现在生死如何,这直接关係著自己能否在父母那里重新做人。 马车终於停了下来。 空气中弥散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著潮湿的泥土气息,直衝脑门。 这里是宣化城的乱葬岗,也是穷苦人和无名尸的归宿之地。 苏瓔珞跳下马车,面色阴沉如水。 刚才审问方磨得知,负责放置苏樱华棺材的那几个弟子,都被自己在宋氏山庄给砍死了,如今,连方磨也不知道,苏樱华被埋在了乱葬岗的何处。 不得已,苏瓔珞请求江平生把五人的腿鬆开,又鬆开了方磨的手让他把周峰单手抱紧。 隨著苏瓔珞转身,七个人像葫芦娃一样,先后走进了乱葬岗淒迷的雾气之中。 乱葬岗上,野狗乱跑,乌鸦盘旋。 苏瓔珞没有盲目寻找,她沿著前人趟出的路缓缓前进,江平生则用神识开始探查四周。 隨著神识延伸,江平生的眉头越皱越紧,如果他有的话。 他“看”到了太多东西。 衣衫襤褸的老人蜷缩在破草蓆里,未满月的婴儿被露天丟弃,还有不少肥头大耳却死状悽惨的新尸,应该是被人杀死的富人。 这该死的世道,江平生心中生出淒淒感,来自蓝星的他天生没办法接受这种世界末日一样的场景。 终於,在一处看似刚刚翻动过的新坟下,江平生的神识捕捉到一具活体,鑑定术直接拍下。 苏樱华,宣化城苏家长女,炼气九重修为,临江门弟子,加入临江门39年…… 第35章 管你这那的 听到大姐还活著,苏瓔珞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鬆弛下来,巨大的喜悦衝散了她心中的阴霾。 掏出蓝水晶大刀,苏瓔珞三下五除二就把苏樱华挖了出来。 棺盖开启,露出一张酷似灵玉的脸,或者说,灵玉酷似的脸。 苏瓔珞颤抖著手,试探了苏樱华的鼻息,心跳等等,確认无误后,眼眶不禁微微发红。 “她什么时候醒?” 苏瓔珞没有转身,直接发问。 “报,报告大人,她中了我的迷心烟,我不解开,她永远不会醒。”方磨露出討好的笑容:“清心散就在宋氏山庄,回去拿就行,嘿嘿。” “走吧!” 苏瓔珞带头朝来路走去,声音虽轻,落在剩余六人耳中,却如同圣旨一般。 宋氏山庄,大厅。 苏瓔珞坐在主位上,一双眼睛射出精光,如猛虎巡林,在堂下四处巡视,装有苏樱华的棺材,则放置在她身后地面上。 来自无极宗的六名筑基执事,平日里也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时只能垂头丧气站在堂下,身上的黑线依旧没有解开。 “现在,我们来谈谈赔偿问题。” 苏瓔珞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像刀锋一般扫过眾人。 “老实说,我確实对付不了无极宗,但是,对付你们六个还是没问题的,哪怕加上高远、李强、魏国、王平、刘震,吴华,还有罗立,也没问题。” 这番话,如果是旁人说出来,只会被场下六人当成疯话,但是从苏瓔珞口中说出,配合她那神出鬼没的黑线还有诡异莫测的情报网,六人只觉得脊背发凉,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杀神真的有这个能力。 “我要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宣化府苏家安寧,尤其是苏父苏母,必须平安无事。” “苏,苏大人。”方磨硬著头皮开口:“您的手段我们肯定是信的,可是,我们只是小小的筑基执事,很多事情是做不得主的,比如我们要是被调走,这还如何守护苏家?” 当! 苏瓔珞把蓝水晶大刀拄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嚇得六人一哆嗦。 “我管你这那的,我只看结果,宣化府苏家的安寧,就落在你们六人头上了,要是苏家出了什么差错,你们就准备好在猪圈里当一辈子真猪吧。” 面对苏瓔珞的强盗逻辑,六名无极宗筑基执事脸上露出悲愤之色,却敢怒不敢言。 看到六人脸上的表情,苏瓔珞想了想,也不能只给大棒,还得给胡萝卜。 站起身来,苏瓔珞开始在六人面前来回走动,她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苏某人向来公道,只要你们能保苏家十年安寧,每隔十年,我可以为你们出手一次。” “无论是杀人,还是杀人,或者是杀人,每十年一结,童叟无欺。” 顿了顿,苏瓔珞看向六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目標实力,不限!” 轰隆!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六人脑海中炸响。 不限实力,这意味著哪怕目標是金丹真人,或者元婴老怪,眼前的这杀星都敢杀,都能杀! 如果说之前的恐惧来自於对自己生命的渴望,那么现在的震惊,则来自於苏瓔珞给出承诺背后代表的恐怖层级。一个来自地方小派的炼气修士,敢许下“不限实力”的承诺,再配上之前苏瓔珞轻鬆制服六人,还对无极宗金丹长老的信息了如指掌。 六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这是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干了!” “谁要是动苏家的人,就是挖我方磨的祖坟!” “以后苏父苏母就是我赵铁山的亲爹亲娘!” 看到六人爭先表態,苏瓔珞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从方磨那里取过清心散,把大姐苏樱华搬上马车,驶出宋氏山庄后,才求江平生收了黑线,解开了对无极宗六人的束缚。 回到苏家,真正的苏樱华出现,灵玉这个假货自然原形毕露,被苏家直接丟弃在乱葬岗餵狗。 飞龙山位於凉州、卓州、江州三州交界之处,往日里客商往来,附近的飞龙城,更是一等一的繁华大城。 这两个月来,飞龙城更是成为三州修仙界最为热闹的存在。 只因这一届升仙大会,便在飞龙城外举办。 名义上,大会由上三宗之一的四圣门牵头。而负责实际做事的,则是三州之地的六大门派。 凉州的青阳门,卓州的临江门、玄机门、永夜阁,以及江州的平阳门和月蚀宫, 六大宗门联合举办的活动,前来报名的炼气期修士如过江之鯽,数也数不清。不仅三州本地的炼气修士纷至沓来,更有无数外州散修慕名前来,只为搏那一丝机缘。 因为各大门派自身的炼气弟子也要参赛,所以维持大赛运转的底层工作人员,全部由飞龙城的凡俗世家中人担任,而六大门派的筑基长老则组成执法队,四处巡视,威压四方,维持秩序。 在家修整两个月后,苏瓔珞风尘僕僕赶到了飞龙山。 身为青阳门核心弟子,苏瓔珞並没有去人挤人的报名处排队,而是直奔青阳门驻地,直接找到了董勇,不仅直接搞定报名事宜,更是从董勇手中拿到一间位於青阳门驻地,专供高阶修士和贵客休息的贵宾区房间。 苏瓔珞刚刚在房间里安顿好,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苏姑娘,你终於来啦。” 打开门一看,正是令狐髮带著他的弟弟令狐达。 旁边还跟著令狐发的好朋友叶秋。 苏瓔珞心中一暖,刚和无极宗打过交道的她,急需令狐发这样的好友来维繫自身正面人性。 四人接近一年没见,此时久別重逢,都非常开心。先在房间里聊了一阵,令狐发便叫上苏瓔珞一起出门。说是晚上为她接风,顺便把本次青阳门参赛的精锐弟子介绍给苏瓔珞认识。 九阳楼,青阳门在飞龙城的產业,高达九层,极尽奢华,也是本次升仙大会人流最为密集的销金所之一,令狐发预定的晚宴,便在九阳楼第九层。 第36章 老朋友 包厢內,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令狐发拉著苏瓔珞,一一介绍在座的青年才俊,苏瓔珞平日在青阳门的时候,除了上班工作,剩余时间皆在苦修,还真没怎么和宗门里其余人打过交道。 这些人里,令苏瓔珞印象最深的,一个是叶秋的亲弟弟叶修,另一个则是来自尚武殿的柯凉。加上苏瓔珞自己,这是令狐发私人推断,本次升仙大会,青阳门最有可能进入四圣门的三名种子选手。 当然,这个推断令狐发並没有当眾说出,而是之前閒聊的时候,与苏瓔珞专门提过。 “苏师姐。”叶修起身,恭敬地敬了苏瓔珞一杯:“常听家兄提起苏师姐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苏瓔珞含笑回应,心中却闪过令狐发对叶修的评价。 叶修此人表面憨厚老实,实则有一颗七窍玲瓏心,经常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做出惊人的业绩,曾经创造性提出许多通关神仙庙的邪门攻略。 “苏师姐,我也敬你一杯,我听令狐达说,你的战力同阶天下无双,什么时候咱们好好討教討教。”柯达晃著和脖子一样粗的大脑袋,同样起身敬了苏瓔珞一杯。 和叶修不同,令狐发评价柯凉有一颗纯粹的进取之心,能耐得住训练的寂寞和无尽的汗水。 看著眼前朝气蓬勃的新面孔,苏瓔珞心情也被带动起来,大家聊著修行的趣事,聊著即將到来的升仙大会,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散场之后,眾人三三两两从包间出来,令狐发则走到柜檯前准备结帐。 “掌柜的,你是不是算错了,我们这桌虽然喝了不少,但是並没有点醉梦生啊,而且还是20瓶。” 令狐发原本带著醉意的笑脸,瞬间僵住了。 醉梦生是九阳楼最为顶级的名酒,一瓶便要500仙幣,约等於一块灵石,这20瓶醉梦生就是20块灵石。 对於炼气期修士来说,20灵石是一笔无法想像的巨款,就算令狐发是筑基期修士,也需要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这笔巨款。 “令狐长老,帐单是不会错的,就在刚才,你们这桌的一位客人私下里又要了20瓶醉梦生,並且指定要送到贵宾区甲字第35房。” 贵宾区甲字35房,正是苏瓔珞入住的房间。 说著话,柜檯后的掌柜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苏瓔珞极为眼熟的胖脸。 听到房间號的时候,苏瓔珞心中便是一个咯噔,此时看到掌柜的脸,苏瓔珞心中的震惊已经无以言表。 “冯管事!”苏瓔珞猛地拨开人群,大步走到柜檯前,双眼死死盯著那个掌柜。 眼前这个穿著织锦衣,长著白胖脸的九阳楼掌柜,竟然是被苏瓔珞亲手送到执法殿的冯管事。 苏瓔珞清晰记得,当时自己把冯管事连同冯家的罪证一起交给执法殿。 按照当时接手的执法殿执事说法,冯管事贪污宗门公物,最少也是废除修为赶出青阳门的处分。 可现在,这个冯管事不仅毫髮无损,反而摇身一变,成了青阳门在飞龙城最大酒楼最高层,专门接待贵宾的掌柜。 “苏执事,您来的正好,刚才正是您亲自点的20瓶醉梦生,指定送到贵宾区甲字35號楼,您可得帮我向令狐长老作证呀。” 苏瓔珞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精心设计,恶毒至极的局。 20块灵石,苏瓔珞还是拿得出来的,但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眾目睽睽之下,苏瓔珞要是承认了这件事,付了这笔钱,那么在场所有青阳门年轻一代都会认为,苏瓔珞是个別人请吃饭自己偷偷打包的烂人。 苏瓔珞要是不承认这件事,酒水已经送到了她的房间,这是铁一样的事实,哪怕苏瓔珞不承认,周围人也会认为这是烂人被抓现行之后的拼死抵赖。 给钱也不行,不给钱更不行。 这是一盆乌漆嘛黑骯脏恶臭的脏水,冯掌柜今天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盆脏水狠狠的灌在苏瓔珞头上,让她变脏变臭,变成一坨烂狗屎。 “苏执事!”冯掌柜看苏瓔珞半天不说话,顿时提高了嗓门,故意让周围看热闹的修士都能听见:“你是咱们青阳门有头有脸的贵人,今日令狐长老请客,你点的20瓶醉梦生已经送到你房间了,你现在不说话,难不成是我们九阳楼故意讹令狐长老吗?” 四周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这人谁啊?看著跟仙女一样,怎么做出这种事来?” “20瓶醉梦生,这可是大手笔,想打包带走又捨不得钱?” “这是令狐长老的客人,没想到人品这么差。”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苏瓔珞耳朵里,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刀山火海她不怕,邪祟鬼怪她不怕,可这样兜头一盆脏水扑过来,饶是以苏瓔珞的心智也感到难以应对。 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她现在非常想一拳把冯掌柜的头打爆,可她知道,只要这一拳打出去,她就彻底输了。別人只会以为她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进退维谷,百口莫辩。 苏瓔珞站在那里,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猛兽,她茫然,她愤怒,但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看著冯掌柜那张得意的胖脸,苏瓔珞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往头皮上涌,理智的弦正在逐根崩断。 “要不杀了他?”江平生也有点忍不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臭不要脸之人。 苏瓔珞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蓝水晶刀柄。 说时迟那时快,从令狐发发现帐单不对,到冯掌柜提高嗓门不过是一分钟都不到的功夫,场间所有人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苏瓔珞已经杀气上头,拼著自己名声不要了,也要让冯掌柜血溅五步。 “你们九阳楼確实不会讹令狐长老,但是你冯掌柜本人却是在讹苏瓔珞执事。” 苏瓔珞摸向刀柄的手一顿,身后人群中,叶秋的弟弟叶修站了出来。 “我,讹人?”冯掌柜的胖脸皱成一团菊花,小眼睛闪过无尽的委屈:“这位师弟,眾目睽睽之下。咱们可不能乱说话,20瓶醉梦生,我可是实打实的派人送到甲字第35號院去了。” 第37章 二长老请客 “你把酒送过去了確实没错,可是苏师姐刚才也把钱给你结了呀!” 叶修站在苏瓔珞身侧,没有看苏瓔珞,而是用极其平静的目光看向冯掌柜。 苏瓔珞愣住了,她转头看向叶修,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给过钱。 “你,你胡说。”冯掌柜指著叶修,手指都在哆嗦:“他根本没给过钱,证据呢?” “冯掌柜。”叶修也提高了嗓门:“苏执事原本是想买酒给我们大家助兴,但是因为大家要备战升仙大会,不想多喝,所以才让你把酒送到她房间,打算日后再分给我们。刚才苏执事向你订酒之时,亲手把钱交到了你的手上。怎么,冯掌柜收了仙幣,现在又把帐掛在令狐长老的单子上,是想一鱼两吃赚两份钱吗?” 全场一片譁然。 局势瞬间反转。 围观群眾热情高涨。 “我就说这么一个仙女一般的人物,怎么会偷偷打包,原来是掌柜的想收两份钱!” “敢收钱不认帐,这掌柜的怕是上面有人。” “这掌柜长得福气满满,却是人面兽心。” 冯掌柜原本得意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冷汗从额头哗哗地流下。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年轻人,竟然撒谎撒的理直气壮,就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 “冯掌柜,你怎么不说话?要不是我亲眼看到苏师姐把仙幣交到你手里,今日这两份钱,还真叫你赚到了!” “上次你就是因为贪污公款被执法堂处罚,没想到被调到飞龙城后,你居然屡教不改,变本加厉,这九阳楼来来往往可不止我们青阳门的人,你身为掌柜,在这里坑蒙拐骗,可曾想过后果。” 叶修这一记补刀直接捅在了冯掌柜的脑门上。 周围的修士立刻炸了锅。 “这个掌柜居然有前科?“ “贪污犯当掌柜,青阳门真会玩。“ “我就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会赖帐,原来是这黑心岗掌柜想坑人!“ 面对围观群眾的质疑,冯掌柜百口莫辩,他敢设局给苏瓔珞泼脏水,便是因为他篤定苏瓔珞拿不出证据,然而,没想到苏瓔珞身边那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小子竟然反將一军,把脏水又泼回了他的身上。 他同样拿不出证据。 事到如今,冯掌柜只好一口咬定苏瓔珞没给钱,叶修则舌灿莲花开始向围观群眾讲述苏瓔珞掏出仙幣购买醉梦生的场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仿佛他亲身经歷一般。 双方僵持不下,此事迅速闹大,九阳楼顶层的骚乱很快引来了执法队,眾人被带到了青阳门在飞龙城的临时驻地。 驻地大堂,端坐在主位之上的,是驻地里负责日常治安的长老,秦舟。 秦舟面容枯瘦,双眼却亮得惊人。 双方轮流陈述完毕,秦舟看看苏瓔珞一方,又看看冯管事,久久不语。 良久,秦舟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了大厅中央。 这一举动让双方都愣住了。 秦舟走到苏瓔珞面前,拱了拱手,语气温和: “苏执事,令狐师弟,今日之事,我大概听明白了。“ “敢问秦长老是明白了我们在讹人,还是明白了那老狗在咬人?“一路上,令狐发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看向冯管事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说来也巧,秦舟从执法殿往外捞冯管事的时候,具体经手人正是叶修的一个朋友。 所以叶修对冯管事和苏瓔珞之间的恩怨不说一清二楚,也是有所耳闻。 秦舟摇了摇头,笑道,“都是误会罢了,升仙大会在即,大家都是为了机缘而来,何必为了几瓶酒伤了和气。这九阳楼是宗门產业,冯掌柜也是为了帐目清晰,可能言语上有些衝撞,但大家都是自己人。想来也不会为了这点事斤斤计较。“ 说完,秦舟手腕一翻,一个沉甸甸的紫色描金钱袋出现在手中。 啪的一声,钱袋被拍在了冯掌柜手上。 “这里是20块灵石,足够抵那20瓶醉梦生的酒钱。“ 秦舟的声音平稳,同时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这酒算我秦某请诸位喝的,就当是给苏瓔珞执事接风洗尘,也是给冯掌柜赔个不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令狐发张大了嘴巴,叶修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二长老自掏腰包平事,属於比母猪上树还要罕见的奇观。 苏瓔珞看向秦舟,眼中的敌意消解了几分,他原本被冯掌柜气得半死,但是现在既然宗门在驻地的执法长老给了这么大一个台阶。那这个事情也不是不能算了。 “好吧!“苏瓔珞微微点头,身上的杀气散去:”既然秦长老开口为他求情,我苏瓔珞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这个事情到此为止。“ 看到苏瓔珞鬆口,令狐发开始招呼身边的人准备走人,今天这个事情虽然莫名其妙,但好在自己一方没有吃亏。 事情平息,秦舟鬆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冯掌柜。 “我不服!!!“ 悽厉的尖叫撕裂了穹顶。 冯掌柜猛地抓起手上的灵石袋子,狠狠摔在地上。 哗啦,晶莹剔透的灵石散落一地,到处都是。 “你疯啦?“秦舟猛的看向冯长老,眼中露出浓浓的不可思议。 冯掌柜双眼赤红,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他死死盯著正准备离开的苏瓔珞,手指颤巍巍地指著对方,嘶吼道:“秦长老!她没给钱,她就是赖帐,你为什么要替她给钱?你这是在包庇!“ 苏瓔珞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眼中重新出现杀机。 秦舟一把薅住冯掌柜的领子,压低声音:“二哥,你在干什么?我是在帮你!“ “他买酒不给钱,就是他不对!“ 冯掌柜一把推开秦舟,整个人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癲狂状態。 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人看来,意义是不一样的。 在秦舟看来,今天是冯掌柜挟私报復甦瓔珞,自己能把事情抹平已经是竭尽全力。 而在冯掌柜看来,苏瓔珞属於前程远大的弟子体系,而自己属於烂泥扶不上墙的非弟子体系,自己全家死在苏瓔珞手上,自己这辈子是没有希望报仇了。 今日给苏瓔珞泼一盆脏水,已经是冯掌柜能力范围內能做出的最有力復仇举动,並且这样的机会可一而不可再,不管这次成功与否,下次自己再敢有所妄动,苏瓔珞直接杀了自己,也不会有任何人为自己求情。 第38章 伞破了 这是冯管事唯一的復仇机会,必须把苏瓔珞钉在別人请客她打包的耻辱柱上。 “秦长老,你忘了当年的誓言了吗?”冯掌柜悽厉地大喊,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秦舟僵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看著冯掌柜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二哥!”秦舟声音发颤:“你这是在逼我!” “我就是在逼你!“冯管事扑上来,死死拽住秦舟的袖子,眼中满是疯狂:”令狐长老请吃饭,苏瓔珞偷偷买了20瓶酒,让令狐长老买单。你为什么不惩罚她,你是执法长老,这里是你的地盘,你在犹豫什么?“ 苏瓔珞站在不远处,拳头捏得嘎嘎作响,她现在又想拿手去摸蓝水晶大刀的刀柄。 “好热闹的大堂。“ 大堂门口,光线微微一暗,董勇背著双手,慢慢走了进来。 “大长老!“周围的执法队成员纷纷向董勇行礼。 秦舟的身子一颤,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怕是难以收场了。 冯管事看到董勇,眼中的疯狂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长老,我要举报,有人在宗门產业里买酒不给钱!“ “闭嘴!”董勇只是看了一眼,金丹之气微微散发,冯管事便如一滩烂泥一样瘫了下来。 董勇走到大厅中央转头看向秦舟,目光平静如水。 “秦长老,我不干涉你执行公务,请继续。“ 秦舟面色剧烈变换,他知道董勇的意思。 这个档口,公事公办的意思就是让他做出决断。 不可以和稀泥,谁对谁错,必须分个清楚明白。 秦舟嘆了口气,看著地上还在挣扎,眼神怨毒的冯管事,又看了看神色坦然的苏瓔珞和令狐发。 他累了,他真的累了。 这一瞬间,秦舟心中的某根弦断掉了。 秦舟转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到瘫软在地的冯管事面前。 大堂里落针可闻,只有冯管事粗重的喘息声。 “二哥~“秦舟的声音很轻。 冯管事抬起头,眼中露出希望的光,他以为秦舟终於要开始行使执法长老的权利了。 “还记得咱们7岁那年吗?”秦舟眼神恍惚:“我从家里偷了祭神的烤鸭出来,大人们要揍我,是你站出来一力承担,那时候我们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冯管事眼神呆滯,他不知道秦舟为什么要当眾提起这些。 秦舟的眼眶开始泛红:“后来我入了仙门,努力修炼,拼了命的为宗门做事,总算获得掌门认可。然后我便把你带入仙门,你资质不行,我就让你做一些非弟子体系的事务。” 秦舟的声音逐渐提高,带著剧烈的颤抖:“你在宗门上下其手,巧取豪夺,欺负其余非弟子体系的人,我帮你平事。后来你惹到了弟子体系的头上,我去求了掌门三天三夜,才保下你一条命。” 冯管事的嘴巴不自觉张开,双唇微微颤抖,他从秦舟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往日没有的东西。 “二哥,你能保命已经是我竭尽全力的结果,可是你今天在做什么,你不仅主动招惹弟子体系的人,你还把长老也牵连进来,我都自己掏钱帮你平事了,你为什么还要咬住不放,你是一定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二哥,我是人,不是神,我也是有极限的。” 嗤~ 秦舟慢慢抽出腰间的佩剑,剑身寒光凛冽,他的眼泪滴在雪亮的剑身之上,又成股流下。 “二哥,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就像一把雨伞,下雨的时候,拿出来挡一挡风,遮一遮雨,平时不下雨的时候,得收起来,还得维护保养。” “而你,把我们的交情当成了金钟罩,你把它穿在身上,去过刀山趟火海,去对抗满天的飞剑,你觉得金钟罩永远不会破,永远能护著你胡作非为。” “你错了,我的伞早已千疮百孔,我为了你,对不起青阳门很多次,今天,为了青阳门,我只好对不起你了。” 冯管事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身体剧烈的颤抖。 秦舟闭上眼睛,手中长剑猛的挥下。 噗嗤。 鲜血飞溅,冯掌柜的头颅骨碌碌滚了下来,脸上依然残留著惊恐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鸦雀无声。 秦舟缓缓转身,收剑,对著董勇抱拳:“大长老,事情已处置完毕,九阳楼掌柜冯德財擅启挑衅,污衊同门弟子,不仅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按照本门条例,处以极刑,已由本人亲手执行完毕。” “处理的不错,不愧是秦长老。” 纷爭在眼前终结,董勇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离开了大堂。 令狐发向秦舟拱了拱手,同样带著自己人转身离开。 “这叶修,是个人才。”江平生在苏瓔珞脑海中点评。 “是的,多亏他了。”苏瓔珞打算回去找找自己那些存货,给叶修送两件好东西作为感谢。 几日后,隨著报名截止,最终报名人数定格在43251人。 哪怕飞龙城是三州通衢,也从未有过如此喧囂。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整座飞龙城便如一头甦醒的巨大母巢,无数身影从客栈,民居,酒楼中衝出。 人群匯成八道色彩斑斕的长龙,朝著飞龙城敞开的八座城门蜂拥而去。 苏瓔珞跟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朝前涌动,手心微微出汗。 城外三里,有八座四圣门搭建的传送阵,正好对应八条长龙。 踏入传送阵,苏瓔珞眼前光影流转,强烈的失重感和眩晕感阵阵来袭,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丟入了一个剧烈旋转的滚筒之中。 片刻之后,苏瓔珞双脚重新踏上地面,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山谷盆地,在盆地的正中央,有一座宏伟的令人髮指的金色宫殿静静悬浮。 宫殿通体黄金铸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外围则有仙气祥云繚绕。 无数金色符文在宫殿墙体上流淌,隔著老远,苏瓔珞也能感到一种直击心灵的震撼。 “欢迎诸位后浪来到升仙大会,我是本次大会主持人雷玉,你们可以称我为雷玉真人。” 一名穿著黑白道袍,胸口有一个巨大“圣”字的长须中年人脚踏虚空,在人群前方悬浮,他的声音不大,却响彻所有人耳边。 第39章 雷部天君 “本次升仙大会,共分攻杀育雷四门,诸位只需要在其中任意一门进入前一百名,便可以进入四圣门修行。” 顿了顿,雷玉继续开口:“若有人四门考核皆入前百,可入四圣门掌门主峰修行。” 人群一阵骚动。 少顷,雷玉抬起胳膊,往身后一指。 “在我身后的,便是天庭仙器万神殿的投影,也是凡间神仙庙的源头之一。” “今日,便是第一项考核,攻字门。” “此殿內含乾坤,可容纳五万人同时入阵,奔涌吧,后浪们!” 隨著雷玉话落,宫殿的百丈金门轰然洞开,一道金色漩涡出现在门口,漩涡中心隆隆转动,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给吸进去。 苏瓔珞跟著人潮,朝金色漩涡衝去。 跨入金光范围一瞬间,熟悉的包覆感传来,苏瓔珞熟门熟路的两眼一闭,再睁眼,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青石广场之上。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没有太阳也没有云朵,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青草香。 深深洗了口气,苏瓔珞感觉自己脑海中多了一些东西。 【姓名:苏瓔珞。 身份:虎族战士。 修为:炼气前期。 战绩:0. 任务目標:击杀狮族元帅。】 “啊,又是狮虎战爭,四圣门也不会换个花样。” 苏瓔珞身后,一名满脸油光的汉子发出感慨,声音不大不小,但是正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楚。 “大哥,什么是狮虎战爭?” “兄弟,你之前进来过?” “朋友,我是璇璣门燕十三,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出去之后承你一个人情。” 周围的人果然被吸引,围住满脸油光的汉子开始发问。 苏瓔珞默不作声,也竖起了耳朵。 原来,这个汉子叫知画,已经是第三次参加升仙大会,也是第三次参加攻字门考核。 “咱们这些报名的炼气期,都属於虎族势力,而对面的势力,是狮族战士,考核內容,就是咱们虎族战士通过击杀狮族战士还有野怪获取战绩点。” “用战绩点,可以直接在营地兑换修为,还可以兑换功法,而这些功法直接映入神魂,是可以直接带出去的!” 嗡,人群炸开了。 “真的吗,功法真能带出去?” “那还拜什么门派,直接参加升仙大会不就得了!” “这些功法都是谁写的?” 听到围观眾人发出疑问,知画神情一肃,恭恭敬敬双手指天:“这些功法,都是仙人赐下,来自於仙界,升仙大会,是上界仙人给予凡间的福利,只要参加,哪怕没拿到名次,也可以有所收穫。” 说完,知画拿手指向城门方向。 “出城之后,会有三条大路,大路通向三座狮族炼气城,城里有大量炼气期狮族战士,大路之间则是荒野,荒野上有野怪,同样是炼气期。” “不管是狮族战士,还是野怪,杀死之后,都可以根据贡献获得战绩点。” 说完,知画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兄弟姐妹们,大家相见就是有缘,不如大家联手一起刷战绩,也能互相有个照应啊!” 听到知画的话,围观群眾踊跃响应,新手遇到老玩家,跟隨是天生的本能。 苏瓔珞握紧手中的大刀,就要跟著知画等人出城去刷战绩,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江平生的声音。 “你在哪?沿著左边大路走到头,左手边有一条河道,顺著河道继续往左走,左手边第三个山谷进来,快!” 前辈居然进来了?苏瓔珞大喜,之前自己下山游荡的时候,也通过神仙庙,前辈从来没有进来过,没想到今天这一次考核,前辈居然进来了。 苏瓔珞加急赶路的时候,江平生正坐在狮族元帅府里极限操作。 跟著苏瓔珞进入万神殿的时候,熟悉的波动再次扫了过来,江平生本以为,这次自己还会享受踢出待遇,谁知道扫完之后,波动居然包裹住江平生的神念,开始往下沉,感应到自己没被踢出,江平生乾脆放开抵抗,隨波逐流。 再次睁眼,江平生已经成为了狮族元帅,金丹圆满修为。 “你是什么人!” 就在江平生查看狮族元帅权限的时候,一道炸雷般的怒喝在江平生脑海中响起。 江平生微微一愣,神识一扫,发现在这具身体的识海之中,还漂浮著一个身穿银色战甲,周身围绕紫色电弧的身影。 炼虚期?江平生微微一愣,反客为主。 “你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我这里!” 虽然修为崩没了,金仙神识本质仍在,识海之中,隨著江平生话语出口,银战甲身形不断扭曲,就仿佛九级大风中的一个塑胶袋。 “前辈,前辈,且收了神通,我是自己人啊!” 江平生不再说话,静静看向银战甲,顺便在识海里给自己捏了个白鬍子老人形象。 “敢问前辈可是万神殿器灵,晚辈于洋,现在天庭雷部当一个天君。” 于洋抬手,摘下银头盔,露出一张俊美异常的帅脸。 “你来做什么?”多说多错,江平生不打算回应于洋的问题,而是直接进入上位指挥者角色,开始对于洋进行盘问。 “嘿嘿,这不是下界仙门招新嘛,我们投影下界也是配合升仙部工作。” “招新?你且在一边候著,我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江平生感到有些奇怪,什么时候炼虚期也能在天庭当天君了,自己之前玩游戏的时候,天君最少也得是天仙境界,甚至某些老牌天君是金仙修为。 “是,是,前辈有什么问题,儘管吩咐我就行。”于洋点头哈腰,出场时天君的威风不翼而飞。 江平生重新掌控身体,睁开眼睛,查看自身权限。 狮族共有三座炼气城,两座筑基城,一座金丹城,每个城市启用后每天能刷出十万同境界战士。 目前只有三座炼气城处於启用状態,炼气城全部陷落后,筑基城才会启用。 江平生的权限,便是隨意调动每天刷出的狮族战士,可以让他们坚守不出,也可以让他们出城征战,还可以进行具体微操。 江平生愿意的话,甚至可以操控狮族战士搭台演话剧。 第40章 放开那只野狗 “前辈,我们之前通常趁他们刚进来啥都不懂,派兵出去狠狠伏击几下,等到后面他们实力上来了,就把兵力缩回城里,依託城墙防守,一直到筑基的多了,实在守不住了,就著手开启筑基城。” 狮族元帅识海深处,雷部天君于洋战战兢兢为江平生讲解往日惯例。 “你们这样,只能选出运气好的,选不出真厉害的。” 江平生拿手敲著椅背,眼里露出思索的光。 “真正厉害的人,会从同辈里脱颖而出,不管扔到哪里,都像夜空中最闪亮的星星,璀璨,耀眼,让人一眼就看出不凡。” 说完,江平生打了个响指,一张金色薄膜把于洋投影完全包住,切断了于洋投影与外界的感应。 大家都是一缕分神,江平生的本质可比于洋高多了。 下一刻,炼气城中,所有狮族战士,在某种不可抗拒的意志操控下,纷纷拔刀砍向身边的战友。 三十万变十五万,十五万变七万五,几轮下来,三座狮族炼气城就变得空空荡荡,狮族战士们齐齐化作白光,消散在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一点战绩。 虎族营地,四万多名炼气修士如同脱韁的野狗,顺著城门奔涌而出。 “兄弟们跟我冲,按照我的经验,狮族会在路上伏击我们,我们只需要守好阵型不乱,一场遭遇战下来,每人最少200战绩点!”知画舞著大刀,满面红光,一马当先。 “杀!” 修士们就像飢饿的狼群,嗷嗷叫著向远处的狮族城池衝去。 大军压境,尘土飞扬。 就在腿脚灵便的前锋部队衝到狮族城边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城门大开,门洞里和城墙上空空荡荡,比狗舔的还乾净。 “狮族人呢?”知画的表情僵住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伸著脖子朝城內看去。 修士们面面相覷,大杀四方的豪情壮志变成了茫然和无措。 “不管了,反正能復活,进去看看!”有不信邪的修士带头衝进城內。 微风卷著树叶滚过,城內比城外还要寂静。 “再找找,总不能全都出城伏击去了吧!” 腿脚快的几千修士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空城里瞎转,试图找到一只落单的狮族战士。 城中广场,狮族战旗迎风飘扬。 一名苍蝇路过,他是第一次参加升仙大会,看到插在广场上的战旗,他突然感到一股衝动袭来。 鬼使神差之下,他走近旗杆,双手抱紧,猛的一拔…… 天地变色。 所有修士脑海中出现提示:甲字炼气狮城战旗被拔除,甲字炼气狮城陷落,炼气狮族战士將不再刷新。 “怎么回事?“ “这就陷落了?” “前面的手太快了吧,也不给我留口汤!“ 还在赶路的修士不明所以,还以为前面的人把炼气城给攻陷了。 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很快,天地接连变色,又有两道提示先后响起,乙字炼气狮城和丙字炼气狮城先后陷落。 “完蛋了,我才炼气初期啊……“ 知画双手抱头,痛苦的蹲在地上。 没过多久,所有修士都意识到了此刻自己面临的处境。 炼气狮城全部陷落,炼气狮城后面的筑基狮城开启,然而,筑基狮城前面的荒野上,刷新的是筑基野怪。 这也意味著,四万多名炼气修士想获取战绩点,只能指望炼气狮城前面荒野上那一点点可怜的炼气野怪……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去挑战筑基野怪,他们的下场清一色是被秒杀。 就在修士们衝进空城的同时,苏瓔珞趁乱离开大部队,沿著江平生给出的路线,来到了河道往里左手边第三个山谷。 刚一进谷口,苏瓔珞就是一个战术臥倒,差点没把手里的大刀扔出去。 山谷里,赫然是满坑满谷的狮族战士,人人顶盔著甲,全副武装。 “前辈,这个特训也太难了吧……“苏瓔珞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遇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挑战。 “不慌,这不是特训,你只管上去砍,他们不会还手的。” 隨著江平生声音落下,山谷里的狮族战士人人仰头抬脖子,把最为脆弱的咽喉部位暴露在空气之中。 苏瓔珞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大刀平平划过,三颗狮族战士人头飞起! 【叮!恭喜击杀狮族炼气战士,获得战绩100点!】 苏瓔珞眼睛瞬间就红了,这哪里是战斗,简直是拿麻袋捡钱! 噗噗噗,苏瓔珞如同割草一般,不知疲倦地挥舞著长刀,每一个倒下的狮族士兵,都会化作丰厚的战绩点涌入她的脑海。 1000点!5000点!1万点! 苏瓔珞的积分像坐了火箭一样,疯狂暴涨。 两个小时后,山谷內空空荡荡,再无一个站立的狮族战士。 苏瓔珞瘫坐在地,手臂酸疼的几乎抬不起来,但她看著脑海里的数字,笑的像个200斤的孩子。 【当前战绩点10万。】 这是一笔足够她尽情挥霍的战绩点。 就在苏瓔珞疯狂砍杀的同时,荒野上其余修士也开始了高强度內卷。 炼气狮城陷落,所有修士被迫涌向城外的荒原、密林、山谷,去爭夺那些原本只是用来点缀的疯狗、野猪、食人花。 资源总量的暴跌带来极其可怕的后果。 “放开那只野狗,让我来!” “放屁,那只野狗是我先看见的!” “滚!老子守了好半天了,谁敢动这只野狗,老子先砍谁!” 几块青灰色大石旁边,一只刚刚刷新出来的红眼睛黑皮野狗,口里的涎水甚至还没有落到地上,便惊恐地看到有40多条彪形大汉瞪著比自己还红的眼睛,朝著自己围了过来。 下一刻,四十几把武器同时砸下,红眼睛野狗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红眼黑皮野狗自身的战绩点被40多人平分,每个人脑海里都飘出一个加2。 这种场景发生在荒原上的每一个角落。 独行侠彻底失去了生存空间,就算是谁先发现了野怪也没有用。下一秒,会有一群修士衝过来,甚至有人为了抢夺野怪,直接开始击杀別的修士。 修士们开始自发组队。实际上是结成了恶霸团伙。 第41章 自助餐厅 “清场了,清场了!“一队修士仗著自己人多,霸占了一片野猪林。 “这片林子被我们黑狗帮包了,閒杂人等滚蛋,否则连人带怪一起杀!“ 原本是为了考核而来的修士们,此时为了那一点点微薄的积分,彻底撕下了原本属於修士的高傲,他们开始互飆脏话,开始互砍互杀。 每一刻都有人被偷袭,每一刻也有人反偷袭成功。 荒原上,4万人爭抢著原本只够几千人刷的野怪,所有人都陷入了焦虑暴躁的情绪之中。 营地之中,苏瓔珞在寻找饭店,在她身边时不时有白光闪过,被人杀死的修士们復活后,嘴里飆著脏话,整个人如同脱韁的野狗,朝著城门狂奔,生怕去晚了,自己的战绩点落后於別人。 在饭店里,苏瓔珞花费2000战绩点,成功把自己修为堆到了练气大圆满境界。 磅礴的力量遍布全身,苏瓔珞满意的点了点头,从饭店出来,朝书店走去。 书店里摆放著琳琅满目地筑基期功法,统一价格3000战绩点一本。 “青元剑诀,听著就很帅,买!“ 苏瓔珞支付3000战绩点,一本剑道秘籍化作流光,进入她的眉心。 在城中无人之地,苏瓔珞演练一番。 “青元道基只有剑气,没有任何额外特效,不能要。“ 苏瓔珞眉头一皱,直接自碎道基,刚才的3000战绩点算是打了水漂,要是別的修士看到,估计能心疼的当场吐血,但苏瓔珞不在乎,她有钱任性! 太极玄清道试试。 “太极道基要在极速运动和极速静止之间瞬间切换,不合我的口味,废掉。“ 焚诀?试试。 “威力好低,碎掉。“ 苏瓔珞就像在一个豪华的自助餐厅里,每样菜只尝一口,不好吃就直接吐掉。 两天过去,苏瓔珞的积分仅剩2000,她已经尝试过32本功法。 “早知道多给你备点狮族战士了。“江平生原本觉得自己给苏瓔珞准备的狮族战士已经足够,现在来看还可以更多。 “前辈,我觉得差不多了,这么多功法尝试下来,我感觉夔牛道基最適合我。“ 上古异兽夔牛,出入水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单足。 夔牛道基的特效,便是肉身力量强化和发射声波。 选定道基之后,苏瓔珞运转灵力,按照夔牛真经的方式重新构筑道基。 考核之中任何功法突破都是百分百成功。 咚咚咚!隨著功法运转,苏瓔珞感觉自身心臟变得沉重而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敲击一面战鼓。 她的肌肉开始自动绞合,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力充斥了她的四肢百骸。 “去!“苏瓔珞一声厉喝,一道无形声波衝击而出,直接把远方的一块青石震得粉碎。 筑基期和炼气期最大的区別,便是筑基期拥有了远程攻击的手段,虽然这个手段短时间內不能过多使用,但仍然使筑基期具备了碾压炼气期的实力。 “不错,你可以再熟练熟练,如果觉得確实好用,將来出去了,你也可以在外面铸就夔牛道基。“ 江平生把视线从苏瓔珞身上收回,开始观察胡方。 胡方正在做策划,手里拿著笔奋笔疾书,身边的白纸摞了半尺来高,热气从头顶蒸腾而起,他的脑浆子都快沸腾了。 之前苏瓔珞刚到飞龙城,便和董勇谈了自己在宣化城遇到的事情,並告知董勇无极宗在梁州地区的谋划,当然,苏瓔珞没有直接提无极宗的名字,而用的是灵玉他们所属的无极宗下属无情宗的名字。 收到苏瓔珞信息的董勇不敢怠慢,等苏瓔珞他们进入考核现场,青阳门上上下下的人力物力便发动起来,开始对梁州地区青阳门所属產业,及当地豪门大户进行拉网式排查。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又一个无情宗暗子被筛出,无极宗在梁州地区的谋划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当然,苏瓔珞没有暴露无极宗在梁州地区金丹长老和12名筑基执事的信息。 所以胡方也没有暴露,只是接二连三的下属机构被毁灭,导致胡方的工作量翻著跟斗地往上涨,每天伏案策划,如果不是修士身子打底,胡方的头髮已经全白了。 飞龙城,除了青阳门的人撤回梁州进行大搜检,剩余五大仙门的筑基执事们正在酒楼里百无聊赖的喝酒。 虽然四圣门说过,修士们进入传送阵之后,升仙大会属於六大仙门的工作就算结束了,剩下的不用他们再管,可仙门修士们仍然不愿意离开,因为四圣门每日傍晚都会把当日积分排行榜传回飞龙城。 第一天,苏瓔珞10万分,第二名周芬两百四十六分,第三名,林动,238分,……第200名,马扬,98分。 第一名和后边所有人巨大的分数差距,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10万分我没看错吧?是不是四圣门多写了两个0。” “苏瓔珞是谁,为什么她的积分是別人的几百倍?” “98分就能上榜吗?我感觉我上我也行。” 人们疯狂议论著,四处打听苏瓔珞来歷。 因为青阳门的人撤走,剩余五门经过多方打听,仍然不知道苏瓔珞何许人也。 第二天,苏瓔珞仍然是10万分,第二名变成了512分,第200名则有212 分。 第3天……第4天……第10天。 第20天,苏瓔珞仍然是10万分,第二名变成了4800分。 第22天,终於有人从青阳门留在飞龙城的凡人口中打听到了苏瓔珞的信息。 他们知道了苏瓔珞每次通关神仙庙,均可拿到终极奖励。 在苏瓔珞辉煌的过往战绩掩饰下,她的10万积分也开始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在眾人的口口相传中,苏瓔珞的形象迅速高大起来,从一个默默无闻的青阳门炼气修士,变成了一个专门收割神仙庙的开掛者。 更有崇拜者,直接给她安上了一个响亮无比的名號,神庙真仙。 考核现场,还在对夔牛道基进行训练的苏瓔珞打了个喷嚏,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没有离开考核现场,就已经成为外面飞龙城数十万人膜拜的传说。 第42章 结丹一百遍 隨著时间推移,哪怕野怪难抢,慢慢的,开始有苏瓔珞之外的筑基修士出现。 然后,这些筑基先行者们就迎来了新的噩梦。 炼气狮城,此刻安静如鸡。 第一批突破到筑基期的顶尖修士,此刻垂头丧气蹲在城门口,眼巴巴望向城外。 那里是筑基野怪的区域,也是他们原本预想的天堂,可现在,天堂变成了奢望,出城之后,每一步都是地狱深渊。 “黄伟还没回来?” 谢书擦拭著手中的长剑,隨口问道。 旁边,韩天青脸色铁青:“回不来了,刚探出个头就被秒了。那群筑基狮族战士简直成了精。” 谢书抬头望向远处的城门口,那里的景象恍如丧尸攻城,数万名全副武装的筑基狮族战士,死死地钉在了城门口,他们也不进攻,就那么整齐划一地堵著。 一旦有修士试图出城,迎接他的將是几十道远程攻击的集火点杀。 他们几个都是本次进来修士之中的卷王,要能力有能力,要势力有势力,才能在第一时间衝到筑基期。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到了筑基期后,自己就像被困在孤岛上的海难逃生者,除了乾瞪眼,没有任何別的办法。 “先等等吧。”莫千走到谢书身后,声音中透出浓浓的疲惫:“等人多点再说,现在这情况,谁出去谁死。” 这一等,就是漫长的一个月,一个月后,炼气狮城终於凑足了2000名筑基修士。 从刚一入场就一直在酝酿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没有任何战前动员,所有人眼里都冒出绿油油的光。 “冲啊,兄弟们干碎狮族!” 然而,就在修士们衝出城墙的同时,迎接他们的是漫山遍野的白光。 就在他们集结整队,准备衝锋的时候,筑基狮族战士们开启自相残杀,把自己化成了白光,没有留下一滴战绩点。 谢书冲在最前面,但他什么也没有砍到,他的心中涌出一股衝动,想跪在地上唱一首雪花飘飘。 修士们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挫败感,他们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狮族给羞辱了。 好在修士们早就適应了颗粒无收的生活,吸收了炼气狮城的教训,他们强压下怒火,前往筑基狮城,並把筑基狮族的旗帜给牢牢守护起来。 只要旗帜还在,第二天就会有筑基狮族战士刷新。 果然,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城里就亮起了漫山遍野的白光,10万筑基狮族战士如约刷出。 但对修士们来说,一场新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谢书亲眼目睹了一场堪称噁心的战斗,前方一队修士五个人刚把一只筑基狮族战士围住,四周忽然窜出30多个筑基狮族战士,二话不说,一顿远程攻击,把五个人点成了白光。 当谢书带著40多个人衝上前去,试图把30多个筑基狮族战士给绞杀,那30多个筑基狮族战士立刻停止了攻击,然后开始疯狂自相残杀。 “我顶你个肺啊!”谢书气的把武器摔在地上,人少了打不过,人多了他们就互杀,这还怎么打? 整个筑基战场变成了一场滑稽的猫鼠游戏。 修士们不得不精心设计一些可以以弱胜强的陷阱,並在最短时间內,与其余狮族战士抢夺狮族战士的击杀权。 就在这种极度的精神折磨下,修士们不得不把目光转向野外,隨后,他们惊喜地发现,筑基野怪的收益是炼气野怪的10倍。 在筑基玩家的帮助下,炼气玩家开始大批量进入筑基荒野,並参与围杀筑基野怪。 大批大批的练气玩家开始成长为筑基玩家,同一时间,苏瓔珞依样画葫芦,在某个隱秘角落完成了2000名筑基狮族战士击杀,获得了200万战绩点。 在这一轮筑基狮城混战中,江平生发现了叶修的身影。 出於对叶修的欣赏,江平生隨手送给叶修50万积分。 炼气狮城內,苏瓔珞在一处客栈开了房间。 房间內,臥榻上,苏瓔珞盘膝而坐,周身灵气如狂暴的漩涡般涌动。 她的体內,一颗圆润饱满,散发著璀璨金光的金丹渐渐成型。 金丹之上流转著玄奥的纹路,仿佛蕴含著大道至理。 丹成九品,苏瓔珞体內此时悬浮的便是最好的一品金丹。 碎!苏瓔珞一个意念闪过。 一声只有她能听见的脆响过后,这颗让別人魂牵梦縈的一品金丹,瞬间布满裂纹,紧接著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狂暴的灵力碎片,狠狠衝击著她的经脉。 “不错,你现在已经有八成机率结成一品金丹了,再努努力,提高一下熟练度,成功率还可以进一步提升。” 江平生在脑海里给苏瓔珞鼓励。 “前辈,金丹如此难结,也不知外界那些金丹修士是如何结成的。”苏瓔珞发出感慨。 说著话,她摸出几颗昂贵的疗伤丹药,开始吞服丹药修復体內的创伤。 凝结金丹需要机缘、资质、实力、心性、运气等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青阳门筑基修士过百,结丹仅掌门一人,便可知结丹难度。 当然,本轮升仙大会过后,三州之地这些参与的炼气修士,如果能进入筑基圆满境界,倒是有极大概率涌现出一批新生金丹。 说话的同时,江平生琢磨,仙界有万神殿本体,那岂不是隨便什么人只要在仙界都可以结成一品金丹。 毕竟,通过万神殿模擬结丹,实在是太方便且高效了,外界结丹失败之后,哪怕不死,也是道基尽毁的结局。而在万神殿之中,修士可以肆无忌惮地结丹碎掉,结丹碎掉,无限循环。 每一次碎丹重修的过程,都是对天地规则加深了解,对灵气细微变化增加掌控的过程。哪怕是一名资质駑钝的修士,只要在万神殿中多次体验结丹过程,出去之后,也有极大的概率结成一枚上品金丹。 这升仙大会,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升仙大会,炼气修士们在升仙大会走一遭,哪怕最终没有加入四圣门,只靠在这万神殿內的修炼和战斗经验,出去之后,都足以成为纵横一方的高手老祖。 就在苏瓔珞沉浸於碎丹重结的循环之中时,筑基怪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43章 玩腻了 就在双方长久纠缠之中,渐渐开始有修士积累足够的战绩点,把自己提升到金丹境界。 金丹修士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战场规则,金丹修士们像机关枪一样的密集远程攻击,直接切断了筑基狮族战士的反补机制。 战绩点开始疯狂入帐,原本和筑基狮族战士打得难解难分的筑基修士们发现,只要跟著金丹修士衝锋,自己就可以获得比以前多很多的战绩点。 一传十,十传百,金丹修士的数量像滚雪球一样疯狂增长,天空开始变得拥挤,无数踏空而行的身影遮蔽了火红的天幕。 这一次,修士们没有著急,一直等到金丹修士的数量突破一万大关,所有人才达成协议,筑基狮城的狮族战旗被连根拔起,金丹修士们发出胜利的咆哮,衝出筑基狮城,向金丹狮城呼啸而去。 金丹荒野和之前两片荒野最大的区別,便是金丹荒野没有地面,这里上下左右前后全是空间,除了远处发著金光的金丹狮城,剩余区域均被迷雾笼罩,有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也有的地方能见度可达成百上千米。 战斗很快爆发,以修士们想像不到的方式。 所有落单的修士或小队,纷纷遭遇自身人数十倍以上的金丹狮族修士袭击。这些袭击有的来自天空,有的来自脚下,狮族金丹战士以绝对的人数优势,从四面八方对落单的修士们展开了包围与绞杀。 天空是立体的战场,这让熟悉了地面战斗的新晋金丹修士们非常不习惯。 更过分的是,狮族金丹战士们的指挥者还开了全图掛。 在江平生眼中,试炼地图內的每一处都清晰可见。 修士们自以为藏在隱蔽的角落,在江平生眼中如同雪地里的窟窿一样显眼。 在江平生指挥下,金丹荒原成为了单向透明的狩猎场。 修士们不是不知道如何破局,他们都清楚,只需要自己所有人团结在一起,朝著远处空中肉眼可见的金丹狮城进发,直接斩了无法离开金丹狮城的狮族金丹元帅,就可以获得整场试炼的胜利。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只有前一百名才是真正的胜利,对於100名之后的人来说,金丹狮城陷落,意味著整场试炼终结,自己失去了在本场试炼中进入四圣门的机会。 所有人都在努力对抗金丹狮族战士,但所有人同样刻意避开了前往金丹狮城的那条路。 修士们像啄食地面的麻雀,在迷雾深处打著游击,他们追求性价比最高的击杀,但抗拒战略上的胜利。 他们的选择反而给了江平生源源不断的围剿机会。 修士们在试炼地图內无法看到积分榜,但是炼气荒原和筑基荒原走来,哪些修士可能拥有大量积分,大部分修士都心中有数。 可能排在积分榜前列的修士,在迷雾中同样成为了猎物,江平生看到了一些不忍直视的画面,修士们自己在清除自己內部的精英力量。 期间不是没有不信邪的修士衝来狮城,试图击杀江平生,每次江平生都会向他们展示什么叫金仙级微操。 整个金丹荒野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修士们无法抱团,也无法取胜。他们明明有著比金丹狮族战士更为强大的个人实力,却因为组织度低、人心不齐而被江平生玩弄於鼓掌之间。 两个月后,江平生彻底玩腻了,他叫来苏瓔珞,让苏瓔珞一刀结果了自己。 山谷盆地,金光如潮水般褪去,修士们还没有从万神殿消散的震撼感中回过神来,便纷纷感觉自己脑海中出现了一份排名榜单。 第一名,苏瓔珞,总战绩点:892万。 第二名,叶修,总战绩点:532万。 第三名,谢书,总战绩点:375万。 …… 第一百名,洛星河,总战绩点:257万零2568。 再往下,还有密密麻麻的名字如蚂蚁一般排列,却没有人关心,人们像蜜蜂采蜜一般嗡嗡不停,少数人眉开眼笑享受收穫的喜悦,还有一部分人捶胸顿足,而大多数人都在左顾右盼互相打听身边有没有人上榜。 “安静!”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雷玉穿著黑白道袍,浮空而起,在他的手上,还提著一个明黄色布袋。 “第一轮攻字门考核结束。”雷玉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前一百名可前往四圣门。” 顿了顿,雷玉用空著的那只手伸出两根手指:“当然,也可以留下来参与第二门杀字门考核,去搏一个进入四圣门掌门主峰修行的机会。” “现在,选择去四圣门的,可上前来,通过我身后的传送阵,直接去往四圣门。” 鸦雀无声。 场下四万多人,齐齐眼巴眼看向雷玉身后的白色传送阵,却没有一人挪动脚步。 “很好!”雷玉的语调不自觉上扬,显示了他愉悦的心情。 下一刻,雷玉撑开了手中的明黄色布袋,隨手一掏,从布袋中掏出一支金光闪闪的小幡。 “这是万魂幡,待会儿走之前,传送阵边上找我领取,一人一个。” 修士们纷纷抬头,看向雷玉手中那支金色小幡,小幡通体冒金光,幡面上还绘著祥云和神龙,看起来正气凛然,不似凡品。 “我宗收到消息,无极宗麾下无情宗,往生教,极乐门三支势力正在大举渗透梁州,卓州和江州,第二轮的考核任务,便是前往三州之地,猎杀三门弟子。” 嗡~人群一下子炸开了,三宗弟子的心情可以说是冰火双重,悲喜交加。 悲的是自己宗门被无极宗麾下势力渗透入侵,而自己一无所知。 喜的是在自己地盘考核,自己天然具备地利,还能享受门派支援,天生就比外地炼气修士起点要高。 苏瓔珞心中没有喜,她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无情宗渗透的消息,自己早就通过董勇传给青阳门了,现在的梁州境內,哪怕还有无情宗余孽,也只会人人自危,藏踪匿跡。 自己这算什么,搬石砸脚? 就在苏瓔珞深感荒唐的时候,雷玉继续开口。 “公平起见,三州本地宗门弟子,不得回本州参加考核,期间一旦发现有人潜回本地参与考核,直接取消考核资格,並废掉修为,逐出仙门。” 第44章 我尽力了 “本次考核,共持续十个月,最终排名,以万魂幡中生魂数量为准,一名魔门弟子计100分,一名非魔门生魂扣1分。“ 江平生又有点绷不住了,这次考核杀性好重,不愧是杀字门考核。 飞龙城外,传送阵亮起阵阵白光,一道道人影凭空出现。 原本空旷的荒野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有没有去卓州的,强力剑修带队,来个盾修!“ “江州组队,来个有追踪经验的!“ “梁州走起,本人看守大狱十五年,有丰富审讯经验!“ 飞龙城外的大路上,修士们开始三三两两结队离开,也有独行侠一个人默默上路。 夕阳西下,苏瓔珞背著包裹,提起蓝水晶大刀,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江州的路。 云中城,位於半山上,地势较高,常年隱没在湿润的云雾中,这里盛產清凉花与静心玉,是一座人气颇高的商贸之城。 隨著城门越来越近,苏瓔珞感觉自己睫毛上一层细密的水珠正在凝结。 “前辈,我们应该去哪里?“站在十字路口,苏瓔珞看向身边川流不息的人群,有点无从下手。 无极宗的人不是傻子,不会在脑门上写字,想找到他们,还得依靠前辈。 “找个热闹的地方先看看。“江平生给出指示。 半个时辰后。 醉云阁,云中城最好的酒楼。 苏瓔珞叫了几个时令炒菜,又要了一壶茶,在一楼大堂坐了下来。 在旁人眼中,不靠窗不挨墙的位置属於极差位置,在苏瓔珞眼中,这样的位置则是风水宝地。 “路人甲,练皮境界。“ “路人乙,透身境界。“ “路人丙,炼髓境界,隶属於云中城神庙府。“ 海量数据流从江平生眼前流过,每一个进出酒楼的人,都会被江平生赏一发鑑定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日上正中到夕阳西下,苏瓔珞的茶水续了五回,小吃也换了八轮。 “那个从你身边经过的青袍书生,现在,假装不注意,撞他一下。“江平生有了收穫。 【傅红云,炼髓境界,往生教弟子。】 隨著江平生发出指令,苏瓔珞假装失手打翻了茶杯,手忙脚乱之间,一道金光从苏瓔珞袖口飞出,瞬间进入青袍书生体內,整个过程被苏瓔珞袖口遮住,旁人看来,只是这个漂亮姑娘收拾残局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青袍书生的后背。 【叮,傅红云加入队伍。】 目標达成,苏瓔珞起身,结帐离开。 “道友请留步!“ 客栈大堂,苏瓔珞正在开房,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 回头一看,一名头型酷似鸭梨的中年男正看著她,嘴角咧开,露出六颗牙。 “有事?“苏瓔珞纳闷道。 “这位朋友,你也是来参加升仙大会考核的吧……“ 鸭梨头男上前一步,搓了搓手:“在下卫仓,外州来的散修,我们这边已经有三个人了,朋友要不要来一起,收益均分。“ 说完,鸭梨头男又补了一句:“咱们四万多人,分到三州之地,平均一座城得有三四百人,这么多人过来考核,难免有撞车的时候,咱们先联起手来,便不怕別人算计咱们。“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参加升仙大会考核的。“苏瓔珞没有接茬,反而开始发问。 “这个很简单。“卫仓指了指苏瓔珞腰间:”这把蓝水晶大刀可太扎眼了,一看就不是凡品,这个时候带著高品武器来住店的,基本都是参加升仙大会考核的。“ 说完,卫仓双眉舒展,露出得意的笑容:“在下的三人小队就是这么搭起来的。“ “我约了人。”苏瓔珞淡淡甩出一句话,隨后接过钥匙,踏上了前往房间的台阶。 留下魏苍站在原地,眼中露过一丝错愕。 入夜,云中城的雾气更重了。有一些大户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线在雾气中摇曳,反而显得更加清冷。 苏瓔珞照例在房间修炼,江平生则观看著傅红云的直播现场。 一处染坊的库房內,此时有十来个人聚集,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而他们都有著共同的眼神,那就是狂热。 傅红云就是狂热人群中的一员,他们在库房內一片空地上跪著,姿態动作一丝不苟,每个人都用狂热的眼神看向黑暗深处。 片刻后,码放整齐的染料缸之间,走出一名身穿红色长袍的圆脸中年男。 此人打扮富贵,看面容颇为和蔼,而他的一双眼睛,偶尔扫过人群时,却仿佛在看一群呆呆的猪羊。 一发鑑定术甩过去,江平生获得了目標信息。 裴谦,练气三层,往生教弟子。 “家人们。“裴谦开口了,声音温和而又有磁性,带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很高兴今晚又能和大家聚在一起,分享往生的奥义,共赴没有痛苦,只有永恆极乐的仙境。“ “往生极乐,福泽万世!圣主永恆!“底下的八九个人齐声高呼,声音整齐划一,显然经过了专门的训练。 “在过去的一周里,我看到了大家的努力。“裴谦笑著看向前方:”有的家人为了我们的事业,不惜变卖祖產,这是割捨尘缘。有的家人,为了感化亲友日夜奔波,这是在普度眾生。你们的付出。圣主都看在眼里,功德簿上必有你们重重的一笔。“ 说到这里,裴谦的话音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但是。“这两个字咬字极重,一瞬间整个仓房鸦雀无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们中间依然有人懈怠,依然有人对圣主的恩典心存怀疑,依然有人不仅没有发展出新的家人还思想怠惰,不思进取,阻碍了我们的大业。“ 说完,裴谦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向了人群最右边一个瑟瑟发抖的瘦弱男。 “夏宏,出来!“ 瘦弱男浑身一颤,面如土色,手脚並用的爬到了眾人和裴谦之间。 “裴,裴香主。“夏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带著哭腔:”我,我尽力了,真的,我找了我表哥,还找了隔壁的吴大娘,可是他们不信啊,他们说我是疯子!“ 第45章 往生教 “藉口!“裴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缓缓走到夏宏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著他,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惜。 “夏宏,你太让我失望了,入教3个月,你最少要发展3名家人,可是你一个都没有发展到。“ “可是,可是我捐钱了,我家里的地都卖了,我真的没钱了……“夏宏哭喊著去抱裴谦的腿:”裴香主,求求你再给我宽限几天,我一定能拉到人。“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的心。“裴谦轻轻把脚从夏宏的手里抽出来。 “你的心不诚,所以你才拉不到人,你还在留恋凡俗的財物,还在乎那些虚偽的亲情和面子,你这是在害自己,也是在阻挡他们通往极乐世界的道路。“ 裴谦的手从背后伸出,在他的手中有一条黑色的鞭子。 “按照规矩,办事不力,当受打神鞭三十下。“ 裴谦举起鞭子,语气温柔的像是在说情话:“夏宏,你没有用心为我们的大家庭做事,我这30鞭不是惩罚你,而是对你的灵魂进行洗礼,让你更加纯粹,你可服?“ 夏宏眼中的恐惧达到顶点,身体抖如触电,却颤抖著趴在地上,把上衣扒开,露出后背,头磕在地板上。 “弟子知罪,弟子谢香主赏赐,弟子心服口服,求香主帮我洗清罪孽。“ “很好。“裴谦手腕一抖。 啪!清脆的鞭声在仓库里迴荡 “啊!“夏宏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声音尖锐不似人声。 这一鞭下去,不仅皮开肉绽,更有一道黑气钻入他的体內,让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球使劲向上翻起,眼白都漏了出来。 “一!“裴谦面无表情地报数。 “二!“ 啪! “啊!“ “三!“ 啪! “啊!“ 每一鞭落下,都伴隨著夏宏撕心裂肺的哀嚎。 周围的剩余人们看著这一幕,却没有人感到恐惧,相反,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有人紧握双拳,有人泪流满面,仿佛看到的不是苦刑,而是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们甚至开始低声念诵起某种不知名的经文,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匯聚成一股声浪,却掩盖不住夏宏的惨叫声。 “感谢圣主赐我痛苦,洗我罪孽,挣我金身,肉身是苦海之舟,唯有捨弃方登彼岸。“ 三十鞭打完,夏宏身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紫黑伤痕,在裴谦收起鞭子后,夏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颤巍地爬了起来,重新跪好。 他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眼神却亮的惊人,其中透出一种诡异的亢奋。 他对著裴谦磕了三个头,用沙哑破碎的声音嘶吼道:“谢谢裴执事,打得好!“ “我发誓,接下来7天,如果不拉来5个人,我就自己死在外面,把这身臭皮囊献祭给圣主,绝不阻碍家人们的大业。“ 裴谦满意的点了点头,掏出一颗火红的丹药递给夏宏:“这是圣主赐下的回春丹,只要你心诚,伤势自会痊癒。去吧,別让家人们失望。“ 夏宏如获至宝,一口吞下丹药,双眼眯成一条缝,露出沉迷的神情,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饈。 臥槽!客栈里的江平生忍不住了,这什么往生教,简直和自己老家的传销组织一模一样。 如果说无情教是一群不把別人的命当命的疯子,那往生教就是一群上下级关係分明,上级对下级拥有绝对掌控权的傻子。 第二日清晨,云中城雾气依旧,苏瓔珞换了一身打扮,穿上一件略显破旧的僕从衣服,拿泥灰抹了脸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早起出门,为主人家採购物资的健仆。 她在昨天傅红云聚会的那间染坊附近徘徊,身为会议组织者,裴谦把聚会放在染坊,那裴谦自己就有极大可能在染坊附近出现。 “我们得抓紧了。“江平生在苏瓔珞脑子里开口。 “这个往生教四处拉人头漏得像筛子一样,只怕城中已经有不少考核的盯上了他们。“ 苏瓔珞点了点头,她赌贏了,裴谦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街角。 调整一下呼吸,苏瓔珞装作匆忙赶路的样子,低头查看手中的清单。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一道金光从苏瓔珞脚下飞出,没入裴谦的小腿。 在浓雾的遮掩,清晨的街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道金光。 【叮!裴谦加入队伍。】 主要目標已就位,苏瓔珞前往本地神庙殿,向平阳门和月石宫驻扎本地的筑基长老进行报备,从而获得了云中城內合法杀人权。 升仙大会导致本地门派炼气弟子尽数出动,筑基长老驻扎各城,本就头疼有魔教渗透,外加升仙大会由四圣门在背后支持,苏瓔珞的报备异常顺利。 接下来几天,江平生开启了追剧模式,他见识到了往生教在云中城中的核心网络。 像裴谦这样的香主,在云中城至少有15个,他们分片区管理,有著严格的考核指標。 他还看到了各种各样的聚会。 有时候是奖励大会,那些成功拉到下线,缴纳了大量財物的教眾会被请上台,佩戴往生徽章,接受所有人膜拜。 渐渐的,往生教在云中城的网络呈现在江平生眼前,他不仅记下了十五香主的相貌和驻点,还记下了大量普通教眾的驻点。 有时候通过惊鸿一瞥,江平生能从裴谦或者傅红云视角发现一些普通教眾被其余炼气期修炼者盯上了。但江平生並未多做理会,一些杂鱼而已,即便被別的修士拿到,也不影响自己把云中城往生教连根拔起的计划。 目前来说,云中城往生教的拼图只剩下最后一块,那就是来自无极宗的筑基执事。 第46章 上官云 这一日,月黑风高。 裴谦没有带任何隨从,自己赶著一辆马车,悄悄离开了云中城,来到了城西的落水山庄。 江平生在客栈里,跟著裴谦的视角来了一场云跟踪。 隨著马车进入庄园,视角中的场景开始变得奢华。 落云山庄外表並不起眼,內部却是亭台楼阁,清泉流淌,甚至不少穿著暴露的美貌侍女穿梭其中。 裴谦一路低头哈腰,显得极为恭敬,甚至带著几分畏惧。 把马车交割之后,他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座位於庄园深处的大殿前。 “裴谦见过上官执事。”裴谦跪在门外,声音颤抖,头都不敢抬。 “进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殿內传出。 大门缓缓打开,裴谦低著头走了进去,他不敢直视上方,在他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两条长腿和半截紫金长袍。 江平生二话不说,就是一发鑑定术。 上官云,筑基中期,无极宗弟子。 终於抓到你了......江平生在神识中露出冷笑。 画面里,裴谦正在向上官云恭敬匯报,这一周又拉了多少下线,搜颳了多少钱財。 上官云叮嘱道。 “我听说升仙大会第二轮的考核,便是外地修士前往三州之內,对我们的人进行识別清除。” “接下来半年之內,你且停止发展下线的工作,並交代五虎他们几个都把自己给藏好了。外围的下线损失也就损失了,你们十五个是我麾下最为得力的干將,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出现损失,明白了没有?” “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竭尽全力。”裴谦磕头如捣蒜,就仿佛他的那些家人们面对他的时候一样。 夜色之中,雾气越发的浓稠。落水山庄之外,裴谦刚刚撤离不久,苏瓔珞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山庄之中。 大殿之中,上官云半躺在榻上,正在查看隔壁碧霄城传来的消息。 “谁?”上官云猛地睁开双眼,筑基修士特有的敏锐反应让他意识到有人盯上了自己。 但他反应还是慢了,就在他张口的瞬间,一根黑线毫无徵兆从地上暴起,瞬间把他裹成了一个粽子。 吱呀!大门缓缓打开,一名红衣少女从阴影之中慢慢走出。 “你是什么人?”上官云开始扭动挣扎。 “別管我是什么人,上官执事,你的事发了。”苏瓔珞走到上官云面前,先抓走了他手上的匯报手册。 在上官云的视线死角,一道金光从苏瓔珞脚下飞出,没入上官云身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叮,上官云加入队伍】。 【队伍已满员】。 江平生愣住了,组队的话確实是六人满员,问题是自己根本没有组成一个六人小队,而是组了五个双人小队出来。 这样也算满员吗…… 看来,如何使用小队名额,需要好好考虑了,苏瓔珞肯定不能动,目前来说,胡方和上官云也不能动,有需要的话,倒是可以先把傅红云给踢了,今晚过后,裴谦也可以踢。 “上官执事,多余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苏瓔珞掏出一把匕首,拿尖尖在上官云眼睛上连连比划:“把你麾下所有在江州潜伏的炼气弟子名单和位置,全部告诉我。” 上官云只有拼命点头的份。 半个时辰后,苏瓔珞手中多了一张黄纸,里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几十个名字和地点。 “很好,上官执事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人。”苏瓔珞拿匕首拍了拍上官云的脸颊,缓缓道:“这份名单,我会一一核实,如果让我发现任何错漏的地方,上官执事將会为今天的疏忽而付出代价。” 上官云浑身颤抖,连连表示绝无虚言。 “接下来,请上官执事去我那里做几天客吧。“苏瓔珞像提货物一样抓起上官云,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路过一片茂密树林时,异变突生。 “咳咳咳。“苏瓔珞突然面色惨白,一口鲜血喷出。 她的气息瞬间萎靡下来,踉蹌两步之后,似乎连走路都出现了问题。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苏瓔珞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紧接著,她狠狠地瞪了上官云一眼:”算你走运!“ 说完,苏瓔珞將上官云扔进了满是荆棘的灌木丛中,自己则跌跌撞撞向著黑暗深处逃窜,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上官云重重摔在地上,等到黑线抽离,他狼狈地爬起来,看向苏瓔珞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人只有炼气修为,却仗著不知名法器,直接擒住了我,等我找到机会,定要让她好看。“ 回到城中,夜色已深,但对於苏瓔珞来说,正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个目標,裴谦的据点。 染坊之中,躺下的裴谦被不知道哪里冒出的黑线直接缠住了脖子,隨后便是黑线收紧,裴谦归西。 万魂幡生魂数量加一。 接下来是裴谦的手下,包括傅红云在內。 这些人的地址早已被江平生烂熟於心,挨个清理过后,万魂幡中生魂数量来到了11个。 下一个目標,裴谦邻居黄深据点。 这个据点的教徒信息,江平生同样一清二楚,因为他曾以裴谦视角参加过一次黄深召集的聚会。 苏瓔珞身形一闪,再次融入黑暗,她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严格按照江平生的指示,对云中城的往生教毒瘤进行定点清除。 雾越发的浓了起来。 城南一家当铺后院,卫仓扒在墙头,探头探脑朝院中看去,在他身后,则有一男一女两名同伴四处打量,警戒放哨。 “你们也是来抓往生教的吗?“ 雾气中,一名红衣少女缓缓现出身形。 深夜,雾中突然传来声音,卫仓三人浑身一震,瞬间摆出一个三角防御阵型。 “別紧张,我们只是撞车了。“苏瓔珞对卫仓挥了挥手。 “唔,是你。“卫仓认出了苏瓔珞。 “没事,既然你们先来了,我就不跟你们抢,里面的往生教徒就交给你们了。“ 苏瓔珞也不理会卫仓等人的反应,身形一晃,退回雾中。 卫仓三人站在当铺后院,一脑门子问號。 “卫大哥,这……” “別废话了,赶紧吧,別一会又有別人来了。” 卫仓咬咬牙,爬上墙头,对著后院冲了进去,手起剑落之间就把之前盯上的疑似往生教徒给斩杀。 第47章 滚雪球 天色蒙蒙亮,苏瓔珞站在街头,万魂幡里的生魂数量已达到惊人的38个。 呼,有点累。 苏瓔珞揉了揉肩膀。 杀人是个体力活,尤其是这种高强度连续作战,还要不停的赶路。 “前辈,我可以找一些人来帮我杀人吗?” 苏瓔珞在脑海里问道。 “当然可以,你可以把杀人任务外包,你只负责抽成就行。” 江平生回应道。 隨后,江平生为苏瓔珞详细讲解外包模式,听得苏瓔珞连连点头,当即就转身回到了客栈,敲响了卫仓三人的门。 门开,看清是苏瓔珞,卫仓下意识地往后一退,把两名同伴护在身前。 “这位姑娘有何指教?” 昨夜只一个照面,卫仓便產生了自己三人不如苏瓔珞的感觉。 “我累了,不想动了。”苏瓔珞递给卫仓一张纸。 “纸上有3个人的位置和特徵,都是往生教的暗桩,你们去抓了,要活的。” 卫仓隔著两名同伴接住黄纸,愣住了:“抓活的?” “是的。”苏瓔珞伸出一根手指:”每抓来三个,我拿走其中两个生魂,剩下一个归你们处置。” 卫仓三人彻底傻眼了,城中別的考核者,他们也打过交道,所有人都视往生教徒为禁臠,根本没有人捨得分出自身盯上的目標,为了同一名往生教徒,考核者自己互相廝杀的事情倒是时有发生。 哪知道眼前这位冷酷姑娘,居然捨得把已经查清身份的往生教徒交给自己。虽然这位姑娘会抽走两个,但剩下一个对他们来说也是实打实的业绩。 “愿,愿意,我们愿意!”卫仓如梦初醒,满口答应下来。 直觉告诉他,这位姑娘手中的名单並不止三个,他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去吧,我在神庙殿那边等你们。” 神庙殿有平阳门和月蚀宫的筑基长老坐镇,光天化日之下,苏瓔珞认为在那里比较適合先审判后杀人。 半个时辰后,卫仓三人气喘吁吁,拖著三个五花大绑的往生教徒进入云中城神庙殿。 “姑娘,人带到了!” 苏瓔珞正在和两名筑基长老喝茶,对於苏瓔珞带来的消息,来自平阳门的筑基长老欧阳墨和来自月蚀宫的筑基长老陈瀟都非常感兴趣。 底层的往生教徒意志並不坚定,两位筑基长老隨意出手,便確定了三人的身份。 苏瓔珞拿手一挥,万魂幡金光涌动,直接捲走了其中两人魂魄,剩下一个则留了下来。 “这个你们谁要,自己拿去。”苏瓔珞又掏出一张黄纸:“这是下一批名单,去吧。” 卫仓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由卫仓掏出万魂幡收取生魂之后,三人兴高采烈朝门外飞奔离去。 他们开始竭尽全力的奔跑,抓人,送货,结款,再出发。 然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昨夜本就没怎么睡,今天又遇到天大机缘,连续跑了三单之后,卫仓等人累的直打瞌睡,以至於他们完全没意识到,一群尾巴,跟在了他们身后。 是其余参加考核的炼气修士。 他们看卫仓三人狂奔而来,精准抓捕,又带著活口呼啸而去,所有人都以为卫仓建立了审讯机构,正在挨个撬开往生教徒的嘴,並实施抓捕。 然而,一路跟踪下来,他们却发现,这些往生教徒被送进了神庙殿。 神庙殿,约等於仙门驻点,按耐不住心中好奇,尾巴们跟著卫仓三人,进入神庙殿,发现了苏瓔珞,並从苏瓔珞手中同样获取了一份三人名单。 外包队伍像滚雪球一样,一迅速壮大,並最终定格在22人。 这22人属於不同的宗门,平日里绝对不可能联合在一起,今天,为了同一个目標,他们接受同一个老板僱佣,爆发出惊人的执行力。 往生教的天塌了。 哀嚎声,求饶声响彻云中城上空。 流水线作业的效率极为恐怖。 很快,苏瓔珞的万魂幡中,生魂数量达到了150,而最早从苏瓔珞手里接外包活的卫仓,手中万魂幡中,也有了12个生魂。 这是他只敢在梦里畅想的战绩。 只花了一个夜晚加一个白天,往生教在云中城经营的核心网络被苏瓔珞连根拔起,所有核心香主全部被抓,仅有一些离裴谦较远的底层教眾倖免於难,而且,失去香主的他们,仿佛轮船没了舵手,再也不成气候。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有从兴奋激动的情绪中脱离时,江平生这边又看到了一场新的直播。 这位被故意放跑的无极宗筑基执事,此时果然带来了新的惊喜。 碧霄城外三十里,小尖村,上官云此时正站在村里最大富户齐家的后院中。 齐家家主齐宏业恭恭敬敬站在上官云身边,不敢有丝毫懈怠。 “最近风声有点大,你传令下去,所有的炼气香主即刻放弃所有香堂,全部来你这里避难。” “先避三个月,具体什么时候解封,稍后听我安排。在此期间,所有人严禁外出,连一只蚊子都不许飞到外面,违者一律门规处置。” 看到直播里神情严肃,杀伐果断的上官云,江平生忍不住露出慈父般的微笑。 “还有人给引怪,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再次出发时,苏瓔珞身边多了22名手下,当云中城往生教核心网络被摧毁的时候,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神秘少女,便是攻字门考核的第一名苏瓔珞,所有人纳头便拜,对苏瓔珞的手段心服口服。 当他们知道苏瓔珞打算离开云中城,前往征伐碧霄城时,所有人都拍著胸脯,喊著口號,誓死追隨苏女神。 就在苏瓔珞他们还没有到达碧霄城范围时,上官云再次送来了惊喜。 月灵城的往生教炼气头目同样被上官云聚在一起,要求蛰伏三个月。 江平生都忍不住要在苏瓔珞的包袱里笑出声来,他有点捨不得杀掉上官云了,这个人简直是神级辅助,聚怪一流。 夜色如墨,小尖村的村民们早已进入深沉的梦乡。 经过一整天的急行军,跟隨苏瓔珞的修士们都有点疲惫,因为空气中湿度极大,所有人浑身都有点湿漉漉的。 一名粉衣小姑娘壮著胆子凑上前,低声问道:“苏姐,我我灵力消耗有点大,这村子看起来挺好的,要不要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整。” 第48章 格局小了 “休整。”苏瓔珞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她站在一棵槐树下面,伸手朝前方指去。 “前边那一座大宅子,在主人臥室床下有一条地道,地道的尽头是一个地洞,地洞里有32名往生教的炼气期香主。” “现在,还有人想休息吗?” 轰!苏瓔珞的话如同电炮,在22名修士脑门上炸响。 眾人面面相覷,眼底涌出难以遏制的骇然。 这怎么可能?大家一路走过来,没有和任何人接过头,也没有进行过任何消息交换,苏女神是如何如此精確知道,眼前的村子里藏了往生教的香主,而且是32名。 要知道,这里离碧霄城还有30里之远,按照云中城的情况,这种穷乡僻壤根本不会有往生教的一点影子。 不过转身又一想,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苏姑娘,她是攻字门考核第一名,且战绩分数遥遥领先第二名。想必她確实有一些神鬼莫测的惊人手段。 这么一想,眾人更加坚定了誓死追隨苏瓔珞决心。 “別发呆了,准备战斗。”苏瓔珞手腕一翻,一叠符籙出现在手中,分发给眾人。 “红符撕开,全体10倍减速,绿符撕开,自己10倍加速。” “千万记得先撕红符,再撕绿符,要是先撕了绿符,你把控不住,容易伤到自己。” 分完符籙,苏瓔珞又派出12个人,让他们分成四组,分別前往地洞的四个隱秘出口守卫,务必不要放走一人。 万事俱备,苏瓔珞亲自带领剩余10个人如鬼魅般翻墙进入了齐家大院。 正房臥室內,齐宏业正独自睡得昏天黑地,身负上官云重任,他睡觉时身边根本不允许有旁人靠近。 轰! 房门瞬间破碎,齐宏业惊恐地睁开眼,本能从怀中摸出符籙就要激发,但在苏瓔珞眼中,他的动作简直像在慢动作回放。 神出鬼没的黑线瞬间就把齐宏业捆成了粽子。 “没有下线,没有价值。”苏瓔珞挥舞万魂幡,直接把齐宏业的生魂吸出身体捲入幡中。 掀翻大床,揭开石板,一个幽深的地道入口露了出来。 “下!”苏瓔珞一马当先,10名手下紧隨其后,如同幽灵般扑入地道之中。 地下大厅空间不小,32名香主中有十多名聚在一起交谈。还有十多名在各自房间打坐。 身处的位置並没有影响他们的结局,在漫天飞舞的红色符籙面前,空气仿佛凝固,他们则变成了琥珀中的苍蝇。 在香主们绝望的瞳孔倒影中,10余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修士,仿佛是来自天外的闪电袭来,那种速度上的绝对碾压,带给他们无穷无尽的绝望。 砰砰砰!没有任何悬念,就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32名炼气期高手甚至连一个完整的攻击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被苏瓔珞带人捆成粽子,像死狗一样堆成了小山。 一刻钟后,齐家大院灯火通明,僕从和管事们战战兢兢,根本不敢对提著家主头颅的仙师们有任何意见。 大量的財货被搬上马车,这些財货都是往生教在碧霄城多年积累,和財货一起被搬上马车的,还有32名往生教香主。 “走吧,去碧霄城神庙殿。” 听到苏瓔珞发出指令,手下们都兴奋了。之前在云中城抓捕,那种勃勃奋发的生机仍在眼前,一想到在碧霄城会重新再来一次,所有人都激动的苍蝇搓手。 碧霄城的满城抓捕仍在持续,上官云却收到一封加急的命令,让他即刻前往玄晶城,不得延误。 收到指令的上官云,顾不上继续巡视手下的城池,当即日夜兼程,朝无极宗江州分舵所在的玄晶城狂飆而去。 而上官云即將参加的会议,正在无极宗梁州分舵召开。 幽暗的议事大厅內,依旧是一圈石椅,坐在主位的仍然是金丹长老罗立。 罗立手指轻敲扶手,发出篤篤的响声。 “宗门高层已经定好了。”罗立的眼神扫过场间的眾多筑基执事。 “四圣门升仙大会拿我们当做考核內容,我们不能任由他们杀上门来,宗门將调集一支精锐炼气队伍进入三州,对四圣门考核修士进行反猎杀。现在问题是,江州、卓州、梁州,足足三个州,宗门凭什么將支援力量先投放到梁州?” “诸位说说吧,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罗立话音刚落,满脸横肉的赵铁山便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宗门凭什么不將支援力量先投放到梁州?咱们这里是正面战场,是硬刀硬枪的打硬仗,江州的那帮人只会抢劫凡人的棺材本,卓州的极乐部更是只会开娱乐城的玩意,一帮笑话一样的货色,支援给了他们,那是马鞍套在了驴背上,珍珠餵给了老母猪。” 赵铁山说完,高远摇了摇头,开口道:“老赵,光靠嘴硬没用,江州那帮人有钱,他们每年上供的资源比咱们多得多,卓州那帮人路子野,宗门每次考察都在卓州待的时间最长。咱们梁州除了杀人多,並没有什么亮点和优势。”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噠咔噠声响起,眾人循声望去,眼中都不由得闪过一丝异色,那是周峰。 自从被苏瓔珞削成人彘后,他捡回一条命,此刻四肢都装上了粗糙的机关木质假肢,因为舌头也没了,他没办法说话,只能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张白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字。 “我们惨,实力大损,请求抚恤。” 周峰眼中满是希翼,他现在的样子確实够惨,並且青阳门提前对梁州的无情宗进行了清剿和打击,猝不及防之下,无情宗实力大损。 然而回应周峰的是罗立厌恶的眼神。 “废物!”罗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无极宗从来不养废物,更不会因为你惨就帮你。我们又不是乞丐,支援也不是乞討来的。” 周峰闻言,身子一颤。失望的低下了头。 “长远来看,江州和卓州那边的收益確实更高,但是短期来看,咱们这边更適合短期爆发,抢一笔走人,咱们可以和宗门的支援那边承诺短期高收益。”一直沉默的孙娘子开口道。 “格局小了。”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 第49章 两场会议 眾人转头,只见胡方缓缓坐直了身体。 “诸位。”胡方嘴里喊著诸位,眼睛却看向金丹长罗立。 “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假如自己是宗门高层,那你会把支援力量优先派往哪里?” “多赚一些资源,多享受一阵,对高层来说,重要吗,会比宗门的脸面更重要吗?” 胡方摇了摇头,伸手朝天上指了指。 “四圣门搞这个升仙大会,考核目標直接定为了我们的基层弟子,这是在打我们无极宗的脸,宗门之所以派支援下来,目的就是把脸给打回去。” “所以,支援力量的投放只有一个原则,哪边的脸打起来比较响,就先投到哪边。” 罗立原本半躺的身体突然坐直了起来,他的眼睛里射出金光:“继续说。” 胡方的嘴角勾过一抹笑意。 “周峰想卖惨,这是下策,上策是先把脸洗乾净了,再抽。” “我们不仅不打压梁州境內的四圣门考核炼气修士,我们还要给他们送功劳,送名声,让他们在梁州境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让他们狂,让他们傲,让他们成为这次升仙大会,最耀眼的明星。” 胡方的语气开始高昂起来,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强大的煽动力。 “当四圣门的考核修士在梁州疯狂打脸无极宗!当他们的名声传遍三州,甚至惊动宗门高层的时候,宗门高层还有哪些理由,不把支援力量派到梁州来?” “甚至,他们敢不给梁州派支援力量吗?” 大厅內久久无人说话,所有人都被胡方的计划给深深吸引进去。 啪,啪,啪。 罗立缓缓鼓起了掌,脸上露出了讚赏的笑容。 “好一个提高站位,好一个洗乾净脸再打。” “即刻起,梁州分舵启动洗脸计划,由胡方全权负责,剩余所有人全力配合此事。” 罗立看向胡方,眼中闪烁著精芒:“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內。在梁州地区捧出几个绝世天骄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四圣门在梁州骑著我们的脖子拉屎。” 胡方先对著罗立深深作揖,隨后站起身来。看了看其余11位筑基执事,嘴角微微裂开:“诸位同僚,咱们细细合计一下。此次洗脸计划要想成功,还需要诸位倾力配合,咱们梁州分舵所有人力气往一处使,才能成就此事。” 就在梁州分舵紧锣密鼓开展造星运动的同时,无极宗江州分舵同样召开了全体筑基执事会议。 玄晶城,无极宗江州分舵据点。 金碧辉煌的大厅內,龙涎香的香气四处弥散,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熠熠生辉,比起无极宗分舵,这里更像一座富贵的佛殿。 江州分舵长老,金丹修士辛兰端坐在金线蒲团之上,披一身锦绣袈裟,她的眉间有一颗红痣,显得整个人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诸位。”辛兰转动著手中的紫金念珠,声音轻柔就像菩萨在世:“宗门的支援队伍,梁州想要,卓州也想要,咱们江州该怎么爭?” “哼~”杨天笑抖了抖两条又浓又密的粗眉毛,第一个开口:“梁州那帮人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脑子里全是杀人的主意,活活一群屠夫,卓州那帮开娱乐城的整天琢磨吃喝玩乐,简直是无极宗之耻,咱们是富人,没必要和那帮穷鬼比嗓门大,只要亮出钱袋子,还愁援军不来?” “咯咯咯~杨师兄说的极是。”肖玉抿著嘴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咱们是富人,富人自然有富人的路子,也不知道这次的支援队伍是哪位长老负责调配,咱们备上一份厚礼送过去,这支援的门,自然也就撬开了。” “不妥。”角落里,王肃冷冷开口,打断了肖玉的笑声:“肖师妹,你还没当够冤大头吗,咱们往生部的人,在宗门里名声本来就是人傻钱多,要是厚礼送上去了,最后援军却没来,到时候,江州分舵,就会成为全宗门的笑柄,落一个肥羊的名声。” “我觉得,要不算了。”风尘僕僕的上官云开口了,他的嗓音有点嘶哑,就好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上官云的话,让其余筑基执事一愣,上官云咽了咽唾沫,心有余悸道:“这次参加四圣门考核的修士,邪性的很,也不怕大家笑话,前几天我差点就栽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宗门要是不给支援,只靠咱们硬顶,就是耗子舔猫自己找死。” “要不,全员潜伏?咱们把手下人都收紧了,大家都藏起来,反正四圣门的考核也就几个月功夫,他们总不会一直赖在江州不走,只要咱们不冒头,他们找不到人,最后也就散了。” “上官师弟,你到底吃了什么大亏,怎么一副受惊老鼠的样子,躲起来容易,可是我们辛苦经营的地盘和手下怎么办?”景守制看了上官云一眼,手不自觉摸上下巴。 “不过,上官师弟的话,也提醒了我,我们为什么不主动造一批手下呢?” “反正四圣门来考核的人,以猎杀我们的人作为业绩,咱们乾脆放低標准和门槛,去招一批歪瓜裂枣的货色加入往生教,给他们发正规令牌,再教几句口號,让他们自由发挥去拉下线,而咱们之前精心培养的精锐手下则隱藏起来,到时候,直接把歪瓜裂枣送给四圣门考核的人杀,他们完成了业绩,咱们也没损失,算是双贏。” 大殿內一片安静,眾人开始认真思索景守制的计划,还有人讚许的点头。 “还可以更进一步。”坐在辛兰左手边的温霜突然开口,她的语速平稳,音量適中。 “上官师兄想躲,景师兄想鱼目混珠,我觉得都不够主动,咱们还可以来一招祸水东引。” 温霜的目光灼灼:“咱们可以在江州境內散布消息,就说我宗组织精锐力量作为援军,正在江州境內四处猎杀四圣门参与考核的修士。” “然后~”温霜做了个割头的动作:“咱们集中手中精锐力量,选几个名声大的考核小队,直接以多打少,把场面搞的大大的,把援军已到给做实了。” “大部分参加考核的修士,肯定会被嚇得连夜逃往梁州和卓州,这样一来,不管宗门援军是否真的到来,咱们江州的压力反正转给其余两州了。” 第50章 脱韁的上官云 “精彩!” 莲花座上,辛兰露出满意的笑容,她缓缓起身,锦斕袈裟在夜明珠光线下洒出片片碎金。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辛兰看向四周的手下筑基执事们。 “肖玉,你去库房,支取一万灵石,我还会写一封信,你即刻启程,前往檀州,把信和灵石交给程逸长老。” “温霜,你来负责製造大场面並散布信息,其余执事手下的精锐任你调遣,一定要给我狠狠的杀,杀出气势,杀出水平,杀出大军压境的错觉。” “剩余所有人,都去各自管辖地,同时执行鱼目混珠计划和潜伏计划,一边招歪瓜裂枣送给四圣门考核的人顶刀,一边让手下没事的骨干全部转入地下,没事不要冒头。” “肖玉和温霜的管辖地,暂时只执行潜伏计划,不执行鱼目混珠计划。” 说完,辛兰的声音变得冷漠无情:“这次的事情,务必要办好了,谁要是出了篓子,不要怪我翻脸!” “可是,辛长老,咱们直接散布关於援军的假消息,会不会让上面不高兴?”王肃弱弱提问道。 “做你的事,宗门那边我自有应对。”辛兰狠狠的瞪了王肃一眼,又看向眾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 眾人齐声应诺。 两场会议看完,苏瓔珞已经清空了碧霄城的往生教成员,正堵在月灵城往生教潜伏点抓人。 “你得抓紧了,上官云开完会回来,发现手下全被一网打尽,说不定会有新的变数。” 江平生在苏瓔珞脑海里提醒。 “上官云开会回来……”苏瓔珞看著手下把月灵城所有往生教香主聚在一起清点人数,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 “前辈!”苏瓔珞的声音兴奋了:“我想到一个。刷生还数量的好办法。” 不到江平生回应,苏瓔珞继续说道。 “那上官云既然是无极宗的筑基执事,那他肯定有教眾招收权,等他回来。咱们直接让他在附近这几个城里大肆招人。等他把人招的差不多了,咱们再把他招的人一锅端掉,这样一来,岂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凑出几千几万生魂?” “苏瓔珞,你已入魔,速速醒来!” 江平生的声音从未如此严厉,震得苏瓔珞神魂一颤。 “本座虽仅剩头骨,但本座乃正道中人,修仙界內,尔虞我诈,阴谋算计,那都是修士之间的事情。技不如人,死了活该。但是凡俗百姓不属於修仙界,不应该成为修仙界爭斗的牺牲和代价。” 看到苏瓔愣住,江平生继续开口,语气坚定:“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世界,百姓有百姓的世界,修士有修士的世界,哪怕那上官云真的开枝散叶,重新招募了万千门徒。也必须等那些门徒修炼有成。正是跨入修士门槛,咱们才可以对他们动手。” “在此之前,屠戮手无寸铁的凡人来换取功绩,这等行径。乃是魔门作风,非我正道的做派 为我正道所不取。“ 听到江平生的话,苏瓔珞怔在原地,她脸上的兴奋消失,目光凝住,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夜风拂过,她看向眼前被死死绑住的往生教香主,再回头看向村里沉睡的平凡人家。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也是这沉睡人家中的一员,手无缚鸡之力。 “修士有修士的世界,凡人有凡人的世界。无极宗对我家人动手,我恨之入骨。”苏瓔珞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我要是也对凡人动手,把凡人视为自身业绩,那我与无极宗又有什么区別?前辈,我知错了。” “很好,只有直面內心,道心才能稳固。”江平生欣慰道,虽然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江平生作为蓝星玩家,仍然希望儘可能守住自身的那一道底线。 苏瓔珞在江州坚守底线。 千里之外的梁州,却正在上演一出紧张刺激的造星大戏。 江平生將视角切换到胡方身上 胡方正站在高楼之上,在他前方不远处空地上,一名白袍方脸年轻人持剑傲立,在他的脚下,则躺了七八名衣饰华贵的尸体。 “谢师兄威武,又剑斩八名无情宗妖人!” “谢玄师的剑法出神入化,真乃我梁州之幸。” 欢呼声震耳欲聋,谢书却巍然不动,还有一点轻轻的皱眉。 他感觉不对劲,他感觉自己来到了屠宰场,而流水线上传来的是一个又一个名为无情宗弟子的牲口。 梁州地区的无情宗弟子,愚蠢且残忍,还不堪一击。 所有杀死的无情宗弟子,確实是货真价实的无情宗弟子,他们身上还有如假包换的无情宗信物。 谢书知道眼前的一切非常不对劲,他感到有一阵阴谋正在对自己袭来,但是。因为缺乏必要的真相拼图,谢书不知道如何著手调查。 “谢师兄,李家茶水铺发现无情宗弟子踪跡。” 听到有人报信,谢书不由自主挪动脚步,向李家茶水铺方向奔去,无论如何,万魂幡里的生魂数量,收集到的无情宗信物都不会骗自己,为了考核,只好先把疑点暂时拋到一边,留待日后再慢慢回朔分析。 看到谢书拔剑离开,胡方缓缓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数日后,风尘僕僕的上官云乘坐马车,满怀期待地停留在月灵城境內某处村庄,分舵有了应对,长老有了指示,他对接下来的行动也有了信心。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炼气香主的气息,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上官云不信邪,疯了一般冲向碧霄城,结果如出一辙,他辛苦经营的班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彻彻底底抹出的一乾二净。 站在空荡荡的据点中央,上官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想起了那个神秘莫测擒住自己的炼气期美女。 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是他本能地感觉自己的手下被一网打尽,与那名红衣美女有著离不开的关係。 此地不可久留,恐惧如毒舌般噬咬著上官云的道心,他不敢在小剑村多待一秒,他甚至觉得那诡异的黑线正在地上盘旋。 如同一只脱韁的野狗,上官云用尽一切手段,快速奔向附近的锦兰城。 第51章 直播的意义 锦兰城属於另一位无极宗筑基执事管辖,名为武坤。 当蓬头垢面,脸色惨白的上官云跌跌撞撞衝进武坤的据点时,正在品尝修炼的武坤险些没认出这位同门。 “上官师弟,你这是?”武坤大惊失色。 “武师兄,我在云中、月灵、碧霄三城的所有手下,全部都消失了,一个都没有留下来,敌人手段之残忍,下手之狠辣,做事之縝密,完全超乎我们的预料。我现在要前往玄晶城奔命,你自己多加小心。若是有不对,应及早脱身为先。” 扔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警告,上官云顾不上武坤惊疑不定的表情,更不敢在锦兰城多停留一分钟,多喝一口水。 从锦兰城出来,上官云深感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当即不再停留,疯狂朝著玄晶城飞奔而去,上官云已经进入了惶恐状態,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完全失去了无极宗筑基执事应有的高傲和不逊。 武坤是吧?江平生读取了鑑定术中的信息,隨后发给了苏瓔珞。 几日后,月灵城往生教网络被彻底清空,苏瓔珞带著手下开始出发锦兰城,目標武坤。 再出发时,苏瓔珞身边的手下已经达到50人。 为了提高作业效率,苏瓔珞进行了编制重组,把50人分为10个战斗小队,设队长一名。 在月灵城抓捕过程中,有更多的人想加入苏瓔珞手下,但是苏瓔珞通通予以拒绝,经过这几次抓捕过程,苏瓔珞认为50人是一个较为合適的数字,再多的话业务就有点不够分,人少的话则会延长所有人的工作时间。 景兰城,武坤据点就在城边,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 没有任何的废话,苏瓔珞的战术核心只有两个字,效率。 炼气守卫在红符绿符的加持下,如同虚设,苏瓔珞手下十支小队如十把尖刀,瞬间切断了庙宇內的信息交流,当苏瓔珞踹开武坤臥室的大门时,武坤早已被捆得结结实实。 “你们是……”武坤惊恐地看著眼前这群神秘人。 “嘘。“苏瓔珞竖起食指:”武执事,我们人多,你忍一下,几天就好了。“ 接下来的流程熟练的让人心疼,苏瓔珞端坐在佛殿主持位上,武坤面如死灰。像死鬼一样躺在旁边地上。 在苏瓔珞的威胁下,武坤颤抖著发出一系列指令,由苏瓔珞手下负责传递到锦兰城中各处富贵人家。 一个时辰后,锦兰城的城墙上,数十个吊篮被陆陆续续放下,来自往生教的香主们兴致勃勃前来领取奖金,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十支早已磨刀霍霍的狩猎小队。 没有任何悬念,进来一个,活捉一个,进来一个,活捉一个。 这是一场精准的人传人式收割,金字塔顶端的武坤被扣,导致中层的香主被一网打尽,底层的教眾则像傻狍子一样,被成群结队的,骗进预设包围圈中。 5天后,尘埃落定,所有的战利品被苏瓔珞按照约定分给手下,除了武坤本人。 下一站,磐石城。 苏瓔珞像踢小鸡一样踢起武坤:“武执事,带路吧,你的价值还没有榨乾呢。“ 玄晶城,上官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了无极宗江州分舵,那狼狈的模样,让看守弟子抽差点以为是流窜过来的乞丐。 大殿之上,辛兰披著锦澜袈裟,双目垂下,不让人读出她的任何心思。 看著台下蓬头垢面的上官云,辛兰的声音阴冷:“你是说,你所有手下都消失了?“ “是的,全部消失了,他们似乎对我手下的所有人位置了如指掌。“上官云颤声道:”我明明已经提前吩咐手下人,前往很早之前就预备好的避难点进行潜伏。谁知道我这次回去,月灵城和碧霄城的潜伏点全部空空如也。就好像我亲自带队进行了抓捕一样。“ 说到这里,上官云肌肉抽搐,整个人瑟瑟发抖,如同一只秋后的鵪鶉。 辛兰沉吟片刻,如今手下执事们都在推行自己的计划,能动的似乎只有…… “你拿著我的命令,去找温霜,她已经组建了精英猎杀队,你来辅助温霜前往月灵城附近调查,把那群胆大包天的四圣门考核者,找出来,正好用於立威。“ “是,感谢长老庇护,上官云定然不负所托。“得到辛兰命令的上官云重新支棱起来,温霜手上聚集了往生教在江州地区的大半精锐,对付区区一个炼气期,哪怕对方有神秘黑线在手,自己这边拿人头堆也能把对方给堆死。 隔著上官云直播镜头,看著温霜击鼓聚將召集手下,江平生突然有一种玩游戏开全图的错愕感。 接下来五个月,江州往生教陷入了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氛围中。 温霜带著气势汹汹的精英队伍,在上官云和本地残存教眾的指引下,铺向一个又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地点,然而每一次他们扑到的都是空气,或者是一片狼藉的空壳。 而他们的目標苏瓔珞则更改了自身战术,她不再追求一滴都不能浪费,而是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了兜著走,兜不了就丟掉。 磐石城被清空后,下一站,大雄城。 大雄城清空后,武坤被彻底榨乾了价值,苏瓔珞没有处决他,而是极为大度地放了他。当然,武坤身上也被江平生嵌入了组队神符。 武坤以为自己死里逃生,为了活命,他疯狂地逃向附近的无极宗筑基执事,景守志那里寻求庇护。 就好比一个携带了病毒的宿主,惊恐地冲向了健康的人群。 景守志沦陷了。 剧本仍然是那个剧本。 先拿下执事,再由执事召集香主,香主召集教眾,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下的就记下来,有机会再吃。 等到这个执事被吃乾净,他会被故意放跑,让他带著摄像头逃向下一位执事。 在这个过程中,也有执事用自己新招收的炮灰手下滥竽充数,但都被江平生用鑑定术识破。隨后这名执事便会招来惨无人道的虐待,一直到他召集真正的香主为止。 温霜和上官云就像一个笨重的巨人,被苏瓔珞牵著鼻子在江州的大地上来回奔波。 第52章 金丹来袭 有一次,温霜的嗅觉出奇灵敏,竟然提前预判了苏瓔珞的路线。 她带著大队人马堵在苏瓔珞的必经之路,打算进行一场疯狂劫杀。 一直盯著直播界面的江平生果断示警,苏瓔珞连战利品都顾不得收拾,带上所有人换了方向,火速撤离。 当温霜率人赶到时,只能看到满地的狼藉。 “啊!我要大开杀戒!“温霜气的一剑劈碎了半堵墙,而上官云则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也不知道追不上目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五个月里,江州大半的城市都遭到了苏瓔珞光顾,往生教在江州的基层组织被苏瓔珞冲了个七零八落,香主们人人自危。 苏瓔珞率领的队伍成为了江州往生教挥之不去的梦魘。他们称苏瓔珞所在的队伍为蝗虫,寓意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胡方视角,梁州的局势开始走向了极端,璇璣门谢书,永夜阁韩天青,这两个名字如今在梁州如日中天。 到后来,无极宗甚至不再掩饰,而是直接让炮灰排队上前送死。 江平生將梁州无极宗刻意的行为评价为虚假繁荣。 江州,星辉城边境,无极宗筑基执事王肃正在驾车逃命。 他刚刚经歷了人生中最恐怖的一段日子,自己被抓起来,被迫交代手下的名单,然后所有的手下又被人一网打尽,多年积累,被洗劫一空。 就在对方打算对自己处刑时,没想到竟然出现了安防漏洞。王肃果断抓住这个漏洞,逃出了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据点。 “贼子,我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王肃咬牙切齿,他看了一下四周地形,选定一个方向,透支马力继续狂奔。 王肃知道,只需要再穿过一片谷地,便能来到同门穆九章驻地据点,到了据点,哪怕穆九章不在,也可以向当地管事询问穆九章动向,並前往与穆九章会合。 然而,当他穿过谷地,进入据点,迎面撞上的不是穆九章,而是一个穿著锦兰袈裟的慈祥身影。 王肃瞳孔猛地一缩,条件反射般立正行礼:“参,参见辛兰长老。“ 观看直播的江平生一愣,金丹修士出现了,无极宗终於无法忍受苏瓔珞对江州造成的破坏了么…… 看来,是时候转战略转移了,江平生暗暗想到。 金丹修士可浮空飞行,可发出海量远程攻击,自己的头髮长度终究有限,哪怕护得苏瓔珞周全,没有近身机会,便没办法困住金丹修士,那自己和苏瓔珞只能成为金丹修士远程发泄的活靶子。 而哪怕找到机会捆住了辛兰,如果苏瓔珞表现出可敌金丹修士的战斗力,那下一次无极宗对己方动手,便会出动至少金丹级的力量,甚至超过金丹级的力量也不是不可能。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句话对於前世看小说的江平生而言,属於经典桥段,但对於身临其境的江平生而言,这等於超出自身实力把控的危机与陷阱。除非万不得已,江平生並不希望苏瓔珞惹来金丹或比金丹还要强的敌人。 直播画面中,辛兰面色阴沉。 “本座收到消息,宗门支援队伍早已出发,但他们去往了卓州,哼,一群废物。“ 说完,辛兰抬手便是一个耳光,王肃被扇得打著螺旋飞出10米之外,又重新踉蹌回到辛兰身前,双膝跪地,口角流血,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头前带路,本座去会一会搅得大半个江州不得安生的贼人。” 直播的另一头,江平生立刻通知苏瓔珞。 苏瓔珞猛地站起身,她脸色凝重,把手中所有东西往地上一丟,看向身前那50名手下。 “游戏结束了!”苏瓔珞提高了声调,保证所有人都能听到。 “无极宗金丹长老马上就来,不想死的,现在立刻解散,所有人自由行动,跑到哪算哪,跑多远算多远,被抓住了就自求多福吧。” 人群瞬间譁然,正在挑选战利品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刻,隨著苏瓔珞一马当先朝著门外狂奔,这支让整个江州往生教不得安寧的蝗虫小队瞬间作鸟兽散。 根本没有人质疑苏瓔珞的情报来源,多日相处下来,大家早已习惯苏瓔珞仿佛鬼神般的料敌先机。攻字门考核第一名的光环把苏瓔珞笼罩,让他们觉得苏瓔珞无所不能。 危难之际,有人下意识地跟著苏瓔珞狂奔,也有人瞬间冷静下来,觉得苏瓔珞才是对方的主要目標,自己只需要与苏瓔珞反方向离开,便可以逃离金丹追捕。 先发足狂奔,再换马车,经过村庄之时,苏瓔珞掏出金银,一口气买下所有的马,所有跟著苏瓔珞逃窜的人统一都换了快马,大家一起快马加鞭,朝著星辉城狂奔而去,就如水滴匯入大海,又如蚂蚁回到了蚁巢。 无极宗毕竟不是平阳门和月蚀宫,江州地界也轮不到无极宗发起一场铺天盖地无死角的搜捕,苏瓔珞等人入城之后,江平生便从王肃的直播视角看到辛兰带著人转向王肃原来的据点,隨行人员除了辛兰原本携带的手下,还多了十几个原蝗虫小队的成员,都是辛兰亲自出手抓捕而来。 梁州无极宗分舵 砰,一张名贵的黑铁木桌被拍得粉碎,罗立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什么狗屁支援队,卓州有什么好支援的?垃圾,都是垃圾!” 发泄一通,罗立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角落里的胡方,眼神像是要吃人。 “胡方,你是梁州最有头脑的执事,我要你立刻出一个方案,用我们自己手中的精锐弟子,光明正大干掉谢书和韩天青!” “这个大果子,既然宗门支援的人不想摘,我们就亲自来摘。” 看著疯狂的罗立,胡方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写,通宵策划!” 这一夜,苏瓔珞等人没有休息,胡方的书房同样灯火通明。 王肃的据点內,惨叫声此起彼伏,辛兰同样没有休息,她面无表情地听著手下匯报,脸色越来越黑。 第53章 四海娱乐城 天色蒙蒙亮。 苏瓔珞等人乘坐商队马车,偷偷摸摸离开了星辉城,朝卓州方向而去。 胡方双眼遍布血丝,头髮如鸟窝,双手颤颤巍巍给罗立交上一份绝地猎杀的策划方案。 辛兰的面前,摆放著一份连夜审讯得出的总结结论。 “神鬼莫测的料敌机先?”辛兰冷笑。 “是的,无论我们据点藏在哪里,无论我们的执事走哪条路线,他们都一清二楚,他们说苏瓔珞每次行动前都能精准报出我方的人员配置,就像,就像站在我们身边看著一样。” 站在辛兰面前的王肃一边向上匯报,一边心中惊骇不已。 出於泄愤目的,昨夜的审讯,王肃几乎全程参与,审问的结果越详细,他心中的骇然就越浓郁,那帮蝗虫招出来的信息,完全顛覆了他的世界观,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天眼通吗? 辛兰手中的茶杯被捏成了粉末,作为寿命长达2000年的金丹修士,辛兰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哪有什么天眼通,极为高层的內奸罢了。” “或许还不止一个……”辛兰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慄。 “怪不得温霜追了五个月,连根毛都抓不到,怪不得王肃躲在据点没有出门都能被抓,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更让辛兰愤怒的是,几乎就在自己刚刚见到王肃,决定起身出发杀敌的同一时刻,对面的蝗虫团伙,居然当场散伙了,连分赃都顾不上! 就好像自己刚一动念头,对面就知道了自己的意图。 辛兰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止不住的溢出:传我命令,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筑基执事,即刻带上近三年工作记录,回玄晶城述职!“ “我要亲自排查,哪怕把江州分舵掀个底朝天,也要把那几个该死的混帐找出来!“ 苏瓔珞拍拍屁股走了。江州无极宗却没有回归日常,辛兰为了找出那个不存在的高级內奸,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內部清洗,江州无极宗分舵人人自危,运作彻底瘫痪,而始作俑者则躺在马车上,带著手下煮著茶,悠哉悠哉在通往卓州的道路上。 紫霞城位於卓州、江州交界处,属於卓州的一边,城门宏伟。 只是站在城门口,苏瓔珞就闻到一股脂粉与美酒混合的香甜气息,与江州那边的气味完全不同。 她的身后只剩下4名神色各异的散修。 原本50人的蝗虫大军,大半在金丹修士辛兰的威压下逃散。剩余跟著苏瓔珞的人,因为隶属於临江门、璇璣门和永夜阁,所以没有进入卓州,而是沿著卓州江州分界线一路前行,前往了梁州。 苏姐,你看这个。 卫仓递过来一张五彩繽纷的传单,传单的背景画著琼楼玉宇,珍饈美味,而正中间则有八个金色大字,人间极乐,四海同春,落款则是四海娱乐城。 “四海娱乐城。“苏瓔珞接过传单,喃喃自语。 早在肆虐江州的时候,她就不止一次听前辈说过。 不管是无极宗梁州分舵,还是江州分舵,都嘲笑无极宗卓州分舵的人是只会开娱乐城的无极宗之耻。 “有意思。“苏瓔珞甩了甩传单:”梁州和江州都杀的昏天黑地,这极乐门居然还在卓州光明正大开门做生意,说起来四圣门考核已经只剩四个月了,前面来到卓州的修士都在摸鱼么……“ 带著疑惑,苏瓔珞带人进城,例行公事首先前往神庙殿,拜访当地筑基修士,获得城內巡查执法权。 紫霞城神庙殿,驻守本城的是来自璇璣门的筑基长老赵德。 “极乐门?“听到苏瓔珞的问题,赵德露出苦笑:”说真的,如果不是四圣门发布考核公告,我们还真不知道四海娱乐城是极乐门的人开的。“ “並且,就在四圣门公告之后,一夜之间,四海娱乐城就被卖给了本地的几家大族,而原本的几个老板,则直接被前来参加考核的修士给斩了。“ “斩了?“苏瓔珞拱了拱手:”赵长老,极乐门毕竟是无极宗分支,之前在城中经营多年,就这么被人给斩了?“ 赵德嘆了口气:“每个来到紫霞城的考核修士都这么问,我们確实也没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跡。“ “他们不杀人,不传教,光明正大开门做生意,交税比谁都积极,我们之前还以为他们就是普通商户,只是比较擅长做生意罢了。“ 从神庙殿出来,苏瓔珞看著街上往来的人群,心中疑惑更大了。 无情宗和往生教是什么货色,她可太清楚了,现在,一个本地筑基长老告诉自己,和无情宗往生教同出一门的极乐门,是正经商户,这简直和指鹿为马没什么区別。 极乐门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清空…… “走,去娱乐城看看。“苏瓔珞故技重施,打算依靠前辈的鑑定术去查找蛛丝马跡。 四海娱乐城,坐落在紫霞城东,占地面积极广,犹如一座城中之城。 五人刚走到奢华堂皇的娱乐城门口,便看到两排长相俊美的迎宾。 “欢迎光临四海娱乐城!“看到五人进来,迎宾们齐齐弯腰,整齐划一的问候声,让苏瓔珞身后四个外来散修嚇了一跳。 穿过门洞,进入迎宾大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淡黄色实木墙壁,墙壁上贴著好几张巨幅海报,如《厨王爭霸》、《三门杀大赛报名》、《极品野马初次亮相》等等。 大厅里有十几个小二来回忙碌,他们统一穿著蓝色制服,胸前绣一个四字,背后绣一个海字。 看到五人进来,一名眼神灵动的小二迎上前来,热情介绍道:“几位仙师是第一次来吧,咱们四海娱乐城,是紫霞城第一消遣之地,保证让几位仙师流连忘返,满意而归。“ 说完,小二指向大厅左边的门洞:“左边是美食区,匯聚天下珍饈美味。“ “后边是消遣区,可以听戏,博彩,玩牌等等,目前卓州地区最流行的《三门杀》便可以在消遣区体验。“ “右边则是赏马区,有南北大马,异域宝马可供赏玩。“ 第54章 蟑螂 介绍完毕,小二露出热情的微笑:“第一次来的客人,咱们一般上推荐先去美食区填饱肚子,然后去消遣区找些乐子打发时间,等到了晚上可以去赏马区休息。“ “你们四个,自由活动,晚上自己回客栈,明早开碰头会。“ 打发走手下,苏瓔珞先在公告区,把所有公告细细看过一遍,又独自一人走向了左侧美食区。 美食区內,各种香气混合,却不显得刺鼻,反而让人有一种別样的温暖感觉。 找了个交通要道附近的桌子坐下,苏瓔珞没有关注菜单,而是隨手点了一份“招牌推荐套餐“,消费二十仙幣。 “客官好眼光,这是咱们今日的主厨特选。“ 片刻后,第一道菜上来,简简单单一碗白麵条,瓷碗清汤,连个葱花都没有。 苏瓔珞漫不经心挑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嗯? 苏瓔珞眼睛一下子直了,这麵条入口爽滑,隨意咀嚼两下,便能感受到浓郁的几乎要炸开的鲜香。 “前辈,这麵条好香!“苏瓔珞在脑海里和江平生分享。 “麵条里加了干虾粉,还用的高汤熬煮,確实费心了。“江平生报上鑑定结果。 第二道菜,清炒豆芽。 苏瓔珞小心翼翼吃了一筷子。 浓郁的肉香在口腔中迸发,与豆芽的清爽完美融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好傢伙,这是拿针把豆芽给开了孔,然后塞进了七彩山鸡肉泥,他们还真下功夫。“江平生也震惊了,就这一盘豆芽,不得三个人干一上午。 最后一道菜,粉丝汤。 苏瓔珞浅尝一口,粉丝入口即化,汤汁浓稠掛唇,一道暖流入腹后,她的灵力都微微躁动起来。 “风暴海的嗜血鯊鱼翅,这原材料怕是得金丹修士出手才能弄来,好大手笔,不愧是上三宗开的买卖。“江平生嘆为观止。 “日常饮食之中,竟有如此之多的门道,不愧是极乐门,把享乐二字研究到了深处。“ 噹噹当~ 就在苏瓔珞回味之时,大厅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锣响。 原本伴奏的音乐声也停了下来,大厅里一下子清净了许多。 一名穿著镶金边蓝色制服的主持人出现在二楼突出的一块平台上,他的声音激昂:“诸位客官,今日有一桩咱们紫霞城的盛事,来自灵剑城的快刀厨王孙二剪,要和咱们紫霞城本地的三冠厨王铁五切磋技艺!” 嗡~ 台下的食客们沸腾了,苏瓔珞也饶有兴趣看向台上。 “老规矩!”主持人高声喊道:“今日的厨王对决,我们將选出九位尊贵的客户作为评委,来近距离观摩两位厨王的技艺,並亲自品尝厨王的作品,而评委席位的发放,我们採用盲拍制度。” 隨著主持人的话音,几位身穿短款蓝色制服的侍女捧著红色投票箱走入人群。 “请诸位把愿意支付的仙幣数额写在自己的带桌號帐单上,投入箱中,一刻钟后开箱,出价最高的前十位,將获得评委资格,现在,竞价开始!” “前辈,我能去当评委吗……”苏瓔珞心中有点跃跃欲试,美食是她除了修炼之外的第二大兴趣。 “前三名都是1288仙幣,第九名是648仙幣。”江平生神识一扫,就把眾人报价收收入脑中。 苏瓔珞想了想,填了一个888仙幣。 保证能上就行,上台之后大家都是评委,眾生平等。 “时间到,封箱!” 主持人一声令下,投票箱被搬到二楼,经过一番紧张统计,名单很快被公布。 属於评委的淡蓝色金属铭牌很快被送到苏瓔珞这一桌。 拿起铭牌,苏瓔珞支付仙幣后,跟著侍女婀娜的身姿,朝大厅后方走去。 厨王对决被安排在后院一个露天舞台上,九名评委在边缘坐成一排,广阔的檯面上对向放置了两套灶火。 双方团队进场。 来自灵剑城的快刀厨王孙二剪是一位身高两米,膀大腰圆的女壮士,手中提著一口磨盘大小的玄铁重锅,看著像江平生前世游戏里的食人魔法师。 紫霞城本地的三冠厨王铁五,则是一个身形枯瘦的老头子,他手中没有拿任何厨具,腰间却悬著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 双方就位,比赛立刻开始,孙二剪用玄铁大锅烹飪一道麻辣鲜香的辣椒炒肉,而铁五则开始用短剑对付一条活蹦乱跳的冰蓝大鱼。 “没有,台下也没有。”江平生喃喃自语,自从一进门,他的鑑定术就没停过,然而,一个极乐门人都没有找出来。 从主持人到侍女到厨王到台下的观眾,一个极乐门的都没有,所有人都非常乾净。 苏瓔珞莫名其妙想起了自己刚刚回家的那段日子,无情宗同样停止了对苏家的祸害。 越是乾净,越是反常。 这么大的买卖,苏瓔珞不相信极乐门真的能做到说扔就扔。 当~ 隨著最后一声锣响,侍女们端著托盘,向评委席款款走来。 孙二剪的作品,是拥有极致味道爆发的辣椒炒肉,而铁五的作品,则是拥有极致口感的凛冽鱼生。 苏瓔珞最终把票投给了辣椒炒肉,她觉得吃辣椒炒肉的时候,血脉僨张,更贴合自己的性子。 在美食区没有收穫,苏瓔珞走进了消遣区。 戏台逛一圈,没收穫。 赌场逛一圈,没收穫。 棋牌区逛一圈,虽然没有找到极乐门人,但是苏瓔珞有了別的收穫。 “杀!“ “闪!“ “决斗!“ “无懈可击!“ 一种名为《三门杀》的卡牌游戏吸引了苏瓔珞的注意力,这卡牌游戏做的极有巧思,竟將卓州赫赫有名的三大势力,临江门、璇璣门、永夜阁的门主与长老们绘成了卡牌角色,还配上了专属技能。 有点意思!苏瓔珞看得兴起,左右没有自己的事情,当即拍出一袋仙幣,挽起袖子便坐上了牌桌。 至於江平生,则不停对身边的人刷出鑑定术。 一直到夕阳西下。江平生都没有任何收穫,极乐门的人仿佛蟑螂一般,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存在,但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们。 第55章 再遇故人 夜色渐深,每日的修炼时刻到来,苏瓔珞眼中的兴奋瞬间冷却。她果断推牌起身,毫不留恋走出了四海娱乐城,踏著月色回到客栈。 而直到次日天光大亮,苏瓔珞的四名手下才顶著黑眼圈晃晃悠悠回来。 卫仓在赏马区玩了一夜,而秦雪、金修文和水颂月三人,竟是沉迷三门杀无法自拔,整整通宵鏖战一宿。 苏瓔珞揉了揉眼角,看著眼前的手下,终於忍不住发出了来自老板的灵魂拷问。 “我说你们一个个不用打坐炼气的吗?” 金修文几人面面相覷,卫仓挠了挠头,开口道:“苏姐,不是我们要偷懒,实在是没法练啊,我们四个早就卡在炼气大圆满的瓶颈上了。要不是为了压制境界考入四圣门,我们半年前就能筑基了。” “是啊。”秦雪满脸期待地抬起头:“现在不是修炼的时候,苏姐,我们的老本行什么时候再开张?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收割极乐门的崽子们了。” 听到这个,苏瓔珞揉著眉心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道:“极乐门的傢伙属蟑螂的,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找到相关线索。” 接下来半个月,苏瓔珞五人就像一群无所事事的紈絝子弟,整日在四海娱乐城醉生梦死,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月牙悬在天边,苏瓔珞推开窗,看著城中层层叠叠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前辈,不管是江州还是梁州传来的情报,都说无极宗的援军停在卓州境內。” 苏瓔珞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说话一字一顿。 “这里不应该如此风平浪静,这里应该是无极宗压力最大的地方。” “紫霞城找不到无极宗的人,说明那股压力把无极宗逼出了紫霞城。如果卓州境內仍然有无极宗可以藏身的地方,我想应该在首府天衍城附近。” “也不一定要从无极宗那边下手,可以確定的是,卓州三宗根本无法给予无极宗如此之大的压力。这么大的压力,只可能是来源於四圣门,如果我们能找到四圣门在卓州的人,同样可以摸到无极宗的屁股。”江平生淡淡出声。 苏瓔珞带上人马,开始踏出紫霞城。 无论是雪影城还是幽雷城,亦或者灵剑城的筑基执事们,他们通通拍著胸口表示极乐门早就被杀绝了。 苏瓔珞心头的疑云却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如果卓州的极乐门真的像这些筑基执事们说的一样,被人杀得精光,那隔壁梁州的罗立和江州的辛兰怎么会天天在骂娘。 一个清空了敌人的卓州,也不需要留下属於无极宗的援军。 带著这份沉甸甸的疑惑,苏瓔珞踏入了幻影城。 按照原定计划,在幻影城查探一番之后,如果还是没有收穫,他们会直接前往天衍城。 就在幻影城的一处灵材铺前,苏瓔珞的脚步猛地一顿,她的前方出现了一名熟人。 单方面熟人,苏瓔珞认识对方,但对方不认识苏瓔珞。 天松山掌门,明远道人的首席大弟子瀋河。 当时青阳门突袭天松山,明远道人重伤,但仍然撑著带著一帮精英弟子离去。 没想到人生何处不相逢,在幻影城自己又碰到了瀋河,也不知道瀋河筑基了没有。 “这个人已经加入了无极宗,走,上前送他一道金符。” 苏瓔珞脑海里江平生淡淡出声。 好傢伙!苏瓔珞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抱上大腿了呀。 自己这边费尽千辛万苦参加考核,只为加入四圣门,而瀋河被人灭门。四处流浪,如丧家之犬,却可以轻易加入上三宗之一的无极宗。 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种下组队金符后,接下来一个月,苏瓔珞没有离开幻影城。 她就像一个宅女,整日里在客栈修炼,另一边,江平生则监控瀋河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剩余的极乐门人。 直播画面里的瀋河,生活枯燥而规律,他摇身一变成为商队的管事,押送著一批一批普通物资频繁往返於幻影城和天衍城之间,在此期间,瀋河从来没有和任何无极宗或者极乐门的人有交往,仿佛他是一个独立於无极宗体系之外的散修。 “这里有问题!”江平生指挥著苏瓔珞在地图上做出標註,標红的地方是一处距离天衍城不过50里的小村庄。 江平生能注意到这个村子,除了瀋河每次经过都会卸货装货,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江平生在瀋河的直播角度里惊鸿一瞥,看到了叶修。 虽然叶修偽装成一个路过的路人,但是江平生一眼就能看出来,叶修同样盯上了这个好运村。看来叶修那里有额外的资料。 找到线头,苏瓔珞不再耽误,当即点起手下,朝好运村附近行去。 找到叶修非常容易,直接去天衍城神庙殿询问即可,叶修是正经参加升仙大会的考核弟子,身份清白,明面上在天衍城內无需隱藏自己身份。 “苏姐,你终於来了!“叶修看到苏瓔珞几人,两眼泪汪汪。 “你怎么回事?“苏瓔珞看向叶修,大半年没见,叶修憔悴了很多,两个大黑眼圈顶在眼眶上,活脱脱一个小浣熊。 “我这半年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说完,叶修带著苏瓔珞回到房间,鬼鬼祟祟掏出一叠厚厚的蓝皮本子。 “这啥玩意?“苏瓔珞接过本子,隨手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还有很多表格和公式。 “天衍城最大的销金窟謫仙娱乐城的反推帐本。“叶修拿手揉起了太阳穴:”我花了三个月时间算出来的。“ “你还会这个?“叶修的表现再一次突破了苏瓔珞的想像。 “没办法,天生的。“叶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苏姐你去过娱乐城了吧。“ “去过五六家。“苏瓔珞不明白叶修在问什么。 “我也去过了,我在里面吃喝玩乐,待了整整两个月。“叶修的眼神渐渐散开,整个人进入回忆之中。 “一开始来到卓州,我確实杀了一些极乐门人,但是,这些极乐门人非常奇怪,他们的表现根本不像魔门弟子,倒是像拿了武器的凡人。“ “再后来,我看各地的娱乐城仍然开著,仿佛极乐门人在不在都不影响娱乐城营业,我就觉得不对劲,来到了天衍城。“ 第56章 洗钱 “我在謫仙娱乐城吃喝玩乐,混了足足两个月,然后才有了这个。“ 叶修指了指苏瓔珞手中的蓝皮本。 “苏姐,我不是贪图享乐的人,我进娱乐城的第一天,就发现他们不对劲……“ “一坛梁州青叶酒,在梁州本地都得卖5仙幣一坛,在謫仙娱乐城你猜他们卖多少?足足6仙幣,还送两盘灵鹿茸!“ “一只本地吐沙兽的爪子,哪怕去市场上买,也得15仙幣一个,他们做成红燜吐沙爪,卖18仙幣,还送配菜送好酒。“ “还有他们的消遣区,只需要三个仙幣,就可以玩整整四个时辰,昂贵酒水不限量畅饮,外加两顿自助。” 说到这里,叶修眼睛开始发亮。 “店租,人工,火耗这些我都没算,只算物料成本,娱乐城已经是入不敷出。“ “我一开始还觉得他们是用便宜的服务吸引客流,然后在贵的地方把钱挣回来。“ “可是我把娱乐城所有项目都体验了一个遍,也没发现哪里能把亏空给挣回来。“ “然后就有了这个。“叶修拿起蓝皮帐本,想了想,又从怀中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我买通了城主府管文册存储的帐房,抄录了謫仙娱乐城最近一年的纳税记录。“ 叶修把纸摊平,展示给眾人看。 “謫仙娱乐城报给城主府的月收入,是我估算出来月收入的整整五倍!“ “好傢伙,居然是洗钱!“苏瓔珞脑海里,江平生先震惊了,没想到这个修仙世界连电脑都没有,居然还有人洗钱。 “謫仙娱乐城老板脑子有坑吗,明明不赚钱还多报收入,他们就那么喜欢交税?“苏瓔珞不明白什么是洗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结合我一路走来的观察所得,卓州地区的所有娱乐城,恐怕都在做类似的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说完,叶修用黑眼圈看向苏瓔珞:“直觉告诉我,这里面隱藏了天大的秘密,可是我又猜不透里面有什么秘密,於是,我就开始追踪謫仙娱乐城的物资流动。“ “然后你就追到了好运村?“苏瓔珞看向叶修:”巧的是,我从另一条线,也追到了好运村。“ “苏姐,你也查出来了?“叶修一脸震惊,黑眼圈都放大了:”我还以为只有我知道好运村藏了大批极乐门人呢。“ “大批极乐门人?“苏瓔珞摇了摇头:”我只查到好运村有问题,还没有查到有多少人那一步,你是怎么查到的。“ “很简单,我发现有一只商队,固定把生活垃圾从幻影城运到謫仙娱乐城,又从謫仙娱乐城运走大批生活物资,我追踪那只商队,发现他们会在好运村卸一次货,把生活物资卸下,把生活垃圾装走。“ 叶修眨了眨黑眼圈:“我大致估算了一下,按照那只商队的运货频率还有单次运货数量,好运村里最少藏有两千人。“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苏瓔珞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她终於知道,自己遍寻不到的无极宗支援队伍身在何方。 按照江州和梁州的经验,无极宗的一州分舵,普遍配置是一名金丹舵主配一二十个筑基执事,每个筑基执事再配几十个炼气弟子。 卓州的无极宗分舵哪怕再大,也是几百人水平,现在好运村里藏了最少两千人,那就说明罗立和辛兰口中的支援队伍也在好运村藏身。 新的疑问接踵而来。 这一大堆人躲在一个村子里,到底在躲谁? 总不能是躲自己这帮参加升仙大会的考核弟子吧,要知道光是一个卓州分舵就有最少一个金丹长老,新来的援军更是无极宗精心打造,称得上一句精英薈萃。 “带上帐本,收拾收拾,咱们这就走。“苏瓔珞看向叶修和手下们。 “走?去找人进攻好运村吗!“叶修兴奋起来。 “是的,我们回飞龙城,找四圣门的人来进攻好运村。“苏瓔珞没好气道。 “啊?”叶修目瞪口呆:“难道不是召集参加考核的修士,集合眾人的力量,打破好运村,全灭极乐门吗?” “想啥呢……”苏瓔珞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在江州被金丹撵的待不下去了,才来的卓州,现在你让我主动去进攻一个有金丹老怪坐镇的村子,你是嫌我活太久了是吧。” “金,金丹?”叶修傻眼了:“一个针对炼气期修士的考核里怎么会出现金丹,来个筑基都算违规吧。” “修子,你搞清楚了,这是真实世界的实战对抗,不是万神殿里的模擬。”苏瓔珞拍了拍叶修的肩膀:“真实世界里,你杀死一名炼气修士,就会有他的亲朋好友前来查看,看完了还会找筑基修士追杀你,这就叫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所以苏姐你在江州做下了多大的案子,才引得金丹出手,你竟然还跑出来了……”叶修幽幽道。 他不傻,只是一直没从自己的思维定势里跳出来。 原本在叶修看来,自己是猎人,极乐门人是猎物,现在经过苏瓔珞点醒,叶修猛地意识到,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並不是一成不变,而是隨时可能发生转换。 “我在江州也没干什么,一不小心灭掉了半个往生教罢了……”苏瓔珞两手一摊:“谁知道无极宗江州金丹长老辛兰吃错了什么药,跟个狗一样撵在我后面。” “无极宗在江州的金丹长老叫辛兰啊……”叶修用怪异的眼光看向苏瓔珞:“苏姐,你到底是不是大能转世,为什么我感觉咱俩修的不是一个仙……” “叶兄弟,你也这么觉得吗!”苏瓔珞身后,卫仓眼睛一亮:“我们都觉得苏姐擎天驾海,金声玉振,有大帝之姿!” “大你个头啊!”苏瓔珞狠狠拍了卫仓后脑勺一下,又开始催促眾人收拾东西。 梁州的夜,暴雨如注。 胡方站在高楼上,目光透过重重雨幕,俯瞰著长街尽头。 韩天青身前的雨水已被染红,下一刻无数黑影围上,吞没了韩天青的身影。 第57章 仙凡通道 越看胡方直播,江平生越觉得谢书是个神奇人物。 如果说苏瓔珞的天赋是微操特別好,那谢书的天赋就是大局观特別好,没有情报支援,没有透视外掛,谢书却总能在踏入致命陷阱的前一刻转身离开,就好像他能看到对面的布置。 再加上自身顶尖的战斗力,让胡方对谢书的埋伏绞杀屡屡失手。 最夸张的一次,胡方设下了连环诱饵,试图诱杀谢书,结果谢书连续吃下胡方放出的诱饵,一直到最终包围圈边缘,却突然转身离开。 那一次,气的胡方连摔十二个白玉杯。 原本双方还在纠缠斗法,隨著韩天青被伏杀的消息传开,谢书一改前態,开始边打边撤,朝梁州边境缓缓转进。 隨著十月之期慢慢临近,三州势態也逐渐清晰起来。 卓州明松暗紧,时不时有故意放出的极乐门炮灰吸引考核修士注意力。 江州往生教高层被集体隔离审查,群龙无首,底层教眾被衝击的七零八落。 梁州最为惨烈,隨著韩天青和谢书一死一逃,无情宗彻底撕破脸皮,与考核修士们进行了针尖对麦芒的剧烈廝杀。 就在这紧张凝重的氛围下,苏瓔珞一行六人,终於踏上了飞龙城的土地。 “大额仙幣流入……疑似金丹驻点……”看著手里的情报,雷玉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事情太大了,你们收拾一下,跟我回一趟宗门。”雷玉霍然起身,脚步匆忙向外走去,他没想到,原本隨意撒下去的种子,居然带回了如此巨大的惊喜。 空间扭曲,光影流转。 当苏瓔珞等人再次脚踏实地,已然身处四圣门广场之上,空气中灵气奔涌,恍惚间让几人彷佛身处大海潮汐之中,灵气拂过皮肤表面,带来温润的包裹感。 “走吧。”雷玉的提醒让几人回过神来,一行七人脚步匆匆,来到一处青玉大殿。 大殿內空间空旷,並无閒杂人等在场,高坐主位上方的,是一名身穿赤红法袍的中年人,正是四圣门元婴太上长老朱天啸。 看到几人进来,朱天啸用审视的眼光扫过台下六人:“谁是叶修?” 叶修抬脚,上前一步:“叶修见过朱太上。” “你把倒推帐本的过程再讲一下。”朱天啸眼睛眯了起来:“一处娱乐城,每天进出的人何止数百,吞吐的物资更是天量,你如何保证自身推算的结果准確无误。” “叶修並不敢保证结果准確无误,但是大致范畴还是可以保证的。“叶修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的开始复述自己在謫仙娱乐城体验各种项目,测算客单价,统计客流量,偷窥后厨房的过程。 叶修说完,朱天啸微微頷首,目光转向剩余五人:“谁是苏瓔珞?“ 苏瓔珞上前一步:“苏瓔珞见过朱太上。“ “你说,你从江州得到信息,有一支无极宗援军进入卓州,並且始终按兵不动,这种机密信息,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苏瓔珞拱手行礼,讲述自己在江州转战千里,多次擒获无极宗筑基执事的经歷,並把消息来源推给了无极宗筑基执事。 “好!“ 朱天啸眼中精光爆射:“你们做的很好,现在且先下去休息一番,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来进行行动,待到行动结束,情报得到验证,本座亲自向掌门为你们请功!“ 接下来,苏瓔珞几人被带往一处小院进行休整,而陪同他们的人,正是雷玉。 “雷长老,我们这算是被软禁吗?“苏瓔珞想出门逛逛,被雷玉拦下了。 “苏姑娘,你没看到我也一直在这里吗……“雷玉露出微笑,態度很好,但是寸步不让:”实不相瞒,你们带回来的信息非常重要,宗门正在进行紧急行动,在行动结束之前,咱们这些知情人,必须进行消息隔离,防止风声走漏,给无极宗可乘之机。“ 听到雷玉的话,苏瓔珞忍不住问道:“其实我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无极宗要大费周章的多交税,还有,他们多交税,对咱们来说不是好事吗,为什么四圣门反应如此巨大……“ “嘿嘿,其实我们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立下了多大功劳……“叶修也不好意思的凑了过来。 听到苏瓔珞和叶修的疑问,雷玉收起微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头顶:“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世上唯一的仙凡通道,便掌握在我四圣门手中。“ “神仙庙奖励改革后,世间所有的仙幣想兑换成灵石,丹药,法器,灵材,都只能从我们这里走。” “无极宗和我们打了好多年了,神仙庙奖励制度更新后,他们手中的仙幣,便成了擦屁股纸一样的废品。” 苏瓔珞恍然大悟:“所以卓州的娱乐城是他们试图迂迴作战,把来自於无极宗的黑钱洗成当地娱乐城收入的白钱。” “正是。”雷玉缓缓点头:“他们试图通过凡俗產业的巨额流水,把这些原本不能兑现的仙幣兑成可以使用的物资,如果真让他们做成了,卓州地区就会成为无极宗源源不断的物资大动脉。” 说完,雷玉看向苏瓔珞六人:“现在你们知道自己立下的功劳有多大了吧,等到消息核实,宗门初步处理完毕,我四圣门必定会对你们重重有奖。” “可是,世上把仙幣兑换成物资的兑换点何其之多,就算卓州被打灭,无极宗仍然可以从別的渠道把仙幣兑现。” 叶修不解开口。 “所以,这是一场猫和老鼠之间的长期战爭,我们能做的便是发现一起,处理一起。” “仙幣留在四圣门手中,只能当做废物,拿到我们这里,却可以兑换成各种修炼资源,这中间存在著巨大的套利空间。” “四圣门境內的各门各派,甚至四圣门中人配合无极宗进行仙幣兑换,都是有可能的,而我们要做的,便是理清底线,重拳出击,多边巡视,防微杜渐。” 听到雷玉的话,苏瓔珞缓缓点头:“难怪无极宗的支援人手停留在卓州境內不走,看来他们一开始打的便是重点保护卓州的主意。” 叶修一阵后怕,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苏瓔珞知道了无极宗卓州分部实力大增的消息,自己盲目召集人马,一头撞上去,怕是会碰得头破血流。 第58章 育字门 接下来几天,对於苏瓔珞本人而言,宛如置身云端,四圣门內部的灵气浓度简直骇人听闻,她几乎没有再踏出房门半步,整日在房间內打坐修炼,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一股清凉而庞大的能量。从天灵盖涌入五臟六腑,再化作滚滚热流,冲刷著四肢百骸。 平日在外界里苦修数月才能获得的修为进展,在这里只需一天便能轻易达成。 苏瓔珞体內功法自行运转,贪婪地吞噬著这外界难寻的天地馈赠。 这种修为节节攀升的快感,让她沉醉得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苏瓔珞闭关苦修的同时,江平生通过瀋河视角,间接围观了无极宗卓州分舵的覆灭。 对瀋河来说,好消息是他不在分舵据点內,所以逃过一劫,坏消息则是分舵覆灭,他只能再次亡命天涯。 清修的时光总是短暂,这一日,雷玉接到一道传讯,走进小院,带著几分严肃:“诸位,四圣门针对卓州无极宗的特別行动已结束,太上长老有请。” 还是熟悉的那座青玉大殿,这一次气氛比上次要轻鬆很多。 元婴太上长老朱天啸依旧端坐於主位。 这一次,苏瓔珞能感受到朱天啸的眼眸中多了一丝讚赏。 “你们做的很好。”朱天啸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根据你们提供的情报,我们成功捣毁了无极宗设在卓州的黑仙幣兑换据点,这一次,不仅给无极宗造成了巨大损失,更是斩断了他们伸向我宗的一道黑手。” 朱天啸的目光落在苏瓔珞和叶修身上:”接下来是四圣门对你们的奖励。” 眾人闻言,呼吸瞬间停止。 朱天啸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肃然。 “我事先说好,你们这次做下的事情太大,约等於拆了无极宗的山门。为了对你们进行保护,本次奖励將秘密进行,除了我和雷玉还有掌门,宗门之中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做下的业绩。” 苏瓔珞等人浑身一震,齐齐躬身道:“感谢太上长老思虑周全。” “苏瓔珞,叶修,你二人居功至伟,每人奖励10万生魂值,外加1000枚灵石。” 顿了顿,朱天啸继续道:“其余四人,每人奖励5万生魂值,外加500枚灵石。” 咚咚咚!叶修五人的心跳齐齐加快。 苏瓔珞心態平静,是因为苏瓔珞本就生魂值极多,1000灵石虽然不少,但还没有到让苏瓔珞欣喜若狂的地步。 但对叶修五人来说,这个奖励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叶修在卓州调查走访计算,並没有多少生魂值入帐,此时直接获得10万生魂值,他顿时有了通过第二轮考核的可能性。 对於卫仓四人来说,自己虽然从苏瓔珞手中分润到诸多生魂值,但能否通过第二轮考核,心中並没有底气,此时获得5万生魂值奖励,那通过第二轮考核的概率便会大增。 而灵石更是意外之喜。 叶修是青阳门弟子,每500仙幣可兑换一枚灵石,而卫仓等人属於散修,从民间兑换灵石需要1000仙幣一枚。 对於叶修来说,1000灵石便是50万仙幣,而对於卫仓等人来说,500灵石也是50万仙幣。 都是他们需要以十年为单位才能获取到的仙幣数量。 “此外。”朱天啸的目光再次锁定苏瓔珞与叶修:“鑑於你们表现出的潜力与谋略,掌门特批,给予你二人甲等弟子待遇。这条待遇暂时封存,等你们通过后续考核,正式拜入山门后生效。” 咚咚咚!雷玉的心跳加速了。 甲等弟子待遇,是弟子体系最顶级的待遇,雷玉自己当年都没有拿到过甲等弟子待遇。 和雷玉同批拿到甲等弟子待遇的宗门天骄,此时都已成为在宗门中独当一面的中流砥柱。 怀揣著足以改变命运的巨额奖励,苏瓔珞六人在雷玉的带领下踏上了离开四圣门的传送阵。 伴隨著空间扭曲的眩晕感褪去,喧囂鼎沸的人声如海啸般扑面而来。他们虽然还没有进入飞龙城,却恍如置身於巨型集会之中。 城门口人山人海,城內街上更是摩肩接踵。 此时已是第二轮杀字门考核结算的尾声,所有参赛修士以及无数看热闹的仙门中人,都聚在飞龙城中,死死等著。最终榜单定格。 费了好大力气挤到四圣门的功绩认定处,苏瓔珞看到此时的榜首是谢书,生魂值高达32万点。 而第100名是赵美,有7万生魂值。 “都来认定吧!”苏瓔珞第一个上前,把手中的万魂幡递给四圣门的认定长老。 万魂幡插入法阵,旁边的符文投影中,榜单自动更新。 榜首易主,苏瓔珞的名字仿若一块巨石,瞬间把谢书压到了第二位 苏瓔珞的战绩是33万。 广场瞬间炸锅了。 “第一,又是第一,苏瓔珞是第一!” “双冠王,天吶,连续两轮考核第一!” “谢书还是不够努力啊!” 在沸腾的人声中,叶修以十万五千点生魂值衝进榜单前二十,並没有引发任何波澜。 而苏瓔珞四名手下齐齐衝进榜单前百,更是没有引起任何討论。 喧囂过后,是冷静的抉择。 卫仓四人前来向苏瓔珞辞行。 “苏姐,我们没办法继续陪你走下去了。”卫仓的声音有点乾涩:“第一轮攻字门考核我们没有进入前百,这一轮进入前百,全靠苏姐你的照顾。” 秦雪的眼圈有点红:“苏姐,我们在四圣门等你。” 金修文捂著拳头,声音坚定:“我会在四圣门努力修行,下次再见,绝不拖苏姐后腿。” 水颂月跟著点头,哽咽著道:“俺也一样。” “既然你们决定了。”苏瓔珞微笑举起酒杯:“祝你们在四圣门內仙运昌隆。” “谢谢苏姐。”四人齐齐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第三轮考核,育字门如期而至,传送阵的光芒再次点亮了飞龙城的清晨。 虽然经过了两轮筛选,但广场上依旧聚集了4万多名修士。 四圣门提前说过,第三轮考核考验的是观察和动手能力,並不考验斗法廝杀能力。 这份声明给了大部分人希望,他们都指望在这不需要打打杀杀的第三轮翻盘。 走出传送阵,看著眼前的景象,苏瓔珞和叶修目瞪口呆。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广阔无边的大草原,在碧绿的草地上,一座一座的白墙红瓦大院子整齐排列,一路延伸向远方。 依旧是雷玉升空主持。 第59章 抽象考核 “本轮考核,限时六个月,考核期间,一人一套院子,严禁相互走动交流。” “每套院子里有一对成年角狨,一千条五彩鱼苗,五颗冰灵蛇卵,两千粒赤焰灵谷种子。” “初始任务目標为,让成年角狨交配怀孕,把五彩鱼苗养到青年期,孵化冰灵蛇卵,种出赤焰灵穀苗。” “每完成一个目標,考官会对完成情况进行评估打分。” “院子里有基础物资包,有任何额外需求,可以和考官提,最终排名,以总分为准。” 听完雷玉介绍,四万名修士大多傻了眼。 “这,这简直是刁难人!” “我只会砍头,不会接生啊!” “这是正经修仙吗?” 哀嚎声此起彼伏,隨著雷玉一声令下,所有人如丧考妣,像丧尸一样朝各个院子踉蹌走去。 在惶恐不安的气氛下,育字门考核正式拉开了帷幕。 “前辈,咱们能行吗……”苏瓔珞同样心中忐忑。 “试试看吧。”江平生也不敢打包票,事到如今,能依靠的只有鑑定术。 隨著厚重的院门轰然关闭,甲字第88號院成了一方独立小天地。 苏瓔珞打量院內环境,左侧有一方碧绿池塘,清澈的池水里有成群结队的五彩鱼苗游弋;右侧是一小块黑色灵田,土壤肥的能冒出油;前方大厅里有一摞木板,还有几把斧凿等常见工具,木板后面则是一袋一袋的粮食和药物。 墙角则有两块特殊区域,一处是幽蓝色金属打造的兽笼,里面关著两只红脸独角的猴子,一处则摆著一个淡黄色蒲团,上面整齐摆著五枚鸡蛋大小的华丽兽卵,蛋壳上遍布冰蓝纹路,四周隱隱有寒气环绕。 “前辈,咱们该怎么入手……”苏瓔珞选择抱紧前辈大腿,她感觉自己就像那个拉龟的老鼠,无处下嘴。 “我先捋一捋。”江平生也有点无语,鑑定术返回的结果实在是太曹丹了。 【角狨:天生灵物,独角可凭空生成火焰,性情暴躁,成年后具备炼气期实力。】 【三伏螭:天生灵物,擅长水下探矿,喜食三伏铁矿,成年后具备筑基期实力。】 【虚空蛇卵:天生灵物,吞噬虚空晶石能量孵化,出生具备元婴期实力,性情温和,可肉身横渡虚空,成年后具备炼虚期实力。】 【赤焰灵谷:天生灵物,以灵材为燃料,点燃灵火炙烤后方可播种,灵材等级越高发芽率越高。】 角狨的鑑定结果还好,只是没有发情条件。 三伏螭的鑑定结果就有意思了,这玩意根本不叫五彩鱼,而且吃三伏铁矿才能长大,问题是四圣门根本没提供三伏铁矿,只提供了一些常见的虫类和穀类鱼食。 虚空蛇卵更是个大雷,出生就具备元婴期实力的怪物,让只有炼气期的考核者去尝试孵化,真不怕孵出来第一口就把饲养员给吃了。 赤焰灵谷反而简单,拿灵材点火烤一下就行,问题是四圣门同样没有提供灵材。 “这四圣门咋回事……”听完江平生解说,苏瓔珞头都大了,这四道题目没有一道省油的灯,根本不是现有条件可以解决的,难道这一关只是摆设,四圣门根本没打算让人通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座看明白了。”江平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根本不是考核,这是求助。” “四道考核题目,都是四圣门自己都没有搞明白的难玩意儿,特別是那虚空蛇卵,四圣门太上长老也才元婴期,他们有条件养虚空蛇么……” “这也太难为人了吧,他们自己都没搞明白,怎么能拿出来当考核题目?”苏瓔珞拿手揉太阳穴。 “道理很简单,知识是可以复製的,普通的种地养鱼孵蛋,只要手把手的教,智力正常的人都能学会,四圣门作为上三门之一,想招一批普通的农夫,有的是办法,既然是招来进入弟子体系进行培养,那就必须会一点別人不会的东西。” “说白了,这一关考核的不是能力,是功绩,只要你能解决四圣门解决不了的难题,那你就为四圣门立了功,可以凭藉功绩加入四圣门。” 听到江平生解释,苏瓔珞反应了过来:“四圣门就是在撞大运是吧,四万多人同时想办法,说不定就有谁能搞出点什么。” 真的能搞出来么……江平生用神识偷窥附近院子。 左边的青衣少女,正在满头大汗往角狨嘴里塞兽用催情药,角狨都快吃饱了,猴脸憋得通红,恨不得一角戳死她。 右边的黑脸胖子正在拿灵谷餵鱼,三伏螭倒是给面子,来者不拒全吞了,但是只拉屎不长个,完全没有发育跡象。 左边的左边,一名紫衣御姐把虚空蛇卵小心翼翼放进怀里…… 右边的右边,一名短髮少年挽著裤腿,正在灵田里吭哧吭哧的人工播种。 江平生觉得四圣门要失望了,这些参加考核的修士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 隨著苏瓔珞摇响铃鐺,穿著黑白制服的金丹考官从空中呼啸而来。 “甲字88號院,有何需求?” “我要三伏铁矿100斤,再加低阶中阶高阶木质灵材各30斤。”苏瓔珞递上单子。 考官眉头一皱:“灵材好说,这三伏铁矿是何物,有哪些特徵,宗门矿石名录里好像没有这个矿物。” 苏瓔珞两手一摊:“我也只是在古籍上见过类似描述,说海底五彩鱼以三伏铁矿为食,书上並没有细说三伏铁矿特徵,我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碰碰运气。” 考官接过单子,点了点头:“我去库房那边问问吧,有就送过来,没有那也没办法。” 等待的时间並不漫长,半日后,金丹考官呼啸而归,手中提了三捆散发著淡淡灵气的淡红木条:“灵材拿过来了,那个三伏铁,我问遍了宗门育字部,並没有人听说过这个东西。” “多谢真人费心。”苏瓔珞恭敬行礼。 没有三伏铁意味著没人能养大三伏螭,大家都养不大约等於大家都能养大。 第60章 难道他也开了 呼~ 橘黄色的火焰窜起,带著木头燃烧特有的噼啪声。 苏瓔珞抓起三分之一赤焰灵谷种子丟入火中,种子表皮迅速变得焦黑,但是种子本身始终没有起火燃烧。 彻底放下心来的苏瓔珞依样画葫芦,用另外两份灵材炙烤了剩余三分之二的赤焰灵谷种子。 三份种子,经过三种灵火炙烤,都变成了黑豆豆。 苏瓔珞不敢怠慢,趁热把种子埋入灵田之中,並浇水施肥,插上標记木牌。 她一开始也想直接全要高级灵材,但是江平生建议选用三档灵材,这样可以显得自己是做实验测出来的,而不是开外掛作弊。 就在苏瓔珞忙活的热火朝天之际,江平生用神识偷窥隔壁,偷窥的不亦乐乎。 左边邻居,那个青衣少女,要来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鱼缸,摆的满院子都是,她把三伏螭捞出来,重新分缸散养,还往不同的鱼缸里添加各仲辅料,嘴里念念有词,试图用穷举法找出这些“五彩鱼”的最佳发育条件。 右边邻居,黑脸胖子更是惊悚,他向考官要了大量麻药,此时,他正满头大汗的给两只躺倒在地的角狨做人工授精手术,雄性角狨的腹腔已经被打开,鲜血淋漓肚子乱流的场景十分辣神识。 左边的左边邻居,那位紫衣御姐就正常多了,她把赤焰灵谷分成两半,一半泡在水里,一半种在土中,似乎在赌赤焰灵谷到底是旱生还是水生。 右边的右边邻居,那个短髮少年,他的面前摆了五个铁盆,盆里分別是冰块,凉水,温水,热水和开水,他把五个虚空蛇卵直接丟入盆中,想寻找最佳孵化温度。 江平生总结一下,左边的两位邻居走的是统计数据流,而右边的两位邻居则走的是抽象流。 反正都不会成功就对了。 时间就像火车站的厕所,长或短取决於你是在里面玩手机,还是在外面排队。 苏瓔珞就是那个呆在里面的。 等待灵谷出苗的日子里,苏瓔珞充分利用院子里浓度惊人的灵气,抓紧一切时间进行刻苦修炼,修为大大的精进一截。 而苏瓔珞那些在外面排队的邻居们,则越来越滑向名为抽象的深渊,江平生隔三岔五就感觉自己的神识受到了暴击。 左边的青衣少女大约是疯了,她盯著那两只红脸角狨和五枚虚空蛇卵看了半个月,最后竟然想出了借腹生子的好主意,她嘴里念叨著“以兽血温养兽卵”,把角狨绑起来,硬生生把冰凉的蛇卵塞进了两只角狨的肚子里,公二母三,两只角狨被她折腾的死去活来。 右边的黑脸胖子也是个狠人,他想来想去,竟想出了“人体是最好的熔炉”。他一脸悲壮的把赤焰灵谷种子吞入腹中,几天后,又如获至宝地把灵种从排泄物中扒拉出来,再种入土中。那画面太美,江平生竟然有了久违的走火入魔感觉。 紫衣御姐则走上了违法犯罪的不归路,她嫌弃两只角狨不通人性,乾脆將雌性角狨清洗乾净,餵了麻药,像丟沙袋一样丟进了雄性角狨的窝,试图强行製造生命大河蟹,结果雄性角狨不解风情,不仅没有接受紫衣御姐的好意,还放火烧掉了入侵的雌性角狨半身毛。 最残忍的当属短髮少年,他盯著三伏螭看了很久,眼睛逐渐变得血红,紧接著,他挥起菜刀,把一半的鱼苗剁成肉泥,又撒回去餵给剩下的一半三伏螭。 “真是疯了……”江平生收回神识,看向苏瓔珞院子角落里那五颗完好无损的虚空蛇卵,心中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荒诞感觉。 哪怕不算抽象行为导致的损耗,四万修士参加考核,一人五颗那就是整整二十万颗虚空蛇卵。 江平生忍不住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画面,二十万颗虚空蛇卵全部孵化,20万条出生即元婴的虚空蛇铺天盖地,所过之处,空间崩碎,虚空塌陷。人间陷入浩劫,只有天庭出手。才能挽回局面。 不行不行,这个画面不能想,江平生收拢思绪,开始琢磨四圣门这么多的虚空蛇卵是哪来的,总不能是他们捅了虚空蛇的老窝吧? 思绪纷飞间,日子一天天过去。 两个月將满,那片用高阶灵木火焰炙烤过的赤焰灵谷种子,率先有了动静,清晨,苏瓔珞惊喜发现,漆黑的土壤中钻出了几抹嫩红色的新芽,如同燃烧的小火苗。细细数来,大约有三成左右的种子成功破土。 四个月將满,用中阶灵材火焰处理的区域也开始出苗,虽然稀疏了一些,只有1成5的存活率,但每一株都透著顽强的生命力。 6个月考核期限將至,那片仅用低阶灵木炙烤过的赤焰灵谷种子竟然也零星冒出了几点绿意,虽然只有可怜的一成发芽率,且苗株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但终究是活了。 苏瓔珞摇铃叫来考官。 飞驰而来的考官悬在半空,看著苏瓔珞院中那一片红绿相间,生机勃勃的赤焰灵穀苗,眼中闪过大大的惊讶。 经过清点与核算,考官给出了评分。 甲子88號苏瓔珞,赤焰灵谷成活430株,记430分。 又过了几天,所有院门自动开启,在四圣门考官的驱逐下,所有人离开小院,前往一开始集合的广场。 人齐后,广场上,一道巨大的金色榜单显现,所有人都仰起头,期待著自己的名字 下一秒,全场死寂,紧接著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 原本应该有100个名额的榜单上,竟然大片大片全是空白,最终上榜的,只有寥寥四人。 第一名,赵寒,1900分,他成功使角狨受孕四胞胎。 第二名,乔婉,1800分,她同样成功使角蠑狨受孕三胞胎。 第三名,叶修,1000分,种植赤焰灵谷,成活1000株。 第四名,苏瓔珞,430分,种植赤焰灵谷成活430株。 苏瓔珞看著那掛在榜尾的自己的名字,並没有太多喜悦,反而心中升起浓浓的好奇。 这怎么可能? 自己有前辈的广阔眼界相助,完全了解赤焰灵谷的特性才勉强种活400多株,叶修凭什么能活1000株。 难道他也开了! 第61章 仙二代入组 带著满腹疑团,苏瓔珞在人群中寻找著叶修的身影。 “肃静。” 雷玉的声音传来,只见他穿著黑白道袍,脚踏虚空缓缓升起。 “第三轮育字门考核结束。” 雷玉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4名上榜者,可前往四圣门,也可以留下来参与第四门雷字门考核,去搏一个进入四圣门掌门主峰修行的机会。” “现在,选择去四圣门的可上前来,通过我身后传送阵直接前往四圣门。” 雷玉话落,一名大头细脖子的男修士和一名身材矮小的女修士从人群中走出,在雷玉身下验明身份,进入传送阵,化作白光消失。 “很好。”雷玉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四万修士,缓缓点头。 “四圣门考核已过3轮,今日开启第四轮,雷字门考核。” 雷玉抬手指向北方,指尖射出一道白光。 “此去向北,不知几千里,跨越崇山峻岭,层层险阻,便是四圣门山门所在的八仙山。你们需要从飞龙城出发前往八仙山,本次考核,禁绝一切飞行坐骑,只能沿地面前进。”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雷玉双掌轻压,继续开口:“前一百名抵达八仙山者过关。” 隨著雷玉的声音结束,广场上的气氛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经歷了前三轮攻杀育考核,许多修士的道心早已布满裂纹。 此刻,听到雷玉这近乎苛刻的考核要求,很多人心中都生出了我本凡人,何必登天的无力感。 “哎,人生不就是有得必有失失失失失失吗?” “算了,我发现了,在掉链子这件事上,我从未掉过链子。” “不是考核没用,是我没用。” 许多修士发出自嘲,黯然捏碎了手中的报名凭证,退缩之意如同瘟疫般蔓延,转眼间,广场上竟有一大半修士选择了放弃。 当然,也仍然有一小半人如礁石般屹立不动,他们眼中燃烧著自信的火焰,死死盯著北方的天空。 事情交代完毕,雷玉宣布解散。 广场上的传送阵光芒频闪,修士们开始分批返回飞龙城。 苏瓔珞一边寻找叶修,一边隨著人流走向传送阵,突然,她的耳边传来了雷玉的传音。 “苏姑娘,借一步说话。” 苏瓔珞诧异抬头,也不做声,顺著雷玉的传音指点,往人流稀疏处拐了几下,便在一块大青石后见到雷玉。 “苏姑娘,烦请收下。”雷玉拿手一挥,一枚流转著纯白光晕的令牌落入苏瓔珞手中。 “这是?”苏瓔珞一愣。 “这是四圣令。”雷玉没有出声,而是继续维持传音状態。 “你已具备进入四圣门资格,若在雷字门考核途中选择放弃,可將灵力注入四圣令。宗门自会有高手破空而来,接你前往四圣门。” 拿著四圣令,苏瓔珞心中一喜,正想道谢,雷玉又递过一张请柬,这次他没有传音,而是直接开口。 “今晚戌时,九阳楼顶层摘星阁。雷某私下有事请託,还请苏姑娘赏光。” 四圣门金丹长老请自己办事?苏瓔珞一愣,旋即决定看看再说。 听到苏瓔珞同意出席,雷玉微笑点头,转身离开了大石。 传送光芒闪烁,苏瓔珞从传送阵中跨出,没做丝毫停留,直奔青阳门驻地贵宾区。 “叶修呢?叶修呢?叶修呢?”苏瓔珞找了半天,最终在叶秋的房间里找到了叶修。 “老实交代,你怎么拿到的1000分?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发了430株苗出来,你竟然发了1000株!” 浓浓的好奇心支撑著苏瓔珞,她感觉今天拿不到答案的话会睡不著觉。 听到苏瓔珞的疑问,叶修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无比,他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两手一摊。 “苏姐,我说这是巧合,或者说老天爷在帮我,你信吗?” 见苏瓔珞一脸你敢编我就敢打的表情,叶修规规矩矩坐正,把自己的经歷娓娓道来。 “考核太变態了,我试了好久,啥都没搞成。不仅没搞成,鱼也死差不多了,猴子也被弄死了,蛇卵死活孵不出来,种子也不发芽。” “四圣门说损耗的东西他们给补,但是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当时心態就崩了,心想既然过不了,那就不过了。” 叶修比划出一个聚拢的手势。 “我把死掉的角狨尸体,剩下所有鱼苗,不管死活,还有蛇卵,还有那一袋种子,全都堆在一起,点了一把火,打算烧个乾乾净净,然后退出考核。反正我已经两轮都进入前百。去4圣门修行,一点问题都没有。” 苏瓔珞目瞪口呆。 看到苏瓔珞的表情,叶修一脸无辜。 “烧完之后我就傻眼了,那一堆灰烬里,赤焰灵谷的种子居然还在。” “我当时就想这种子比我还顽强,既然它不想死,那我就帮它一把。” 叶修耸了耸肩膀:“我就把那些种子埋进了土里,也没抱希望,谁知道,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它居然出苗了!” 好傢伙! 苏瓔珞以手扶额,这叶修竟然误打误撞走对了路子,果然是好狗运。 接下来,苏瓔珞问叶修什么时候出发,打算两个人一起走,她觉得叶修的脑子和运气能给自己带来帮助,而叶修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始终对苏瓔珞的武力心有余悸。 双方一拍即合,约定今晚等苏瓔珞从雷玉那边出来,就出发上路。 夜幕降临,飞龙城灯火辉煌,苏樱落踏入顶层摘星阁包间时,发现包间內除了雷玉,还有一名坐在窗边的女修。 那女修双目紧闭,周身灵力流转,竟是在旁若无人地入定修炼。 雷玉坐在主位,见苏樱落进来,笑著起身,轻轻叩了叩桌面。 隨著雷玉轻叩桌面,女修睁开双眼,停止运功。 “苏姑娘,我来介绍一下。”雷玉指著身边的白衣女修。 “这位是衣惊云,是本门元婴太上长老,衣魔飞老祖所在衣家的嫡系子弟。” “惊云。”雷玉指向苏瓔珞:“这位是本次考核前三轮,两轮第一,一轮第四的苏瓔珞苏姑娘。” 雷玉似乎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见到双方认识了,便直接开口提出要求。 “惊云算是我看著长大的好孩子,前三轮考核出了波折,没拿到名次,雷某今日以私人身份,希望拜託苏姑娘与惊云结伴同行,一起前往八仙山。” 第62章 关係都托好了 苏瓔珞一愣,目光不由得在衣惊云身上打了个转,疑惑道。 “元婴太上长老家族的嫡系子孙,也需要参加考核吗?” 雷玉苦笑一声,无奈摇头道:“四圣门的规矩,弟子体系,逢进必考,谁都不可以例外。” 原来如此,苏瓔珞心中瞭然。 雷玉见苏瓔珞没有立即反对,脸上露出笑容,把一只沉甸甸的紫缎包袱放在桌上,转到苏瓔珞面前。 “这里是1000灵石作为定金。”雷玉观察著苏瓔珞的神色,继续加码:“若你们顺利抵达八仙山,通过考核,雷某还有1000灵石奉上。” 好傢伙!苏瓔珞直呼好傢伙,想当初她在江州遛金丹,最后也就拿到1000灵石的奖励,而现在,带著仙二代在路上走一趟,就能拿到2000灵石。 苏瓔珞伸出手,从桌上取过紫缎包裹放到身边空椅子上,含笑点头道:“既然是同路,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 “痛快!”雷玉大笑,举杯相敬。 三人又吃喝一阵,苏瓔珞才提著沉甸甸的灵石包裹,踏著月色离开。 回到青阳门驻地,苏瓔珞没有废话,直接把一只沉甸甸的紫缎包袱扔到叶修怀里。 “500灵石,归你了。” 叶修手忙脚乱接住,神识一扫,眼睛瞬间变成了灵石的形状。 还没等他问出为什么,苏瓔珞便直接说出了理由。 “一会儿就出发,队伍要加一个仙二代,说是四圣门某位元婴太上长老家里的子弟。” 带个仙二代?叶修愣了一下,隨即掂了掂手里的灵石,脸上露出毫无节操的笑容:“没问题,別说带一个人,只要灵石到位,把他那太上长老爷爷背著走都行。” 明月高悬,夜色已深,当苏瓔珞和叶修来到城门口,两人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衣惊云站在城门口,在她身后,是一支堪比金丹出巡的奢华车队。 拉车的是清一色八足踏云兽,这种异兽又名八足巨马,生有八蹄,奔行如风,且平稳异常,每一批都价值6000仙幣以上。 每只踏云兽身后都有一辆宽敞大气的流云飞车。 一共有六匹踏云兽,六辆流云车。 “苏师姐,还有这位道友,请上车。” 衣惊云见两人到了,既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而是招手示意两人隨她上了第一辆流云车。 车厢內甚为宽敞,落座后,衣惊云向两人介绍。 “此辆为我们三人乘坐修炼所用,后面那辆有六名僕从,负责打理我们路上的日常生活。再后面四辆则储存有各种生活物资,供我们临时使用。” “此去八仙山,路途遥远,我怕夜长梦多,就多准备了一些东西,希望可以儘量减少在路上耽误的时间。” 听完衣惊云说话,叶修捅了捅苏瓔珞的胳膊:“苏姐,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苏瓔珞点了点头:“富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真会玩。” 车队启动,八足踏云兽迈开蹄子,一路穿州过府,向著梁州北方疾驰而去。 苏瓔珞原本以为带著仙二代会有一些磨合上的麻烦,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想多了,衣惊云並非性格內向,而是一个极度的修炼狂。 除了吃饭和偶尔休息,衣惊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她那种爭分夺秒的劲头,甚至比很多散修还要疯狂,仿佛身后有一条无形的鞭子在抽打著她。 夕阳西下,车队在一座小镇暂歇,三人在客栈大堂用餐,气氛融洽。 看著狼吞虎咽却依然保持优雅的衣惊云,苏瓔珞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衣师妹,你出身显赫,资源不缺,为何这几日看你修炼,竟有一种亡命徒般的危机感。” 衣惊云咽下一口米饭,擦了擦嘴,快速又清晰说道:“因为我想混吃等死。” “哈?”正在喝汤的叶修差点喷出来。 “真的。”衣惊云一脸认真,甚至带著几分嚮往:“我的毕生梦想,就是做一个无人干涉的废人,每天吃饱了就玩,玩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吃。” “但是……” 衣惊云话锋一转,眼神黯淡下来。 “想自由自在地混吃等死,一点都不容易。会有很多的人来催你努力,劝你努力,逼你努力。” “你要是稍微有一点点懈怠,就会有一群人围上来,爭先恐后的指责你。” “我算是发现了,只有活的够久,实力够强,强到没人敢打扰我混吃等死,我才能获得自由。” “为了几千年后的安逸,我现在只能拼命修行,这叫先苦后甜。” 衣惊云清新脱俗的理由让苏瓔珞和叶修面面相覷,居然无法反驳。 “说起来,苏姐你呢?”衣惊云的大眼睛灼灼看向苏瓔珞:“连著两轮考核第一,这在四圣门里都是极为罕见的记录,你怎么这么厉害。” 苏瓔珞心头一跳,她总不能说有个前辈在帮我开掛。 前辈的训诫涌上心头,苏瓔珞放下筷子,眼帘下垂,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因为我擅长杀人。” 这句半真半假的狠话效果拔群,衣惊云直接愣住了,叶修则是缩了缩脖子,向衣惊云解释道: “我苏姐说的是真的,我听我哥说过,苏姐锻骨境打炼气境跟打孙子一样,后来第二轮考核的时候,二三十个筑基都挡不住我苏姐一只手。” 听到叶修的话,衣惊云乾咳一声,为了掩饰內心的震动,她又看向叶修:“苏姐是凭实力杀出来的,那修子你呢,你能连过三关,总得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提到这个,叶修来了精神: “嘿嘿,我只有第二轮是凭本事过的,第一轮和第三轮纯属老天爷照顾。” 顿了顿,叶修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尤其是第一轮,差一点就被八个金丹给围死。“ “第一轮……唉……“衣惊云仿佛被叶修的话勾起了什么伤心往事,她长嘆一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 “你是运气好,我是背到家了。“ 衣惊云捂住了额头:“本来,我家里都托好关係了,天庭那边会在第一轮给我开个后门,让我过关。“ 第63章 罗立 “结果呢!“衣惊云咬牙切齿:”考核的时候,万神殿不知道抽什么风,根本没有给我特殊照顾,我跟个傻子一样,被八个金丹砍的死去活来,最后也没上榜。“ “这是能说的吗?“苏瓔珞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操作?“叶修也震惊了。 “没啥不能说的,反正我又没享受到好处,你们出去说也没人信。“衣惊云把下巴放到桌面上,双拳无力的捶打著桌面:”我都充钱了为什么不让我贏,不是说好有钱可以为所欲为的吗?“ “氪佬克平民,外掛克氪佬。”江平生在包袱里暗暗嘟囔一句。 车队一路向北,越接近梁州边境,空气中的尘土味便越发呛鼻,原本平坦的官道上,挤满了神色仓皇的流民。 独轮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混杂著孩童干哑的哭號。 苏瓔珞拦下一位老者细问,老者绝望地指著身后:“清泉山没水了!活不下去了呀!” 衣惊云收到消息,脸色凝重,展开地图,指尖在图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 “苏姐,麻烦了,清泉山的供水体系几乎覆盖了这一带所有便道,如果不走清泉山的话,我们至少得多花半个月才能把这一块绕过去。 “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苏瓔珞想了想,决断道:”不绕路,先去前边看看。“ 苏瓔珞敢做如此决断,也是因为出发之前,她亲手灌了好几缸的清水,存放在江平生的九十九格大背包里。 看似出发之时,苏瓔珞只背了一个小包,实际上她准备的物资远比衣惊云丰厚。 清泉镇,街边的商铺招牌展示著往日的繁华,而今日早已人去楼空,唯有风沙卷著枯叶在街道上打转。 车队停在镇上暂歇,一行人沿著乾涸开裂的河床向深山进发。 越往深处走,河床越是乾燥,直到眾人站在一处漆黑幽深的山洞前,曾经喷涌如注的泉眼,此刻竟然只有孩童撒尿般细弱的一股水流,淅淅沥沥地滴在河卵石上。 洞口有点窄,苏瓔珞手中蓝水晶大刀捲起一阵狂风。 碎石崩飞,原本狭窄的洞口被硬生生切开一个豁口。 一行人举著夜明珠,缓缓步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空气湿冷黏腻,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腥气,直到夜明珠的光线照亮了底部的空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巨大的地底溶洞中央,原本该是泉眼的位置,赫然躺著一尊身披金甲的巨汉,他身形如塔,双目紧闭,似乎正在沉睡,庞大的身躯死死堵住了地下暗河的喷涌口。 【灵仓,清泉山神,金丹期实力,封印中。】 看著鑑定术返回的结果,江平生生出一丝疑惑,是谁封印了清泉山山神。 “此地不可久留。“收到江平生提醒的苏瓔珞,开始招呼衣惊云和叶修准备撤离。 然而,就在退意萌生的瞬间,身后那条漆黑的来路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一块厚重的巨石狠狠落下。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做个见证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溶洞上方迴荡。 一名红髮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眼中闪烁著贪婪与残忍的光。 看到老头,江平生头骨一震,无极宗梁州分舵金丹长老罗立,他怎么会在这里? “本座布下大阵,炼化山神已久,近日便可功成,你们送上门来,那便不要走了。“ 就在罗立准备动手的剎那,苏瓔珞身后的影子中,一条黑线猛然暴起,瞬间將罗立捆成一个漆黑的人粽。 “动手。“苏瓔珞一声厉喝,叶修反应最快,一把短剑重重的刺向罗立心口。 衣惊云的长剑紧隨其后,直刺罗立咽喉。 苏瓔珞蓝水晶大刀则直直劈向罗立的天灵盖。 噹噹当! 金铁交鸣之声在溶洞內炸响,罗立的脑袋火星四溅,震得眾人虎口发麻。 “没用的,本座结的是玄武金丹,肉身之强堪比神兵,就凭你们这群货色,连本座的皮都砍不破!“ 罗立被困的结结实实,却发出一阵囂张的狂笑。 眾人心头一惊,手上越发用力。然而,无论怎么劈砍,罗立却依然纹丝不动。 “小娃娃,放了我!“罗立虽然动弹不得,却有恃无恐:”你们杀不死我,你们也不可能困我一辈子,咱们不如做个交易,只要你们放开我,我以道心起誓,放你们离去,如何?“ “你在想屁吃。“苏瓔珞的声音冷得像冰。 前辈早就跟她说过,这个罗立,前一秒还在与人称兄道弟,后一秒就背后捅刀,是个言而无信的凶残之辈。 “不放?那你待如何?“罗立眼中凶光毕露。 “你想唤醒山神,这山神已被我炼化大半,神智早失,你若唤醒他,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变成邪祟,把你们通通吞了,只有我能控制他。“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能控制山神?“苏瓔珞眼神一凛。 下一刻,黑线伸出一头,把沉睡的山神躯体搬起,罗立则被放置在山神躯体之下。 “返本归元,以势压人!“苏瓔珞手中出现一张符禄,狠狠拍在沉睡的山神躯体之上。 这是江平生为苏瓔珞製作的战斗符禄,功能是让目標失去理智,燃烧本源,调用最熟悉的招式攻击眼前的敌人。 而山神最熟悉的招式是…… “这是什么符!“罗立囂张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玄武金身能挡刀剑,却挡不住一整座山脉的重压。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密麻麻响起,罗立眼球暴突,金色的肉身在绝对的重量面前,如同豆腐一般崩碎。 “饶命,饶……“ 噗! 一声闷响,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烂。 不可一世的上三宗金丹长老罗立在山神本源的碾压下,化作一滩红白相间的肉泥,渗入地下岩缝之中。 洞府內无人发言,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衣惊云惊恐地看向苏瓔珞,她想起了苏瓔珞曾经轻描淡写说过,自己擅长杀人。 原来这个擅长的意思里包括了金丹高手吗? 这就是连续三轮考核,两轮头名的实力吗! 隨著罗立被山神碾碎,山神的身躯也开始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精纯的灵气与血肉,消散在暗河之中。 “山神,山神没了。“叶修喃喃自语,看著眼前的泉水重新开始奔涌。 “大山能生灵一次,就能生第二次,孕育几百年罢了。“ 苏瓔珞走上前去,开始检查罗立的遗物。 第64章 天魔 罗立被山神本源压得粉身碎骨,身上所有物件全部隨之粉碎。 苏瓔珞在山洞附近找到罗立的居所,罗立行事隱秘,居所里並没有旁人,三人在居所里找到几千灵石,叶修和衣惊云纷纷推辞,最终两人象徵性各取500,苏瓔珞独享3000。 隨著车队驶出梁州,进入柏州地界,土地渐渐变得肥沃起来,空气中也多了浓郁的草木清香。 明月高悬。 木影城最大的云棲客栈內,人声鼎沸。 苏瓔珞坐在角落,手里提著一壶酒,耳边传来谈话声,让她久久不愿起身离开。 “听说了吗,江河湖海四大贼王联手发了盗神贴,赌谁能偷到城主大人的印信!“ “听说贏了的就是盗圣!“ “我要是城主,这会儿睡不著觉了!“ 眾人窃窃私语,討论著公开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三人集合碰头,打算吃完早饭上路。 “卖报!卖报!今日《木影早报》新鲜出炉!” “特大新闻!木影城首富陈员外竟深夜在后巷拾荒?背后的真相令无数人落泪!” “金桂酒楼后厨惊现发霉灵米!黑心商家丧尽天良,食客连夜排队退钱!” “城东古井夜半传来龙吟,疑似上古神龙復甦?速看!晚了就被刪了!” 好傢伙,江平生震惊了,这里怎么连报纸都搞出来了,难道还有第二个穿越者。 从没见过报纸的苏瓔珞被报童口中的重磅消息给吸引了注意力,招手叫过报童,买了一份报纸。 报纸质地粗糙,但是內容相当精彩。 头版头条赫然写著:《震惊!某种常见灵木竟是致病元凶?家中有的赶紧扔!》。 再看副版,关於昨晚四大贼王的消息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標题更是深得流量精髓,《捕快狂追贼王三条街,最后放弃的原因竟如此暖心》。 要不是身上有事,苏瓔珞真想在这边多留几天,她感觉木影城太有趣了。 车队补给完毕,八足巨马拉起车厢,缓缓驶出木影城北门。 城门口车水马龙,一支掛著神行速运旗號的商队正排队接受盘查。 那商队只有几辆大车,车上却捆著几口漆黑厚重的楠木棺材,在阳光下散发著森森寒气,周围的路人纷纷避让,生怕沾了晦气。 两支车队擦肩而过。 江平生习惯性送出几发鑑定术。 嗯??? 鑑定术显示,棺材里有三个人处於昏迷状態,但还是活的。 出於朴素的正义感,江平生示意苏瓔珞去把棺材打开。 接到指令的苏瓔珞一声低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一袭红衣已然落在了神行速运车队正中。 几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瓔珞大刀一挥,直接把其中一个棺材盖劈成两半。 “轰!” 厚重的楠木棺材瞬间炸裂,木屑纷飞中,露出了里面三个蜷缩在一起,面色苍白如纸的孩童。 “哗!” 城门口瞬间炸了锅,围观的百姓惊呼连连,守城的卫兵立刻举起长枪围了上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负责运棺材的护卫猛地跳了起来。 看著棺材里滚出来的活人,他们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我们只是拿钱运货的!僱主说这是要去安葬的尸体,封条都是贴好的,我们真的不知道里面是活人啊!” 就在苏瓔珞准备將人移交城卫,转身离去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让一让!借过借过!我是记者!让我进去!” 一个穿著青色布衫的青年,像条泥鰍一样挤进了包围圈。 他手里拿著炭笔和纸,看著地上的碎棺材和苏瓔珞,眼睛亮得仿佛看到了金山的饿狼。 “天吶!这素材……这画面……”青年激动得手都在抖,一边飞速记录一边大喊:“仙师!刚才那一刀太帅了!標题我都想好了,《绝美仙师闹市怒劈棺木,暴力救人背后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苏瓔珞嘴角抽搐。 “有点意思。“江平生突然在苏瓔珞脑海里出声。 【秦墨轩,炼气二层修为,木影报社总编,问道门宗主。】 这是鑑定眼前青年返回的结果,而江平生记得很清楚,刚刚那几个护卫,鑑定术返回的结果是,问道门护法。 所以,棺材里面运活人这个事情,本身就是眼前这个记者一手主导出来的…… 这还不是最有意思的,最有意思的是,鑑定术还同时返回了第二个结果。 【安木,元婴修为,天魔族,,寄託於天魔塔中。】 【天魔塔,法宝,衍生“超级新闻系统.偽”。】 要素太多,江平生就像一个丰收的老农,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割比较好。 夜长梦多,先干再说。 根本不给秦墨轩和安木一点反应时间,江平生的头髮如同出洞的蛟龙,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空间。 嗖! 秦墨轩只觉得脖颈一凉,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掛在胸口的吊坠便已离体而去。 下一刻,眾目睽睽之下,一道虚幻的,浑身漆黑的人形阴影被黑线从吊坠中拖拽出来,阴影死死抓住塔身,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稻草,拼命挣扎。 “走你!” 江平生丝毫不理会天魔挣扎,二话不说用神识切断了天魔与吊坠之间的联繫。 “不~~~~“ 失去法宝保护,天魔的身影瞬间被世界意志排斥,他的身形开始不断伸缩,扭曲。 “我还会回来的!“ 天魔的声音在风中拉长,最终戛然而止。 秦墨轩看傻了眼,他张大嘴巴,看著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秦墨轩。“苏瓔珞叫出记者名字,缓缓走到他的身前。 “你这超级新闻系统,是不是经常让你搞一些大新闻出来,是不是告诉你,只要有点数,就能兑换修为,成仙做祖?“ 秦墨轩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像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这,这怎么回事?“ 他不傻,结合刚才看到的东西,他发现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陷阱。 “我不光知道你有系统,我还知道,住在里面的不是什么仙人。”苏瓔珞伸出一根手指:“那是一只天魔。” “天,天魔!”秦墨轩战战兢兢,裤子都湿了。 “是的,你的修为完全来自天魔,等他走时,你会失去全身精血。” 第65章 金仙级域外天魔 天魔一族,为诸界之敌,被天地厌弃,擅长寄託於物,潜入诸界,蛊惑眾生。 这是江平生前世游戏里对天魔的定义,玩家们更多视天魔为隨机宝箱。 从隨机宝箱里开出法宝来,哪怕放在前世游戏里,也是值得上电视的特大喜讯。 天魔消失,江平生用头髮一把揽住天魔塔,还没来得及捂热,异变突生。 嗡~ 虚空没有破碎,而是像保鲜膜一样凸出,一张有鼻子有眼的巨脸凸现在苍穹之上,仿佛隔著世界薄膜俯瞰凡间眾生。 “恭迎仙人!” “上仙显灵了!” “老婆,出来看神仙!” 木影城的民眾就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乱转,不知所措。 一股宏大,浩瀚的意志,轰然降临。 “是谁,敢动本座的至宝!” 下一刻,江平生感觉自己头顶的天魔塔上传来一股吸力,力道还算不错,但是想扯断自己头髮,还不够。 “咦?” 跨界而来的宏大意志猛地一滯,隨后,一道传音猛地落入江平生神识之中。 “朋友,抢小孩子的棒棒糖,你还要脸吗?” ……江平生头骨一红,不得不说,天魔老祖的话,直接戳到了江平生的痛脚。 在小辈面前嬉笑怒骂那叫放荡不羈,在別的金仙面前,他还是要一点脸的。 “我临时有事,借用一下,用完就还你!” “我呸,哪有金仙借法宝的,你想要法宝,自己用规则雷池造唄,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我看你就是臭不要脸,这么大一个人,抢小孩的棒棒糖!” “我今天出门太急,忘了带规则雷池,反正我就是借了,你那孩子叫安木是吧,下次见面我还他一个更好的!” “有本事留个字號下来,我免费给你宣传一下!” “今天就先这样吧,反正我的气息你也记住了,这笔帐我下次见面还你!” 说完,江平生不等对方回应,强行切断了神识之间的感应。 “哼!” 天空中的人脸怒哼一声,隨即缓缓消散。 “前,前辈,刚才那个人脸怎么回事,好嚇人!”苏瓔珞在脑海里发问。 “那是域外天魔老祖,我刚刚赶走了他的后裔,他过来看看怎么回事。”江平生自然不能说自己抢小孩棒棒糖,被別人家长找上门来了。 这也多亏对方是跨界投影,要是对方真身到来,江平生也只能有多远滚多远。 “域外,天魔,老祖……”苏瓔珞喃喃自语,她感到自己三观受到了衝击,今天过得真是太刺激了。 “那个吊坠是什么?”苏瓔珞忍不住又问道,能让天魔老祖过来抢夺的东西,定然不可能是什么凡物。 “一件法宝罢了,本座当年要多少有多少。”江平生头髮捲动,把吊坠收回九十九格大包裹。 法宝,由规则投影为原料炼製而成,有无穷妙用,含乾坤造化。 对金仙来说,法宝確实不算什么,但是对非金仙来说,法宝是足以逆天改命的神器。 只有规则雷池才可以生成规则,而每个金仙,都有独属於自身的规则雷池。 何为规则,规则就是规则。 天地万物各有道理轨跡,而规则只讲规则。 就像游戏里的代码设定是倒立拉稀一次给100金幣,那玩家不管在哪里倒立拉稀,只要倒立拉稀了,金幣就会立刻到帐。 不讲逻辑,不讲道理,不讲客观事实,只要规则笼罩范围內有人做出符合规则的举动,规则就会生出规则能量来, 规则能量含无穷玄妙,可化为世间万物,比如灵气,就是未被利用的规则能量转化而来。 江平生还是完整金仙的时候,把自身规则雷池產出的规则投影炼製成法宝,是他收入来源之一。 天魔老祖说他要多少有多少,倒也没说错,他哪知道江平生如今四分五裂,只剩一层壳子。 对於此时的江平生来说,天魔塔还真是送上门的救命稻草. 只要掌控炼化天魔塔,江平生便可以用规则能量,慢慢把自己的身体补齐,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满世界去撞大运。 隨著人脸离去,铺天盖地的巨大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叶修与衣惊云二人身形微晃,脸色苍白如纸。方才那一瞬,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咽喉。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是对绝对力量的本能臣服。 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诡异,在他们眼中,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匪夷所思。 先是苏瓔珞从记者怀中夺过吊坠,紧接著吊坠中竟被扯出一个黑影,黑影消失后,便是遮天蔽日的巨大人脸降临,这个人脸气势十足,仿佛要毁天灭地,结果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竟然就这么走了。 “苏姐。”叶修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寂,声音中仍带著一丝乾涩:“刚才那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看了你一眼就走了?” 衣惊云没有说话,同样用惊恐的眼神看向苏瓔珞,她感觉刚才的巨大人脸比她的元婴祖爷爷还要厉害得多。 按照江平生指示,苏瓔珞面无表情开口:“我不清楚,你们想知道,可以等下次他来的时候直接问他。” “唔…”苏瓔珞的话让叶修和衣惊云无话可说,先不说有没有下次的问题,哪怕真有下次,他们也不敢当面去问。 叶修嘿嘿一笑,目光在苏瓔珞的手上扫视一圈,又开口道:“嘿嘿,苏姐,刚才那个吊坠能不能让我看看……” “吊坠被那个人脸给收走了。” 苏瓔珞严格按照江平生的指示回话。 听到苏瓔珞的话,叶修和衣惊云齐齐鬆了一口气,人也瘫软下来。 巨大人脸出场便提及,有人动了他的至宝,此时他携带吊坠离开,这意味著人脸基本不会再回来了。 第二日正午,有四圣门金丹长老凌空而来,询问昨日巨大人脸的相关信息,苏瓔珞三人据实回答。 长老又问,那个吊坠身在何处?苏瓔珞只说被巨大人脸凌空摄走,不知所踪。 记录完消息,四圣门金丹长老和衣惊云打了个招呼,飞身走人。 第67章 白鹿镇 马车轮碾碎枯叶,发出沙沙声。 苏瓔珞三人坐在车上,正在前行,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空中,一名熟悉的身影悬空而立,正是上次过来调查巨大人脸的四圣门金丹长老林轩。 “三位请稍等,关於巨大人脸之事,有天庭来的大人物前来调查,你们务必小心应对。” 林轩並没有落下,脸上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深处似乎藏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三人跟著林轩往路边走了数百米,见到一座位於空地上的破旧神仙庙。 进入神仙庙,熟悉的波动再次袭来,江平生发现这次波动仍然想把自己拉进去,但是他选择了拒绝,只是一场例行问话,他才懒得掺合。 他现在只想苏瓔珞赶紧到达四圣门进行稳定修行,他好利用天魔塔来修復自身。 直播视角里,苏瓔珞面前是一片虚空,四周没有任何身影,衣惊云和叶修消失不见。 片刻后,有一人穿黑甲,背黑剑,从天而降,落在苏瓔珞面前不远处。 此人面容冷峻如铁,双目开闔间似有剑气纵横。 鑑定术一扫,天庭,斗部天君,黑剑,炼虚修为。 “不必紧张。”黑剑隨手一挥,周围场景变换,竟化作一处四面封闭的密室。 他目光直直盯住苏瓔珞的双眼。 “前日,木影城上空出现巨大人脸,今日本君只问此事。” 这一问,便是没日没夜,黑剑的问题刁钻至极,从那巨大人脸的眉眼距离,到出现时的云层流向,事无巨细。 苏瓔珞只能硬著头皮按照之前的说辞,一一应对回復。 然而每当苏瓔珞描述完,场景並未散去,黑剑会掏出一卷册子,拿当地凡人的目击记录与苏瓔珞的话进行对照。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江平生看到外面大路上,马蹄声,破空声接连不断,一批又一批的考核修士疾如星火,路过此地,直奔四圣门而去。 江平生感觉不对劲,他感觉这个黑剑不像是来调查的,倒像是来拖延时间的。 第一时间,江平生就想到了衣惊云,一路上享受了仙二代诸多便利,现在便是还债的时候。 “上仙。”苏瓔珞突然打断了黑剑的下一轮提问。 “我们已经配合调查数日,是否可以放行?四圣门考核在即,我等消耗不起。” 黑剑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蚂蚱。 “天庭办事,关乎三界安危,便是四圣门掌门在此,也得给本君候著,配合天庭,是你们的荣幸。” “看来这人真是来拖延时间的。“ “走你!” 江平生发出信號,下一刻,一股神识波动爆发! 神仙庙的规则核心直接被改写。 强制结算。 “怎么回事?”黑剑脸色大变,他发现自己精心构筑的幻境正在崩塌。 在一阵刺目的白光中,神仙庙骤然消失。 苏瓔珞只感觉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时,三人已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你们给我等著!”黑剑的声音犹自在空中迴荡。 风依旧在吹,却吹不散三人身后的冷汗。 “走吧。”苏瓔珞带头跳上马车。 “这次怪我,我定会给二位一个交代。” 衣惊云面色铁青。 “交代啥呀,仙界来的大人物,摆弄咱们不跟摆弄棋子一样容易,咱们还是快走吧。”叶修嘴里说著软话,苏瓔珞却看到他眼中闪烁著精芒,显然,叶修已经把这笔帐记在了心头。 “从现在起,全力北上!”苏瓔珞声音透著决绝:“不再住店,不再休息,一切休整全在车上解决。” 长鞭破空,八足大马撒开蹄子,带著滚滚烟尘,向著北方疾驰而去。 越往北走,天色似乎越暗,原本並不算荒凉的官道,如今竟显出几分诡域森森的意味。 商队几乎绝跡,反倒是迎面而来的南下人流,如受惊的蚁群,拖家带口,满面仓皇。 “物价涨得好疯,一张饼都要卖一两银了。” 苏瓔珞掀开车帘看向路边,那里有为了爭抢水井而大打出手的流民。 她眉头紧蹙,这些百姓哪怕捨弃家业也要逃,前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自从离开神仙庙后,他们为了赶进度,日夜兼程,却没想撞上了这种诡异局面。 拦下一辆精致马车,叶修向衣饰华贵的车主人打听。 车主一听他们要往北,眼中顿时露出惊恐之色。 “仙师,前面是云州縹緲山地界,原本是个好地方,可上个月变天了。” 据车主人的话,縹緲山区不知触动了什么霉头,原本零星出现的神仙庙像雨后竹笋一般,一夜之间疯狂冒出数百间,云州本地两大宗门,无量门和星海洞,起初还当是天降机缘,派出大量精锐弟子前往攻略,结果,那边就是个无底洞。 神仙庙的刷新速度远远超过攻略速度,往往这边刚刚通关一座,后边就会冒出两座更大的。 最后,涌出的邪祟连成了一片,縹緲山区也成为了邪祟乐园,並且,这片乐园每天还在向外扩张。 车主人说完,返身上车,连声催促手下快走,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叶修回来,神色凝重。 “要不要绕路?” “没时间了。”苏瓔珞看向北方天际隱约可见的黑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天庭来人拖了我们太久,若是绕开縹緲山区,那我们可能无法通过雷字门考核。” “那就闯一闯吧。”衣惊云言简意賅。 马车继续逆流而上,终於在黄昏时分,抵达了距离縹緲山区最近的最后一座据点,白鹿镇。 这座平日里只有数千人口的小镇,此刻却拥挤得像口煮沸的大锅,镇子內外挤满了大批气血旺盛,眼神锐利的修士,全是赶往四圣门参加考核的。 很明显,被邪祟乐园挡住去路的並不只有苏瓔珞三人。 刚一进镇中心广场,一股喧闹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与镇外的悽惨景象截然不同,这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灵力波动,嘈杂的喊话声此起彼伏,儼然成了一个临时的巨型大厅。 苏瓔珞三人跳下马车,挤入人群,发现这白鹿镇內人心浮动,分成了明显的两派,一派求稳,正在招呼人手绕路,另一派则自持艺高人胆大,打算聚集人马硬闯这片新诞生的禁地。 第68章 腊肉 华灯初上,风灵楼作为白鹿镇上仅有的留守酒楼,此刻已是座无虚席。 二楼临街的一间雅座內,苏瓔珞三人围坐一桌,连日赶路的疲惫在热腾腾的灵食与佳酿中稍稍化解。 三人打算吃饱喝足后,就去找一些准备进山的修士,一起组队闯山。 “这红烧赤尾鸡味道倒是不错,可惜分量少了点。” 叶修一边啃著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 正说著,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紧接著是重物落座,杯盘碰撞的声响。 听声音,足有好几十个人涌进了风灵楼一楼大堂。 这群人一进来,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几分,仿佛进来的是某些大人物。 二楼包间的窗户半开著,大堂里的声音並未刻意压低,反而隨著酒兴高涨,在整座楼里四处飘荡。 通过旁听谈话,苏瓔珞知道新来的这群人里有四个比较厉害的角色。 第一个是传说中的天庭家族子弟,伍岩。 第二个是四圣门金丹长老段伶的亲孙子,段温。 第三个是云州本地无量门的少门主,萧振宇。 第四个则是准元婴高见真人的重孙,高签。 酒过三巡,这群天之骄子的话题,从縹緲山的邪祟不可避免转到了前几次考核排名上。 “呵,那个苏瓔珞。”五言摇晃著手中的酒杯,满脸不屑,声音大得似乎怕全楼听不见。 “第一轮她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若非万神殿出了问题,榜单前十只会是天庭子弟。” “伍兄说的透彻。”段温接过话茬,阴阳怪气地冷笑。 “而且我听说这女人为了上位,简直毫无底线,她硬去舔我宗长老雷玉,这才攀上了衣家的高枝,嘖嘖嘖~” “还有这事?”无量门的萧振宇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戾气:“若是让我在縹緲山碰到她,不管她排第几,我都让她走不出云州,这是我无量门的规矩!” 最后,高签捏著一颗坚果,用一种极为刻薄的语气道:“这算什么,我听青阳门的一个朋友当笑话讲,说那苏瓔珞穷酸的要命,骨子里就是个贱人,以前聚会別人请客,她偷偷地点了昂贵的酒水,还要打包带走,这种人当第一,简直是拉低了四圣门考核的档次。” 二楼包间內,空气骤然凝固。 啪,苏冰洛手中的筷子瞬间化成两截。 如果说前几句话还在攻击她的实力和人品,那高签的这句別人请客她打包,就是在赤裸裸地给她泼脏水。 怒火点燃了理智的引信。 轰!一声巨响,震彻整条街道,二楼雅座的雕花木窗瞬间炸裂,木屑纷飞中,一道红衣身影如流星坠地,带著凌冽的杀气,重重地砸在风灵楼大门之外。 街道上原本来往的人群被嚇了一跳,纷纷驻足围观。 只见苏瓔珞一人一刀,背对街道,面朝酒楼大门,宛如一尊堵门的煞神,硬生生堵住了里面所有人的出路。 “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是谁?好强的杀气!” “是啊,你看楼上窗户破了,这是要干架呀。” 周围的路人迅速围成一个圈,指指点点,兴奋异常。 苏瓔珞无视身后的议论,目光穿过打开的酒楼正门,死死盯著大堂中央那桌人,声音如雷霆炸响。 “刚才在里面嚼舌根的是哪几条野狗?给姑奶奶滚出来!” 这一声怒喝,震得酒楼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新来那群人身上。 这帮人目空一切,趾高气扬的样子犹在眼前,如今被正主找上门来堵门狂骂,酒楼內的人纷纷提起了兴趣,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新来那桌人,特別是那四个核心。 被当眾骂作野狗,四人哪里掛得住脸? “找死。”高签第一个忍不住,他仗著自身实力不错,率先提剑衝出大门。 “贱人,敢偷听我们说话,今日让你见识一下破天剑法!” “废话真多!”苏瓔珞根本不等他说完,身形一晃,快得只剩残影。 高签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剧痛,哐啷一声,宝剑落地,紧接著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往地上一压。 砰滋~ 苏瓔珞按著高签的脸,在粗糙的街道石板上狠狠摩擦了三尺远,直到鲜血染红了地面才鬆手。 “这就是你的破天剑法吗?用脸擦地。” 听到苏瓔的话,人群中不知道谁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叶修,把他吊起来!”苏瓔珞头也不回地喝道。 叶修苦笑一声,从二楼跳下,像提溜死狗一样抓起满脸是血的高签,解下腰带捆紧,掛在了酒楼门口的歪脖子树上。 “那个让我走不出云州的野狗呢?滚出来!” “放肆,我乃云州无量门少掌门萧振宇。” 萧振宇大怒,浑身灵气爆发,提剑向著门外狂冲而来。 “你要与整个云州为敌吗?” “我管你是谁!”苏瓔珞根本不吃这套,欺身而上,抬起穿著红鞋的脚,迎门一脚踹在了萧振宇柔软的小腹上。 “哦!”萧振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胃里的韭菜喷了一地。 苏瓔珞嫌弃地侧身避开:“掛上去,排整齐点!” 看到两位原本气势囂张的同伴瞬间被秒杀,段温脸色惨白,色厉內荏地指著苏瓔珞:“你你这个泼妇,別以为攀上了衣家,你就有多了不起!” “你什么玩意,敢在这里编排衣家!” 衣惊云听不下去了,从二楼跳下来。 “衣惊云,我今日只找苏瓔珞麻烦,你最好理她远点!” 段温被逼得退无可退,咬牙拔剑刺来。 苏瓔珞可不会惯著他,手起刀落,便砍下他两截小臂,隨后让叶修把他掛上了树杈。 此刻,酒楼外围观的修士已经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眼前这一幕。 大堂里,伍岩面色铁青。 他死死盯著苏瓔珞,双拳紧握,咬牙切齿:“苏瓔珞,你竟敢当眾侮辱天庭家族,你是在自绝死路!天庭的威严,不容挑衅!” 苏瓔珞笑了,她扭过头指向伍岩,对著周围数百名围观者大声说道。 “张口家族,闭口天庭,只会提祖宗,你算个什么垃圾!” “贱人!”伍岩自尊心彻底崩塌,怒吼著冲了上来。 但他仍然高估了自己,几个呼吸的功夫,伍岩被苏瓔珞一脚踢飞。 之后,伍岩鼻青脸肿,被叶修用一根粗麻绳倒吊在了树杈的最顶端,隨风晃荡。 歪脖子树上,四个人整整齐齐地掛著,像极了丰收季节的腊肉。 第69章 他是谁 苏瓔珞站在树下,听著周围人群的惊嘆与窃窃私语,还是觉得胸中那口恶气没有出乾净。 “叶修。”她开口问道:“有没有洗不掉的墨水?” 叶修再次苦笑一声,手上却一点都没耽误,从怀中摸出一瓶漆黑如夜的墨水,一只大號毛笔。 “我还真有,画在皮肤上,除非扒皮,否则最少三个月不掉色,而且越洗越亮,越擦越黑。” 在周围数百名修士惊恐又好奇的目光中,苏瓔珞飞身而起,落在树上,笔走龙蛇。 高签那张擦伤的脸上,多了一只奇丑无比的猪。 萧振宇脸上画了一匹齜牙咧嘴的马。 段温脸上是一头蠢笨的牛。 而高贵的天庭子弟伍岩,脑门上被画了一只大大的羊。 “猪马牛羊凑齐了,你们以后就是家畜组合。” 苏瓔珞收起毛笔,落地拍了拍手,她转过身,对著围观的人山人海,以及酒楼里那些早已被嚇傻的跟班们,朗声说道。 “听好了,他们是我苏瓔珞收拾的,谁不服,隨时欢迎来报仇!” “今日我不杀他们,是因为现在是考核期间,要是出了考核,我非把他们头都砍下来!” 树上的伍岩气得浑身发抖,倒吊充血的脸上,那只羊格外滑稽。 他嘶吼道:“你敢,你敢如此侮辱天庭家族,你死定了!” 苏瓔珞冷冷地瞥他一眼,补了一刀。 “你老强调家族干什么?你这个废物,离开家族,你就是一条野狗,哦不,野羊,你就掛在树上当风景吧,让大家看看天庭家族的子弟是个什么德行。” 伍岩急火攻心,一口老血狂喷而出,在空中画出一道血雾,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气晕过去。 苏瓔珞心中拿定主意,离开白鹿镇,只要见到伍岩,就偷偷跟在身后,找机会一刀做了他,这人和自己已是死仇,没必要心慈手软。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鬨笑。 这一夜,苏瓔珞堵门骂战家畜组合的凶名传遍整个白鹿镇。 短期內,比她考核第一的名头还要响亮。 回去休息的路上,苏瓔珞算是看明白了,在这縹緲山,陌生的盟友还不如没有盟友。 次日,天朦朦亮,雾气还未散去,三人便利索打发了隨行僕从,重新整备物资,只驾著一辆车,一头扎进飘渺山区。 隨著马车渐渐深入,山势逐渐变得险峻,原本稀薄的晨雾不知何时变得浓稠起来,如同一堵堵湿冷的灰墙,將马车团团围住。 苏瓔珞坐在车辕上赶车,为了驱散这压抑的死寂,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车厢里的三人閒聊。 “这雾起的有些邪门,大家小心著点。”苏瓔珞甩了一记响鞭。 “放心吧苏姐,咱们四个人要是连这点阵仗都怕,还修什么仙?”车厢里传来回应。 气氛非常融洽,直到苏瓔珞脑海中响起江平生的声音。 “你这车上真是四个人?” 苏瓔珞心中一凛,握著韁绳的手微微一紧,下意识回头扫视车厢,嘴里还嘀咕著。 “叶修是叶秋的亲弟弟,我们一起出来。衣惊云是雷玉那边塞进来的关係户,也是跟我一起走来,还有宋威,是我多年的朋友,也是一路跟著。” 江平生都快无语了:“宋威你真的认识吗?他是哪家的孩子?学的哪家的法门?有什么擅长和特点?你和他到底是在哪里认识的?” 江平生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苏瓔珞脑中的迷障,她僵硬地转过脖子,死死盯著那个坐在角落里面带微笑的宋威。 为什么?为什么一路上,宋威坐在车里,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一股凉气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去死!”苏瓔珞没有半分犹豫,反手拔出蓝水晶大刀,裹挟著凌厉的风声,回身就是一记狠辣的横劈。 刀光闪过,並未传来血肉撕裂的声音,宋威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来得及收敛,整个人便如破碎的镜花水月,化作一团惨白的灵光,在空气中扭曲消散。 “苏姐,你疯了,那是宋威啊!” 叶修和衣惊云大惊失色,险些从座位上跳起来,满脸惊恐地看著苏瓔珞。 苏瓔珞面无表情,把蓝水晶大刀掛回腰间,冷冷的问道。 “你们告诉我宋威是谁?他擅长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 车厢內顿时鸦雀无声。 叶修和衣惊云张了张嘴,眼神从迷茫逐渐转为惊骇。 他们拼命回忆,却发现关於宋威的一切都是空白,仿佛这个人是凭空出现在车厢之中。 “中招了。”叶修面色苍白,他摸了摸自己胸口,只觉得一阵虚弱感袭来:“我的阳气不知道被吸走了多少。” 开局不利,几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马车继续在迷雾中前行,不久后,前方的雾气中隱约出现几辆横停的马车。 走近一看,几人瞪大了眼睛。 昨晚的家畜四人组和他们的一眾跟班横七竖八倒在路边,他们的死状极惨,並非被利刃所杀,而是全身乾瘪如柴,眼窝深陷,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仿佛被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 连拉扯的牲口都没能倖免,也变成了一具具乾尸。 “是被吸尽阳气而死……”衣惊云检查一番,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拉著三人马车的两匹八足马突然哀鸣一声,四体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苏瓔珞急忙查看,只见这两匹神骏的大马,此刻眼神涣散,身上热气全无,竟也是在无声无息间被吸乾了阳气。 “带上必需品赶紧走。”苏瓔珞当机立断。 三人收拾起行囊,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湿滑的山道上。 过了没多久,叶修忽然捂著肚子,眉头紧锁。 “不对劲,刚刚收拾行囊的时候,我明明刚吃了一堆东西,怎么现在这么饿。” 不仅是饿,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乾渴同时席捲而来,这种感觉不像是肉体的匱乏,更像是灵魂深处的空虚。 就在三人饥寒交迫,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之际,前方的迷雾中忽然亮起了一团昏黄而温暖的光晕。 走近一看,那是一个路边麵摊,破旧的招牌在风中摇曳,大锅里咕嘟咕嘟煮著白汤,蒸笼里冒著热气,那是面香,肉香混合著葱香的诱人味道。 三人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缓缓朝麵摊靠近。 “几位客官行路辛苦。”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白鬍子老头,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手里还拿著一把大汤勺。 “天寒地冻的,来碗热乎乎的牛肉麵吗?还有刚出笼的大葱肉包,皮薄馅大,保证解馋。“ 一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叶修和衣惊云喉结上下滚动,眼看就要点头。 第70章 开山鬼 叶修和衣惊云直勾勾朝麵摊走去,苏瓔珞却突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那锅汤,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包裹里掏出一只油光鋥亮还冒著热气的烧鸡,又摸出一坛温热的蜜水。 走到摊主面前,苏瓔珞把烧鸡往老头鼻子底下一递,笑眯眯地问:“老板,我看你这生意挺单调的,要不你进点我的货,上好的卓州烧鸡,配上这秘制蜜水,绝配啊!“ 白鬍子老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剧本不是这样的呀,怎么会有人反过来向鬼推销。 就在老头大脑宕机,不知如何接话的瞬间,苏瓔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杀气。 她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掐住老头乾瘪的脖子,右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猛地发力:“我问你话呢?吃不吃?“ 噗通,老头的脑袋被狠狠按进了滚烫沸腾的麵汤里。 “啊!“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苏瓔珞面无表情,提起老头的脑袋,还没等他缓过气,再次按了进去:“这麵汤不够烫吗?我看你倒是挺享受啊!“ 连按三回,白鬍子老头的偽装彻底崩溃,什么慈眉善目都没了。 他浑身冒著黑烟,现出了原形。 一个肚子巨大,四肢细如麻杆的饿死鬼。 “看好了,这是饿死鬼,你们要是吃了他的东西,阳气就会转成他的鬼气,而你们只会越吃越饿。“ 苏瓔珞看了一眼叶修和衣惊云。 “苏姐好厉害!“叶修和衣惊云看向苏瓔珞,恍如在看一个下凡的天神。 紧接著,苏缨罗一脚踩在饿死鬼头上,恶狠狠发问道。 “过縹緲山的路怎么走?给老娘说实话!“ 饿死鬼战战兢兢,哪里还敢隱瞒。 “別,別杀我,我就是个卖面的,这里是外围,过了我的麵摊前面是开山鬼的地盘,过了开山鬼,就是神庙区,那里全是木露王的地盘。“ 饿死鬼哆嗦著说道。 “木露王不需要阳气,他是个疯子,他只想让每一座神仙庙都无人通关,孵化出邪祟来,过了神庙区,小的就真不知道了。“ “木露王,开山鬼!“苏瓔珞冷笑一声,从腰间解下一个紫金色的葫芦。 这是她在江州扫荡无极宗时的战利品,邪祟葫芦。 “下辈子別卖面了!“苏瓔珞拔开塞子,葫芦口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饿死鬼惨叫一声,化作一缕黑烟被吸了进去。 苏瓔珞晃动葫芦,重新掛回腰间,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叶修和衣惊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还饿吗?“ 隨著饿死鬼被收进葫芦,前方的山雾竟稀薄了几分,脚下的路也变得好走起来。 然而,好路並未延伸太远,行至尽头,一堵漆黑如墨,高耸入云的山壁横亘在天地之间,宛如一道断绝生死的铁幕,连猿猴都难以攀越。 在那令人绝望的山壁下,摆著一张暗红色的桌子,桌后大马金刀坐著一个身穿官服,脖子上长一颗硕大猪头的怪物。 猪头怪面前的桌子上放著纸和笔,见三人走来,猪头怪摸了一下鼻子,公事公办地敲桌子。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猪头人声音粗厉,指了指旁边一个掛在悬崖上的破旧吊篮:“规矩很简单,每人上交1/3的阳气,我就送你们上去,要是捨不得,转身便走,本官绝不阻拦!“ 说完,猪头人的猪眼透出一丝劝诫意味:“那上面的木露王可不是个好惹的,你们上去无非是送死罢了,要我说,不如转身就走,活著不好吗?“ 叶修和衣惊云面面相覷,1/3阳气交了之后,怕是自己走路都费劲,还怎么去面对木露王。 苏瓔珞笑了,她大步走到桌前:“我今天就不交阳气,还得上去。“ 猪头人冷冷一笑,把笔往桌上一拍:“那你们儘管试试。“ 砰! 话音未落,苏瓔珞毫无徵兆起脚,一记窝心脚狠狠踹在猪头人的肚子上。 看似威风凛凛的猪头人被这一脚踹得飞出五米开外,像一个沙包重重撞在山壁上。 苏瓔珞看都不看猪头人一眼,弯下腰,从桌子腿下抠出一块白石头。 她把白石举到眼前,另一手晃了晃紫金色的邪祟葫芦,笑眯眯说道:“別装了,开山鬼,你就算躲在桌子底下当垫脚石,我也能一眼就能把你认出来,是你自己把我们送上去,还是我把你收进葫芦,以后就当个家养鬼?“ 听到苏瓔珞的话,白石头剧烈颤抖起来,表面浮现出一张惊恐的人脸:“別別別,上仙,饶命,我刚才是开玩笑的,这就走,这就走。“ 伴隨著嘎吱嘎吱的绞盘声,苏瓔珞三人乘坐吊篮缓缓向崖顶升去。 悬在半空,寒风凛冽,苏瓔珞趁机审问开山鬼。 “木露王……“白石头一边卖力地拉动索道,一边苦著脸说道:”上仙,听我一句劝,到了山顶,若是看见界碑,千万別进去,木露王不是一般的邪祟,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任凭苏瓔珞如何威逼利诱,开山鬼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重复恐怖无敌之类的词汇。 终於,吊篮哐当一声停在崖顶,三人跳下吊篮放走了如蒙大赦的开山鬼,继续向前,没走多远,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脚步一顿。 前方草地上,有一条如刀切般的黑白分界线,线外是几人身处的阴冷迷雾,寒风刺骨。 而线內竟然艷阳高照,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光洒在一座座错落有致的神仙庙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辉。 “这看起来不像魔窟,倒像是仙境。“衣惊云看呆了。 “反差太大必有妖孽,大家小心。“叶修神色凝重。 三人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做好应对一切突袭的准备。 “进!“苏瓔珞一声低喝,三人同时跨过那道界限。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並没有到来,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山谷中的阴寒。 微风拂面,带著青草的芳香。 几人试探著走了几步,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开山鬼在骗我们?“衣惊云鬆了一口气,这里好像真的没什么危险。 第71章 虚空蛇族 就在苏瓔珞准备说话时,脑海中突然传出一声厉喝:“醒来。” 苏瓔珞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哪有什么阳光,哪有什么鸟语花香? 此时此刻,三人正僵立在界限內不到一米的地方,周围依旧是死寂的灰雾,而叶修和衣惊云双目紧闭,脸上带著诡异而幸福的微笑,身体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一丝丝白色的阳气正从他们七窍中溢出,飘散在空气中。 可怕!苏瓔珞惊出一身冷汗,反手两巴掌狠狠扇在叶修和衣惊云脸上:“醒醒!” 两人被打得一个激灵,迷茫的睁开眼,当看清周围的真实景象后,嚇得差点瘫坐在地:“我,我刚刚明明在吃蟠桃。” 叶修抹著火辣辣的脸颊,后怕不已。 “只要踏入这个范围,瞬间就会强制入梦。”苏瓔珞的脸色很难看:“不知不觉之中,我们的阳气就会被吸乾,直到变成乾尸。” 不死心的三人又尝试几次屏住呼吸,封闭五感,甚至互相掐著肉,但只要跨过那道线,哪怕只有半只脚,那不可抗拒的睡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扑通扑通! 又是几次秒睡,如果不是江平生及时唤醒,三人怕是已经凉透了。 “这根本没法过。”衣惊云气喘吁吁地退回界线之外。 “这就是木露王的手段吗?我们根本连他的面都见不著,就躺下了,邪祟之王,恐怖如斯!” 叶修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却越写越是烦躁。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头绪。 终究还是自己承担了所有,江平生嘆了口气,示意苏瓔珞带著两人再试一次。 刚一过界线,扑通!扑通!扑通! 三声过后,三人整整齐齐栽倒在地,瞬间睡死过去。 就在这时,苏瓔珞一个翻滚,醒了过来,她拿出绳子,把叶修和衣惊云打包。 “起!” 苏瓔珞一声低喝,周身气血激盪,沉重的人肉粽子被她硬生生扛上了並不宽厚的肩膀。 左右晃晃,確保没问题,苏瓔珞眼神坚定,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头扎进了木露王领地深处。 没走多远,苏瓔珞只觉眼皮如同灌了铅,原本清晰的视野开始摇晃,四周斑驳的树影仿佛化作了柔软的床榻,在向她招手,诱惑她只要躺下,就能获得世间最极致的安寧。 『好睏……就睡一小会儿……』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眼帘將合未合,身体摇摇欲坠。 “醒来!” 一声暴喝如同冰水,在苏瓔珞的识海深处当头浇下。 苏瓔珞猛地打了个激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江平生没想到,这个木露王如此生猛,自己已经用神识护住了苏瓔珞头部,却仍然被木露王隔著神识保护进行催眠。 好在隔著神识屏障,催眠效果降低了很多,苏瓔珞咬紧牙关,强行提著一口气继续狂奔。 路途仿佛没有尽头,那股困意如附骨之蛆,每隔数十息便捲土重来。 每一次在苏瓔珞意识即將涣散的边缘,江平生的神识便如针刺般精准地扎入她的脑海,用痛楚唤醒她的理智。 这一路,是意志与本能的残酷拉锯。 就在几人行至领地腹地之时,异变突生。 一股铺天盖地的神识如同洪水过境,全方位碾过这片区域,然而,当它扫过苏瓔珞所在的位置时,却如同流水遇到了圆石,自然而然地滑了过去。 神秘神识如潮水般退去,苏瓔珞只顾狂奔,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的身形化作残影,在那厚重的雾气中疯狂穿梭。 终於,前方迷雾渐散,一缕清冽的,不带任何甜味的风吹了进来。 苏瓔珞眼中迸发出狂喜,脚下重重一踏,整个人连带著肩上的人肉粽子,如炮弹般轰然衝出了那片幽暗的区域。 不知过了多久,衣惊云迷迷糊糊醒来,感觉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腰部,像是被勒过一样。 她揉著眼睛坐起来,发现叶修正趴在旁边的草地上乾呕。 “木露王的地盘已过,继续往前吧。” 听到苏瓔珞的话,叶修和衣惊云露出惊讶的表情,但苏瓔珞不说,他们也不敢问。 此时的三人,再也没有半点修仙者的飘逸。 前方的邪祟强度断崖式下跌,拦路的邪祟连开山鬼都不如。 被压抑许久的求生欲瞬间爆发,三人展开身法,在荒原上拉出三道残影,速度快到极致,双腿都蹦出火星子,远远望去,就像三枚出膛飞行的炮弹,一路火花带闪电衝进了云州香河城。 在香河城,三人气喘吁吁,直奔马车行。 然而,在车行门口,他们看到了几波身穿各色衣服,气度不凡的年轻修士。 衣惊云脸色一变:“看来我们並不是第一梯队,甚至可能已经落后了。” “之前在神仙庙耽误太久,第一时间选择绕道的,基本都在我们前面。”叶修掏出小本子,说出自己的计算结果。 紧迫感如鞭子般抽打在心头,三人不敢耽搁,雇了一辆加宽加固的豪华马车,换上新的八足马,即刻启程,一路向北狂飆。 这一次,三人达成了高度共识,换马不换人,死也要死在车上,吃喝拉撒全在车厢內解决,绝不浪费每一个呼吸。 车轮滚滚,景色飞逝。经过几日的疯狂赶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閒极无聊,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最近的异象上。 “我老觉得那天看到的巨大人脸是仙界高层。” 衣惊云盘著腿,托著下巴。 “最近仙帝即將出关,整个天庭外松內紧,暗流涌动,指不定就有什么妖魔鬼怪冒出来。” 叶修眼睛瞪得溜圆:“仙帝?就是传说中那个仙帝?” “对,就是500年前拯救苍生的那个仙帝。”衣惊云谈兴大发,儼然仙界百事通。 “那时候天地灵气衰竭,眼看修仙界就要完蛋,是仙帝以大法力、大神通逆转乾坤,让灵气回升,解眾生於倒悬。” 苏瓔珞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500年前,修仙界快要完蛋了吗?” “其实现在跟完蛋也差不了多少,苏姐,你不知道仙界曾经有多辉煌……” 衣惊云坐了起来:“四圣门內有记载,上古时期,浓灵气浓郁的像水一样,那时候的人打娘胎里出来就有炼气修为。” 衣惊云掰著指头道:“在那个时代,金丹期就是送货的苦力,元婴期也就是看家护院的水平,化神期才有资格去报考仙门。” 叶修听得目瞪口呆:“金丹送货,元婴看门,这也太疯狂了吧。” 衣惊云嘆了口气:“所以我说当时修仙界快完蛋了,真不是夸张。” 车厢的气氛正热烈,江平生却神识一紧,有人来了。 司听澜,虚空蛇族,炼虚期。 下一刻,车窗下的阴影诡异地扭曲起来。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面容苍白阴柔的男子,就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一样,毫无徵兆在车厢內现身。 他就那么自然地坐在衣惊云旁边,仿佛他一直都在那里。 车厢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灌入了铅水。 正在高谈阔论的衣惊云突然卡壳,整个人僵硬如石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司听澜没有看任何人,他低头理了理袖口,声音轻柔,就像在问路:“打扰一下,刚才见这位姑娘谈论仙界,颇有见地,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怎么去仙界?” 衣惊云牙齿打颤,本能告诉他,眼前的这个青年,只要弹弹手指,就能让她飞灰烟灭。 “前辈,去仙界只能是渡劫飞升。” “你在撒谎。”司听澜微微抬眼,车厢內的空气仿佛都扭曲了。 “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最高只能容纳化神期,离引发飞升雷劫的门槛,还差十万八千里。根本无法渡劫,你们的人是怎么上去的?” 第72章 该干活了 司听澜的语气依旧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定有別的路,说。” 衣惊云都快哭了,搜肠刮肚地回忆:“我,我真不知道啊,前辈,自古以来都说是渡劫,不过仙界经常向凡间传递信息和物资,都是通过四圣门內仙凡通道传递的。“ “四圣门?“司听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在哪?“ “在,在北边,我们正要去。“衣惊云战战兢兢回应。 司听澜拿手一点,衣惊云怀里的地图自动飞了出来,悬浮在司听澜面前。 “原来在这里,多谢指路。“ 司听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就像是人类对蚂蚁的施捨。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给我情报,我送你们一程。“ 没有剧烈的震动,没有呼啸的风声,苏瓔珞只觉得眼前的景物瞬间模糊,大脑產生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仿佛被塞进滚筒洗衣机转了一百圈。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荒野大道,而是一片云雾繚绕,仙气飘飘的宏大仙山。 “到,到了。“衣惊云结结巴巴开口。 坐地成寸,咫尺天涯,仅仅一挥手,连人带马车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直接到了目的地。 车厢內空空荡荡,那个青衫男子已经消失不见,衣惊云和叶修瘫软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苏瓔珞握著刀柄的手指发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看著远处云烟繚绕的进山小路,苏瓔珞三人迟疑了。 “咱们……真的算过关了吗?”衣惊云吞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 “必须算,不算的话,难道咱们还能回飞龙城重来一遍吗?”叶修为三人打气。 “宗门要是询问,咱们实话实说,宗门要是不问,咱们什么都不说。“苏瓔珞开口,算是统一口供,定下基调。 灵力注入考核信物,片刻后,一声清越的鹤鸣撕裂长空,云海翻腾,一只巨大的丹顶白鹤破云而来,鹤背之上,一名老者长须飘飘。 见到三人,老者竖起大拇指:“你们好快,我还以为得再过几天才能有人到呢。” 伴隨著清亮的鹤鸣,三人飞越重重云层,直入四圣门本部,这里青砖红瓦,流水潺潺,看起来恬静淡然,並没有想像中金碧辉煌的宏伟气象。 “不对劲啊……”江平生有点惊讶,用手指都能想到,刚才那条炼虚期的虚空蛇大佬,肯定进入了四圣门宗门,然而现在的四圣门居然风平浪静,仿佛无事发生? 將心比心,换位思考,江平生要是发现哪个妖魔洞窟里藏了几十万个偷来的人类婴儿,他是绝对不可能这么淡定的。 特別是元婴就能当四圣门太上长老,而入侵的虚空蛇足有炼虚期,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是虚空蛇衝冠一怒,横扫四圣门的场景。 可现在,那个原本应该暴起狂杀的炼虚期虚空蛇大佬,居然就这么没了? 四圣门的水好深…… 江平生感受到一种別样的安全感。 接下来,他要用天魔塔穿梭两界,四圣门水越深,越有利於他隱藏自己。 办理入门手续的大殿非常冷清,没有意外,衣惊云加入了雷字部,苏瓔珞和叶修则加入了掌门主峰,苏瓔珞和叶修更是直接兑换了甲等弟子身份。 领取腰牌,登记信息,一套流程走完,有专门的执事前来带领三人熟悉门规。 “我四圣门执本界修仙大权,本门弟子当勇猛精进,敢为人先,炼气期十年不筑基,逐出师门;筑基期五十年不结丹,外放地方仙门。” 顿了顿,解读门规的执事刘看山看了看苏瓔珞和叶修:“甲等弟子,可额外宽限十年。” 苏瓔珞紧紧抓住腰牌,心跳加速,热血上涌。 自己这就加入第一仙门了吗…… 想想十年前的自己还在翘家逃婚,那时候的自己哪能想到今天。 “前辈,我好开心。”苏瓔珞在脑海中喃喃道。 “开心就对了,接下来元婴之前你都不需要动地方了,本座要沉寂一段时间,你努力修炼吧。” 江平生对苏瓔珞的修炼態度还是比较满意的,哪怕自己不在,也不担心苏瓔珞荒废修为。 辞別了衣惊云,苏瓔珞与叶修前往掌门主峰。 一踏入主峰范围,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仿佛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吞吐精华。这里的灵气浓度,竟是外界的十倍不止,哪怕比四圣门內別的区域都要浓郁许多,苏瓔珞暗自心惊,若是在这种环境还不能突破,那確实只能怪自己了。 “二位师弟师妹,按照惯例,入峰先测资质。”负责接待的绝心师兄將他们带到了一块半人高的测灵石前,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苏瓔珞率先上前,手掌贴合。石碑光芒大作,显出一行古篆——金丹之资。 绝心微微点头,態度还算客气:“不错,金丹有望,在主峰也能站稳脚跟了。” 紧接著,叶修上前,手掌触碰的瞬间,石碑上陡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紫光,甚至引得周围灵气一阵激盪——元婴之资。 绝心的表情瞬间变了,原本矜持的微笑瞬间化作了春风般的亲切,他几乎是立刻撇下了苏瓔珞,快步走到叶修身旁,热情地拍著叶修的肩膀:“好!好啊!没想到师弟竟有如此天赋!日后若是飞黄腾达,可別忘了师兄我啊,来来来,这间向阳的上等院落,便归师弟你了!” 至於苏瓔珞,则被绝心隨手指了一处偏僻的幽静小院,草草打发。 …… 苏瓔珞来到掌门主峰已经有些时日了。 这里的日子,平静得像是深夜超市。 入了主峰並不一定风云际会,她成了一个透明人。 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可怕,清晨修炼,正午吃饭,下午修炼,夜晚修炼再睡觉。 诺大的掌门主峰,弟子並不多,也没有人多看苏瓔珞一眼,也没有任何杂务派给她。 在炼气期这个层次,哪怕苏瓔珞有甲等弟子待遇,在那些筑基金丹的大能眼中,也不过是屋角落下的一粒灰尘。 灰尘就在那里,不碍事,也无人会在意灰尘的悲喜。 叶修偶尔会像一阵风似的溜过来,给她带几个灵果,发几句牢骚,然后又匆匆离去。 苏瓔珞很享受这种清閒且忙碌的状態。 清閒的是社交,忙碌的是修行。 江平生同样很享受。 既然安全了,那就该干活了。 第73章 至尊卖鸡系统 入夜,月明星稀。 苏瓔珞破天荒没有入定,她眼巴巴坐在桌子边:“前辈,早去早回。” “別忘了努力修炼。”江平生念头一动,那座悬浮在九十九格大包裹里的天魔塔骤然旋转起来,散发出幽幽的乌光。 “两界穿梭,开!” 天魔塔裹挟著江平生的灵魂意识,瞬间洞穿了虚空壁垒,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却对江平生没有任何影响。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江平生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现代都市。 这里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就像江平生前世一样热闹。 “正在衍生偽规则……” 衍生完毕,天魔塔偽规则刷新:卖鸡。 “哈?”江平生看著天魔塔反馈的信息,差点没把头髮揪下来。 【偽规则:卖鸡,每成功卖出一只鸡,可获得规则能量反馈,销量越高,反馈越强。】 江平生哭笑不得,这天魔塔的规则刷新真是不讲道理。 周围环境映入神识,一间乾净整洁的臥室,一桌一床一屏幕,一个黑头髮黑眼睛的男青年正在点滑鼠。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那么合理,除了男青年背后有一只浑身漆黑,背上长刺的兔子正在做仰臥起坐。 看完环境再看看自己,游戏界面基本消失了,所有功能只剩一个鑑定术可以用。 天魔塔能量基本用光,想回去必须在这个世界动起来。 【杜耀:一星三阶御兽师,仙女省高考状元,即將入读帝京大学,变强之心异常强烈。】 【黑暗荆棘:三阶宠兽,拥有暗影路径和离子外壳技能。】 【暗影路径:创造出一条暗影之路,黑暗荆棘走在上面可以极大加速。】 【离子外壳:以精神力构筑护盾,护盾可不断对周围精神体射出精神尖刺。】 鑑定术返回的结果让江平生有点看不懂,经过对房间里书籍的进一步神识扫描,江平生知道,在这个世界,少数天赋异稟的人类可以觉醒御兽空间,与宠兽签订契约,並共享宠兽十分之一的属性,强者可移山填海,弱者亦能延年益寿。 御兽世界么……江平生沉思一阵,开始了他的表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杜耀正在收拾行李,再过几天,他就会出发前往帝京大学,成为一名光荣的大一新生。 “有了帝京大学的资源,黑暗荆棘应该能在大二或者大三进化成四阶真空斗士……“杜耀推了推眼镜,冷静的规划著名未来。 “嗯?”杜耀念头一动,发现手边多了个东西,定睛一看,是一枚塔型吊坠。 下意识拿起吊坠,一道没有感情的机械声音在杜耀脑海中响起:“欢迎绑定至尊卖鸡系统。“ 杜耀收拾衣服的手顿住了。 他下意识推了推眼镜:“卖鸡?” 脑海中,一个系统面板悄然出现。 系统界面非常简单。 【姓名:杜耀。 力量值:1.2。 鸡能量0。】 意念触碰,杜耀知道了普通人力量值为1,这个系统的功能非常简单,自己卖出鸡可以获得鸡能量,鸡能量可以提升自身以及自己指定对象的力量值。 换做旁人或许会以为自己疯了,但杜耀仅仅思考了三秒钟:“哪里能卖鸡……” 杜耀的逻辑很简单,身为御兽师,自身体质是短板,如果卖鸡能变强,那就卖。 至於为什么是卖鸡?状元从不纠结这种低效的问题。 第二天,连锁快餐店“麦肯华”內。 正值饭点,店內人声鼎沸,油烟味和炸鸡的香气混合在一起。 杜耀穿著一身红黄相间的制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站在点单器前。 他的眼神专注,仿佛面前不是电子屏幕,而是课本习题。 “吮指原味鸡五块,真香鸡柳堡两个,快乐水一杯。”杜耀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不仅手速快,而且每一个单子都精准异常,没有任何差错。 【叮!售出真香鸡柳堡一份,鸡能量+1。】 【叮!售出全家桶一份,含鸡量高,鸡能量+5。】 隨著脑海中江平生不断播报的提示音,一股股暖流凭空涌入杜耀的四肢百骸,那种肌肉纤维被强化,力量在体內奔涌的感觉,让他有些迷醉。 “按照这个速度,只需要三天,我的纯肉身力量就会是普通成年人的两倍。”杜耀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实实在在的力量:“这比辛苦锻炼身体效率高出百倍。” 就在这时,几个提著滑板的年轻人推门而入。 “哎?那不是杜神吗?”其中一个男生眼尖,一眼认出了在前台忙碌的杜耀,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几个同学围了过来,隔著柜檯,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震惊,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看神经病的幸灾乐祸。 “杜耀,你可是咱们省的高考状元啊!你怎么在这儿打工?”男生夸张地叫道:“你隨便出去做个家教,一小时也是几百块起步,何必在这里受罪!” 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 杜耀將一份炸鸡装袋,递给柜边等候的顾客,才慢条斯理地转过头,眼神平静如水:“因为我乐意。” “不是,杜神你开玩笑呢!”另一个女生也忍不住说道:“你是在做自媒体吧,让我看看你的摄像头在哪里?” 杜耀看著他们,想了想,决定快刀斩乱麻,省得同学耽误他赚鸡能量:“我要是跟你们一个想法,那我也考不上帝京大学。” “你……”几个同学被噎得满脸通红,原本只是看热闹,现在却感觉自己才是那个热闹,只能憋憋屈屈的破防离开。 同学走了,又来一位不速之客。 住在杜耀楼下的王大娘挎著菜篮子,看见穿著红黄制服的杜耀,恨铁不成钢地拍著大腿:“哎哟小杜啊!上个月我说一小时600块请你给我孙子补课,你死活不干,结果你跑这儿来闻油烟?这一小时才给70块吧?你这孩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杜耀把刚打包好的鸡翅取出来,头也不抬:“王大娘,这帐不是这么算的。” “怎么算?600不比70多?” 杜耀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第一,这里虽然只有70,但我很快乐;第二,您孙子那个基础,我想把他补进本科,得折寿十年,我还要留著命去帝京大学,这买卖不划算,而且……”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恕我直言,您孙子肯定是考不上帝京大学的,补也是浪费钱,不如把钱省下来,来我这里买只鸡?” 王大娘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翻著白眼走了。 这一幕,全被刚进店里巡视的店长看在眼里。 第74章 我还能学 店长今年四十多岁,正为自己那读初二的儿子成绩发愁。 一听这平平无奇的前台竟然是传说中的高考状元,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小杜啊!来来来,喝口水。”店长满脸堆笑地凑过来:“刚才听你说,你是高考状元?市一级还是县一级?算了,这个不重要。” 杜耀警惕地退后半步:“我不做家教,我要卖鸡。” 对现在的他来说,卖鸡就是力量,补课能给他涨力量吗?不能。 “哎呀,別急著拒绝嘛。”店长搓著手:“我知道你们学霸时间宝贵,这样,我儿子初二,物理不太好,你每天下班帮他顺一个小时思路就行,我也不是小气人……” 杜耀刚想拒绝,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想法,现在是给別人打工卖鸡,如果卖自己的鸡呢? 杜耀眼睛一亮。 他看向店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店长,补课可以,但我不要钱。” “啊?不要钱?那你图啥?”店长懵了。 “我要在这个店里卖鸡。”杜耀指著掛钟:“每天补课一小时,换我在店里卖自己的鸡掛饰。” 店长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帐,杜耀卖鸡掛饰自己就得再请一个点单员,点单员工资一小时70,请一个高考状元补课一小时多少钱?这简直是血赚啊! “成交!成交!”店长生怕杜耀反悔,立马拍板。 杜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如果这条路能走通,他的肉身力量起飞指日可待。 天魔塔中,江平生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杜耀,很有悟性,是个成大事的人,苏瓔珞虽然踏实有干劲,但是在悟性方面,比杜耀差了不少。 油烟机轰鸣的炸鸡店前台,空气中瀰漫著碳水炸裂的焦香。 杜耀正熟练地將一枚枚色彩艷丽,做工略显粗糙的塑料小鸡饰品掛在外卖袋外面。 这些饰品是他从小商品市场论斤称来的尾货,成本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和店主谈的生意却是一本万利,每卖出一份带有杜氏精选鸡饰品的套餐,他就能从利润里分走整整三块钱。 “您的至尊炸鸡套餐好了,这是限量版金鸡独立掛件,祝您大吉大利!” 杜耀笑得见牙不见眼。 隨著套餐被顾客取走,一股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那是鸡能量兑换的力量,虽然微弱,却实打实地在提升著他的身体素质。 一边看著上涨的余额,一边感受著力量的增长,这日子简直快乐似神仙。 可惜,快乐总是短暂的。 一周后,仙女省城候机大厅,杜耀背著简单的行囊,告別了麦肯华炸鸡店,踏上了前往帝京大学的旅程。 “杜耀?你也去帝京?”坐在他邻座的,竟然是高中时代的校花姜璇。 姜璇有些惊讶,隨即露出了標誌性的温婉笑容。 “是啊,去帝京大学报导。”杜耀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姜璇手上的《宠兽心情三十六计》。 姜璇这次去的是帝京御兽大学,那是顶尖的专业御兽院校。 一路上,姜璇兴奋地谈论著关於宠兽培育的最新理论,从元素亲和度讲到血脉返祖,眼里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 她说的都是一些杜耀闭眼都会的东西,所以杜耀选择见缝插针。 “培育宠兽確实消耗大,那个……姜同学,你看这只七彩战斗鸡掛件,造型威猛,寓意一鸣惊人,掛在你的行李箱上,绝对能保佑你的宠兽战力飆升!” 杜耀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塑料鸡。 姜璇的话戛然而止,看著眼前那一堆甚至还带著注塑毛边的塑料製品,她白玉般的嘴角微微抽搐。 碍於同学+省状元的情面,她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行吧,我要两个。” “好嘞!承惠,收您友情价!” 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塑料鸡,交易成功也带来了一丝丝能量反馈。 杜耀暗暗点头,经过这几天的测试,卖假鸡给的能量只是毛毛雨,只有卖真鸡,卖那种香喷喷、油汪汪的真鸡,获得的鸡能量才是海量的。 飞机落地,帝京的秋风带著几分凉意。 刚出接机口,一个身穿名牌休閒装,梳著在大风中纹丝不动髮型的帅哥迎了上来。 “小璇!这里!” 来人殷勤地接过姜璇的行李,目光扫过穿著普通的杜耀时,瞬间警惕起来,眼神中带著几分审视和敌意:“这位是?” “哦,这是我高中同学杜耀,也是去帝京上学的。”姜璇介绍道。 帅哥眼珠一转,正准备用某种不经意的方式展示一下自己的优越感,或者打听一下杜耀的家庭背景,杜耀却抢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你好你好!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的。”杜耀热情洋溢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得发亮的公鸡钥匙扣:“这是本店镇店之宝红红火火,看兄弟你一表人才,这个最配你!原价三十,今天看在姜璇面子上,二十卖你!” 帅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情敌见面的交锋场景,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是个推销两元店商品的……小贩? “买……买两个?”为了在姜璇面前维持风度,也不好意思跟杜耀计较,帅哥稀里糊涂地扫了码,手里多了两个塑料鸡。 杜耀心满意足地收好钱,挥手告別:“谢了兄弟!祝你和姜璇同学友谊长存!回见!” 说完,他瀟洒地转身,跳上了前往帝京大学的迎新大巴,留下帅哥手里攥著塑料鸡,在风中凌乱。 杜耀的目的地,是帝京大学方平学院。 这里是帝京大学的最顶级学院,大一实行通识教育,什么都学,大二才分流定专业。美其名曰让学生自由成材。 办完入学手续,领了校园卡,把行李往宿舍一扔,杜耀就像一条入了水的鱼,一头扎进了教学楼。 “同学,这门《基础源力导论》的虚擬课你已经刷了八个小时了……” “別管我,我还能学!” 第75章 越级挑战? 整整三个月。 別的学生都在按部就班享受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学习,学习,谈恋爱、逛街、玩游戏。 杜耀活的像个苦行僧,他几乎住进了虚擬仿真教室,疯狂地刷课、考试、拿学分。 他有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开一家属於自己的炸鸡店,通过贩卖美味炸鸡,收割巨额鸡能量,走上人生巔峰。 而要在寸土寸金的帝京开店,首先得有时间,其次得有钱。 三个月后,杜耀顶著两个黑眼圈,神采奕奕地走出了教学楼。 大一的所有课业学分,他全部提前修完拿到。这意味著接下来的九个月,他可以隨意支配。 社团活动中心,办事大厅。 负责社团审批的是一个名叫元嘉嘉的大三学姐,长髮披肩,气质干练。 她拿著杜耀提交的《关於成立帝京大学极品炸鸡品鑑社的申请书》,眉头越皱越紧。 “学弟。”元嘉嘉推了推眼镜:“学校规定,学生社团严禁进行任何形式的商业盈利活动,你这上面写的日常活动是……在校內设点现场出售炸鸡?” “学姐,你误会了。”杜耀一脸正气:“我这不是为了盈利,我是为了推广炸鸡文化!如果同学们非要给我钱,那我也没办法啊,我可以把利润捐……呃,留作社团发展基金。” 元嘉嘉被气笑了:“杜耀同学,是不是盈利性质,不是你嘴上说说就行的,学校有严格的財务审计,你想卖炸鸡?” “想,做梦都想。”杜耀斩钉截铁。 元嘉嘉嘆了口气,把申请书退了回来,指了指墙上的一张海报:“想做生意,走社团这条路是死胡同,不过,你可以去参加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如果项目够好,不仅能拿到学校的创业扶持资金,还能免费申请到校內的商业门面。” 杜耀眼睛瞬间亮了,仿佛两盏探照灯:“还有这好事?给钱还给房?” “前提是你能过审。”元嘉嘉补充道:“参赛条件有硬性规定,第一,团队至少三人;第二,必须有证明项目可行性的切实证据,也就是所谓的第一桶金或者市场验证数据,证明你这项目不是在那儿空手套白狼。” “谢了学姐!你真是我的贵人!” 杜耀抓起申请书,风风火火地衝出了社团大楼。 找人好说,实在不行班级群隨便拉俩人凑数。 但这个切实证据有点难办,虽然他在仙女省卖过炸鸡饰品,但那点微薄的流水显然说服不了评委。 他需要一笔像样的启动资金,或者一个能证明自己实力的战绩。 正琢磨著,路边的公告栏上,一张色彩鲜艷的海报吸引了杜耀的注意。 【帝京大学第九届新生宠兽无限制格斗大赛】。 热血!激情!荣耀! 冠军奖金:5000元现金+奖励学分! 海报上,一只獠牙外露的紫电惊雷虎正仰天长啸。 杜耀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行加粗放大的红字——5000元现金。 有了这五千块,再加上自己手头的积蓄,参加创业大赛就更有把握了。 至於自己有没有强力宠兽? 杜耀拿精神力触摸了一下自己御兽空间,黑暗荆棘正在呼呼大睡。 “五千块我来了。” 在这个御兽为主流的世界里,关於宠兽如何进化的理论浩如烟海,学术界为此爭论不休。 但无论是哪一派的学者,都不得不承认一条公认的铁律:战斗,是进化的催化剂。 这里的胜负规则简单而残酷。 胜者屹立於擂台,汲取胜利的信念与经验;败者则会化作一道白光,被强制遣返至御兽师的精神空间进行休养。 这种机制,使得以战养战成为了御兽师圈子的常態。 杜耀深諳此道。 他那只黑暗荆棘,就是在一场场泥潭般的烂仗里滚打出来的。 能以平民资源把一阶暗影兔硬生生养到三阶黑暗荆棘,全靠杜耀那套不仅犀利、甚至有些阴间的指挥艺术。 报名后的第三天,赛程表出炉。 第一战,杜耀对阵信息学院沈星。 沈星的宠兽是一株二阶万血槐树。 这玩意儿在低阶局简直就是个赖皮的存在——血量厚得像城墙,攻击力高得嚇人,唯一的弱点是移动速度几乎为零。 在帝京大学御兽社那不过百平米的狭小擂台上,这唯一的弱点被掩盖了,整个擂台都在槐树的攻击范围內。 “杜耀是吧?遇上我算你倒霉。”沈星看著对面还在推眼镜的杜耀,冷笑一声:“二阶打三阶,我熟的很。” 隨著裁判一声哨响,庞大的万血槐树瞬间舒展枝丫,几乎遮蔽了半个擂台的灯光,气势惊人。 “你这么自信,怎么没考进方平学院?”杜耀嘴角一勾,眼神骤然锐利:“离子外壳!起!” 一只通体漆黑的肥兔子凭空浮现,紧接著,一层幽光的硬质外壳覆盖其表,还没等观眾看清,杜耀的第二道指令已然下达:“暗影之径!” 擂台地面瞬间铺开一条漆黑的能量通路。 黑暗荆棘並未在原地停留,而是像一只黑色的老鼠,沿著暗影之径开始了疯狂的……跑圈。 没错,就是跑圈。 黑暗荆棘利用极高的机动性,紧贴著擂台边缘高速移动,万血槐树那沉重的枝条每次砸下,都只能砸中黑暗荆棘留下的残影。 就在槐树攻击落空的间隙,黑暗荆棘身上的离子外壳却不断射出细密的精神尖刺。 噗!噗!噗! 这些尖刺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且附带精神穿刺的疼痛感。 十分钟后,原本威风凛凛的万血槐树被扎得枝叶乱颤,发出类似於惨叫的摩擦声。 沈星急得满头大汗,吼得嗓子都哑了,却始终摸不到对手的一根毛。 终於,伴隨著一阵不甘的簌簌响动,庞大的槐树化作一道白光,钻回了沈星的眉心。 “我不服!”沈星脸红脖子粗:“我的槐树才二阶!等我晋升到三阶十万血龙槐,有了范围毒雾,绝对把你这破兔子打出屎来!” 杜耀慢悠悠地走下台,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小鸡掛件,诚恳地用双手递了过去:“同学,恕我直言,你的槐树卡在二阶不是资源不够,是运气不行,来,买个我的转运神鸡,掛在你的手机上,保你下个月就进化。” “你——!!”沈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狠狠瞪了杜耀一眼,捂著胸口愤然离场。 第76章 你要搞清楚辈分 凭藉著这种让人牙痒痒的战术,杜耀一路过关斩將。 第二轮、第三轮……直到第七轮结束。 他硬生生杀进了新生赛四强。 四强赛將在校园网进行高清直播,为了保证比赛质量,组委会特意给出一天的休整时间。 这一天,其他的四强选手都在疯狂分析对手录像、模擬战术、调整宠兽状態。 而杜耀,则出现在帝京大学南门外,一家名为“麦肯土”的炸鸡店里。 这是一家小店,杜耀过来后,老板就出去了,杜耀繫著油乎乎的围裙,熟练地给鸡腿裹粉下锅。 这並非他不务正业,而是因为他的至尊卖鸡系统昨晚更新了,鸡能量除了兑换力量值,还能兑换宠兽进化,作为首单优惠,他的三阶黑暗荆棘只需要500鸡能量就能晋阶为四阶真空斗士。 江平生终於研究清楚本世界的宠兽进化,並对其需要的规则能量进行数据化。 不讲逻辑,不讲客观规律,不讲现实条件,只要行为符合规则定义,就能產生规则能量,规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天魔塔衍生的还是偽规则,如果是真正规则,那么只要规则笼罩范围內有人卖鸡,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规则能量生成。 为了即將到来的恶战,杜耀试图在一天內,通过卖炸鸡积攒足够的能量,让黑暗荆棘完成进化。 “老板,再来五份棒式甜辣!” “好嘞!稍等!” 正当杜耀忙得热火朝天时,店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来人穿一身小香风,手里抱著文件袋,正是负责社团审核的元嘉嘉学姐。 她看著那个在油锅前挥汗如雨的身影,愣了足足三秒。 “杜耀?”元嘉嘉摸了摸额头,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明天就是四强赛直播了,全校都在关注你,你……你在这里炸鸡?” 杜耀把刚出锅的金黄鸡翅捞进盘里,头也不回地说道:“学姐你不懂,御兽只是生活,炸鸡才是真爱。” 元嘉嘉感到一阵无语,这种为了几十块钱兼职而放弃备战的行为,简直是在侮辱帝京大学方平学院。 出於学姐的责任感,她嘆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文件袋,举起了手机:“我这里有另外三位选手的详细资料,你要不要?” “不用不用。”杜耀摆了摆手,把一大盘炸鸡端到出餐口,一脸高深莫测:“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学姐你要是真想帮我贏,不如行行好,买个几百只炸鸡,让我早点下班,我就能回去睡觉了。” “你……”元嘉嘉气结:“烂泥扶不上墙!” 她转身欲走,但脚步忽然顿住了。 今晚学生会有个紧急的大型工作会议,小一百號人要加班到通宵,部长刚才正好发信息让她负责订夜宵。 她回过头,看著满店金黄喷香的炸鸡,又看了看杜耀那双期待的眼睛。 “想让我买光你的鸡?”元嘉嘉挑眉:“凭什么?就凭你这毫无进取心的態度?” 杜耀擦了擦手,解开围裙,露出里面简单的t恤。 他走到柜檯前,指了指旁边用来搬运袋装麵粉的不锈钢平板车。 “凭我有力气,能送货上门。”杜耀笑了笑:“而且,学姐既然是负责社团管理的,应该知道,身体素质也是御兽师实力的重要一环,买了我的鸡,我也能帮你提升力量,信不信?” “胡扯。”元嘉嘉冷哼。 杜耀没说话,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那反射著银白金属光泽的板车表面。 噗~ 没有任何声音,厚实的金属板材被他仅用一根手指硬生生戳出一个洞,洞口参差如狼牙,一看就是被暴力硬戳开的。 元嘉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宠兽的力量,这是纯粹的人类肉体力量! 能用一根手指戳进这么厚实的金属板材,只有那些拥有五阶力量型宠兽,分享了宠兽十分之一属性的顶级御兽师才能做到。 而眼前这个炸鸡小子,明明只有一只三阶黑暗荆棘…… “怎么样,学姐?”杜耀吹了吹手指,一脸人畜无害:“买我的鸡,不仅味道好,还能获得像我一样强壮的体魄。” 元嘉嘉深深地看了杜耀一眼,半信半疑,但更多的是被这手怪力所震慑。 “……打包。”她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把今天的备货全装起来,送到学生会会议室。如果味道不好,我唯你是问!” “得嘞!您是大客户,送您十个尊贵版发財鸡掛件!” 看著元嘉嘉扫码支付成功,杜耀同时感受到了系统里鸡能量疯狂暴涨的喜悦。 隨著支付成功的提示音落下,炸鸡店里,原本堆成小山的鸡们已经全部归了元嘉嘉。 “行了,鸡我买完了。”元嘉嘉晃了晃手机,目光灼灼地盯著杜耀:“你承诺的提升力量呢,什么时候兑现?” 杜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到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隨著这一大批鸡货售出,金色的鸡能量数值疯狂跳动,最终停在一个令他心花怒放的数字上。 他飞快地在心里拨弄算盘,除去让黑暗荆棘完成三阶进化所需的500点鸡能量,竟然还能剩下大概不到200点的零头。 这点零头,用来强化自己杯水车薪,但用来忽悠……哦不,回馈客户,倒是绰绰有余。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杜耀睁开眼,一脸的云淡风轻。 “现在?”元嘉嘉愣了一下,环顾四周油腻腻的炸鸡店:“不用去健身房测个数据?或者……你不需要给我什么洗髓丹、筑基丸之类的东西?” “学姐,你网络小说看多了吧,咱们这里是御兽世界,不是修仙世界。”杜耀一边擦著手上的油渍,一边隨意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来,把手给我。” 元嘉嘉的眉头瞬间锁紧,身体后仰,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杜耀,你该不会是想藉机占便宜吧?这都什么年代了,看手相这招早就过时了,而且……我是你学姐,你要搞清楚辈分。” 第77章 学姐请自重 杜耀听了这话,差点没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元嘉嘉,虽然学姐確实长得可口又迷人,但在此时此刻的杜耀眼里,她甚至不如一只裹满麵包糠的极品炸鸡腿有吸引力。 “学姐,你想多了。”杜耀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独属於杜耀的真诚:“我今年才大一,正是鲜嫩多汁的嫩草,对您这种大三的老牛,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啃不动啊。” “你!” 元嘉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如果眼神能杀人,杜耀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 什么叫老牛?她才二十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好不好! “少废话,要不要提升?不要我收摊了。”杜耀作势收手要走。 “给!我看你能耍什么花样!”元嘉嘉咬牙切齿,带著怒气把手狠狠拍在了杜耀掌心。 两手相触的瞬间,杜耀心念一动,系统面板瞬间弹出了元嘉嘉的数据。 【姓名:元嘉嘉。】 【力量:0.9。】 【契约宠兽:三阶睡眠熊。】 “只有0.9,连正常人的1都不到,怪不得养个只会睡觉的熊。”杜耀暗自吐槽,隨即调动那剩下的两百点鸡能量。 隨著杜耀意念一动,一股无形的温热能量顺著两人紧握的手掌,如决堤的江水般涌入元嘉嘉的体內。 元嘉嘉原本还想讽刺两句,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凝固了。 那不是普通的热度,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顺著手臂瞬间传遍全身。 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泡进了最顶级的温泉里,又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小手正在给她的每一个细胞做深层按摩。 骨骼在轻微鸣响,肌肉在欢快地颤动。 原本因为熬夜处理学生会事务而酸痛的肩颈,瞬间鬆弛了下来;长期伏案导致的腰肌劳损,也在这一刻得到了抚慰。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和力量感,正在她的躯壳內野蛮生长。 “唔……” 元嘉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舒服的轻哼。 原本因为愤怒而紧绷的眼神,此刻竟变得有些迷离,脸颊上也飞起了两朵红晕。 她看著杜耀的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惊讶,最后竟变成了某种沉醉。 这只手……好暖。 这股力量……好让人上癮。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行了,搞定。” 杜耀看著元嘉嘉力量值停留在2,毫不留情抽回了自己的手。 温暖骤然消失,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戛然而止。 元嘉嘉心里猛地生出一股巨大的空虚感,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猛地向前一扑,反手一把抓住了杜耀正要缩回去的手,死死攥住不放。 “別停!再来一会儿!”元嘉嘉脱口而出,眼神里满是渴望。 杜耀被嚇了一跳,也不敢用力甩手,他怕把元嘉嘉甩飞,只好黑著脸说道:“喂喂喂,元学姐,请自重!本次服务已经结束,本店小本经营,概不提供加钟服务!” “加钟”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把元嘉嘉浇醒了。 她猛地鬆开手,看著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掌,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天哪,自己刚才在干什么?竟然抓著一个大一学弟的手求他別停? 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在学生会开展工作! “咳咳……”元嘉嘉为了掩饰尷尬,慌乱地转过身去整理那堆炸鸡:“我……我只是想確认一下是不是错觉。” 她弯下腰,伸手去提那个装满了二十斤炸鸡的大號保温袋。 按照以往的经验,二十斤重物,她单手提起来会非常吃力,需要双手环抱才行。 她做好了用力的准备,手臂肌肉紧绷,猛地一提。 呼! 保温袋轻飘飘地离地而起,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沉甸甸的炸鸡,而是一袋棉花。 元嘉嘉整个人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袋子。 她试著上下挥舞了一下,甚至还做了个平举的动作。 轻,太轻了。 身体里仿佛蛰伏著一头甦醒的小野兽,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你现在大概有常人两倍的力量,提个二十斤东西跟玩似的。”杜耀在旁边一边解围裙,一边慢悠悠地解释道,“怎么样,学姐,童叟无欺吧?” 元嘉嘉转过身,看著杜耀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看一个不务正业的学弟,现在就是在看一个宝藏一样的学弟。 不用锻炼,不用药物,仅仅是握个手,就能让人力量翻倍?这是什么逆天的天赋技能?这是什么神仙辅助手段? “杜耀……”元嘉嘉深吸一口气,平復著激动的內心:“还能继续提升吗?” 作为御兽师,自身脆弱一直是最大的短板,如果能拥有强大的肉体力量,在野外探险时的生存率將呈指数级上升。 杜耀闻言,眼睛一亮,指了指空荡荡的柜檯:“简单啊!我的规矩你懂的,想变强?没问题,多买鸡,你买多少鸡,我就给你多少力量。” 元嘉嘉看著杜耀那副財迷心窍的样子,满腔的热血瞬间凉了一半。 她嘴角抽搐,最终只能无奈地吐出一句:“杜耀,你这辈子是钻进鸡眼里出不来了是吧?”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杜耀刷校园卡,进入专门的宠兽进化间。 系统面板上,500鸡能量熠熠生辉,那是来自元嘉嘉学姐的馈赠。 “这就是金钱……哦不,这就是鸡的力量。”杜耀深吸一口气,看著面板上那一行诱人的数字,没有丝毫犹豫,意念重重点下“进化”。 剎那间,一股黑紫色的能量洪流凭空涌现,將趴在地上原本只有普通兔子大小的黑暗荆棘完全包裹。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仿佛空间被压缩的嗡鸣。 几分钟后,光芒散去。 出现在杜耀面前的,不再是一只后背长刺的黑兔,而是一个足有成年人类高大的类人形生物。 它通体覆盖著紫黑色的皮肤,没有五官,只有头部位置燃烧著两团幽幽的紫火,双臂修长过膝,末端不是手指,而是数根锋利如刀的黑刺。 第78章 谁也不能耽误我卖鸡 【宠兽名称:真空斗士。】 【等级:四阶。】 【新增技能:真空之握,强制牵引范围內所有目標至身前,並造成挤压伤害。】 与此同时,一股强悍的反哺之力顺著契约涌入杜耀体內。 “咔咔……” 杜耀握了握拳,指节爆鸣。 “力量属性……直接涨了3点!” 杜耀看著系统面板,倒吸一口凉气。 按照御兽师共享宠兽十分之一属性的比例,这意味著眼前的真空斗士,纯肉体力量至少达到了常人的三十倍。 “这还是精神系宠兽吗……”杜耀看著沉默屹立的真空斗士,心中涌起一阵惊涛骇浪:“如果是那些以力量著称的蓝电霸王龙、八臂金睛猿进化到四阶,该有多恐怖?” …… 次日,帝京大学,御兽竞技馆。 “各位观眾!现在是新生宠兽无限制格斗赛的半决赛现场!来自方平学院的黑暗杜耀,能否延续他的好运?”解说员激情澎湃的声音响彻全场。 观眾席上人声鼎沸,並没有多少人看好杜耀。 毕竟,靠跑图流贏比赛,在很多人看来有些胜之不武,而且杜耀今天的对手陆沉,拥有一只速度与战斗力兼备的三阶强力宠兽疾风豹。 “杜耀!拿出你的真本事来!”陆沉低吼一声,召唤出一头浑身缠绕著白色风纹的豹子:“我的疾风豹速度是音速的十分之一,你跑不掉的!” 杜耀站在擂台上,打了个哈欠,看著对面张牙舞爪的对手,轻轻抬手。 “去吧,真空斗士。” “嗡——” 隨著一阵紫黑色光芒闪过,一个高大、压抑、充满神秘质感的黑色人形生物凭空出现。 全场瞬间死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原本只有兔子那么大的黑暗荆棘,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米七的黑色死神? 这视觉衝击力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吼!”疾风豹虽然惊惧,但在主人的命令下还是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冲了上来。 真空斗士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那没有五官的面部微微转向疾风豹衝来的方向,缓缓抬起了漆黑的右臂,虚空一握。 技能:真空之握。 “呼轰!!” 擂台上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產生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塌陷漩涡。 原本高速移动的疾风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发出一声惨叫,四肢在空中无助地划动,隨后不受控制地被硬生生扯到了真空斗士的面前! 所有的速度,在绝对的引力面前,都是笑话。 真空斗士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挥出,像拍苍蝇一样。 “砰!” 疾风豹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散。 秒杀。 接下来的决赛,更是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过场动画。 对手精心准备的棱背晶龟,其引以为傲的强大防御力,在主打精神攻击的真空斗士面前,和別的普通宠兽没有任何区別。 杜耀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著5000元的奖金牌,脸上掛著营业式的微笑,心里却在流血。 他刚刚注意到,系统面板上,四阶真空斗士晋升五阶黑暗贤者需要足足五万点鸡能量。 杜耀看著手里那还没焐热的五千块奖金,再看看系统面板上那归零的能量条,只觉得前路漫漫。 “五万点……我得卖多少只炸鸡,忽悠多少个学姐啊……” 杜耀握紧了奖金,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卖鸡斗志。 他抬头看向天空,誓要拿下学校的创业扶持项目。 比赛结束,颁奖台下的欢呼声还没有完全散去,杜耀正坐在休息室里蹭免费饮料,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位身材高挑,穿著帝京大学独有红白相间制服的女生走了进来。 这个女生扎著利落的高马尾,眼神锐利,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精英御兽师特有的干练气场。 费诗诗,帝京大学御兽校队的副队长,也是无数新生仰望的偶像。 杜耀认识,之前的比赛里,费诗诗出场当过嘉宾。 “杜耀同学,恭喜你夺冠。”费诗诗开门见山,递过一份烫金的邀请函:“我是校队副队长费诗诗,鑑於你在新生赛中展现出的统治级表现,校队决定邀请你参加下周的试训,只要通过,你就能成为正式替补,代表帝京大学征战全国高校御兽师联赛。” 费诗诗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昂起。 在她的认知里,没有哪个系的学生能拒绝这份荣耀,这不仅意味著全校最顶级的资源倾斜,更意味著无上的名誉。 然而,杜耀接过邀请函,只是扫了一眼上面的全封闭式集训几个字,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集训?每天都要去?”杜耀问。 “当然。”费诗诗理所当然地点头:“校队的训练强度很大,早六晚十是常態,有时候周末还要加练战术配合,只要没课都要去。” “不去。” 杜耀把邀请函塞回费诗诗手里,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费诗诗愣住了,那张从未被拒绝过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杜耀一边把奖金揣进兜里,一边耐心地解释:“我看了时间表,这严重影响我卖鸡,早六晚十,我还怎么出去卖鸡?” “卖鸡?”费诗诗感觉自己的脑迴路有点跟不上:“杜耀,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这是校队!代表帝京大学出战是多大的荣耀!而且只要你有了校队的履歷,毕业后哪怕去任何一家顶级御兽俱乐部或者財团,年薪都是百万起步,甚至可以留校任教,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铁饭碗!” “年薪百万那是四年后的事,但我现在的每一天都不能停止卖鸡。”杜耀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而沧桑:“学姐,你不懂,我的梦想不是成为什么御兽之王,而是开一家连锁炸鸡店,让全世界都尝到我的手艺。” 费诗诗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她见过为了追求力量不择手段的,见过为了家族荣誉拼命的,唯独没见过为了卖炸鸡拒绝校队邀请的。 这简直是对御兽师这个职业的褻瀆! 第79章 只能靠自己 你……你是认真的?”费诗诗深吸一口气,试图挽救这个误入歧途的天才。 “比真金还真。”杜耀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凑近了一步:“哎,学姐,既然你是校队的副队长,在学校里说话肯定好使吧!要不这样,你帮我走个后门,把那个大学生创业扶持计划的名额给我弄下来,给我批个食堂门口的黄金铺面,再拨个五万创业基金,只要炸鸡店开起来,我保证加入校队,每场比赛都拿mvp,怎么样?” 费诗诗的脸瞬间黑了。 “杜耀同学!”她严肃地说道:“大创项目是学校教务处和创业指导中心联合管理的,评审有严格的流程,目的是为了公平公正地扶持优秀项目,校队只是学生组织,没有权力,也不可能去干涉行政决定,这是原则问题!” “切,没劲。”杜耀的热情瞬间冷却,他摆了摆手,绕过费诗诗往门口走去:“既不能帮我批铺面,又不能给我发钱,还想占用我卖鸡的时间去训练?学姐,这亏本买卖我不做,你还是去找別人吧。” 看著杜耀那毫不留恋的背影,费诗诗气的头髮都要竖起来了。 “等等!” 费诗诗咬了咬牙,在杜耀即將跨出大门时喊住了他。 “既然校队你不想去……那御兽社你总该没理由拒绝了吧?” 杜耀停下脚步,回头狐疑地看著她:“御兽社?那不就是个社团吗,又要交会费又要开会的,不去。” “不,御兽社性质不同。”费诗诗快速说道,生怕他跑了:“御兽社算是校队的官方后援团,也是全校最大的御兽爱好者组织,这里没有任何强制义务,不需要你参加集训,不需要你打比赛,甚至没有固定的活动时间。=,它就是一个纯粹的交流平台,大家有空了聚在一起切磋心得,或者组织一些娱乐赛。” 见到杜耀还在犹豫,费诗诗拋出了杀手鐧:“最重要的是,御兽社成员超过两千人,是全校人数最多的社团,我们每周会有一次大型茶话会……” “两千人?”杜耀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两千个……飢肠轆轆的,训练完急需补充热量的客户?” 费诗诗虽然觉得客户这个词有点刺耳,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错,而且大家都是御兽师,食量普遍比较大。” 杜耀的大脑飞速运转。 校队那是给学校打工,累死累活还没钱。 但御兽社……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精准的、未被开发的蓝海市场啊! 要是自己混成了社团红人,以后每次活动直接推个小推车过去,那炸鸡还不是卖疯了?鸡能量还不直接爆表? “咳咳。”杜耀转过身,脸上瞬间堆满了真诚的笑容,他握住了费诗诗的手:“学姐,其实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了,也最喜欢和同学们交流御兽心得了,什么后援不后援的无所谓,主要是我被学姐的诚意打动了,这御兽社,我加了!” 费诗诗看著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杜耀,虽然达成了目的,但心里总有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行……那你填个表。”费诗诗心情复杂地拿出另一张表格。 杜耀一边龙飞凤舞地签名,一边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宏伟蓝图。 第一步,加入御兽社。 第二步,用炸鸡征服全体社员的胃。 第三步,把御兽社变成炸鸡品鑑社。 “合作愉快,学姐。”杜耀把笔一扔,笑得格外灿烂:“以后社团有活动,记得提前通知我,我带土特產过去给大家尝尝。” 夜深人静,宿舍的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有杜耀房间的檯灯还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杜耀盘腿坐在床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计算器界面,在计算器界面后面,则是一个搜索界面,搜索內容是“在帝京大学南门开一家炸鸡店需要多少钱?” “学校附近开个炸鸡店,居然要20万……”杜耀看著自己帐户上不到一万的余额,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被褥上。 钱,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一块鸡排难倒未来餐饮巨鱷。 想要通过大学生创业大赛项目拿到学校的扶持资金和铺面,首先得有一个像样的启动雏形,而这些,都需要真金白银。 “既然自己钱不够,那就拉人入伙!” 然而,现实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杜耀的梦想,他第一次意识到,帝京大学与普通大学是不一样的。 “合伙卖炸鸡?”隔壁房间的季清照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手里正拿著一份全外文的文件,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杜耀,你没发烧吧?这是帝京大学,不是紫翔技校。” “炸鸡怎么了?民以食为天!这可是刚需!”杜耀振振有词。 “停停停。”季清照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將手里的外文文件在杜耀面前晃了晃:“看见这个了吗?深蓝生物科技集团的实习邀请,我不需找关係,不需要走后门,只要凭著这张帝大的学生证去面试,就能拿到日薪三百的实习岗,转正后年薪起步三十万,还有期权,我去卖炸鸡?我脑子进水了吗?” 杜耀鎩羽而归,但他不气馁。 “总有想赚快钱的吧?” 他又找到了参加贫困生评选,看起来比较缺钱的同学孟涵。 “我也想赚钱啊。”孟涵一边擦汗一边听完杜耀的宏伟蓝图,然后一脸诚恳地拍了拍杜耀的肩膀:“但是兄弟,卖炸鸡太累了,你要是缺钱,为什么不去干家教?” “家教?”杜耀愣了一下。 “对啊!”孟涵掏出手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转帐记录:“咱们帝大的牌子就是金字招牌,我去给高中生补习基础理论,就在空调房里坐著,吃著家长切好的水果,动动嘴皮子,一小时八百块!要是带著参观实习,一小时一千二!那钱赚得跟捡的一样,我为什么要跟你去风吹日晒还要担心城管?” 杜耀彻底沉默了。 他走在帝京大学宽阔的林荫道上,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们,一个个意气风发。 有的手里拿著顶尖集团的录用通知书,谈笑风生;有的刚结束高薪的家教兼职,正商量著去哪吃大餐;有的则是一头扎进实验室,那是通往学术殿堂的金光大道。 在这里,机会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对於帝京大学的天之骄子们来说,人生有无数条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去大厂实习是镀金,做家教是捡钱,搞科研是名利双收。 而合伙卖炸鸡,在他们眼里,无疑是一条布满了屎的泥泞小路。 夕阳西下,將杜耀的影子拉得很长。 杜耀不得不接受现实,自己的卖鸡大业,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第80章 班主任有请 帝京大学,第一阶梯教室。 此时此刻,这座能容纳四百人的大教室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挤满了自带板凳的学生。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位新生宠兽格斗赛冠军,拥有四阶宠兽真空斗士的传奇新人杜耀,前来分享他的独家宠兽培养心得。 “咳咳。” 讲台上的聚光灯落下,把头髮梳成大人模样的杜耀,先调试了一下麦克风。 “感谢御兽社的邀请,也感谢各位同学的捧场。”杜耀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台下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睛,按下了手中的ppt翻页笔:“今天,我报告的主题是《高热量摄入与灵性共鸣:论炸鸡在宠兽进化中的核心驱动力》。” 大屏幕亮起,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映入眼帘,背景是一只被炸得金黄酥脆的整鸡。 全场四百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一阵难以置信的骚动。 “我没看错吧?炸鸡?” “这是什么新型的学术幽默吗?” 杜耀仿佛没听见台下的议论,一本正经地敲了敲黑板:“眾所周知,学术界普遍认为宠兽以虚空能量为食,只对蕴含灵气的天材地宝感兴趣,对人类的食物弃如敝履,这个观点是没问题的,但是,谈御兽,特別是谈宠兽培育,我们不能只谈宠兽,我们还要谈御兽师。” 他大手一挥,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人体多巴胺分泌的示意图。 “御兽的核心是什么?是心灵感应,是御兽师与宠兽的情感连结,当你大口咀嚼炸鸡,感受到油脂在舌尖爆开的快乐时,这种极致的愉悦会通过精神契约传递给你的宠兽,这,就是情绪价值!这,就是进化的催化剂!” 为了佐证自己的理论,杜耀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空间一阵扭曲,身高一米七,浑身散发著紫色雾气的真空斗士缓缓浮现。 它那燃烧著紫色幽火的头部微微转动,虽然没有五官,但不知为何,大家总觉得它身上透著一股子……甜辣味? “看看它!”杜耀指著真空斗士,慷慨激昂:“它为什么进化得这么快?不是因为我给它吃了什么龙肝凤髓,而是因为我杜耀是一个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炸鸡爱好者!我的快乐,滋养了它的灵魂!” 台下的御兽社成员们面面相覷,表情像极了地铁上看手机的老大爷。 如果不是杜耀確实拿了冠军,他们早就把这个沙雕轰下去了。 “为了造福社团成员,我决定开展一项史无前例的宠兽培育实验。”杜耀图穷匕见,亮出了最后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一张二维码:“现招募炸鸡进化志愿者,报名者均可享受南门麦肯土炸鸡店八折优惠!只要你们坚持吃我的炸鸡,我保证,你们的宠兽也能像我的真空斗士一样,迎来生命的跃迁!” 报告在一片尷尬而不失礼貌的掌声中结束。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觉得杜耀是在满嘴跑火车,但在散场时,还是有四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后台。 “那个……杜学弟。”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搓著手:“其实我不信你的理论,但我尝过你之前在南门卖的鸡,味道確实不错,八折的话,比食堂还便宜……我就当个志愿者吧。” 另外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我们只是单纯馋炸鸡,不指望宠兽进化。 杜耀看著这四个为了打折券折腰的吃货,心里涌出一股欣慰之情,自己的报告总算没白做。 蚊子腿也是肉,客户多一个是一个,杜耀飞快加了他们的好友。 【庄栩老师:杜耀,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个事找你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杜耀就收到了班主任的消息,这让他不得不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 办公室里,庄栩让杜耀坐下,將一份红头文件推到杜耀面前:“你看一下,这是咱们学校今年刚有的项目,新生前沿御兽科技夏令营,主要由咱们学校牵头,还有另外五所顶尖高校参与。” “夏令营?”杜耀眨了眨眼,“去哪玩?” “不是玩!是去我国御兽科学院!”庄栩加重了语气,“那可是咱们国內最高级別的御兽研究机构,这个项目为期六个月,主要是让一些优秀的新生初步接触一下前沿御兽理论和应用,算是学校给优秀学生提供的机会。” “优秀学生?”杜耀腰板一挺,拿手指向自己:“那就是我了。” “准確的说,目前在方平学院,修完整个大一课程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是丛文博。”庄栩露出微笑:“所以只有你们两个符合报名条件,剩余同学们仍然需要完成他们的课业。” 杜耀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走路都在推公式的丛文博。 那傢伙是个理论天才,可惜没有御兽天赋,无法契约宠兽,走不了御兽师路线。 “丛文博虽然也去,但他只能做数据分析和理论构建。”庄栩看著杜耀,神情郑重:“但你不一样,你是御兽师,在那里面,你能获得的资源、你能接触到的实验项目,是丛文博根本无法比擬的。” 说到这里,庄栩站起身,拍了拍杜耀的肩膀:“这次夏令营的结业评价,会直接记入你的个人档案,伴隨你终身,这一份资歷,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杜耀,去了之后,你不仅代表帝京大学,你更代表了你自己,加油吧!” 杜耀握著那份文件,感受著纸张的厚度。 “夏国御兽科学院……“杜耀喃喃自语:“不知道他们要不要鸡……“ “什么?”庄栩没听清。 “没什么,老师!”杜耀猛地抬头,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我一定去!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给咱们帝大丟人!我要让科学院的每一位院士,都记住我杜耀的名字!” 庄栩欣慰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选择具体去向,最热门的毫无疑问是战斗研究所和进化研究所,当其他学生为了能进热门所爭得头破血流时,杜耀却在一张长长的申请清单上,毫不犹豫地勾选了相对冷门的灵食研究所。 他的想法非常简单,如果能在研究所找到將炸鸡与灵食完美融合的技术,那他的客户將不再仅仅是人类。 毕竟,很多御兽师的理念是,再苦不能苦宠兽。 第81章 师兄你这样不行 这一日,朝阳初升。 带著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杜耀走进了灵食研究所的大门。 负责接待的是教务处任老师,一位热情洋溢的中年女性。 她一边领著杜耀穿过瀰漫著奇异药香和果香的走廊,一边介绍道:“杜同学,你的履歷非常优秀,所里决定把你分到江恆研究员的课题组,江恆老师可是咱们所的大拿,他目前主攻的玉皇花人工培育项目,是国家563计划重点课题。” “玉皇花?”杜耀眉毛一挑。 “对,那是稀有宠兽紫电蝶的日常主食,目前市场上的紫电蝶只能依靠野外捕获,一旦玉皇花可以批量培育,紫电蝶这种强力宠兽就能实现规模化量產,意义非凡啊!” 杜耀知道,签约后的宠物平时生活在御兽师的御兽精神空间內,靠虚空能量为食,而没有签约的宠兽则生活在野外,以天地灵物为食。 而只有未签约的宠兽,才具备繁殖能力,签约后,宠兽会转变生命形態,彻底失去繁殖能力。 “咱们所里研究的项目都这么高端大气吗……“杜耀只能感慨不愧是夏国最高御兽研究机构。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一间掛著极危生物管控区牌子的实验室门前。 门一开,一股湿润且带著沼泽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设备林立,巨大的屏幕上跳动著复杂的数据。 实验室深处,一间独立办公室內,一位穿著白大褂的谢顶中年男正对著屏幕上几位同样谢顶男激烈地爭论著什么,唾沫横飞。 “江老师,帝京大学的夏令营学生带到了。”任老师喊了一声。 江恆头都没回,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著门外喊道:“姜拓!你来带新人!我这会儿没空!”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子从一堆试管架后走了出来。 “任老师您放心,交给我就行。”姜拓笑得如沐春风,送走了任老师后,他转头看向杜耀,主动伸出手来:“师弟你好,我是江老师的在读博士生薑拓,来,师兄带你参观一下咱们的战场。” 姜拓表现得极其热情,带著杜耀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大圈。 “这是模擬高海拔环境的人工气候箱,造价三百万……” “这是分子层面的组织切片机,操作精度在纳米级……” “这是紫外分光光度计……” 姜拓满口专业术语,听得杜耀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转完一圈,姜拓停在一个堆满了脏兮兮玻璃瓶子的水槽前,轻轻拍了拍杜耀的肩膀:“杜师弟,咱们搞研究的,光看理论没用,得动手,实践出真知,基础最重要,你看,这些是刚做完实验的培养瓶,里面残留的药剂非常坚挺,机器洗不乾净,必须手洗,这可是了解实验材料特性的最好机会。” 说完,他指了指水槽里堆积如山的瓶子:“今天下午,你先把这些洗了吧。” 杜耀看著那足以把自己埋进去的瓶子山,嘴角抽了抽。 本著“新人要低调”的心態,杜耀捲起袖子,一声不吭地开始洗瓶子。 这一洗,就是整整一下午。 那瓶子里的残留物確实非常坚挺,就像贴在墙上的小gg,杜耀洗得腰酸背痛,直到晚饭时间才勉强洗完。 另一个洗瓶子累的原因是,杜耀现在力量值太高了,稍微不注意,就会把瓶子捏碎,所以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控制力量,就像普通人在洗一个昂贵的包包。 晚饭是在食堂匆匆解决的,课题组的人都很忙,没人说话,气氛压抑。 杜耀扒拉完饭回到实验室,刚想问问接下来的安排,姜拓又把他领到了一台闪烁著绿光的仪器前。 “今晚有个关键数据要监测。”姜拓递给杜耀一个滑鼠:“这个天磁波动仪极其敏感,必须人工盯守,你每隔五分钟点一下刷新,记录一次波峰数值,这可是核心数据,交给你了。” “那你呢?”杜耀问。 “我去处理一下白天的实验数据,还要查阅文献。”姜拓一脸严肃地抱著笔记本电脑走了。 杜耀老老实实坐在仪器前,盯著枯燥的波形图,每隔五分钟点一下滑鼠,机械地抄写数字。 夜深人静,实验室里只有仪器的嗡嗡声。 直到凌晨十二点,实验室的门开了 姜拓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身上带著一股浓郁的掩盖不住的孜然和炭火味。 “哟,还没走呢?”姜拓凑过来看了一眼数据本,敷衍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记得很详细,辛苦了师弟,这种严谨的態度就是科研精神!行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杜耀闻著那股烧烤味,看著姜拓牙缝里残留的韭菜叶,心里咯噔一下。 去查阅文献? 查到烧烤摊上去了? 第二天一早,杜耀准时来到实验室,希望能学点真东西。 然而迎接他的,是另一堆带著泥土的更加难洗的瓶子。 “这是刚才野外採集回来的土壤样本瓶,必须清洗乾净……”姜拓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杜耀深吸一口气,忍了。 他又洗了一上午带泥的瓶子,洗得手指发白。 午饭后,姜拓扔给他四袋沉甸甸的粉末原料,和一份列印好的《基土配製指南》。 “下午把这四袋原料配成二十盆基土。” 杜耀接过指南一看,眉头瞬间锁死。 那指南上根本没有写原料的名称,只有冷冰冰的代號:【a料300g】、【b料150g】、【c料50g】…… 而地上的四个袋子上,也只用记號笔粗糙地写著a、b、c、d。 这意味著,杜耀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配什么,他就像一个没有任何思想的搅拌机,只是在执行机械的劳动。 杜耀强压著火气,按照指南配了一下午土。 晚饭后,又是熟悉的每五分钟点一次滑鼠守夜任务。 第三天早上。 当姜拓再次指著水槽里新出现的一堆瓶子,笑眯眯地说出实践出真知,杜耀不乐意了。 他没有走向水槽,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师兄,这瓶子,我不洗了。”杜耀冷冷的说道。 第82章 学术造假不可以 姜拓脸上的笑容一僵,推了推眼镜:“杜耀,实验室就是这样的,所有人都要从最基础工作开始做,没有人可以例外,我当年也洗了足足半个月瓶子。” “姜师兄,你是不是当我从来不上网?”杜耀冷笑一声,指著那堆瓶子:“实验室的规矩,是谁的东西谁收拾,谁的摊子谁处理,江老板让你带我,是让你带我熟悉实验室,熟悉设备操作,熟悉实验室的工作流程。” “可是你呢?”杜耀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姜拓:“前天晚上你让我守著机器记数据,说是去查文献,结果你身上全是烧烤味,回来连嘴都没擦乾净!昨天让我配土,给我的全是代號,核心成分一个字不提,你这是在带我学习?你这是在找免费劳动力!” 姜拓恼羞成怒,脸色涨红:“你懂什么!科研就是从杂活干起!我不磨练你的心性,怎么敢把核心技术教给你?你要是不愿意干,我现在就去跟导师说,让他换个人带你!到时候你的档案上写个不服管教,看你怎么交代!” “少拿导师压我!”杜耀丝毫不虚,声音比他还大:“你不找导师,我还要找他呢!这几天我帮你干了多少私活杂活,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帝京大学把我送到这里,是让我学习前沿理论,接触真实科研的,不是给你干杂活的!” “你……”姜拓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说话的小子这么硬气,一时语塞。 “走!现在就去找江老板!”杜耀一把抓住姜拓的白大褂领子,“咱们当面对质,让导师评评理,这瓶子到底该不该我洗!” 轰! 姜拓哪里能扛得住杜耀一身怪力,当即被杜耀拖倒,如同一只死狗,被杜耀提在手里,贴著地面朝江恆的办公室滑去,沿途的实验人员纷纷侧目,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吱呀~ 江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正在伏案工作的江恆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愣住了。 只见杜耀单手提著姜拓的衣领,像提著一只大號玩偶一样,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姜拓双腿拖在地上,拼命蹬腿,脸涨成了猪肝色,金丝眼镜歪掛在鼻樑上,显得狼狈不堪。 “胡闹!”江恆猛地拍案而起,大水杯都在桌上一震:“这是实验室,不是斗兽场!杜耀,把你师兄放下来!” 杜耀耸了耸肩,手一松。 “噗通。” 姜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但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抢先一步指著杜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愤而尖锐变调。 “江老师!您看看,这就是帝京大学送来的高材生,简直就是个野猪。” 姜拓一边整理凌乱的白大褂,一边恶人先告状:“这几天我按照您的要求,带他熟悉实验室,手把手教他清洗精密仪器,带他学习天磁仪的操作,还把最核心的基土配置流程教给他,结果这小子眼高手低、好高騖远,嫌弃我让他做的是基础工作,我不过是说了他两句,他就动手打人!老师,这种混资歷的油子我带不了,还是换个人带吧。” 江恆的脸色沉了下来,用不耐烦的眼神看向杜耀。 杜耀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等姜拓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完,喘著粗气闭嘴时,杜耀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杜耀冷笑一声:“江师兄,你说我不想干活?错,我不是不想干活,我是不想乾没有意义的垃圾活,更不想给一个骗子当苦力。” “你说什么?!”姜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杜耀无视他,直接看向江恆,语速放缓,语气变得严肃:“江老师,我查过了,姜师兄目前的课题方向是氬骨粒子在玉皇花全生命周期中的迁移规律。” 江恆皱眉点头:“没错,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子课题。” “那就更有趣了。”杜耀摊开双手:“根据我手上的天磁仪数据,氬骨粒子是一种惰性极强的粒子,它只会在玉皇花彻底凋谢,灵能结构崩塌后才会析出並產生游离,也就是说,在玉皇花的生长、盛开期,这种粒子根本就不存在活性。” 杜耀指了指姜拓,目光如刀:“姜师兄在花期研究粒子的迁移,这就像是把电器的插头拔了,然后在那儿煞有介事地研究电器的工作情况,老师,您觉得这种研究有意义吗?” 江恆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之前太忙,只听了姜拓的匯报,觉得切入点新颖,却忽略了这个最底层的逻辑漏洞。 姜拓的脸瞬间煞白,冷汗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杜耀这一刀扎得太狠了,如果这个指控成立,他过去两年的研究成果就是一堆废纸。 “你……你胡说八道!”姜拓色厉內荏地吼道:“你懂什么!氬骨粒子在微观层面的量子態你根本不了解!你才大一!你连什么是科研的门槛都没摸到,凭什么质疑我?” “我是大一,我不懂什么量子態。”杜耀上前一步,气势逼人:“但我懂最基本的是非,更懂什么叫数据造假。” 这四个字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 “数据造假?”江恆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眼神迅速冰冷下来。 在学术界,学术造假约等於杀人。 “没错。”杜耀盯著姜拓慌乱的眼睛:“昨天和前天晚上,你让我通宵守著天磁仪记录数据,你自己跑出去吃烧烤,你以为我只是个只会抄数字的傻子?不好意思,我閒著无聊,把你这两年发表在《自然.御兽.灵食》上的两篇小论文找出来看了一下。” 杜耀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图表:“你在论文里声称,氬骨粒子的迁移会让天磁仪出现特异性三角通量振盪,但是我守了两晚下来,你所谓的特异性三角通量振盪,其实是常见的灵基输送引起的背景波动。” “那……那是偶然误差!是仪器故障!”姜拓声音颤抖,双腿开始打摆子。 第83章 星空夜市 “偶然?”杜耀冷笑,眼中满是轻蔑:“我对比了你论文里的数据图,你標出来的特异性三角通量振盪,其实是手动放大的背景波动,姜师兄,大自然或许有规律,但绝不会像你编的数据这么完美,你为了迎合理论模型,手动修改了原始数据,对吗? “你血口喷人!你个大一新生懂个屁!天磁仪的复杂程度……” “闭嘴。”杜耀打断了他,用一种看沙雕的眼神看著歇斯底里的姜拓,轻飘飘扔出一句绝杀。“別狡辩了,这种低级的数据修饰手段,就像炸鸡上的红椒粉一样显眼,你本科肯定不是在帝京大学读的。” 这一句话,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 姜拓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杜耀有备而来,刀刀见血,打的他猝不及防,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个大一新生纯粹是不想洗瓶子,正准备在导师面前狠狠羞辱杜耀一番,谁知道杜耀直接从裤襠里掏出两把大斧,隨手就把他给剁了。 “够了!” 江恆一声怒喝,制止了这场闹剧。 他转过头,声音冰冷:“杜耀,把你那两晚的原始记录给我看。” 杜耀掏出手机,调出记录,递了过去。 江恆接过手机,只看了几眼,脸色就黑得像锅底。 作为在这个领域摸爬滚打到谢顶的大拿,数据的真偽他一眼便知。 那起伏不定没有任何特异性的曲线,正是天磁仪背景波动的样子;而姜拓论文里那漂亮的特异曲线,不过是他在电脑上画出来的虚假繁荣。 “啪!” 江恆將手重重拍在桌上,转头看向瘫倒在地的姜拓,眼中的失望浓得化不开。 “姜拓,两篇论文,你自己去撤稿。”江恆的声音疲惫而冷漠:“另外,你的博士课题全部作废,重新开题如果,明年这个时候还拿不出真实的东西,你要么延期,要么……退学吧。” “老师……老师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姜拓崩溃大哭,捂著胸口,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重新恢復了安静。 江恆深吸几口气,平復了心情,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刚刚大一的年轻人。 “不愧是帝京大学送来的苗子。”江恆眼中的怒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仅凭两晚的观察,就能掀翻一个博士两年的课题,杜耀,你比我想像的要敏锐得多。” 他拿起滑鼠,打开一层又一层文件夹,找出一份文件发给杜耀。 “既然你嫌弃洗瓶子,嫌弃杂活。那这个课题,你来试试。” 杜耀拿起手机,打开文件,看了一眼標题——《玉皇花低温冷藏过程中隨机枯萎触发机制研究》。 江恆看著他,饶有兴趣说道:“玉皇花在低温冷藏过程中总是会隨机枯萎,没有任何规律没有任何徵兆,这个问题至今无人搞清楚怎么回事,你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结业考评我给你打满分,將来毕业后想深造,可以直接来我这里读博。” 杜耀缓缓点头,对江恆的承诺不置可否,他毕业后肯定是要卖鸡的,读博哪有卖鸡变强的快。 “江老师。”杜耀合上文件:“这个课题我接了。我不一定能保证做出成果,但我能向您保证一点……” 他指了指门外姜拓离开的方向:“我给出的每一个数据,哪怕是失败的,也绝对是真实的。” 江恆看著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先写个实验方案给我看看。” 自那天起,灵食研究所的空气仿佛都清新了好几个度。 杜耀发现,自己在实验室的待遇简直是从长工一夜之间晋升成了团宠,原因自然是眾人苦姜拓久矣。 “杜师弟,昨晚你要的关於玉皇花近十年的温控数据,我连夜帮你整理出来了,放在你桌上了。”一位研二的师姐红著脸递过一杯热奶茶。 “啊耀,这是隔壁组借来的强力搅拌机,我给你要了三天的使用权,隨便用!”另一位博士师兄拍著胸脯,满脸红光。 在这种眾星捧月的氛围下,杜耀的工作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然而,科研终究不是请客吃饭,有些南墙,该撞还是得撞。 儘管有了海量的资料和全组人的协助,关於“玉皇花低温冷藏过程中隨机枯萎触发机制研究”的课题,依然像是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也有好消息,真空斗士晋阶需要的鸡能量,从50000变成了49950,足足少了50点,杜耀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只需要30年,自己的真空斗士就可以免费晋阶。 这一日,杜耀坐在实验台前,盯著低温皿里那朵仅仅过了三小时就开始边缘泛黄、生气逸散的玉皇花,愁得头髮都快掉了。 “关键还是在於那个隨机的幽灵枯萎现象……”杜耀揉著太阳穴,跟自己说著急也没用。 【叮,系统功能更新,增加鑑定术功能。】 突然冒出的提示,让杜耀眉头一紧。 终究还是卖鸡扛下了所有。 就在杜耀仰天长嘆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一个挥拳打人的美女头像,是费诗诗。 杜耀有气无力接起电话:“喂,学姐,如果是叫我去校队集训,那就免开尊口,我很忙,正在为国家的灵食事业发光发热。” “不是集训。”电话那头,费诗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背景音十分嘈杂,“杜耀,这周日星空集市开张的时候,帝京御兽大学的御兽社要来咱们学校踢馆,比赛过程还会在集市大屏幕上直播。” “集市?”杜耀猛地打断了费诗诗,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刚才说什么?什么集市?” “星空集市啊。”费诗诗愣了愣,解释道:“这是帝京大学每学期一次的传统活动,就在有名湖畔,相当於一个超大型的大学生夜市,持续到晚上12点,所有摊主都是本校学生,出售各种手工、二手、或者美食,因为不需要摊位费,又允许校外人员参观,那晚的人流量通常会爆炸,甚至比校运会还热闹……” “不需要摊位费?人流量爆炸?允许出售美食?”杜耀的眼睛里猛的瞪大了:“这个集市我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有没有给御兽社预留的摊位?” 第84章 至尊炸鸡 “摊位有,御兽社有二十个摊位出售御兽周边,你想要也行,你得上场!”费诗诗咬牙切齿道。 “害,多大事,学姐,我好歹也是帝京大学御兽社的一份子,为御兽社出力,就像往锅里放鸡,我义不容辞!”杜耀一脸正气。 费诗诗被噎了一下,深呼吸好几口,才继续开口:“比赛规则是双方各出四人,分別代表大一到大四四个年级进行切磋,大二到大四的人选我都定好了,但是大一新生这边……我实在找不到比你更稳的人了。” “保证完成任务,我会像清理炸鸡店垃圾桶一样,把帝京御兽大学那帮人的屎都给打出来!”杜耀已经开始琢磨需要备多少货了。 华灯初上,帝京大学有名湖畔传来阵阵喧闹的人声。 沿著湖畔宽阔的步道,数百个临时搭建的摊位绵延排开,仿佛一条坠落人间的灯龙。 巨大的led大屏幕耸立在集市入口,播放著歷届高校御兽联赛属於帝京大学校队的那些高燃集锦,喷吐烈焰的火恐龙,衝破夜幕的太阳鹰,每一次技能的碰撞都引得路过的学生驻足惊嘆,热血沸腾。 空气中交织著各种气味,孜然的辛香,奶油的甜腻,臭豆腐的霸道,以及无处不在的青春荷尔蒙。 卖御兽周边的摊位上,手工缝製的q版宠兽玩偶高高堆起;卖冷饮的摊位前,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此起彼伏;烤冷麵大四学长铲子挥舞得火星四溅;还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白雾繚绕。 然而,这一切的喧囂,在集市入口处那个位置最好的摊位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那是费诗诗专门为杜耀留的摊位,进门右手第一家,那是所有流量的必经之路,是真正的铺王。 申请这个摊位,杜耀振振有词:“我还得参加交流赛,要是摊位太靠里,我被人群堵住出不来怎么办?“ 费诗诗一边默念比赛第一,一边捏著鼻子把最好的摊位给了杜耀。 此时,费诗诗正领著一群身穿蓝白色制服的年轻人走进集市。 这群人东张西望,眼睛瞪大,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和兴奋,正是帝京御兽大学御兽社的交流团。 “这里就是我们帝京大学的星空集市。”费诗诗展现东道主的气度,一边走一边微笑著介绍,儘管心里一直盘算怎么暴打对面,但表面上还是维持著优雅:“主要是在枯燥的课业压力下,给大家找点乐子。” “这个主意好,我们回头想想办法也搞一个。”帝京御兽大学的领队是一个高个子男生,名叫翁相,透过蓝白色制服,能看到他里面的格子衬衫。 正说著话,翁相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不仅是他,整个交流团的十几號人,视线都被进门右手边那个极其夸张、极其炸裂的摊位给强行锁定了。 费诗诗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去,在那一瞬间,她脸上的优雅笑容僵硬碎裂,內心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 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她就不该给杜耀批这个位置! 这是何等臥槽的辣眼场景。 只见那个绝对的黄金摊位,此刻已经被摊主改成了一个光污染源。 別的摊位要么是清新文艺风,要么是极简工业风,而这个摊位是……土味赛博朋克风。 巨大的、不知从哪个廉价批发市场淘来的七彩霓虹灯带,疯狂地闪烁著红绿蓝三色光芒,在那令人眩晕的光影中,一块比隔壁摊位大两圈的电子灯牌正滚动播放著加粗加亮加特效的gg语。 那字体是鲜艷的死亡芭比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帝京大学新生第一御兽师——杜耀!倾情主理!】 【冠军的味道!御兽社两千人的共同选择!】 【买一份炸鸡,送一次宠兽算命!】 这还不算完,灯牌下方还掛著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上面印著那句让费诗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究极文案。 “吃炸鸡之前,我和你一样。” “吃炸鸡之后,你和我一样。” 横幅旁边,甚至还贴了一张杜耀站在领奖台上,手里举著炸鸡的巨幅海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这……”翁相嘴角疯狂抽搐,他指著那个摊位,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什么外星生物:“诗诗,这就是你们帝大的新生第一御兽师?” “吃之前和他一样,吃了后……变得像他一样?”另一个队员龚堂忍不住念出了声,然后一脸惊恐,“像他一样什么?像他一样抽象吗?” 费诗诗双手捂住脸,感觉自己身为校队副队长、身为帝京大学一份子的尊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而那个罪魁祸首——杜耀,此刻正穿著印有麦肯土炸鸡logo的金黄色围裙,头戴金黄色超级赛亚人假髮,站在霓虹灯下,手里挥舞著夹子,对著目瞪口呆的人群大声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生御兽冠军同款炸全鸡!想变强吗?想进化吗?想拥有四阶宠兽吗?不要998,也不要98,只要一份炸鸡,强者的梦,带回家!” “诗诗……”翁相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多了几分对对手精神状態的担忧:“待会儿比赛,你们会让这个人上场吗?” 费诗诗放下手,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別问,问就是我想死。” 邢宇森,帝京御兽大学被称为冷麵怪物的新生第一人,此刻正站在人群外围,若有所思的盯著杜耀的摇滚炸鸡摊位。 “这就是自己今晚的对手么……看起来平平无奇……”邢宇森暗暗琢磨。 就在这时,一个长相呆萌,扎著双马尾的女学生挤到了摊位前,她肩膀上蹲著一只没精打采的二阶电光鼠,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老板,买炸鸡送一次宠兽算命吗?给我来一份。” “没问题,我算命包灵的!“杜耀麻利地从保温箱中取出一份装好的炸鸡,递过去的同时,顺便来一发鑑定术。 “哎呀!同学!”杜耀突然一声惊呼,仿佛窥破了天机:“我看你这宠兽骨骼清奇,今日进化星动啊!” 身高一米五的女学生眨巴著大眼睛:“啊?” “我主要看御兽师面相。”杜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今日是三鸡之相,你再买两份我的至尊炸全鸡,你的宠兽立刻就能从二阶电光鼠,进化成三阶雷鼠!” 第85章 算命 邢宇森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低级的骗术。 为了卖两只鸡,连宠兽进化这种严肃的事情都敢拿来开涮。 然而,那呆萌学生显然被唬住了,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好!我买!只要能进化,再来十只都行!” “好嘞!两只全鸡,扫码支付!” 隨著“滴“的一声到帐提示,杜耀嘴角露出微笑。 他將两袋沉甸甸的炸鸡递到女孩手里,隨即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响指。 “下面是见证奇蹟的时刻,进化吧,电光鼠!” 话音未落,那只原本蔫头耷脑趴在女孩肩膀上的电光鼠,突然浑身一颤。 紧接著,一股金色的电流毫无徵兆地从它体內喷涌而出! “吱吱!!” 刺目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周围三米范围,在那绚烂的金色光芒中,一层金光灿灿的蛋壳把电光鼠完全包裹起来。 “臥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真……真的进化了?!” 女学生激动得语无伦次,守著半米高的金蛋拼命点头:“老板!你算的太准了!不愧是新生第一御兽师!” 杜耀高深莫测地挥了挥夹子:“第一名於我如浮云,也就是个卖炸鸡的良心商家罢了,下一个!” 站在不远处的邢宇森,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巧合?绝对是巧合!那只电光鼠肯定本来就在临界点上了! 但是,心底那股名为好奇的猫抓感让他实在忍不住。 邢宇森咬了咬牙,大步走上前去。 “给我来一份炸全鸡。”邢宇森冷著脸扫了码。 “好嘞,帅哥你真有眼光。”杜耀笑眯眯地递过炸鸡,惯例伸手来一发鑑定术:“来,送个算命服务。” 鑑定术返回,杜耀脑海中闪过一道数据流。 【目標:邢宇森。】 【契约宠兽:三阶六尾狐。】 【进化需求:60点鸡能量。】 卖一只全鸡,自己到手5点鸡能量,返给客户2点,60点鸡能量,就是30只炸全鸡。 杜耀眉毛一挑,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了邢宇森一眼,语气真诚:“兄弟,你这只六尾狐养得不错啊,底子很厚,距离进化成四阶七尾狐,也就差临门一脚了。” 邢宇森心中一动,这人確实有点门道,居然一口叫破了自己宠兽真身,要知道自从出了门,自己的六尾狐一直在宠兽空间,没有放出来过。 “那……怎么进化?”邢宇森下意识问道。 杜耀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圆:“简单,你今日是三十鸡之相,只要在我这儿买三十份炸全鸡,保证进化。” “三十份?!” 邢宇森的脸瞬间黑了。 一份炸全鸡要50块,三十份就是1500块! 钱还是小问题,关键是谁一顿能吃三十只鸡? 这不就是把自己当冤大头宰吗! “你耍我?”邢宇森冷笑一声,提著手里的一只鸡转身就走:“当我是那小姑娘好骗?三十只,撑死我得了。” 邢宇森刚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翁相也忍不住了。 翁相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上前,微笑著说:“老板,生意兴隆,给我也来一份,顺便算个命?” “没问题,承惠50。” 杜耀收钱递鸡,顺便来一发鑑定术。 【目標:翁相。】 【契约宠兽:四阶极寒亚龙。】 【进化需求:10000点鸡能量。】 “啊呀,你这个比较难办啊……”杜耀搓了搓手:“学长,你这极寒亚龙可是稀罕货,想进化成五阶冰霜巨龙,那就是鲤鱼跃龙门,不过嘛,今天不太行。” 翁相饶有兴致:“哦?为什么今天不行?” 杜耀伸出一个巴掌:“你今日是五千鸡之相,需要买五千份炸鸡,你的宠兽才能进化!” 说完,杜耀两手一摊:“別说我没有备那么多货,哪怕我现在给炸鸡店那边打电话,让他们补货,5000份炸鸡也不是今天能补上的……“ 翁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了礼貌而疏离的表情。 五千份?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只当这是杜耀的託词,便点了点头:“老板真幽默。” 说完,他也退到了一边。 这一幕被旁边的费诗诗看在眼里,她头都要炸了。 杜耀这个混蛋!把星空集市当什么了?骗买五千份也就罢了,没人会上当,骗买三十份,这不是故意坑人么,坑的还是来访的死对头,帝京御兽大学御兽社的人,这时候真要给他坑成功了,帝京大学的面子也別要了,以后就是帝京诈骗大学。 “杜耀!你玩够了没!” 费诗诗气势汹汹地衝到摊位前。 “哟,学姐,来视察工作?”杜耀一脸无辜。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费诗诗压低声音怒吼:“那是来我们这里交流的外校御兽社,你要人家买三十份炸鸡,你怎么不让人家把你货给包了?” “我没戏耍啊,童叟无欺,明码標价。”杜耀摊手:“不信?你也来一份,我给你算算。” “算你个大头鬼!”费诗诗气急败坏:“你的摊位还是我批的!你竟然……” “买鸡送算命,这是规矩,学姐你要是不买,麻烦让一让,別挡住后面的同学。”杜耀寸步不让。 “好!好!好!”费诗诗气极反笑,掏出手机对著二维码狠狠扫了一下:“我买!我现在就买!你要是敢忽悠我,我今天就狠狠揍你一顿,把你屎都给打出来!” 费诗诗拿定了主意,不管杜耀让自己买多少份,自己哪怕掏空花唄都要当场买下来,然后狠狠的揍杜耀一顿,让他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屁不能乱放。 “滴,到帐50元。” 杜耀笑眯眯地递过炸鸡,还蹭了一下费诗诗因为愤怒而发烫的小手。 费诗诗冷笑看向杜耀,却见杜耀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目標:费诗诗。】 【契约宠兽:四阶光明狮王。】 【进化需求:20点鸡能量。】 杜耀心里乐开了花。 费诗诗作为校队副队长,平时各种顶级资源肯定没少喂,这只光明狮王早就到了进化的边缘,就差那么一丁点契机捅破窗户纸。 这点契机,十只炸鸡的能量,足够了! 第86章 摇人 “学姐。”杜耀抬起头,眼神真诚得让人害怕:“你今天的面相底蕴深厚,贵不可言,乃是十鸡之相!不用五千份,也不用三十份,你只要再买十份炸全鸡,你的四阶光明狮王就能立刻进化成五阶光明执政官!” “十份?”费诗诗冷笑连连:“行,杜耀,你接著编,我现在就买,我看你怎么收场!”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又扫了五百块。 “等著挨揍吧你!”费诗诗接过炸鸡,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一会儿是用过肩摔还是勒脖子来制裁这个炸鸡小子。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炸鸡袋子的一瞬间。 杜耀打了个响指,20点鸡能量瞬间消失。 “走你!” “嗡——!!!” 一股宏大,神圣,仿佛来自天国的吟诵声,骤然在集市上空炸响。 费诗诗的身体猛地僵住。 在她身后的虚空中,一道纯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刺破了集市的夜幕。 在那光柱之中,一颗足有三米高的白金巨蛋凭空凝聚,蛋壳表面流转著神圣的符文,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所有人的宠兽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四阶晋升五阶! 这是生命层次的巨大跃迁。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集市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颗正在孵化的光茧。 “这……这是五阶的气息……”翁相手里的炸鸡掉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邢宇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费诗诗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面前一脸得意的杜耀。 真的进化了? 就因为十只炸鸡? “吼——!” 光茧破碎,一颗浑身散发著圣洁白光的巨大光球凌空飞出,光球表面,眼耳口鼻等五官均由白光构成,正是大名鼎鼎的五阶宠兽光明执政官! 全场沸腾! 如果说电光鼠进化是巧合,那四阶巔峰的光明狮王进化成五阶霸主,这绝对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这炸鸡有小子毒! “老板!” 邢宇森猛地回过神来,像疯了一样冲向人群,手里挥舞著手机,满脸通红地咆哮道: “三十只!別说三十只!三百只我都买!卖给我!快卖给我!” 然而,他已经被淹没在更加疯狂的人潮中。 “杜大师!给我来十只,我要算十次命!” “我要预定五千只!我要进化巨龙!”翁相也顾不得风度了,拼命往里挤。 “別挤!我是大四学长让我先买!” “滚蛋!炸鸡面前人人平等!” 杜耀站在摊位后面,看著眼前挥舞著手机的疯狂人群,露出了一个老农般的笑容。 “大家排队!不要急!都有!都有!” 有名湖畔的喧囂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仿佛一锅滚油中泼进了一勺凉水,彻底炸开了。 费诗诗的四阶光明狮王进化成五阶光明执政官,视觉衝击力实在太过震撼,那通天彻地的圣光简直就是最好的活招牌。 原本还在观望,嘲笑,质疑的人群,此刻像是被集体下了降头一般,疯狂地涌向杜耀那充满土味赛博朋克风格的摊位。 原本宽敞的集市门口瞬间被堵死,那条求购炸鸡的长龙队伍蜿蜒曲折,像是一条贪吃蛇,龙尾巴直接甩出了集市大门,一直排到了有名湖畔的柳树林里。 杜耀站在摊位后,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夹子都快抡出火星子。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收银机器,手速飞快,动作麻利。 “这位同学,这是你的炸鸡,拿稳了……嗯,你今天是800鸡之相,这说明你的铁甲犀牛底蕴差点火候,想要进化成钢甲暴犀,得买800只炸鸡,別瞪眼,慢慢吃,心急吃不了热炸鸡。” “下一位!……这只风铃鸟不错,你是600鸡之相,买600只炸鸡,必成暴风雀。” 接连看了30多號人,杜耀给出的批命词都是500鸡起步的。 毕竟,大部分学生的宠兽並没有正好卡在那个微妙的临界点上,想要靠鸡能量硬堆上去,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但也不是所有人的宠兽都不能进化。 一位身材魁梧的大四学长排到台前,满脸横肉,看起来凶神恶煞,但怀里抱著一只只有巴掌大的、看起来病懨懨的岩浆龟。 “老板,给我看看这龟儿子还有救没。”学长粗声粗气地说道。 杜耀递过炸鸡,眼睛瞬间亮了。 【目標:钟鸣。】 【契约宠兽:三阶熔岩旱龟。】 【进化需求:40点鸡能量。】 “学长,你今天是20鸡之相。”杜耀竖起两根手指:“这可是大吉之兆!你只需在我这买20份炸全鸡,这熔岩龟马上进化!” “真的?”学长瞪大了牛眼:“才20份?” “童叟无欺!” 学长二话不说,直接扫码付款。 杜耀手起夹落,装好20份炸鸡,顺手消耗40点鸡能量。 学长把熔岩龟顶在头顶,用双手接过两大包炸鸡,紧接著,那只岩浆龟暗红色的龟壳突然变得赤红如血,一个血红色的蛋壳把熔岩龟完全包住。 人群再次沸腾! 又过了二十多人,一位大三学姐,抱著一只卡在二阶很久的魅影猫,在杜耀这里得到了“30鸡之相,购买30份炸全鸡即可进化”的批命词。 一分钟后,魅影猫化作一颗粉红色的蛋,躺在一片粉色的迷雾中,看得周围群眾心神荡漾。 这下子,观眾们彻底疯了。 邢宇森挤在人群里,眼珠子都红了,手里攥著手机,嘶吼著:“我不算命,让我过去!我要买三十只!我不差钱!!” 然而,就在前排所有人都挥舞著手机准备扫码的时候,杜耀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动作。 他把那个巨大且空空如也的银色保温箱倒过来,展示给大家看。 “各位!各位亲爱的上帝!”杜耀拿起大喇叭,声音里带著一丝痛心疾首:“很遗憾通知大家,由於本店生意过於火爆,今晚准备的150只至尊美味炸鸡,已经全部售罄了!” “什么?” “没了?我排了一小时你告诉我没了?” “我给你50,不要鸡,给我算一次吧!” 人群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简直比失恋了还痛苦。 杜耀连忙安抚:“大家別急!好饭不怕晚!我现在就摇人!” 第87章 规矩不能破 杜耀当著几十人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南门麦肯土炸鸡店的电话,按下了免提。 “餵?店长吗?我是杜耀!” “別管店里的散客了!”杜耀对著手机大吼,气势如虹:“现在!立刻!马上!把店里所有的存货,包括冷库里的冻鸡,全部下锅!把油温开到最大!把隔壁奶茶店的小工也雇过来帮忙裹粉!我有几百个大客户在星空集市等著救命呢!” 掛断电话,杜耀擦了擦汗,对著眼巴巴的人群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援军马上就到!大家稍安勿躁,可以先去旁边的摊位买点奶茶润润喉,或者……” 他突然看了一眼时间,解下围裙,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或者,大家可以先看会儿比赛,因为本人还要去旁边的体育馆,代表大一新生上场比赛。” 人群一片譁然。 “比赛?比什么赛?” “老板你別走啊!你走了谁给我们算命?” 杜耀摆了摆手,一脸的风轻云淡,仿佛去参加两校交流赛只是去买菜:“没办法,学校任务,我也很无奈啊。等我几分钟,把对手打趴下,回来咱们继续卖鸡!不见不散!” “对啊,还要比赛呢!”排在队伍中的翁相猛的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帝京御兽大学御兽社的队员们全部排在炸鸡摊前的队伍中,一个都没离开。 “邢宇森!你干什么呢,你是来打比赛的,不是来买夜宵的!”翁相气急败坏地衝进队伍抓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队长,別闹。”邢宇森头都没回,死死盯著前方空荡荡的摊位:“那是炸鸡吗?那是我的七尾狐!再排一会儿,那老板说去比赛了,马上回来。” “是的,他去体育馆打比赛了,对手就是你!”翁相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眼看队伍带不动,翁相只能求助於东道主。 费诗诗一脸不舍的走过来,虽然她的宠兽刚刚升了五阶,但大局为重,现在不是熟悉五阶宠兽的时机。 经过一番紧急磋商,费诗诗不得不以帝京大学校队副队长的名义发誓,赛后一定把杜耀按住,让他专门为帝京御兽大学的队员们开设算命专场。 这帮为了炸鸡连荣誉都不要的傢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集市。 …… 帝京大学综合体育馆。 这是一座足以容纳一万人的大型场馆,穹顶是全透明的星空模擬材质,场地中央是一个升降式的元素擂台。 相比於之前略显简陋的御兽格斗馆,这里才是真正的豪华赛场。 灯光璀璨,声浪如潮。 双方选手在万眾瞩目中,乘坐著金色升降梯,缓缓上到五米高的指挥高台。 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能让御兽师更清晰地把控全局。 前三场比赛中规中矩,双方互有胜负,观眾们的激情被一点点点燃。 直到第四场,压轴大戏。 【帝京大学杜耀 vs帝京御兽大学邢宇森。】 当身穿金红色麦肯土炸鸡外套的杜耀和一脸冷峻的邢宇森站在高台上时,观眾们纷纷给予喝彩和掌声。 主持人为了活跃气氛,將话筒递到了邢宇森面前:“邢宇森同学,作为客场作战的王牌,面对同样是新生冠军的杜耀,你有什么狠话想对他说吗?” 邢宇森静静地看著对面的杜耀,眼神灼热而真诚,缓缓吐出一句话。 “那个……一会儿比完赛,能不能先卖我30只炸鸡?我是真的急。” 全场一万观眾:“???” 直播间数百万网友:“???” 只有星空集市那边,观看大屏幕的观眾们瞬间炸了。 “无耻!插队狗!居然想利用比赛走后门!” “邢宇森滚出炸鸡界!” 主持人擦了擦汗,尷尬地把话筒转向杜耀:“呃……看来邢同学很幽默,那杜耀同学,面对对手的挑衅,你有什么回应?” 杜耀整了整外套,对著镜头露出了和煦的营业微笑:“其实我也想说,大家如果今天在集市没排到队,欢迎光临帝京大学南门外的麦肯土炸鸡店,本人只要有空,每晚都会去兼职,买炸鸡送算命,童叟无欺,永远有效,记得给好评哦亲!” 主持人彻底凌乱了。 这真的是两所顶级名校的御兽师巔峰对决吗!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两个大姐在菜市场谈生意…… “咳咳……好!双方选手都很有……个性,比赛开始!” 隨著一声哨响,刚才还满嘴炸鸡的邢宇森眼神瞬间变了。 “六尾狐,精神风暴!” 一只通体雪白、尾部拖著六条虚幻光影的狐狸瞬间出现在场上,起手就是无差別的大范围精神攻击。 然而,杜耀只是打了个哈欠。 “真空斗士,干活了,真空之握,然后结束它。” 黑色的高大身影凭空浮现,面对席捲而来的精神风暴,真空斗士只是抬起一只手,对著虚空狠狠一捏。 嗡——! 恐怖的引力塌陷瞬间成型。 六尾狐也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直接扯到了真空斗士面前。 “啪。” 真空斗士的一根手指轻轻弹在六尾狐的脑门上。 六尾狐,卒。 比赛结束得比大家想像的都要快,杜耀胜。 然而,输了比赛的邢宇森脸上竟然没有一丝失落。 他站在高台上,衝著杜耀大喊:“我不服,杜耀,快卖给我30只炸鸡,等我六尾狐进化四阶,到时候把你打出屎!”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这炸鸡到底是什么梗?” “这是什么新型接头暗號吗?” “30只炸鸡就能进化?这哥们儿被打傻了吧?” …… 隨著直播信號关闭,关於神秘炸鸡的都市传说开始在两校论坛疯狂发酵。 而此时的后台休息室。 杜耀拎著两瓶矿泉水,正准备溜之大吉,却被早有准备的费诗诗带人堵在门口。 “別走別走!”费诗诗伸出双手拦住杜耀,身后站著眼神绿油油的帝京御兽大学全体队员:“帮个忙,我答应好的,你给他们算完命再走。” “哎呀,学姐,我也想算啊。”杜耀搓了搓手指,一脸为难:“但是你也知道,我的规矩是买炸鸡送算命,这个规矩不能破。” “钱我付!”费诗诗咬牙切齿掏出手机:“他们的炸鸡钱,我全包了!现在,立刻给他们算!” 第88章 救救孩子 她本来因为光明狮王进化心情大好,但看到杜耀这副死要钱的嘴脸,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学弟,这就是个討债鬼。 “好嘞!学姐大气!老板发財!” 杜耀麻利地掏出手机,亮出收款码。 隨著费诗诗黑著脸扫完一大笔钱,杜耀瞬间进入大师模式。 “来来来,排好队,一个个来。” 杜耀坐在椅子上,像个老神棍一样。 “嗯……你是300鸡之相,这只烈风犬,资质平平,想要进化,需要从我这里买300只炸鸡。” “你是500鸡之相,这只水箭龟想进化,得买500只炸鸡。” 排队进度非常快,听到杜耀报出的数字,大部分队员虽然肉疼,但也都有心理准备,毕竟进化不是请客吃饭,哪有那么容易。 直到轮到一个叫曾涵的大三女生。 杜耀摸了摸她的手,眉毛一挑:“哟,这位学姐运气不错,你是20鸡之相,你的月光蛾已经是满溢状態了,只需要买20只炸鸡,立刻就能破茧成蝶。” “真……真的?”曾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现在就预定!我有钱!” 这一句话,直接引爆了全场。 邢宇森立刻衝上来:“我也预定!30只,谁也別跟我抢!”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队长翁相,此刻双眼赤红,呼吸急促。 他大步走到杜耀面前,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对著杜耀的收款码就是一顿操作。 “致富宝到帐,二十五万元。”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翁相死死盯著杜耀,声音颤抖:“5000只炸鸡,我的极寒亚龙卡在四阶整整三年了,別说五千只,只要能进化成五阶冰霜巨龙,五万只我都买!这是定金,多退少补!” 这一手豪掷千金,直接把周围帝京大学御兽社的人看傻了。 他们围著翁相和其他队员,满脸的不解:“不是,你们疯了吗?为啥要买炸鸡啊!你们没事吧!” “你们懂个屁!”翁相不屑一顾,他的眼神狂热:“费诗诗的光明执政官是怎么来的?炸鸡吃出来的!” 杜耀看著手机屏幕上,帐户余额里那一串长长的零,笑得牙都快掉了。 接二连三,帝京御兽大学的队员们纷纷掏出手机,在杜耀这里预定炸鸡,帐户里钱不够的现场找人拆借,所有人都在杜耀这里下了订单。 杜耀拿出一个小本本,郑重地记下:“曾涵学姐,20只炸全鸡,排单號001,邢宇森,30只,排单號002,翁相学长,5000只,排单號003……” “各位放心!我这人最讲诚信,回去后我会安排店里日夜赶工,按照付款顺序发货,到时候大家凭號取鸡!” “费诗诗学姐,我欠你17只炸鸡,回头还你。” 送走了来自帝京御兽大学的財神爷,杜耀哼著小曲回到了星空集市。 此时,摊位前依然人山人海。 南门麦肯土炸鸡店的老板带著几个店员,早就把五百只炸鸡送过来了。 此时此刻,老板正一脸尷尬地站在那儿,面对著几百双绿油油的眼睛。 “我们要等杜大师回来!你不懂算命,你的鸡没有灵魂!” “就是!万一吃错了数量没进化怎么办?” 看到杜耀身影出现,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大师回来了!” 那一晚,星空集市成了杜耀一个人的舞台。 五百只现货炸鸡在80分钟內被抢购一空,虽然大部分人的宠兽並没有当场进化,但当晚依然有足足七只积累深厚的宠兽,在御兽师买下炸鸡后当场突破。 每一次进化光芒亮起,都是对杜耀大师身份的一重加冕。 深夜,收摊回到宿舍。 杜耀躺在床上,看著手机里近六十万余额,还有本子上一万多只待交付炸鸡订单,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一万多只鸡,这就是五万点以上的鸡能量,哪怕扣掉给他们的返点,杜耀自己也能剩3万多鸡能量。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等翁相的冰霜巨龙进化成功,整个帝京御兽大学……不,整个帝京的御兽师都会来找杜耀买鸡。 “十万单……百万单……” 杜耀闭上眼,进入幸福的梦乡。 晨曦微露,帝京的雾气还没散去,杜耀就已经刷卡衝进了灵食研究所。 昨晚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订单给了他充足的底气。 看著系统面板上那3000多点鸡能量余额,杜耀觉得今天稳了。 没有任何犹豫,杜耀站在一系列不同状態玉皇花样品前,各来了一发鑑定术。 【玉皇花:刚採摘的玉皇花,灵气充足,生机盎然。】 【玉皇花:採摘下来许久,灵气逸散大半,生机一般。】 【玉皇花:枯萎,灵气完全散失,无生机。】 “居然是灵气消散的问题……”杜耀眉头皱了起来。” 既然大量储存的玉皇花会隨机枯萎,这意味著玉皇花的灵气同样是隨机消散,或者说,有的玉皇花灵气消散的慢,有的消散的快,又或者,有的玉皇花灵气在消散,而有的玉皇花在吸收別的玉皇花消散的灵气,就像养蛊一样。 “我需要测试玉皇花灵气消散的影响因素。“杜耀自言自语:”如果有哪种材料可以完全阻止灵气消散,那是不是意味著玉皇花可以持久保鲜……“ 一头扎进文献库,搜索关键词灵材保鲜。 结果让杜耀大失所望,灵材保鲜是灵食界的百年顽疾,並没有什么材料可以完全阻止灵气消散。 那就测试一下如何提升保存时间吧…… 杜耀迅速开始设计实验,他把玉皇花分別以单株、十株、五十株、一百株为单位,紧密堆叠存放在不同密闭容器中。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玉皇花数量越多,相当於蛊坑里营养越多,蛊王就可以存活越久。 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 当杜耀从实验室中抬起头时,窗外已是繁星点点。 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糟糕!上帝们还在等我!” 杜耀脱下白大褂,火急火燎地赶回帝京大学南门麦肯土炸鸡店。 还没到店门口,他远远就看见店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顶流明星在开签售会。 “杜大师来了!” “大师!我都排了三个小时了!” “救救孩子吧!“ 第89章 接连进化 杜耀一露面,人群瞬间沸腾,搞得他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换上围裙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卖鸡算命事业中。 收钱,打包,算命,杜耀双手都抡出了火星子,一直忙到深夜十二点。 一直到老板金大爷宣布关门停业,让排队的顾客第二天再来,喧囂了一整晚的麦肯土炸鸡店终於拉下了捲帘门。 世界清静了。 杜耀瘫坐在油腻腻的椅子上,感觉手腕都要断了。 但他没敢休息太久,因为还有正事要办。 从后厨的保温柜里,杜耀小心翼翼地数出了六十七只色泽金黄,外酥里嫩的炸全鸡。 这是他特意留下来的预定货。 “先给费诗诗把17只送去,毕竟是学姐,又是大客户,得维护好关係。” 杜耀掏出手机,拨通了费诗诗的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无人接听。 发信息,如同石沉大海。 “对哦,深夜了……”杜耀一拍脑门,觉得自己太冒失。 “接下来应该不算冒失吧……”杜耀耸了耸肩,把属於费诗诗的那17只炸鸡重新放回保温柜。 剩下的50只,正好是曾涵预定的20只,和邢宇森预定的30只。 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曾涵@邢宇森货备齐了,南门老地方,速来取货。“ 半夜十二点,曾涵和邢宇森秒回:“马上到,等我!“ 等待的间隙,店里只剩下杜耀和一直在擦桌子的老板金大爷。 “金哥。”杜耀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您看这两天这生意……我手里现在积压了一万多单预定,光靠咱们现在的设备和人手,肯定干不过来。” 金大爷停下抹布,笑眯眯地看著他:“你想咋整?” “我想入股。”杜耀眼神灼灼:“我想扩大规模,进新设备,招新人,或者,您要是信得过我,我想把这店盘下来。” 金大爷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脑海中闪过杜耀这几个月的表现。 “小杜啊。”金大爷把抹布往桌上一扔,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杜耀一根,看到杜耀摆手拒绝,就自己给自己点上:“哥看人挺准,你確实有本事,但是你可得想好了,对於帝京大学的学生来说,开炸鸡店属於绝对的稳赔不赚买卖,你將来隨便几个月的收入,就能开一家炸鸡店,当然,年轻人想玩玩,老哥我也理解。” 说完,金大爷吐了个烟圈,豪爽地一挥手:“入股太麻烦,还得算帐,这样吧,这店面是哥自己的,不是租的。你要是想要,一年给哥拿20万租金,这店归你管,里面的设备、装修全送你,盈亏自负,我就当个甩手房东,没事来蹭个鸡腿吃,咋样?” 20万…… 杜耀点了点头,在帝京大学南门这种地方,带全套设备和装修,一年20万,金大爷还真是公道,没打算从自己这里宰一笔。 “成交!”杜耀没有丝毫犹豫:“哥,咱们现在就草擬个协议,明天一早签合同转帐咋样。” “嘿,你这小子,还怕我跑了不成?”金大爷乐了。 就在两人刚把简单的租店协议敲定,捲帘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来了!” 杜耀拉开门。 门外站著一男一女。 曾涵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件大衣,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脸上写满了急切。 而邢宇森则依旧是一副死人脸,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杜耀手里炸鸡袋,出卖了他內心的渴望。 “老板!我的鸡!”曾涵衝上来,眼巴巴地伸出手。 “拿好了,钱货两讫。” 杜耀將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分別递给两人。 隨著两人接过袋子的瞬间,杜耀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再次跳动。 【鸡能量到帐:100。】 【鸡能量到帐:150。】 鸡能量到帐的感觉,让杜耀忍不住嘴角上扬。 “下面,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杜耀打了个响指,指尖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波动扩散开来。 “进化吧,宠兽们。” 话音未落。 曾涵怀里的那只一直处於沉睡状態的月光蛾,突然翅膀猛地张开。 皎洁的月光凭空洒落,將昏暗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嗡——” 月光蛾的身躯迅速被紫色蛋壳包裹。 “进化了……真的进化了……”曾涵捂著嘴,激动的说话都结巴。 而另一边,动静更大。 邢宇森肩膀上那只一直躁动不安的六尾狐,此时发出一声悽厉而兴奋的长啸。 它的身体周围捲起了黑色的旋风,没有出现蛋壳,而是有一条燃烧著幽蓝色狐火的尾巴,从尾椎处缓缓钻出。 三阶六尾狐进化四阶七尾狐! 恐怖的精神威压瞬间席捲了整条街道,甚至把刚签完合同的金大爷手里那根烟都给震掉了。 “四阶……”邢宇森握紧了拳头,感受著全新的精神连结,看著杜耀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看向爸爸的眼神。 “杜老板,能再给我算一下吗……”邢宇森搓了搓手,有点羞涩。 “今天关门了,买鸡送算命,你们明天早点来排队吧。” 杜耀不想坏了自己的规矩,让两人明天再来。 看著两人带著新进化宠兽离开,杜耀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金大爷。 “哥,你看。”杜耀指了指门外:“这20万租金,我估计三个月就能挣回来。” 金大爷捡起地上的菸头,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牛!” ……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毫不客气扎在杜耀眼皮上。 杜耀猛地惊醒,抓起手机一看,顿时哀嚎一声。 昨晚又是算命又是卖鸡,还要搞科研,精力透支太过,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坏了坏了,我的花!我的店!” 胡乱抹了把脸,他连早饭都顾不上吃,风风火火冲向灵食研究所。 衝进实验室,对著不同储藏盒里玉皇花样本,各来一发鑑定术,確认玉皇花们正在按照预期变化,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花没枯萎,一切好说。 踩著午饭点的尾巴,杜耀赶回了南门。 麦肯土炸鸡店里,金大爷早已等候多时。 桌上摆著两份列印好的《店铺转让协议》。 “小杜啊,你哥我这辈子炸了一辈子的鸡,也该去享受享受退休生活了。“ “这店交给你,我放心。”金大爷乐呵呵地签下名字,把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交到了杜耀手里。 隨著金大爷最后一笔落下,杜耀心中生出无限豪情。 从这一刻起,这里就不是他兼职打工的地方,而是他的老巢,据点,根据地。 第90章 万国博览会 送走金大爷,杜耀转身看著店里,那三个一脸忐忑的老员工。 这三人都是跟了金大爷好几年的熟手,此刻看著眼前的前同事+新老板,心里都在打鼓,生怕杜耀来个大清洗,洗到自己头上。 杜耀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三人,大手一挥:“三位大哥大姐,咱们也不整那些虚的,既然以后跟我干,那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也不是初来乍到的嫩瓜,从今天起,所有人工资上涨10%!” 沉默一秒后,狭小的后厨爆发出巨大欢呼声。 “老板大气!” “老板万岁!” “跟著杜老板有肉吃!” “別急著谢。”杜耀嘿嘿一笑,露出了资本家的獠牙:“钱给够了,活儿也得跟上,从现在开始,咱们店进入战时状態,王哥李姐,你们分两班倒,人歇锅不歇,只要开门营业,就给我不间断的炸,能炸多少炸多少,不用担心销路。” “陈姐,卫生问题就交给你了,请务必保持店面清洁。” 安排好人事,杜耀开始在不大的店面里转悠,手里拿著捲尺比比划划。 “这几张桌子太碍事,撤了,以后咱们只做外带,不设堂食。” “这里,还有这里,空出来。” 杜耀迅速掏出手机,在网上下单了四台工业级的超大型商用保温柜。 “每台能放200只炸全鸡,四台就是800只,再加上后厨原本的保温柜,一次性库存能拉到1400只左右。” 杜耀盘算著,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够,远远不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光是翁相这个大客户,一个人就要5000只,光靠店里这三口油锅,不得炸到猴年马月去,更別提后面还有无数嗷嗷待哺的订单。 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杜耀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为什么要自己炸鸡? 杜耀的眼睛亮了,自己卖炸鸡,又不需要靠口味提升销量,隨便什么鸡,客户都得抢著买。 还搞个毛一体化生產,得做平台,做渠道商。” 他立刻打开地图软体,开始搜索帝京周边的食品加工厂和大型炸鸡代工厂。 嗯,再过几天,把店里的锅灶全撤了,全换成保温柜。 以后麦肯土就是个纯粹的鸡能量交易所。 直接从工厂订成品,运过来稍微热一下,只要转手一卖,就是滚滚鸡能量入帐。 杜耀越想越开心,刚想坐下来喝口水,目光瞥到了保温柜里,那是一直留给费诗诗的17只炸鸡。 还是得交割实体鸡,要不然没有鸡能量入帐。 杜耀再次掏出手机,拨打费诗诗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发信息,依然无人回復。 “奇了怪了。”杜耀心中犯起了嘀咕:“这不像费姐的作风啊,就算是和男朋友私奔,也不至於连条消息都没时间回吧……” 蚊子腿也是肉,鸡能量不嫌多,杜耀把围裙一解,嘱咐员工看好店,骑上单车就衝进帝京大学校园。 帝京大学御兽社,位於学生活动中心的顶层,气派非凡。 杜耀熟门熟路地摸进去,却没见到那个熟悉的高马尾身影。 坐在费诗诗位置的,是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桌牌显示他叫谢云帆,也是御兽社副社长。 “你要找费学姐?”谢云帆听到杜耀的来意,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杜耀同学,你最近可能……不,是一两年內,都联繫不上她了。” “一两年?”杜耀惊了:“她犯事儿进去踩缝纫机了?” 谢云帆嘴角抽搐了一下:“別瞎说,是有好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拥有五阶宠兽的御兽师,將暂时脱离原本身份范畴,成为国家的战略储备力量。” “费学姐的光明狮王进化后,第二天中午,她就收到了培训邀请函,前往某个特训基地进行封闭式训练,那是为国家培养顶级守护者的地方。” 谢云帆转过身,看相杜耀:“全封闭,断网断联,短则一年,长则两年,直到她彻底完成培训项目,才会回来。” 杜耀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去……这么高端?”杜耀咂咂嘴,隨即又是一阵鬱闷:“那我的17只炸鸡怎么给她……” 谢云帆:“……” 合著你担心的是这个? “行了,既然人没事,那我就先撤了。”杜耀挥挥手,转身想走。 “哎!杜耀同学,留步!” 谢云帆突然一个箭步衝上来,拦住了杜耀,脸上露出了那种杜耀非常熟悉的笑容。 “既然来都来了……那个,咱们御兽社的成员们盼你盼好久了,你看,能不能给大家现场算个命。”谢云帆搓著手:“大家都知道你的规矩,买鸡送算命,我们懂!” 杜耀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谢云帆一眼,义正言辞地说道:“谢学长,谁想算命,都得去麦肯土排队。” 御兽社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云帆揉了揉太阳穴,他看著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学弟,试图打出最后一张感情牌。 “杜学弟。”谢云帆左右看看:“咱们可是一家人啊!你是咱们御兽社的骨干,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社员。你就不能稍微通融一下?” “谢师兄,真不是我不帮忙。”杜耀正色道:“正因为咱们是一家人,我才更要一视同仁,要不然我的店没法儿开了。” “也不是没办法。”杜耀拿起手机:“师兄,过几天我会扩大產能,到时候会有更多名额放出来,到时候排队就容易了。” 说完,杜耀不顾谢云帆失落的表情,直接转身离去。 离开学校,杜耀马不停蹄地直奔郊区。 为了应对即將到来的订单洪峰,他必须搞定供应链。 在郊区的一家大型食品加工厂,杜耀爽快掏钱,仅用了不到半小时,就签下了一份5000只成品炸鸡的加急订单,这一批货將在明天准时到达帝都御兽大学。 除此之外,杜耀还添加了工厂销售的联繫方式,双方约定以后继续合作。 搞定了货源,杜耀风尘僕僕赶回麦肯土,夜幕已经降临。 不出所料,那条恐怖的长龙再次盘踞在店门口,甚至比昨天还要夸张。 队伍里不仅有人,还有各种各样的宠兽:占座用的岩石龟、负责取暖的烈焰犬、甚至还有负责照明的悬浮水母,场面堪比万国博览会。 第91章 风波 看到杜耀回来,人群一阵骚动。 “杜大师回来了!” “大师!今天能排到我吗?” 杜耀没有废话,直接从店里搬出一块早就写好的小黑板,往门口一戳。 【告顾客书。】 1.本店產能有限,即日起,每日仅限接待300位客户。 2.每日晚上7点发號,凭號购买,过號作废。 3.没排到的请回吧,本店即將升级扩容,敬请期待! “啊?只有300个!” “我都排了三个小时了!刚好是第301个!” 排在后面的人群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但帝京御兽师素质极高,虽然大家叫苦连天,却没人插队闹事。 杜耀走进店里,洗手系围裙,开始了一晚上的忙碌。 “来,我看看……嗯,你今天是500鸡之相,什么,你要先付钱预定,可以,先扫码,然后留联繫方式,我们到货后通知你。”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一位!恭喜你,你今天是50鸡之相,要直接购买么?” 一直忙到深夜十二点,送走了最后一位顾客,杜耀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瘫在椅子上,听著关门捲帘门落下的声音,杜耀长舒一口气。 累確实累,但是平均每个客户都订了五百只炸鸡,这意味著今晚的货只要交割完毕,自己会有一百多万鸡能量入帐。 成为店老板后,杜耀相当於给自己卖鸡,一只全鸡的鸡能量涨到了8点,让他动力十足。 一晚上100多万鸡能量,一个月就是3000多万…… 並且,客户都是一次性付全款,自己拿今晚的收入去进货,可以把欠帝京御兽大学队员们的炸鸡全给结清…… 杜耀越算越开心,他感觉自己马上就发达了。 稍作休息,杜耀掏出手机,点开和翁相的对话框。 杜耀:“翁老板,睡了没?有个好消息。“ 翁相秒回。 “没睡!是不是我的鸡好了!地方我早就准备好了,为了这顿鸡,我把我们学校最大的露天广场都包下来了,全校师生都等著蹭饭呢,什么时候发货?” 隔著屏幕,杜耀都能感受到翁相那急切到冒火的心情。 五阶宠兽的诱惑,换谁都急。 杜耀:“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明天下午,4999只炸鸡会准时送到你们学校广场,你可以先让同学们吃个痛快。” 翁相:“等等,4999?我不是订了5000只吗!还有一只呢,杜大师你可別玩我……” 杜耀嘴角露出微笑,手指飞快打字。 杜耀:“翁学长,格局小了不是,这最后一只,才是关键中的关键,是压死骆驼…,哦不,点燃进化的最后一根火柴,这第5000只,也就是龙门一跃的那只鸡,必须由我在现场亲自加持,亲自给你,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杜耀:“所以,明晚八点,你带著你的极寒亚龙,来麦肯土,当著所有人的面,拿到这最后一只鸡,到时候,不仅你的极寒亚龙能进化,我的店也借你的光,打个响噹噹的gg,双贏。“ 手机那头,翁相愣了一下。 他本来想在帝京御兽大学庆祝,但是既然大师都说了,那就去帝京大学庆祝也一样。 翁相:“行!就按你说的办!明晚八点,我准时到!“ 杜耀:“得嘞,不见不散,记得把你的亲友团都带上,场面越大越好。“ 关掉聊天窗口,杜耀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收到了客户的预付款,杜耀终於可以把所有欠下的炸鸡一次性兑付了。 “杜先生您好,按照您的订单数量,结合我们的剩余產能,可能需要一个月才能满足您的需求。“ 看著手机上炸鸡厂销售的信息,杜耀直接回復没问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杜耀点开帝京大学校园墙,手指飞快编辑了一条消息。 【明晚8点,南门麦肯土炸鸡店门口,將有一只四阶极寒亚龙现场进化五阶冰霜巨龙!这不是演习!这不是特效!欢迎全校师生前来围观!前排出售瓜子板凳!】 点击发送。 杜耀的消息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原本沉寂的夜晚。 “四升五?真的假的?” “麦肯土?就是那个算命贼准的炸鸡店!” “臥槽!那是翁相的极寒亚龙吧?听说他豪掷二十五万买了五千只鸡!” 仅仅十分钟,这条信息就被截图转发了上千次。 紧接著,嗅觉灵敏的帝都本地生活公眾號,御兽自媒体纷纷跟进转发。 標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震惊!帝京大学惊现食神,炸鸡竟能助宠兽飞升?》 《五阶强者的秘密,竟然藏在路边摊里?》 《明晚八点,决战南门!》 一夜之间,整个帝京城的御兽圈子都沸腾了。 五阶宠兽,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谁见过在大街上炸鸡店门口直播进化的! 这热闹,必须凑。 …… 第二天,下午五点。 夕阳还没落山,帝京大学南门的交通就已经彻底瘫痪了。 原本宽敞的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人潮从麦肯土炸鸡店门口一直蔓延到了两个街区之外。 树上掛的,墙头蹲的,甚至还有骑著飞行宠兽在天上盘旋的,全是来看热闹的吃瓜群眾。 “別挤了!再挤我的假髮都要掉了!” “前面的动一动啊,我要看奇蹟!” “叔叔,这里有人插队!” 辖区所里不得不紧急出动了三辆车,拉起了线,十几个叔叔满头大汗地维持著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杜耀骑著共享单车晃晃悠悠地赶到时,直接傻眼了。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杜耀试图往里挤。 “让什么让!懂不懂先来后到?”一个大叔回头瞪了他一眼:“我都排了三个小时了,就为了占个好位置拍视频,你个送外卖的挤什么挤?” “不是,大叔,我是老板啊!”杜耀哭笑不得:“我不进去,这进化它开始不了啊!” “你是老板?”大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之以鼻:“你要是老板,我就是玉皇大帝!老板能骑共享单车?” 杜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得不请叔叔帮忙开路,这才在无数人的咒骂声中,狼狈不堪地挤进了店里。 店里,翁相早已等候多时。 第92章 给我也算算? 翁相,平日里喜欢穿格子衬衫,此刻却穿著一身极其正式的礼服,眼神亢奋,像是即將登基的国王。 “杜大师,你可算来了!”翁相看到杜耀,简直像看到了亲爹,差点跪下:“外面的人太多了,幸亏我中午就过来了。” “淡定,淡定。” 杜耀手脚麻利打开保温柜,取出了第5000只炸全鸡。 他並没有急著给翁相,而是拿著这只炸鸡,走到了店门口。 “咔嚓!咔嚓!” 无数闪光灯瞬间亮起,黑夜照得如同白昼,数千双眼睛死死盯著杜耀手中的炸鸡。 “各位!”杜耀气沉丹田,声音在大喇叭加持下传遍全场:“见证歷史的时刻!翁相学长,为了这一刻,付出了巨大的诚意与努力,现在,让我们看看,诚意是否真的能感动上天!” 说完,他转身將炸鸡递给翁相。 翁相颤抖著接过炸鸡,眼中露出迫不及待的兴奋。 杜耀站在一旁,看著系统面板上的鸡能量,打了个响指:“走你!” 啪! 清脆的响指声,仿佛是开启某种古老封印的钥匙。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声,毫无徵兆地从翁相身前爆发而出。 紧接著,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极寒风暴以麦肯土炸鸡店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咔咔咔! 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围观的群眾感觉到气温骤降十度,纷纷惊恐后退。 在漫天的冰晶风暴中,极寒亚龙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蜕变。 无数银蓝色的光芒凭空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冰晶,將极寒亚龙的身躯完全包裹其中。 冰晶表面流转著复杂的法则符文,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进化了!真的进化了!” “那是五阶的气息!龙威!是真正的龙威!” “快拍!快拍下来!发抖因必火!” 人群彻底疯了,手机举得像一片森林。 五分钟后。 “咔嚓。” 冰晶龙蛋破碎。 一头翼展超过十米,浑身覆盖著钻石般璀璨龙鳞,头顶生有螺旋双角的庞然大物,缓缓振翅悬浮在半空。 冰蓝色的竖瞳冷漠地俯瞰著眾生,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白色的龙息。 五阶冰霜巨龙! 真正的霸主级生物! 翁相站在巨龙脚下,感受著通过契约传递过来的强大力量,激动得不能自己,仰天长啸:“我成功了!麦肯土牛逼!杜大师牛逼!” 这一刻,“麦肯土炸鸡“这五个字,隨著无数的短视频和直播信號,像病毒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帝京,甚至向著全国蔓延。 看著这狂热的一幕,看著周围涌动的人群,杜耀靠在店门上,原本兴奋的心情却突然冷静下来。 他看著那些根本不在乎炸鸡味道,只在乎进化的人群,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等等……” 杜耀低头看了看双手,又看了看身后。 名声已经打响,gg效果拉满,自己为什么还要苦哈哈地卖炸鸡…… 批发市场几毛钱一个的塑料小鸡饰品不香吗…… 看著周围顾客狂热的眼神,杜耀心中有了答案。 绝对会买,而且会买得更疯狂。 “炸鸡店可以改饰品店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灵食研究所的落地玻璃,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杜耀心情大好,嘴里哼著“好运来”,快步走进实验室。 “杜耀,到了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手机上响起提示音,杜耀一看,脑门冒出一个问號,江恆找自己? 推开江恆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杜耀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办公室里茶香裊裊,却透著一股三堂会审的严肃感。 平时那个只知道对著电脑打字的江恆导师,此刻正端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著紫砂壶,神情有些古怪。 而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两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左边那位穿著考究的练功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无表情却自有一股威严。 右边那位则是一身便装,身材微胖,脸上掛著和气的笑容。 看到杜耀进来,江恆放下了紫砂壶,狐疑的眼神在杜耀身上上下扫视了好几圈,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学生。 “江老师,这是?”杜耀被看得心中一凛,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杜耀,你来了。”江恆指了指沙发上的两人,语气有些复杂:“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左边这位是帝京御兽协会的副会长,三星御兽师林志远,右边这位是绿海宠兽集团的董事长,唐月。” 杜耀心里一惊,好傢伙,一个是大佬御兽师,一个是大佬御兽商,这配置,见帝京大学校长都够了,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 “林大师好,唐总好。”杜耀不卑不亢地点头。 “行了。”江恆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著杜耀,问出了那句让他憋了一早上的话:“杜耀,这两货一大早堵我门口,说是专门来找你的,他们说你会算命?” 江恆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丝荒谬:“你在我这儿搞科研,但你在外面算命?你没有打著我的旗號算命吧……” 听到导师的质问,杜耀心里咯噔一下,这消息传的也太快了吧,昨晚翁相的极寒亚龙刚晋阶成功,今天就有俩大佬找上门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杜耀脑子转得飞快,他直起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而神圣,仿佛一位真正的青年学者。 “老师,您误会了。”杜耀义正言辞地说道:“那不是算命,那是基於海量生物样本大数据的混沌算法推演与直觉性概率坍缩。” 江恆:“……说人话。” “就是我看一眼,就能知道这人需要买多少鸡,他的宠兽就能进化。”杜耀挠了挠头。 “啥玩意?”江恆一脑门问號。 这时候,坐在沙发上的三星御兽师林志远坐了起来,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大一新生。 “老江,別急嘛,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数。”林志远笑了笑,转头看向杜耀:“杜同学,既然你说得那么玄乎,那就给我也算算?” 第93章 咔嚓 “没问题。”导师的面子杜耀还是给的,他伸手在牛仔裤口袋里掏了起来。 很快,杜耀手一伸,掌心里躺著几只顏色艷丽,做工粗糙的塑料小鸡饰品。 这是他之前从小商品市场批发的存货,成本几分钱的那种。 “林大师,规矩不能破。”杜耀一本正经地把塑料鸡往桌上一摆:“买鸡送算命,这只鸡,承惠一块钱。” 江恆痛苦地捂住了额头,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志远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他堂堂三星御兽师,平日里交易的都是花钱也买不到的资源,一块钱的生意,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做。 “一块钱是吧。”林志远掏出手机:“我扫你。” “滴,致富宝到帐一元。” 隨著交易完成,杜耀把塑料鸡递给林志远,顺便来一发鑑定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庞大的数据流涌入脑海。 【目標:林志远。】 【契约宠兽1:五阶骸骨君王。】 【契约宠兽2:五阶圣灵光翼。】 【契约宠兽3:三阶流光之眼。】 【进化需求:300万点鸡能量。】 杜耀心里飞快盘算,一只鸡饰品能產出2点鸡能量,这人是导师朋友,自己就不多赚,返给他1点好了。 那就是300万只鸡。 杜耀鬆开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林大师,有点难啊,据我观测,您今天是300万鸡之相,这意味著您的三阶流光之眼想进化,需要从我这里买300万个鸡饰品。” “300万个!”林志远原本隨意的坐姿瞬间坐直了。 办公室里几人都惊了,倒不是因为价格,一块钱一个,300万个,也就是300万夏幣,对林志远来说九牛一毛,关键是这数量…… “关键是,我没那么多货啊。”杜耀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这是尾货,兜里就剩这几只了。” 林志远刚想说话,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绿海宠兽集团董事长唐月,突然开口了。 这位大佬推了推金丝眼镜,好像发现了商机:“杜同学,需要紧急供货吗,我这里什么都有,时效全国最快。” 杜耀眼睛一亮:“唐总大气!那您看,能不能先来500万只?我急用。” “可以。”唐月点头:“我也不知道进货价多少,暂定2毛钱一只,你看可以吗?” “成交!”杜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坐在中间的林志远嘴角有点抽搐。 他眼睁睁地看著杜耀当著他的面,从唐月那里以2毛钱的价格进货,然后转手以1块钱的价格卖给自己。 这中间商赚差价赚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咳咳,杜耀啊……”林志远忍不住开口:“你下次进货能不能別当著客户的面……” “林大师,知识是无价的。”杜耀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一块钱里,两毛是成本,八毛是技术服务费,我也不想收,但是条件不允许啊……” 不知不觉间,几人之间关係熟络了许多,没有一见面那种隔阂感。 等待发货的间隙,唐月也来了兴趣。 “杜同学,既然林大师都算了,给我也算算?”唐月伸出镶钻手机:“我也按规矩来,先买一只。” 交易完成,杜耀对著唐月来了一发鑑定术。 【目標:唐月。】 【契约宠兽1:五阶虚空之灵。】 【契约宠兽2:四阶离子炮手。】 【进化需求:50万点鸡能量。】 “唐总,您今天有50万鸡之相,您的离子炮手想要进化到五阶离子风暴,需要从我这里购买50万只鸡饰品。”杜耀给出了诊断。 唐月一听,作为商人的本能立刻上线。 “50万只?”唐月大脑飞速运转:“杜同学,我刚才卖给你500万只货,你应该给我100万货款,现在我要买你50万只货,按一块钱算,我该给你50万。“ “咱们把帐抹平一下,你只需要给我50万货款,然后收450万只货就行,怎么样?省得转来转去麻烦。” “不行。”杜耀斩钉截铁地拒绝。 “为什么?”唐月愣住了:“这財务逻辑没问题啊。” “財务逻辑没问题,但是和命格不匹配。”杜耀露出微笑:“一码归一码,我买您的货,那是进货,必须给您钱,您买我的货,那是消费,必须给我钱。“ “这资金流必须走两遍,哪怕是同一张卡进出,这仪式感也不能少,这是命格要求。” 系统的判定极其死板,只有真实的交易流水才能產生鸡能量。 抵帐?系统不认那个。 唐月看杜耀那不容置疑的样子,虽然不解,但也只能无奈地点头:“行,听你的,这个命格要求好严格。” 不得不说,绿海集团的物流能力简直恐怖。 仅仅半个多小时,灵食研究所外面的广场上就传来了重型卡车的轰鸣声。 整整十台红色的重型卡车,像一条钢铁长龙般驶入,停在了广场中央。 每辆车上都载著一个长8米,宽4米,高3米的大箱子。 “货到了。”唐月站起身,走到窗边:“一共500万只,总重130吨。” 几人下楼来到操场。 “开始吧。” 杜耀走到第一辆货车前,掏出手机,当著唐月的面,郑重其事地转过去了100万夏幣。 “唐总,这是进货款,货现在归我了。” 唐月收到钱,点了点头:“归你了。” 紧接著,杜耀转身指向前六辆货车,对林志远说道:“林大师,这六车的货,也就是300万只,归您了,请扫码支付300万元。” 林志远二话不说,直接转帐。 【叮,获得鸡能量600万点。】 隨著巨款入帐,杜耀感觉自己脑海中的系统都要被这股庞大的鸡能量撑爆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志远。 “林前辈,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 杜耀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林志远身后的虚空中,一只巨大的,仿佛由流动光影构成的竖眼凭空浮现。 它原本还有些浑浊的瞳孔,在这一刻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层幽蓝色的蛋壳瞬间將流光之眼包裹。 几分钟后,蛋壳表面裂开无数缝隙,刺目的白光从缝隙中射出,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咔嚓! 第94章 扶我起来,我还能行 蛋壳破碎。 一只通体纯白,瞳孔中有著繁复金色符文的巨大眼球悬浮在半空。 它只是微微转动,周围的气体流动甚至微观尘埃,都纤毫毕现地映照在林志远的脑海中。 四阶真视之眼! “成了!真的成了!”林志远激动得浑身颤抖,像个孩子一样大喊。 还没等旁边的江恆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杜耀又走向了另外一辆货车。 “唐总,这辆车里的50万只,归您,请支付50万元。” 唐月看著林志远那只进化的真视之眼,早已心服口服,立刻扫码转帐。 【叮,获得鸡能量100万点。】 杜耀再次打了个响指。 “走你!” 唐月身后,一个浑身散发著金属光泽,肩膀上扛著两门重型离子炮的人形宠兽,四阶离子炮手显现出来。 隨著能量注入,一层亮白色的电磁蛋壳將它笼罩,高压电流在蛋壳表面疯狂跳动,发出滋滋的爆鸣声。 几分钟后,亮白色蛋壳炸裂。 特效散去,原本的离子炮手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台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著无数浮游炮台,核心处涌动著毁灭性能量的战爭机器。 五阶离子风暴。 那恐怖的能量波动,甚至让灵食研究所的警报系统都开始疯狂闪烁。 广场上,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林志远抚摸著自己的真视之眼,唐月仰望著自己的离子风暴,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狂喜和震撼。 只有江恆,这位把一辈子奉献给科学的专家,呆呆地站在风中,看著眼前的货车,又看了看天空中两只刚刚完成进化的顶级宠兽。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颤抖的话:“这不科学!” 灵食研究所的广场上,空气中还残留著离子风暴进化时產生的电离臭氧味。 刚刚获得四阶真视之眼的林志远,此刻兴奋得像个200斤的孩子。 他摸著那只悬浮在身侧的巨大眼球,猛地转过头,双眼放光地盯著杜耀。 “杜耀!杜大师!”林志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飞快地又掏出手机:“还能算吗,我感觉我的真视之眼还有潜力……” 杜耀才不会嫌鸡能量多,他再次给林志远来了一发鑑定术。 【契约宠兽:四阶真视之眼。】 【进化需求:800万点鸡能量。】 “唔……”杜耀觉得自己要发达了。 刚才进化四阶只要300万,冲五阶直接翻了快三倍,要800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怎么样?”林志远紧张地问道。 杜耀摸了摸耳朵,微微点头:“林大师,您现在是800万鸡之相,这意味著您这只眼,確实乃天纵之资,它还有进化的空间,但是想进化成五阶破妄之瞳,还需要买800万只鸡饰品。“ “还能进化!” 林志远呼吸骤停。 “买!” 根本没有半秒钟的犹豫,林志远甚至没有討价还价:“別说800万,只要能继续进化,8000万我也买!唐总,补货!快补货!” 旁边的唐月也是兴奋的满面红光,立刻掏出手机:“没问题,我这就让秘书再调1000万只过来!” 掛了电话,唐月表示调货需要时间,毕竟是1000万只的庞大数量。 等待的间隙,林志远和唐月试图把自己名下的鸡饰品二次利用,杜耀倒是没意见,但是系统给出的答案是,卖出的鸡饰品,哪怕买回来二次销售,也不会有鸡能量进帐。 杜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如果能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那自己也別费劲了,找个人不停的循环刷能量就能无限强化。 用过的鸡就像泼出去的水,没有灵魂了。 这一等,就是六个多小时。 哪怕是绿海集团这种庞然大物,调动1000万只鸡饰品也几乎搬空了周边所有仓库。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火烧云,轰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场面更加壮观。 除了之前离开的几辆车,又有20辆满载的重型卡车浩浩荡荡开进了灵食研究所。 原本宽敞的广场,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 “来了!”林志远激动得手心冒汗。 杜耀走到车队前,深吸一口气,先给唐月扫码200万,支付货款。 他转过身,指著那停得满满当当的16辆重卡,对著林志远点了点头,神色肃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加冕仪式。 “林大师,货物已就位,您要800万只,请支付800万元。” “滴!致富宝到帐,800万元。” 隨著这笔钱入帐,杜耀的脑海中同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获得鸡能量1600万点。】 1600万! 杜耀感觉自己此刻就是刚刚吞了大象的蛇。 “接下来,是再次见证奇蹟的时刻。” 杜耀缓缓抬起右手,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打出了那个价值连城的响指。 啪! 这一声脆响,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嗡~ 林志远身旁,那只刚刚进化不久的真视之眼,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它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而苍茫的气息降临了。 真视之眼周围的空间开始片片碎裂,隨后又重组。 一层並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破碎的光影和符文交织而成的虚幻蛋壳,缓缓將其包裹。 这层蛋壳並不稳定,它在不断地幻灭重生,仿佛在演绎著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几分钟的沉默等待。 连江恆都不敢大声呼吸,死死盯著那团光影。 突然。 啵。 一声轻响,仿佛水泡破裂。 虚幻蛋壳彻底消散。 原本的白色眼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漆黑如墨,只有瞳孔呈现出璀璨金色的神秘眼睛。 它悬浮在那里,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它吞噬,而在那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漩涡在缓缓转动,任何直视它的人,都感觉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瞬间看穿。 五阶破妄之瞳。 “这……这是……” 林志远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精神契约传来的那种恐怖力量。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林志远和唐月,杜耀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学校,而是指挥著剩下的七辆重型卡车,轰隆隆地开往了帝京西郊。 第95章 真香 江平生通过唐月在西郊租下了一间巨大的仓库,將剩下的三百五十万只鸡饰品作为战略储备全部封存。 看著货车往下卸货,杜耀此时的心情比刚才在人前要激动得太多。 隨著金属大门轰然关闭,杜耀深吸一口气,在月光下唤出了系统面板。 【当前剩余鸡能量:11526523点】 这一连串数字,在脑海中闪烁著迷人的金光。 就在几天前,他还为了几百点能量斤斤计较。 而现在,他一夜暴富,坐拥千万身家。 “一千一百五十万……”杜耀喃喃自语,感觉有点不真实。 这时,林志远临走前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 “杜耀,你的能力太过逆天,我会如实向国家御兽总会匯报,上面肯定会有安排,但你放心,你是帝京大学的学生,总会那边不会强制你做什么,相反,这是你的机会,如果总会有人来找你,儘管狮子大开口,哈哈。” 杜耀心里跟明镜似的。 “狮子大开口的前提,是自己是个狮子。”杜耀握了握拳,眼神逐渐坚定:“绵羊大开口,只会被人做成烤全羊。” “先升个级压压惊。” 杜耀看向系统面板上那个曾经让他望而却步的进化选项。 【契约宠兽:四阶真空斗士。】 【进化需求:49980点鸡能量。】 曾经,五万点是他需要早出晚归干活,卖几个月炸鸡才能攒下的巨款,而现在,面对那一千多万的余额,这五万点甚至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不就是五万么,买!” 杜耀心情澎湃。 …… 深夜,帝京大学方平学院,高阶进化室。 杜耀锁好厚重的合金大门,將四阶真空斗士召唤了出来。 浑身散发著紫色雾气的类人形生物静静地佇立在房间中央,仿佛一个沉默的守卫。 “走你!” 杜耀心念一动,五万点鸡能量瞬间扣除。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耀眼的光芒,这一次的进化,安静得有些诡异。 真空斗士原本坚硬的身体开始软化坍塌,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黑暗吞噬。 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进化室內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纷纷涌向中央那个黑洞般的漩涡。 十分钟后。 漩涡无声无息地散去。 原本那个充满力量感,一看就是物理系打手的真空斗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佝僂著腰的尖脑袋。 它穿著一件纯粹暗影编织而成的紫黑色短褂,脸上有两团幽蓝色的鬼火静静燃烧,后背和头顶长满了尖刺,看起来迅捷而灵动。 【五阶黑暗贤者】 【技能1奔腾:为一个友方目標註入能量,使其在短时间內移动速度爆发,並移除碰撞体积,並且无法被减速。】 【技能2离子外壳:以精神力构筑护盾,护盾可不断对周围精神体射出精神尖刺。】 【技能3真空:在目標区域製造一个真空环境,將周围的敌方单位吸入,具有打断效果並造成伤害。】 【技能4复製之墙:製造一堵扭曲的光墙,对穿过的生物造成减速,並复製一个其自身的幻象,幻象由黑暗贤者控制,持续到光墙消失,或者被敌人消灭。】 “臥槽……” 杜耀看著技能介绍,倒吸一口冷气。 新的技能,是一个集输出、控制、分割战场於一体的神技! 想像一下,敌人千军万马衝过来,穿过这道墙,瞬间对面多出一支“叛军”反过来殴打本体。这简直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究极版! 与此同时,一股更为庞大的反哺之力涌入杜耀体內。 五阶宠兽带来的身体素质提升是质变的,但是杜耀没什么感觉,因为他可以直接提升肉身力量。 “有了这个底气,哪怕明天御兽总会的人带著校长来请我,我也能谈笑风生了。” 杜耀满意地收回黑暗贤者,走出了教学楼。 夜风微凉,杜耀没有回宿舍,而是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南门。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麦肯土炸鸡店的招牌灯箱还在闪烁,但捲帘门已经拉下来一半。 杜耀弯腰钻了进去。 店里,那三个被他留用的老员工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杜耀看著这间充满油烟味的小店,看著那三个脸上带著疲惫却充满希望的员工。 就在前几天,他接手店铺时承诺给他们涨工资,他们那发自內心的欢呼声还歷歷在目。 原本,按照杜耀利益最大化的想法,既然鸡饰品也能赚能量,那这炸鸡店就显得累赘了。 但此刻,看著正在认真清洗油烟机的王哥,杜耀改变了主意。 如果改成饰品店,王哥他们只会炸鸡,还得重新学习,店面也得重新装修,太麻烦了。 而且,林志远说得对,自己接下来的生活可能会发生巨变,他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顾不上这家店。 饰品店需要他本人在场算命才有噱头,一旦他不在,那也就是个普通的饰品店。 但炸鸡不一样,炸鸡本身就好吃,只要配方在,哪怕没有算命功能,这家店也能凭藉这几天的名气活下去,也能养活这几个老员工。 “杜老板,发什么呆呢?”保洁陈姐路过,好奇问道:“是不是要把剩下的锅也撤了?” 杜耀回过神,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撤了。” 杜耀走到柜檯前。 “不仅不撤,明天把这几个保温柜卖了,把桌椅重新摆回来。” “以后麦肯土,还是卖现炸鸡,至於算命,以后改为不定期的老板返场彩蛋活动。” “啊?”陈姐愣了一下:“那生意会不会受影响啊,毕竟大家都是衝著算命来的。” “放心吧陈姐。”杜耀眼神温和:“咱们的鸡味道本来就不差,而且,只要麦肯土这个招牌还在,只要我杜耀还是这里的老板,这里就会是全帝京最传奇的炸鸡店,哪怕只是为了沾沾喜气,也会有人排队的。” “行了,都別忙活了,早点回去休息。” 杜耀从收银机里拿出几张钞票,塞给三人:“打车费报销,明天开始,咱们麦肯土,依然是炸鸡界的扛把子。” 看著三个员工千恩万谢地离开,杜耀拉下捲帘门,独自站在满满当当的店里。 他从保温柜里拿出一只炸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真香。” 第96章 双头龙 清晨的帝京大学,雾气尚未完全散去。 杜耀刚走出宿舍楼,正准备去食堂买两个肉包子,就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他停下脚步,看向花坛边的一棵老槐树。 树下站著一个中年人,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下身是略显宽鬆的黑色西裤,脚踩一双布鞋,长相更是普通过目即忘,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就像是那种在公园里打太极拳的中年大叔。 见到杜耀看来,中年人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缓步走上前。 “杜耀同学,早。”中年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入杜耀耳中:“我是谷峰,来自御兽总会。” “御兽总会?”杜耀眉梢一挑。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那边的反应这么快,而且派来的人,段位显然不低。 谷峰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那件旧夹克的內兜里,掏出了一封没有任何花哨装饰,却通体漆黑的信函,双手递给杜耀。 “受总会长委託,特来邀请杜耀同学前去一敘。” 杜耀接过信函,视线触碰的瞬间,看到信封上只有两个烫金的大字,海啸。 杜耀的瞳孔猛地收缩。 海啸,五星传奇御兽师,御兽总会现任会长,这个名字在夏国御兽界可以说是如雷贯耳,约等於夏国御兽师界的定海神针。 “海老要见我?”杜耀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什么地方?” “一个清净的地方,適合喝茶,也適合谈一些关乎未来的大事。”谷峰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车在校外。” 杜耀点了点头,既然是海啸发话,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然而,两人刚走到校门口,一阵刺耳的剎车声骤然响起。 “吱!” 一辆涂著迷彩色的越野吉普车停在了两人面前,硬生生挡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一只穿著战术靴的大脚重重踏在地上。 紧接著,一个身材魁梧,浑身散发著彪悍气息的板寸头年轻人跳了下来。 他穿著帝京御兽协会分会的特勤制服,胸口掛著一枚银色的执法徽章。 “杜耀同学,且慢!” 年轻人声如洪钟,震得周围路过的学生耳朵嗡嗡作响。 他无视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谷峰,目光死死锁定了杜耀。 “我是帝京御兽分会特勤组组长,宋修。” 宋修从腰间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杜耀:“昨天我们检测到杜耀同学的宠兽升到了五阶,所以需要邀请你前往帝京御兽师分会,进行一个封闭式特训,这个是强制的,所有拥有五阶宠物的御兽师都需要参与。” 这是,撞车了? 杜耀瞬间反应过来,恐怕御兽总会还不知道自己的宠兽昨晚刚刚晋阶。 看到宋修,谷峰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展示在宋修面前。 “抱歉。”谷峰语气平静开口:“从今天早上8点开始,杜耀的个人档案已被提级为sss级保密,他的所有训练、考核、任务安排,全权由总会直接管辖,不走地方流程。” 呃……宋修傻眼了,他平时训练很忙,不怎么上网,不知道麦肯土炸鸡店这几天风靡帝京的赫赫威名,他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接人任务。 没接谷峰手机,宋修掏出自己手机按了几下,隨后瞪大了眼睛。 居然是真的,以宋修的权限,居然无法调用杜耀的任何信息,早上出门之前接到的任务,此时也已被系统自动取消,取消时间正是8点整。 这种级別的保密权限,通常只有战略级重要人物才拥有。 眼前这个大一新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我的错,我没有注意系统任务信息更新。” 宋修点了点头,侧身伸手示意:“打扰了!” 说完,他二话不说,跳上吉普车,倒车掉头,溜之大吉,动作一气呵成,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走吧。”谷峰收起文件,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海会长还在等著。” 一辆黑色的比雅迪轿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 杜耀跟著谷峰上了车,车子一路向西,驶出了繁华的市区,径直开往了人跡罕至的西山深处。 在一处半山腰的空地上,车停了。 “接下来的路,车上不去。”谷峰下了车,看向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巔。 他轻轻跺了跺脚。 “出来吧,老伙计。” “吼——!!!” 一声苍茫古老的龙吟声从谷峰背后炸响,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阴影遮蔽了阳光。 一头翼展超过二十米的巨兽从谷峰背后浮现。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著紫色晶体鳞片的双头巨龙,两颗狰狞威严的龙头分別喷吐著白汽与黑烟。 “双头龙……”杜耀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这可是极其罕见的奇异龙族,战斗力在五阶宠兽中绝对属於第一梯队。 这个看起来像看门大哥的谷峰,居然也是个顶尖强者。 “上来吧。” 谷峰轻轻一跃,稳稳落在龙背上,对著杜耀伸出手。 杜耀也不含糊,翻身跃上龙背。 “坐稳了。” 双头龙双翼一振,狂风呼啸,载著两人冲天而起,瞬间刺破云层,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向著群山深处一座若隱若现的庄园飞去。 高空中,寒风凛冽。 杜耀死死抓住龙背的突起硬鳞,觉得自己需要一副防风眼镜。 狂风呼啸,双头龙收敛双翼,向下俯衝,片刻后,世界安静了。 这里是一处隱匿於群山腹地的小型盆地,外界寒冬凛冽,这里却温暖如春。 白色的地热蒸汽在山间繚绕,奇花异草爭奇斗艳,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穿过精致的亭台楼阁,分明是一处避世修仙的桃花源。 轰。 双头龙稳稳降落在塑胶地面,谷峰跳下龙背,对著杜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不远处的花园:“海老在那边等你,我就不过去了。” 杜耀整理一下趴在龙背导致凌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花园。 花园中央,一位身穿白色练功服的肌肉老头正在喝茶。 老者鬚髮皆白,但並没有暮气,透过单薄的练功服,可以清晰看到他发达的肌肉线条,那肌肉如岩石般坚硬,蕴含著无穷爆发力。 第97章 什么是强者 海啸,夏国御兽总会会长,五星传奇御兽大师,夏国当之无愧的战力天花板。 “来了?” 海啸没有起身,而是拿起杯子倒了一杯茶,推向桌对面。 “坐。” 杜耀看著那简单的石凳,有些忐忑地坐下。 面对传说中的人物,即便他拥有五阶黑暗贤者,也依然感到庞大压力。 海啸上下打量了杜耀一眼,突然笑了,笑声洪亮:“有意思,真是后生可畏啊,我也算是吃过见过的,但像你这样,明明刚到二星御兽师门槛,却一只脚摸到了六星御兽师境界的怪胎,还是头一次见。” “六……六星?” 杜耀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这话惊得差点跳起来。 “海老,您別开玩笑啊,教科书上不是写著,御兽师最高只有五星吗?”杜耀一脸懵逼。 “常识,是写给普通人看的。” 海啸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热气裊裊上升,模糊了他的面容。 “在通常理解中,一个御兽师最多只能契约五只宠兽,且必须前一只达到五阶,才能契约下一只。“ “当拥有五只宠兽时,就是五星大师,五只宠兽都达到五阶,便是所谓的满级。” 海啸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但在我们这个层面,五星,只是开始。” “当御兽师与五只五阶宠兽的灵魂契约达到完美共鸣时,量变会引起质变,御兽师將不再仅仅分享宠兽的身体属性,而是开始分享宠兽的技能。” 海啸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突然燃起一团纯粹的烈焰,那不是魔术,那是真实的元素力量。 “这就是人宠合一,只要成功从宠兽那里继承並固化一个技能,就可以被称为六星御兽师。” 说到这里,海啸目光灼灼地盯著杜耀:“你能通过某种手段,直接促进宠兽进化,甚至无视瓶颈,这在我的理解中,是你提前获得了某种特殊宠兽的天赋技能分享。” “虽然只有这一个技能,但从本质上讲,你已经触碰到了六星的领域,这在我国歷史上,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杜耀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原本他还担心系统无法解释,没想到这位最强大脑已经帮他脑补出了一个完美的科学解释。 这简直是官方认证的护身符。 “海老您太厉害了,比我都聪明!”杜耀竖起了大拇指:“其实我自己也迷迷糊糊的,就是感觉好像能帮它们一把。” 海啸摆了摆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杜耀,你要清楚一件事,你这个能力,是点金手,也是引怪符。” “点石成金,变废为宝,批量製造高阶战力,这种逆天的战略价值,一旦完全暴露,会给你带来各种各样的风险和意外。” 杜耀心中一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昨晚林志远向我匯报后,我连夜动用了权限。”海啸指了指桌面上的手机:“你的档案现在是sss级绝密,整个夏国,知道你真实能力底细的,只有四个人,我,你自己,还有林志远和唐月。” “任何一个人想调用你的真实档案资料,都必须经过我同意。” “当然,还会有一份你的档案进入档案库,供別人利用权限自助查询,但是那份档案里,你的能力是,感应到处於进化临界点的宠兽,並帮助他们进化。” “那……费诗诗和翁相他们呢?”杜耀有些担心:“还有我的那些顾客……” “他们?”海啸笑了笑:“他们只知道你的炸鸡有点玄学,或者你运气好,或者你有什么独家秘方。“ “他们绝对想不到,你不仅能看透,还能直接操控宠兽进化,我已经让人在网络上投放了大量混淆视听的谣言,比如麦肯土炸鸡擅长购买水军、杜耀是卖鸭帮人提升等等,在真假难辨的噪音中,真相自然会被掩盖。” “只要你自己不承认,没有谁能有证据,大家只会把这当成一个都市传说,或者一个玩笑。” “等时间长一点,我们还会同步销毁网际网路上那些说你卖鸡的信息,最终把你和卖鸡这件事完全切割。” 杜耀点了点头,但隨即又皱起了眉头,一脸为难:“海老,保密我没意见,但我那生意……我是真的想卖鸡啊,不卖鸡我浑身难受。” “如果您让我以后都不能出手,那我这个技能岂不是废了?” 看著杜耀那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海啸有些哭笑不得。 “我也没说让你彻底收手。”海啸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你的能力对御兽总会来讲,是巨大的提升,让你彻底不干,那是暴殄天物。” “只是,工作状態的你,和日常生活中的你,必须做一个身份切割。” 海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给出解决方案:“从今天起,杜耀这个身份,在公开场合必须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天赋的天才学生,你不能再以杜耀的名义,在大庭广眾之下给人算命,帮助宠兽进化。” “另一方面,御兽总会这边,会为你创造一个全新的合法身份,你可以穿著证据终结者,在完全不留任何个人信息的条件下进行工作。” “我们会定期筛选一批特定的御兽师,到时候你过来给他们开光,卖你的鸡,该收多少钱,你一分不少收,甚至可以多收点。” 杜耀听完,心里盘算了一下。 虽然不能在外面装逼了,但有了御兽总会背书,这生意做得更稳了,而且总会筛出来的肯定是林志远唐月一样的大客户,做他们一单,比之前在炸鸡店做一天赚的还多。 “成交!”杜耀刚答应,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等等,海老,您刚才说定期筛选?为什么不能敞开了卖,咱们夏国御兽师不是越多越强越好吗?我一年能批量生產几万个五星御兽师,咱们直接平推全世界不香吗?” 听到杜耀这番暴发户式发言,海啸收起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云雾繚绕的群山。 “杜耀,你觉得,什么是强者?” 杜耀愣了一下:“掌握多个技能的六星御兽师?” “错。” 第98章 熔炉 海啸转过身,正正看向杜耀:“强者,不仅技能多,操作也强。” “御兽师的晋升之路,不仅仅是能量的堆积,更要修炼自身和宠兽的默契。“ “你那点金手固然神奇,能瞬间抹平几十年的工作量,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没有经歷过瓶颈期折磨,没有在绝望中寻找过希望的御兽师,他们得到的五阶力量,能帮他们衝击六星境界么……” 海啸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就像是一个从来没跑过步的婴儿,你突然给了他百米衝刺冠军的速度,结果只能是他摔得粉身碎骨。” “如果我们大规模推广你的能力,我国的年轻一代会產生依赖心理,他们不会再努力训练,不会再钻研战术,只会想著攒钱来找你买鸡。“ “长此以往,我国的御兽界整体实力將出现虚假繁荣,五星御兽师遍地都是,而新晋六星御兽师数量则会断崖式下降。” 这一番话,拓宽了杜耀的格局和眼界。 杜耀沉默了,他只想过赚能量,確实没想过这背后的社会学影响。 海啸见杜耀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下来:“所以,我说的筛选,是有针对性的。” “我们会挑选那些因为受伤,年龄大,或者潜力耗尽,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心性坚韧的老兵,或者是那些因为先天宠兽资质差,本人极其努力却始终无法突破的遗珠。” “你的能力,应该用来给这些真正需要的人雪中送炭,而不是给那些还没学会走路的天才拔苗助长。” “既提升了国家御兽战力,又保护了年轻一代的成长环境,同时,也保护了你自己。” 海啸坐在石凳上,明亮的眼睛看著杜耀,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杜耀,你不要觉得我有些小题大做,你的处境,比你想像中更加危险。” 杜耀挠了挠头,他知道自己能力暴露后,会引来一些关注,但是看海啸的意思,竟然是有直接危险么…… 海啸拿手指沾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图案:“你听说过蜘蛛吗?” “蜘蛛?”杜耀一愣:“某种宠兽?” “不,蜘蛛是一个臭名昭著,像蜘蛛一样躲在阴影里的邪恶御兽师组织。”海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杀机:“他们不像常规的非法组织那样走私资源或猎杀珍稀宠兽,他们的核心业务,是人体实验。” 杜耀心里咯噔一下。 海啸继续开口:“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他们家里有长辈是大御兽师,但是他们自己毫无御兽天赋,他们拥有权势和財富,却只能做个普通人,他们就是蜘蛛的主要支持者和客户。” “蜘蛛掌握了一项禁忌技术——御兽空间剥离与嫁接。” 海啸的声音前所未有慎重:“他们会猎捕有天赋的年轻御兽师,活生生地將他们体內的御兽空间剥离出来,像移植器官一样,嫁接到那些没有天赋的普通人身上,过程极其残忍痛苦,但只要成功,一个普通人就能瞬间拥有御兽天赋。” 杜耀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蜘蛛组织,简直是传统御兽师公敌,没有一个正统御兽师会容许这样一个组织存在。 “这就是蜘蛛,明面上被全球几乎所有御兽师势力追杀,却依然顽强生存至今。”海啸盯著杜耀,缓缓说道:“而你的出现,对蜘蛛来说,无异於发现了生命之泉。” “试想一下,如果他们抓住了你。”海啸伸出手,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利用你的能力,再加上他们的嫁接技术,他们就可以向那些权贵推出一个从零到五星的超级打包服务,先移植天赋,再用你的能力瞬间催化出五只五阶宠兽。” “如果那样……”杜耀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如果那样,你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五星御兽师批发工厂。”海啸的声音冰冷刺骨:“到时候,蜘蛛的势力会像瘟疫一样膨胀,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为了维护世界的平衡,你知道正统御兽师协会,包括我,会怎么做吗?” 杜耀看著海啸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瞬间懂了。 “你们会……杀了我。”杜耀涩声说道。 “没错。”海啸没有任何避讳:“你在我们这边,我们会努力保护你,而你一旦落入蜘蛛手里,就会变成正统御兽师公敌。” 这一刻,杜耀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的能力是一把双刃剑,一旦失控,举世皆敌。 “我明白了,会长。”杜耀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同意切割身份,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在那种邪恶组织面前,我还不具备反抗能力” 见到杜耀终於放下了心中那一丝侥倖,海啸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寒霜消融,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孺子可教,你能看清局势,说明你不仅有天赋,还有脑子。” 海啸站起身:“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给你安排去处,接下来你的去向,是一个直属於御兽总会的全封闭特训营,代號熔炉。” “那里匯聚了从全国各地筛选出来的,最顶尖年轻御兽天才,你们会在那里接受最严酷的训练,不仅是御兽技巧,还有战术指挥,野外生存,情报分析甚至是反拷问训练。” “你將在那里待至少一年。”海啸看著杜耀:“这一年,既是让你避风头,让网际网路上关於麦肯土炸鸡的传说隨著时间冷却,变成一个荒诞的谣言,也是让你沉淀下来,真正掌握属於强者的心態和技巧。” “等你从熔炉出来,你会获得一个新的合法身份,到时候,你可以在总会內部,安全隱秘地经营你的鸡生意。“ 杜耀重重点头:“听从总会安排。” “很好。”海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有一天时间,你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下,並处理一下私人事务。帝京大学那边,总会已经去函,你的学籍会保留,没人会怀疑。” “明天中午,谷峰会送你去熔炉。” 第99章 生活压力与生存压力 夜幕降临,山谷庄园显得格外静謐。 杜耀被安排在一栋独立的小楼里。 刚给父母打完电话,编了个“因为成绩优异,被国家选中,去秘密基地做保密研究”的理由,处理完家里的事情,杜耀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著天花板发呆。 最近的经歷太过魔幻,前一天还在卖鸡,第二天就成了国家sss级机密人员,还面临著被邪恶御兽师组织切片的风险。 “实力啊……还是得有实力。” 就在杜耀辗转反侧的时候,房间內电话响了起来。 叮铃铃~ “谁?”杜耀坐了起来,大晚上的难道海啸有事。 “是我,唐月,麻烦开下门。”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杜耀一愣,绿海集团董事长唐月?他怎么来了。 打开门,只见唐月穿著一身练功服,正等在门口。 “唐总?这么晚了……”杜耀侧身让开。 唐月也不客气,走进屋里,隨手关上门,坐在了沙发上。 他看著杜耀,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生意人常见的弯弯绕绕。 “杜耀,我是来找你买鸡的。” “买鸡?”杜耀有些意外。 “海老今天下午跟我谈过了,他说我的御兽天赋有限,这辈子基本没希望突破到六星御兽师境界。” 说到这里,唐月苦笑了一声:“对於一个追求力量的人来说,这是判决书,虽然我是个商人,但我也是一个御兽师。” 唐月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盯著杜耀:“我目前只有两只五阶宠兽,我想让你帮我,再升三只宠兽,全部推到五阶。” 杜耀看著这位掌控著商业帝国的强人,此刻,在他眼中没有露出商人的精明,而是露出一个御兽师对力量最纯粹的执著。 “这事儿……”杜耀迟疑了一下:“海老知道吗?” “就是他让我来的。”唐月笑了:“他说你马上要去封闭训练,我如果想提升实力,今晚就是我们今年唯一一次私下交易的机会。” 这一夜,山谷庄园的灯火彻夜未熄。 这一夜,对於杜耀来说,是普普通通的美梦之夜。 而对於身家巨富的绿海集团董事长唐月而言,这是一个让他抓狂的不眠之夜。 原因无他,缺货。 唐月原本以为,自己调集了两亿只塑料鸡饰品,足以打穿前往五星满级御兽师的重重障碍,然而,现实给了这位商场强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杜耀打著哈欠,帮他的第三只宠兽完成进化时,消耗还在百万级这个可控范围。 可到了第四只宠兽买鸡进化时,杜耀的报价直接跳到了千万级。 而当唐月满怀期待地契约第五只宠兽,打算买鸡升级时,杜耀报出的数字让他两眼一黑。 亿级。 第五只宠兽,从一阶升进化到二阶,就需要两亿鸡能量! 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 那一晚,唐月疯了。 他拿著手机,把绿海集团旗下所有的物流、仓储、採购负责人找了个遍,恨不得让他们去全国的小商品市场,挨家挨户敲门收货。 “买!不管什么材质!只要是鸡!把全国的库存都给我扫空!现在就运过来!用大型无人机运!” 然而,工业生產有客观规律,物理运输也有时间限制。 哪怕唐月有通天財力,也没办法在几个小时內,把散落在全国各地的数亿只塑料鸡变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这场疯狂的运鸡行动不得不画上了休止符。 唐月的第五只宠兽喷火鯨,在吞噬了剩下所有库存后,仅仅从一阶升到了二阶。 …… 清晨,庄园的塑胶跑道上,谷峰早已等候多时。 隨著双头龙腾空而起,杜耀看著下方越来越小的庄园,心中也不禁生出无限感慨。 昨晚的经歷,给他刚刚膨胀起来的心泼了一盆冷水,让他深刻意识到,五星满级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工业產能的问题。 下了龙背,坐上汽车,杜耀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算了一笔帐。 要想把一个普通人硬生生堆到五星满级,单人消耗的鸡饰品数量至少在十亿级別。 十亿只塑料鸡是什么概念…… 按照目前国內工业水平,一家大型玩具厂,生產线火力全开,三班倒不停机,一天的產能也就40万只左右。 “10亿除以40万……”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杜耀咋舌,2500天。 也就是说,一家工厂不眠不休地干,得干將近7年,才能供得上一个人成为五星满级御兽师。 当然,夏国是世界工厂,玩具厂成千上万。 杜耀看著窗外闪过的风景,暗暗琢磨:“如果国家机器全力运转,调动数千家工厂协同生產,確实能批量製造五星强者,但这其中的物流成本,仓储压力,资源调配,绝对是一个浩大的系统工程。” “海啸提出来,每年筛选一批人,可能也考虑了目前的工厂產能问题……” 关掉计算器,杜耀顺手点开了自己的银行app。 【帐户余额:215000000元。】 两亿一千五百万。 那是唐月昨晚疯狂扫货留下的战果,再加上之前林志远和翁相的贡献。 看著这一串长长的零,杜耀突然陷入了贤者时间。 在此之前,他的人生规划朴素而现实,在帝京大学拿个毕业证,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攒首付买房,娶个自己看得上的老婆,生几个娃,平平淡淡过一生。 那时候,几千块的奖金都能让他高兴半天。 而现在,如果不挥霍,这两亿光是存银行吃利息,都够他躺平几辈子了。 “生活压力,没了。” “生存压力,更大了。” 杜耀不是傻子,相反,他很清醒。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自己在星空集市搞出那么大动静,虽然官方可以帮忙洗地,说是特效,但这只能骗骗普通人和低阶御兽师。 对於那些像蜘蛛一样嗅觉灵敏、眼线遍布全球的庞大地下组织来说,任何一点异常的数据波动,都可能成为他们追踪的线索。 更何况,未来他还要配合御兽总会,定期给筛选出来的御兽师卖鸡。 虽然是卖给內部自己人,虽然有保密协议,但人多嘴杂,哪怕概率再低,只要样本量足够大,消息泄露就是时间问题。 乱枪打鸟,总有一发会中。 杜耀看著自己毫无防备的手掌。 现在的他,拥有五阶黑暗贤者,在学生堆里是无敌的。 但是,面对那些真正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面对那个能与国家机器周旋的邪恶组织,他这点实力,还差的很远。 “呼……” 杜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手机揣回兜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这场特训,並不是假期,而是一场赛跑,自己必须在蜘蛛找上门之前,变得更强大。 第100章 拼命看运气 炅炅炅炅~~ 螺旋桨的轰鸣声压迫著耳膜,直升机像一只巨大的钢铁蜻蜓,悬停在茫茫大海上。 杜耀透过舷窗,向下看去,入眼的场景,让他眼角一抽。 这是一座孤悬海外的巨大岛屿,但它绝对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是人类暴力改造的產物。 岛屿的边缘像是一个巨大的披萨饼,被不知名力量硬生生切分成几块截然不同的色块。 “看见了吗?”谷峰坐在对面,指著下方介绍道:“那就是熔炉训练营的全貌。” “正西方那片金黄色的,是沙漠区,那是用无数吨海沙和耐旱岩石堆出来的,模擬极端乾旱和高温环境,据说地表温度常年维持在六十度以上。” “正东方那片深绿色的,是丛林区,移植了数百种热带雨林植物,里面不仅地形复杂,还投放了大量具有攻击性的野生变异生物,模擬最原始的野外遭遇战。” “而正北方那片灰白色的水泥森林……”谷峰的眼神凝重了几分:“是高楼区,那里一比一復刻了一座小型城市的cbd,数十栋废弃的高楼大厦耸立其中,是专门用来训练城市交战,巷战和立体机动格斗的区域。” “再加上我们即將降落的南部生活区,这就构成了岛屿的四大基础板块。” 杜耀咋舌:“这才四个,不是说有六个区吗?” 谷峰指了指周围深邃的大海,又指了指头顶苍茫的蓝天:“深水战斗区就在岛屿周边的海域,那里养著比鯊鱼还凶残的变异鯊鱼,至於空中战斗区,只要你飞得起来,这万米高空全是你的战场。” “大手笔,真是大手笔。”杜耀由衷感嘆,相比之下,帝京大学的那些模擬训练馆简直就是过家家。 “本来我想让双头龙直接把你扔下去的,那样更有仪式感。”谷峰瞥了一眼杜耀:“可惜你不太行,非要嫌风大。” “谷哥,我现在身价两亿,万一吹出个头疼脑热,那是国家的损失。”杜耀理直气壮地回懟。 直升机缓缓下降,最终落在生活区的一块水泥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早已等候在此的一名教官大步走来。 这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穿著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標识的黑色作训服,身材精瘦,皮肤黝黑,最让人过目难忘的是他那张脸,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全世界人都欠我钱”。 “彭教官。”谷峰跳下飞机,指了指身后的杜耀:“人带到了,杜耀。” 那名黑脸教官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谷峰,像扫描仪一样在杜耀身上颳了一遍。 “我是彭渊,这里的主教官。” 他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粗礪:“跟我走。” 没有寒暄,没有欢迎仪式,甚至连谷峰什么时候坐著直升机离开的,杜耀都不知道。 入营手续简单而粗暴。 在一间空荡荡的物资领取处,彭渊扔给杜耀一个黑色的收纳箱。 “手机、钱包、零食、私人物品、包括你身上穿的衣服、內裤,全部脱下来放进去。”彭渊冷冷地说道:“在这里,你只属於营地,不属於你自己。” 杜耀心里一紧,交出手机,意味著他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繫,也意味著暂时无法查看那个让他心安的银行帐户。 “教官,我能不能留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能。”彭渊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要么换衣服,要么自己游回去。” 杜耀咬了咬牙,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换上那套散发著粗糙纤维味道的灰色作训服,领到了一个黑色腕錶后,杜耀算是正式成为了熔炉的一名学员。 “现在是营员召集期,还有部分学员在路上。”彭渊指了指南边:“你有三天时间,这三天,你可以熟悉生活区的环境,食堂在东边,宿舍在西边,医院在南边,我建议你好好熟悉一下医院,那里会是你最经常去的地方。” 接下来的三天,杜耀体会到了什么叫暴风雨前的寧静。 整个生活区被彻底隔开,除了去食堂吃饭,回宿舍睡觉,根本无事可做。 別的学员正在陆陆续续到来,杜耀也去参加过几次聚会,认识了一些在別的地区声名赫赫的青年御兽师,这些御兽师的共同点是都有一只五阶宠兽。 第三天,晚饭后。 刺耳的集合哨声划破了夜空。 六十名学员在操场上列队,每个人手中都领到一本薄薄的《训练手册》。 借著操场昏暗的灯光,杜耀翻开了手册。 里面没有写具体的训练科目,也没有什么激励人心的话语,只有几条冷冰冰的、用红字加粗的本期封闭训练须知。 【一、学制说明,本期特训时长一年,前十个月为强化学习期,后两个月为考核期。】 【二、生存法则,末尾淘汰,学习期间,每日进行训练业绩排名,排名后50%的学员,次日全天仅有基础维生餐食供应。】 【三、毕业机制,第十一个月起,所有倖存学员將被隨机分为红蓝两队,投入全岛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对抗演习,胜者队全员毕业,离开基地,败者队全员留级,自动转入下一期特训,直至获胜为止。】 看到这里,杜耀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后50%只有基础伙食,这意味著每天都有一半人要饿肚子训练……”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第三条,输的队留下,进入下一期循环。 杜耀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在看手册的学员。 他原本以为大家都是和他一样的新兵蛋子,是各省市选送上来的天才萌新。 但现在看来…… 如果上一期的败者队留了下来,那么现在的这六十號人里,恐怕有一半是已经在这种地狱环境下打磨了一年,甚至两年的老油条! 他们熟悉规则,熟悉地形,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怪不得……”杜耀回想起这两天在食堂里,总有一些人表情像彭渊,一副別人欠他钱的嘴脸。 “想顺利毕业不容易啊……”杜耀合上手册,摇了摇头:“不仅要拼命,还得看运气。” 第101章 像疯狗一样 清晨的海岛,雾气湿冷。 刺耳的起床號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锯断了所有人的梦。 杜耀揉著惺忪的睡眼,跟著人流晃晃悠悠地下楼,刚出宿舍大门,就受到了开门暴击。 宿舍楼前,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已经亮起,红色的字体在灰暗的晨曦中显得格外刺眼,上面滚动播放著今天的训练科目。 【今日训练科目】 【07:30-11:30理论课:御兽师的战场生存与死亡哲学,主讲:彭渊。】 【13:30 - 17:30实战课:高楼区大逃杀。】 【19:00 - 21:00晚自习:撰写今日训练总结,不少於3000字,手写。】 “这算什么?上午听故事,下午跑酷,晚上写作文?” 人群中,几个明显是新入营的萌新小声嘀咕著,脸上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这个训练科目和普通军训没什么区別。 然而,杜耀敏锐地捕捉到人群中另一波人的反应。 那些眼神冷漠、站姿隨意却隱隱透著戒备的老学员,在看到“高楼区”三个字时,眼角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和后颈,仿佛那里曾受过什么重创。 “不懂就別瞎嘀咕,容易死得快。”一个老学员瞥了萌新一眼,冷冷地吐出一句。 正当几个萌新想要反驳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大屏幕下方。 “看够了吗?” 彭渊那张写著“全世界人都欠我钱”的死人脸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黑色腕錶,声音沙哑而无情。 “现在是7点15分,食堂將在7点25分准时关闭,你们还有10分钟时间完成早饭並赶到教学楼。” “记住,是赶到教学楼,不是赶到食堂。” 话音未落,全场死寂了一秒。 紧接著,轰然炸锅! “臥槽!只有十分钟!” “快跑啊!去晚了没饭吃还要迟到!” 原本还维持著队形的学员们,瞬间化作一群脱韁的野狗,疯狂地向著东边的食堂衝去。 什么御兽师的风度,什么天才的傲气,在飢饿和教官的淫威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杜耀夹在人群中,刚跑两步就发现不对劲,食堂距离宿舍区有五百米,教学楼在另一头,来回折腾再加上吃饭,十分钟简直是折磨人。 除非开掛。 “出来吧,黑暗贤者!” 杜耀心念一动,身后的影子骤然拉长,佝僂著身子的五阶黑暗贤者无声浮现。 “给我上buff!奔腾!” 黑暗贤者手指一点,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瞬间没入杜耀的双腿。 下一秒,杜耀感觉身体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双腿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瞬间超越了前方气喘吁吁的眾人,带起一阵狂风。 “我靠!那小子作弊!” “他的宠兽是加持系的,能给他加速!”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杜耀一马当先衝进食堂,抓起两个馒头和一袋豆浆,看都没看一眼菜盆,转身就跑。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並不是唯一的聪明人。 头顶上空,几道黑影呼啸而过。 那是几个拥有飞行宠兽的学员,他们直接骑著狮鷲、风鹰,蝙蝠,嘴里叼著包子,从空中走直线飞向教学楼。 “妈的,有翅膀了不起啊!” 杜耀咬著馒头,脚下生风,有著奔腾加持,他在地面上的速度堪比猎豹。 最终,当上课铃声响起的前一分钟,杜耀一个滑铲衝进了教室,稳稳地坐在了第三排。 整个教室里,除了那几个走窗户进来的飞行党,他是地面部队里的第一名。 “砰。” 教室大门重重关上,迟到的十几人还可以进,但是没有座位,並且会被记为迟到,影响当天训练评分。 彭渊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大屏幕。 窗帘被拉上,教室里光线偏暗,只有大屏幕散发著惨白的光。 “第一堂课,我先不讲理论,请大家看几段精彩短片。” 彭渊按下遥控器,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很抖动,像是某种监控探头或者行车记录仪拍摄的。 开场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一个穿著华丽长袍,胸口掛著三星御兽师徽章的中年男人,正牵著一个美女逛街。 路人纷纷侧目,男人满脸得意,显然很享受这种待遇。 就在他转身买冰淇淋的瞬间,一个看似普通的清洁工大妈突然暴起,手里一根磨尖的筷子,快准狠插进了男人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美女还在茫然地舔著冰淇淋,三星御兽师已经捂著脖子,在几秒钟內抽搐著变成了一具尸体。 画面切换。 第二幕开场,是一处混乱的战场。 两军对垒,各种绚烂的宠兽技能满天飞。 一名年轻的天才御兽师操控著一只四阶岩石巨人在前排大杀四方,威风凛凛。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指挥战斗时,一道不起眼的阴影从他背后的废墟中钻出。 那是一只擅长隱匿的暗影刺客,它没有攻击那头防御无敌的岩石巨人,而是直接抹过了御兽师的喉咙。 岩石巨人发出一声悲鸣,隨著主人的死亡,巨大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白光消散。 一段段视频,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有在睡梦中被割喉的,有在厕所里被毒杀的,有在指挥战斗时被狙击枪爆头的。 死者无一例外,都是高阶御兽师,而杀死他们的,往往不是明刀明枪的正面战斗,而是来自於阴影角落的致命一击。 教室里鸦雀无声。 原本心高气傲的新学员们脸色苍白,甚至有人忍不住乾呕起来。 这和他们想像中光鲜亮丽,站在擂台上接受欢呼的御兽师世界,简直是两个极端。 “看清楚了吗?” 视频播完,彭渊那冷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灯光亮起,彭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尘土飞扬。 “你们在学校里学的是什么?是《宠兽属性克制》,是《技能搭配美学》,是《擂台礼仪》。” “你们以为御兽师是什么,是擂台边上杵著,等宠兽分出胜负的计分员?” “错!大错特错!” 彭渊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数字——10%。 “这是契约规则,也是御兽师的悲哀。”彭渊指著那个数字:“无论你们的宠兽有多强,是四阶还是五阶,反馈给你们肉体的属性,只有可怜的10%!”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哪怕你有五阶岩石巨人护体,你自己依然是个脆皮,一颗子弹,一把匕首,甚至一块板砖,都能要了你们的命!” 彭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最后落在杜耀身上。 “不要以为有了强力宠兽就无敌了,在真正的敌人眼里,你们的宠兽是坚不可摧的坦克,而你们……” 彭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就是坦克里面那个,一枪就能崩掉的驾驶员。” “在真实战场上,没人会傻到去和你的宠兽硬碰硬,所有的战术,所有的技能,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斩首!” “杀人,永远比杀兽容易。” “而这个训练营存在的意义,不是教你们如何利用宠兽去战斗,而是教你们……” 彭渊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如何在想杀你们的人衝到面前时,像条疯狗一样活下来,然后反手,弄死他!” 第102章 超兽武装 午餐时间的食堂,气氛有些诡异。 没有人抢饭,没有人閒聊,诺大的食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端著餐盘,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连勺子里的汤洒出来都浑然不觉,六十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正前方那块巨大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名为《超兽武装:神格化战爭》的內部纪录片。 画面中,一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五星御兽师正站在喷火黑龙背上,悬浮在半空,面对前方铺天盖地的宠兽技能潮,他並没有像低阶御兽师那样躲在掩体后,而是神色淡漠地张开了双臂。 “超兽武装,合体!” 伴隨著一声低喝,他身边的五只恐怖宠兽——烈焰暴龙,极寒冰凤,泰坦巨猿,雷霆独角兽,幽冥影豹,竟然在瞬间分解! 血肉之躯化作了纯粹的能量与物质,暴龙化作胸甲与护臂,冰凤化作双翼,巨猿化作腿鎧,独角兽化作长枪,影豹化作头盔。 眨眼间,那名人类御兽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达三米,流光溢彩,散发著毁天灭地气息的人形机甲战神。 他一枪刺出,雷火交加,直接在敌人中犁出了一条长达数百米的死亡真空带。 “太帅了……”杜耀嘴里的鸡腿都要掉下来了,看得热血沸腾。 画外音適时响起,讲解著只属於高阶御兽师的內部知识。 “通常情况下,契约第一只宠兽时,御兽师的操控半径仅为10米,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 “然而,隨著契约宠兽数量的增加,御兽师精神力场將呈指数级扩张,每多契约一只宠兽,操控范围扩大十倍。” “二星百米,三星千米,四星十公里,当你成为五星御兽师时,你的操控领域半径將达到恐怖的100公里。” 画面一转,出现了另一位五星御兽师。 他並没有合体,而是盘膝坐在一处隱秘的地下堡垒中,闭著眼睛喝茶。 同一时间,九十公里外的战场上,他的五只宠兽正如臂使指般配合,默契屠杀著敌人。 “因此,五星御兽师在战场上通常演化为两个流派,要么化身超兽武装,將伟力归於自身,做衝锋陷阵的战神;要么化身幽灵指挥官,本体隱匿於暗处,决胜於百公里之內。” “无论哪一种,他们都是战场上的定海神针。” 纪录片播放结束,屏幕黑了下去,食堂里依然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才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超兽武装才是男人的浪漫啊!把龙穿在身上,想想都带劲!” “指挥流才稳好吧!躲在几十公里外,谁能杀我!” 杜耀一边扒拉著盘子里的饭,一边陷入了沉思。 “我的黑暗贤者是人形宠兽,如果走武装流……”杜耀脑补了一下自己佝僂著腰,剃个光头的样子:“好像不够帅啊,更像个罗锅,不过黑暗贤者能加速能控制还带伤害,不走超兽武装流有点可惜了……” 虽然他现在只有一个宠兽,操控距离只有可怜的10米,但架不住他能开掛,杜耀拿定了主意,等从训练营出去,自己一定第一时间凑齐五只宠兽,构建属於自己的超兽武装。 大家在食堂里赖到最后一秒,直到集合哨声响起,才恋恋不捨地放下碗筷,奔赴下午的战场。 …… 高楼区,双子塔顶楼。 这里是整个熔炉基地的制高点,两栋高达一百六十层的大楼並肩而立,中间通过几条摇摇欲坠的走廊连接。 顶楼的风很大,吹得眾人作训服猎猎作响。 彭渊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几百米深的钢铁丛林。 在他身后,整齐摆放著61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 “下午的实战科目很简单,大逃杀。” 彭渊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但依然清晰。 “所有人,穿上箱子里的仿生外壳。” 杜耀打开领到的箱子,里面是一套充满了科幻感的银白色紧身战甲,材质摸起来像是某种液態金属,非常轻薄,只能感觉到一点点重量。 彭渊隨手拿起一套,穿在了一个假人模特身上,然后隨意地挥出一拳。 砰! 一声轻响。 那套原本银白色的战甲,瞬间爆闪出刺眼的红灯,並且在眨眼间变成了醒目的鲜红色,同时发出“滴滴滴”的急促警报声。 “看到了吗?”彭渊指著那个变红的假人:“这就是死亡。” “这套仿生外壳,模擬的是你们肉体的承受极限,只要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它就会亮红灯,判定你阵亡。” 底下的学员们有些不以为然。 “教官,这玩意儿也太脆了吧,碰一下就死?我们御兽师虽然身体弱,但也没这么不堪吧!”一个身材魁梧的学员忍不住嘀咕。 彭渊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面对天台边缘,一堵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墙。 深吸一口气,彭渊肌肉瞬间紧绷。 轰!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记直拳。 那堵水泥墙像是被炮弹击中一般,轰然炸裂! 碎石飞溅,钢筋扭曲,墙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恐怖大洞。 烟尘散去,彭渊收回拳头,轻轻吹了吹手背上的灰尘。 “脆吗?” 彭渊转过身,看著那群目瞪口呆的学员,眼神如刀。 “我这只是纯肉体力量,还没有动用宠兽,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的攻击强度会是这个的十倍百倍,你们觉得,你们那点肉体防御,比这堵墙硬多少?” 全场鸦雀无声,那个刚才抱怨的壮汉更是缩了缩脖子,冷汗直流。 “继续。”彭渊命令道。 所有学员立刻行动,窸窸窣窣套上了那层银白色的第二皮肤。 “规则如下。”彭渊继续开口。 “一、全员解散,你们有30分钟的时间在高楼区內寻找藏身点或布置陷阱,不许离开高楼区范围,违者淘汰。” “二、30分钟后,所有人腕錶激活,比赛正式开始,无论你们是用宠兽攻击,还是用拳头互殴,只要把对方的衣服打红,对方即刻淘汰。” “三、最后存活的一人获胜,今晚加鸡腿,其余59人,今晚吃素。” 说到这里,彭渊抬起手腕,露出一块战术腕錶,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哦,对了,为了防止某些伏地魔一直苟到天荒地老,每隔30分钟,你们所有人的腕錶上会强制刷新一次其余倖存者的坐標。” “隨著存活人数减少,刷新频率会越来越高,最后两人的时候……一分钟一刷。” “这就意味著,你们不仅要躲,还要在暴露的时候,哪怕是像疯狗一样,也要把找上门的人干掉!” “现在,计时开始!滚!” 隨著彭渊一声令下,60道银白色的身影如同受惊的鸟群,瞬间从双子塔的顶楼向著四面八方散去。 有的召唤出飞行宠兽直接滑翔到对面的写字楼;有的顺著排水管像壁虎一样往下爬;还有的直接撞破楼顶的门,衝进了阴暗的楼梯间。 杜耀没有急著动。 他站在天台边缘,看著脚下这片如同死寂迷宫般的城市废墟,大脑飞速运转。 第103章 清清楚楚 “怎么不走?” 彭渊站在一旁,手里把玩著一个打火机,隨意看向杜耀这个唯一的留守者。 “教官,跑来跑去多累啊。”杜耀转过身,指了指脚下:“这里是全图最高点,视野最好,易守难攻,与其下去跟那帮杂鱼玩捉迷藏,不如等他们互相杀得差不多了,坐標刷新频率变快了,我再下去收割残局。” 彭渊嘴角咧开,露出冷笑,刚想说什么,天台那扇厚重的防火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嘎吱~” 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个女人,一头如瀑布般的黑长直发隨意披散在脑后,五官极美,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异。 尤其是那双眼睛,没有半点属於人类的感性,只有野兽盯著猎物般的杀气。 “不想跑?那就留在这里当我的开胃菜吧。” 女人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而兴奋。 这时,一直冷漠的彭渊,竟然罕见地皱起了眉,他开口警告:“霄乐乐,这是训练,你要是敢杀人,我就把你踢出训练营,滚回你那个疯人院去。” “杀人?” 被唤作霄乐乐的女人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放心吧教官,我有分寸,我不杀人,只要不弄死,打残废没问题吧?” 彭渊沉默了两秒,没有说话,只是退后了一步。 默认了。 这就是熔炉的规则,只要不死人,怎么都行。 杜耀还没来得及吐槽这狗屁规则,眼前的霄乐乐动了。 快!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动作,就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宵乐乐並没有攻击杜耀身上的仿生外壳,她在衝到杜耀面前的一瞬间,身体极其柔韧地一个下潜,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杜耀没有任何防护,露在外面的左臂! “抓到你了!” 霄乐乐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 紧接著,她整个人凌空跃起,利用腰腹的核心力量,身体在空中猛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就像鱷鱼死亡翻滚。 这是一招极其狠毒的柔术杀招,利用全身的重量和旋转的离心力,集中作用於敌人的关节处。 按照常理,哪怕是身体素质强悍的御兽师,挨了这一招,轻则肩关节粉碎性骨折,重则整条胳膊会被生生拧成麻花,甚至直接从肩膀上撕下来。 她是真的想废了杜耀! “给我断!”霄乐乐厉声尖叫,全力爆发。 然而。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音並没有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霄乐乐掛在杜耀的胳膊上,涨红了脸,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去扭转,甚至连牙齿都咬碎了。 纹丝不动。 杜耀的那条胳膊,就像是浇筑在肩膀上的鈦合金钢,任凭她如何狂暴施力,依旧稳如泰山,连皮都没皱一下。 力量,是需要肌肉骨骼去承载的,杜耀利用鸡能量提升自身力量属性,身体素质早就突破人体极限,他的肌肉骨骼,筋络皮毛早就变成了堪比合金钢的超高强度材料。 一个擅长近身搏斗的疯女人,仗著一点技巧,就想拧断他的胳膊,简直是蚍蜉撼树。 杜耀低头,看著掛在自己手臂上,一脸错愕和难以置信的霄乐乐。 作为帝京大学的学生,杜耀並没有真的接触过太多血腥和残暴,哪怕当年在实验室收拾姜拓,杜耀也仅仅是把姜拓打翻而已,本质上,杜耀还是一个大一新生。 但是,当他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那股,足以致残的扭力时,杜耀眼中的温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你是真的想废了我啊……”杜耀一字一句说道,虽然他的话非常平淡,但是一旁的彭渊却眯起了眼睛。 “既然你要废我胳膊,那我该怎么办呢……好难猜啊……” 话音未落,杜耀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也没有召唤宠兽。 杜耀伸出右手,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扣住了霄乐乐还在死命发力的左臂。 五指收拢,如铁鉤入肉。 “起!” 杜耀单臂发力,恐怖的怪力瞬间爆发,竟直接把掛在身上的霄乐乐硬生生扯了下来,按在天台的水泥护栏上。 左手锁喉,右手死死攥住她的左臂。 “你喜欢撕胳膊是吧?我也喜欢!” “给我下来!!” 杜耀吐气开声,胸肌收紧,右手拽著那条纤细的胳膊,向外狠狠一扯! 嘶啦~ 令人牙酸的肌肉撕裂声和骨骼脱臼声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 一声悽厉至极、仿佛厉鬼哭嚎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霄乐乐的左臂,竟然真的被杜耀硬生生从肩膀上拽了下来! 鲜血瞬间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银白色的仿生衣。 但这还没完。 此时的杜耀,已经被对方的杀意激起了凶性。 老实人发怒,血溅五步。 老实杜耀发怒,血溅一百步。 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反手又抓住了霄乐乐还在抽搐的右臂。 “好事成双,別偏科!” 又是狠狠一拽! 咔嚓! 噗嗤! 宵乐乐右臂齐根而断! 失去双臂的霄乐乐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原本美丽的脸庞因为剧痛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肩膀处突突地往外冒著血,很快就在脚下匯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她疼得浑身抽搐,叫都叫不出来了。 但那双正在涣散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杜耀,用尽最后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死……定……了……” 说完,她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血滴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杜耀隨手扔掉两截断臂,像是扔掉两根垃圾。 他蹲下身子,慢条斯理地在宵乐乐身上擦著手上的血跡,然后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彭渊。 “教官。”杜耀指了指地上的人棍:“虽然她的仿生衣没亮红灯,但这应该算丧失战斗力淘汰了吧!” 彭渊看著地上一片狼藉的血腥场面,又看了看一脸平静仿佛刚杀了一只鸡的杜耀。 良久,这位一直摆著臭脸的教官,缓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牛逼。” 彭渊由衷地讚嘆道:“不愧是谷峰送来的人,你是真不给霄云喜面子啊。” “霄云喜?”杜耀皱了皱眉:“那是谁?很牛吗?” “一个疯子。”彭渊耸了耸肩,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你去问谷峰吧。” “切。”杜耀不屑地撇撇嘴,重新站了起来:“我管她是谁,这人上来就想废我胳膊,我对等反击,天经地义,就算是海啸海老来了,也不能说我做错了。” “说得对。” 彭渊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只要没死,怎么都行,反正出了这个门,你们哪怕把脑浆子打出来,也不关我的事。” 说完,彭渊走上前。 “出来吧,冰霜凤蝶。” 一只通体晶莹、散发著极致寒气的蓝色凤蝶凭空出现。 “冰封止血。” 彭渊指了指地上的霄乐乐,冰霜凤蝶扇动翅膀,洒落一片冰粉,瞬间將霄乐乐的伤口冻结,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彭渊像拎著破麻袋一样,一手拎起昏迷的霄乐乐,一手用冰风暴捲起地上的两条断臂。 “我先带她去急救,估计这两天她只能上文化课了。” 彭渊走到天台边缘,回头看了杜耀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可。 “继续你的大逃杀吧,杜耀。”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上冰蝶背部,带著伤员消失在楼宇之间。 杜耀站在满是血腥味的天台上,看著彭渊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完好无损的双手。 自己,似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第104章 爷会飞 两小时后。 彭渊处理完霄乐乐的伤势,再次回到双子塔天台。 他发现杜耀竟然还站在那儿,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此时,腕錶上的存活人数已经锐减到了12人。 “还没下去?”彭渊挑了挑眉。 杜耀转过身,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反而多了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力量。 “教官,我刚才一直在反思。”杜耀认真说道:“我在重新评估我的战术,或者说,评估我自己。” “哦?” “看了两个小时的菜鸡互啄,我突然发现,我之前的眼界太小了,格局也太小了。”杜耀一本正经道:“我一直以为,我是个脆皮御兽师,需要小心翼翼躲在后面,但刚才,我实战了一场,又旁观了俩小时,我发现,好像,我比底下那群人的宠兽本体还要强啊。” 话音未落,杜耀猛地打了个响指。 “奔腾!” 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瞬间加持在杜耀双腿之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直接无视了百米高空的落差,从天台边缘一跃而下。 呼啸的风声中,杜耀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在坠落过程中连续踩踏著大楼外墙凸起的装饰材料,几个起落间,便轰然砸落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著,他就像一匹脱韁的野狗,化作一道残影,在这个死寂的城市中疯狂穿梭。 此时,高楼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那些喜欢阴人的伏地魔和只会放冷枪的陷阱党纷纷被淘汰出局,剩下的,都是硬碰硬杀出来的卷王。 十一名卷王正警惕地在废墟中搜寻著最后的对手,突然,一道狂风颳过,杜耀那囂张的声音在他们每个人耳边炸响。 “別找了!太慢了!我要一个打你们全部!” “有种的,来城市中央广场!咱们一局定生死!谁不来谁孙子!” 说完,杜耀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平躺下来的火箭。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但是挑衅很有效,大家都对自己非常自信。 几分钟后。 城市中央广场,喷泉早已乾涸,只剩下斑驳的水池。 十二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的街道匯聚而来,最终在广场中央对峙。 杜耀站在喷泉雕像头顶,居高临下看著包围过来的十一人。他们有的骑著岩石巨犀,有的身后有闪电颶风跟隨,有的骑著双足飞龙,每一个都散发著彪悍的气息。 “很好,人齐了。”杜耀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狂妄!” 一名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勃然大怒,他身边蹲著一只肩扛巨炮的机械类宠兽,五阶巨炮勇士。 “兄弟们!咱们先別內斗!”大汉怒吼道:“你们拖住他的黑暗贤者,我先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解决了!” “巨炮勇士!聚能炮,轰他!” 嗡~ 巨炮勇士肩头,炮口瞬间亮起耀眼的蓝光,一颗足有篮球大小的压缩能量弹带著刺耳啸叫声,直奔杜耀面门而来! 这一炮的威力,足以轰塌一堵墙。 然而,杜耀不退反进。 “来得好!”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杜耀竟然伸出了那只没有覆盖任何护甲的右手,正面迎向了那颗能量弹。 “给我灭!” 五指成爪,狠狠一握! 噗!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那颗狂暴的能量弹竟然被杜耀单手硬生生地捏爆了! 蓝色的能量逸散开来,像是被捏碎的烟花,而杜耀的手掌,连皮都没破一点。 “这……这怎么可能!”壮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还是人吗?” “现在才知道?晚了!” 还没等壮汉回神,杜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奔腾加持下的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杜耀已经出现在壮汉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狠狠轰在壮汉的胸口。 砰! 壮汉身上那套银色仿生衣瞬间爆闪红灯,並且发出刺耳的“滴滴滴”淘汰警报。 巨大的衝击力更是让他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一拳,秒杀!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剩下十人的心理防线。 “他不是人,他是宠兽!” “別管什么战术了!一起上,轰死他!” 剩下的十人彻底不淡定了,哪怕是面对两位数五阶宠兽他们都没这么绝望过。 杜耀的表现击碎了他们的常识,哪有御兽师本体比宠兽还凶残的! 剎那间,火球、冰锥、风刃、地刺,闪电链…… 无数技能铺天盖地地朝杜耀砸来。 然而,杜耀根本不做任何闪避。 他就像一辆人形坦克,顶著漫天的技能光效,在人群中横衝直撞。 “近身!一拳!” “滴,红灯!” “再近身!再一拳!” “滴,红灯!” 广场上,一场单方面的暴力美学正在上演。 杜耀的身影如同鬼魅,每一次停顿,都伴隨著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和淘汰的警报声。 短短两分钟。 广场上躺了一地精英学员,他们的仿生外套亮起红灯,他们的眼神怀疑人生。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那是一个骑著双足飞龙的瘦小青年,他在第一时间就升空了,此刻正悬浮在离地三十多米的半空中,脸色苍白地看著下方的惨状。 “下来啊!”杜耀站在满地尸体中间,抬头勾了勾手指:“就剩你了。” “我不下!打死我也不下!”飞龙骑士咬著牙,强撑著最后的倔强:“有本事你上来啊!你不是牛逼吗?爷会飞!” 一边喊,他一边指挥飞龙对著下方疯狂喷吐酸液球。 “呼!呼!呼!” 杜耀左躲右闪,避开酸液球的轰炸。 他倒是不怕酸液腐蚀,但是他嫌弃那是飞龙口水…… “欺负我没长翅膀是吧?行,你给我等著!” 杜耀左右一看,目光锁定了广场地面上,那里有被之前的战斗轰碎的水泥块。 他弯下腰,双手如挖掘机一般,直接从地面上硬生生抠起几块西瓜大小的混凝土块。 “我看你能飞多高!” 嗖! 杜耀腰腹发力,手中的水泥块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如同炮弹般砸向天空。 “我躲!”飞龙骑士虽然狼狈,但毕竟占据空优,控制著飞龙左摇右摆,堪堪避开了几块水泥炮弹。 “哈哈!打不著!气死你!”飞龙骑士还在嘴硬。 “行,跟我玩走位是吧?” 杜耀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黑暗贤者,复製之墙!” 广场上,一道半透明,扭曲的彩色光墙凭空展开,横亘在杜耀身边。 紧接著,让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杜耀並没有让黑暗贤者穿过墙,而是自己,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开始在地面上反覆横跳,疯狂地穿梭於幻影之墙的两侧。 每一次穿过,墙对面都会生成一个拥有本体80%实力的幻影杜耀。 一次,两次,十次…… 短短几秒钟,广场上出现了十几个一模一样的杜耀! 这十几个杜耀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弯腰,同时从地上抠起巨大的水泥块,同时做出了投掷的动作。 “这……这是什么鬼战术!”飞龙骑士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彻底崩溃了:“作弊!这绝对是作弊!” “防空阵列,发射!!” 十几个杜耀同时怒吼,十几块水泥炮弹如同逆流的陨石雨,封锁了飞龙所有的闪避空间。 “轰轰轰轰轰!” 天空中传来密集的撞击声。 “嗷——!” 双足飞龙发出一声悲鸣,被好几块水泥狠狠砸中翅膀和腹部,再也维持不住平衡,像只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螺旋坠落。 砰! 飞龙和骑士重重砸在广场上,激起一片烟尘,骑士身上的仿生衣毫无悬念地亮起了红灯。 全场死寂。 杜耀站在那一堆正在缓缓消散的幻影中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了一眼腕錶。 【当前存活人数:1人。】 【获胜者:杜耀。】 他对著场上所有穿红衣的成员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我虽然不会飞,但我会摇人,只不过,我摇的都是我自己。” 第105章 一万二 夜幕下的训练营,空气中瀰漫著丧之力。 下午的实战训练,让来自各地的天之骄子们道心破碎,万分沮丧。 杜耀坐在宿舍床上,正在盘算超兽武装的事情,门突然被敲响。 彭渊来了。 “杜耀,收拾东西。”彭渊靠在门框上,眼神复杂:“你毕业了。” “啊?”杜耀愣了一下:“这才第一天吧,不是说要一年吗?难道是因为我把那个霄乐乐废了,要开除我?” “开除?想得美。”彭渊冷笑一声:“你触发了训练营的生態破坏机制。” “什么玩意儿?” “简单来说,你实力超標了,严重超標。”彭渊指了指窗外:“把你这条鯊鱼扔进鱼塘里,鱼不仅得不到锻炼,还会被嚇死。“ “如果让你继续待在这里,不管分到哪组,哪组就必贏,不管什么对抗,你都能一人平推,这对其他学员不公平,对你也没意义。” 彭渊嘆了口气,看著杜耀:“我这里的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向上面请示了,海啸会长让你回总会,他会亲自对你进行特训。” 杜耀缓缓点头,彭渊说得对,自己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第二天清晨,熟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谷峰驾驶著运输直升机,像个尽职尽责的滴滴司机,再次降落在停机坪上。 看著杜耀熟练地跳上飞机,系好安全带,谷峰一边拉升高度,一边透过耳麦感嘆道:“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二个刚进熔炉不到24小时就提桶跑路,哦不,提前毕业的学员。” “哦?”杜耀来了兴致:“第一个是大佬吗?” “何止是大佬。”谷峰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那是霄云喜,现在的六星御兽师,被誉为女武神的存在。” “霄云喜?”杜耀眉毛一挑:“我昨天打了一个人,好像叫霄乐乐,是她亲戚。” “是她三外甥女。”谷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杜耀:“你下手挺狠啊,听说两条胳膊都给人家卸下来了?虽然接回去了,但估计得做好久康復训练。” “正当防卫而已。”杜耀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怎么,打了小的,要来老的?那个霄云喜要来找我麻烦?” “她本人亲自找你的概率不大,毕竟身份在那摆著。”谷峰操纵著飞机转向:“但霄家的人都有个毛病,就是记仇,那个霄乐乐被你这么羞辱,等她伤好了,一定会发了疯一样训练,然后回来找你报仇。” 杜耀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吐出一句话:“那你最好帮我带个话给她,或者给霄云喜也行,如果那个霄乐乐还不知死活凑上来挑衅,我就不是卸胳膊那么简单了。” 顿了顿,杜耀淡淡开口:“我会直接杀了她。” 直升机猛地顛簸了一下。 谷峰诧异回头:“年轻人,杀气別这么重。” “谷哥,我这人讲道理。”杜耀坐直了身子,声音冰冷:“昨天,在天台上,她那一记鱷鱼翻滚是衝著废我胳膊去的,我对等反击,卸她两条胳膊,没拧断她脖子,已经是看在海啸会长和总会的面子上了。” “但如果还有下次……”杜耀森然一笑:“没道理只准她挑衅我,不准我反击吧。” 谷峰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那你得加把劲了,本来这事儿可能就这么过去了,但我要是把你这话带给霄云喜,那个疯女人说不定真会为了这口气来找你。” “让她来。”杜耀毫不示弱:“我也不谈什么以大欺小了,反正她敢来,我就弄死她。” “呵,有种。”谷峰笑著摇了摇头:“你放心,只要海老还在一天,霄云喜就不敢动你。” “海老那么忙,哪有空天天跟著我,等等。”杜耀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也就是说,除了海老,总会的规矩管不住她?” 谷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咳咳,咱们总会对內约束力其实还是不错的,但霄云喜是个特例,她確实太强了,除了海老,没人打得过她。” “太强了?” 杜耀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这一瞬间,他对所谓的规矩,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都以为我软柿子是吧。”杜耀看著窗外的云层,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行,那我就让她看看,踢到钢板是什么滋味,她要是敢来,我就敢当著海啸的面打死她,我倒要看看,那时候我也是特例吗?” 谷峰沉默了,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学生,骨子里,其实是个比霄云喜还疯的狠角色。 “你这杀气太重了,回头我得跟海老匯报一下,给你做做心理疏导。” “我杀气不重,现在少两条胳膊的人就是我。”杜耀提起这个就火大。 飞机並没有飞回,那个世外桃源般的山间庄园,而是降落在陆地,杜耀和谷峰换乘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一路向南疾驰。 几个小时后,周围的景色从荒凉山野变成了路宽人少,货车居多的工业区。 “到了。”谷峰把车停在一家看起来规模颇大的工厂门口:“这里是秋管市。” 秋管市,杜耀知道,是一座南方工业重镇。 “海老呢?”杜耀下车,环顾四周,只闻到了阵阵烟气。 “海老临时有事,去边境了,那边最近不太安分。”谷峰递给杜耀一个平板电脑:“他给你留了个视频。” 杜耀点开视频。 屏幕里,海啸身穿练功服,背景似乎是在一处酒店,能看到雪白的床单。 “杜耀啊,我给你安排了个好地方,你现在所在的秋管市,以及周边的几个城市,是全夏国乃至全世界,最大的小商品製造基地。” “我已经以总会的名义,协调当地政府和商会,从今天起,秋管市及周边的一万两千家饰品加工厂和玩具厂,將把其他订单全部延后,產能全开,为你全力生產你要的那种鸡饰品。” “不管是塑料的,毛绒的,还是金属的,只要是鸡,管够!” “杜耀,这就是你的特训。” 海啸指著屏幕,仿佛看透了杜耀的內心:“用最快的速度,把咱们总会选出来的那批御兽师,全都给我餵饱了!能不能做到?” 杜耀看著视频,眼睛越瞪越大。 一万两千家工厂! 全力生產! 这哪里是特训,这分明是把他这只老鼠扔进了米缸里。 “能!太能了!” 杜耀仰天长啸,转身看向那片望不到尽头的工业园区,瞳孔都变成了鸡的模样。 第106章 你就在这里不要走动 秋管市的这几个月,对於杜耀来说,属於非常难得的愜意时光,没有压力没有考试,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变强,以及帮助別人变强。 这座以轻工业闻名的城市,如今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造鸡基地。 不分白天黑夜,周边厂房都在隆隆作响,生產线上,源源不断的鸡饰品像洪流一样衝进库房,塑料的,毛绒的,金属的,甚至还有水晶的。 没有上色,没有打孔,没有拋光,这些鸡饰品保留了鸡最原始的模样。 而杜耀,则是这些鸡饰品的第一手收购商。 每晚睡前,他都要像批阅奏摺一样,在那长长的採购单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他已经懒得去数那个数字了,反正对他来说,现在的银行帐户余额和鸡能量就像是空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每天一早,杜耀会开始他的坐诊生活。 为了保密身份信息,御兽总会为杜耀特意定製了一套xxxxxl號的布朗熊玩偶服。 每天,杜耀会把自己塞进那个憨態可掬,走路都费劲的胖熊里,戴上变声器,然后坐在仓库改建的豪华诊疗室里,接见那些由御兽总会层层筛选,蒙著眼睛送进来的特困御兽师。 “下一位。” 变声器里传出滑稽的机械音,伴隨著胖熊挥舞著短短的爪子。 一万两千家工厂火力全开的產能,大概刚好够杜耀每天將六到八名御兽师从三阶硬生生拉到五星满级。 有时候,遇到那种宠兽过於高级,需要更多鸡能量的客户,还得分两天餵饱。 日子就这么流水般过去,转眼便是四个月。 这一天,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杜耀打著哈欠,送走上一位激动得满地打滚的胖哥,按铃叫下一號。 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透过胖熊玩偶大大的眼睛,杜耀原本混沌的眼神瞬间凝固,整个人差点站起来。 不是因为对方长得丑,而是因为太熟了。 霄乐乐。 那个在熔炉训练营第一天就想废了他胳膊,结果被他反手卸了两条膀子的疯女人。 “怎么是她?”杜耀心中瞬间闪过一万种可能。 按理说,熔炉是全封闭特训,学制一年,不毕业不让走。 这才过去不到半年,这女人怎么就出来了…… 也不是没可能。 杜耀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这女人的时候,教官彭渊警告过她,说她要是敢在训练营杀人,就会被赶出训练营。 所以她在训练营杀人了? 在夏国御兽总会组织的全国精英训练营里,杀死一个,某地新一代,最顶尖的青年精英御兽师? 宵乐乐先鞠了个躬,再坐下,把手里的表格摊开,推到杜耀面前。 表格上信息齐全,显示她走的正规选拔流程。 还真是特例啊…… 杀掉某地状元御兽师,御兽总会不仅没有对她实施惩罚,还被她打通关节,若无其事前来进行实力提升。 凭什么啊,就凭她有一个全国实力第二的老姨? 杜耀看向坐下来的宵乐乐。 走进来的霄乐乐,和半年前相比,確实变了很多。 她穿著一身素净的白色练功服,长发束起,不再像之前那样张扬跋扈,走路低眉顺眼,就连那双曾经充满戾气的眼睛,此刻也显得古井无波,仿佛真的改过自新了。 霄乐乐显然不知道这只胖熊里面装的是谁。 她恭敬对著布朗熊,声调柔和:“大师好,我是霄乐乐,申请进行五星满级提升。” 杜耀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回应。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他记得自己和谷峰说的是,如果宵乐乐再过来挑衅,就杀了她。 “抬头,坐直了。”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霄乐乐依言坐直,显得十分乖巧。 “你的资料显示,你今年二十三岁,有著二星一阶实力。”杜耀打开了手机录音:“按照你的年龄和实力,没必要进行快速提升。” “告诉我,你为何如此渴望五星满级?” 霄乐乐低著头,沉默了几秒。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层偽装的乖巧被撕裂,眼底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 “我要报仇。” 她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哦?”胖熊歪了歪头:“什么仇恨,值得你毁掉自己的前程,来我这里拔苗助长。” “大师,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清楚。”霄乐乐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的实力几乎完全是拿资源堆出来的,从我契约宠兽开始,每天都有比我高两个境界的人陪我对战,帮我提升。” “我早就是被拔过的苗了,来到您这里,无非是再多拔一次罢了。” “並且,我没有別的办法。”说到这里,宵乐乐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家里不支持我报仇,我老姨跟我说,那个人不仅厉害,还很有用,让我不许找他。” “凭什么!就因为那个人有点背景?就因为他是总会长的红人?” 霄乐乐越说越激动,面容扭曲:“我偏不信!这次我带足了资源,只要我到了五星满级,我就不信弄不死他。“ “只要我在所有人发现之前弄死他,事后大不了被老姨骂一顿,她总不能让我给仇人陪葬吧!” 听著这番如同诅咒般的咆哮,玩偶服里的杜耀不仅没有激动,还有点想笑。 原来如此。 这就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杜耀抬起胖乎乎的熊爪,敲了敲桌子:“按照你的体质,本次需要两百亿。” 因为杜耀从训练营出来太快,网络上的卖鸡风波並没有完全平息,因此,本次提升实力,御兽师们只知道要花钱,並不知道要买鸡。 御兽师们付出的金钱会进入御兽总会帐户,然后由御兽总会向杜耀买鸡。 “两百亿!” 霄乐乐惊得差点站起来:“不是十几二十亿就够了吗?我,我只带了20亿。” “说了你体质特殊。”胖熊摊了摊手:“20亿只能把你提升到四星满级。” 霄乐乐死死咬著嘴唇,胸口剧烈起伏,但一想到杜耀那张脸,理智就彻底崩塌了。 “好!四星满级也够用了!” 霄乐乐掏出一张黑金卡:“只要能杀了他,多少钱我都认。” “滴——” 隨著一声悦耳的刷卡声,20亿巨款瞬间划入御兽总会的帐户。 “痛快。” 杜耀推开pos机,站起身。 “我去调配所需资源,你就在这里,不要走动。” 第107章 公道 诊断完毕,胖熊笨拙地转身,走进处於仓库深处的里间。 关上门,杜耀摘下胖大布朗熊头套,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诊断完毕,胖熊笨拙地转身,走进处於仓库深处的里间。 关上门,杜耀摘下胖大布朗熊头套,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掏出手机,对著镜子两手一摊。 “这事儿可不能怪我。” 他慢条斯理脱下沉重的玩偶服,从衣架上取下自己那套黑色的练功服换上。 没有从里间直接出去,杜耀绕道仓库后门,重新走到前面大门外。 …… 诊疗室里,霄乐乐正焦急地等待著。 她不停地搓著手,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获得四星满级力量后,如何把杜耀踩在脚下凌虐。 “吱呀~” 诊疗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霄乐乐猛地扭头:“我还没好,你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练功服,身材挺拔,眼神冷漠的年轻人。 那张脸,哪怕化成灰她都认识。 杜耀。 那个她做梦都想杀,刚才还发誓要把头拧下来的仇人。 “你哪来的!” 霄乐乐尖叫出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里可是御兽总会的绝密基地! 是那位传说中神秘大师的地盘! 杜耀为什么会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来! 杜耀看著惊慌失措的霄乐乐,抬起手,准备让她一了百了。 为了保密,诊疗室没有任何影像设备,且受到完全电磁屏蔽,哪怕杜耀自己的手机,在诊疗室內也只能当没有信號的平板用。 “且慢!”宵乐乐脸色煞白,她意识到目前场景对她非常不利。 她色厉內荏地尖叫起来:“杜耀!你別乱来!这里不是训练营,没有不死人的规矩,我大姨是女武神霄云喜!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我一根汗毛,我大姨绝对会把你也撕成碎片!“ 杜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废话真多。”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下一秒。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杜耀的身影突兀消失在原地,合金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当霄乐乐反应过来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咽喉,將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唔……咳……” 霄乐乐双脚乱蹬,眼珠凸起,满脸不可置信。 他居然真的敢动手…… 杜耀看著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笑了。 “记得我在天台上说过什么吗……再有下次,就不是卸胳膊那么简单了。” “没有遗言,再见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诊疗室內响起。 霄乐乐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直到死,她的脸上依然定格著那种“你居然真敢杀我”的震惊。 噗通。 杜耀鬆开手,任由尸体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 他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宵乐乐,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抬手按下红色的暂停服务按钮。 走进里间,杜耀掏出手机,拨通了谷峰的电话。 “喂,谷哥。”杜耀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问你个事儿,霄乐乐怎么来我这算命来了?” 电话那头的谷峰不知道在忙什么,背景音有些嘈杂:“霄乐乐?不知道啊,今天的预约名单我看过,有她我还能不跟你说,怎么,她混进去了?你別急,我马上查是哪个环节出了紕漏……” “这个不著急。”杜耀打断了他:“她刚才混进诊疗室挑衅我,还威胁要杀我。” 谷峰心里咯噔一下:“那你……” “我把她弄死了。” “……”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著是一声急促的剎车声和疯狂的喇叭声。 “你说什么?!”谷峰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杀了她?” “她现在就在我脚边,还没凉透呢。”杜耀看了一眼地上的霄乐乐:“谷哥,咱们不是提前说好的吗,她只要再敢来挑衅,我肯定杀她,我这人最讲诚信。” “而且我有录音,是她先动的手,还扬言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我这属於紧急避险,顶多算防卫过当。” “防卫过当个屁!”谷峰快疯了:“那可是霄云喜的三外甥女!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你知道霄云喜那个疯婆子发起狂来有多恐怖吗!” “行了行了,別吼了。”杜耀掏了掏耳朵:“事已至此,你赶紧回来把尸体处理一下,別嚇著后面的客户,然后通知一下霄云喜来收尸。” “处理个屁!这事儿我管不了!”谷峰吼道:“我得赶紧找海老!你就在那待著,哪也別去!” “切。”杜耀不屑地撇撇嘴:“找海老就找海老,反正人是我杀的,有本事让霄云喜来找我,让她来按死我试试?” 说完,杜耀直接掛断了电话。 仅仅过了两分钟。 海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杜耀!”这位夏国最强者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你……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我在前边和別人谈判,你就给我后院起火?” “海老,这话就不对了。”杜耀坐在尸体旁边的桌子上,晃荡著腿:“我是被动反击,总不能別人拿著刀架我脖子上了,我还得笑嘻嘻地把脖子伸过去让人家砍吧?” 海啸被噎得语塞。 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 “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海啸深吸一口气:“霄云喜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儿,你现在立刻马上坐谷峰的车滚到叶都来!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不去。”杜耀拒绝得乾脆利落。 “什么!” “我在秋管市待惯了,这儿生意好,我不走。”杜耀淡淡地说:“海老,您也別在这和稀泥了,既然霄云喜那么牛,那就让她直接来找我吧。” “你没事吧!”海啸怒吼:“她去了你真的会死!” “我不信。”杜耀冷笑一声:“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王法了,霄云喜一点都不讲道理?你们就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这种毒瘤还留著干啥,留著过年?” “她外甥女在训练营废人胳膊,在外面杀人,就冲宵乐乐那股疯劲儿,我才不信老霄家就惹了我一个人。“ “別的受害者家属,是不是都被你们给按下来了?要是弱者就活该去死,那宵乐乐实力不如我,那她就是死了活该!” 杜耀越说越来气,声音如刀:“海老,您要是想当和事佬,那就去安抚一下霄云喜唄,告诉她,大局为重,告诉她,这就是公道,要是她觉得不公道,那就是她想要黑白顛倒的公道!” 己,又掏出手机,对著镜子两手一摊。 “这事儿可不能怪我。” 他慢条斯理脱下沉重的玩偶服,从衣架上取下自己那套黑色的练功服换上。 没有从里间直接出去,杜耀绕道仓库后门,重新走到前面大门外。 …… 诊疗室里,霄乐乐正焦急地等待著。 她不停地搓著手,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获得四星满级力量后,如何把杜耀踩在脚下凌虐。 “吱呀~” 诊疗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霄乐乐猛地扭头:“我还没好,你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练功服,身材挺拔,眼神冷漠的年轻人。 那张脸,哪怕化成灰她都认识。 杜耀。 那个她做梦都想杀,刚才还发誓要把头拧下来的仇人。 “你哪来的!” 霄乐乐尖叫出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里可是御兽总会的绝密基地! 是那位传说中神秘大师的地盘! 杜耀为什么会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来! 杜耀看著惊慌失措的霄乐乐,抬起手,准备让她一了百了。 为了保密,诊疗室没有任何影像设备,且受到完全电磁屏蔽,哪怕杜耀自己的手机,在诊疗室內也只能当没有信號的平板用。 “且慢!”宵乐乐脸色煞白,她意识到目前场景对她非常不利。 她色厉內荏地尖叫起来:“杜耀!你別乱来!这里不是训练营,没有不死人的规矩,我大姨是女武神霄云喜!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我一根汗毛,我大姨绝对会把你也撕成碎片!“ 杜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废话真多。”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下一秒。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杜耀的身影突兀消失在原地,合金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当霄乐乐反应过来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咽喉,將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唔……咳……” 霄乐乐双脚乱蹬,眼珠凸起,满脸不可置信。 他居然真的敢动手…… 杜耀看著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笑了。 “记得我在天台上说过什么吗……再有下次,就不是卸胳膊那么简单了。” “没有遗言,再见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诊疗室內响起。 霄乐乐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直到死,她的脸上依然定格著那种“你居然真敢杀我”的震惊。 噗通。 杜耀鬆开手,任由尸体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 他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宵乐乐,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抬手按下红色的暂停服务按钮。 走进里间,杜耀掏出手机,拨通了谷峰的电话。 “喂,谷哥。”杜耀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问你个事儿,霄乐乐怎么来我这算命来了?” 电话那头的谷峰不知道在忙什么,背景音有些嘈杂:“霄乐乐?不知道啊,今天的预约名单我看过,有她我还能不跟你说,怎么,她混进去了?你別急,我马上查是哪个环节出了紕漏……” “这个不著急。”杜耀打断了他:“她刚才混进诊疗室挑衅我,还威胁要杀我。” 谷峰心里咯噔一下:“那你……” “我把她弄死了。” “……”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著是一声急促的剎车声和疯狂的喇叭声。 “你说什么?!”谷峰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杀了她?” “她现在就在我脚边,还没凉透呢。”杜耀看了一眼地上的霄乐乐:“谷哥,咱们不是提前说好的吗,她只要再敢来挑衅,我肯定杀她,我这人最讲诚信。” “而且我有录音,是她先动的手,还扬言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我这属於紧急避险,顶多算防卫过当。” “防卫过当个屁!”谷峰快疯了:“那可是霄云喜的三外甥女!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你知道霄云喜那个疯婆子发起狂来有多恐怖吗!” “行了行了,別吼了。”杜耀掏了掏耳朵:“事已至此,你赶紧回来把尸体处理一下,別嚇著后面的客户,然后通知一下霄云喜来收尸。” “处理个屁!这事儿我管不了!”谷峰吼道:“我得赶紧找海老!你就在那待著,哪也別去!” “切。”杜耀不屑地撇撇嘴:“找海老就找海老,反正人是我杀的,有本事让霄云喜来找我,让她来按死我试试?” 说完,杜耀直接掛断了电话。 仅仅过了两分钟。 海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杜耀!”这位夏国最强者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你……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我在前边和別人谈判,你就给我后院起火?” “海老,这话就不对了。”杜耀坐在尸体旁边的桌子上,晃荡著腿:“我是被动反击,总不能別人拿著刀架我脖子上了,我还得笑嘻嘻地把脖子伸过去让人家砍吧?” 海啸被噎得语塞。 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 “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海啸深吸一口气:“霄云喜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儿,你现在立刻马上坐谷峰的车滚到叶都来!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不去。”杜耀拒绝得乾脆利落。 “什么!” “我在秋管市待惯了,这儿生意好,我不走。”杜耀淡淡地说:“海老,您也別在这和稀泥了,既然霄云喜那么牛,那就让她直接来找我吧。” “你没事吧!”海啸怒吼:“她去了你真的会死!” “我不信。”杜耀冷笑一声:“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王法了,霄云喜一点都不讲道理?你们就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这种毒瘤还留著干啥,留著过年?” “她外甥女在训练营废人胳膊,在外面杀人,就冲宵乐乐那股疯劲儿,我才不信老霄家就惹了我一个人。“ “別的受害者家属,是不是都被你们给按下来了?要是弱者就活该去死,那宵乐乐实力不如我,那她就是死了活该!” 杜耀越说越来气,声音如刀:“海老,您要是想当和事佬,那就去安抚一下霄云喜唄,告诉她,大局为重,告诉她,这就是公道,要是她觉得不公道,那就是她想要黑白顛倒的公道!” 第108章 纹丝不动 电话那头,海啸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杜耀……你太年轻了,不懂其中的牵扯。” “我是年轻,但我不傻电话那头,海啸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杜耀……你太年轻了,不懂其中的牵扯。” “我是年轻,但我不傻。”杜耀毫不退让:“我今天就想看看,到底是源源不断的五星满级御兽师重要,还是一个纵亲行凶的六星御兽师重要。” “废话,当然是都重要。”海啸的声音变得低沉:“你不想来就算了,我安排人去处理。” 掛断电话,杜耀看著手机,眼神闪烁。 他知道,海啸的意思是,他会想办法从中斡旋,最后搞个大事化小。 毕竟霄云喜是六星战力,还是非常强势那种。 “想捂盖子?”杜耀冷笑:“我偏要把这盖子掀了!” 他打开夏国御兽总会內部论坛,这是一个只有註册在案的高阶御兽师才能进入的实名制社区,杜耀自己也是拥有五阶宠兽后,才拿到的註册码。 先把录音剪辑,去掉属於杜耀的机械音,隨后,杜耀没有丝毫犹豫,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个帖子。 【关於我在秋管市正当防卫,击杀挑衅者霄乐乐的声明,及向总会举报霄云喜涉黑涉恶的公开信】 【我是杜耀,今日,霄云喜的外甥女霄乐乐,进入我私人住宅,对我进行死亡威胁,本人出於自卫,已將其当场击毙。 据霄乐乐生前录音,其大姨霄云喜长期包庇族人行凶,打压受害者,我杜耀虽然只是个普通御兽师,但也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道理,谁家曾经受过霄云喜欺压,有冤有仇的,请把证据发到我的邮箱:,我会亲自匯总整理,转交海啸总会长。附件:录音.mp6。】 点击发送。 这个帖子就像是一颗核弹,瞬间引爆了原本只是交流御兽心得的论坛。 “臥槽,杜耀!这是谁?” “他杀了霄乐乐?” “天吶!终於有人敢动霄家了!我早就看那个霄云喜不顺眼了,上次我弟弟就是被霄家人打断了腿,最后不了了之!” “大快人心!支持杜耀!” “楼上的小点声,不想活了?霄疯子会顺著网线来杀你的!” 短短十分钟,帖子回復破千。 而杜耀的邮箱里,更是瞬间涌入了数十封邮件,全是血淋淋的控诉,强买强卖,霸占產业,纵容宠兽伤人致死…… 很快,杜耀的帖子显示“已被管理员刪除”。 但这根本没用,无数的截图早已在各个群,私密小圈子里疯狂传播。 舆论的野火,已经烧起来了。 海啸的电话又来了。 “杜耀!”海啸这次是真的急了:“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死!我这边刚派人去接触霄云喜,你就发帖,你是不是嫌我活的太久了,想把我气死!” “海老,不是这样的。”杜耀语气平静:“我最喜欢高考,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高考最公平,最公开,分数摆在那里,谁也作不了弊。” “我的理念就是这样,把一切事情放到阳光下摊开说,不要搞什么密室政治,也不要把罪恶埋进土里当肥料。” “如果您是想跟霄云喜谈一场或者打一场,然后各退一步,把我的事儿压下去,那我告诉你,我不答应,也不同意!” “你……”海啸气得声音都在抖:“你这是学生思维!幼稚!政治不是非黑即白!” “我是学生的时候,確实是学生思维。”杜耀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但我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学生,我有话语权。” “只要我干掉了霄云喜,我的话就是规矩!” “反正那个疯女人你们谁也管不了,那不如让我帮你来管!“ “以后御兽总会,规矩最大,谁也不能违反!“ “谁违反,我就杀谁!” 电话那头海啸更暴怒了:“杀杀杀,你能杀个屁,就你那签了两只宠物的实力,你能杀谁?还不是劳资给你擦屁股,你给我等著!” 掛掉电话。 杜耀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润润嗓子,里间厚重的隔音大门就被砰的一声粗暴撞开。 谷峰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平日里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他满头大汗,眼神焦急。 “走!现在就走!” 谷峰不由分说,上前就要拉杜耀的胳膊:“我刚收到情报,霄云喜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她正在全速冲向秋管市!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杜耀纹丝不动,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淡定地说道:“走?为什么要走?我发帖就是为了让她来,我等的就是她。” “你疯了!”谷峰急得跺脚。 见杜耀依然稳如泰山,谷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说不听是吧!” 话音未落,谷峰周身气势骤然爆发。 “超兽武装,合体!!” 伴隨著谷峰一声低喝,五道流光从他体內飞出。 双头龙化作狰狞的胸甲与双翼,其余四只高阶宠兽分別化作臂鎧、腿甲与头盔。 眨眼间,朴素的中年大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达三米,浑身繚绕著紫色雷霆与烈焰的钢铁战神。 “给我过来!” 谷峰那覆盖著厚重紫晶鳞片的狰狞巨手,带著呼啸的破空声,一把向杜耀抓来。 这一抓虽然控制了力度,没有杀意,但顶级御兽师合体后的力量,足以轻鬆捏碎一辆坦克。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抓,杜耀依然纹丝不动。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手上並未覆盖任何护甲。 掌心向外,看似隨意地一挡。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里间炸开,强烈的气浪瞬间掀翻了周围的桌椅板凳。 谷峰那足以撼动山岳的鳞甲巨臂,竟然在距离杜耀肩膀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挡住他的,是杜耀那只白皙修长的肉掌。 “这……怎么可能!” 装甲面罩下,谷峰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感觉自己这一抓像是抓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上。 他不信邪,装甲嘎吱作响,浑身气势暴涨,试图加大输出强行压制。 嗡~嗡~ 超兽武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地板都被谷峰踩裂了,但杜耀的手就像是焊死在了那里,纹丝不动。 第109章 不对劲! 僵持一阵,谷峰感觉自己手腕被杜耀反手扣住,一股恐怖的怪力传来,让他这尊超兽战神竟然动弹不得! “谷哥,我说了,我等霄云喜,不是在开玩笑。” 杜耀看著面前这尊巨大的超兽战甲,眼神平静如水:“你带不走我,与其在这儿跟我较劲,不如省点力气,一会儿帮我举手机直播。” “你……”谷峰骇然失声:“你明明才契约了两只宠兽!你的肉体力量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杜耀微微一笑,鬆开了手。 “谁告诉你,实力的强弱只能看宠兽数量的?” 杜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黑暗贤者可以给我加速,天怒法师可以帮我飞天,我签约两只宠兽,並不能说明,我只能签约两只,我只是暂时还没想好,接下来签约哪只宠兽罢了。” “今天,我就要给咱们御兽总会的大佬们,来一点来自学生的震撼。” 说完,杜耀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扔给还在发愣的谷峰。 “谷哥,別愣著了,一会儿霄云喜来了,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拿好手机,帮我直播。一定要拍得帅一点。” 谷峰解除武装,恢復人形,满脸的不可思议和焦灼。 他颤抖著掏出自己的加密电话:“疯了……简直疯了……我得给海老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海老!杜耀他疯了!他单手接住了我的超兽武装一击!但他还是要硬刚霄云喜!您快劝劝他!” “你把电话给他!“ 海啸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杜耀,你確实藏得很深,但这不代表你能贏,霄云喜和普通六星御兽师不一样!她是最接近七星的顶级御兽师,这一点上,哪怕是我,也不如她!” “不一样?” 杜耀走到窗前,看著远处天边,那里有正在迅速逼近的音爆云。 他的表情恢復冷漠。 “海老,我也和普通六星不一样。” “看直播吧。” 海啸急了:“你別衝动!我现在就给霄云喜打电话,让她降落后先別动手!我……” “来不及了,也没必要。” 杜耀掛断了电话。 “嘟——” 杜耀深吸一口气,打开御兽师內部论坛,將刚才创建好的直播间连结直接发送,並配上了一个极其囂张的標题。 【直播:秋管市南郊,在线给女武神霄云喜立规矩。】 发送! 几乎是瞬间,原本就因为杜耀怒杀霄乐乐而沸腾的论坛,彻底炸锅了。 无数的点击量如同潮水般涌入。 “臥槽?直播?这哥们儿来真的?” “前排围观!这也太勇了吧!” “霄云喜可是我偶像啊,杜耀这是找死吧?” “快看!直播画面亮了!” 直播间內,画面微微晃动,隨后对准了仓库外面,那片空旷的卸货广场。 杜耀一身黑色练功服,负手而立,独自站在广场中央。 而在他头顶,苍穹之上,云层突然被暴力撕裂,一道火红身影,从天而降! 杜耀看过,霄云喜驾驭超兽武装出手的视频。 霄云喜的超兽武装自愈力强大,不管什么样的伤,很短时间就可以好。 霄云喜的超兽武装耐力强大,和她打持久战,没有人能磨得过她。 霄云喜的超兽武装力量强大,她经常一拳把別人头打爆。 这是一个非常扎实,像大铁锤一样扎实的高手。 在御兽总会內部,霄云喜就是通天塔,就是万仞山,大部分人面对她,只有仰视的份。 没有开场白,没有任何过场动画。 灰尘散去,显露出一尊通体如红莲业火般燃烧的超兽装甲。 天罚红莲。 这便是女武神霄云喜的超兽武装。 “死!”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装甲的面罩下迸射而出。 下一瞬,红莲装甲背后,红莲之翼扇动,霄云喜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甚至连音爆声都被甩在身后,瞬间出现在杜耀面前。 这一拳,裹挟著五只高阶宠兽合体后的极致爆发力,直取杜耀面门。 杜耀只接受过最基础的格斗训练,面对这种超越音速的突袭,他只来得及做出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抬起双臂,护住头脸。 轰! 一声巨响,仿佛重炮轰击在钢板上。 杜耀挡住了,1000点力量值,让他的双臂硬度堪比合金。 但是,挡住了攻击,却挡不住那恐怖的动能,杜耀双手被震开。 和杜耀不同,霄云喜是身经百战的杀戮机器。 她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 在杜耀双手被震开的瞬间,中门大开,霄云喜那藏在第一拳之后的第二拳,如同毒蛇吐信,带著钻头般的旋转气劲,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杜耀毫无防备的胸口。 嘭! 这一拳,足以轰碎五阶防御系宠兽的正面护甲。 杜耀整个人,就像是被时速三百公里的泥头车正面撞上,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失控的炮弹一般倒飞出去。 “还没完!” 霄云喜杀意沸腾,红莲之翼再次扇动,身形如影隨形,追上还在半空翻滚的杜耀。 上勾拳、肘击、膝撞、重锤! 砰!砰!砰!砰! 杜耀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霄云喜在空中连环追打,每一击都爆发出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他被打得在天上滚来滚去,甚至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 在影视剧里,主角被boss压著打,然后在关键时刻大发神威,绝地反弹,临死反击,打败boss,在现实中,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不大。 身为一个高手,发现对方弱点,对著弱点穷追猛打,打死打绝,这才是高手必备的素质。 谷峰举著手机的手都在抖,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瞬间炸裂。 “臥槽?这就完了?” “说好的给女武神立规矩呢?这完全是被单方面吊打啊!” “杜耀这就是吹牛逼吧?毫无还手之力啊!” “散了散了,估计已经被打死了,连超兽武装都没有,纯靠肉身哪扛得住六星武装这么锤?”“太失望了,刚才那个装逼的样子,我还以为是王者,结果是青铜。” 然而,身处战局中心的霄云喜,面罩下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的每一拳都用了全力,每一击都附带爆裂和穿透被动。 按理说,就算是一块超高强度的合金钢锭,在她这套连招下也该被锤成铁饼了。 可是手感反馈回来的触感…… 第110章 你来填上 硬! 韧! 又硬又韧! 又韧又硬! 霄云喜的重拳打在杜耀身上,就像是打在一块坚不可摧的汽车轮胎上,除了发出沉闷的响声,对方的身体结构竟然没有任何变形! 甚至……她连一声惨叫都没听到! 霄云喜心中震惊,动作却更加狠辣。 她就不信打不烂这具肉身! 就在霄云喜咬牙发力的时候,杜耀的手,突兀地伸了出来。 他终於捕捉到了霄云喜的动作。 啪。 杜耀的五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霄云喜那覆盖著血红装甲的手腕。 任凭超兽武装如何咆哮,那只手腕就像是被焊死在了虚空中,纹丝不动。 “什么!”霄云喜大怒,想要抽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如同深渊。 “抓住你了。“ 杜耀身形一翻,藉助抓取的力量,强行在此刻掌握了平衡。 没有废话,杜耀另一只手握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直拳,狠狠轰在了霄云喜的面甲上!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霄云喜那从未被人打破的红莲头盔,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 “唔……”头盔向內挤压,让霄云喜发出一声闷哼。 但下一秒,红莲武装表面流光疯狂闪烁,修復之力极速运转,那个凹陷的坑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弹回修復。 “哦?” 杜耀看向正在修復的头盔,眉头微皱:“看来是我力气还不够大。” “系统!” 杜耀在心中怒吼:“给我加点!所有的鸡能量,全他妈给我转化成力量值!哪怕把库存烧光,老子也要锤死她!” 剎那间,杜耀感觉体內仿佛有一座火山爆发了。 炸鸡一样金黄的能量洪流冲刷著他的每一根肌肉纤维,他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整条右臂甚至隱隱膨胀了一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再来!” 杜耀眼神凶戾,那只扣住霄云喜手腕的手猛地往回一拉,將这位女武神扯向自己。 右拳如重炮出膛! 轰! 这一拳砸在刚修復好的头盔上,直接砸出一个比刚才深一倍的深坑! 霄云喜被打得大脑一片空白,连闷哼都发不出来。 “修?我让你修!” “我看是你修得快,还是老子砸得快!” 杜耀彻底狂暴了。 他就像一个正在打桩的狂战士,骑在霄云喜身上,一拳接一拳地轰向红莲战甲的脑袋。 咚!咚!咚!咚! 每一拳下去,直播间的观眾都要跟著抖一下。 刚才还在嘲讽杜耀的弹幕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臥槽”和“???”。 “这……这是什么打法?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那是六星御兽师啊!被他当核桃砸?” “反转了!杜耀牛逼!” 就在杜耀疯狂输出之际,远处天边,突然亮起一道蓝色的极光。 一尊通体深蓝,散发著浩瀚海洋气息的超兽武装瞬息而至,悬浮在战圈三百米外。 海啸! 夏国最强者,终於赶到了。 但他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 那尊深蓝色的超兽武装,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注视著这边惨烈的战斗。 杜耀用余光瞥见了海啸的到来。 那一瞬间,他手下的动作停滯了0.01秒,但隨即,眼中的杀意更加决绝。 海老,你来晚了。 杜耀心中想道,但凡刚才霄云喜上来要杀自己的时候,海老能提前到场,喊一声住手,或者出手拦一下,只要战斗没开始,自己还是会卖海老一个面子。 御兽总会会长,亲临现场,还有直播,再不给面子,那就是和所有御兽师为敌。 但是海啸来晚了。 既然霄云喜对杜耀下死手,海啸没拦著,那现在杜耀要反杀霄云喜,海啸也不能拦著。 否则就轮到海啸与所有御兽师为敌了。 这叫公平! 海啸要是当著所有御兽师的面拉偏架,以后他的话没人会听。 以德服人,以法服眾,海啸要是当著眾人的面不讲法,以后就没人服他管。 所以海啸不会出手,甚至不会出声。 想通了这一点,杜耀再无顾忌。 系统转化的力量值已经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1500点! 此时,霄云喜的红莲面甲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头盔的修復速度终於赶不上杜耀的破坏速度。 那原本流线型的头盔,已经被砸得乱七八糟,就像一块不规则的假山奇石。 “你这样,是考不上帝京大学的。” 杜耀面无表情,右手高高举起,全部的力量匯聚一点。 “下辈子,记得守规矩。” 最后一拳,如同陨石坠地,狠狠轰在了霄云喜那已经不堪重负的头顶。 噗嗤,卡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金属扭曲声混杂在一起。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霄云喜的脑袋,被杜耀一拳硬生生打进了胸腔里! 失去主人的宠兽,只能化作白光永远消失。 红莲装甲瞬间失去光泽,隨后像是承受不住这股恐怖巨力,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碎片,再溅起满天白光。 霄云喜的尸体,噗通一声,从半空中坠落。 杜耀站在广场上,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鲜血,缓缓转过身,看向不远处始终沉默的海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关掉。” 海啸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不远处早已嚇傻的谷峰,声音低沉而威严:“直播,马上切断。” 谷峰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掐断了信號。 直播间里,数十万观眾看著屏幕瞬间黑屏,陷入了疯狂的討论,而充满血腥味的广场上,仅剩狂风呼啸。 海啸直直站立,那双斗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杜耀,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良久,他长嘆一口气。 “杜耀……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到这个程度。“ “肉身硬扛六星超兽武装,徒手拆高达,你这哪里是摸到了六星门槛,你这分明是已经跨进七星去了。” “深藏不露?谈不上。”杜耀从兜里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一脸云淡风轻:“海老,我就是个普通的帝京大学学生,平时遵纪守法,热爱学习,今天是霄云喜太过跋扈,非要杀我,我才被迫反击的。” 杜耀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哼一声:“这种毒瘤,就算我今天不收拾她,以后迟早也会有別人收拾她,我这是替天行道。” 海啸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想说普通学生能把六星女武神的脑袋打进胸腔里么…… “行了。”海啸摆了摆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人死不能復生,霄云喜虽然行事乖张,但她毕竟是我国的六星战力,现在她死了,这个窟窿,你得填上。” 第111章 池塘 “她的担子,从今天起,你接过去。” 听到海啸的话,杜耀眉头一挑,没有丝毫犹豫:“没问题。” 他指了指地上的残骸,一脸嫌弃:“我看这女人就是个莽夫,除了仗势欺人和四处打架,脑子里估计全是肌肉,她的担子能有多重?无非就是当个高级打手罢了。” 杜耀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海老,您別忘了,我可是仙女省理科状元,是帝京大学的学生,论智商,我甩她十条街,论武力,刚才您也看见了。” “她的担子,我不仅能挑,我还能挑得更稳、更好!甚至是更大的担子,我也能扛!” 看著杜耀这副欠打的模样,海啸眼中的阴霾散去了一些,露出一丝讚许。 “口气不小。”海啸指了指自己:“更大的担子?你是惦记我屁股底下,这个总会长的位置吧?” 杜耀憨笑,没有否认。 “倒也不是不行。”海啸语出惊人:“只要你在霄云喜这个位置上能坐稳,能做出成绩,未来等我退下去,这夏国御兽界第一人的交椅,给你又何妨?” “不过……”海啸话锋一转:“在此之前,你得先干好你的本职工作。” “本职工作?”杜耀一愣:“这就要让我去杀人了吗?” “不,是卖鸡。” 海啸指了指秋管市周边庞大的工业园区:“你之前不是说想卖鸡吗?那就继续卖,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卖。 “御兽总会里,还有大批耗尽潜力的精英等著你助力,他们的提升,同样是我国国力的提升。” 说到这里,海啸看了一眼杜耀,眼神中多了一份释然:“原本让你去特训营,是为了让你避风头,搞个假身份保护你,现在看来……你已经不需要保护了。” “正面击败杀死霄云喜,你不需要再藏著掖著了,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再做任何身份切割,你就是杜耀,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那里算命,卖鸡。“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人能动你了。” “成交!海老英明!”杜耀眼睛亮了。 海啸点了点头,走到广场边缘,目光望向南方的天际线,声音变得沉重。 “杜耀,你知道霄云喜为什么被称为女武神吗?不仅仅是因为她能打,更是因为她坐镇南方,让境外那些对夏国虎视眈眈的饿狼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个世界並不太平,国外有很多行事没有底线的强大御兽师,比如你之前听说的蜘蛛,还有那些僱佣兵,黑暗教廷什么的。“ “这些年,夏国之所以被称为黑暗御兽师禁地,靠的就是一南一北两根定海神针。” 海啸转过身,目光如炬盯著杜耀:“我在北方,镇守帝都门户,霄云喜在南方,扼守国门咽喉。” 海啸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杜耀的肩膀上:“以后,北海啸,南杜耀,我们一老一少,要一起打起精神,守好这道国门!” “北海啸,南杜耀……” 杜耀咀嚼著这六个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是一种使命感。 他收起脸上的冷漠,对著海啸,郑重地点了点头。 “海老放心。” “身为帝京大学的学生,享受了国家最好的资源,现在有了本事,为国做贡献是本分。” 杜耀看向南方,眼中精光闪烁,这是独属於杜耀的锋芒。 “这南大门,我杜耀接了。” “只要我在一天,这南边的天,就塌不下来!” …… 秋管市的深夜,暴雨初歇。 杜耀坐在老板椅上,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经过这段时间疯狂卖鸡,以及南方无数御兽师进贡,鸡能量数值已经变成了一串长得令人头晕的天文数字。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杜耀有点无聊,他伸个懒腰,想去泡澡,脑海中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一道声音。 【杜耀,我要走了。】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炸碎了杜耀刚刚涌起的愜意。 杜耀伸懒腰的动作僵在半空,但他並没有像普通爽文男主那样,惊慌失措地大喊“不要啊”或者“系统爸爸再爱我一次”。 杜耀缓缓收回手,语气平静:“什么时候走?” 江平生沉默了一下:“你好像早就知道我会离开。” “我又不傻。”杜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是仙女省高考状元,从你出现的那一天起,我就在推演你的逻辑。” “你像个不知疲倦的提款机,帮我甚至帮別人无限提升,这种不讲道理的馈赠,必然有你的目的和意义。” “所以我才像个疯子一样,拼了命地卖鸡,甚至不惜得罪霄云喜也要把生意做大,为的就是在你断电或者跑路之前,把我的蓄水池彻底灌满。” “现在看来,我做对了。” 江平生很欣慰:“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也就不多废话了,临走前,送你最后一句忠告,你要努力。“ “努力?”杜耀眼睛一亮:“系统哥,你是说我其实很弱,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比我强,我不努力,就会被人干掉?” “不是这个世界。“江平生给杜耀开阔眼界:”这个世界的位面等级很低,灵气稀薄,哪怕最顶尖的六星御兽师,放在高等位面,也和刚出生的孩子差不多。“ “尤其是寿命。” “据我观测,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类,哪怕修炼到极致,肉身的寿命极限也就200岁,但在別的世界,隨便一个金丹期修士,起步寿命就是2000岁,更不用说还有那些长生久视的大能。“ “啊这……” 杜耀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现在拥有一切,唯独无法战胜时间。 “我该怎么去高等世界?”杜耀呼吸急促:“是找到虫洞之类的吗?” “我不知道。“ 江平生回答得很乾脆:“我是搭別人车过来的,回去也是搭別人车,你想离开这个世界,只能自己想办法。“ “杜耀,別死在这个小池塘里。“ “如果有缘,说不定在诸天万界的某处,我们还有重新见面的一天。“ 话音落下。 杜耀感觉到胸口一阵空荡。 他低下头,那枚一直掛在脖子上的吊坠,突然消失了。 在杜耀看不到的维度,天魔塔像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直衝九霄,最终在苍穹的最高处闪烁了一下,仿佛是最后的道別,隨后彻底消失在茫茫天际。 第112章 含铁 时空倒转,光影陆离。 熟悉的眩晕感消退,江平生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回,重新进入头骨之中。 四圣门的灵气依旧,江平生第一时间將心神沉入天魔塔。 “正在衍生偽规则……” 衍生完毕,天魔塔偽规则刷新:含铁。 【偽规则:含铁,口中含铁,可获得规则能量反馈,含铁越多,反馈越强。】 “……”江平生再次领教了什么叫隨机刷新。 好消息是这条规则非常低调,含著铁就能获得规则能量。 坏消息是他的头骨容量有限,含不了多少铁。 吱呀~ 木门被推开,苏瓔珞迈步而入。 她周身气息比之前凝实了数倍,赫然已踏入炼气中期。 江平生神念传音:“你的修为进度不错,看来我沉寂这段时间,你没有虚度时光。” 听到传音,苏瓔珞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前辈!您回来了!” 隨后,苏瓔珞的眉头皱了起来。 “前辈,衣惊云前日过来,提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苏瓔珞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听说仙凡通道的物资和信息传输慢了好多,好像是仙界那边出乱子了。” “细说。” “是有外敌跨越虚空,正在攻打仙界,衣惊云说,好像是什么蛇族。” 蛇族这两个字让江平生头骨一震。 他瞬间回想起那只消失不见的炼虚期虚空蛇,司听澜。 “竟然是他们……”江平生心中凛然:“这是进入四圣门后,逆向打通了仙凡通道,直接进入了仙界……” 一切都串起来了,江平生本来还在疑惑,以四圣门的实力,从哪里搞来那么多虚空蛇卵,如果这批蛇卵来自仙界,那就解释得通了。 苏瓔珞毕竟只是炼气期,能知道这些已是极限。 江平生没有再追问,只是安抚她继续修行。 看著少女盘膝入定,江平生开始处理本次出门的收穫。 充满整座天魔塔的规则能量必须儘快处理,要是长期不处理,规则能量就会化为灵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江平生心念一动,调动这股磅礴的能量,试图为自己重塑肉身。 绚烂的光辉在房间中匯聚,经络骨骼,肌肉毛髮,都完全由纯粹的规则能量构建而成。 然而,就在这具完美的能量躯体即將定型的一剎那,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江平生心头。 那是来自世界意志的恶意锁定。 “不好!”江平生猛然醒悟:“我若使用纯能量身体,在天道眼中,我就是一只活著的天魔,下一秒就会被直接驱逐出境……” 电光火石间,江平生果断散去了即將成型的能量躯体。 若是不能用纯能量,那该如何? 江平生开始尝试,把规则能量直接塑造成金仙肉身。 模擬下来的结果是,江平生头骨下方的颈椎可以成长0.1毫米。 比之前强,但也仅仅比之前强。 天魔塔到手的时候,金仙天魔指责江平生抢小孩棒棒糖。 天魔塔满溢状態可获得的规则能量,对金仙来说,確实是棒棒糖。 江平生看著自己坚硬的头骨,灵光一闪。 “如果我用能量构建一具身体,但这身体只是掛在头骨下的假肢呢?” 说干就干。 这一次,江平生不再生成完整躯体,而是依託著头骨,向下延伸出一具半透明的能量骨架。 果然,这一次,那种被世界意志锁定的危机感没有出现。 江平生试著抬了抬那只半透明的手臂,虽然没有血肉的触感,但这久违的自主活动感觉,让他简直想仰天长啸。 虽然这具能量假肢极其脆弱,並且一举一动都要消耗能量,但是江平生终於不用被苏瓔珞背著到处跑了! 他在屋內走了两圈,做了几个扩胸运动,隨后遗憾地嘆了口气,將这具假肢收进了九十九格大包裹里。 “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 不用测试,江平生就能感应出来,假肢包含的能量,大约相当於两个元婴后期修士的全身修为。 但是元婴修士可以一边搓招一边回蓝,而假肢的蓝量是有限不可回復的。 为了儘快恢復,江平生向苏瓔珞传音:“去给本座找块铁来,要拳头那么大。” 片刻后,苏瓔珞虽然满脸困惑,但还是找来一块精铁。 江平生拿头髮捲起精铁塞进包裹,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次日清晨。 苏瓔珞背著包袱,来到了掌门主峰事务大殿。 江平生的神识悄无声息覆盖了大殿里堆积如山的公文,迅速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大量仙幣滯留。 正常情况下,四圣门会將搜集到的仙幣通过仙凡通道,兑换成来自仙界的灵石,丹药,法宝,典籍。 但现在,仓库里的仙幣堆积如山,却换不回半点物资。 “这说明,仙界的战况比想像中更糟。“江平生心中一沉:“仙界向下界输送物资的运力非常紧张,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袭上心头。 若仙界崩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四圣门也將不再是一片净土。 回到住处,江平生口中继续含著精铁,语气变得前所未有严肃。 “瓔珞,你得比以前更用功,抓紧一切时间修炼,这世道,怕是要变天了。” 交代完苏瓔珞,江平生感受著天魔塔內因含铁而诞生的规则能量,计算了一下,大概还有三天,就可以再次出发进行两界穿梭。 第二天,衣惊云又过来了,说是四圣门后山被封禁了,元婴以下所有人不许进出,自家老祖回来也缄默不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四圣门元婴们脸上都没有了笑容。 光影扭曲,虚空震盪。 “正在衍生偽规则……” 衍生完毕,天魔塔偽规则刷新:领导心腹大患。 【偽规则:领导心腹大患,让领导难受,可获得规则能量反馈,领导越难受,反馈越强。】 这次的偽规则看起来似乎並不算难……江平生开始打量四周环境。 一处瀰漫著药渣苦味的砖木房屋中。 一个老头乾瘦如柴,正躺在床上,进气没有出气多,已是弥留之际。 第113章 心腹大患 【唐黄:唐门射部长老,碧叶隨风舞九重,金风录九重,秋林拾叶九重,濒死状態。】 唐黄乾枯如鸡爪的手中,死死攥著一个油布包裹。 床边蹲著一个铁塔般的壮汉。 【唐地雷:16岁,唐黄之子,碧叶隨风舞一重,金风录七重,秋林拾叶一重。】 唐地雷生得虎背熊腰,此刻却红著眼眶,像一头即將被母兽拋弃的幼崽。 “地雷……咳咳!”唐黄猛地攒起一股劲,將包裹懟进壮汉怀里,浑浊的眼里满是不甘:“爹这辈子的心血……全在这儿了,你这脑子不行,继承不了天师遗志……” 他喘息著,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儿子的手腕:“但你要记得,多娶几个媳妇,生他一窝孩子!总有一个聪明的……到时候,让他打开九心盒,继承天师遗志!” “九心盒事关重大,除了自己孩子,你跟谁都別……“ 话未说完,老头双脚猛地一蹬,就要气绝身亡。 就在生死交替的剎那,江平生感应到一股浓烈至极的执念。 执念顺著虚空联接,死死缠绕在天魔塔上。 那是一种老父亲临死前对傻儿子深入骨髓的担忧与不舍。 天魔塔中,江平生眉头紧锁。 他此刻有两个选择。 选项一是推开这股执念,但是,天魔塔內,规则能量仅剩一个瓶底,若推开唐黄的最后执念,天魔塔將失去锚点,被世界意志放逐回虚空之中,没有足够规则能量返回,江平生將被动迎接无常的命运。 选项二是接受这股执念,直接进入唐黄身体,承接唐黄因果,完成唐黄遗愿。 犹豫仅仅持续了一瞬间,江平生其实没得选。 放开神识防御,下一刻,唐黄执念连带著唐黄临终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天魔塔。 所有画面的终点,都匯聚成一个念头——照顾好那个十六岁、除了力气一无是处的憨儿子,唐地雷。 意识归位,江平生猛地睁开眼。 刚一接管身体,他就感到一阵窒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肺部像是塞满发霉的湿棉花,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拉风箱般的嘶鸣。 心臟更是衰老如破损的战鼓,有一搭没一搭地跳动著,仿佛隨时会彻底罢工。 此时,唐地雷正抱著油布包裹,正准备嚎啕大哭,却见老爹突然诈尸般坐起。 “爹?你……你没死啊!”唐地雷瞪大了牛眼,鼻涕泡都嚇破了,脸上瞬间涌出狂喜。 江平生没理会这傻小子的激动,劈手从唐地雷手里夺回包裹,顺手塞进被窝深处,用一种高深莫测语气说道:“地雷,这包裹里面的水太深,你这脑子把握不住,还是为父继续保管吧。” 唐地雷也不恼,只顾著傻乐,重重点头:“嗯!爹拿著就好,俺本来就不想动脑子。” 江平生细细感应身体,又调动天魔塔內仅剩的一丝残余能量,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千疮百孔的肺叶,隨著规则能量涌入,呼吸终於顺畅了些许。 他快速估算了一下,这具身体已是油尽灯枯,即便自己用最后一丝规则能量强撑,也只能维持现状,没有后续规则能量修復,顶多只能再活三天,三天內,自己必须依靠领导心腹大患偽规则,通过让领导难受来收穫规则能量,修復身体。” 首先,自己需要一个领导。 找谁呢? 江平生翻阅著脑海中刚收到的记忆,眉头一动。 “扶我起来。”江平生吩咐道。 唐地雷连忙上前,像搀扶老佛爷一样把江平生架了起来。 江平生抄起摆在床头的枣红色龙头拐杖,颤巍巍却坚定地向门外走去。 此时,小院中站著两人。 一位是身穿锦缎,头髮花白的老头,正是分管射部的副门主唐畅。 另一位则是留著山羊鬍的总务部长老唐影。 两人正低声交谈。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本该躺在床上等死的唐黄,竟然拄著拐杖,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师兄,你能下地了!”唐影关切的上前半步。 唐畅也上前一步,露出激动的神情:“哎呀,师兄!你……你居然好转了?真是苍天有眼啊!” “咚!” 江平生手中的拐杖重重拄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打断了唐畅的表演。 他浑浊的老眼中射出两道寒光,盯著唐畅冷笑道:“苍天有没有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要是就这么嗝屁了,我家地雷就会变成没人要的孤儿,被某些人赶鸡下河,欺负到死。”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鬱闷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500。】 意念微动,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从胸口天魔塔涌出,直接流入心口。 隨著气息涌入,原本滯涩的心跳顿时有力了几分。 江平生心中大定,果然,唐畅这个副门主算领导。 听到江平生的话,唐畅脸色一僵,连忙举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师兄,你这叫什么话!地雷是我看著长大的,哪怕有一天师兄你真不在了,我也绝对把他当亲儿子待,绝不会亏待他半分!” “行了!”江平生一脸嫌弃地摆摆手:“你別拿痔疮膏涂嘴——净说屁话!你今天把唐影叫过来,不就是打算等我两脚一蹬,就立马把地雷从射部开掉,踢到唐影那边去守仓库吗?”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恼火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500。】 被当眾指责,唐畅脸上的笑掛不住了,他皱紧了眉头:“师兄,既然你身体好转,那我也不瞒你了。“ “地雷入门学艺已经八年了,除了《金风录》练得不错,《碧叶隨风舞》和《秋林拾叶》他连第一重都突破不了,让他留在射部,那是荒废年华,也是浪费宗门资源,去唐影那里谋个閒差,虽然晋升无望,但至少安稳寧静,后半辈子有保障,我这是为他好!” “放你娘的春秋大屁!” 江平生突然爆发,指著唐畅的鼻子骂道:“你少在那棺材里放屁——阴阳怪气!按照唐门规矩,地雷是甲等弟子,即便愚钝,也有十年学艺期。“ “地雷还可以再学两年,这两年里,天天有教习帮他拉筋拔骨,还有定额的药汤药酒供给,哪怕真要去守仓库,那也是两年后出师了再去!你现在急吼吼地把他弄走,在那里狗拿耗子安的什么黑心?”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恼愤怒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500。】 第114章 九心盒 一波又一波规则能量,如同甘霖,滋润著江平生枯竭的肺叶。 江平生说话的中气更足了,根本不给唐畅反驳的机会,继续开喷: “说到药汤,我正好要问问你这副门主!“ “按照规矩,地雷身为甲等弟子,喝的该是九宝药汤,敷的是九花蜜酒,可自从两年前我躺下,地雷喝的药汤,就变成了给外姓弟子用的三宝汤,九花蜜酒也变成了三花蜜酒!怎么著,看我躺下了起不来,就开始糊弄我的傻儿子?”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慌乱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500。】 唐畅的冷汗瞬间下来了,剋扣弟子资源可是宗门大忌,更不用说被剋扣的还是长老至亲,这事儿要是上了称,他这个副门主也得脱层皮。 唐畅眼神开始飘忽,他强装镇定道:“这……这事儿我还真不清楚!说不定下面有什么误会,师兄你別急,等我回去严查,必定给你一个交代!咱们都是射部的,又都是唐家人,我怎么可能坑自己人?” “自己人?呸!” 江平生怒极反笑:“你们敢这么肆无忌惮欺负地雷,不就是因为我这一脉没人了吗?“ “我大徒弟唐信莫名失踪,二徒弟唐欢被人设局打断了双腿!说起来我倒在床上这两年,也没人和我说一下,不知道我那可怜的二徒弟现在怎样了,是死是活都没个信儿!真是树倒猢猻散,墙倒眾人推,你们这帮人,心比狗屎还黑!” 唐畅被骂得灰头土脸,尷尬赔笑道:“唐欢回唐家村养伤去了,毕竟都是唐家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不会有事……那个,既然师兄你醒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团聚了,地雷的事,我现在就回去查,一定给你交代!” 说完,唐畅转身就想溜。 旁边一直没敢吭声的唐影见状,忙凑上来打圆场,想卖个人情:“师兄,你也別太激动,唐畅他也是一片好心,地雷確实不是练武的料,早点来我这总务处,我也能给他安排个轻省活计,总比在练武场天天挨骂强……” 江平生猛地转头,那眼神像要吃人,指著唐影骂道:“唐影,你也是屎壳郎打喷嚏——满嘴喷粪!不知道唐畅私下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时候跑来趁火打劫!还一片好心?你那心肝脾肺肾怕是都烂透了!赶紧给我滚!再多嘴一句,回头我就去宗主那里告你一状,把你那点破事全抖出来!” 唐影被骂得老脸通红,气得鬍子乱颤,整个人像只炸毛的公鸡。 然而—— 江平生等了半天,天魔塔却一片寂静。 嗯?江平生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在唐门体系里,他是长老,唐影也是长老,两人是平级,而唐畅是副门主,属於上级。 这偽规则还怪严谨的嘞…… 既然没油水可捞,江平生也懒得再废话,冷冷地盯著唐影。 唐影虽然被气得半死,但见唐黄老头临死不远又活过来,一副隨时准备拼命的架势,也不敢硬顶,只得扔下一句场面话:“行行行,你身体刚好,別这么大气性,小心一口气上不来又躺回去!我就不耽误你们父子了!” 说完,唐影缩著脖子,跟著唐畅的背影一溜烟跑出了院子,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看著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江平生感受著天魔塔內反馈的规则能量,长舒了一口气。 修復心肺的能量,差不多了。 赶走了两个闹心的亲戚,小院里终於清静了下来。 江平生拄著拐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便宜儿子。 唐地雷此时正一脸憨笑,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家族內斗只是一场热闹的大戏,跟他半个铜板的关係都没有。 那一身横肉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颤动,特別是肚子上那层游泳圈,简直是对唐门轻功最大的侮辱。 “地雷啊。”江平生嘆了口气,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爹这一躺就是两年,没人管束你,你这心也都玩野了,身子也更是长野了。” 唐地雷挠了挠后脑勺,竟然还颇为认同地点点头:“爹,你也觉得畅叔和影叔说得对吧?俺確实不是练武的那块料,其实去影叔那看仓库也不错,不用天天在大太阳底下扎马步,还能在库房里睡觉。” 江平生听得眉头直跳,手中拐杖恨不得直接抡过去:“对个屁!那是因为你太胖了!唐门的武学,《碧叶隨风舞》也好,《秋林拾叶》也罢,走的都是轻灵诡譎的路子,你现在像头怀了孕的狗熊,就算给你再好的秘籍,你也飞不起来!你不减肥,这辈子都別想入门!” 唐地雷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两根粗壮的手指对了对:“可是……爹,俺馋啊,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减肥?” “……” 那一瞬间,江平生心中涌起一股衝动。 他想把领导心腹大患规则从自己胸口天魔塔里抠出来,直接拍进唐地雷的脑壳里。 “这小子才是天选之子啊!这浑然天成的气人本事,这油盐不进的滚刀肉性格,哪怕不需要系统辅助,他也能把领导活活气出脑溢血,要是他绑定规则,那一天的收益怕是比我苦哈哈地算计要高出十倍!” 江平生咬著牙,抬手狠狠在唐地雷那肉乎乎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馋?馋死你算了!回屋去!” 唐地雷捂著脑袋,委委屈屈地跟著进了屋。 江平生坐在床沿,心里暗暗盘算:“这便宜儿子虽然笨,但好歹是亲生的,等我多收割几波规则能量,有富余的,直接给他来个规则能量塑身,这可是天仙儿子才有的待遇,对得起他爹把身体留给我。” 安顿好唐地雷,江平生从被子里摸出唐黄遗物打开。 一摞银票,总额两千两。 一封信,里面讲唐黄祖上也曾阔过,是天师府某一代天师的贴身侍卫,九心盒就是那一代天师的遗物。 最后就是一个枣红色机关盒,盒子外面是精巧机关拼图,还有一行金漆大字,强行开盒,玉石俱焚。 机关拦不住江平生,他神识微动,直接渗透进机关盒之中。 第115章 就决定是你了! 复杂的齿轮、精密的火药引信、错综复杂的锁扣……在神识扫描下,机关盒內部的结构如同透明般清晰可见。 越过外层的防御,江平生看到了盒子核心处存放的两样东西,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和一幅摺叠整齐的布帛地图。 小册子的封面,是三个铁画银鉤的大字——《神策经》。 下方还有三个小字落款:罗无敌。 江平生控制神识翻阅內容,越看越是感慨。 这罗无敌,是一个足以开宗立派的大师,他在神策经开头说,世人都以为先天就是武道尽头,其实先天之上还有境界,他穷尽心血,以算破道,创立算学道基,开武道先河,料想自己的境界,已经和那几个传说中的武林神话平齐。 但是算学道基要求强大的算学基础,基础不够强行修炼,只会经脉紊乱走火入魔,所以他留下九心机关盒,只有破解了九心谜题的人,才有资格继承他的神功。 虽然筑基之法並不罕见,但是这罗无敌,在低灵气世界,硬生生靠自己从无到有,创造出一个成功的筑基之法,这是从零到一的伟大成就,这个罗无敌,如果能出生在青阳门,最起码是一个金丹之才。 江平生收回神识,看著蹲在地上玩蚂蚁的唐地雷,嘴角抽搐。 “唐黄啊唐黄,你可真是想瞎了心,你居然指望这傻小子的后代继承罗无敌的衣钵?就唐地雷这智商,哪怕真的娶妻生子,起码也得经过三代基因改良,才能生下足够聪明的后代。” 这机缘,显然跟唐地雷八字不合。 江平生將盒子重新揣回怀里,隨后闭目凝神,开始梳理唐黄记忆,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床沿,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现在的情况很明確。 身体状况依旧堪忧,仅靠刚才从唐畅那里薅来的羊毛,也就勉强修復心肺,想要继续提升身体强度,需要更多规则能量。 “需要搞点大事出来……” 江平生的目光穿透窗户,望向了唐家堡中心方向,那里是门主唐六的居所。 “爹,你这才好一点,咋就要往外跑?”唐地雷一脸担忧,他瞪大了眼珠子:“郎中说了,你得静养。” 江平生抓过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哼道:“静养?再静养下去,咱家都得给人拆了。” 江平生才不会说,自己出门,是找充电宝。 反正,让领导难受,才能有规则能量反馈,唐畅是一只羊,其余副门主,乃至高高在上的门主唐六,何尝不是另外的羊,想让羊乖乖的给自己贡献出羊毛,就得先给羊一点压力,让羊的心先动起来, “得想个法子,给其余领导上点眼药。”江平生心中盘算:“最好,能在在唐门的地盘上,找一个连唐六都得头疼的大人物,狠狠得罪一番,到时候烂摊子一扔,不信规则不给反馈。” “走!扶爹出门!” 爷俩出了院子,顺著逼仄的胡同往外挪。 一路上,江平生就像个开了扫描的探照灯,昏花的老眼贼溜溜地乱转,鑑定术泼水一样洒出。 【张老二:唐家村村民。】 【唐飞:唐门毒部执事。】 【李吉利:李氏商队副管事。】 “叮叮叮”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个不停,江平生一连扔出去快一百个鑑定术,结果不是附近往来的商户和村民,就是唐门自己人。 “全是杂鱼!”江平生心中不爽。 在大街上找大人物,果然跟在大海里捞针没区別。 看来,真正有身份的角色,还是得去专门的场所寻觅。 “爹,你在找啥呢?”唐地雷见老爹一会摇头一会嘆气,忍不住问道。 “找宝贝。”江平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走,去练功场!” 穿过喧闹的街道,两人来到一处极为宽阔的练功大操场。 这里是唐门弟子的核心活动区,比外面热闹得多。 练功场上尘土飞扬,数百名唐门弟子正在挥洒汗水。 东边一群壮汉正咬牙切齿地投掷著重达三两的铁飞刀,每一击都砸得稻草人摇摇欲坠。 西边则是技巧区,有人双手如穿花蝴蝶连发梅花鏢,也有人单手扣著三枚铜钱鏢练习三环套月。 更远处是轻功区,那是瘦子们的天下,一群绑著沉重沙袋的年轻弟子正在布满梅花桩和绊马索的障碍道上狂奔,身形起落间虽不如落叶轻盈,却也带著独特的飘逸。 江平生对此视若无睹,他拄著拐杖,在唐地雷的搀扶下径直穿过广场,来到了后方一处独立院落——汤酒院。 这里是负责给弟子內服药汤,外敷药酒的重地。 数十口大砂锅在灶台上翻滚,白色的蒸汽瀰漫在空中,独特的药香肆无忌惮飘散。 进进出出的人,全是穿著体面的管事和满头大汗刚刚训练结束的弟子。 江平生眯起眼,在院子里播撒鑑定术。 突然,他的注意力定格在了不远处。 在管事大殿门口,有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虽然穿著唐门弟子的服饰,但那布料却是千金难买的流云锦,腰间的玉佩更是雕工精绝的稀罕货色。 【楚香河:蜀王楚南风第八子,唐门外门弟子,三叶待遇。】 “嘿!” 江平生浑身一震,眼里冒出绿光。 “落单的野生贵族!” “就决定是你了,香河兽!” 江平生心花怒放,他抓紧唐地雷的手臂,低声道:“儿子,你別出声,躲远一点,爹去碰个瓷,马上就回来。” 还没等唐地雷反应过来,江平生已经拄著拐杖,气势汹汹地衝到了管事大殿门口,扯开嗓子就是一声暴喝: “唐霜,唐霜死哪去了!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周围正在干活的弟子都嚇了一激灵。 大殿里很快跑出一个面白有须的中年人,这人江平生也认识,叫唐岭。 唐岭快步迎上,拱手赔笑道:“哎哟,唐黄师叔,恭喜师叔身体康復,唐霜师兄前些日子高升统领,如今这汤酒院,暂时由我代管。” “少废话!”江平生根本不给他寒暄的机会,拐杖直指唐岭的鼻子,“少跟我扯那些虚头巴脑的。我问你,唐地雷身为甲等弟子,按规矩该领九宝药汤和九花蜜酒,为何这两年变成了外姓弟子才用的三宝汤和三花酒?” 第116章 都给我住手! 听到江平生问话,唐岭面露难色道:“师叔,这事儿真不怪我们,两年前宗门推行了弟子待遇改革,上面说,不仅看出身,更要看努力和成果,若是只按资质发资源,对那些刻苦修行的弟子不公平,所以改为每三月一考,按排名定待遇。” 说到这,唐岭瞥了一眼缩在江平生身后的唐地雷,嘆气道:“自从我接手以来,地雷师弟的考核成绩……確实一直是垫底,按照新规矩,只能享受最低的一叶待遇。” “公平?” 江平生冷笑一声,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你是晚辈,我不欺负你,现在把最近几期的考核榜单给我拿来,还有,告诉我这餿主意是谁提出来的?或者你告诉我唐霜在哪,我去找他算帐!” 唐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唐霜统领方才还在,刚被副宗主唐畅叫走了……” “呵,动作倒是快,这就开始串供灭证了?”江平生冷笑。 接过唐岭递来的几本名册,江平生翻开一看,果然,唐地雷的名字每次都稳稳地掛在最后一名,红色的硃批格外刺眼。 “看看!”江平生把名册摔在唐岭胸口:“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享受最低等待遇的名单里,除了我儿子,还有哪一个是姓唐的?这一百多號人,全是外姓弟子,就他一个姓唐的混在里面,你就不觉得臊得慌?” 下一刻,江平生就打算把话题引到考核的前几名头上,那个楚香河,正好就在上期考核第三,享受最好的三叶弟子待遇。 没想到,江平生还没有借题发挥,楚香河自己先忍不住了。 上前一步,楚香河昂著头,神色傲然地对著江平生说道:“这位长老,此言差矣!唐门射部推行考核改革,为的就是摒弃家族內部高墙自守、任人唯亲的陈旧陋习!让所有弟子,无论姓唐与否,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公平竞爭,唯有如此,才能激发出年轻一代奋勇爭先的血性,唐地雷技不如人,理当受罚,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这番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引得周围不少外姓弟子暗暗点头。 “呵……” 江平生发出一声怪笑,声音乾枯如夜梟:“我说哪来的这么大的官威,满嘴的大道理,你是不是觉得你占住了理?觉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用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就拿你没办法?” 楚香河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弟子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江平生脸色骤然一沉,杀气毕露:“这里是唐门!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教我做事!” 话音未落,大殿角落里猛地窜出两道身影,口中大喝: “公子小心!” “住手!” 然而,太晚了。 江平生虽然肉身衰败,但是战斗经验丰富,他根本没动用太多力量,只是手腕一抖,那根沉重的铁木拐杖如毒蛇出洞,带著一股巧劲,噗的一声,精准无比地捅在了楚香河的小腹丹田处。 “呃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楚香河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痛楚,整个人瞬间弓成了大虾米,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憋了回去。 紧接著,江平生上前一步,那只乾枯如鹰爪的手猛地揪住了楚香河精心打理的长髮,另一只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將其硬生生提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 此时,那两道身影才衝到近前。 这是两个中年壮汉,鑑定术显示,均为后天巔峰高手。 看到江平生动作,万重山,吴树海两人投鼠忌器,硬生生停下脚步,惊怒交加地吼道:“长老且慢动手!我家公子年少气盛,只是无心之失!” “放屁!” 江平生勒著楚香河,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眼神却凶狠地盯著那两个护卫:“无心之失?我看他是蓄谋已久!你是不是看我老了,觉得我唐黄是个快死的废物?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来当眾羞辱我,好踩著我的老脸立威?是不是今晚回去,蜀王楚南风就会收到喜报,说他八儿子正面驳斥唐门长老,扬了他蜀王府的威风?” 被勒住脖子的楚香河脸色惨白,因窒息而涨红,却还死鸭子嘴硬,艰难地挤出声音:“我……我已经拜入唐门……是唐门弟子……绝不敢仗势……欺人……” “唐门弟子?”江平生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万重山和吴树海:“哪个唐门弟子进药房还要带两个后天巔峰的保鏢?这里是你耀武扬威的地方么?” 楚香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正欲辩解。 江平生却不再给他机会,语气森然:“我躺了两年,看来真就没人把我这个老东西当回事了,既然你想讲公平,那老夫就给你个公平!咱们俩比比,看谁更强!” “不可——!”万重山和吴树海亡魂大冒,齐声惊呼。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大殿內清晰迴荡。 江平生面无表情,单手如铁钳般扣住楚香河的双手手腕,狠狠一捏、一拧!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汤酒院的喧囂。 楚香河双手软绵绵垂了下去,指骨腕骨尽碎。 对於唐门这种九成武学都在手上的门派来说,这一手,等於是彻底断绝了他的武道前途。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楚香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混帐!纳命来!” 万重山和吴树海眼见大祸临头,再也顾不得其他,两人对视一眼,怒吼著向江平生扑杀而来。两名后天巔峰高手的全力一击,掌风呼啸,连空气都似乎被撕裂。 “来得好!” 江平生不仅不慌,反而大笑一声,他將惨叫不止的楚香河像挥舞盾牌一样抡了起来,迎著两人的掌风就撞了过去。 “来吧,看我铁球大迴转!” 这一招人肉盾牌简直无解。 万重山那一掌要是拍实了,江平生未必死,楚香河肯定先成肉泥。 两人嚇得连忙强行收招,劲力反噬震得胸口发闷,动作瞬间走形。 江平生趁机一拐杖抽出,正中吴树海的迎面骨,疼得那汉子一声闷哼,单膝跪地。 就在汤酒院乱成一锅粥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都给我住手——!!” 人群哗啦啦分开,只见副门主唐畅面色铁青,带著刚升任统领的唐霜,以及几位鬚髮皆白的长老,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鬱闷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1000。】 第117章 体能不够了 唐畅走进大殿,看到眼前的画面,差点让他心臟骤停。 满地狼藉,弟子们围成一圈,看的津津有味,场中央,唐黄腰背挺拔,正像提溜一只死鸡一样,抓著蜀王第八子楚香河。 楚香河双臂此刻软塌塌地垂著,手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口中的哀嚎声已经哑了,只剩下嘶嘶的抽气声。 而那两个负责护卫楚香河的王府供奉——万重山与吴树海,此刻正双目赤红,摆出拼命的架势,死死盯著唐黄,却又因为对方手里有人质而不敢寸进。 见到唐畅到来,万重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但他没有求救,而是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惊慌,换上一副阴沉至极的口吻: “唐副门主,既然你来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劳烦立刻给我们准备一辆加急的马车,最好铺上软垫。” 他指了指江平生手中半死不活的楚香河,声音微微颤抖:“香河公子在贵宗门被重伤致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切磋事故,超出了我们可以应对的范围,我们必须立刻带公子回府,稟报王爷,接下来,会由蜀王府的人,来和唐门交涉。” 这一番话,软中带硬,字字如刀,听得唐畅头皮发麻。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暴怒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800。】 唐畅猛地转头,衝著江平生低吼道:“黄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唐畅的质问,江平生云淡风轻。 他嫌弃地抖了抖手里的楚香河,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在处理唐门內部事务,这个外姓弟子却对我出言不逊。” 说到这里,江平生浑浊的老眼中透出一道精光:“什么时候起,唐门轮到外姓弟子带著护卫耀武扬威了?我看,这唐门的规矩,是不是已经彻底废掉了?” “你!”唐畅气得差点跳起来,他指著江平生,手指都在哆嗦:“你……你先把人放了!这件事太大了,必须立刻找门主商量!先放人!”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憋屈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800。】 “行行行,你是副门主,我听你的。” 江平生冷笑鬆手,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接著!” 江平生手臂一振,像是扔垃圾一样,狠狠將楚香河甩向了对面的万重山。 唐畅到场,带来的规则能量反馈,让江平生的身体素质再上一层楼。 万重山瞳孔一缩,慌忙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接住抽搐的楚香河。 然而,就在退回来的瞬间,万重山与身旁的吴树海极快地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救回人质的喜悦,只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走!” 万重山单手搀著楚香河,和吴树海一起走向大殿门口。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万重山搀著楚香河,从江平生左边经过,而吴树海则单人从江平生右边经过。 咯噠! 就在三人经过江平生身边时,异变突生,吴树海衝著江平生狠狠抱来,而万重山则伸出手指,朝江平生太阳穴狠狠点去。 吴树海练的是铁布衫,他是一个真正的铁布衫大成高手,浑身上下坚如磐石,普通人一拳打在他的身子上,他根本没有感觉。 而他打人的方式,是扑过去,近身搂抱挤杀,他这一套,可以说是一切小巧招式的克星。 小巧招式最喜欢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击对手,而吴树海只要近了身,一把把人抱住,用他的臂力,就可以把目標挤一个內出血,让目標小便都变的鲜红。 至於万重山,他更黑,因为他用的是指法。 人的一双手,想发力,用拳第一,其次是掌,最难发力的,就是手指。 人的手指,非常脆弱,戳到肉厚的地方,难以对敌人造成伤害,而戳到硬骨头,更可能让自己骨折。 所以,练指法的,只能也只会攻击敌人弱点。 戳眼,戳喉,戳心,戳会阴。 万重山一出手,就对准江平生太阳穴,符合指法出手,又黑又狠的作风,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打,怎么难过怎么打,一旦江平生被打中,不死也要残,残了也是生活不能自理那种残,惨不可言,惨不堪言,惨不能言。 眨眼之间,江平生就身处极度危险之境,但是,江平生的基础实在是太扎实了,已经达到了临危不生乱,遇险自有方的地步。 没有战斗经验的人,遇到危险,遇到困难,手脚就不听使唤了,只会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如何是好。 而江平生则不同,他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遇到这种程度的困境,他都不用想,纯靠身体条件反射,就能给出最好的应对方法。 现实世界的武者,一辈子能打贏一二十场,就称得上一句高手,而江平生在游戏里,一天最少打三十场。 这就是天和地的距离,这就是人和神的差异。 面对来势汹汹的万重山和吴树海,江平生脚步一错,就硬生生撕出一个空当。 撕出口子,江平生回身就是一棍,对著吴树海直接戳了过去。 “来的好!”吴树海狠狠一拳,直接打在江平生戳过来的拐棍上,另一手张开,像铁鉤子,对著江平生脖子狠狠勾过去。 砰! 拳棍相撞,结果是平分秋色,但是,江平生的拐棍,是酸枣木泡桐油做的,而吴树海的拳头,是肉包骨,如果是比赛的话,江平生已经输了。 不过现在不是比赛,江平生另一只手,狠狠对著吴树海腋下打去。 练铁布衫的,身上的肉非常硬,就像橡胶一样,普通人肋骨部位属於弱点,但是吴树海的肋骨不说坚逾精钢,那也是坚逾硬骨。 所以江平生不打肋,打腋。 人体腋下,就一层皮,没有肌肉,没有防御力。 吴树海不张臂还好,但是他现在张臂来拿江平生,他的弱点就暴露了。 “死!” 吴树海吐气开声,他发现江平生要攻击他的腋下,他顺势就是一个砸肘。 肘子的力量,那不是拳掌可以比擬的,这一肘下来,直直轰向江平生天灵盖,要是真给他轰到,江平生哪怕两条命也不够死的。 砰! 江平生猛的把拐棍竖了过来,迎著吴树海肘子顶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之间,就交手好几招,每一招都让人心惊肉跳,险象环生。 险招过后,两人开始平稳下来,没办法,体能不够了。 第118章 钟声 真正的实战,对精气神都是极大消耗,拳击比赛一个回合三分钟,就是因为拳击手真正全力以赴作战,也就持续3分钟,3分钟后,就是两头喘气的牛在角力。 吴树海是胖大体型,江平生七老八十,俩人分开喘息回气,万重山动了。 他想的很好,自己和吴树海是两个人,对面只有一个人,还是个老头子,两人车轮战,老头子根本来不及回气,哪怕再能打,也只能饮恨在自己两人手下。 可是他忘了,这里是唐门,不是蜀王府。 比人多,他才是少数一方。 嗖! 一道金光从唐畅手上射出,金光直接射穿万重山手腕,把万重山带的一个原地盘旋。 “都住手!“ 唐畅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想杀人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900。】 万重山手腕血流如注,只好停手包扎,吴树海却充耳不闻,双脚一蹬,整个人如一只老熊,对著江平生扑抱而去。 之前几招下来,吴树海已经知道了江平生的厉害。 他感觉,对面这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子,就好像没有弱点一样。 那就,以本伤人吧! 吴树海拿定了主意,他自己正当壮年,而对面的老头子走路还得拿拐棍,无论怎么比,自己的本钱都比对方雄厚的多。 吴树海攻了过来,出拳,踢腿,规规矩矩。 这就是以本伤人,和他这样一板一眼打下去,江平生必败无疑。 江平生心中一动,已经知道吴树海的算盘。 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吴树海现在做的,就是以正合,江平生想破局,就得出奇制胜。 在这种心理下,江平生出招开始微妙起来,他开始寻找吴树海的弱点,自己身体不好,体力不够充沛,那就不能等敌人露出破绽。 没有弱点,就打出他的弱点,没有破绽,就亲手製造破绽。 双手开闢生死路,一脚踢开黄泉门。 江平生开始打虚招,虚招,只有架势,並不真实发力,可以节约自己体力,还能让敌人疑神疑鬼。 三五个回合后,江平生一把抓住吴树海的衣服。 衣服,就是吴树海的弱点。 真正的铁布衫高手,和人交手的时候,都是不穿衣服的,他们还往自己身上抹油,让自己整个身体滑不溜手,这样一来,近身的敌人擒拿锁扣全部失效,只能对他们重拳硬轰。 而练铁布衫的,最不怕的就是重拳硬轰。 抓住吴树海衣服,江平生仰后便倒,吴树海习惯上半身发力,重心不稳,被江平生直接带倒。 插! 江平生瞅准机会,拿住拐棍,对著吴树海的下身要害,就是一记稳准狠的平刺。 吱嗷!! 吴树海要害被袭,整个人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悽厉不似人声的尖啸,就像一头刚被騸掉的驴。 江平生趁胜追击,又是一个三连刺,拐棍直接捅进吴树海小腹! 呃啊啊啊啊啊啊唔唔唔唔唔唔~~~ 吴树海一开始还能惨叫,很快就失去了声音,整个人侧躺在地上,身下一滩鲜血,只有偶尔抽搐的脚后跟显示他还活著。 全场死寂。 从万重山吴树海暴起偷袭,到唐畅出手,万重山重伤,吴树海濒死,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兔起鶻落的短短几息之间。 和唐畅一起来的几位长老站在原地,甚至连出手的姿势都没摆好,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看著半死不活的楚香河吴树海,再看看捧著手腕眼含怨毒的万重山,唐畅头都要大了。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毁灭世界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1200。】 “呼……” 唐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弟子去处理伤员,顺便帮他们叫个车。 “万重山。”唐畅对著唯一还能说话的万重山张了张嘴,声音中透出浓浓的疲惫:“我都让你们走了,你们仍然对我唐门长老发动偷袭,落得如此下场,只能说你们咎由自取,回去后,你要是照实匯报,我不找你的麻烦,你要是敢添油加醋编排唐门,那就等著和唐门再碰一碰吧。” 万重山惨笑开口:“我已经尽力了,回去后自会如实匯报。“ 道理很简单,之前楚香河重伤,万重山和吴树海毫髮无伤,回去必定会被重罚,但是现在万重山同样重伤,吴树海更是濒死,回去后,俩人对蜀王府就算有了交代,蜀王哪怕对楚香河重伤有怨气,也只会找到唐门头上。 马车到来,万重山拖著残躯,带著昏死的楚香河和吴树海,狼狈不堪地离开了汤酒院。 等人走得没影了,唐畅才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著江平生:“黄师兄,走吧,今天这事儿,还是得找门主他老人家。” 江平生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能有多大事,大不了我把命赔给蜀王府。” “你……”唐畅被噎得半死:“行行行,你牛逼,跟我见门主去吧。” “见掌门?那是极好的。” 江平生眼睛一亮,他还怕唐畅想把事情压下来呢。 见门主,必须见门主,不仅要见门主,还要激怒门主,最好让门主把他的长老位置给撤了,这样唐门內领导数量就会增加,更加方便他获得规则能量反馈。 “当——当——当——” “当、当!” 忽然,一阵钟声响彻云霄,钟声三长两短,余音在唐家堡的山谷间迴荡,震得人心头髮颤。 唐畅脸色骤变,愤怒的心情瞬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这是唐门的传信钟,三长两短意味著,是门主唐六召集所有长老议事,只要身在唐家堡的长老,听到钟声,不管手上在做什么事情,都必须立刻停手,最快速度前往门主大殿集合。 这个时间点,门主召集所有长老,还能有什么事……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消极抑鬱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800。】 “好哇,唐黄!”唐畅指著江平生,手指头都在哆嗦:“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蜀王儿子被你打残,连门主都惊动了,这钟声就是为你敲的!你就洗乾净脖子准备吃屎吧!” 面对唐畅指责,江平生一脸淡定,甚至心里还有点美滋滋,唐畅这领导当的太负责了,源源不断反馈的规则能量,简直让人飘飘欲仙。 “別废话了,走吧。”江平生反而催促起唐畅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想跟上来的傻儿子,摆了摆手:“地雷,你回家去,接下来的事儿,你这脑子听了也是白听,回去把门锁好,谁叫也別开。” 打发走了唐地雷,江平生跟著面色铁青的唐畅,还有几个战战兢兢的长老,一路向著唐家堡的最高处,门主垛子疾行。 第119章 天师府 门主大殿坐落在唐家堡中心位置,一处石头垒起的垛子上,院落不大,是唐门权力的绝对核心。 此时,小院里早已人头攒动。 江平生混在人群中,眯著眼粗粗一数,好傢伙,除了不在家的,唐门所有的实权长老和另外两名副门主,竟然全到齐了。 这种阵仗,只为了审判他一个打了人的过气长老? 江平生隱隱觉得不对劲。 隨著人齐,负责总务的副门主唐良面色沉重地走了出来,他没有叫唐畅,而是看向了另一边:“唐甲,带器部全体长老,进来议事。” 主管器部的副门主唐甲点点头,领著一帮眯缝眼老头进去了。 这一进,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人敢说话,直到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唐甲带著人走了出来。 这位平日里不爱说话的副门主,此刻垂头丧气,忧心忡忡,经过唐畅身边时,他深深地看了唐畅一眼,动了动嘴唇,最终却只是一声长嘆,带著人匆匆离去,连个招呼都没打。 紧接著,唐良再次出门:“唐花,带毒部全体长老,进来。” 又是漫长的一个时辰。 等到副门主唐花出来时,这位满脸横肉,杀人如麻的毒娘子,脸上竟没了半点血色,那双金鱼眼里满是绝望,她同样看了一眼唐畅,摇了摇头,嘆息一声,脚步虚浮地走了。 连续两拨人的反应,让唐畅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以为是为了蜀王府的事,可现在看来,怕是有比那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唐畅,带射部全体长老,进来。”唐良的声音再次响起,犹如绝境黑暗中的一缕曙光。 唐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带著江平生等人踏入大殿。 大殿內並未点灯,光线昏暗。 长桌后,坐著唐门当代的定海神针——门主唐六。 然而,眼前的唐六却让江平生大吃一惊。 记忆中那位永远悠閒,气质儒雅的先天高手,此刻竟像个熬了七八个通宵的网癮少年。 只见唐六头髮蓬乱,眼窝深陷,顶著两坨巨大的黑眼圈,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颓废且萎靡的气息。 一见门主,唐畅立刻上前一步,瞪著眼睛开始告状。 “门主!唐畅无能,管教不严!长老唐黄今日在汤酒院发疯,把蜀王第八子楚香河双手给废掉了,蜀王府那边放话要来算帐,这事儿我实在管不了,还得您来拿个主意。” 唐畅说得唾沫横飞,试图把所有的锅都扣在江平生头上。 谁知,唐六听完,只是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打了就打了吧,这点屁事,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啊?” 唐畅张大了嘴巴,那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死蟑螂。 废了蜀王的儿子是屁事? 当年蜀王第八子楚香河拜入唐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態度! 江平生却是眉头一挑,心中的好奇心瞬间拉满。 “这反应不对,除非……即將到来的事情比得罪蜀王府还要麻烦的多,否则唐六绝不会是这个態度。” “饿死了……”唐六揉了揉乾瘪的肚子,对著旁边的唐良招手:“先上饭,吃饱了再说,不然没力气交代后事。” “交代……后事?” 这四个字一出,射部的长老们个个如遭雷击。 很快,饭菜端了上来。 唐六也不管眾人惊恐的目光,抓起一只烧鸡就狼吞虎咽,吃相极其凶残。 江平生也不客气,他这具身体刚刚恢復部分机能,正是饿的时候,既然门主说吃,那就不吃白不吃。 於是,一桌子人,就看著门主和一个病刚好的老头在那儿风捲残云,其他人则是拿著筷子手抖,一口都咽不下去。 酒足饭饱,唐六抹了把嘴上的油,长嘆一声,目光扫过眾人,幽幽地说道: “各位,咱们都快死了。” “门主!”唐畅再也绷不住了,声音尖利:“这到底是为什么?好端端的,我们怎么就快死了?” 唐六靠在椅背上,伸手狠狠的揉了下眉心:“刚接到的绝密消息,几天前,神威侯病逝了。” 大殿內一片死寂。 唐畅摸了摸后脑勺,疑惑道:“神威侯病逝,小侯爷呢?” “没有小侯爷。”唐六惨笑一声:“小侯爷上个月落水身亡,神威侯再死,按照鹤朝律法,爵位收回,封地充公,没了神威侯这把保护伞,我们唐门要上案板咯。” 他顿了顿,拋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朝廷那帮蓝帽子已经动了,他们请了圣旨,由镇山神剑徐芝豹亲自领队,带著十八名蓝帽子顶尖高手,从封京连夜出发。“ “同时,调令已至蜀地驻军,飞驼將军王亚栋將率领八千黑甲精骑,配合徐芝豹,目標只有一个,就是唐家堡。”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大殿內炸响,唐畅张著嘴巴,发出无意义的啊啊。 过了很久,唐畅看向唐六,带著最后一丝希冀:“门主!您是先天高手,咱们依託唐家堡的天险机关,或许……” “別做梦了。”唐六苦笑著打断他:“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不装那大尾巴狼了,徐芝豹十年前就是先天巔峰,我这点微末道行,在他面前撑不过三十招。” 江平生坐在角落里,一边剔牙一边飞快地搜索著唐黄的记忆。 神威侯是谁?他和唐门是什么关係? 似乎看出眾人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唐六嘆了口气:“这次的消息,是青门探到的,由风门连夜接力运输,最后由空空门潜入堡內,亲手交到我手上,你们现在知道,这消息的分量了吧。” “青门?风门?”唐畅瞪大了眼睛:“这两门不是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朝廷剿灭了吗?怎么还会……” 江平生拼命挖掘唐黄记忆,终於找到了一些碎片。 唐门的歷史,要追溯到两百多年前。 那个时候,姜朝还在,天师府,便是姜朝的天文堪舆机构。 天师府有五只触手,其中擅长机关器械製造的,是唐门前身;擅长物资运输的,是风门前身;擅长潜入盗窃的,是空空门前身;擅长情报搜集分析的,是青门前身;擅长理財销赃的,是金钱帮前身。 后来改朝换代,天师府覆灭。 风门和青门势力遍布天下,树大招风,首当其衝被鹤朝皇室剿灭。 金钱帮和空空门转入地下。 而唐门则最为圆滑,第一时间投靠了当时的神威侯,以负责鹤朝部分军械研发及生產为筹码,换取了生存权。 第120章 看谁快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唐六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缓缓说道:“当初天师府五门,何等庞大,哪有那么容易死绝?这两百年来,我们五门掌门之间一直有联繫,只是为了保密,从未对外透露。” 顿了顿,唐六看向房间里的长老们,长长嘆了口气:“根据最新消息,我唐门四部,器部和毒部会迁入封京,射部和总务部则迁入南境大城,成为边民。” “至於我们。”唐六站起来,看向场下的长老们:“我们作为唐门的骨干,既不能生產神臂弩,又不能生產牵机毒,偏偏还在唐门內部拥有巨大影响力。” “所以。”唐六在喉咙上比划一下:“我们会被定点清除。” “什么?”唐畅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们就算对朝廷无用,也没有作奸犯科,鹤皇执掌天下,难道容不下一个小小唐门?” “小畅,你错了。”唐六看向唐畅,伸手示意唐畅坐下:“朝廷可以容得下唐门,但是朝廷容不下天师府余孽,毕竟,姜朝皇室还没有死光。” “可是,姜朝皇室没死光,和我们有什么关係,我们和他们又没有联繫!”唐畅仍然不理解。 “我要是说有联繫呢……”唐六看向唐畅,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你以为,天师府五门是靠什么共同利益保持联繫的。” “所以,咱们其实是魔教分支!”唐畅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面色煞白。 “是的,事到如今,我摊牌了,我们就是魔教分支。”唐良上前一步,看向坐在台下的射部长老们。 江平生瞪大了眼睛,今天这事情一波接一波,自己只顾消化连绵不断的爆炸新闻,根本顾不上给领导找麻烦。 唐黄记忆里有记载,鹤朝取代姜朝后,姜朝皇室残余创立魔教,祸乱鹤朝江山,是鹤朝皇室的天字第一號仇敌。 “那……门主,神威侯?”唐畅咽了口唾沫,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还有小侯爷……” 唐六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短促的嘆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隱瞒的,神威侯同样是我们的人。” 老迈的身体,智商欠佳的儿子,以及反贼身份卡,江平生感觉自己本次开局並不算好,当然,比只剩一个头骨还是强多了。 “可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唐畅脸色惨白。 “是的,严格来说,大部分唐门弟子都是无辜的。”唐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大部分唐门弟子会被迁往南境,成为边民,只有我们这些高层骨干,会成为定点清除的目標。” 场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静,如果说刚才的“我们都要死”是一道惊雷,那唐六直接承认唐门是魔教分支,简直就是把长老们天灵盖给掀了。 射部长老们瞬间炸了锅,两个胆小的甚至双腿发软,差点滑到桌子底下去。 在鹤朝,勾结魔教可是大罪,约等於人人得而诛之的过街老鼠。 “门主!”唐畅冷汗如雨下:“这么说,咱们连投降的机会都没了啊!” “投降?你还想著投降?” 唐六嗤笑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断奶的孩子:“我不这么说,难道朝廷就会放过我们?我刚才说了,咱们的消息来自于于青门、风门,这些统统都是前朝余孽,魔教中人,要是没有他们通风报信,咱们只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又或者,我们从一开始就是真投诚,从来没有和其余前朝余孽联繫过,你们以为咱们就会有好下场么?” “鹤朝固然不好得罪,姜朝就好打发么?” “这就是漩涡,这就是斗爭,一旦进来,想脱身哪有那么容易,现在,放弃幻想,都別想那些有的没的,现在也不是抱怨的时候。” 说完,唐六话锋一转:“不过,大家也別慌。” 见眾人的情绪开始低落,唐六敲了敲桌子,安抚道:“我们的情报传递非常高效,徐芝豹和他的蓝帽子,现在还在路上,我们还有时间,足够打一个时间差。”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五顏六色锦囊,哗啦啦倒在桌上。 “这里有几十个锦囊,每个锦囊里,我都写了三条不同的撤退路线,一会儿每人领一个,回去立刻召集心腹手下,收拾细软,选哪条路,你们自己定,需要的路引我就不给你们准备了,你们应该每个人都有。” “只要出了唐家堡,咱们化整为零,先躲一阵,等风头过了,大家以后就都转入地下,为神教办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自然还有相见的机会。” 长老们手里捏著锦囊,手心全是汗,却迟迟没人动弹。 唐畅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门主……咱们和魔教根本不熟啊!除了您和总务部那边可能有点联繫,我们射部就是教徒弟练暗器的,真的要一条道走到黑吗?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比如向朝廷申诉……” “申诉?”唐六冷冷地打断他:“换成你是朝廷,你会觉得你自己是无辜的吗?”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大家都知道,唐六说的是实话。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门主,我有异议。” 眾人回头,只见唐黄举手,一脸认真地问道:“既然咱们是魔教,朝廷是官,如果我不想跑,能不能向朝廷举报你们?我这算不算弃暗投明?能不能戴罪立功,保住我的良民身份?” “嘶——” 周围的长老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江平生,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说这种话? 唐六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 【叮!检测到领导唐六產生无语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500。】 “唐黄,你真聪明。”唐六气极反笑:“举报?当然可行,但是你要搞清楚,朝廷那边不认嘴皮子,出卖同伴,那得真正把同伴卖掉才算业绩,你得带著朝廷的人,把我们这些人头一个个砍下来摆在徐芝豹面前,那才算数!” 唐六指了指桌上的锦囊:“我为什么要给每人三条路线,还要大家分开走,防的就是有人反水!你想拿我们的人头去换富贵?你可以试试,看是你举报得快,还是我们跑得快!” 第121章 茫茫夜色 江平生嘿嘿一笑,似乎並不在意唐六的威胁,反而摩挲著下巴,继续给人添堵。 “门主英明,不过还有一个漏洞啊,今晚这会一开,大家都知道要跑路了,万一有人心术不正,或者胆小怕事,连夜跑去蜀王府举报咱们,那咋办?” 江平生指了指自己:“特別是我,今天刚把蜀王的宝贝儿子给废了,这时候如果有人去向蜀王告密,说唐门高层要集体潜逃,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既能討好蜀王,又能撇清关係,蜀王一听,立刻调动附近驻军封山,咱们不就被瓮中之鱉了吗?” 此话一出,长老们面面相覷,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戒备和猜忌。 刚才还是同舟共济的同门,此刻在彼此眼中都成了潜在的叛徒。 唐六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血压飆升。 【叮!检测到领导唐六產生焦虑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800。】 “啪!” 唐六狠狠拍了一巴掌桌子,震得茶杯翻倒:“所以我的建议是——连夜就跑!谁也別耽搁!” 他站起身,周身气场激盪,先天高手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声音森冷如冰。 “我把话放在这儿,神教確实不如朝廷势大,我唐六也確实打不过徐芝豹,但是!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卖大家,哪怕我只剩一口气,也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想试试神教报復手段的,大可以去蜀王府告密!” 长老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连点头称不敢。 江平生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举手提问:“那……还有一个问题,咱们要是都跑了,明天一早,蜀王府派人过来交涉楚香河的事,发现唐门大殿空空荡荡,高层全不见了,就算没人举报,咱们不也照样暴露了吗?到时候蜀王大怒,飞鸽传书,徐芝豹在前面堵截,咱们还是死路一条啊。” 唐六深吸一口气,死死盯著江平生。 虽然这老傢伙说话气人,但不得不承认,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 【叮!检测到领导唐六產生烦躁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900。】 “你说得对。不能等蜀王府的人主动上门发现异常。” 唐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指著江平生说道:“別人我不管,唐黄,你必须现在走!立刻!马上!” “啊?我?”江平生一愣。 “对,就是你!”唐六咬牙切齿道:“你是打残楚香河的罪魁祸首,你连夜跑路,那就是畏罪潜逃!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蜀王府送信,主动告知他们,说行凶者唐黄,已经因为害怕受罚,连夜跑路了,我们正在全力追捕,有这个说法来糊弄蜀王府,把水搅浑,其他人就有更多撤退的时间!” 江平生眼睛一亮,这感情好啊! 门主特许先走,这待遇也是没谁了。 “门主高见!”江平生竖起大拇指:“那我这就是奉旨潜逃了?” 唐六疲惫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但是大家也记住了,唐家堡不是密不透风的墙,大半个长老层的消失,消息肯定瞒不了多久,顶多一两天就会散布出去,所以,谁要是走慢了,被人抓住尾巴,那就自认倒霉吧!” “散会!” 隨著唐六一声令下,长老们如蒙大赦,抓起锦囊,一个个神色匆匆地溜出了大殿,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江平生拄著拐杖,走得比谁都轻快,心里却在盘算著找谁一起走。 摸了摸心口,虽然此刻心肺功能稳定,身体素质也恢復了些许,但是这一路逃亡,山高水长,要是身边没个领导,那跟出门没带充电宝有什么区別? 没安全感,太没安全感了。 江平生回头瞥了一眼,摇了摇头。 唐六是先天高手,心思深沉,又是真正的魔教中人,还是唐门门主,目標太大,自己跟他走在一起,容易遇到高强度追捕。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江平生的目光在刚刚散去的长老群中搜寻,很快就锁定了那个头髮花白的身影,副门主唐畅。 就决定是你了,野生充电宝,唐畅兽! 此时,唐畅正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锦囊,从唐门长老到亡命天涯,生活的剧变让他忘了自己是谁。 “畅师弟,留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路边飘出来,把唐畅嚇得浑身一激灵。 定睛一看,见是江平生,唐畅没好气地拍了拍胸口:“唐黄!你这老鬼,怎么还不走?门主不是让你赶紧滚吗?你还在这磨蹭什么?” 江平生嘿嘿一笑,也不恼,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道:“畅师弟,明人不说暗话,今天在汤酒院,你帮我打了蜀王府的人,我还你人情,想邀请你一起走。” “和你一起?” 唐畅上下打量了江平生一眼,满脸嫌弃:“人情以后再还吧,我现在跟你走一起,蜀王府的通缉令上不得加我一个。” “师弟,此言差矣。” 江平生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不慌不忙地用拐杖点了点地面,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第一个跑的,要是真有追捕的,也就盯著我一个,要是跟我在一起,一旦遇到追兵,我往左边引开他们,你往右边跑,我不就是天然的掩护吗?” 江平生的话让唐畅动摇了。 见唐畅还在犹豫,江平生又拋出一个砝码。 “畅师弟,你要是愿意,咱们今夜就走,以咱俩的身手,除非正面遇到镇山神剑徐芝豹,其余人拦路,只会被我们隨手击破。” 听到江平生的话,又想起下午汤酒院里,江平生那神出鬼没的身手,唐畅心里的天平终於倾斜了。 “行吧。”唐畅咬了咬牙,勉强答应道:“既然师兄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遇到不可抗力,咱们大难临头各自飞,別怪我不讲义气。”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江平生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两人当即凑在路边的石狮子后面,借著夜色密谋了一番。 “今晚人多眼杂,一起出堡太显眼。”唐畅压低声音道:“咱们分头行动,你回去带上地雷,我回去收拾细软。咱们连夜从后山小路离开。” “没问题。”江平生点头。 “明天正午时分。”唐畅指了指北边的方向:“在离堡三十里外的小英镇碰面,里是个三岔路口,到了那儿,咱们再拿出锦囊,商量具体走哪条路。”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隨后像两只出洞的蝙蝠,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各自奔向自己的住处。 第122章 门洞 回到那破败的小院,唐地雷正乖乖地坐在院子里,地上是一堆吃剩的鸡骨头。 见江平生回来,唐地雷腾地一下站起来,憨笑道:“爹,你回来了!俺听你的话,门锁好了,谁叫也没开,刚才有个送水的敲门,俺都没理。” 江平生看著这个傻儿子,心想唐黄的执念是有道理的。 “地雷,別呆著了。”江平生拍了拍唐地雷的肩膀:“赶紧进屋,隨便拿两件衣服,再带上水囊,咱们不在家待了。” “啊?去哪啊爹?”唐地雷茫然地问。 “出门逛逛。”江平生一边从被子里摸出白天收好的包裹,一边隨口胡扯:“门主看你爹大病初癒,特批咱们父子俩去旅游,这一路上,有人管饭还有人管住。” “真的?”唐地雷眼睛一亮:“有肉吃吗?” “有,管够。”江平生把包裹往唐地雷怀里一塞:“背好,这可是咱们的身家性命,要是丟了,就把你卖了抵债。” “哦,那俺肯定抱紧紧的。”唐地雷立刻把包裹勒在胸口,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父子俩没有惊动任何人,趁著夜色最浓的时候,悄悄翻过了后院的围墙。 夜凉如水,江平生的头顶却在冒汗。 父子俩急匆匆地穿行在荒野小径上,为了保密,没有骑马,也没有打火把,纯靠星光照亮前路。 “地雷,你二师兄唐欢,具体住在哪一户?”江平生一边拄著拐杖赶路,一边低声问道。 在唐黄的记忆里,只知道二徒弟唐欢断腿后在唐家村养伤,至於具体安置在哪,却是一片模糊。 唐地雷背著包裹,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爹,俺……俺也记不清了。俺只知道师兄回了唐家村,平时也没人提他,大家都说他是废人了……” “废人?”江平生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只是暂时遇到一些挫折罢了。” 规则能量还有2000点,治癒断腿问题不大,到时候,江平生就能收穫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躺下两年,唐黄的旧日手下几乎都另投新主,江平生想找几个靠谱的手下一起走,算来算去,发现只有这个断腿的二弟子可以响应召唤。 唐家村是唐家堡的附属村落,居住的都是唐门弟子的家属亲人,两人快步走了两顿饭功夫,唐家村错落有致的二层小院便在夜色中显出了轮廓。 村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江平生带著唐地雷摸进村口,打算找个亮灯的大户敲门问路,忽然,前方不远处的一扇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的中年汉子,手里端著一盆水,走出院门,隨手把水泼在了路面上。 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农家生活场景,江平生心中一动,就要上去问路。 惯例,先来一发鑑定术。 【唐森:唐家村村民,羽林卫暗探,乾坤刀七重,神龙心法七重,醉仙望月步八重。】 “嗯???”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江平生脑门一麻。 唐六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徐芝豹和十八名蓝帽子高手还在路上吗? 怎么这唐家村的耗子洞里,钻进了蓝帽子的探子!” 这个发现,瞬间推翻了之前所有的乐观估计,唐门的先发优势可以说是荡然无存。 夜色如同一卷浸透了墨汁的棉布,沉沉地压在唐家村屋脊上。 江平生缓缓走在路上,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既然发现了蓝帽子的踪跡,就绝不能有半点侥倖。 “地雷,你就在这路边蹲著,爹不叫你,千万別出声。” 安顿好唐地雷,江平生深吸一口气,舒展手脚,如同一只乾枯的老壁虎,无声无息地翻上了唐森院墙。 双脚落地,江平生正准备猫腰向窗户潜行。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江平生只觉后背猛地一疼,仿佛被一只毒蜂狠狠蛰了一口。 紧接著,一股霸道至极的麻痹感顺著脊椎疯狂扩散,瞬间就要冻结他的四肢百骸。 唐森居然没进屋,反而守在门洞里! 江平生心中一惊,意念反应更快,规则能量瞬间涌动,如滚油泼雪,將那股毒素消融殆尽。 但他並没有立刻反击,而是顺势双膝一软,整个人像是一截枯木桩子,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尘土里,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院子里重新陷入沉静。 过了足足十息,唐森手里握著一只精巧的青竹筒,躡手躡脚地走了过来。 他並没有急著上前,而是极为谨慎地用脚尖踢起一颗石子,砸在江平生的脑袋上。 没反应。 唐森这才鬆了口气,他收起圆筒,走上前去,弯腰伸手,准备拽著江平生的衣领將他拖进屋里。 就在唐森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江平生衣领的瞬间。 地上的麻人猛地睁开了眼!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凶光。 !!! 唐森大骇,想要后撤却已太迟。 江平生的右手如铁钳般探出,死死卡住了唐森咽喉,借著地面的反作用力猛地一拽,將唐森整个人狠狠按倒在土地里。 砰! 唐森的前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撞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挣扎,江平生一个翻身,已如骑马般跨坐在唐森背上,单手扼住他的后颈,將他的脸死死按进泥土之中。 就在这时,正屋的门帘被掀开。 “老唐!怎么回事?” 又一道黑影如猎豹般衝出,手中寒光闪烁,直扑江平生后心。 “还有一个?” 江平生眼神一冷,既然被人撞破,那就没法慢慢炮製了。 他跨在唐森背上的身体猛地发力,扣住唐森脖颈的手掌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唐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颈椎瞬间折断,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软软地垂向一边,当场气绝。 解决掉身下这个,江平生借力猛地从地上弹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背后那一刀。 “哈!” 后来者看江平生躲开偷袭一刀,当即用出了声打功夫,藉助声音的力量,集合自己的精气神,然后出招,这个时候,身体素质会有一个进步。 隨著一声爆喝,又是一刀如霹雳对著江平生当头劈下,这一刀要是被劈中了,哪怕江平生戴一个武將头盔,也得被震得脑浆沸腾,当场眩晕。 可是,江平生反应极快,第一下都躲开,第二下怎么可能让他直接打中,面对迎头一刀,江平生脚步连蹬,直接退入门洞之中。 第123章 你暴露了 门洞狭窄,上左右都是砖墙,后面是门,下面是砖石地面,眼看江平生窜入门洞,后来者大喜。 你空手,我拿刀,你还进入狭窄之地,那我还犹豫什么,管你是块铁,我打!!! 可惜,这个人打的兴起,他忘了,这里是唐家村,是唐门的地盘,唐门的特长,是机关,是暗器,是剧毒。 就在后来者冲入门洞的同时,三道暗哑的黑光从江平生手中激射而出! 铜钱鏢,还是涂了黑漆上了剧毒的铜钱鏢。 “哈!” 后来者再次用出声打,脚下转动,利用脚型的变化,扭扭扭,硬生生把身子转开了。 看上去,就像他会分身术一样,快的都留下残影了。 江平生志在必得的三枚金钱鏢,就这么被硬生生闪开了。 当然,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这一下过去,门洞相当於变成了江平生老巢,后来者不再轻易进入。 片刻之间,两人就形成了一个对峙局面。 下一刻,江平生气势变了,他向前一步。 这一步,预示著他要主动进攻,而不是任由后来者发挥。 看到江平生上前,后来者反而退了。 江平生立刻知道了对方心思,刚才偷袭是想占便宜,现在后退同样是想占便宜,他就是看江平生七老八十了,欺负江平生体力不够,想打消耗战。 专欺老年穷! 可是他没料到,江平生虽然老了,但是他不穷。 看到对方后退,江平生抬手,手腕勾起,振盪发力。 嗤嗤嗤! 几声细微的声音响起,七根黑针从江平生手腕射出,形成一道针幕,对著后来者当头罩去。 唔~~ 后来者根本来不及躲开,黑针入体,整个人软软倒下,短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再无半点反抗之力。 江平生用的,是唐门器部產品,七星追魂针,並且是內部特供版。 外销版本的七星针,没有上毒,没有上漆,七根银针通过机关射出,打谁都是最少三个窟窿。 江平生的七星针,不仅上了黑漆,还餵了麻药,主打一个阴狠毒,就是要让人防不胜防。 唐门器部的机关暗器,不是开玩笑的,子母针,连环鏢,黄蜂弩,七星追魂针,星罗棋布,火树银花,暴雨梨花,这一系列的產品,每一件都受到各大世家门派追捧,如果不是朝廷强行包走了大部分產能,唐门只靠卖机关暗器,就可以成为鹤朝第一军火商。 哪怕现在,唐门和前朝余孽有牵扯,鹤朝皇室也捨不得唐门產品,只是要求清理唐门高层,器部的人一个都捨不得动。 现在,黑针入体,后来者倒下,江平生依然不放心。 他端著暴雨梨花针筒,飞快地进屋搜查了一圈,確认没有第三个人后,才打开院门,把还蹲在路边的唐地雷叫了进来。 昏暗的油灯下,唐森的尸体扭曲地躺在角落里。 后来者叫魏冲,他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死死咬著牙,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样。 江平生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的拿著几张银票,一边数一边头也不抬开口。 “魏冲,蓝帽子的好手,既然进了这一行,图的就是个朝廷的安稳,我理解,大家都是混口饭吃。” 听到江平生的话,魏冲瞳孔猛地收缩,他震惊地看向江平生:“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江平生將银票揣进怀里,抬头正正看向魏冲。 “总不能只许你们蓝帽子往各大门派掺沙子,就不许我们往蓝帽子里插几根钉子吧?年轻人,我对你们的了解,远比你想像的要多。” 他凑近魏冲,声音压得极低:“我不仅知道你是魏冲,我还知道你是金蛇门出身,有两个媳妇,三个闺女,一个家在封京白岩巷,一个家在定州金足街。” 魏冲的脑门都白了! 顿了顿,江平生低笑道。 “现在,两条路。” “第一,你老老实实回答我问题,顺便告诉我一个你在蓝帽子里仇家的名字,我出去后,就说是那个人把情报卖给我的,你既保住了命,又能借我的手除掉仇人。” “第二,你可以继续装硬汉,我也不杀你,我直接把你放了,然后我出去见人就说,说你魏冲是我朋友,不仅放走了我,还给我一笔路费,到时候,蓝帽子对待叛徒是什么手段——剥皮?抽筋?还是点天灯?你应该比我清楚。” 魏冲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江平生这一手太毒了!这简直是诛心! “你……你到底想知道什么?”魏冲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这就对了。”江平生满意地点点头:“说说吧,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计划是什么?” 魏冲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具体的总人数我真不知道,我们这一批,一般是做定点清除的活儿,我上一个任务完成后,离这边比较近,就先过来了。” “目前还没收到动手的信號,按照以往的规矩,现在还在集结期,等所有人就位了,上面才会下达具体的猎杀名单。” “你的上级是谁?平时怎么联络?”江平生追问。 “是齐泰山,齐统领。”魏冲竹筒倒豆子停不下来:“平时没有任务,就在驻地见面,如果是潜伏期,就用点、线、圈、三角四种符號,在当地最大酒楼的厕所门板后面刻字交流。” “很好,你继续。”江平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审问完毕,拿到蓝帽子的日常交流暗码,江平生站起身,拍了拍手:“我要走了,你知道怎么跟上面交代唐森的死吗?” 魏冲眼神闪烁了一下,咬牙开口:“这好办,我把他尸体剁碎了餵野狗,就报个失踪,说他那天出门探查后再没回来。” “別了。” 江平生温柔的摸了摸魏冲后脑勺:“你报失踪,上面会查你,不如报我。”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你回去就说,你发现了唐门长老唐黄,唐森立功心切,贸然出击,结果被那个老魔头活活打死,而你魏冲,面对强敌,机智地躲在暗处,忍辱负重,保住了有用之身,带回了关於唐黄的重要情报。” 魏冲愣住了:“这……说实话?那你岂不是暴露了?” 第124章 老东西 江平生笑了,他拍了拍魏冲的脸:“年轻人,学著点,实话,才是这世上最大的谎言。” “你就这么把我报上去,才没有人怀疑咱俩有合作,下次我再找你也方便。” 魏冲看著眼前这个老头,结结巴巴道:“下,下次?” “不然呢,你好好努力,等你成为一个合格的钉子,有的是好处等著你。” 说完,江平生也不废话,把来自於魏冲和唐森的財物收起,只给魏冲留了几两散碎现银当路费。 “合作愉快,魏大人,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升官发財。” 江平生半解开魏冲的绳子,一掌將他拍晕过去,然后带著唐地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 出了唐森家,江平生隨便找了户还亮灯的人家,亮出长老身份,打听到了唐欢的位置。 唐欢被村里安排在义庄管灯。 唐欢的腿断了两年,碎掉的骨头长在一起,算是神仙难救。但对於拥有规则能量的江平生来说,也就是隨手摸两把的事情。 “师父……这是神跡啊!!”唐欢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 “別废话了。”江平生一把將他拽起来:“收拾东西,唐门要塌了,跟师父走,咱们逃荒去。” 天光大亮,晨雾尚未散去,一辆略显破旧的马车在通往小英镇的乡道上顛簸前行。 这一夜马不停蹄,江平生年纪大身子虚,一上车就靠在粮袋上呼呼大睡,唐地雷更是个没心没肺的主,抱著包裹,口水流了一地。 唯独刚刚恢復双腿的唐欢,兴奋劲儿还没过,再加上多年残疾养成的警惕,怀里抱著包裹,瞪著眼睛守了一路。 日上三竿,小英镇到了。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繁华集镇,也是出蜀的交通要道。 街面上车水马龙,热闹祥和,江平生的內心却並不寧静。 他在镇上最大的银龙酒楼要了一桌菜,点了一壶茶,从中午一直坐到半下午。 茶续了三回水,约好的唐畅却连个鬼影都没见著。 不对劲。 江平生放下茶杯,心头升起一丝阴霾。 唐畅属於小事糊涂大事精明的类型,在逃亡跑路这种大事上,他不应该迟到,除非——他根本来不了。 “地雷,看好包裹,我去趟茅房。” 江平生拄著拐杖,来到酒楼后院的茅厕。 他关上门,蹲下身子,对著污渍斑斑的门板细细察看。 在门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刻著几个极新的符號:一个圆圈,中间画著一个叉,旁边是三条波浪线。 这是蓝帽子暗部的高级警示语,意思是大鱼出没,所有人集合。 “好傢伙……”江平生倒吸一口凉气,蹲下的脚都不麻了:“门主的消息严重滯后了,这哪是还在路上?这分明是早就张开了口袋,就在这儿等著我钻呢!” 唐畅没来,十有八九是栽了。 也不出去,江平生直接蹲在厕所里,打开了唐六给的那个锦囊。 锦囊里只有一张薄薄的黄纸,上面写著三个撤退点,西风城、灵岩城、青塔城。 每一个地点旁边都標註了魔教的接头暗號和具体位置。 江平生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青塔城太远,灵岩城路况不好,唯有西风城,走官道只需三天,更重要的是,唐畅没了,自己需要早日融入魔教,获得领导,才能继续收割规则能量。 “走!去西风城!” 回到大厅,江平生神色如常地结了帐,带著儿子和徒弟迅速离开酒楼。 唐畅翻车,没了领导,江平生对小英镇没有丝毫留恋。 来到集市,江平生重新花重金,雇了一辆带篷的马车,备足了乾粮和水,趁著夕阳未落,匆匆驶出了小英镇。 马车驶出镇子约莫二里地,前方出现一片鬱鬱葱葱的密林。 道路变得狭窄,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加上此时已是黄昏,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驾!”唐欢挥舞著马鞭,想儘快穿过这片林子。 就在这时—— 崩! 一声巨响,地面上的尘土猛地炸开,一张偽装得极好的灰褐色大网,如同捕食的巨蛛,毫无徵兆地从地下弹起,瞬间將整辆马车连人带马裹了个严严实实! “唏律律——!” 马匹受惊嘶鸣,整辆马车被大网兜住,在一股巨大的拉力下,竟然直接被悬吊到了半空中。 “龟儿子!”唐欢大惊失色,想要拔刀,却被网绳勒得动弹不得,唐地雷倒是不慌,只是扒著车厢,稳住身子,看向江平生。 江平生则是透过网眼,冷冷地注视著下方的动静。 陷阱生效,路边的灌木丛一阵晃动,窜出四个身穿麻衣,头戴蓝帽的汉子。 他们没有像普通山贼那样咋呼,而是动作整齐划一,人人手持劲弩,箭头在昏暗的林中闪烁著幽冷的寒光。 江平生眯起眼,隔著网喊道:“几位好汉,求財还是求命?咱们只是过路的行商,连个审问都没有就要下死手吗?” 为首的一个麻衣人是个独眼龙,名叫毛力。 听到江平生的话,毛力嗤笑一声,举起弩箭瞄准车厢:“审问?还审个屁!你们三个一进小英镇,我们就认出来了,你叫唐黄是吧,边上那个是你儿子唐地雷对吧,赶车的我不认识,是你们雇的车夫?” 说完,毛力得意地啐了一口:“我们在附近几条道上都设了卡,没想到你们这么倒霉,正好撞进了老子负责的这个口袋,只能说阎王爷想收你们,认命吧!放箭!” “认你大爷!” 就在那四支弩箭离弦的瞬间,江平生动了。 规则能量凝聚指尖,化作一道无形的锋刃,对著身侧的大网狠狠一划。 刺啦—— 刀剑难伤的特製牛筋网,在江平生的规则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卫生纸,瞬间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轰隆! 失去支撑的马车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烟尘。 “咳咳!” 趁著尘土飞扬遮蔽视线的剎那,江平生如同一只苍老的猎豹,从破碎的车厢中窜出。 他双手一扬,两个黑黝黝的圆筒出现在手中。 “暴雨梨花针!给爷死!” 咻咻咻—— 密如牛毛的银针铺天盖地射向四名麻衣人,这是唐门的招牌暗器,猝不及防下,无人可以避开。 然而,让江平生没想到的是,那四人仅仅抬起胳膊护住头脸,连躲都懒得躲。 叮叮叮叮! 一阵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银针扎在他们身上,竟然纷纷弹开,仿佛射在了铁板上。 “內衬铁甲?”江平生瞳孔一缩,不愧是朝廷下属,装备比一般江湖人精良的多。 “老东西,早就防著你这一手呢!” 毛力狞笑一声,四人迅速散开,手中的劲弩再次扣动扳机。 第125章 命运弄人 “嗖嗖嗖嗖!” 四支弩箭从四个方向射来,封死了江平生所有的退路。 江平生的战斗意识,已经刻进了骨头里,根本不需要大脑指挥,只靠条件反射,身体不可思议地扭曲,右手顺便在空中连抓两下。 “啪!啪!” 两支弩箭被他稳稳抓在手中,另外两支擦著身子飞过,钉在树干上,射进去三寸深。 “硬茬子!”毛力眼神一凝,也不装了,直接从腰间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圆筒:“来而不往非礼也!让你也尝尝你们唐门的玩意儿!” “我凑!暴雨梨花针?!” 江平生大骂一声,这帮蓝帽子简直富得流油,居然用唐门的暗器来打唐门长老。 “趴下!” 江平生大吼一声,整个人就地一个臥倒。 唐欢反应也快,一把按住还在发愣的唐地雷,两人滚进了旁边的沟里。 噗噗噗噗! 暴雨梨花针铺天盖地,江平生臥倒闪避,大部分被躲开,但仍有几根扎在了手臂和大腿上。 唐欢和唐地雷就更惨了,哪怕躲在沟里,还是被几根银针击中。 “呃……”唐欢只觉得眼皮一沉,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唐地雷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觉得浑身酥软,那是强效麻药发作了,也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江平生同样感觉一股麻痹感顺著大腿和手臂乱窜,他立刻调动规则能量,瞬间將毒素化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隨后,江平生眼珠一转,並没有站起来,而是顺势哎哟一声,手脚抽搐了两下,翻著白眼躺在地上不动了。 树林里恢復了安静。 四名麻衣人並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 “头儿,好像都倒了。” 毛力点了点头,收起圆筒,感嘆道:“这老东西身手真不赖,差点阴沟里翻船,不过中了我们特製的捡尸粉,大象也得躺三天。” “节约箭支。”毛力抱著臂,冷酷下令:“上去补刀,一人一个,全宰了,把脑袋割下来带回去领赏。” 其余三人应了一声,提著刀,狞笑著逼近地上的三具麻人。 一个麻衣人走到了江平生面前,看著这个乾瘪的老头,举起刀,嘴里嘟囔著:“老傢伙,下辈子別姓唐。” 就在刀锋即將落下的瞬间—— 江平生那双翻白的眼睛猛地恢復了清明。 “阿噠!” 嗖嗖嗖! 並没有起身,江平生双手猛地一抖,两套七星追魂针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射向另外两名正准备去杀唐欢和唐地雷的麻衣人。 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躯干,而是——面门! “啊——!!”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麻衣人捂著脸仰面栽倒,长针贯脑,当场毙命。 而面前这个举刀的麻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裤襠一凉。 江平生一个鲤鱼打挺,以手作刀,自下而上,来了个极其阴损的大开膛。 噗—— 鲜血狂喷,那人难以置信地捂著肚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仅仅一息之间,局势逆转。 只剩下领头的毛力一人还站著。 “你……你没中针?!”毛力瞪大双眼,暴雨梨花针再次举起。 “你再试试!” 江平生狞笑一声,双腿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衝出。 彭! 第二发暴雨梨花针,江平生中了个正著,但是他连演都不演,身形丝毫没有停顿,继续朝著毛力扑去。 看到江平生中了针丝毫没反应,毛力露出一丝狞笑:“老傢伙,有点本事,值得我亲自出手。” 毛力是一个胖子,他有一个典型的將军肚。 为了练功,他逼著自己每天吃大量高能食物,食物下肚,都转化成了毛力身上的肥肉。 这个肥肉,不是一般胖子身上的纯脂肪,而是一种肥韧的精肥肉,里面包含了无数能量。 战斗的时候,精肥肉快速燃烧,化成能量,补充进入人体,让毛力耐力远超旁人。 同时,精肥肉还能避震,减伤,增力,简直妙用无穷。 毛力,就是这样一个耐打,能打,力大还持久的猛人。 一般人面对毛力,拳头打在肥肉上,肥肉抖三抖,毛力屁事没有,而毛力打別人,却一打一个准,抱头扭脖一气呵成,主打一个凶残。 面对扑过来的江平生,毛力身子一顿,浑身肌肉一挤,感应到自己一身的力量,旋即大吼一声,对著江平生扑了过去。 这就是毛力,他对自身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看到毛力衝来,江平生咪起了眼睛。 这个人,又胖又凶,最好不要缠斗,要一击毙命。 下一刻,两个人狠狠撞到一起,毛力狠狠抱住江平生,就要扭江平生的脖子。 呃~~~ 毛力的手突然垂了下来,不仅是手,脖子上面,脑袋也耷拉下来,最后,身子也倒了下去。 直接就断了气。 江平生皱了皱眉头,有点心疼。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利用规则能量,直接切断了毛力的心脉。 太浪费了…… 规则能量,可化万物,有无穷妙用,直接拿来杀人,实在是太浪费了。 还是得有领导,刷更多的规则能量出来,强化身体,然后用强大的身体属性去杀人,这样才不浪费规则能量。 “糟了……”江平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杀的兴起,忘了留活口,没办法进行审问。 好在,並不是没有补救机会,刚才毛力他们出场的时候说过,附近几条道都被他们布下陷阱。 马车不能要了,江平生叫醒唐欢和唐地雷,三人把尸体抬到路边,又收缴毛力四人携带的物资,才转身进入树林,抄近道朝附近一条主路走去。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在江平生“你不听话我就给你泼脏水”的威胁下,配合上鑑定术获得的身份信息,旁边的陷阱小队首领张文化飞快投降。 剩余三人则被江平生出场就灭杀。 “唐畅有两个孙子,唐昊和唐嚳,这两个小子早就被我们策反了,他们怕死,为了活命,直接投靠了朝廷。”张文化交代的非常痛快:“唐畅现在被绑在镇上据点里,寧死不降,正在受刑,而那两个孙子,现在正带著我们的人,在镇上轮班认人呢!凡是唐门出来的,都得过他们的眼。” 听到这里,江平生感慨命运无常,唐黄躺倒两年,反而躲过了蓝帽子的渗透。 第126章 惊弓之鸟 夜幕低垂,星光被乌云吞噬殆尽。 这就是月黑杀人夜。 小英镇外,主干道附近隱秘处,血腥气四处瀰漫。 江平生拄著拐杖,面无表情地看著最后一名伏击者倒在血泊中。 有了张文化这个带路党,接下来的清理工作变得异常简单。 江平生以有心算无心,以强大实力从背后偷袭,將另外两处陷阱点的蓝帽子全部送去见了阎王。 至此,根据张文化交代,蓝帽子在小英镇的高端战力——整整十六名好手,已全军覆没。 “走,回镇上。”江平生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血跡,语气平淡。 此时已是入夜,小英镇街道上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张文化战战兢兢地领著江平生,去了几个白日有人蹲点的暗哨,结果扑了个空。 “人……人都不见了。”张文化擦著冷汗,看著空荡荡的角落。 “肯定是外出设伏的人都没回来,统领发现问题不对,收缩了防线。” “还挺机灵。”江平生冷笑一声:“现在的据点在哪?还有多少人?” “据点在镇西头赵大户家。”张文化咽了口唾沫:“十六个外出设伏的高手都折了,剩下也就五六个人,除了统领大人,其余並无多少战力。” “还有个统领是吧。”江平生顿了顿拐棍,杀了一天,他有点累了,要不是现在缺领导,他才懒得去救唐畅。 一行人直奔赵大户家,江平生也没有动手,只是报上自己身份,询问有没有人见过失踪唐门长老。 唐门並没有被朝廷公开通缉,江平生的身份在小英镇比镇长都好使,赵大户战战兢兢交代,半个时辰前,一伙蓝帽子带著犯人去了镇中心缉捕房。 “缉捕房?” 江平生冷笑,这帮蓝帽子也是黔驴技穷了,在唐门地盘上,没名没份抓捕唐门长老,结果行动失败,又试图藉助当地官府身份自保,这是把唐门当成那些,亮出圣旨就能隨意处置的小门小派了吗…… 他转头看向张文化,摆了摆手:“张大人,本次合作到此为止,你可以走了,期待下次合作。” 张文化如蒙大赦,脸上露出尷尬的笑容,连滚带爬消失在夜色中。 一口气喝了半壶水,又吃了一个饢饼恢復体力,江平生才对身后的唐地雷和唐欢开口:“走吧,去拯救我们亲爱的副门主唐畅。” 小英镇缉捕房,门口掛著两盏昏暗的白灯笼。 江平生大步上前,手中的拐杖把红漆木门敲得震天响。 门卫刚想呵斥,就被江平生七八十岁的年纪给镇住了。 “去!叫你们捕头出来!”江平生大大咧咧往门口一站:“唐门办事,閒杂人等迴避,本座收到线报,有流寇冒充朝廷羽林卫,绑架我唐门副门主,这等泼天大案,你们缉捕房有没有什么线索?” 门卫嚇了一跳,不敢怠慢,连忙跑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个身穿捕快服,腰挎雁翎刀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小英镇唯一捕头刘锡,生得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 刘锡上下打量了江平生一眼,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容,拱了拱手:“原来是唐门的前辈,不知道前辈在追查的流寇有何特徵,里面確实有几位羽林卫大人,但是他们腰牌印信俱全,是货真价实的羽林卫蓝帽子,应该不是长老所说的流寇。” 江平生从怀里摸出一把淡蓝色腰牌:“流寇偽造的罢了,老夫这里收缴到很多。” 看到江平生手上一把腰牌,刘锡脸色变了。 蹬蹬蹬,刘锡连退三步,脸上更是像被重锤击中,他的眼睛瞪大,脸色瞬间涨的血红。 “噗——!!” 刘锡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蹌后退,看著周围惊恐大叫。 “流寇,有流寇伤我,快,快带我去看大夫。” 这一嗓子,悽厉至极,演技炸裂。 紧接著,刘锡对著左右目瞪口呆的捕快们使了个眼色,声嘶力竭地吼道:“都愣著干什么!快……快扶我去看大夫!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啊!” 江平生愣了一下,依稀有一种穿越感。 他之前住小区的时候,家里装修,需要向物业交一笔垃圾清理费,物业才允许装修材料进入小区,如果有人不想交这笔钱,可以业主身份,亲自去和保安吵一架,然后装修材料就可以免费进来。 “哎呀!我也中招了!头好晕!” “腿断了!我的腿断了!” 旁边的几个捕快配合嫻熟,一个个像是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瘫倒在地,有的捂肚子,有的抱大腿,嘴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比过年杀猪还热闹。 眨眼间,原本戒备森严的缉捕房门口,除了躺了一地的“重伤员”,竟然连个站著的人都没有了。 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 此时的捕快们,就是江平生的故乡人。 看到小英镇捕快们如此尽职尽责,江平生反而不好对他们动手。 “走吧。”江平生跨过地上还在“哎哟”叫唤的刘锡,带著两个徒弟大摇大摆地进了缉捕房。 缉捕房內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江平生踢了踢躺在门口装死的刘锡:“喂,那帮蓝帽子在哪?” 刘锡闭著眼,一脸坚贞不屈:“我是朝廷命官,绝不会出卖同僚!我肯定不会告诉你,他们都在东厢房!” …… 江平生来到东厢房外,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端起暴雨梨花针,江平生也不进去,直接从旁边的晾衣架上挑了一件捕快的衣服,猛地扔进了东厢房的大门。 “嗖!” 衣服飞入黑暗。 预想中的暗器齐发並没有出现。 江平生眉头一皱,又是一脚踹开窗户,对著里面直接扣动了机关。 “噗噗噗——” 无数钢针射入屋內,將屏风打成了筛子。 依然没有动静。 “没人?” 江平生心中疑惑,小心翼翼地进入屋內。 点燃火摺子一看,只见屋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茶杯里的水还是温的。 后墙的窗户大开著,窗框上留著几个杂乱的脚印。 “跑了?”唐欢惊讶道。 江平生走到后窗一看,外面是一条通往后街的小道。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外围杀鸡一样灭掉四个蓝帽子精英小队,怕是让蓝帽子误会唐门大队人马来袭,而自己在缉捕房外直接亮出唐门长老名號,竟然直接把那帮蓝帽子给嚇跑了。 “一群惊弓之鸟。”江平生不屑地啐了一口。 既然人跑了,他也懒得去追,现在首要任务是救领导。 第127章 严法 江平生找到地窖入口。 “唐欢,你下去,把人都弄上来。” 唐欢应了一声,提著刀钻进地窖。 不一会儿,下面传来了铁链撞击的声音和压抑的喘息声。 一炷香后,几个浑身血污、衣衫襤褸的人被搀扶到了院子里。 为首的正是副门主唐畅。 此时的唐畅,就是个受折磨的老头,原本精致的內衣被鞭子抽成布条,前胸后背全是纵横交错的血痕,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在他身后,是他的两个儿子、三个徒弟,还有一个侄子,每个人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显然都受过大刑。 “唐黄师兄……” 看到江平生,唐畅那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你……你来救我了……” “行了,別撑了。”江平生递过去一壶水,皱眉道:“咱们时间不多,既然出来了,就赶紧走。”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唐畅並没有接过水壶,他猛地抓住江平生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那一双充血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怒火。 “我的孙子……唐昊和唐嚳,那两个畜生在哪?” 江平生嘆了口气:“这时候你还有空关心孙子?” “我怎么能不关心!!” 唐畅猛地一拍门框,掌心渗出血来:“你知道我是怎么被抓的吗?是那两个畜生!他们在酒里下了软筋散!他们为了向蓝帽子邀功,亲手把我们绑了!” “什么?!” 江平生听到这话,心头一震,为了活命卖爷爷,这简直是泯灭人性! 站在唐畅身后的几个儿子更是咬牙切齿,一个个双目赤红,双拳发抖。 “不杀这两个畜生……我唐畅誓不为人!”唐畅嘶吼著就要往外冲。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悲愤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1200。】 “啪!” 江平生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唐畅脸上。 “冷静点!”江平生按住发狂的唐畅,沉声道:“他们早就跟著蓝帽子跑了!现在肯定在召集更多的人手,甚至可能去搬黑甲军的救兵!你现在拖著这帮残废去追,是想让你剩下的儿子也死绝吗?” 唐畅被打得怔住了。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憋屈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700。】 “那两个畜生跑不了。”江平生蹲下身,盯著唐畅的眼睛:“只要咱们活著,只要咱们到了接应点,只要咱们离开包围圈,帐,有的是时候算!” 唐畅看著身边那些奄奄一息的亲人,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 “好……听你的,先走……以后算帐。” 安抚好这群哀兵,江平生不敢耽搁。 他带著眾人离开了缉捕房,来到镇东头的车马行。 此时已是深夜,车马行早已关门。 江平生也不废话,直接用拐杖撬开大门,把掌柜的从被窝里拎出来,把一张大额的银票拍在桌上。 “三辆最好的大马车,要快马,再加所有的乾粮和水。” 掌柜的原本想喊抓贼,看到那张银票的数额,立刻变得比店小二还殷勤。 一刻钟后。 三辆宽大的马车披著夜色,点著火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隆隆的声响,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黑暗荒原。 或许是因为蓝帽子的高端战力,在小英镇被江平生打得断了层,又或许是大包围圈尚未完全合拢,总之,离开小英镇后的路途出奇的顺遂。 马车一路向北狂奔,穿林过岭,路上即便有关卡,也被江平生拿一早准备好的路引糊弄过去。 三日后,西风城巍峨的城墙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作为西北边陲重镇,西风城商贾云集,人流如织,江平生带著三车老弱傻,加进入城的人流,按照唐六锦囊中的指引,並未投宿大店,而是径直来到了城南如云客栈。 先在附近车马行还了马车,江平生没有进店,而是拄著拐杖,晃晃悠悠地转进了客栈旁边的一条死胡同。 巷子口,一个满身油腻、正在烙饼的摊贩吆喝著:“刚出锅的烧饼!酥脆掉渣,香掉牙咧!” 江平生先来一发鑑定术,確定老板叫齐老三,再走上前,在齐老三面前站定,浑浊的老眼盯著对方,压低声音道:“老板,来个烧饼。” 齐老三头也不抬:“素的三个铜板,肉的五个铜板。” “我要至尊加肉的。”江平生从怀里摸出一锭足足二十两的雪花银,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案板上:“二十两一个那种。” 齐老三烙饼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江平生一眼,隨即迅速恢復了那副憨厚的模样。 “客官好胃口,这至尊饼费功夫,您后边请。” 齐老三收起银子,指了指身后的破院门。 江平生挥手招呼身后的唐畅等人跟上,进了院子,里面停著一辆全封闭的黑色马车,车厢极大,却连个窗户缝都没留,透著一股子鬼气。 “上车。”齐老三指了指马车,也不理会眾人,抬脚出了院门,继续吆喝卖烧饼。 这时候,也没有纠结犹豫的余地,十人先后挤上了闷罐车。 江平生神识外放,感知著马车的动向。 车轮滚滚,並未在城內停留,而是一路向东,出了西风城约莫三里地,才在一处荒凉的烧炭土窑前停下。 “下来等著。” 车夫冷冷地丟下一句话,便赶著空车回城去了。 此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只有几座荒僻的土窑和满地的炭渣。 这一等,便从半下午等到了日落西山。 黄昏时分,官道尽头终於扬起尘土,两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土窑前。 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留著山羊鬍的年轻人跳下车。 年轻人扫视了江平生等人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你们就是新加入神教的?” 江平生纳闷道:“你们接头都这么直接吗?也不对个暗號?” “我是最底层的接引嘍囉。”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摊开手:“我只负责接人,你哪怕现在拿下我,严刑逼供,也找不到我的上级,更不知道神教的分舵在哪,所以,省省力气,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回去了。” “走!当然走!”江平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有饭吃就行。” “那就上车,你们可以叫我严法,严格的严,法令的法。” 第128章 这是经费 大路边,严法指了指两辆马车,江平生、唐畅、唐地雷和唐畅的俩儿子上了第一辆,其余人上了第二辆。 马车再次启动,一路向东疾驰。 车厢內,严法点燃一盏罩灯,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又摸出一根炭笔,看向江平生等人:“神教规矩,入教即重生,过往的身份、名字、恩怨,统统都要切割,从现在起,你们要用化名行事。” 他將炭笔握在手中,看向江平生:“姓名,原职位,擬定化名。” 江平生想了想,挺直了腰杆,开口道:“唐黄,原唐门射部长老,至於化名嘛……老夫既然要重生,那就要有个响亮的名號,就叫——南宫问天!”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羞耻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500。】 “咳咳咳!” 严法手一抖,炭笔差点戳在脸上。 他嘴角抽搐地看著眼前这个满脸褶子、牙都快掉光的老头,无语道:“老人家,我们神教行事讲究隱秘、低调,南宫问天这种,一听就是话本小说里主角的名字……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 “你懂个屁。”江平生翻了个白眼:“越是张扬的名字,越没人信是真的,这叫大隱隱於市,大人隱於名,我就叫这个。” 严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在逻辑上辩过江平生,只能无奈地在册子上写下那四个极其羞耻的大字。 轮到唐畅了。 唐畅没精打采,低声道:“唐畅,原唐门副门主,化名……张碧树。” “西边的风,吹落了碧绿的树叶。”严法点了点头:“这名字倒是低调又有意境,符合老先生此时的状態。” 轮到唐地雷。 这傻小子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说道:“俺叫唐地雷,没有职位,俺想叫……李大本事!俺爹说俺没本事,俺想以后能有大本事。” “啪!” 一声脆响,江平生一巴掌扇在唐地雷的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本你个大头鬼!老子复姓南宫,你姓李?” 唐地雷捂著脑袋,委屈巴巴:“那……那俺叫啥?” “既然我叫问天,那你就得镇得住场子。”江平生眼珠一转:“你就叫——南宫太平,希望你这辈子平平安安,別像你爹我这么操劳。” “哦,那俺就叫南宫太平。”唐地雷老实地点头。 严法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但还是依言记录了下来。 …… 马车在顛簸中行进了整整两天两夜。 第三日清晨,车队抵达了一座繁华的大城——大曲城。 严法让马车停在城外偏僻处,跳下车,对著下车的十人拱了拱手:“各位,我的任务到此结束。” “神教惯例,为了防止生出不必要的麻烦,隱姓埋名的人不许在家乡附近活动,所以,你们不能留在蜀地。” 说完,严法从背包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空白路引,那上面盖著鲜红的官府大印,看起来比真的还要真。 他提起笔,笔走龙蛇,迅速將南宫问天、张碧树、南宫太平等名字填了上去,然后分发给眾人。 “你们被分配到了象省分舵。” 严法指了指东南方向:“那里离蜀地跨越三省,適合潜伏,你们拿著这些路引,等到了象省的橘城,去找齐家车马行,报上化名,自然会有人接待你们。” 说完,严法也不废话,背起包袱,转身上了马车,很快消失在晨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十人小队並没有急著上路,而是由经验老道的张碧树出面,花重金在当地最大鏢局掛靠了一支前往象省的成熟商队。 这支商队常年往返於蜀地与象省之间,路熟人更熟,一路行来,不仅歇宿打尖极有章法,遇到盘踞山头的强梁水匪,往往只需亮出令旗,奉上一笔早已谈妥的过路费,便能如履平地。 这让原本紧绷著神经,时刻准备出手的江平生颇感无趣。 好在,身边还有个移动电源。 这一路的漫长旅途,江平生没干別的,只专心致志开导唐畅。 “老张啊,你说是有孙子好还是没孙子好?” “老张啊,你说咱们要是死在路上,遗產会留给谁?” “老张啊,別苦著脸,虽然你没了家產,没了地位,死了一户口本的亲人,但你至少还有……呃,这一身肥肉啊。” 每当唐畅被气得浑身发抖、血压飆升、恨不得一拳打死江平生时,江平生就能美滋滋地收到一波规则能量。 靠著一路薅羊毛,江平生收穫颇丰。 …… 四十天后,象省,橘城。 与蜀地的阴冷潮湿不同,橘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香甜橘香,这里水网密布,商贸繁华,往来的客商穿著短打,操著一口甜辣的方言。 江平生一行人,风尘僕僕地来到城东齐家车马行。 刚一报上“南宫问天”和“张碧树”的名號,柜檯后的掌柜立刻换了一副恭敬的神色,將几人引到后院的一间密室。 早已等候在此的,是一个名叫齐天圣的中年人。 此人身穿铜钱纹锦袍,满脸和气生財的笑容,但眼神开闔间精光四射,显然是个高手。 “诸位兄弟,一路辛苦。” 齐天圣拱了拱手,开门见山:“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分舵正好有一桩要紧的任务,需要生面孔去办,办好了,这便是你们加入神教象省分舵的投名状。” “什么任务?”江平生找了把椅子大咧咧坐下:“杀人还是放火?” “都不是,是去接人。” 齐天圣压低声音,神色变得郑重:“象省沧江剑派的二长老姚光,已被我教成功策反,即將在一个月后举办金盆洗手大会。” “等到他正式退隱,脱离了宗门束缚,便会秘密转入我神教,届时,他会像你们一样,改名换姓,去往外省分舵担任高层。” 说到这,齐天圣看著眾人:“姚光已经是彻底的自己人,这点毋庸置疑,但是金盆洗手大会,沧江剑派的眾多结盟门派都会派人前来,正道云集,就容易出么蛾子,所以,需要你们前往沧山城,潜伏在姚府,暗中为他压阵,確保金盆洗手大会不出意外,最后护送他来橘城与我们匯合。” “懂了,当保鏢。”江平生点了点头。 “这是经费。” 第129章 狗鼻子真灵 齐天圣伸手入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票。 “根据上面的评定,南宫问天与张碧树,享受香主级待遇,月例三十两,其余八人,定为单棍待遇,月例七两。” “出任务期间,双倍薪俸,此去沧山城一来一回约莫一个多月,我按两个月给你们预支。” 说著,两张面额120两的银票递到了江平生和唐畅手中,而唐地雷等人则是每人领到了28两。 捏著大额银票,江平生开始琢磨,如何把自己待遇降低,这样,就可以有更多领导,用来收割能量。 发完钱,齐天圣目光在江平生和唐畅脸上转了一圈:“这次任务至关重要,你们这支队伍,总得有个说了算的主心骨,你们自己定一下,谁是队长?”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唐畅刚想指江平生,毕竟这一路逃亡,全是这老傢伙在拿主意。 谁知江平生抢先一步,一脸诚恳地拍著唐畅的肩膀:“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张碧树老弟!想当年在老家,他可是做过副……副村长的!管理经验丰富,为人稳重,大局观强,我这个老头子说话招人討厌,只適合闷头打人,动脑子的事,还得靠老张!” 唐畅瞪大了眼睛,刚要反驳。 江平生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道:“老张,你得当队长,我救过你的命,这事儿你得听我的。” 唐畅看著江平生的笑容,只觉得脑门发麻。 “……行,我来当。”唐畅咬牙切齿,接下了这个差事。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鬱闷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500。】 江平生心满意足地退到一边。 送走齐天圣,一行人没有耽搁,重新雇了两辆马车,沿著官道直奔沧山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沧山城位於沧江之畔,背靠险峻的沧山,是沧江剑派的大本营。 到了城中,眾人按照约定,直接前往城南姚府。 递上写著山上朋友的拜帖没多久,中门大开。 一个身穿暗红色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頜下留著三缕长须,保养得极好,正是沧江剑派二长老,姚光。 “哎呀!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姚光並没有半点架子,反而热情得有些过分。 他一把抓住唐畅的手,用力摇晃著,眼神非常热切。 “诸位兄弟一路辛苦!快!快请进!酒宴已经备好了!” 这副终於见到亲人的激动模样,让习惯了懟天懟地的江平生都愣了一下。 看来这姚光最近生活不太如意,急需组织温暖。 姚府占地极广,姚光將眾人安排在东跨院的一处精致院落里,不仅配备了专门的管家,还拨了八个伶俐的丫鬟伺候,待遇堪比贵宾。 酒宴上,作陪的除了姚光,还有一名艷丽大姐。 “来,给诸位引荐一下。” 姚光指著身边的女子,满脸温柔:“这位是周徐徐,也是咱们神教中人,这次金盆洗手大会,便是她在內操持。” 江平生抬眼望去。 这周徐徐约莫三十五六岁,生得丰满白皙,眉眼间透著一股精明干练,一看便是个八面玲瓏的角色。 “见过各位兄弟。”周徐徐大大方方地抱拳行礼,笑道:“我在象省分舵待了七八年了,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的是机会打交道。” “周姑娘好。”眾人连忙回礼。 接下来的几天,江平生並没有像唐地雷那样傻吃闷睡,而是整日拄著拐杖在府里溜达,用那一双老眼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他很快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这位周徐徐,並不只是简单的联络员。 白天,她像个女主人一样指挥著姚府的下人,张罗金盆洗手大会的各项事宜,到了晚上,她竟然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姚光的主臥,而且从下人们习以为常的反应来看,这两人保持这种关係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孽缘啊……”江平生感慨不已,这姚光,估计就是被周徐徐拉下水的。 金盆洗手的大日子终於到了。 这一日,沧山城,空气中瀰漫著烟花的气息。 姚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掛满了檐角,戏曲班子的锣鼓声从大清早就开始响个不停。 姚光今日穿得格外喜庆,一身暗红色锦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红光满面,站在大厅门口迎客。 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不像是要退隱的高手,倒像是个即將入洞房的新郎官。 江平生等人,此刻同样换上姚府灰扑扑的家丁服饰,窝在东边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都多吃点,这顿可是正经的大席。” 江平生手里抓著一只酱肘子,吃得满嘴流油。 院子里除了这一桌菜,旁边还有四辆全封闭的黑色马车,兽栏里则是四匹肥壮黄驃马,马嚼子上裹了布,车轮上也包了胶,只等前院仪式一结束,傍晚就和姚光匯合,晚上连夜出城。 “爹,这肘子真香,俺能再吃一个不?”唐地雷捧著个比脸还大的碗,吃得两眼放光。 “吃吃吃,就知道吃。”江平生瞪了他一眼:“吃完给我跑圈去。”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前厅的锣鼓声正到高潮,忽然—— “砰!” 一声巨响撕裂了喧囂,紧接著便是瓷器碎裂声、女眷尖叫声,还有那令人心悸的整齐划一脚步声。 “啊——!杀人啦!官差抓人啦!” 偏院里,正在啃肘子的江平生动作一顿,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呼喊。 “妈的,这帮蓝帽子的狗鼻子还真灵,闻著味儿就来了。” 江平生扔下骨头,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把手,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按计划行事!老张,你带著你那俩儿子、侄子,还有太平,去后门守著马车,一旦有人出来,立刻接应!” “寻欢,还有你们几个小的,抄傢伙跟我走!去前厅捞人!” 分工明確,两拨人迅速散开。 江平生带著化名李寻欢的唐欢,还有唐畅的三个徒弟,借著假山和迴廊掩护,向喧闹的会客大厅摸去。 路上,两波想去后院包抄的蓝帽子和江平生等人迎面撞上,根本不用江平生出手,恢復了双腿的唐欢双手连环发鏢,配合著身后三人,瞬间將这几个落单的蓝帽子放倒在花丛中。 来到前厅广场,眼前的景象让江平生眉头紧锁。 第130章 厌蠢症 姚府大厅,已是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翻了一地,瓜果菜餚被踩得稀烂。 前来观礼的一百多名正道武林人士,並没有入座,而是稀稀拉拉围成一个半圆,既不上前,也不离去,好像在看戏一样。 大厅中央,是一场紧张的对峙。 姚光面色狰狞,一只手死死扣住一名蓝帽子头领咽喉,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他身后,一身盛装的周徐徐面色苍白,手里握著一对峨眉刺,紧紧贴著姚光的身侧。 而在他们对面,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蓝帽子呈扇形排开。 他们手里有一堆人质,包括姚光的三个儿子,还有一个年仅十岁、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儿。 刀剑架在孩子们的脖子上,寒光映照著孩子们惊恐欲绝的脸庞。 “姚光!” 被扣住喉咙的蓝帽子头领虽然呼吸困难,却依旧一脸凶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身为名门正派长老,竟然勾结魔教妖女!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除非你束手就擒,否则……你的家人只会为你陪葬!哪怕我现在下令放了他们,按照大鹤律例,勾结魔教也是满门抄斩,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放屁!!” 姚光双目赤红,大声咆哮道:“什么勾结魔教?我和徐徐是真心相爱的!她已经答应我了,只要过了今天,我们就一起退隱山林,再不过问江湖事!你们为什么要苦苦相逼?!” “真心相爱?” 蓝帽子头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艰难地挤出一丝冷笑:“你这脑子是被驴踢了吗?跟魔教讲真爱?那是朝廷的底线!是绝对的禁忌!” 此时,围观的人群中,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忍不住开口,他叫墨尘,是沧江剑派盟友,清江剑派的长老。 “姚兄!”墨尘痛心疾首地喊道:“你是不是被这魔教妖女给下了迷魂药?还是被她用什么邪术制住了?只要你现在点个头,兄弟我拼著这条老命,替你杀了这妖女!咱们还是正道的好兄弟,如何?”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姚光脸上。这是他最后的回头机会。 然而,姚光看著身边的周徐徐,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老墨,你的好意心领了,但徐徐並未胁迫我,我是自愿的,若是你们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要插手我的私事!” 宾客们一片譁然,老墨更是气得跺脚嘆息,不再言语。 见劝降无效,那被挟持的蓝帽子头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衝著对面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名蓝帽子一把揪住姚光的大儿子——一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刀锋贴著他的脸颊:“小子,你也听到了,你爹为了个妖女连你们的命都不顾了,现在,只要你表態和你爹断绝关係,並且痛骂那个妖女,我就算你立功,不追究你的责任。” 姚光浑身一颤,急声道:“姚翔!不用他们逼你!爹先表態,从今日起,你们和爹没关係了!你们是清白的!” “你说了不算!”蓝帽子冷冷打断,“让他说!” 全场死寂。 那大儿子颤抖著抬起头,看了一眼疯魔般的父亲,又看了一眼那个嫵媚的周徐徐,眼中的恐惧逐渐化为了浓浓的恨意。 “我……我说!” 大儿子深吸一口气,嘶哑著嗓子吼道:“姚光是无辜的!一定是周徐徐这个妖女胁迫了他!我爹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是大侠,是二长老,他绝不会勾结魔教!各位官爷,求求你们杀了周徐徐!只要杀了那个妖女,我爹就清醒了!求求你们救救我爹!” “哈哈哈!” 蓝帽子头领大笑起来:“姚光,你听听!连你儿子都看明白了!现在放开我,和我们一起杀了这妖女,我可以做主,帮你提交特赦申请!不管你有什么把柄被魔教抓住,咱们都可以商量!” 面对儿子渴求的目光,还有蓝帽子凶残的眼神,姚光的心理防线摇摇欲坠。 他犹豫了。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周徐徐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一丝温软的触感,让姚光濒临破碎的心瞬间硬了起来。 “休想骗我!” 姚光猛地收紧手指,力量爆发,竟捏得那头领翻起了白眼:“都给我让开!否则我现在就捏碎他的喉咙!” 对面的蓝帽子们一阵骚动。 突然,一名眼神阴毒的蓝帽子並未后退,反而一步跨出,手中的长剑直接架在了姚光十岁小女儿的细嫩脖颈上。 “你捏死他试试?”那人狞笑著:“你敢动一下,我就切了你闺女的脑袋!我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剑快!” “丫头!”姚光目眥欲裂:“你敢!” “哇——!”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跪在地上的二儿子突然暴起,像头小老虎一样扑了上去,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住了妹妹。 “要杀杀我!別动我妹妹!” “好感人的兄妹情深啊。”持剑的蓝帽子並未收剑,反而用剑脊拍了拍二儿子的脸,嘲讽地看向姚光:“可惜,你们有个冷血无情的爹,为了个女人,连全家都不要了。” 姚光看著这一幕,牙齿都要咬碎了:“我记住你了!今日只要我不死,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弄死你!” “哼,冥顽不灵。”蓝帽子冷笑,“你今日必死无疑。” 双方僵持不下,空气紧绷得像是一根即將崩断的弦。 躲在人群后的江平生嘆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不该来,这姚光跟个沙雕一样,放著这么好的洗白机会不用,铁了心跟著魔教走。 魔教有那么好么! 蓝帽子头领都说了,只要姚光杀了妖女,什么都好商量,这姚光,偏偏死犟。 江平生加入魔教,那是因为唐门门主自己就是魔教,他洗不白,这姚光可是能洗白,却硬生生拒绝了洗白机会。 江平生都替姚光著急。 大门派。大房子,一堆孩子,一堆弟子,说不要就不要了,一门心思要加入魔教。 江平生感觉自己厌蠢症都要犯了。 但是,没办法,接了任务,还是要完成,要是魔教不要自己,江平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找大堆大堆的领导。 第131章 回春堂 一边嘆气,江平生一边伸手入怀,摸出三颗黑漆漆的圆球。 正是来自唐门的烟雾弹。 “走你!” 三颗圆球呈品字形飞出,精准地砸在双方对峙的中心地面上。 砰!砰!砰! 三股浓烈刺鼻的白烟瞬间爆开,眨眼间便吞没了整个大厅,让人伸手不见五指。 【叮!检测到领导霍飞產生鬱闷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600。】 还能这样? 霍飞是谁? 江平生一愣,旋即想到,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都別动!”江平生大吼一声,趁乱埋头猛衝,打算去拉姚光和周徐徐。 然而,他低估了蓝帽子的狠辣。 “暴雨梨花针!无差別覆盖!!” 烟雾中传来一声冰冷的指令。 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声响成一片。 “嗡嗡嗡——” 无数细微的破空声在浓烟中穿梭,那不是普通的羽箭,而是唐门特製的暴雨梨花针! 蓝帽子根本不在乎视线受阻,也不在乎那里面还有他们的人质头领,甚至不在乎那几个孩子,直接对著姚光的方向进行了一轮饱和式打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噗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银针如暴雨般落下。 江平生只觉得身上一麻,好几根银针扎透衣服,心念一动,规则能量瞬间將药力化解,让他保持清醒。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呃……”“扑通!扑通!” 烟雾中传来一连串倒地的声音。 江平生衝到姚光身边,脚下拌蒜,发现地上躺了一片。 “妈的,带不走了!” 江平生暗骂一声。 依照之前算好的角度,江平生伸手一捞。 摸头,单马尾,方脸,应该是姚光没错。 “剩下人……自求多福吧。” 江平生一咬牙,一把抓住姚光的腰带,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单手提著一百多斤的大活人,江平生整个人如同一头疯牛,撞开大厅后窗,直接冲了出去。 出来也不停留,江平生一路狂奔,翻过两道高墙,终於来到了后门小巷。 此时,唐畅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江平生提著人衝出来,大喜过望:“来了!快上车!” “走!” 江平生把昏迷不醒的姚光扔进车厢,自己也跳了上去,大口喘著粗气:“去城门口!” 马鞭炸响,马车如离弦之箭,冲向沧山城的城门。 而在他们身后的姚府大厅里,浓烟渐渐散去,留下一地昏迷的人质、宾客,以及——周徐徐。 马车狂奔出沧山城,一口气跑了三里地,直到钻进了一片茂密的胡杨林,江平生才要求停车。 “吁——” 车轮捲起的烟尘还没散去,江平生便跳下车辕,把那个昏迷不醒的情种姚光往车厢深处塞了塞。 他才不会给姚光化解麻药,规则能量如此珍贵,姚光不配享受。 “老张,你们带著姚光就在这等著,哪也別去。”江平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眼神望向城门方向:“寻欢和那三个小子还没出来,我得回去接应他们。” “我和你一起去!”唐畅屁股一抬就要下车,脸上满是焦急:“陷了四个人,三个是我徒弟,也该我这个当师父的走一趟了。” “坐回去!” 江平生手中的拐杖在他肩膀上一点,硬生生把他按回了座位:“你现在是这支队伍的头领,你得坐镇!万一我这把老骨头折在里面了,还得靠你带人来捞我,咱们不能全陷进去。”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焦急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500。】 “爹,俺跟你去!”唐地雷把那颗大脑袋凑了过来:“俺皮厚,能帮你挡箭。” “挡个屁!你是来气死我的对吧!”江平生没好气地敲了一下他的脑壳:“你也乖乖在这等著,看好这只肥羊,你爹我去去就回,就像买个烧饼那么简单。” 安顿好眾人,江平生找了个灌木丛,將外面的家丁服脱了,换上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又把头髮弄得乱了些,看起来就像个路边隨处可见的落魄老汉。 他拄著拐杖,混在进城的人流中,再次潜入沧山城。 此时的姚府大门口,已被贴上了官府的封条,两队杀气腾腾的蓝帽子正把守著大门,禁止任何人靠近。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江湖人士,议论声此起彼伏。 江平生眯起眼,在人群中扫了一圈,锁定了一个身穿红衣、背负双刀的中年妇人。 【朱蜻蜓:江南火凤堂长老。】 “嘿,就你了。” 江平生装出一副风尘僕僕的样子,凑到朱蜻蜓身边,拱了拱手:“朱长老,在下铁臂门南宫问天,受姚二长老之邀,来参加金盆洗手大会,路上倒霉遇到了山贼,耽搁了时辰,刚进城就看到这一幕……这是出啥事了?怎么姚府还被封了?” 朱蜻蜓转身,见是个迟到的倒霉蛋,还认识自己,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哎哟,老哥你可是来晚了,错过了惊天大戏啊!” 朱蜻蜓唾沫横飞,一脸鄙夷地指著姚府大门:“这姚光啊,我看是脑门上有坑!放著好好的名门正派长老不当,非要跟个魔教妖女搞什么生死恋,刚才蓝帽子来抓人,那场面乱的哟!姚光为了那个叫周徐徐的妖女,不惜跟门派决裂,连亲儿子都不要了!” “那后来呢?”江平生故作惊讶。 “后来还能咋样?蓝帽子也不是吃素的,放了一波毒针把人都放倒了。”朱蜻蜓撇撇嘴:“可惜啊,姚光那廝不知道被哪个高人救走了,不过那个妖女周徐徐没跑掉,被蓝帽子锁了琵琶骨,直接扔进死牢了,至於姚家的其他人,听说都被遣散去乡下暂住了。” 听到周徐徐被抓,江平生心里毫无波澜。 任务目標姚光安全就行,他可没工夫去劫狱。 “对了,那刚才在里面的宾客呢?我听说好多人都被毒针误伤了?”江平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个啊,蓝帽子说是为了抓捕重犯的必要手段,针上没毒,就是麻药。”朱蜻蜓指了指城西方向:“蓝帽子把那些中了麻药还没醒利索的,统一送去了回春堂医馆。说是给每个人灌一碗十全大补汤压压惊,还包了诊费,確认没后遗症了再放人。” “回春堂……多谢朱长老!” 江平生拱手道谢,转身就往城西挤去。 第132章 怎么又是你 回春堂门口,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大院里人头攒动,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高手们,此刻一个个手里端著大海碗,正排队喝著朝廷请客的压惊汤,有的还在骂骂咧咧,有的则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平生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的石狮子后面观望。 很快,他在角落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唐欢正带著那三个师弟,手里也端著碗,混在人群里装模作样地喝汤,眼神却警惕地四处乱瞟。 看来他们是在混乱中中了招,被裹挟到这里,刚醒过来不久。 江平生捡起一颗石子,屈指一弹。 “啪!” 石子精准地打在唐欢手中的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唐欢一激灵,抬头看到了门口那个苍老身影,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光芒。 他不动声色放下碗,对著三个师弟使了个眼色,四人借著人群的掩护,悄悄溜到了门口。 “师父!”唐欢压低声音,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我们还以为……” “別废话,走!” 江平生没给他们敘旧的机会,一挥手,带著四人快步走出了回春堂的大门。 然而,刚一脚跨出门槛,原本喧闹的大街突然安静下来。 “哗啦——” 四周的巷口、屋顶、摊位后,瞬间涌出二三十名身穿黑衣的蓝帽子。 雪亮的刀剑,蓄势待发的弩箭,如泰山压顶,將五人压的没有喘息空间。 领头的一名蓝帽子统领,慢慢从人群中走出,脸上掛著猫戏老鼠般的冷笑。 “我就说嘛,姚府的家丁,身上怎么会有唐门的暴雨梨花针?你们果然有人接应!” 他指著江平生等人,目光阴鷙:“还要负隅顽抗吗?赶紧投降,大家都省事,我也好早点下班。” 唐欢等人脸色大变,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暗器囊。 江平生却是嘿嘿一笑,那张老脸,笑得像朵枯萎的菊花。 “这位大人说得对,打打杀杀多伤和气,投降,我们投降……” 一边说著,他一边把手背到身后。 统领不查,仍然在冷笑。 “投你奶奶个腿!!” 江平生突然暴喝一声,三颗烟雾弹再次砸在地面。 砰!砰!砰! 烟雾弹在蓝帽子的包围圈中心炸开,浓烈的白烟瞬间吞没了整条街道。 【叮!检测到领导霍飞產生鬱闷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800。】 “是你!”统领怒吼:“是姚光同党,放箭!別让他们跑了!” 然而,江平生这次根本没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吃够了被动挨打的亏,这一次,他是先手! “尝尝爷爷的暴雨梨花针!!” 烟雾中,江平生双手平举,两筒唐门內部特供,填装满额的针筒,对著前方的人影疯狂扣动了机关。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破空声如同暴雨,这可是唐门內部特供的特製针筒,威力比蓝帽子拿到的朝廷特供还要大三分。 “啊——!!” “我的眼睛!!” “腿!我的腿!” 包围圈正面的七八名蓝帽子瞬间倒了血霉,猝不及防下他们根本没有穿甲,面门和四肢被扎成了刺蝟,惨叫声此起彼伏。 “跑!!” 趁著蓝帽子阵脚大乱、嗷嗷惨叫的空档,江平生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唐欢:“走!” 五人如离弦之箭,衝破了最薄弱的防线。 江平生一马当先,手中的拐杖舞得呼呼生风,凡是敢挡路的,通通一棍打翻。 唐欢等人也反应过来,边跑边往身后撒铁蒺藜和毒粉。 “追!给我追!!” 身后传来统领霍飞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一刻钟后。 江平生带著四个气喘吁吁的手下,闯出沧山城门,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 大路上,江平生腿脚不利索,拄著拐杖,却跑得比兔子还快,反倒是唐欢几个身强力壮的,因为刚吃了麻药,此时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快点!別跟没吃饭似的!”江平生回头骂了一句:“等匯合了车马,咱们就能躺著……嗯?” 话音未落,身后的大路上,骤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噠噠噠——” 地面微微震颤,三骑快马如黑色闪电般撕裂空间,眨眼间便衝到近前。 “吁——!!” 为首一骑猛地勒住韁绳,高头大马人立而起,马蹄狠狠踏碎路边朽木。 马背上,蓝帽子统领霍飞面色铁青,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江平生,仿佛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在他身后,两名精锐手下已经摸出了暴雨梨花针筒,杀气腾腾。 “跑啊?接著跑啊!” 霍飞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东西,在姚府你耍了我一次,在回春堂你又耍了我一次,烟雾弹、暴雨梨花针……你这老狗,除了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还会点別的吗?” 江平生停下脚步,拄著拐杖,慢条斯理地喘匀了气,嘿嘿一笑:“年轻人火气別这么大,兵不厌诈懂不懂?能抓老鼠就是好猫,能跑路就是好汉。” “好一个兵不厌诈。” 霍飞翻身下马,並没有立刻下令围杀。 他解下背后的披风,隨手一扔,露出腰间的牛皮腰带。 他是蓝帽子里的大头目,整个象省蓝帽子里,都排的上號的人物,今天却被一个糟老头子连著戏耍两次,这份憋屈让他几乎发狂。 【叮!检测到领导霍飞產生愤怒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600。】 “老东西,我给你个机会。” 霍飞上前两步,指著不远处的一片林间空地,冷声道:“咱们一对一,我的手下退后百步,你的手下也滚远点,咱们都不用暗器,不用烟雾弹,就凭手底下的真功夫,公平一战!” “你要是贏了,我放你们走,绝不追击,你要是输了……”霍飞狞笑一声:“我就把你这身老骨头一寸寸捏碎!” 唐欢大惊,连忙上前挡在江平生身前:“师父!別信他!蓝帽子阴险毒辣,这肯定有诈!” 江平生却把唐欢拨到一边,眯著眼打量著霍飞。 “心高气傲的年轻人……” 江平生心里盘算了一下,从唐门带出来的特供暴雨梨花针存货不多了,省一点是一点。 “行啊。”江平生把剩下的暴雨梨花针掏出来扔给唐欢,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夫也正想省点针,既然霍统领有此雅兴,那老夫就陪你练练。” “痛快!” 霍飞眼中精光一闪,挥手喝退了两名手下。 唐欢等人虽然担忧,但在江平生的严令下,也只能退到了林子边缘。 第133章 向跳蚤学习 空地上,落叶萧萧。 “老东西,记住了,杀你者,霍飞!” 话音未落,霍飞脚下一踏,对著江平生衝上。 歷史上的伟大人物曾经说过,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霍飞就是这么做的。 他嘴里喊的凶,实际对上江平生,霍飞的战略却是防守反击。 他的步法,像个袋鼠一样,典型的拳击步,可以一下子,跳到远方。 不仅跳的远,方向还奇诡多变,让人弄不清,他的下一步,落点在哪里。 这就是霍飞厉害的地方。 他可以一下子跳到江平生身边,摸清江平生的出手位置,下一刻又跳到远处,让江平生摸不到他。 这正是霍飞一贯的打法,也是霍飞的风格,懂行的人,一看尸体被短时间多次暴击,再一查,知道霍飞在本地,就知道这尸体是霍飞的杰作。 近远近远近近远,远近远近远近近。 霍飞以独特的节奏,去试探江平生的虚实,只要被他找到江平生的弱点,下一刻,霍飞就会发力,打江平生的弱点,攻江平生的要害,以劈头盖脸的打法,把江平生活活打死。 霍飞的战术是非常强大的,只可惜,他遇到了江平生。 江平生最不怕的就是快打,因为他有神识。 霍飞开始连环快打,一拳接一拳对著江平生连环打击,他算好了,自己攻,对方守,自己身强力壮,对方七老八十,这一轮下来,哪怕对方可以支撑住,自己保底也是个全身而退,而对方则会失去大量精力。 可是,江平生“看”清楚了,他真的接住了霍飞的每一拳,一时之间,拳脚撞击声闷响不绝。 瞬间,就是半分钟过去。 两人交手也不知道多少下,总之,谁都没吃亏,可是,就在霍飞试图跳跃离开的时候,江平生动了。 江平生两手一张,直接抓住了霍飞的双手腕。 霍飞又惊又怒,他双手甩开,像甩蛇一样,想甩脱江平生的手。 江平生却是两手一带,自己主动跳了起来。 这是两人交手,江平生第一次双脚离地。 下一刻,江平生双脚连环,蹬蹬蹬蹬蹬蹬蹬,不知道多少脚蹬在霍飞胸口。 噗! 霍飞飞了出去,但是,只有身体飞了出去,他的两条手臂,都留在了江平生手中。 全场死寂。 远处观战的两名蓝帽子手下,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了上前救援。 自家那个战绩彪炳的统领,竟然在正面硬碰硬的对决中,被一个拄拐棍老头给废了? 江平生拄著拐杖,站在平躺的霍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摇了摇头: “年轻人,功夫练得不错,就是脑子太蠢,老夫要是年轻二十岁,你一出手就死了。” “你……你別得意太早!”霍飞肩膀血如喷泉,疼得满脸扭曲,眼中满是不甘。 【叮!检测到领导霍飞產生愤怒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800。】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换成旁人,你胸口非得被踏瘪不可,我使了巧劲,只断你胳膊,不伤你胸口,你得感谢我的不杀之恩!” 江平生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天魔塔內奔涌的规则能量,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叮!检测到领导霍飞產生屈辱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800。】 “行了,胳膊还给你,回去找个好大夫,说不定还能接上,我叫南宫问天,你想找回场子,我隨时奉陪。” 【叮!检测到领导霍飞產生忧虑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800。】 “不过,想找我报仇,你还得练,我建议你多去看看跳蚤打架,毕竟你和跳蚤一样,以后只能靠腿发力了。” 【叮!检测到领导霍飞產生愤怒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800。】 江平生还想继续刷规则能量,结果霍飞眼珠子一翻,整个人直接昏过去了。 把两条胳膊丟在霍飞身上,江平生转身,对著看傻了的唐欢等人一挥手: “走!” 四人如梦初醒,敬畏地看了一眼江平生的背影,又警惕地瞪了一眼想要衝上来却又不敢动的两名蓝帽子,迅速跟上江平生的步伐,钻进了密林深处。 直到江平生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那两名手下才敢衝过来。 “大人!大人您怎么样?!” 霍飞瘫软在地上,昏迷不醒,俩蓝帽子对视一眼,咬牙道:“回……回城!去找胡大夫!” 残阳如血。 江平生带著唐欢等四人,沿著官道狂奔。 紧赶慢赶,终於在天彻底黑透之前,在那片约定的树林里,看到了那几辆黑色马车。 “终於回来了!” 唐畅正焦急地在车辕上转圈,见到江平生回来,那张老脸上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格老子!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来,我都打算……打算……” “打算找你俩孙子是吧!”江平生翻了个白眼,直接跳上马车,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叮!检测到领导唐畅產生吐血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800。】 车厢里,情种姚光已经醒了。 他呆滯地靠在车厢壁上,身上的银针已经被拔乾净了,留下一个个细小的血点。 出乎江平生意料的是,这个为了周徐徐不惜眾叛亲离的男人,醒来后竟然一句话都没问。 他没问周徐徐在哪,没问有没有救出来,甚至没问自己要去哪。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车顶,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哀莫大於心死?不至於吧,不是还有爱情呢嘛。” 江平生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他实在是太累了,跟蓝帽子斗智斗勇了一整天,还要照顾这帮拖油瓶,他也懒得去触这个霉头。 “走!连夜赶路,別停!” 江平生一声令下,马车再次启动,碾碎了夜色,向著远离沧山城的方向疾驰。 【叮!检测到领导霍飞產生愤怒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800。】 【叮!检测到领导霍飞產生难过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800。】 【叮!检测到领导霍飞產生绝望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1200。】 第134章 顾北弦 不知道霍飞回去遭遇了什么,规则能量不停的给江平生反馈。 有了霍飞做对比,江平生发现,唐畅对他是真的好,从来都没记过仇,都是当场鬱闷一下就算了。 不知道这个系统是如何判定领导的,江平生开始琢磨,霍飞並不是自己领导,却能引动规则反馈,难道说这个领导並不需要直属领导,而是有別的判定方式? 这个標准是什么呢…… 江平生有一种预感,只要自己搞清楚领导的判定方式,自己的规则能量就可以很快积累到满。 这一走,就是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人和马都累得直吐白沫,车队才在在路边的一处茶摊停下。 “老板,来五壶大叶茶,有什么点心全端上来!” 眾人像是饿狼一样扑向桌子。 这里的茶水苦涩,点心也就是些粗糙的炸糕油饼,但和冷掉的乾粮比起来,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江平生一边啃著油饼,一边用余光观察姚光。 这货也饿了,拿著块炸糕机械地往嘴里塞,吃得一脸木然。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却沉重结实的土黄色马车,逆著官道的人流,不偏不倚停在了黑马车正前方,挡住了江平生等人的去路。 车帘掀开,一只穿著布鞋的大脚踏在地上。 紧接著,一个身穿练功服、头髮花白却肌肉虬结的老者走了下来。 这老头虽然脸上有褶子,但精气神比年轻人还足,一双眼睛像匕首一样扎人,双臂上的肌肉线条,哪怕隔著衣服都若隱若现,整个人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塔。 正在喝茶的姚光手一抖,茶碗“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摔成八瓣。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颤抖著喊了一声:“师……师兄?” 江平生眼睛一眯,打了小的来老的也就罢了,自己这是救了小的,为什么还会来老的。 【顾北弦,先天高手,沧江剑派掌门。】 “好傢伙,先天……”江平生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和唐门门主唐六一个级別的狠角色。 顾北弦负手而立,目光越过眾人,死死钉在姚光身上,声音洪亮如钟:“师弟,你终究还是中招了,这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一股无奈:“咱们师兄弟一场,我这个当师兄的,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今日,你就把命留下来吧,免得日后成了魔教的傀儡,祸害苍生。” 姚光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师兄……我……我怎么可能不要自己的命?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能怎么办!师兄,你要是要我的命,我也只能……只能拼死反抗了!” 江平生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道:“二位,打什么哑谜呢?什么中招不中招的?姚光好歹也是你们二长老,你和他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就这么急著清理门户?” 顾北弦转过头,冷冷地瞥了江平生一眼:“你们魔教的人,装什么白莲花?” “我是真不知道。”江平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要是姚光,被蓝帽子包围的时候,我肯定当场就投降了,何必搞得这么惨!” “你是不是以为,魔教的生死丸只有你们自己知道?”顾北弦冷笑一声:“老夫身为沧江剑派掌门,这等隱秘还是知道的。” 说到这,顾北弦眼中杀机毕露:“总之,今日你们想走可以,把姚光留下,姚光,你是自己自尽,留个全尸,还是让师兄我亲自动手?” “师兄!你別逼我!”姚光歇斯底里地吼道:“你逼我,我只能对不起你了!” “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顾北弦摇了摇头,伸手从马车上抽出一柄黝黑巨剑,哐的一声插在地上,震起一圈烟尘。 “老夫也不想落下个倚强凌弱的名声,按照江湖规矩,咱们一对一。” 顾北弦伸出三根手指:“你们那边出三个人,和老夫单挑,只要你们能贏一场,老夫二话不说,扭头就走,绝不纠缠,但要是三场都输了……呵呵,就把姚光留下,你们滚蛋。” “三局一胜制?”江平生眼睛一亮:“这规矩,讲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看向江平生,他是这里的最强战力,也是主心骨。 江平生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行!不过姚光这废物,看到你就发抖,站都站不稳,肯定上不了,第一场……张碧树,你说谁上!” 唐畅一愣,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没办法,三个徒弟昨天已经陷落一回,这时候就得自己人上,那索性大方一点,直接让儿子上。 “老大,去!小心点,別硬拼!” 唐畅的大儿子已经三十出头,手持两筒暴雨梨花针冲了上去:“前辈,得罪了!” 然而,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顾北弦甚至都没拔剑,他挥舞黝黑巨剑,像挥舞一根稻草,先是把暴雨梨花针全部挡住,隨后对著唐畅大儿子轻轻一拍,唐畅大儿子整个人就倒飞出去,摔在茶摊的桌子上,把桌子砸得粉碎。 “下一个。”顾北弦面无表情。 “我来!” 唐畅眼红了,那毕竟是亲儿子,他大吼一声,金钱鏢全力出手,以种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射向顾北弦的浑身要害。 “雕虫小技。” 顾北弦冷哼一声,巨剑未出鞘,继续连著剑鞘挥舞起来,那厚重的巨剑如同一面盾牌,將金钱鏢尽数挡下,隨后一记横扫千军。 “砰!” 唐畅虽然闪的又快又急,直接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巨剑扫中小腿,闷哼一声,小腿渗血,连蹦十几步才被江平生扶住。 “两场了。”顾北弦淡淡道:“还有最后一场,是你这老头上,还是我那个师弟上?” 江平生扶著唐畅坐下,看了看天上的日头,突然摆了摆手:“我不占你便宜!你刚打完两场,气力未復,咱们先吃饭!吃饱了,消消食,我再跟你打” 顾北弦一愣,不过巨剑挥舞,確实消耗体力,对方既然鬆口,他也乐意顺水推舟,当即点头道:“也行,让你们做个饱死鬼。” 第135章 我要学当贼 茶摊上,两拨人涇渭分明,顾北弦一个人占一张桌子,闭目养神。 江平生这边一群人围著另一张桌子,又叫了滷肉和馒头,大快朵颐。 江平生一边啃著馒头,一边好奇地捅了捅旁边的姚光:“哎,老姚,你师兄说的那个什么生死丸,真有那么玄乎?是那种吃了就得连续定期服药,一旦停药就会死掉的神奇药物么?” 姚光像看白痴一样看著江平生:“你什么都知道,还在这装什么?你不会告诉我你没吃吧?” 江平生转头,看向正在给自己儿子擦血的唐畅:“老张,你吃了吗?” 唐畅一脸茫然:“没啊,我就领了银子,没人给我发药丸啊。” “看来咱们级別不够,或者人家忘了?”江平生耸了耸肩。 姚光听得目瞪口呆,隨即发出一声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哈……哈哈!你们没吃生死丸?没被控制?那你们加入魔教图什么?图它名声臭?还是图它死得快?你们怕不是脑子有大病吧!” 江平生翻了个白眼,咽下一口滷肉,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想啊?我们原来的那个掌门,也就是最大的领导,他就是魔教的臥底!我们这是被连锅端的,属於被迫就业懂不懂?” 姚光:“……” 这一顿饭吃得姚光三观尽碎,他本以为大家都是苦命的傀儡,结果身边这帮人竟然没有被控制,还拥有宝贵的人身自由。 半个时辰后。 日头稍偏,江平生打了个饱嗝,剔著牙站了起来。 “行了,饭也吃了,歇也歇了。” 他拿起靠在桌边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路中间,对著顾北弦勾了勾手指: “顾掌门,来吧,让我领教领教,你们沧江剑派的高招。” 顾北弦缓缓睁开眼,精光爆射,他拔起地上的巨剑,浑身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老夫剑下不斩无名之鬼,报上名来。” 江平生嘿嘿一笑,挺直了腰杆,那张老脸上满是狂傲。 “老夫便是神教象省分舵香主——南宫问天!” “什么破名字,受死!”顾北弦挥著巨剑,对著江平生同样一招横扫千军。 谁知道,江平生眼神好的出奇,毫釐之间,江平生避开巨剑,还反手一拳,打在巨剑身上。 不对劲! 普通人,哪怕力气大能挥舞巨剑,吃江平生一拳,巨剑一定会被盪开,但是,顾北弦的劲力,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他的巨剑,不仅没被盪开,还震得江平生拳头髮麻! 江平生眉头一皱,这就是先天高手么。 此时的顾北弦,就是一堵墙,就是一座山,他就站在那里,对著江平生挥舞巨剑,就让江平生难以招架。 论技巧,江平生是斗牛士,顾北弦最多算头牛。 但是,牛是疯牛,斗牛士是老斗牛士,那强弱胜负就逆转了,变成了牛压著斗牛士打。 只要被顾北弦打实了,江平生根本不会有胜利可言。 看来,不能用巧劲,得上重手! 可是江平生都七老八十了,根本打不出重手。 没办法,得爆发小宇宙了。 江平生嘆了口气,规则能量涌动,自身力量开始增强。 这些都是打算带回去强化本体的规则能量,此时用在唐黄身上,江平生心疼的直搓牙花子。 砰!砰! 第一次碰撞,江平生一拳打飞顾北弦的巨剑,第二次碰撞,江平生手臂如鞭,自下而上,直接把顾北弦打的原地起飞,就像中了一招庐山升龙霸一样。 尘埃落定。 来势汹汹的顾北弦,终究是没能跨过江平生这座大山。 几个沧江剑派弟子,抬著顾北弦上了马车,来时气势如虹,去时却如丧考妣,连句狠话都没放。 江平生也没为难顾北弦,毕竟他又不是领导。 一行人重新登上马车,马鞭炸响,车轮滚滚,直奔象省橘城而去。 经过两日的舟车劳顿,橘城那湿润繁华的街景终於映入眼帘。 到了齐家车马行,一行人却扑了个空。 齐天圣说是去邻省接货,接待江平生一行的是齐天圣副手齐文景。 齐文景是个循规蹈矩的帐房先生模样,说话滴水不漏,就是不如齐天圣大气。 安顿好姚光和唐畅等人,江平生坐在房间里,心里像长了草一样。 “唐畅都快有抗性了,齐天圣不在,齐文景畏畏缩缩的让人提不起兴趣,去哪里找个领导收割一波……” 江平生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还是受到霍飞启发,江平生找到齐文景,提出一个要求:“给我找个飞贼来,最顶尖的那种,我要学偷东西。” 噗! 齐文景直接喷水,之后狼狈的擦著嘴角茶渍,一脸震惊:“南宫香主,您……您都这把年纪了,学偷东西?学那个干什么?年纪大了应该学碰瓷吧!” “你懂什么,这是滔滔大势。”江平生一脸高深莫测:“以后会飞贼的才是高手,你赶紧安排。” 文景无奈,只能从分舵的后勤部里,请来了一位退役老贼——高明月。 高明月也就三十出头,但眼神沧桑得像五十岁。 他年轻时號称“偷半城”,是隔壁菜省大名鼎鼎的飞贼,轻功绝顶,可惜后来失手,被人沿著手腕剁了右手,一身功夫废了大半,被齐天圣收留,如今在分舵负责给贵重赃物掌眼。 院子里,高明月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拄拐杖的老头,嘴角抽搐:“老爷子,您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飞贼那是童子功,得从小学缩骨、练轻身,您这把老骨头,要是上房揭瓦,怕是瓦没揭开,腰先折了。” 江平生嘿嘿一笑,把拐杖往身后一背,昂首挺胸道:“年轻人,莫欺老年穷,正所谓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其实老夫年轻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独步天下的飞贼,只可惜啊,老夫天赋太高,混得太好,一不小心就混成了名门大派的实权长老,整天被人伺候著,根本没机会下手,如今门派散了,老夫这也算是重出江湖,正好圆了年轻时的梦。” “噗——” 高明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一不小心当了长老”?这老头装的一手好逼! 第136章 同行 “行行行,您是香主,您说了算。” 高明月虽然心里吐槽,但职业素养还在。 他把江平生带到后院的一处小广场,那里有他提前备下的设施。 “既然您要学,那咱们就从基本功开始,飞贼三绝:无声、无形、无言。” 高明月指著地上铺满的一层层青瓦片说:“第一关,从这上面走过去,不许发出一点声音,更不许踩碎一片瓦,寻常新手贼,光这一关就得练三年。” 接著,高明月指了指墙角一片错综复杂的阴影区域:“第二关,缩骨敛息,藏在阴影里,就算人从你眼皮子底下走过,也把你当成一堆垃圾或者石头,重点是一旦藏好就不许动,哪怕老鼠钻裤襠里也得忍著。” 最后,高明月指了指几个笼子,里面关著猫和老鼠:“第三关,口技,学猫叫要让公猫发情,学鼠叫要让老鼠出洞,这是关键时候的保命绝活。” 说完成,高明月亲自示范了一遍。 虽然少了一只手,但他的身法依然飘逸,脚踩瓦片如落叶无声,藏入阴影瞬间消失,口技更是惟妙惟肖。 演示完毕,高明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带著几分得意的神情说道:“南宫香主,您先练著那瓦片阵,我去喝口茶,这玩意儿没个十天半个月入门都……”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江平生动了。 江平生没有动用轻功,而是直接散开神识,在他的感知中,每一片瓦片的受力点、每一处阴影的死角、甚至笼子里猫鼠的情绪波动,都如掌上观纹般清晰。 他背著手,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閒庭信步地走过了瓦片阵,脆弱的瓦片在他脚下仿佛变成了坚硬的青石板,连一丝裂纹都没產生。 紧接著,他身形一晃,在墙角蹲下,整个人瞬间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中。 高明月揉了揉眼睛,竟然真的感觉那里空无一人,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喵呜~” 阴影里传出一声猫叫,悽厉、哀怨,带著发情的躁动。 笼子里的那只大公猫瞬间炸毛,疯狂地扑向笼门,想要衝出去寻找那只母猫。 “这……这……” 高明月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 江平生从阴影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嫌弃道:“就这?也不难嘛,还有更高级点的吗?” 高明月咽了口唾沫,看江平生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他不敢再托大,立刻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搬了出来。 飞爪鉤索、带倒鉤的壁虎手套、可携式丝绸绳梯、反犬香粉、听瓮…… “开锁,讲究的是听声辨位,感知锁芯的弹珠……” “踩点,要看大户人家的风水布局,哪里是死角,哪里藏暗哨……” 高明月教得起劲,江平生学得更快。 在神识的辅助下,任何复杂的机械结构在他眼里都是单向透明,任何精妙的建筑布局在他脑海里都能瞬间构建出三维立体图。 仅仅一天时间。 当夕阳西下时,江平生已经能像蜘蛛侠一样掛在房樑上,单手用一根细铜丝,在三息之內捅开复杂的连环锁,落地无声,气息全无。 “神人……真是神人啊。” 高明月看著江平生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彻底服气了。 他苦练二十年的手艺,这老头一天就学会了,而且玩得比他还溜。 或许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把技艺传到这老头手上? 高明月感到万分沮丧,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高师傅,我觉得我出师了。” 江平生把玩著手里的飞爪,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光练不战假把式,我得找个地方实战一下,检验检验成果。” 高明月想了想,指著城东方向开口。 “既然香主想练手,我推荐城东赵府,这赵家是橘城的富商,前些日子家主刚死,几个姨太太和儿子正在爭家產,府里乱成了一锅粥,护卫也都人心惶惶,您去那儿,哪怕失手弄出点动静,也没人会注意,最適合新手上路。” “赵府?爭家產?” 江平生摸著下巴,看似在认真考虑,实则心里对此嗤之以鼻。 去偷一个乱鬨鬨的商贾之家,有什么意思,他们家又不会有领导。 要偷就偷知府,知府管橘城,肯定算领导。 江平生露出不厚道的笑容,拍了拍高明月的肩膀: “好!听你的!我今晚就行动!” 夜幕低垂,橘城的喧囂逐渐被更夫的锣声替代。 傍晚时分,江平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布衣,像个饭后消食的老大爷,拄著拐杖,沿著知府衙门溜达了一圈。 鑑定术帮助下,江平生知道,街角那个卖烧饼的汉子,以及对面那个扛著糖葫芦草把子的小贩,都是知府的暗哨。 “果然。”江平生心中点头,高明月说得对,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才是防守的重中之重。 摸清了底细,江平生没急著动手。 他转身钻进附近一家客栈,要了一壶老酒、二斤牛肉,慢条斯理地吃喝,直到天彻底黑透。 万籟俱寂。 江平生换上一身特製的夜行衣,这是从高明月那儿顺来的高级货,不反光、不起电。 推开窗,江平生像只大黑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之中。 再次来到白天踩好点的后院墙根,两个暗哨早已收摊。 避开所有视线,江平生身形如壁虎游墙,无声无息地翻上墙头。 刚一蹲稳,准备往知府居住的主院摸去,江平生的神识突然一跳。 “有人?” 他猛地转头,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 那茂密的枝叶间,竟然也蹲著一个黑影,呼吸绵长,显然是个熟练贼。 老规矩,鑑定术开路。 [蒋光辉,飞贼。] “嚯,同行啊。”江平生心里乐了:“飞贼的想法果然都是相通的,既然有人探路,自己正好省点力气。” 在江平生神识中,只见蒋光辉身法轻盈,熟门熟路地避开巡逻家丁,直奔后院那座精致的小姐绣楼。 他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江平生悄悄尾隨其后。 蒋光辉翻上二楼,轻轻推开雕花窗户,钻了进去。 江平生则倒掛在房檐下,透过窗缝往里窥探,心里盘算著,自己要是此时大喊大叫,算不算为民除害,能不能让知府黄有智难受,顺便收割一波能量。 第137章 我大喊你怕不怕 然而,屋內的对话,让江平生差点没抓稳房檐。 “辉郎!你可算来了!” 房间里,知府千金不仅没叫救命,反而乳燕投林般,扑进了採花贼怀里,声音甜得发腻:“咱们什么时候走呀?这深宅大院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要跟你去浪跡天涯!” 蒋光辉搂著美人,柔声哄道:“快了快了,行李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对了,上次让你弄的空白提人条子,你搞定没?我有个兄弟还在大牢里,得把他弄出来咱们才能走。” 知府千金嘟起嘴:“空白条子好弄,可是得盖了我爹的知府大印才生效,那老头把印章看得比命都重,白天掛在腰上,晚上锁在府衙库房,我根本近不了身,再给我点时间嘛。” “好好好,不急这一时。”蒋光辉嘿嘿一笑,手便不老实起来:“既然正事谈完了,咱们先办点私事……” 听著屋里传来的打扑克声音,江平生翻了个白眼,默默鬆开了握著窗欞的手。 “原来是一对野鸳鸯。得,江大爷就不当这个电灯泡了。” 他悄无声息退了出来,但转念一想,高明月的教导涌上心头——贼不走空。 “来都来了,空手回去不吉利。” 江平生摸进隔壁厢房,神识一扫,顺手打包了一大包綾罗绸缎和几件看著就值钱的首饰,拎著包裹出了绣楼,他隨手將其藏在老槐树的树杈上。 接著,目標锁定知府主院。 主院戒备森严,两队家丁打著火把交叉巡逻。 但在拥有神识的江平生面前,这些固定的巡逻路线全是漏洞,他像一条泥鰍,趁著两队交错的空档,滑入了侧厅。 侧厅里摆满了古玩字画。 “干走!” 江平生也不客气,专挑轻便值钱的拿,金银器皿、名家字画,胡乱塞满了一个大包袱。 临走前,他一脸严肃,提起案上的毛笔,蘸饱了墨,在雪白的墙壁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七个大字: 【东贼王,西门摘星】 写完,他满意地点点头,拎著包裹溜出主院,再次將其藏在那棵老槐树上。 此时,夜色渐深,江平生进入偏院,那是知府小妾的住处。 本来是顺路经过,神识却扫到一幕不堪入目的画面。 那知府的小妾,正和一个身强力壮的马夫打扑克,动静比小姐那边还大。 “嘖嘖嘖,城里人真会玩。” 江平生一边感慨,一边顺手牵羊。 他潜入外间,將小妾脱在椅子上的丝绸肚兜、外衣,还有梳妆檯上的名贵香粉统统扫荡一空。 第三包赃物,上树。 此时已是后半夜,巡逻的家丁大多找地方打盹去了。 江平生胆子更大,直接翻墙,去了前院的府衙办公区。 书房重地,门锁复杂,但在江平生那根细铜丝面前,连三息都没撑住。 潜入书房,他没找到知府大印,但在案头发现一摞已经盖好印章,写好签批的正式公文。 “全乾走!” 第四包赃物,上树。 最后,重头戏来了。 江平生折返主院,这一次,他直奔知府黄有智的主臥。 臥室內鼾声如雷,黄知府正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家已经被偷成了筛子。 江平生轻飘飘地落在屋子正中,神识全力开启,扫描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樑上?没有。 地板下?空的。 书桌暗格?空的。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了知府身下的那张雕花大床。 “原来在这儿。” 床板之下,有一个极其隱秘的暗格。 江平生屏住呼吸,手指如同弹琴般轻柔,在不惊动知府的情况下,利用巧劲打开了暗格。 里面静静躺著一本厚厚的帐本,全是独属於黄有智的黑帐。 “好东西,干走!” 江平生收好帐本,看著只穿著褻衣的黄知府,突然觉得这小老弟睡得太安详了,有点不爽。 於是,他做了一个极其缺德的决定。 他手脚麻利地將黄知府脱在床边的官服、官靴、甚至掛在衣架上的备用常服,统统打包。 要不是怕把人冻醒,他甚至想把这知府身上的褻衣也扒了。 除了衣服,臥室里摆放的玉如意、金蟾摆件也被他一扫而空。 第五包、第六包赃物到手。 临走前,他纵身一跃,跳上房梁,用隨身携带的匕首,在主樑上刻下了一排蓄谋已久的大字: 【东贼王,西门摘星,到此一游。】 不信这知府不生气。 寅时將近,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江平生像个搬家的蚂蚁,分三次將那棵老槐树上的六个大包裹取了下来。 他找了根粗麻绳,將这六个大包像串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背在背上。 远远看去,根本看不到人,只能看到一座小山在移动,滑稽又夸张。 “满载而归,收工。” 江平生心满意足,背著这座小山,悄无声息地翻出了衙门的高墙。 “啪嗒。” 双脚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还没等他直起腰,身后阴暗的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略带玩味的冷笑。 “呵呵,老前辈,胃口不小啊。” 江平生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採花贼蒋光辉,正抱著双臂倚在墙角。 他看著江平生背上那夸张的六大包东西,眼中满是震惊。 “我看到有人在树上藏东西,就猜到有同行在进货,本以为是只老鼠,没想到是头大象。” 蒋光辉挡在巷口,脸上掛著戏謔笑容。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背著六个大包裹,像只巨型蜗牛一样的老头,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老前辈,见面分一半,这是道上的规矩。”蒋光辉上前一步,双手摆了个姿势:“否则,晚辈只能帮您卸卸货了。” 江平生停下脚步,微微调整一下重心,抬头看向蒋光辉。 “分一半?”江平生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年轻人,钱財乃身外之物,比起银子,你更该担心你那颗脑袋。” 江平生往前凑了凑,语气阴森:“你说,我要是现在就把这包东西扔了,然后满大街去嚷嚷,说你蒋光辉不仅偷了知府的银子,还睡了知府的亲闺女……你猜,那位权势滔天的黄知府,是会先杀我这个偷钱的贼,还是先把你这个女婿给剐了?” “唰!” 第138章 心腹大患 听到江平生的话,蒋光辉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最大的秘密,竟然被这老东西听去了! 这要是传出去,別说橘城,整个象省都將无他立锥之地,黄有智绝对会动用一切官面和黑道的力量,把他打成小饼饼。 “老东西……” 蒋光辉眼中,瞬间涌出无穷杀意,整个人同时膨胀起来:“既然你找死,那这秘密,就烂在你肚子里吧!” 只是一下子功夫,蒋光辉的瘦弱身子,就如同充气一样,鼓了起来。 一个文弱小白脸,就这么在江平生面前,变成一个魔鬼筋肉人。 “蛤蟆功……“江平生喃喃道,没想到,只在小说电影里见过的蛤蟆功,居然真的有人能练成。 蛤蟆功的原理,就是模仿蛤蟆吸气,癩蛤蟆吸一口气,整个身子鼓起来,就像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 面对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拳打脚踢都没什么用。 就这手段,比金钟罩还要罩,比铁布衫还要铁,比十三太保横练还要横。 想对付气球,说难很难,说容易也很容易,拿一根针,一戳就行。 “此为唐门暴雨梨花针,藏有青钢大针一百零八,你要是执迷不悟,別怪我破你修为!”江平生摸出一个圆筒,对准了蒋光辉。 “你!”蒋光辉发现,自己陷入了绝境,对面的老头眼睛好毒,竟然一下就看破了自己的底细。 他害怕了。 蛤蟆功被针扎,不是输了一招半式那么简单,而是一个充满气的气球被扎爆,从此再也鼓不起来了。 一身的苦修功夫,从此付诸流水! 他想起自己出师的时候,师傅告诫自己,遇到练手指功夫的,还有用刺扎兵器的,都要退避三舍。 他一直是这么做的,谁知道今天,就在一个绝对不能退的时候,他偏偏遇到了一个用针的老头。 蒋光辉肝颤了,怎么办!他的脑子快速转动。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江平生拿出暴雨梨花针筒的下一刻,蒋光辉身形急剧缩小,他把自己的气给放掉了。 打?打不过,暴雨梨花针是自己的克星。 跑?更不敢跑,自己还有把柄在对方手里。 是个死局。 蒋光辉没办法,他只能投降了。 这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年轻高手,此时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做出了一个標准的投降姿势。 “前辈!老前辈!別打了,我认栽!” 蒋光辉苦著一张脸,语气诚恳,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您老神功盖世,手段通天,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真神,我愿赌服输!您想怎么发落都行,要杀要剐……呃,最好別杀別剐,只要留晚辈一条狗命,其他的都好商量!” 江平生挑了挑眉,这小子,滑跪得倒是快。 想了想,江平生开口道:“给我留个联繫方式,老夫回去琢磨琢磨,想好了再联繫你。” “没问题!能为前辈效劳,那是晚辈的荣幸。” 蒋光辉如蒙大赦,快速说出一个地址。 说完,蒋光辉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您要是找我,不用敲门,半夜三更,您就在墙根底下学三声猫叫,喵、喵、喵,要有长有短,两长一短,晚辈听见动静,立马就出来见您。” 江平生听得嘴角直抽抽:“猫叫是飞贼界的通用语么,怎么每个飞贼都学猫叫。” “行了,你滚吧。” 蒋光辉一激灵,又是作揖又是鞠躬,隨后像只得到了特赦的耗子,贴著墙根一溜烟窜进黑暗中,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看著那消失的背影,江平生嗤笑一声。 “不知道齐天圣那里还缺不缺人……” 江平生紧了紧身上的绳索,像个满载而归的勤劳工蚁,一步一个脚印,晃晃悠悠地潜回了客栈。 …… 第二天一大早,江平生还在沉睡,连续不断的规则提示在他脑海中刷屏。 【叮!检测到领导黄有智產生慌乱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800。】 【叮!检测到领导黄有智產生惊恐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900。】 【叮!检测到领导黄有智產生愤怒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1200。】 客栈之外,橘城炸了。 天还没亮透,大街上就传来急促的铜锣声和捕快们的呵斥声。 “封锁城门!许进不许出!” “搜!挨家挨户地搜!那个叫西门摘星的大盗肯定还在城里!” 江平生推开窗户缝,一边优哉游哉地啃著包子,一边看著楼下鸡飞狗跳。 只见大批蓝衣捕快,像疯狗一样在街上乱窜,赌场、青楼、客栈成了重点照顾对象。 不时有衣衫不整的江湖客被拖出来当街盘问,稍有反抗就是一顿乱棍。 听楼下两个消息灵通人士聊天,说黄知府一起床就气晕了过去,醒来后发出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该死的西门摘星找出来! “嘖嘖,看来黄大人气得不轻啊。” 江平生感应著天魔塔中不断跳动的反馈能量数值,心满意足地喝了口豆浆。 他根本没打算跑,这个时候出城,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不仅没跑,他还大摇大摆去柜檯,续了三天的房费。 “掌柜的,最近外面乱,老头子腿脚不好,就在这儿多住几天,清净。”江平生扔出一块碎银。 掌柜的才不会怀疑,眼前拄著拐棍的老头是知府大人的心腹大患,他接过银子,脸上乐开了花。 接下来的三天,江平生就窝在客栈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依靠脑海里刷屏的知府大人负面情绪下饭。 直到第四天,街面上的风声稍微鬆了些,捕快们也都累得没了精神。 江平生这才叫了一辆马车,当著所有人面,慢悠悠將赃物搬到车上,又乘著车,穿过半个橘城,回到齐家商行。 “吁——” 马车缓缓驶入后院,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平生像个刚进完货的货郎,背上掛满了四个大包裹,手里还提溜著两个,在一眾伙计惊愕的目光中跳下车。 瀟洒地挥手送走马车,江平生扛著小山,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自己暂住的小院。 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院门就被急促地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