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鼻嘎不过作作妖,爹娘被哄翘嘴》 第001章 哥,救我一条狗命 洛烟上一秒被车创飞穿书,下一秒被被人推进水里。 “咕嚕嚕嚕~我嗶嗶你个嗶嗶———” 幸好她会游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岸,还没有喘口气就听到一道戏謔的声音。 “呦,小不点自己爬上来了啊?” 洛烟:“???” 洛烟抬头,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的看著她,眼神满是幸灾乐祸。 她猛地闭眼,又睁眼,场景没有变化,终於不得不承认一件非常不妙的事。 她穿书了。 一个狗血的真假千金文。 女主是假千金被全家宠爱,真千金回来后不甘心的上窜下跳去陷害假千金,却次次被假千金拆穿然后自食恶果。 后来真千金又喜欢上男主,爱而不得之下算计男主坐在轮椅上的皇叔秦王,嫁给秦王后真千金怀孕,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而她就是这对龙凤胎中的妹妹,她面前的是龙凤胎中的哥哥洛昭。 洛烟很想再去死一死,书中她全家都是反派。 亲妈是恶毒女配,专门针对女主,亲爹是反派男配,专门针对男主。 她和洛昭更是女主和男主生下的一对龙凤胎的对照组。 没错,就是这么狗血,男女主也生了一对龙凤胎,哥哥聪明伶俐,妹妹活泼可爱获得全京城的喜欢。 至於她和洛昭,一个桀驁不驯,玩世不恭,一个惹是生非,恶毒坏种。 渣爹还收养的三个养子更是可怕。 大哥阴狠毒辣。 二哥笑面虎。 三哥纯恶人,杀人不眨眼。 两家简直是一个极端和另一个极端,最后的下场自然是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洛烟打了个喷嚏,眼神幽幽的看向洛昭,“洛昭,你冷吗?” 洛昭齜牙,语气危险,“你叫我什么?”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洛烟秒怂,虽然她不知道这么个小鼻嘎有啥好怕的,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惹。 “我冷。” 洛昭白眼一翻,“冷死你算了,走个路都能落水,我怎么有你这么个蠢货妹妹。” 洛烟一顿,“我不是自己掉进水里的,是有人推我。” 闻言,洛昭眼睛一眯,冰冷的寒意瞬间覆在眼底,“什么人推的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知道。”洛烟老实摇头,她还真不知道是谁推的她,因为原主的狗脾气得罪的人挺多的。 原主今年十岁,身边的婢女从来没有在她身边伺候超过三个月的,都是被她欺负走的。 洛昭皱了皱眉,前世蠢妹妹落水过了很久才被人发现打捞上来,但发现的太晚,寒气入体,大夫说长大后可能很难有孕。 这对一个女子来说,可谓是致命的打击,事后他们问她怎么落水的,她也回答不上来,周围也没有婢女小廝看到事情经过,就这么不了了之。 半个时辰前,他忽然重生回来,想到今天是蠢妹妹会落水就想著过来把她救上来。 妹妹虽蠢,但也是他妹妹,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毁了身体。 但没想到他来的时候她已经爬上来了,还说是有人推她。 什么人敢在秦王府把小郡主推进水里? 洛烟又打了个喷嚏,身体哆嗦了一下,原主这具身体娇生惯养,估摸著她已经感冒了,她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抖著腿站起来,刚迈出一步了,啪嗒一下双腿一软对著洛昭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洛昭:“………” 洛烟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抓著洛昭的衣摆,“哥,救我一条狗命。” 下一秒,脑袋咚的一下磕在地上,就这么水灵灵的晕了过去。 一个拿著盆的婢女路过此处,看到此情此景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大喊一声。 “不好啦,小世子杀了小郡主。” 洛昭:“…………”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洛昭扯了扯嘴角,朝那胡乱大喊的婢女呵斥一声,“闭嘴,过来把洛烟抱起来。” 婢女被嚇住,战战兢兢的放下盆走过去,她这才发现洛烟全身都湿透了,看了看旁边的池水,立马明白了过来她是掉进水里了,连忙把她抱起来。 云深院 轮椅上的男人面容矜贵,神情冷傲淡漠,五官深俊,鼻樑高挺的令人艷羡,哪怕坐著轮椅也是气度不凡,那是与生俱来的高贵清冷。 洛宽景在听到洛烟落水晕倒的事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以后这种小事不要匯报。” 秋鈺神色顿了顿,还是点了下头,“是,王爷。”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王爷不喜欢王妃,自然也不喜欢王妃生下的两个孩子。 虽然他也不太喜欢王妃的做派,但两个孩子也是无辜的,王爷这么不管不问也不怕寒了他们的心。 另一边,裴漱玉从府外满载而归,正吩咐下人把她买的东西收拾好放进自己私库。 “王妃,不好了,小郡主落水晕倒了。” 裴漱玉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大夫去看了吗?下人怎么照看的,怎么会让她落水?” 关嬤嬤是裴漱玉的心腹嬤嬤,她忧心忡忡的说道,“大夫去看过了,小郡主被救治的及时,但年纪小,还是感染了风寒,不过没有性命危险。” 裴漱玉听到洛烟没有生命危险,长长的鬆了口气,哦了一声,就没有再多问,掐著腰,继续指著下人把东西搬进私库。 关嬤嬤见状,嘆了口气,劝解道,“王妃,您要不要去看看小郡主?” 裴漱玉满脸不解,“她又没有性命危险,我去看她干嘛?我去看了她就能立马好起来吗?” “…………”关嬤嬤:“您是小郡主亲生母亲,您去看了对小郡主来说是不一样的。” 裴漱玉挠了挠下巴,问道,“王爷去了吗?” 关嬤嬤面色迟疑,“应该没有吧。” “他还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他都不去我凭什么去,不去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別来烦我。”裴漱玉不耐烦的推开关嬤嬤。 关嬤嬤被推开,非常的无奈。 王妃明明很关心郡主和世子,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多见他们呢。 郡主和世子很可怜,明明父母身份贵重,却没有感受到他们的爱,常年和下人待在一起。 王妃关心他们,却不愿意跟他们多接触。 王爷就更別提了,他们一年都不一定能见几次。 整个王府都知道,他们是在王爷不期待中出生的,因为当初裴漱玉是算计王爷才嫁进来,事后有了身孕瞒不住了才逼迫王爷娶的她。 洛烟发了一天一夜的高烧,第二天烧虽然退了,但依旧蔫不拉几的。 她坐在门槛上,双手撑著下巴,眼神放空。 洛昭看不得她这副蔫了吧唧的样子,用脚踹了踹她。 “怎么生了一场病还变的安静了。” 洛烟挪了挪屁股,“別吵,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洛昭下意识的问一句。 “思考我是不是被资本做局了。” 洛昭:“…………” 他上前摸了摸洛烟的额头,“也不烫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洛烟目光幽幽看著他,“哥,我生病这几天,父王和母妃来过吗?” 哦,原来她是伤心这个啊,没把人烧傻就行,洛昭放下心来。 “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他们两个没良心不管我们的死活,你就当他们死了好了。” 上辈子洛昭还会期待父母的爱,但期待有多深,失望就有多大。 这辈子他一点也不在乎那两个人,甚至还想磨刀弄死他们,如果不是他们的漠视,他上辈子根本不可能落到那个下场。 不过他现在年纪小,还得倚仗他们,只能暂时放下这个念头。 海棠院里下人们听到洛昭这番大逆不道的话,震惊的瞪大眼睛。 小世子是真敢说啊,不怕挨揍吗? 虽然王爷和王妃確实不怎么管小世子和小郡主,但也是他们的爹娘,大周以孝治天下,他这番话若是传出去,还不得被那些文人墨客给喷死。 洛烟咻的一下蹦起来捂住洛昭的嘴,“哥,你要死啊,你想死別带上我,我还没活够!” 別的不说,就说洛宽景可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霸道专横,冷心冷情的大魔头,他能答应娶裴漱玉为妻还是因为太后的原因,不然就算裴漱玉大著肚子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动一下眉毛。 霸道专横的大魔头如果听到有人诅咒他死,哪怕这人是他亲儿子,估计都不会放过。 洛烟眼神瞥到院子里有个婢女悄摸摸离开,天都塌了。 洛昭一把將她的手拍开,冷哼一声,“你怕什么,有皇祖母在,他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洛烟:“………”求生活善待我这个一旬老人! 第002章 你才是鸡,你全家都是鸡 “哥,皇祖母去大光音寺了,要除夕才能回来啊。” 洛昭一顿,哦,时间太久了,他忘记了。 京城距离大光音寺两个时辰的路程,洛宽景如果铁了心的要教训洛昭,太后坐飞机也赶不回来啊。 等等,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洛烟眯起眼睛看著洛昭。 洛昭现在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子,说话怎么这么老成,而且一般这么大的孩子都对父母很尊敬仰慕,可洛昭却对洛宽景和裴漱玉没有丝毫的尊敬。 洛烟心中隱隱有了一股不好的猜想,洛昭还不会是………重生黑化了吧? 天吶。 全家反派就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再来一个重生黑化的哥,乾脆洗了蒜了。 啪嗒一下,洛烟往地上一躺,双手放在胸口,安详的闭上眼睛。 洛昭:“????” “你做什么?” “等死。” “………”洛昭嘴角一抽,“话是我说的,跟你有什么关係,挨揍也是我一个人挨揍。” 洛烟睁眼,看著蓝天白云,翻了个身屁股对著洛昭,“已死,勿扰。” 洛昭翻了个白眼,拎著她的后衣领把她给拎起来,“我看你是病好了,起来,跟我去云深院。” 洛烟不想动,想摆烂,双手平放在小腹,就这么被洛昭拖著离开。 秦王府的地面很平滑,屁股和地面摩擦,有点疼,但还好,她能忍。 洛昭都被洛烟的这番操作给气笑了,既然她这么不要脸想这么被他拖著离开,那就拖著吧,反正丟人的不是他。 秋野和秋鈺守在书房外,远远的看到洛昭拖著一坨东西过来,离的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东西,那是小郡主。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他们朝洛昭拱了拱手行礼。 “见过世子。” 顿了顿,又朝躺在地上十分安详的洛烟拱了拱手,“见过长寧郡主。” 洛昭冷眼看著他们,“我要见洛………父王。” “世子请稍等,属下这就进去通报。” 秋鈺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低声匯报,“王爷,世子和郡主要见您。” 洛宽景蹙眉,“什么事?” “属下不知。” “让他们走……进来。” “是,王爷。” 洛宽景本想让他们滚,但想到若是被太后知道了,又要在他耳边嘮叨,听多了也烦。 屋外,洛昭指了指闭上眼睛似乎睡著了的洛烟,对秋鈺说,“把她抱进屋。” 秋鈺一愣,不得不问一句,“郡主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懒。”洛昭哼了一声。 秋鈺:“…………”懒到连路都不愿意走,寧愿被拖过来? 他走到洛烟跟前,弯下腰刚要把她抱起来,就看到她睁开了一只眼睛,把他嚇一跳,小声询问。 “郡主,需要属下抱您吗?” 洛烟两只眼睛都睁开了,盯著面前的青年,眼睛登时亮了亮。 好一个俊俏美男子。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虽然这具身体还小,但她还是接受不了被人抱,更別提是大帅哥抱了。 “是。”秋鈺站直身体,侧过身让开路。 洛昭见状,嘴角抽搐一下,扯著她的胳膊进入书房。 “哥哥哥哥哥哥哥,你轻点,你捏到我肉了。”洛烟齜牙咧嘴的大喊。 “咯咯咯咯咯咯咯,你是鸡吗,咯什么咯!” “你才是鸡,你全家都是鸡,不对———” 洛烟反应过来,他全家不也包括她吗。 “你是鸭,你是胡椒鸭,啤酒鸭,薑母鸭,陈皮鸭,酸梅鸭,酱板鸭,菠萝燜鸭,北京烤鸭………” 说著说著,洛烟给自己说饿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滋溜一下。 “哥,中午我要吃鸭。” “…………” 洛昭闭了闭眼,觉得洛烟的脑子应该真的被烧坏了。 他懒的再搭理她,转过头看向轮椅上的男人,面无表情道,“洛烟落水是人推进水中,现在脑子还给烧坏了,如果你不查出凶手,皇祖母那里,你也没办法交代吧。” 秋鈺大惊,世子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敢用这种语气跟王爷说话。 洛宽景眸色沉沉的盯著洛昭,洛昭也不惧他,父子二人隔空相对,谁也不让著谁,空气中似有火。 洛烟顺著洛昭视线小心翼翼的看过去,下一秒,眼睛瞪大好几倍。 我嘞个盛世美顏。 书中也没说秦王这么帅啊,只说他在战场上受伤,双腿被废,只能坐在轮椅上,因为不良於行所以他脾气暴躁,霸道专横,杀人不眨眼。 洛烟咽了咽口水,秋鈺只能算小帅,洛宽景是大帅啊, 刀削般的下顎线比她人生规划线还要清晰,一双冷漠的眼睛满是睥睨,带著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 忽然觉得穿书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至少她爹长的帅,看著就心生愉悦。 洛烟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没看到父子二人之间的火似的,一个滑铲给秋鈺铲飞,来到洛宽景脚边,咚的一下给他磕了个头,然后抓住他的脚,仰头大喊。 “亲爹啊,有人要杀你亲亲女儿啊!” 声音震耳欲聋,穿云裂石,响彻云霄,差点没给洛宽景耳朵震碎。 洛宽景眼皮子猛地跳了跳,盯著脚下的一坨,浑身散发著森森寒意。 秋鈺见状不好,连忙把洛烟给扒拉开,生怕王爷一怒之下做出谋杀亲女这种事。 可洛烟却死死的抓住洛宽景的脚不放,继续痛哭,“爹啊,救命啊,你的亲亲女儿狗命即將不保啊。” 像是拔萝卜似的,秋鈺拉著她的两条腿用力的往外扯,洛烟用力抱住洛宽景的脚。 而洛宽景……用力的抓住轮椅扶手,以免自己被拽摔倒。 他刚要呵斥,下一秒。 啵的一下。 洛宽景的鞋子连同洛烟一起被秋鈺给拽开,而他自己也因为惯性被摔了个屁股der。 露出一个脚丫子的洛宽景:“…………” 秋鈺见状,立马单膝跪地求饶,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属下该死,王爷恕罪。” 完了,完了,王爷要大发雷霆了,他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洛烟坐在地上,看著洛宽景白嫩的脚丫子,脱口而出,“老爹,你的脚还怪白的嘞。” 很少有看到男人的脚这么白这么嫩,真怪好看的嘞。 秋鈺眼前一黑,我滴郡主啊,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他悄咪咪的抬头看了眼洛宽景,果然看到他的脸色已经变的极其难看。 “洛——烟!”洛宽景艰难的从口中吐出两个字,眼中带著森森怒意,仿若眼前的不是他女儿,而是仇人。 “昂。”洛烟视线从洛宽景的白嫩的脚丫子上移开。 看著眼中几乎要喷出火的洛宽景,洛烟反应过来,好像古代男女的脚是隱私部位,不能露出来,只有夫妻双方才能看。 洛烟立马捡起地上鞋子,就这么跪在洛宽景脚边,一只手抓住他的小腿,正要把他的小腿抬起来穿上鞋子时,发现她没抬动。 哎/ 残废的腿有这么重吗? 洛烟又试了试,发现还是抬不动,豁,人变小了,力气也变小了,她还就不信了。 她把鞋子放在一边,憋著气,两只手抱著洛宽景的腿猛地朝上一抬。 第003章 洛昭挨打 洛宽景看著跟自己腿较劲的一坨,额头青筋猛地跳了跳,呵斥,“洛烟,你干什么?” 洛菸头也不抬的说道,“在给你穿鞋子啊老爹,不用谢我哈,给亲爹穿鞋子,是我作为女儿的本分,今天我是巧克力,乖巧刻苦又努力。” “…………” 眼看洛宽景愈发的不耐,秋鈺一个箭步上前捡起地上的鞋子,“郡主,这种事交给属下做就行了。” “哎呀不用。”洛烟扭过身子,背对著他继续扳洛宽景的腿。 “我是老爹的亲闺女,给他穿鞋子怎么了,我还可以给他洗脚,暖被窝,他钱,住他大別墅。” 秋鈺抓了抓脑袋,郡主啊,我这是在救您啊,您再不离开,王爷就要杀人了啊。 还光著一只脚丫子的洛宽景脸黑的能滴出墨来,心里憋著一股子气,他现在確实想要杀人了,但罪魁祸首还一脸天真的想要给他穿鞋。 他深吸口气,亲生的,亲生的,不能动,不能杀! 默念两声后,他放鬆身体,任由洛烟把她腿抬起来把鞋子穿上。 终於把鞋给穿上了,洛宽景和洛烟同时鬆了口气。 洛烟抬眸望著洛宽景,眨巴著眼睛,“爹,你还记得我吗?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 洛宽景:“………”他怎么不记得她小时候自己抱过她? “我就知道爹爹不会忘记我,我前几天落水发烧,做了个梦,你知道是什么梦吗?”洛烟朝他扬起一抹十分乖巧听话的笑脸。 不等洛宽景询问,她在胸口对他比了个心,眨眼,“是想爹爹的梦哦。” 洛宽景:“………”拳头硬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昭:“………”妹妹脑子真的被烧坏了。 秋鈺:“………”脚趾头不知为何缩了缩,想抠出什么来。 洛宽景实在忍无可忍,瞪了眼秋鈺,“还不快把她拉走!” “是,是王爷。”秋鈺连忙上前不由分说的把洛烟抱起来就往外走。 身体猝不及防的凌空,洛烟惊了一瞬,但是在看到秋鈺小帅的侧脸,慢慢吐出几个字。 “秋鈺哥哥,你鼻孔里有小零食。” 秋鈺脚步一个踉蹌,差点带著洛烟一起摔倒。 “郡主不要取笑属下。” “真的,我没有骗你,要不我给你抠下来看看。”说著,洛烟就伸出她那张邪恶般的食指,眼看著她的食指要碰到他的鼻孔,秋鈺大惊,扬手把她一甩。 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洛烟嚇的放声尖叫,就在她以为她会屁股墩的时候,身体稳稳的被另外一个人接住,她长长的鬆了口气。 把洛烟甩到秋野怀里后,秋鈺捂住鼻子背著身不知道在做什么。 缓过来后的洛烟看著秋鈺,幽幽开口,“秋鈺哥哥,你在抠鼻屎吗?” 背对著的眾人的秋鈺身体一僵,下一秒站直了身体,回头看著洛烟,眼神坚定,“属下没有。” 无人在意的角落,他的食指和大拇指在不断的摩擦,似乎把什么东西给弹走了。 秋野把洛烟安稳放在地上,低声道,“郡主,您不能喊秋鈺为哥哥。” 就算再得主子看重,他们也是下属,怎么能让小主子喊他们哥哥,这不是越界了吗。 “好的,秋野哥哥。” 秋野:“………” 屋里。 父子二人经过刚刚的洛烟的打断,销烟没有那么重了。 洛昭双臂环胸,眼神不岔的看著洛宽景,“你看到了吧,洛烟本来好好的,这次落水发烧后脑子就出了问题,傻了不止一个程度,秦王府是你的地盘,你竟然还保护不了自己女儿,你是残废,又不是死了。” 洛宽景眉心一跳,浓墨般的凤眸就这么盯著洛昭,声音冷淡,“洛昭,本王是你父亲。” 洛昭的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传出去,御史弹劾的摺子怕是要堆满了整个桌子。 洛宽景不说父亲这两个字还好,一说他就炸了。 “你还知道你是我父亲,可我从小到大,你管过我几次,我生病的时候你来看过我吗,不对,我说错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没有生病,我一年跟你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在你眼里我和洛烟的出生就是错的,你根本就不承认我们,如果不是皇祖母,或许我和洛烟根本就不会出生。” 洛昭一口气把自己心里那股不满全部吐露出来,话中包含著他前世今生的所有怨气。 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如果可以选择,他寧愿投胎到普通人家,也不愿投胎到秦王府。 洛昭的话可谓是触碰到了洛宽景的雷区,他眸光逐渐冷了下来。 “你若是对本王对秦王府不满,大可以离开,本王不会拦著你。” “我凭什么走,我是陛下亲封的秦王府世子,秦王府以后是我的,凭什么要我离开。”洛昭大声道。 洛宽景眼神恣睢,嗓音中带著压迫,“本王还没有死,你倒是惦记起本王的王府,惦记本王的东西还敢辱骂本王,洛昭,谁给你的胆子?” 如果是前世的洛昭面对洛宽景还会害怕,但现在的他是已经死过一次的洛昭,对洛宽景他只有恨,没有惧。 “你比我老,以后肯定比我早死,你死了秦王府就是我的。” 说来说去还是咒他死,洛宽景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竭,眼神淡漠的靠著椅背。 “在本王没死之前,本王是秦王,是秦王府的主人,而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世子,这世上有的是法子让一个九岁的孩童早夭。” 洛昭瞪大眼睛,好啊,他现在都不装了,想直接搞死他。 “洛宽景,你敢弄死我皇祖母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老子十岁,不是九岁!” 洛宽景一顿,眼神沉下来,“敢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本王看你就是找打。” “秋鈺!” 秋鈺听到自己名字,连忙推门进来,拱了拱手,“王爷。” “去拿戒尺,本王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逆子!”洛宽景吩咐。 “是,王爷。” 洛昭见洛宽景来真的,眸色闪了闪,立马推门跑了过去,可他刚推开门跑出去就被秋野给抓住了。 门一直关著,洛烟听不太清里面父子二人说什么,想凑近听墙角吧,两个姓秋的又不让,她只能蹲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数蚂蚁。 直到看到洛昭跑出来又被秋野抓住,下人搬来一个案板,秋鈺把他放在上面,吩咐下人压住他的四肢,隨后把洛宽景推了出来。 洛宽景只淡淡的扫了一眼洛烟,就把目光落在洛昭身上,接过戒尺,对著他白嫩的屁股狠狠的打了下去。 “啊——”洛昭吃痛大叫,“洛宽景,你就是欺负我人小,有本事你等我长大,等我长大了我要把你扔进水里餵鱼!” 看著洛昭满脸憎恨的表情,洛宽景嘴角轻扯。 “本王会长长久久的活著,只要本王活著,你就只能做你的世子,永远越不过本王。” 伴隨著话落,又是一棍子。 洛烟看著就疼,忍不住齜牙咧嘴,如图—— 第004章 她的小命还能保住吗 洛宽景完全没有手下留情,没过一会儿,洛昭的屁股就出血了。 洛烟终於看不出去,猛地衝过去抱住洛宽景的胳膊,开始嚎叫,“爹啊,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啊。” 洛宽景冷声呵斥,“鬆开。” 洛昭大叫,“洛烟,你別管我,让他打死我算了,打死我以后再和姓沈的那个臭婊子生个庶子,与其让一个庶子爬在我头上,我还不如被打死!” “满嘴脏话,该打!”洛宽景用力推开洛烟,对著洛昭的屁股又狠狠落下。 姓沈的那个臭婊子? 谁啊? 洛烟想了一瞬,终於想到了,是太后的侄女儿,从小就喜欢洛宽景,最重要的是她曾经还救过洛宽景的命,要不是裴漱玉横插一脚,恐怕现在的秦王妃就是她了。 洛昭依旧不服气的大喊,“我看洛烟落水就是她派人做的,她今年都二十岁了,还不嫁人,她打的什么心思,这满京城里的人谁不知道啊,今天她要杀洛烟,明天就要杀我,然后再杀了母妃,只要除了我们母子三人,她就能嫁到秦王府。” “洛宽景,你对妻子不仁,对子女不育,你就是一个小人,你活该双腿残废,你有本事现在就把我们母子三人给杀了,给你的亲亲表妹腾位置!” 洛烟急的抓耳挠腮,“哥,你快闭嘴吧,我还不想死!” 洛宽景差点被洛昭的话给气晕,怒道,“好,今天本王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秋鈺和秋野对视一眼,王爷真的动大怒了,要不要阻拦一下,不然真把世子给打死了怎么办? 就在两人思考怎么劝洛宽景时,院子外面传来一声怒吼。 “住手!” 是王妃,王妃来了。 秋鈺和秋野同时鬆了口气。 裴漱玉听到洛宽景对洛昭动了刑罚,急色匆匆的小跑过来,刚好就听到了他说的这句话。 “洛宽景,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阿昭是你亲儿子,你竟然想要打死他?” 洛宽景看到裴漱玉,眸中怒火消失了,稍微冷静了一些。 “本王没有这么忤逆不孝,胆大妄为的儿子,打死了省心。” “你疯了吗,母后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裴漱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洛宽景对著裴漱玉,满脸的厌恶,“別总是拿母后压著本王,本王惩戒自己的儿子,不需要过问母后。” 裴漱玉见搬出太后都对洛宽景没用了,顿时有些急了,好歹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能不担心,她想了想,放软了声音。 “王爷,阿昭还小,可能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童言无忌,您大人大量,別跟他计较了。” 洛烟:娘啊,这可不是几句不好的听的话,洛昭就差蹲在洛宽景头上拉屎了。 洛宽景眸若寒冰,“此事与你无关,滚!” “阿昭也是我儿子,怎么能与我无关。”裴漱玉大声道,“你要是敢想杀我儿子,就先杀了我!” “裴漱玉,本王娶你不过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但母后总有老去的一天,你若是安安分分的,本王给予你秦王妃的尊荣,你若是敢不安分,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洛宽景眼神警告的看著她,声音冷的像是猝了冰。 “本王再说一次,滚!” “我就不!”裴漱玉也不是嚇大的,直接半趴在洛昭身上护著他,“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母子二人。” “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吗!”洛宽景死死的盯著她,目光如刀,深沉如墨的眸子里捲起狂风暴雨,一只手放在轮椅扶手上,眼中散发著一丝杀意。 秋鈺和秋野一同跪下,异口同声道,“王爷,不可!” 其他人不知道,但他们两个知道,王爷的轮椅表面上普普通通,其实深藏暗器,一旦王爷按下开关,王妃和世子將会一同殞命。 院子的其他下人嚇的瑟瑟发抖,也都纷纷跪下,不敢多看一眼。 空气仿佛凝结住,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洛烟看了看跪趴在洛昭身上护著他的裴漱玉,又看了看脸色阴沉可怖的洛宽景,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我的老天爷,我是什么sb吗,为什么要给我这么一个开局。 全家反派就算了,还互相想让对方死。 她的小命还能保的住吗? 洛烟揉了把脸,默默的举了举手,“那个,我刚刚突然想起来是谁推我落水的。” 她的突然开口,让洛宽景按住开关的手一顿,目光转移她身上。 洛烟轻咳一声,“是小翠,她是我的贴身婢女,她跟我说池塘里有爹爹你前几日买的小鱼苗,哄著我去看。” 她没有说谎,发烧这几天,她整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確实是小翠忽悠原主去池塘边,至於是不是她推的,还有待考量,但就算不是她推的,也跟她有关係。 秋野推了推秋鈺的胳膊,给他使了个眼色,秋鈺见状,立马说道,“王爷,属下这就去把小翠抓来。” 洛宽景没有说话,但他的默认已经是表明了態度。 秋鈺迅速起身离开云深院去抓人。 裴漱玉听到洛烟的话,终於反应过来,震惊诧异的看著她,“烟烟,你说你落水是因为有人推你?” “是的。”洛烟点头,看著裴漱玉的眼神有些复杂。 洛宽景和裴漱玉这对父母真的不是一对好父母,生下他们之后,就把他们扔给下人照顾。 裴漱玉先算计的洛宽景,她有错,但她从小被故意抱错,被人磋磨了十五年,十五岁才被靖远侯府找回来。 可靖远侯府的人只觉得她养在乡下,行为粗鄙,脾气太大,他们只疼爱端庄优雅,落落大方的假千金,对她处处贬低羞辱。 看书的时候,她就觉得作者太过分了,为了给女主光环加深,还让裴漱玉也生下龙凤胎和女主的龙凤胎成为对照组。 而洛宽景因为裴漱玉的算计,对她厌恶,自然就对她生下的孩子冷漠,忽视,不管不顾。 好像谁都没有错。 好像谁都很可怜。 第005章 娘,哥好像有点死了 裴漱玉有些生气,带著怒气瞪著洛宽景。 “王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但不管怎么说,烟烟是你亲生骨肉,你怎么能纵容王府里的奴才去欺负她?她还那么小。” 洛宽景被裴漱玉的话给气笑了,冷嘲热讽,“洛烟是本王的女儿就不是你的女儿了?本王也没看你对她有多上心。” 裴漱玉一噎,莫名有些心虚,因为她確实对两个孩子不怎么上心,当初怀上孩子是意外,她也没想到就那么一次就有了孩子。 “但秦王府是你的地盘,你是秦王,府里的奴才都是你的奴才,他们背主欺负你女儿,传出去你也顏面无光吧。” 此话有理啊。 洛烟不禁多看了眼裴漱玉,便宜亲娘好像不像书中说的那样的无脑愚蠢。 这时,秋鈺把小翠给抓来了,这个“抓”是个动词。 小翠被秋鈺甩倒地上,吃痛的大叫一声,下一秒,她看到王爷和王妃都在,连忙跪好,“奴婢叩见王爷,王妃。” 裴漱玉朝她冷哼一声,“小翠是吧,你身为郡主的贴身婢女,竟敢以下犯上,推郡主落水,你该当何罪啊?” 小翠脸色一白,眼里满是惊慌,眼珠子不断的转悠,“奴婢……奴婢没有。” 洛烟扯了扯嘴角,不用问了,就她那转来转去的眼珠子谁看不出来她在撒谎啊。 电视剧诚不欺我! “就是她。”洛烟指著小翠,看向洛宽景,语气十分认真,“爹,就是她推的我。” “郡主,奴婢没有推您,是您自己不小心落水的。”小翠爬到洛烟脚边,大声反驳。 裴漱玉见小翠还敢狡辩,上去又抓住她的头髮,啪啪给她两巴掌,叉腰大骂,“你个不要脸的小娘皮,*^**%##¥**” 骂的实在是太脏,洛宽景忍不住闭了闭眼,满京城的女子,有哪个像她这样满嘴的脏话,像市井里的泼妇,不堪入耳,也难怪靖远侯府的人不喜欢她。 洛烟掏了掏耳朵,便宜亲娘是在乡下长大的,恶意把她换走的嬤嬤死的早,嬤嬤家里的人重男轻女,经常不给她饭吃,村子里人看她可怜,就时常接济她,她几乎吃百家饭长大,村子里妇女骂人大多都很厉害,她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会了。 “娘,別骂了,问问是谁指使她做的。”洛烟伸手拦了拦裴漱玉。 裴漱玉这才反应过来,孩子还在这里,她嘴里的污言秽语被孩子听到好像不太好。 她轻咳一声,对小翠问道,“是谁指使你做的,一併交代,我还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小翠被打了个两个耳光,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眼看事情暴露,她也不装了,目光怨恨的盯著洛烟。 “没有同伙,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杀了我好了。” 秋野道,“死很简单,难的是生不如死,小翠,你再不交代是谁指使你谋杀郡主,就把你送到詔狱,你应该听过詔狱的名声,詔狱里,没有问不出来的事。” 洛宽景从战场上受伤,双腿残废了之后,兵权就被皇帝收了回去,但皇帝又让他做锦衣卫指挥使,实权非常大,也算是补偿了他。 詔狱是锦衣卫的关押犯人的地方,无论多么嘴硬的犯人,进了詔狱都会鬆口,因为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小翠怎么可能没听过锦衣卫詔狱的名声,嚇的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如果把她关进詔狱,还不如去死,她咬了咬牙,猛地朝一旁的一棵大树冲了过去,儼然是想寻死。 秋鈺和秋野没动,洛宽景更是没动。 洛烟动了,但她就是一个小短腿,哪里跑的过小翠这个成人。 眼看著小翠的脑袋就要撞到树上的时候,咻的一下,一道黑影从树上跳下来直接一脚把小翠给踹了出去,小翠身体直接飞出八丈远,重重的摔倒地上,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臥槽————” 洛烟一个紧急剎车,视线从黑衣人身上落到晕死过去的小翠身上,最后落回了黑衣人身上,瞪大了眼睛。 “暗……暗……暗……暗卫???” 电视剧诚不欺我,竟然真的有暗卫这个东西。 她刚刚蹲在树下,完全没有察觉到树上有人。 洛宽景看了眼秋鈺,秋鈺轻轻点头,上前把小翠给扛起来离开。 黑衣人看了眼一直盯著他看的洛烟,朝洛宽景拱了拱手,又咻的一下飞上树。 洛烟见状,连忙跑过去仰著头看,不知道是不是她长个矮的原因,还是树叶太茂盛的原因,她啥都看不到。 她噌蹭蹭的跑到洛宽景跟前,指著那棵树,眼睛亮的惊人,“爹,我要学!” “嗯?学什么?”洛宽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洛烟手舞足蹈的比划,“学刚刚那个黑衣大哥的功夫啊,太帅了,咻的一下从树上飞下来,又咻的一下从树下飞上去。” “烟烟,你是女子,学什么武功。”洛宽景还没说话,裴漱玉就忍不住开口。 洛烟撇了一下嘴,“女子怎么了,男子能学武功,女子也能学,男子拥有的力量女子也可以拥有,你不能因为我是女子就小看我。” 洛宽景本不想搭理洛烟,乍然间听到她这句话,眼神不禁落在她身上,定格了一瞬。 裴漱玉依旧不满,“烟烟,你是皇室郡主,你应该学琴棋书画,诗书礼易,做一个端庄大气的郡主。” 她就是因为礼数不好,处处比不上裴梦婉那个贱人,侯府全家上下不喜欢言行粗鄙的她,看不起她,只喜欢裴梦婉,她可不想让自己女儿也被人看不起。 “我不管,我就要学武功。”学琴棋书画有个屁用,遇到危险就只能干瞪眼,秦王府郡主是个高危职业,必须要有保命的功夫啊。 洛烟眼巴巴的看向洛宽景,“爹爹,我想学。” “就当是教小猫了,喵喵猫~” “…………” 洛宽景看著洛烟眼中的期待,指腹微动,眸光动了动,片刻后看向她身后的那棵大树。 “你若是能爬上去,本王就让人教你。” “真的?”洛烟一亮,“你可不准反悔啊!” 洛宽景淡淡的嗯了一声。 洛烟把袖子往上拔了拔,刚走到树边,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裴漱玉,指了指还趴在案板上面的没什么动静的洛昭。 “娘,哥好像有点死了。” “…………” 第006章 在这世上,没有人能比王妃更爱您和世子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洛昭滑溜溜的晕了过去,如果不是洛烟提醒,都没有人发现。 裴漱玉见状,连忙吩咐下人把他抱走去请大夫,她本来也想跟著过去,但想著洛烟还在,只能停下,目光担忧的看著她。 “烟烟,你真的要学武功?会很累的。” 洛烟擼了擼袖子,“只要能飞,累点算什么。” 她仰头看了看大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嘿,渣爹这次还真是失算了。 前世她可是村子里的小霸王,下河捉鱼摸虾,爬树掏鸟蛋,浑身使不完的牛劲,爬个树而已,手拿把捏。 於是,眾人看到洛烟跟个松鼠似的,咻咻咻的不一会儿就爬到了树上,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洛宽景淡漠的眼神罕见闪过一抹惊讶。 秋野笑了一声,低声道,“王爷,小郡主身体很灵活。” 洛宽景瞥了他一眼,“哦,那她交给你了。” 秋野面上的笑僵硬了一瞬,“王爷,属下觉得秋鈺性格比较適合教郡主。” “你俩一起。” “…………” 树上,洛烟对著蹲在枝干上尽职尽守的暗卫,扬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黑衣大哥,我有个问题憋心里很久了想问你。” 暗卫:“????” “你们当暗卫的,怎么解决生理大事,直接拉在树上?”看小说的时候洛烟就好奇这些暗卫怎么主子一叫全都出来了,他们不需要吃饭喝水拉屎的吗? 作者也没写啊。 “………”暗卫:“回郡主,属下等轮流替班。” “哦~”洛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那如果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肚子疼,想要拉粑粑怎么办?” 人有三急,粑粑总是会在你不经意间的时候出现。 暗卫沉默两秒,忽然夹住洛烟的胳肢窝,飞身下树,把她送到洛宽景跟前,隨后又飞上树,消失不见。 洛烟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站稳落地了。 她兴奋的搓了搓手,这简直是———泰裤辣! “爹!我爬上树了,说话不算数,明天变王八哦!” “………” 洛宽景嘴角轻扯,转动著轮椅,“秋野和秋鈺每日卯时去找你。” “卯时?” 洛烟低著头扳著手指头算了算,下一刻,震惊的瞪眼,“那不就是五点?天都还没有亮吧?要不晚点?” 洛宽景已经把整个轮椅转了过来,背对著洛烟,听到她的声音,淡淡道,“不想学可以不用学。” 洛烟咬了咬牙,“学,为了能飞上树,我必须学,学不死它!” ……… 离开了云深院,裴漱玉跟著洛烟,抓了抓脑袋,把声音放的很柔和。 “烟烟啊,学武功很辛苦的,你是女孩子,又是皇家郡主,身份贵重,为什么要去学武功。” 洛烟停下脚步,仰著脑袋看著裴漱玉,长长的嘆了口气,“娘啊,我是郡主不假,可在自家王府里都有人要谋害我,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就真的屎(死)了啊!” 裴漱玉:“王爷不是已经把小翠抓走了去问话了吗,会抓出幕后凶手的,你不用担心。” 不担心个锤子哦。 不出十年,整个秦王府的人全都死了。 原主长大后喜欢上了一个男子,为他疯,为他狂,为他框框撞大墙,但他却喜欢女主裴梦婉的女儿,他被她缠的烦躁,派人把抓走她送到勾栏院里,让她染上了脏病,最后死在了无人在意的角落。 皇室觉得她死的太过丟人,连丧事都没有办,一卷草蓆给她隨便找个地方埋了。 秦王府想去找罪魁祸首的麻烦,却被男主洛庭熠和裴梦婉给拦住,之后他们彻底撕破了脸面,各种明枪暗算数不胜数。 便宜亲娘裴漱玉还死在原主前面,她从嫁给洛宽景后,还对男主洛庭熠念念不忘,做出很多惹人嫌话的事,被全京城的人嘲讽,后来精神出了问题,变成了疯子,在某一天下雪的时候,趁著丫鬟不注意跑出去落入水中淹死了。 洛昭在经歷母亲和妹妹离世后,打击太大,离家出走去了战场,出乎意料的是,他领兵作战很有天赋,很快就步步高升。 但后面出了意外,军中有叛徒,他因为被叛徒出卖,被敌军抓走,受了长达一个月的非人折磨,最后被活生生剥了皮,凌迟处死,死状悽惨。 最最难杀的是洛宽景,这个超级无敌大反派,在妻子,儿子和女儿都惨死后,他似乎变的愈发的疯魔起来。 在一次宫宴上,他带著一股同归於尽的心,和大乾国摄政王合作,带著三个养子几乎屠杀了整个皇室和大周近半数朝臣及其家眷,老人,女人,孩子都没有放过。 那一场宫宴,鲜血涂满了整个皇宫,真真正正的血流成河,洛宽景杀疯了,见人就砍,如果不是男女主光环太大,他们根本就贏不了洛宽景。 秦王府太危险了,洛烟觉得为了保住自己小命,学武功是必要的,关键时候可以跑路。 想了想,她看著裴漱玉,试探性的说道,“娘啊,你有没有想过和爹做一对琴瑟和鸣的恩爱夫妻,就算再不济也是相敬如宾,別跟个仇人似的,一见面就吵架冷眼?” 裴漱玉愣了一下,隨后朝她浅笑,“烟烟,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明白,我和你父王……总之,我和你父王这辈子都不能当一对琴瑟和鸣的恩爱夫妻。” 她算计洛宽景怀孕嫁给他,他都恨死她了,他们怎么可能能做一对恩爱夫妻! “王妃,这种话您怎么能当孩子的面说。”关嬤嬤恨不得捂住裴漱玉的嘴,没有哪一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父母恩爱的,王妃好歹也哄哄郡主,说说好话啊。 裴漱玉被关嬤嬤这么一提醒,立马反应过来,这些话好像確实不能当著孩子的面说,连忙捂住嘴巴,乾巴巴的解释。 “烟烟,我的意思是,我跟你父王有点误会,但是你放心,你永远都是秦王府唯一的小郡主,没有人能抢走你的地位。” 怕洛烟又多问,裴漱玉匆匆离开。 关嬤嬤倒是没有著急离开,只是蹲下身看著洛烟,温声道。 “郡主,王妃其实很关心您和世子,她听说世子受罚,就匆匆的赶了过来,王妃小时候经歷坎坷,在侯府里,除了老夫人以外,没有人爱她,老夫人老了,很多事情她也管不了太多,所以王妃不懂得怎么表达爱。” “当年王妃生您和世子时难產,王妃说一定要保您和世子,把自己性命置之门外,王妃命大,活了下来,但也彻底伤了身体,日后恐难有孕。” “恕奴婢多嘴一句,在这世上,没人能比王妃更爱您和世子了。” 第007章 小郡主串通世子谋权篡位 关嬤嬤走后,洛烟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按照时间来算,裴漱玉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六岁。 第一次当母亲,难免有疏忽的时候,但不能说她不爱自己的孩子了。 洛菸嘴唇轻抿了一下,她是不是能稍微的挣扎一下。 皇家郡主这个身份很高,钱和权都不缺,她很满意,非常满意,如果全家脱离了反派的標籤,没有了性命之忧,她就能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当然这个前提是,洛昭不搞事情,想让他不搞事情有点难,因为他是重生回来的,还黑化了。 裴漱玉不喜欢洛庭熠,安安分分的不闹事,以后也不会死。 如果,她是说如果这辈子,她没死,裴漱玉也没死,还跟洛宽景恩恩爱爱的,洛昭会不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然后他们全家搬到洛宽景的封地去,当个土皇帝,就不管京城的事了,男女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跟他们无关,那日子简直是美滋滋。 洛烟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去封地当个土皇帝,总比她以后一个人浪跡天涯好吧,而且她还不一定能跑的了,全家都死了,她肯定也落不了好处,恐怕也得死翘翘。 洛烟大手一拍,为了保命,必须撮合撮合这对不靠谱的爹娘。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感情都是税出来的,税的越多,感情就越好。 嘿嘿。 洛烟搓了搓手,嘴角勾起一抹猥琐般的笑。 …… 洛宽景真的没有手下留情,洛昭的屁股被打开了,血。 洛烟去看的时候,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打了个激灵。 洛昭趴在床上,看到洛烟进屋,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屁股看,又急又气,红著脸瞪著她。 “洛烟,你的狗眼睛盯著哪儿看呢,给我出去。” 洛烟不以为意,“毛都没长齐,你害臊什么,没长大的小辣椒。” 虽然不知道小辣椒什么意思,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词,洛昭拉著被子把自己屁股盖上,朝她翻了个白眼。 “有事吗?没事就出去。” “有事,你晕倒的时候,父王答应让秋鈺和秋野明天教我武功,哥,你学吗?” 洛昭对洛宽景的態度太过恶劣,肯定是记恨他不管他,他被敌军抓走的时候,他没有派人去救他。 不能让他们父子反目成仇,得让父子两个关係缓和一下,就从学武开始。 洛昭眯了眯眼,“他会那么好心?” 洛烟扬唇微笑,点头道,“哥,其实父王他人挺好的,你都咒他去死了,他也只是打你屁股,没真把你怎么样,教我武功明明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但他却让秋鈺和秋野两个人来教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也是希望你也能跟著我们一起练武的。” “就是吧,老父亲面子薄,性格彆扭,想要对你好,还得拐著弯来。” 要不是洛昭是重生回来的,还真信了她的鬼话,他轻嗤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那你可真是想错了,他只是觉得你废物,需要两个人来教。” 洛烟:“………” “哥啊,我们从小到大都锦衣玉食,身边一堆下人伺候,看谁不爽就揍谁,从来没有人敢反抗,这些都是因为咱们老父亲,你干嘛想不开得罪他呢,夫子有一句话怎么说来著,吃力不討好。” 洛昭把脸撇了过去。 洛烟见状,轻咳一声,左右看了看,屋里没人,只有他们兄妹两个,她凑近洛昭,放低了声音。 “父王总有老的那一天,你要是不服气,可以等父王老了,你长大了,再找机会把王府掌控在你手中,大哥,二哥和三哥只是养子,你才是王府世子,只是你现在就是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鼻嘎,秋鈺一屁股都能给你坐死。” “你没必要跟自己置气,好好练武,等待將来有一日翻身奴家把歌唱,把他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出气!” 趴在房顶能一屁股坐死人的秋鈺:“…………” 不得了了,小郡主竟然也对王爷不满,还串通世子篡位。 秋鈺待不住,从房顶一跃而下离开了洛昭的清风苑。 洛昭蹙眉,目光探究的落在洛烟身上,这种话可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能说的出来的。 他能重生回来,难不成她也………? “洛烟,你是不是也………” “是的。”洛烟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 洛昭十分激动,就像是金鱼看到了主人,就快要从床上跳下来。 怪不得那天他去池塘边,看到她自己爬上来了,原来那个时候她重生回来了。 太好了,他们不愧是龙凤胎,一同降生,还能一同重生。 洛烟按住他,“哥,我已经发誓要改过自新,过去的事就像发了霉的麵包,发酵的牛奶,氧化的苹果,太毒,太烂,我们要往前看,让它过去吧!” “不可能!”洛昭从激动中缓过神,大声道,“洛烟,你不要告诉我,你死的那么惨你都不在乎!” “我当然在乎了。”洛烟低声解释,“可是我们现在才十岁,才十岁啊,就是一个孩子,我们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仰仗父王,如果得罪了父王我们怎么报仇?” 洛昭眸色一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瞬间软软的趴了下来,沉默了良久,才道。 “你说的对,今天是我衝动了。” 重生回来后第一次见到洛宽景,他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怨气和怒意,通通发泄了出来。 前世他被大乾国的人抓走成了俘虏,大乾国说想要他活命,用洛宽景的两条胳膊去换。 洛宽景已经废了双腿,如果再没了两条胳膊,真正与废人没有两样。 当时的他又是希望洛宽景救他,又是觉得这对他太过残忍,不该救他。 他还没纠结多久,大乾国的人来牢里传话。 他们说洛宽景对外说秦王府没有他这个世子,他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洛昭从前知道洛宽景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洛烟,他是怨过他的,长大后他知道了他和洛烟是怎么才能出生的时候心里的怨气也就没那么大了。 后来母妃和洛烟都死了,他觉得这偌大的王府太过冷静,就偷偷去了军营去了战场,也是想做出一番成绩给洛宽景看,更想的是证明自己。 但没想到,他会被洛宽景给拋弃,那一刻,他真真正正的开始怨他,开始恨他。 第008章 年轻人就是好忽悠 见洛昭冷静下来,洛烟鬆了口气,还能冷静知道自己今天衝动了,说明还有救。 “对嘛,跟谁过不去,也別跟自己过不去,我们要利用父王的权势,秦王府的势力把我们自己养好一些。” 洛昭用力点头,“对,到时候咱们兄妹联手,一定能把那老东西给踩在脚底下,我要让他跪下叫我爹!” 洛烟:“………”好一个倒反天罡的逆子。 “但是有一点,如果父王执意不放权,他又没有弱点,我们很难对付他,所以,我们得给他製造一个弱点。” 洛昭想了想,觉得洛烟说的有道理,问道,“怎么给他製造弱点?他连我们两个亲儿子亲闺女都不在乎,他就是个冷血无情霸道专横的男人。” 洛烟侧头看著他,慢悠悠的忽悠,“英雄难过美人关,父王如果有了喜欢的女人,那对他手拿把捏?” 洛昭若有所思,“我们去哪儿给他找女人?” “笨。”洛烟白了他一眼,“找什么女人,难道你想父王找个侧妃妾室然后生出一大堆庶子庶女,然后来抢我们的地位?分我们得財產?” “母妃是父王名正言顺的妻子,长的不说倾国倾城吧,也国色天香吧,只要父王和母妃恩爱,以后这王府还不就是我们兄妹两个的。” 洛昭一听,嘴角小幅度的扯了一下,对她的话很不认同,“你知道母妃是怎么才嫁到秦王府的嘛?” “知道啊。” “你知道你还觉得母妃和父王能成为一对恩爱的夫妻?你做什么白日梦呢。”洛昭语气毫不客气。 “你不懂。”洛烟扬唇,笑的有点猥琐,“没有什么感情是做不出来的~” 洛昭:“?????” 反应过来洛烟口中话的意思后,洛昭脸色瞬间爆红,大吼一声,“洛烟,你是女子!” 有哪家女子能说出这么……这么放浪的话。 洛烟掏了掏耳朵,“我知道我是女子,不用你提醒。” 洛昭:“………” “哥,我是认真的,你想啊,如果父王和母妃两人能和好,就算不相爱吧,能相敬如宾也比见面就冷眼掐架对我们有利吧?” 洛烟弯了弯唇,继续忽悠,“你想想洛庭熠和裴梦婉,他们两个是京城的最恩爱的夫妻,京城里的人总是拿他们跟父王和母妃做比较。” “还有他们两个的龙凤胎哥哥洛屿聪明伶俐,妹妹洛桐活泼可爱,哪里像我们两个,一个囂张跋扈,一个人憎狗厌,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每次出门都会有人拿洛屿和洛桐出来跟我们比。” “我们已经被他们比过去一世,你难道还想这一世也被他们给比过去?” “想要生活过的好,就得改变现状,我们要把前世那些看不起我们的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洛烟给洛昭说的兴奋了,他眉毛高高的扬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说的对,我听你的,我们要把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通通都踩在脚底下!” 重来一世,他知道很多先机,他一定要往上爬,让所有人对他俯首称臣! 同样都是皇室的人,同样都是姓洛,那个位置他也坐得! ……… 嘖,年轻人就是好忽悠,洛烟抚了抚袖子,笑意盎然的离开了清风苑。 小翠被抓走了,她如今还需要一个贴身婢女。 王府的李管家小心翼翼的询问洛烟。 “郡主,这些婢女都是被调教过的,您看看?” 洛烟看著下面排排站的一眾婢女,刚要开口,就看到她们隱约颤抖的腿。 哦,原主名声太差了,动不动就对贴身婢女打骂,磋磨,所以就算她是王府唯一的小郡主,也没人愿意在她身边当差。 她眼神一转落在旁边端茶的婢女身上,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婢女看著眼熟,好像是那天从池塘边给她抱回来的婢女。 婢女没有想到洛烟会问她名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海棠院的管事嬤嬤吴嬤嬤瞪了婢女一眼,“哑巴了?郡主问你话呢!” 婢女一惊,连忙跪下,“奴……奴婢秀儿。” “秀儿?”洛菸嘴角一抽,“好名字,今后你就在我身边当差吧。” “啊?”秀儿愣住,指了指自己,“奴婢吗?” 吴嬤嬤低声道,“郡主,秀儿是几天前才从府外买来的婢女,没有经过调教,怕是不妥。” “就她了。”洛烟摆摆手,“我累了,我要去睡会儿,別来吵我。” “是。” 吴嬤嬤把发呆的秀儿拉到一边,叮嘱道,“郡主选你当贴身婢女,是你的福气,可莫要跟小翠一样胆敢背叛郡主,否则王府定饶不了你!” 秀儿搓了搓手,“吴嬤嬤,婢女干惯了粗活,会不会伺候不好郡主啊。” “无妨,你可以慢慢学。”吴嬤嬤怜悯的看了眼单纯的秀儿,也不知道眼前这个能在郡主身边当几天的贴身婢女。 ……… 云深院。 秋鈺一字不落的把洛烟说的话和洛宽景重复了一遍。 洛宽景被气笑了,“本王还真是养了两个好儿女!” 那个“好”字咬的极重。 秋鈺摸摸鼻子,“王爷,属下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洛宽景斜睨他一眼,“知道不该说那就闭嘴!” “…………”秋鈺:“属下觉得王爷从前对世子和郡主太过忽视,所以他们才不待见王爷。” 洛宽景轻呵一声,“你的意思是本王让给他们银子,锦衣玉食的养著他们还是错的了?” “属下爹娘死的早,没有感受到父母的关爱是属下一生的遗憾,属下觉得孩子是需要父母的关爱的,王爷何不放下芥蒂和世子与郡主多接触呢?毕竟世子与郡主没有错。”秋鈺道。 秋野皱眉看著秋鈺,“秋鈺,你越界了。” 秋鈺抿了抿唇,朝洛宽景跪下,“属下越界,请王爷责罚。” 洛宽景眼神冷沉下来,“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是。” 出了书房,秋野没好气的捶了一下秋鈺的肩膀,“你明知道说这些话会受罚,为什么还说?” 秋鈺回头看了眼书房,小声道,“我觉得王爷其实也是想关心郡主和世子的,只是碍於顏面才嘴硬,不然为什么要让我们去教郡主武功,明明隨便派个人去就行了。” 秋野默了默,“不管王爷怎么想的,你多话就是不对,去领罚吧,明天我一个人去教郡主。” “嘿,好兄弟,辛苦你了。”秋鈺捶了捶他的肩膀,嘿嘿一笑。 “小郡主从小娇生惯养,肯定受不了苦,你可別忍不住吼郡主。” “…………” 第009章 这银子有毒 翌日,天还未亮,秀儿小心翼翼的进屋,看著床上睡的四仰八叉的洛烟,试探性的开口。 “郡主,秋野侍卫来了,在院子里等您。” 洛烟纹丝不动。 秀儿放高了声音,“郡主,该起床了,秋野侍卫在院子等你。” 洛烟挠了挠屁股,翻了个身,又没有了动静。 秀儿回头,欲哭无泪的看著关嬤嬤。 嬤嬤,怎么办啊? 关嬤嬤抬头看天就是不看秀儿,別看我,我也没有办法。 秀儿深吸口气,上前轻轻推了推洛烟的胳膊。 洛烟被推醒,懵逼的睁眼,“咋了,世界大战了还是火山喷发了?” “郡主,秋野侍卫已经在院子里等您了。”秀儿见洛烟醒了,终於鬆了口气。 洛烟看了眼窗户,乌漆嘛黑的一片,想翻白眼,揉了揉眼睛,认命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见洛烟没有骂人,也没有打人,乖乖的起床,秀儿喜出望外,郡主也没有府中下人说的那么残暴啊。 洗漱过后,洛烟来到院子里,仰头看著秋野,忽然来了句。 “秋野哥哥,你有休假吗?” 秋野一愣。 休假? 休息的日子? 摇头,“没有。”他是贴身保护王爷的,自然和寻常侍卫不同,没有换班,也没有休息的日子。 洛烟轻嘶一声,“父王也真是太不应该了,怎么能这么压榨打工人呢,不如你以后跟著我吧,上五休二,朝九晚五,我绝对不压榨你。” 秋野:“…………” 秋野面无表情的看著洛烟,“郡主,属下不会背叛王爷。” 怕洛烟又说出什么胡话,他继续道,“习武之人下盘要稳,郡主年纪小,一天扎两个时辰的马步即可,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 洛烟哦了一声,按照秋野的话双手抬起,开始扎马步。 还没一盏茶时间,洛烟就坚持不住了,身体晃晃悠悠,东倒西歪,动作也变的不標准。 有那么一瞬间,洛烟想要放弃,但想到书中全家惨死的结局,她咬了咬牙,硬是没有开口叫停。 不能放弃,如果放弃了,將来遇到了危险,她跑都跑不了。 而且,有人能在洛宽景眼皮子底下收买她的贴身婢女来害她,王府里也不安全。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还变年轻了,最重要的是还是个有钱有钱有权有势的皇家郡主,死了多可惜,还没开始享受呢。 不逼自己一把还真不知道自己极限在哪里。 秋野略有些惊讶,他以为娇贵的小郡主坚持不了一盏茶时间,没想到都快半个时辰了,还在坚持,虽然身体一直在晃,动作也不標准,但他觉得已经很厉害了。 “半个时辰到,郡主可以休息一柱香时间用过早膳后再继续。” 秋野的话音一落下,洛烟腿一软,啪嗒一声整个身体连同整张脸趴在地上,她举了举手,有气无力道。 “扶………扶我起来,我腿软。” 秀儿见状,连忙上前把她给扶起来,早膳也摆好了,把洛烟扶到餐桌上坐下。 洛烟抖著手拿著勺子,哆哆嗦嗦的喝著南瓜粥。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秋野对当真是对洛烟刮目相看,去跟洛宽景匯报的时候,忍不住夸了夸她。 “王爷,属下很少见到这么小的孩子第一次扎马步能坚持这么久没有大喊大叫,郡主似乎真的下定了决心要习武。” 洛宽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让卫澜来王府。” “王爷的腿又开始发疼了?”秋野急切道。 洛宽景没有反驳。 “属下这就去把卫澜大夫带过来。” 刚出王府,秋野脚步猛地顿住,不对啊,卫神医给王爷炼製了很多抑制疼痛的丹药。 丹药还有很多,如果腿疼了,王爷吃丹药不就好了,找卫澜大夫来做什么? 忽而想到今天他去教洛烟习武,一开始扎马步腿和胳膊是会很酸疼的。 他本来还想著怎么跟王爷说,郡主身体娇贵,可不可以让卫澜大夫来给郡主调理个药浴。 秋野唇角勾了勾,脚步也不那么急匆匆了。 秋鈺说的真对,王爷明明是想关心郡主和世子,只是很彆扭,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 “死手,別抖了。” “死腿,你也別抖了。” “没出息的东西,以后別想跟著我!”洛烟看著抖著不停的胳膊和腿,嘶吼,爬行,鬼嚎,啃几口自己头髮,翻转倒立。 秋野带著卫澜来的时候,就看到洛烟扭著身体瞪著自己胳膊和腿在那里骂。 下一秒,洛烟一个扭曲的后空翻,翻到了二人跟前,动作诡异的像是变了异,让秋野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洛烟看著面前两条大长腿,愣了一下,隨后迅速站起来,抖著腿看著他们。 “不好意思,刚刚被鬼上身了。” “………”秋野:“郡主,这位是卫澜大夫,医术高超,来给您调理药浴,您泡过药浴后,身体好很多。” “哦———”洛烟点了下头,旋即瞪大眼睛,“等等,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小郡主,我叫卫澜。”卫澜笑眯眯的朝洛烟拱了拱手,心中对她颇为好奇。 从前一直都是爷爷在京城待在王爷身边,他也是最近才调到京城,还是第一次见到洛烟。 洛烟眼神古怪的看著卫澜,“卫神医是你爷爷吗?” “是的。” 洛烟的眼神愈发的古怪,“小卫大夫,你成亲了没有啊?” 卫澜眸色微讶,摇头,“没有。” 洛烟背著手围著卫澜转了一圈,故作高深道,“老夫掐指一算,你的一生將会毁在一个女人身上,被她手脚砍断,掏心掏肺掏眼窝。” 卫澜:“…………” “小郡主,你是在跟我说笑话吗?” 洛烟伸出食指,在他跟前左右晃了晃,“不是笑话,但如果你不避开那个女人,你就是个笑话了。” 卫澜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没想到小郡主还是个小神棍,你能算出来那个女子是谁吗?” 洛烟伸手。 卫澜疑惑。 “给银子,十两一卦。” 卫澜扭过脑袋看向秋野,发出灵魂般的疑问,“王府苛待她了?” 堂堂郡主需要扮演神棍来骗银子。 秋野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银子还给不给了。”洛烟抖著腿催促。 卫澜沉默了一下,掏出十两银子递给洛烟。 罢了,就当是哄小孩了。 接过银子,洛烟立马笑开了眼,原主就是个败家子,她每个月都有二十两的月银,但她月月都用完了,一个子儿都不剩。 想到电视剧里的人有了银子一般都会咬一咬確定真假,想了想,她张开嘴用力的咬下手中的银子。 听——— 是牙齿松裂的声音。 察觉到牙齦上面的疼,洛烟吐出两颗门牙,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这银子有毒,把我牙溶解了!” 卫澜:“…………” 秋野:“…………” 第010章 和便宜娘亲去参加宴会 等把口中的鲜血给清理好了后,洛烟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她竟然没了两颗门牙。 虽然十岁的年纪正是换牙的年纪,门牙掉了是正常的,以后会长出来,但她心里年龄是成年人啊。 好崩溃,好想尖叫。 “郡主,药浴好了。”秀儿走过来,朝洛烟福了福身。 “休耳,小薇大夫走了吗?”话落,洛烟猛地捂住嘴,完了,没了门牙说话还会漏风,口齿不清。 “回郡主,小卫大夫刚刚已经离开了。”秀儿低著头努力压制住嘴角。 洛烟目光幽幽看了她一眼,抖著腿站了起来,朝去了浴房。 泡了个药浴,又睡了一觉,第二天洛烟又满血復活。 虽然扎了一天的马步依旧在抖腿,但有了药浴,她不怕身体会累坏。 傍晚,洛烟抓住了做完药浴就准备离开的卫澜,一字一句道,“小卫大夫,有木有能快点长牙的药?” 卫澜暗暗笑了笑,换牙是正常的,小丫头还害羞起来了。 “没有。”他摇头。 洛烟失望。 看来要没门牙好一阵子了。 “对了。”洛烟正要离开,忽然想到了她昨天收了卫澜的十两银子,因为牙齿突然掉了,没来得及跟他提醒。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卫大夫,你记得要远离爱穿红衣服的江福女子。” 顿了顿,洛烟又补充一句,“三个字的名字,她是你的烂桃。” 看著洛烟一脸认真的样子,卫澜失笑一声,哄小孩似的,哄道,“好的,小郡主,我记住了。” 从海棠院出来,他去找了洛宽景,笑呵呵的洛烟的话重复了一遍。 “王爷,你这女儿实在有当神棍的潜质,等將来王府没钱了,可以让小郡主去街头当神棍骗钱。” 洛宽景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 “切。”卫澜拍了拍袖子,撇了下嘴,吐槽了一句,“无趣的男人,你女儿比你有趣多了。” “你斜著瞪我干嘛,我实话实说而已,你这么古板的男人是怎么生出那么可爱有趣的女儿的,难道是像王妃?” “也不对,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王妃那般胆大包天的算计你,古往今来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了。” 眼看洛宽景脸色越来越难看,在他发火之前,卫澜哈哈一笑,溜之大吉。 洛宽景抬手捏了捏鼻根,小小年纪就装神棍骗钱,王府苛待她了? ……… 正在舒舒服服泡澡的洛烟並不知道所有人都不信她的话。 她在想该怎么撮合洛宽景和裴漱玉。 下药? 不行不行。 原文中就是因为洛宽景中了药,和裴漱玉生米煮成熟饭才有的她和洛昭。 洛宽景从出现上次的教训后,身边从来不离人。 想给他下药,难如登天。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就是一个十岁的小鼻嘎,也不知道去哪儿买那种药。 脑袋想破了,洛烟也没想出来有什么好办法。 翌日。 洛烟扎完马步用了早膳后,抖著腿去给裴漱玉请安,却碰巧撞到她要出门。 “娘,你要去哪儿,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让洛宽景和裴漱玉这对纯恨夫妻变成纯爱夫妻的第一步,就是让裴漱玉对洛庭熠死心,所以她得盯著她,不让她乱来。 “哦,我去参加一个赏宴。”裴漱玉隨口回道。 “我要一起去!”听到裴漱玉要去参加宴会,洛烟心里的雷达狂响。 每次裴漱玉去参加京城里各家举办的宴会,准没好事。 要么就是被拉来和裴梦婉比较,要么就是遇到洛庭熠闹出笑话 裴漱玉看了她抖个不停的腿,皱了皱眉,“你去做什么,不是要跟著秋野练武吗?” “上午已经练完了,下午回来再继续练也是一样的。”洛烟上前一步,拉著裴漱玉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娘,母妃,好娘亲,你就让我跟你一块去吧,我好久都没有出门了。” 关嬤嬤觉得这是拉近母女关係的契机,连忙开口,“王妃,您就让小郡主跟您一块去吧,反正只是一场普通的赏宴。” “行吧。”裴漱玉道,“那你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不准乱跑。” “嗯嗯嗯,我肯定不会乱跑的。”洛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坐上马车后,洛烟新奇的左看右看,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马车,也不像电视剧里那样小小的一个,马车里空间很大,再来三个人都绰绰有余,而且也不是那么的左摇右晃的不稳。 “烟烟,我们这次去的京城八大世家之一的年家,举办这场宴会的是年家长房长媳叶氏,叶氏是八大世家之一嫡女,世家之人多清傲,万万不能得罪了,走个过场就行了。” 八大世家? 洛烟暗暗翻了个白眼,我还巴黎世家呢。 哎,等等——— 不对,年家。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书中对女主十分深情的男二就是年家的人,他为了女主终身不娶。 如此也就罢了,可他对裴漱玉十分的厌恶,仿佛她这个真千金不该出现,抢走裴梦婉的位置,只要他们两个同时出现,他必定会出言嘲讽羞辱裴漱玉。 洛烟嘖了一声,看来待会儿有一场恶战啊,她捏了捏拳头,眼中满是斗志昂扬。 不开玩笑,论吵架,她还从来没有输过! 没一会儿,马车稳稳的停下来。 年家身为京城八大世家,底蕴深厚,朱红色的大门透著威严的光芒,围墙高大厚实。 走进大门,裴漱玉和洛烟被带到一个宽敞的庭院,庭院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卉,爭奇斗艳,芬香四溢。 年家老爷子喜欢种,年家的在京城里是出了名漂亮。 洛烟瞪大了她的一双狗眼,嘴巴张成o字形。 这也太美了吧。 有些,她都叫不出来名字。 这就是世家的底蕴吗? 都说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电视剧诚不欺我! 裴漱玉在一眾贵妇当中身份是最高的,但凡是遇到她的都得跟她行礼。 包括举办这场宴会的主人叶氏也得朝裴漱玉行礼。 但洛烟却发现,贵妇们都是三五个站在一起聊天赏,只有裴漱玉一个人单独的站在那里。 没有人搭理她,她也不去搭理別人。 洛烟看到了有人在偷偷摸摸的看她,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裴漱玉把她带出来了。 叶氏笑著走过来跟裴漱玉行礼。 “见过王妃。” 裴漱玉摆摆手,“叶夫人不必多礼。” “王妃,这是长寧郡主吧?”叶氏看向洛烟,问道。 裴漱玉嗯了一声。 叶氏朝微微洛烟屈膝。 “长寧郡主。” 洛烟是皇家郡主,有品阶,有封號,还有封地,叶氏只是一个普通贵妇,哪怕她年龄很小,按照大周的规矩也得向她行礼。 第011章 洛烟大战裴梦婉 “姐姐,你也来年家了,怎么不派人跟我说一声,我们姐妹好久没见了。” 来人穿著海棠紫的织金襦裙,一支翡翠凤凰釵插在髮髻中央,两只耳朵各別著一对珍珠流苏耳坠,皮肤白皙,柳叶眉,美人眼。 洛烟闻声望过去,心里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就是女主裴梦婉。 裴漱玉一看到裴梦婉就炸了,“裴梦婉,谁是你姐姐,別乱叫!” 裴梦婉一听,表情立马变的可怜巴巴,那变脸速度让洛烟看的嘆为观止。 “姐姐,虽然你我非亲生姐妹,但我们同样姓裴,是裴家女儿啊。” 裴漱玉冷笑出声,“姓裴就是裴家血脉了?你不过是一个下人生的贱种,如果不是你那个胆大包天的祖母把我们二人给调换,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能嫁给临王?” 身世是裴梦婉最大的痛处,如今被裴漱玉当眾点了出来,她脸色白了白,双杏眼泛红,睫毛上还凝著泪珠。 “姐姐,当年我也只是个婴儿,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是我占了姐姐的身份,让姐姐流落在外多年,都是我的错。” 裴梦婉示弱,气若游丝的模样让人看著心疼。 “王妃,你已经被定国公老夫人收为义女,就算没有裴家,你也能嫁给临王殿下。”说话之人是年静诗,深情男二年淮的亲妹妹,也是裴梦婉的好友。 “你和临王殿下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哪像其他人啊,就算再眼红,也只能眼睁睁看著你嫁给临王殿下,看著你们恩爱一生。”年静诗意有所指的看著裴漱玉,眼中满是不屑。 谁不知道裴家这位真正的大小姐乡下长大,言行粗鄙,跟市井的泼妇的,满嘴脏话,粗俗蛮横,不堪入目,就这样,她还喜欢临王殿下,她给临王殿下提鞋都不配! 而裴梦婉呢,她虽然不是裴家真正的大小姐,但她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精通医术,治好了定国公老夫人的病,被定国公老夫人收为义孙女。 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的上临王殿下。 裴梦婉拉著年静诗的手,冲她摇了摇头,小声的说,“静诗,你不能这么说,姐姐她已经嫁给秦王殿下了,想必对王爷已经不喜欢了,你这么说会损害姐姐的名声,传到秦王殿下耳里就不好了。” 年静诗冷哼一声,“我可没有指名道姓。” 满京城里的人谁不知道裴漱玉回到裴家后,意外遇到了在临王洛庭熠,对她一见钟情,在他身后追了一年,但临王却喜欢裴梦婉。 於是,裴漱玉气急败坏之下就给秦王下药,来一个生米煮成熟饭,虽然她如愿嫁给了秦王,但秦王对她是非常不待见的。 她这个王妃哪怕生下了孩子,也是有名无实。 洛烟扫视一眼,她发现周围那些贵妇们鄙夷,嘲讽,轻视的目光纷纷落在了裴漱玉身上。 叶夫人面色淡淡,甚至退后一步,作壁上观,显然不想多管她们之间的事。 裴梦婉呢,对著裴漱玉伏低做小,可话里话外的所有话,都让眾人都想起裴漱玉是怎么嫁到秦王府的。 下药这种骯脏法子,是勾栏院里的不要脸的妓子和府中不安分的妾才会做的事情。 在场的各位都是正室夫人,嫡出小姐,最是看不上这一套,可不就对裴漱玉越来越看不上吗? 碍於身份,她们表面不会多说什么,但背地里一定会討论。 洛烟终於知道为什么书中的裴漱玉会一步步变成精神不正常,变成了疯子。 在这样言语的压迫下,就算是个正常人,也会变成疯子。 裴漱玉目光死死地瞪著一唱一和的裴梦婉和年静诗,像是要吞人,她快要气疯了,或者说,自从裴梦婉两个出现开始,她就已经没了冷静。 她刚要开口,就看到洛烟忽然捡起地上的鹅卵石,猛地朝年静诗的脸上砸了过去。 “啊———”年静诗猝不及防间被砸了个正著,吃痛的大叫一声。 “死丫头,你———” 洛烟挡在裴漱玉面前,掐著腰指著年静诗大骂,“大胆,你竟敢辱骂本郡主,秀儿,给本郡主掌嘴!” 秀儿一愣。 年静诗捂住额头,看著洛烟,反应过来她是长寧郡主,比身份她可比不过,立马看向裴梦婉求救。 “王妃。” 裴梦婉也被洛烟这一出嚇了一跳,整理好面上表情,目光柔和的看向洛烟。 “烟烟,都是误会,静诗以为是下人扔的石子,一时情急骂了出来,绝对不是骂你。” 洛烟朝她翻了个白眼,掏了掏耳朵,“大婶,你谁啊?你有什么资格叫本郡主的名字?” 裴梦婉脸色一僵,死丫头,明明认识她还叫她大婶,她缓了口气,“我是你姨母。” “抱歉,我娘的娘只生了我娘一个女儿,我娘没有姐妹,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下巴尖的能戳死人,长的跟个蛇精似的,你该不会从是从哪个山里蹦出来的蛇妖吧,听说蛇妖最会装了,还能操控人心呢。” 在场的人听到洛烟的话,目光落在裴梦婉脸上,她的长相確实是漂亮的,但就跟洛烟说的似的,窄额头,尖下巴,大眼睛,確实长的像蛇精,妖妖嬈嬈的。 裴梦婉面上表情差点没有绷住,她紧紧捏住手中帕子,看向裴漱玉,眼里溢满了泪水。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也不能这么教孩子吧,烟烟可是皇家郡主啊,可不能被教坏了。” 她的意思是,洛烟说的这些话都是裴漱玉教的,身为皇家郡主,理应知书达礼。 “屁股一出就图一乐,真放屁还得看你!” 洛烟又捡起地上的地上的鹅卵石狠狠的朝裴梦婉脸上砸了过去,別说,她的准头真的挺准的,鹅卵石直直的砸在了裴梦婉额头上。 “本郡主身边的教养嬤嬤是皇祖母给本郡主,你这个死蛇精竟敢说皇祖母身边的嬤嬤不行,你完了,本郡主要跟皇祖母告状!” 第012章 你们年家要造反不成? 裴梦婉听到洛烟的话,脸一白,惶恐的摇头,“不敢质疑太后,只是………烟烟,你就算不认我这个姨母,也该称呼我一声皇嫂吧,太后身边的嬤嬤,一定不会教你对长辈不敬吧。” 她差点忘了,太后很宠这个死丫头,什么好东西都往秦王府里送,明明桐儿是太后的亲曾孙女,却喜欢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的死丫头。 洛烟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哦,你还知道你还有个身份是我皇嫂啊,那你该喊我娘什么?” “你该喊我娘皇婶,而不是姐姐!” “你既然已经嫁到了皇家,那就应该遵循皇家这边的规矩,你天天叫我娘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满洛庭………二皇兄,不满皇家呢。”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了一瞬,裴梦婉脸色微变,立马开口反驳。 “我不是,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 洛烟不轻不重的吐字,“你没有不是故意叫我娘姐姐?” “你明知道我娘不喜欢你,你还总是凑到我娘面前找存在感,你想干什么,我看你就是想故意激怒我娘,让所有人看到我娘出丑,你就达到了你的目的。” “我去你奶奶个腿。”洛烟越说越气,当初她看书的怎么没发现这女主这么贱呢,就这逼能当上女主,作者是傻逼吗? 她直接指著裴梦婉破口大骂,“你就是让所有人知道,我娘是裴家真正的大小姐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如你这个假货,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娘只能是你的陪衬。” “嘿,你咋恁贱呢,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你真无敌,比无敌还无敌!” “你……你……” 裴梦婉捂住胸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洛烟,声音颤抖,“你辱骂长辈,不敬长辈,到底是谁教你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给便宜娘亲挖坑,不就想说她是便宜娘亲教的吗? 洛烟扬起下巴,扬声道,“就你这假货,死蛇精,嘴上涂了个胭脂就好像那个什么煎饼果子刷大酱,你配值得我娘费尽心思吗?” “哭哭哭哭什么哭,我一个小孩子都没有哭,你哭什么,福气都被你哭没了,这里全都是女人,你装哭给谁看,一大把年纪了还装哭,脸上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 “哎呀,你不会要晕了吧,不会吧不会吧,这点承受能力你是怎么嫁进皇家的?” “我娘被你们羞辱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装哭装晕过。” 洛烟上上下下扫描裴梦婉几眼,讥笑出声,“醒醒吧,別装了,你这辈子都不配和我娘相提並论。” 话音落下,周围像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个年仅十岁,却骂人不带脏字的女孩。 轰的一声。 裴梦婉就这么水灵灵的给气晕了过去。 这次,她不是装晕,是真晕。 裴漱玉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洛烟,她心里那股鬱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看到裴梦婉晕倒,她学著洛烟的样子,抬起下巴,气势高昂。 “动不动就晕倒,假货就是假货,就算嫁给皇子又怎么样,也改变不了骨子里那股小家子气。”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她在对上裴梦婉时,大获全胜。 裴漱玉十分激动,想狠狠抱著她的宝贝闺女亲几口。 就在这时。 前方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阿婉!”年淮看到裴梦婉晕倒在地,大惊失色,上前一把推开她的丫鬟,不顾礼义廉耻就要把她抱起来离开时。 耳边传来一道轻呵声,“年淮,你要做什么!” 叶夫人在看到年淮的动作,差点被嚇晕,她一个外男,怎么能对皇家王妃动手动脚,这里还有这么多人,还轮不到他一个外男插手。 年淮也反应过来,刚伸出去的手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他站起身,目光冷淡的看著裴漱玉,“裴漱玉,又是你,你为什么总是欺负阿婉,你非得看的阿婉去死你才罢休吗?” 裴漱玉一听,又炸了,刚要打开大骂,就听到看到洛烟又捡起地上一块鹅卵石朝年淮扔了过去。 “大胆,你竟敢直呼当朝超一品王妃的名字。” 关嬤嬤反应最快,“王妃乃陛下亲封的秦王妃,年少爷,你见到王妃不仅不向王妃行礼,还敢直呼王妃的名字,你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还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裴漱玉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立马支愣起来,扬声道。 “就是,本妃是陛下亲封的秦王妃,敢对本妃不敬,就是对皇家不敬,怎么,你们年家要造反不成?” 叶夫人嚇的连忙摇头解释,“王妃,都是误会,误会,我们年家对陛下绝对是忠心耿耿的。” 这话若是传出去,年家就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陛下本就不满世家当道,保不准藉此来对付年家。 年淮满目震惊的看著洛烟,他也猜到了她的身份,但就是因为猜到了,他才震惊,刚才若不是他反应快,那块鹅卵石就要砸到他眼睛了。 “阿淮,还不快跟王妃道歉!”叶夫人瞪了眼年淮。 年淮回过神,脸色异常的难看,他凭什么要给裴漱玉道歉。 裴漱玉还是第一次看到年淮吃瘪,心情极好,还衝他挑衅的挑了挑眉,这个贱男人从她回到裴家开始,就一直针对她,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如今看他吃瘪,她心怒放。 看到裴漱玉挑衅般的眼神,年淮死死地咬住后槽牙,就是不肯张口给她道歉。 洛烟见状,轻呵一声,阴阳怪气道,“叶婶婶,我觉得他不仅要跟我娘道歉,还要跟我这个亲亲皇嫂道歉。” “毕竟,刚刚他也还直呼了我亲亲皇嫂的名讳,还叫的这么的亲昵。” “也不知道我皇帝伯伯和皇后伯母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呢。” 皇后本就不满裴梦婉当临王妃,毕竟裴梦婉並不是裴家亲生女儿,就算被定国公老夫人收为养女,也改变不了她只是一个农户家的女儿的事实。 如果被皇后知道了年淮这么亲昵的叫她小名,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洛烟捂住嘴偷笑。 在场的人听到洛烟的话,想到年淮对裴梦婉的称呼,眼神慢慢变的古怪起来。 裴家和年家关係一直都很好,裴梦婉和年淮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马。 嘖嘖。 这年家二少爷今年快三十了吧,还没有娶妻。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眾人看著倒在丫鬟怀里还晕著的裴梦婉。 人的想像是无止境的。 从前她们没有往这方面想是因为在大庭广眾之下,他们一直都很克制,不会做出有损名声的事。 现在呢,年淮看到晕倒的裴梦婉,一时著急喊出了她的小名。 察觉到眾人古怪的眼神,年淮心里一惊,大声反驳,“你胡说什么,我与……我与临王妃清清白白的,只不过我们两家关係好,小时候有来往,我把她当成自己亲妹妹看待,对自己亲妹妹自然是关心的。” “我还要说你们,裴……秦王妃,你为什么要欺负临王妃,还把她给气晕了过去。” 裴漱玉哼了一声,她也学聪明了,“我们女人之间的事,你插什么手,你是裴梦婉什么人啊,你以什么身份来给她做主质问我?” 年淮脸色僵硬。 他確实没有资格去质问裴漱玉。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禁军,论品阶是远远比不上超一品王妃的裴漱玉。 “年淮没有资格,那本王是否有这个资格?” 第013章 洛烟大战洛庭熠 来人正是临王洛庭熠,还有跟在他身边的年老爷子,年家等人。 看到洛庭熠来了,园里哗啦啦的跪了一圈人,除了裴漱玉和洛烟。 “叩见临王殿下。” 洛烟第一时间仰头看向裴漱玉,果然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对劲,有爱慕,也有………怨恨? 洛烟长长的嘆了口气。 这时,裴梦婉也清醒过来,柔若无辜的看著洛庭熠,用带著鼻音的哭腔说,“王爷,您终於来了。”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红润,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吹走。 洛庭熠见状,心疼不已,连忙上前把她搂在怀里,宽慰一声,“本王听说了,阿婉,抱歉,是本王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本来这场赏宴只是贵妇们之间的宴会,他就没有过来,在听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在年家受了委屈,他立马放下手中事情赶了过来。 “没事的王爷,姐姐,不………秦王妃说的都是实话罢了,妾身不是裴家真正的血脉,是我配不上王爷。” “不。”洛庭熠捧著她的手,放在心里心口上,目光深情的看著她,“阿婉,你聪明豁达,这世上只有你才配的上本王,除了你,本王不会有任何女人。” “王爷,您是天家皇子,怎能只有妾身一人,莫要说这些笑话了。”裴梦婉眼里还含著泪水,惹人怜爱。 “傻瓜。” 洛庭熠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温柔似水,声音低沉而坚定,“除了你,本王对其他女子没有丝毫兴趣,这辈子也只会有你一个王妃,本王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王爷~”裴梦婉心里的委屈瞬间化作春水,漾起层层涟漪。 “阿婉~” 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听到洛庭熠的话,羡慕的目光纷纷落在裴梦婉身上。 在大周,几乎所有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她们想跟其他女子分享自己的夫君吗? 肯定是不想的。 但大周一妻多妾是合规矩的,如果她们不让自己夫君纳妾,就会传出善妒的名声。 洛庭熠是帝后嫡出皇子,身份贵重,及冠后又被封了王,太子体弱,太子诊断活不了三十,眼看太子身体越来越虚弱。 等太子薨世,最有希望当太子的便是临王殿下了。 可这样的一个身份尊贵,贵不可言的人竟然许诺一个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谁人不羡慕? 洛烟看著两人如同做了当场**一般,不知天地为何物,噗嗤一声大笑出声。 啵的一声。 围绕在洛庭熠和裴梦婉身上的粉色泡泡瞬间破碎,也让在场其他人回过神。 洛庭熠皱著眉看了要捧腹大笑的洛烟,隨后把目光落在裴漱玉身上,眼里充满了厌恶,板著脸开口。 “裴漱玉,本王命令你立刻给阿婉道歉!” 看著洛庭熠什么都不问就指责她,裴漱玉眼中划过一抹伤心悲痛。 “她晕倒跟我没有关係。” “你还敢狡辩,在场的人除了你还有谁敢欺负阿婉?”洛庭熠大怒,“每次遇到阿婉,你就要针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裴家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当真是家门不幸!” 裴漱玉脸色白了白,无论裴梦婉说了多少句,都不如洛庭熠这一句对她的打击她,更让她心痛。 裴梦婉唇角微勾,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对著裴漱玉挑衅一笑。 你就算是裴家真正的大小姐又怎么,王爷还不是不喜欢你,反而娶了我? 洛烟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把裴漱玉往她身后一扯,小手一指就开骂。 “临王,你好大的胆子,我娘可是皇帝伯伯亲封的秦王妃,按照规矩,你得称呼她一声皇婶,可你却不知尊卑,直呼我娘的名字,你眼里还有没有皇家规矩,还没有大周,还没有皇帝伯伯?” 洛庭熠一听,顿时急了,“胡说,本王怎会不知尊卑,是你娘先欺负的阿婉,阿婉是本王的妻子,也是皇家儿媳,要说过错,那也是她的错!” 裴梦婉隱隱觉得有些不对,正要开口说什么,洛烟又尖又大的声音响在整个园。 “洛庭熠,你眼睛瞎了,嘴巴也哑巴了吗,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指责我娘欺负了这个蛇精脸,大理寺判案还需要讲究证据,你说我娘欺负了蛇精脸,证据呢?你把证据拿出来。” 又听到“蛇精脸”三个字,裴梦婉气的身体微微颤抖,抓住洛庭熠的胳膊,委屈的看著他。 “王爷~” 洛庭熠脸色铁青,轻轻安抚的拍了拍裴梦婉手背,隨后瞪著洛烟,“洛烟,本王是你皇兄,阿婉是你皇嫂,你竟敢直呼本王的名讳,还敢骂阿婉,谁教给你的规矩。” 洛烟:“我跟你学的唄,不是你先叫我娘名字的吗,我娘是你皇婶你都能叫她名字,我为什么不能叫你名字。” “我就要叫,洛庭洛庭熠熠洛庭熠洛庭熠洛庭熠,蛇精脸蛇精脸蛇精脸蛇精。” “…………” 洛庭熠被洛烟无耻给气笑了,“洛烟,你信不信本王立刻治你一个不敬兄长的罪名!” 洛烟朝他做了个鬼脸,非常囂张的抬起下巴,“你敢动我,就不怕皇祖母回京打你板子?” 洛庭熠冷哼,“兄长教训不听话的妹妹是理所应当的事,就算是皇祖母在这里,本王也有理。” “哦,那皇婶教训不听话的侄子是不是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呢?”洛烟才不会被他绕进去,幽幽开口。 洛庭熠一噎,心里有些恼怒,“本王是帝后嫡子,裴漱玉有什么资格教训本王,她不过靠著算计才嫁到皇室的女人。” 裴漱玉脸颊白了白,手指微微攥紧几分。 洛烟冲洛庭熠嘆息摇头,“皇帝伯伯怎么就生了你这个么废物皇子,我娘不论用什么办法嫁给我爹,那就是我爹的妻子,皇家儿媳,你的皇婶。” “世家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家也是如此,你对我娘不尊重,就是对我爹不尊重,对封我娘为秦王妃的皇帝伯伯不尊重,我一个十岁小孩都懂的的道理,你一个已经成亲生子的大人都不懂?” “就你这种蠢货还想当皇帝,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待会儿我就回宫跟皇帝伯伯告状!” 第014章 把洛烟给我抓起来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以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著洛烟。 临王洛庭熠如今是最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的皇子。 但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洛烟却这么明晃晃说出他的野心。 到底是童言无忌,还是意有所指呢? 洛庭熠怒不可遏,整张脸阴沉著像是要杀人。 “洛烟,你小小年纪就满嘴的胡言乱语,今天本王就替皇叔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说著,他就洛烟走过来,要抓住她。 洛烟一看,连忙跑了,她跑到年老爷子后面躲著,依旧不怕死的大声喊道。 “洛庭熠,你完了,你诅咒我爹死,我不仅要跟皇帝伯伯告状,我还要去跟我爹告状,你就等著挨板子吧。” 从小到大,洛庭熠头一次被人指著鼻子骂,还是这么一个小屁孩骂,真的快要气疯了,如果眼神能杀死人,洛烟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洛———烟————” “別叫,你无能狂怒的样子真的很丑,这么多人都在呢,皇家顏面真是被你丟尽了。” 洛烟围著年老爷子跟著洛庭熠转圈圈,后来她又跑到各家女眷身后躲著,她个子小又跑的快,再加上因为被洛烟拉出来挡牌的是女眷,洛庭熠有些顾忌,根本就抓不住。 年大老爷看著年老爷子,迟疑片刻,低声问道,“父亲,这该如何是好?” 年老爷子摸了摸鬍鬚,老谋深算的看了眼全场跑来跑去的洛烟。 “这丫头小小年纪,却牙尖嘴利,寻常像她这般大的孩子可说不出来那番话。” 年大老爷认同的点头,刚刚他也被洛烟的那些话给惊到了,也不怪临王这么生气,换作是他,他也会被气到。 洛烟就差在洛庭熠头上站著拉屎了。 “派人去秦王府跟秦王殿下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吧。”年老爷子说,都是皇家的人,身份贵重,皇家的事就让他们皇家自己解决吧。 “好。”年大老爷招来自己心腹长隨,吩咐了他几句。 …… 秦王府,云深院。 洛宽景知道裴漱玉和洛烟去了年家,没有太在意。 在听到洛烟把裴梦婉给气晕,指著洛庭熠的鼻子大骂后,洛宽景拿著书本的手微顿,罕见的怔了一下。 “你说………什么?” 秋野也有些不敢置信,但他们留在年家的探子和年大老爷的长隨都这么说,应该错不了。 “王爷,是年大老爷身边长隨亲口所说,年家请您去一趟,您要不要去?” 洛宽景放下手中的书,眼波流转,仿佛闪过一抹异样的幽光。 良久,他道,“不去。” “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 秋野一顿,犹豫的开口,“王爷,临王在,您若是不去,王妃和郡主会吃亏的。” 洛宽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把临王妃给骂晕,指著洛庭熠的鼻子侮辱,这叫吃亏?本王看她们本事大的很。” 秋野:“………”王爷好像有点生气了,不確定,再看看。 ……… 裴梦婉看著洛庭熠这么久都追不上洛烟,心里顿时有些著急了起来。 她看向裴漱玉,用这带哭腔的声音说,“姐姐,都是我的错,跟王爷无关,王爷只是太爱我了才会对你出言不逊,就当我妹妹求你了,不要再教烟烟说那些话好不好?” 裴梦婉始终认为洛烟今年才十岁,怎么会说出这些话,一定是裴漱玉教的,她就是看不惯王爷爱她,所以才教自己女儿这么说。 这么想,裴梦婉心里对裴漱玉充满了鄙夷,一个乡下长大的村姑,怎配和她相爭,她这辈子都只能当她的陪衬! 裴漱玉眼神愤怒,抬手指著裴梦婉的鼻子,“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裴梦婉像是看不到裴漱玉的愤怒,纤弱的手腕缠著她的手臂,泪眼婆娑的说道,“姐姐,我们姐妹之间的矛盾是大人的事,烟烟还小,你这么教她,把她教坏了,被皇祖母知道了,一定会对你心生不满,姐姐,我是为了你好啊。” 裴漱玉根本听不到她说什么,她只想把自己的胳膊给拽回来,可裴梦婉抓得太紧了,指尖不知何时深深掐入她的肉里,她吃痛用力一甩。 “啊————”裴梦婉跌倒,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 不远处的洛庭熠发现这边动静,脸色大变,连忙跑过来把她扶起来,“阿婉,阿婉你怎么样了?” “王爷,不怪姐姐,是妾身不小心没有站稳。”裴梦婉泪眼婆娑,柔弱无骨地倚在洛庭熠怀中,她看向裴漱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却又迅速化作委屈。 “姐姐是无心之举,你不要责怪姐姐………“ 洛庭熠听著裴梦婉的话,脸色阴沉可怖,周身縈绕著冰冷的气息,小心翼翼的把裴梦婉交给侍女,隨后站起身目光冷冷的盯著裴漱玉。 “木青,把洛烟给我抓起来!” 木青,也就是洛庭熠的贴身侍卫,听到洛庭熠吩咐,动用內功,转瞬之际抓住了躲在人群中的洛烟,提著她的后衣领来到洛庭熠跟前。 裴漱玉见状,大惊失色,“洛庭熠,你要干什么,放了烟烟。” “呵。”洛庭熠轻呵一声,“你伤了阿婉,碍於身份之別,本王不能对你做什么,但洛烟是本王的皇妹,本王有资格教训不听话的妹妹。” 裴漱玉伤他妻子,他就打她女儿! “你敢,秦王还没有死,你没有资格教训烟烟!”裴漱玉害怕洛庭熠来真的,也害怕洛烟受伤,怎么说她也是为了她这个母亲才得罪洛庭熠,她怎能不急。 “便是皇叔在这里,本王也要狠狠的教训这个出言不逊,不敬皇兄的丫头!”洛庭熠眼神一狠,今日若是不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的臭丫头,他在朝堂上的威信將毁於一旦。 裴梦婉眼含笑意,假意的阻拦,“王爷,烟烟还小,和我们的桐儿一般大,童言无忌,你不要放在心上。” “阿婉,就是因为洛烟年纪还小,才要好好的教导,不然等她长大了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祸事来。” 洛庭熠隨手摺断了树上的一根树枝,面无表情的朝洛烟走过来。 裴漱玉见状,想要上去阻拦,却被年静诗给拦住。 “秦王妃,你急什么,临王殿下又不会真的打伤郡主。” “年静诗,你给老娘滚开!”裴漱玉气急败坏,一把推开年静诗。 年静诗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让年家下人去拦住裴漱玉,她虽然已经出嫁了,但也是年家嫡女,自然是有威信的。 年大老爷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父亲,不拦著一些吗?” 如果郡主真的受伤了,被秦王知道迁怒年家怎么办? 年老爷子淡淡道,“临王殿下的做事,哪里是我们年家能插的了手的。” 洛烟瞪大眼睛,“洛庭熠,你敢打我,我就敢去跟皇祖母告状。” “兄长教训不听话的妹妹,天经地义,便是皇祖母也不会说什么。”洛庭熠冷笑一声,抓住洛烟的手,把她的手心朝上。 第015章 洛宽景来给洛烟撑腰 洛烟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剧烈颤抖的阴影,玩大发了,这逼真不要脸了,敢当眾对她动手。 可手心的疼痛却出乎意料的没有传来。 只听“叮”的一声,洛庭熠手中的树枝被一块石子给打飞。 洛庭熠猛地抬头望过去,只见前方,一个坐著轮椅的男人被人推了过来。 当看清轮椅上男人的容貌后,年老爷子和园里眾人全部跪了下去。 “叩见秦王殿下。” 洛烟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洛宽景出现,惊讶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从木青手中挣脱开,小跑到他跟前。 “父王,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隨后小手对著洛庭熠一指,开始告状,“父王,他骂母妃还打我,最重要的咒你死。” 洛庭熠一听,狠狠颳了一眼胡说八道的洛烟。 洛烟看到了,立马跳起来,“你看你看,他还瞪我!” “…………”洛庭熠朝洛宽景弯腰拱手行礼,好言好语道,“皇叔,裴……秦王妃伤了阿婉,不仅如此,洛烟还胡言乱语对本王出言不逊,直呼本王名讳,您刚刚不在,本王就想著替您好好的教训教训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皇叔和裴漱玉的婚事,是裴漱玉算计来的,对洛烟和洛昭这对龙凤胎自然也不喜欢,洛庭熠想,皇叔应该不会为了她们而落他的面子。 洛宽景眸色漆黑如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雕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紫色锦袍下摆垂落在脚踏上,分明坐在轮椅上,也是气势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没有他的开口,跪在行礼的眾人也都不敢起身。 大周秦王洛宽景,虽然只是太后养子,但与当今陛下手足情深。 十三岁隨军入战场。 十五岁单枪匹马入敌营斩下敌军首领头颅。 十六岁班师回朝被先皇册封为秦王,手握二十万大军。 十八岁拥护当今陛下登基,隨后去了战场。 二十岁军中出了叛徒,双腿残废,再也站不起来。 把军权上交给陛下后,就回到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陛下怕他从此一蹶不振,封他为锦衣卫指挥使,可先斩后奏,实权大握,京中没有人不惧他。 太后更是对他宠爱有加,爱屋及乌对他的两个孩子也十分宠爱。 见洛宽景没有搭理他,洛庭熠深感压力,不自觉又把腰往下弯了弯。 裴梦婉看著洛宽景,抿了抿唇,柔柔开口,“皇叔,您不要怪王爷,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摔倒的,王爷只是太著急我了,烟童言无忌,被人挑唆说了几句不好听的,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洛庭熠听到自己心爱之人为自己说话,心软的一塌糊涂。 “阿婉,你不要给她说话,本王看的清清楚楚,在场的这么多人也都看到了,就是她推的你。” “你啊,就算太善良,太重感情了,她每次欺负你,你都不计前嫌为她说话。” 裴梦婉轻轻摇了摇头,“都是妾身欠姐姐的,是妾身占了姐姐的位置,姐姐怎么对妾身,妾身都心甘情愿。” “当年你也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错都没有。”洛庭熠说道,他心里甚至庆幸裴家抱错女儿,如果没有抱错一事,他这辈子都遇不到这么好的阿婉了。 洛烟仰起头,眼皮缓缓向上滑动,露出大片青白,像条翻肚的死鱼般,对著洛庭熠竖起中指。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能顛倒黑白,胡说八道的人。” 洛庭熠看著她竖起来的中指,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他莫名觉得被羞辱了。 他看向洛宽景,这次,他的態度十分强硬。 “皇叔,您也看到了,洛烟当著您的面都这么囂张,不好好教训一顿的话,以后还不知道会闯什么祸事出来。” 比起洛烟,他的女儿洛桐真的是天使般的女儿。 洛烟哼哼两声,“我父王母妃都在,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烟烟………”裴梦婉张了张口。 “你別说话!”洛烟大声打断裴梦婉的话,“我看你就像是个坏了的葡萄,一肚子的坏水。” “当年的事你只是个婴儿不知情,那现在呢,我母妃回来了,你为什么还要赖在裴家不走,你就是捨不得裴家的权势,你嫉妒我母妃你看不得我娘好。” “我母妃在乡下长大,自然是不如你这个从小在裴家长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小姐,所以每次遇到我母妃,你就来嘲讽我母妃,你知道我母妃最在乎什么,故意戳我母妃的心。” “我母妃才不要跟你搞什么姐妹情深,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当了女表还想立牌坊,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裴梦婉脸色白了白,她没想到当著洛宽景和洛庭熠的面洛烟还敢这么骂她,最重要的是,她说出来的就是她的心里想法。 她嘴唇颤抖几分,身体摇摇欲坠,微微扬起脸庞看向洛庭熠。 “王爷,不是的,妾身不是这样的人。” “阿婉,本王信你,你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呢。”洛庭熠毫不犹豫道。 他的枕边人是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知道? 裴梦婉鬆了口气,只要王爷信她就好。 “只要王爷相信妾身,便是妾身死了也无遗憾了。” 洛庭熠对她嗔怒,“胡说什么,本王要你跟本王一起长命百岁。” 隨后,他看向一直不曾开口说话洛宽景,又说道,“皇叔,洛烟满嘴脏话,实在不配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家郡主,若再不纠正她这扭曲的性格,將来必成大患。” 洛烟拳头硬了,“洛庭熠,你个………” “洛烟。”洛宽景目光淡淡的看著洛烟,洛烟眨了眨眼,默默的把嘴给闭上了。 裴梦婉见洛宽景出声制止了洛烟,心生狂喜,她就知道,秦王不喜欢是算计他的裴梦婉,甚至厌恶,怎么可能会给她生下的孩子撑腰呢。 她道,“皇叔,烟烟年纪小,指不定是……被身边下人挑唆的,您万万不要重罚了她,烟烟和桐儿一样大,看到烟烟我就想起桐儿,受了伤我会心疼死的。” “那你就去死。” 第016章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裴梦婉:“????” 洛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嘲讽的意味十分足。 裴梦婉面露委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洛庭熠自是心疼,护著裴梦婉说道,“皇叔,你怎么能骂阿婉。” 洛烟撇撇嘴,拉著裴漱玉过来,把她手摊开,指著上面的掐痕。 “我的青天大老爷,睁开你们狗眼好好的看看,看看我母妃手上的掐痕,我母妃都快被蛇精脸给掐出血了,还不能把她给推开了?” “一天天就你逼事最多,明知道我母妃不喜欢你,你还碰她的手,还故意掐她,她把你推开了就是她的错,你是莲藕托生吗,心眼子咋那么多呢。” 洛庭熠看著裴漱玉手腕上红红的掐痕,看的出来掐她的人十分用力,他转头看向裴梦婉,正想问什么就见她泪眼朦朧的双眸。 “王爷,妾身没有,妾身没有掐姐姐,妾身怎么会掐姐姐呢,妾身亲近姐姐都来不及。” 洛庭熠听到她的解释,想也不想的就相信了她,瞪著洛烟和裴漱玉。 “阿婉不会是你说的这种人,秦王妃,你不惜弄伤自己来陷害阿婉,当真是居心叵测,果真是乡下长大的,就会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法子去陷害对自己好的妹妹。” 洛烟:“…………”霍,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愚蠢又纯正的恋爱脑了,好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裴漱玉看著洛庭熠极力的维护裴梦婉,哪怕证据已经摆在他面前,他还是不信自己。就像从前一样。 她闭了闭眼,把掐痕掩藏在袖子里,心中彻底凉了下来。 “烟烟,我们走吧。” 洛烟还没有说话呢,洛庭熠又跳了出来。 “不行,你们不能走,洛烟年纪小,看在皇叔的面子上,本王就不计较她的大逆不道,秦王妃,你伤了阿婉,必须跟她道歉。”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洛烟一听,彻底炸了,她搙起袖子,小手一指正要对著洛庭熠开喷,忽然被秋野捂住嘴巴。 “唔唔唔唔唔唔”洛烟眼神控诉的瞪著秋野,想把他的手给扒拉开,可惜她力气没有秋野大。 干什么,干什么,你不要拖我后腿的! 秋野默默抬眸看天。 郡主,不是属下想阻拦您,是王爷给让属下阻拦您的。 洛宽景看向洛庭熠,眸色慢慢转暗,“大理寺判案需要讲究证据,如今证据就在裴漱玉手上,你却当做看不到。” “洛庭熠,你的脑子里除了女人还有什么?” “被一个女人拿捏住,你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愚蠢至极。” 这话一出,洛庭熠脸色顿时变了变,“皇叔,阿婉的性格全京城都知道,她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会掐秦王妃来陷害她?” 洛烟终於把秋野的给给扒拉开,大声嚷嚷,“动不动就全京城全京城,你当京城是你的吗?” “胡言乱语!”洛庭熠脸色铁青,低喝一声。 大周的天下是陛下的,京城自然也是陛下的,洛烟这话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谋权篡位。 更別提太子如今还在世,那个位置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 “爹,他又骂我,又骂我,你看啊!”洛烟道。 洛宽景瞥了眼洛烟,“缺了两个门牙,还这么能说会道,这么有精神,每天加练一个时辰。” 洛烟睁大眼睛,立马捂住嘴巴。 骂的太欢,竟然忘了她没了两个门牙,这下她彻底老实了。 见洛烟安静了下来,洛宽景这才看著洛庭熠,继续说道,“是非黑白不是你一句我一句能说的清的,既然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那就去大理寺吧。” “皇叔,不过一件小事,去什么大理寺?”洛庭熠蹙眉。 “你的王妃和裴漱玉之间必有一个撒谎,事关你的顏面,大理寺最是公平公正,一定能给你的王妃一个清白。”洛宽景淡淡道。 裴梦婉心下大变,瞬间感觉到了惊慌失措,不过一件细微小事,去什么大理寺。 大理寺一定能看的出来裴漱玉手腕的掐痕是外人掐的,而不是她自己自娱自乐。 她低下头,眼珠子不断的转动,不能去大理寺,一旦去了大理寺,她苦苦营造的形象全部都毁了。 一个念头冒出来———装晕。 “王妃!”裴梦婉的贴身丫鬟惊呼一声,“王爷,王妃晕倒了。” “阿婉。”洛庭熠见状,顾不上別的,连忙把她拦腰抱起来,大步离开。 洛烟撇了撇嘴,关键时刻装晕,咋不把她给晕死。 ………… 一场闹剧结束。 洛烟看了看自己和裴漱玉坐的马车,又看了看洛宽景的马车。 如果她们的这辆马车是普通的百万豪车,那么洛宽景的马车就是千万豪车,单看还行,不能有对比。 洛烟眼神一转,果断的拉著裴漱玉来到豪华迈巴赫车前。 对著还没有上车,坐在轮椅上面的洛宽景扬起一抹討好般的笑,“父王,我和母妃可以跟你坐一辆马车吗?” “不可以!”洛宽景想也不想的拒绝。 洛烟还不死心,“父王,你今天简直就是太帅了,不对,你那是英俊瀟洒,风流倜儻,俊美无铸,风华绝代,气宇轩昂,玉树临风。气质非凡,英俊瀟洒,岂是区区一个帅字就能形容的?” 夸人的话不要钱似的从洛菸嘴里吐露出来。 洛宽景听的眉毛直跳,唇线拉直,毫无情绪的说,“把她给我丟出去。” “是。” 秋野朝洛烟拱了拱手,“小郡主,得罪了。” 说罢,他拎著洛烟的后衣领把她拎到后面那辆马车上。 洛烟:“………” 她目光幽幽的看著秋野,“师父,徒儿有句话不吐不快。” 秋野:“……郡主,属下担不得您的一声师父。” “你既然教我武功,那就是我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如以后我给你当女儿吧,等你老了,我给你养老。”洛烟语不惊人死不休。 秋野下意识的看向洛宽景的方向,发现王爷眼神像是看死人似的看著他,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郡主,您就少说两句吧。” 顿了顿,他心一横,说了句,“没了门牙,很丑。” “…………” 第017章 洛烟给裴淑玉洗脑 洛宽景虽然双腿残废了,但不代表他武功內力也不在了。 洛烟的话被他清清楚楚的听进耳朵里。 好啊,他辛辛苦苦大老远的跑过来给她撑腰,她现在却要认一个侍卫为父亲。 真是他的“好”女儿! 裴漱玉看著洛宽景,迟疑两秒,低声道,“今天谢谢你来年家。” 洛宽景瞥了眼裴漱玉,眼神冷漠,“路过。” 隨后看向车夫,车夫也是暗卫,收到他的眼神,立马过来把他的轮椅推上马车。 他的马车是定製的,方便轮椅上下,整个京城都找不到跟他一样的马车。 裴漱玉自討没趣,转身来到后面的马车。 她没有武功,没有听到洛烟和秋野的对话,上了马车后,她眼神时不时的落在洛烟身上,但在洛烟看过去的时候,又把眼神挪开。 洛烟:“????” “母妃,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裴漱玉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乾巴巴的问,“你是不是知道我是怎么嫁给你父王的了?” “昂。”洛烟眨巴著眼睛,“这很难不知道吗?王府里的婢女都知道啊。” “那你……”裴漱玉抿了抿薄唇,“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处心积虑算计王爷,然后嫁给他,嫁给王爷之后心里还想著临王。” “所有人都觉得裴梦婉哪怕不是裴家亲生女儿,也落落大方,端庄温婉,善良孝顺,烟烟,你为什么会觉得她都是装的?” 洛烟道,“我最近看了一个话本子,话本子里的女主人公是地主家的假千金,而真千金在乡下替假千金受苦。” “等真千金找回来后,假千金害怕失去眼前的富贵,害怕真千金抢走她青梅竹马的哥哥,就算计真千金,让全家都对她厌弃。” “最后故事的结局是真千金被全家厌弃,成了疯子,跳湖自尽,假千金还假惺惺的伤心,所有人都觉得假千金很善良,但其实真千金的死就是假千金做的。” “母妃,我觉得话本子里的假千金和真千金的故事很像你和裴梦婉。” “我觉得如果她真的对占了你身份这么多年而感到愧疚,就不会明知道你不喜欢她还总是往你身边凑,而是会远离你。” “母妃,你下次遇到裴梦婉就不要理她,有多远走多远,不然裴梦婉就会像话本子里的假千金一样算计你,让你成为疯子。” “夫子说这种人就是小人,远离小人,才能一生平安。” 裴漱玉愣了愣,洛烟话本子里的真千金和假千金故事就跟她和裴梦婉一模一样。 她苦笑一声,“已经晚了,我已经掉入裴梦婉的算计中,裴家不喜欢我,甚至厌恶我,明明裴梦婉才是那个鳩占鹊巢的那个人啊。” 洛烟握了握裴漱玉的手,神色真挚,“没关係,母妃还有我和哥哥啊。” “还有父王,母妃不觉得父王今天可帅可帅了吗,就像是一个盖世英雄,踏著七彩祥云过来给我们撑腰。” 偷听的秋野:“…………” 裴漱玉轻咳一声,“烟烟啊,王爷说了只是路过。” 洛烟不信,路过什么,去哪里需要路过年家? “母妃,我想让你跟父王和好,话本子还说了,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打是亲骂是爱。” 裴漱玉震惊的看著洛烟,她看的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烟烟,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听话,把你的那些话本子都给扔了,看一些正经书。” 洛烟道,“那日我听哥哥说,父王的那个姓沈的表妹一直喜欢父王,到现在都没有嫁人,母妃,如果她找机会嫁进王府来了,给父王生下庶子庶女,我和哥哥该怎么办啊?” “话本子里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不被爱的人,连自己子女都保护不了,你如果不抓住父王的心,让父王喜欢別的女人了,我和哥哥会被欺负死的。” 裴漱玉皱了皱眉,大周女子十六岁及笄后便可相看定亲,最晚十八就会嫁人。 可沈薇儿今年二十岁了还没有定亲,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喜欢秦王,想要嫁给他,裴漱玉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横插一脚,可能沈薇儿才是如今的秦王妃。 从前她不在乎沈薇儿是不是喜欢洛宽景,想不想嫁给他,就算她嫁给他,她也不会在乎。 但现在听到洛烟的话,裴漱玉开始思考起来,沈薇儿是太后的侄女,如果要嫁给洛宽景的话,一定是侧妃。 侧妃虽然也是妾,但跟普通的妾不同,侧妃是会入皇家的玉碟,平常宴会,宫宴都能去。 如果沈薇儿成了洛宽景的侧妃,又生下一儿半女的话,她失不失宠不要紧,反正也从来没有得宠过。 重要的是洛烟和洛昭。 若將来洛宽景和沈薇儿真的有了孩子,难保不会威胁到洛烟和洛昭的地位。 看著裴漱玉皱著眉,陷入了沉思,洛菸嘴角一勾。 关嬤嬤那天说的话若是真的,裴漱玉真的疼爱自己一双儿女的话,肯定会对他们打算。 现在就看她和洛昭在裴漱玉心里的地位能不能比的上洛庭熠了。 如果比的上,她心里就会放下洛庭熠,从而对他们上心。 如果比不上,那……… 想到这里,洛菸嘴角一下子就耷拉下来。 娘啊,你可千万不要恋爱脑啊,恋爱脑丧尸都不吃! 一直到王府,洛烟都没有听到裴漱玉开口。 洛烟也不急。 多年的爱慕又岂是她几句话就能让她忘记,放下的。 回到王府,洛烟去了清风院,把自己战绩手舞足蹈的全部跟洛昭复述一遍。 洛昭在听到洛宽景去给她们撑腰的时候,眉头拧成疙瘩。 “他会那么好心的特意去给你们撑腰?我看他是怕你和母妃给他丟人吧。” 洛烟歪头,“哥,你对父王偏见太深了,我觉得父王就是特意去给我和母妃撑腰的啊,父王是锦衣卫指挥使,超一品亲王,谁敢笑话父王啊,不要命啦?” 洛昭冷哼一声,他说什么都不信洛宽景会特意去给她们撑腰。 他恐怕巴不得他们母子三人丟人。 第018章裴梦婉被罚抄女则 秋野把马车里母女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对洛宽景重复一遍。 说完,他悄咪咪的抬眸瞄了一眼洛宽景,“王爷,属下有点看不懂郡主了,郡主前一天串通世子篡位,现在又对王妃说让王妃来討好您。” 洛宽景低头轻揉了揉眉心,“洛烟十岁了?” “是的。”秋野想了想,点头。 洛宽景眸色深了深,“研墨,本王写封摺子你递进宫。” “是。” 秋野上前研墨,洛宽景写摺子也没有避著他,他大胆的看过去,惊讶道,“王爷不是说让郡主练武吗?怎么还让郡主和世子去宫里念书?” 洛宽景道,“宗室里的世子和郡主年过十岁便可去宫里的皇家书院念书,他们自然也不能例外。” “至於练武,每日辰时练一个时辰,也不耽误进宫,下了学回来可以继续练。” 秋野嘴角抽了抽,不由得提醒一句,“王爷,郡主和世子现在年纪小,这么安排会不会太累了?” “累?”洛宽景哼笑,“不累一点怎么把本王踩在脚底下掌控王府?” 秋野一怔,“王爷的意思是,您要开始培养世子和郡主?” 洛宽景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把手中写好的摺子扔给秋野,淡淡开口,“送去皇宫。” “是,王爷。” 因为洛宽景腿脚不便,除非有天大的事需要他本人出面,一般小事都是秋野或者秋鈺代替他进宫稟报,皇帝也准许。 秋野拿著洛宽景的摺子进宫去见皇帝,皇帝看了摺子,当即允了。 不过,在年家发生的事,皇帝也听说了,他问秋野,“朕听闻洛烟那丫头把临王妃给骂晕了?有这回事吗?” 秋野低头,恭敬道,“回陛下,临王妃不知为何掐我家王妃手腕,我家王妃吃痛推开了她,导致她摔倒,临王不依不饶的让我家王妃道歉,我家王爷自是不允,小郡主看自己母亲受了委屈,就多嘴了几句,还请陛下见谅。” 皇帝挑眉,“哦?当初朕给秦王赐婚,秦王恼怒,一年没有进宫,如今秦王和秦王妃感情变好了?” 秋野神色顿了顿,说道,“主子的事,奴才也不清楚。” 皇帝笑了笑,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让洛烟明日进宫吧。” 摺子上面了写了洛昭惹了洛宽景生气,挨了打,需要休养一个月。 儿子的不听话,父亲揍儿子是正常,皇帝也没有多问。 “是。”秋野忙不迭回到王府。 ……… 今日在年家发生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不出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洛烟维护自己母亲,指著裴梦婉的鼻子骂她,把她给骂晕。 后来,洛庭熠来了,霸气护妻,洛烟也不惯著他,也对他开骂,那些话都被传了出去。 有人觉得裴梦婉再不济也是洛烟长辈,她小小年纪不敬长辈,实在是缺乏礼数,当罚。 而且裴梦婉在京城里的名声非常好,经常在城外施粥,乐善好施,根本就不像洛烟说的那般不堪。 反观裴漱玉,她虽然是裴家真正的大小姐,却乡下长大,言行粗鄙,手段低俗,用下药的法子生米煮成熟饭嫁进秦王府。 这种人怎么能和善良温婉的裴梦婉相比? 所以没有人觉得裴梦婉是装的,都觉得是裴漱玉的算计,毕竟她连秦王都敢算计。 但也有人觉得洛烟虽然做法不对,但她护母心切,是为孝顺。 心爱的女人被气晕,洛庭熠怎么能不心疼,他安抚好裴梦婉,就进宫去找皇帝告状,就算惩罚不了洛烟,也要惩罚裴漱玉。 然而,皇帝並没有见他,只是让王公公给他传话。 “王爷,陛下说临王妃心术不正,既然嫁进皇家,就理应以自己夫君,以皇家为主,见到秦王妃,理应称呼秦王妃一声皇婶,而不是姐姐,罚抄女则一百篇。” “什么?!” 洛庭熠脸色铁青,怎么也不敢相信他来告状却让裴梦婉受了罚。 “王公公,本王要见父皇,劳你再通报一声。” 王公公没有动,低声道,“王爷,陛下已经知道了年家发生的所有事,是临王妃主动去找秦王妃的茬,论辈分,秦王妃是您的皇婶,您当著所有人的面直呼秦王妃的名讳,对秦王妃不敬,就是对秦王不敬,对皇家不敬。” “陛下说了,如果您坚持要见他,您就跟临王妃一起受罚。” 洛庭熠面沉如铁,知道这是王公公的话就是皇帝的意思,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如果自己也跟著受罚,那才叫丟人。 “陛下,王爷走了。” 皇帝手中拿著奏摺,听到王公公的话,轻哼一声,“还真是越长大越不中用,被一个女人给拿捏住,说什么信什么,果真是像秦王说的那样,愚蠢至极!” 王公公头都快低到胸口上,陛下能骂临王愚蠢他可不好附和。 洛庭熠回到临王府。 裴梦婉本期待的等著洛庭熠跟她说陛下对裴漱玉的惩罚,但见他面色不太好,心中咯噔一声。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阿婉,抱歉,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洛庭熠十分愧疚的看向裴梦婉。 裴梦婉以为是洛庭熠没有告状成功,她不在乎的笑了笑,“没事的王爷,妾身占了姐姐身份多年,受点委屈是应该的,否则妾身该良心不安了。” 裴梦婉不说还好,一说洛庭熠更愧疚了,慢吞吞的把皇帝要罚她抄女则的事说了出来。 裴梦婉一听,天都塌了。 “王爷,这不是真的………” 洛庭熠心疼的抱住她,“阿婉,对不住,是我没用,父皇的金口玉言,我也没有办法。” 裴梦婉脸色发白,紧紧的抓住洛庭熠的衣袖,她被陛下罚抄女则,而裴漱玉却什么事都没有,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是她故意掐裴漱玉,冤枉裴漱玉的吗? 而且一般惩罚女眷的都是皇后来下懿旨安排,皇帝直接越过皇后惩罚她,明日传出去了,还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她。 不知为何,裴梦婉心中总有一股不安。 “王爷,陛下罚妾身是应该的,是妾身不该去招惹姐姐。” 洛庭熠道,“以后……別叫她姐姐。” 裴梦婉脸色一僵,“好,妾身知道了。” 显然是洛烟的那些话被陛下知道了,该死。 这一局,不是她输了,是她没想到裴漱玉会这么无耻叫洛烟来骂她。 就她有女儿吗? 她也有女儿。 她的儿子是陛下皇长孙,她的女儿是皇长孙女,地位不知道比洛烟那个臭丫头高多少。 第019章洛烟去尚书房念书 洛烟在知道自己明天要去皇宫念书的时候,天都塌了。 “我不去,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辰时起床练武扎马步已经够累的了,休息的时候还没有补觉,要是去了皇宫,她连补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秋野道,“郡主,这是王爷吩咐的。” “我还要扎马步啊,父王不会反悔不让你教我练武了吧?” “王爷说郡主辰时起床,一个时辰的马步,然后再去皇宫也来的及,放了学后晚上回来继续训练。”秋野说道。 洛烟满脸的不可思议,“父王对我有什么不满吗,他要累死我?” 秋野摸了摸鼻子,“王爷说如果郡主不愿意去皇宫念书,也不用再继续练武了。” 洛烟:“………” “智者不入爱河,牛马不知死活。” 洛烟长长的嘆了口气,“我上辈子一定作恶多端,这辈子当了郡主还要早起读书。” “郡主,您是………同意了?”秋野不確定的问道。 洛烟摆摆手,“你都这么威胁我了,我还能不同意吗?” 上学就上学,上辈子又不是没有上过,唯一的区別是,不用考试,她也不用学多好。 翌日,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裴梦婉抄了半夜的女则,实在是太困了才去睡觉,醒过来听到皇帝安排洛烟去皇宫尚书房念书时,眼睛微微眯了眯。 等见到了洛庭熠,就跟他说,“王爷,妾身听说烟烟去了尚书房,咱们的屿儿和桐儿也到了年龄,也可以去尚书房念书了,大人的事跟孩子无关,妾身想著让屿儿和桐儿跟烟烟打好关係,或许姐……皇婶会放下与我的芥蒂。” “阿婉,你还是这么善良。”洛庭熠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眼里满是疼惜,“屿儿和桐儿確实到了年龄,可以去尚书房念书了,我去和父皇母后说。” 裴梦婉笑道,“屿儿和桐儿两个孩子听话,想来能跟烟烟玩到一起。” 洛庭熠一听,哼了一声,“洛烟那丫头,牙尖嘴利,不服管教,恐怕去尚书房不到几天就会被夫子赶出去。” 尚书房里都是皇子皇孙,教导他们的夫子都是经歷了两朝的元老,朝中忠臣,可不会放任洛烟胡来。 今天时辰不早了,洛屿和洛桐去不了尚书房,只能明天。 被他们说牙尖嘴利会被赶出尚书房的洛烟,正抖著腿想办法怎么不上学。 书中原主和洛昭也是十岁的时候来皇宫念书,他们和裴梦婉的一对龙凤胎作为对比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 原主和洛昭都不是读书的那块料,上课走神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了,但洛屿和洛桐每次都会夫子夸奖。 同样都是龙凤胎,同样都是皇家子孙,这么一对比,就有了比较。 洛昭虽然读书不行,但擅长骑射,只不过大周重文轻武,大家还是更喜欢温和有礼又会读书的洛屿。 而原主呢,啥也不会,读书不行,骑射更不行,说白了,就是小废物一个,还囂张跋扈,尚书房中最大的刺头,夫子们没一个喜欢她的。 去尚书房不到三个月,夫子们就一起去找皇帝,把原主给赶出了尚书房,原主是从大周建国以来,第一个被夫子们联合赶出尚书房的人,可谓是丟尽了脸面。 洛烟不想去尚书房念书,但也不想像原主那样被狼狈的赶出尚书房。 那太丟人,她没有原主那么厚脸皮。 想著想著,就来到了尚书房外。 秀儿把手中的书匣递给洛烟,“郡主,奴婢先走了,中午再来给您送午膳。” 洛烟哦了一声,提著书匣进屋。 屋里的几个小萝卜头看到洛烟进屋,都睁大眼睛盯著她打量。 昨天的洛烟大战临王和临王妃的事,他们都听说了,没想到平常看著蠢蠢笨笨的,竟然这么牙尖嘴利。 洛烟看了他们一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喂,听说你把临王妃给骂哭了,是真的吗?”说话的是十一皇子,十一皇子是唐贵妃的儿子,皇帝最小的儿子,今年十三岁,极为受宠,尚书房的小霸王。 洛烟双手撑著下巴,没有搭理他。 十一皇子见洛烟竟然敢不搭理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她桌子上。 “洛烟,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没有听到吗?” 洛烟掀了掀眼皮,看著十一皇子,“第一,我不叫喂,第二,你的手不疼吗?” 十一皇子:“…………” 疼,当然疼,一巴掌拍下去他就后悔了,但他的面子不能丟,他把手收起来,昂著下巴看著洛烟。 “我的手当然不疼,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有把临王妃骂哭,只是把她给骂晕了而已。”洛烟道。 十一皇子眼睛亮了亮,“你可真厉害,竟然能把人给骂晕,你怎么骂人的,教教我。” 洛烟看著十一皇子,想著书中他的命运,皇帝最小的皇子,从小受宠,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在书中,他最看不惯装模作样的洛屿,矫揉造作的洛桐,和原主狼狈为奸的做了很多气他们的事。 和男女主的孩子作对,那下场自然是悽惨的,他被洛庭熠算计染上赌博,半个月不到就输了二十万两银子,然后又算计让他贪墨军餉还上银子。 皇帝知道后,大发雷霆,也为了安抚將士们,把他贬为庶人,流放千里,最后死在了流放路上。 洛烟觉得洛庭熠真的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赌场是他的,他从十一皇子身上白白得到了四十万两银子。 洛烟道,“你真想知道我怎么把临王妃给骂晕的吗?” “当然。” “以后你见到她,就骂她蛇精脸就行了。” 十一皇子皱眉,“骂她蛇精脸就会把她骂晕?” “不会,但她的脸色会变的很难看。”洛烟笑了笑。 “那成,我记住了。”十一皇子记住了蛇精脸三个字。 洛烟看著他,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討厌临王妃?” “我討厌洛屿那个装模作样的偽君子,她生了洛屿,我就討厌她,谁让她把洛屿生出来的。”十一皇子哼了一声。 洛烟:“…………”好吧,这个理由很强大,她竟然没有办法反驳。 第020章大乾国质子慕容砚 “你的腿怎么一直在抖?”或许是因为洛烟把裴梦婉给骂晕了,十一皇子觉得洛烟这人能处,就把座位搬到了她旁边,看到她一直在抖的腿,好奇的问道。 洛烟隨口道,“可能我的腿天生就爱抖吧。” 夫子进屋,屋里安静下来,十一皇子也没有再问。 洛烟听著听著,瞌睡就来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坐在她旁边的十一皇子也是如此。 上方的夫子看著洛烟和十一皇子两人几乎同频的点著脑袋,嘴角狠狠抽了抽。 是他讲的课太无聊吗? 一个两个的都听睡著了? 这时,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男孩走进屋。 陈夫子本来看到洛烟和十一皇子接连睡觉就有些恼怒,看到有人竟然还迟到了,火气更大了。 “慕容九皇子迟到了,那就去后面站著听课吧。” 慕容砚点了点头,乖巧的站在了后面。 洛烟本来在打瞌睡,听到慕容九皇子五个字,猛地间惊醒过来,在看到慕容砚的容貌后,心臟砰砰直跳,什么瞌睡都跑了。 慕容砚,大乾国送来的质子,来大周的时候他才五岁,现在算算年纪,他十三岁了。 再过五年,他就会回国,弒父杀兄,杀了大乾整个皇族,只留下一个三岁稚子,扶持他登基,然后他成为大乾摄政王。 后来他和洛宽景不知怎么达成了合作,屠杀大周皇族和朝臣。 那场屠杀,近一半的皇族都是被他亲手所杀。 后来洛宽景死了,但慕容砚却在暗卫的帮助下逃走了,回到大乾后,发动战爭,他心狠手辣,每抢夺一个城就直接灭城,他屠杀万千生灵,百姓民不聊生。 他最后结局,是死在了一场火海里。 如果不是慕容砚突然死了,大周或许真的会被他给攻破,男主真的不一定能贏。 洛烟只能说,主角光环太大,配角再厉害都得死。 洛烟盯著低著头从她身边掠过的慕容砚,因为是质子,他在大周过的很不好,就连有些宫女太监都能欺负他。 但明面上,不能太过苛待他,否则就会落人口舌,所以给他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但吃的却都是一些下人都不吃的搜饭,硬邦邦的馒头,所以他看著就很瘦弱,宽大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还显得有几分滑稽。 一整节课下来,洛烟都在发呆。 她在想,昨天已经把洛庭熠和裴梦婉得罪死了,如果將来洛庭熠登基,裴梦婉成了皇后,那他们整个秦王府还不得被欺负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可不行。 不能让洛庭熠登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慕容砚是友军,以后看到他被欺负能帮一把是一把。 很快,中午下学。 洛烟站起身,正要离开去找秀儿,就看到几个小萝卜头从她身边掠过,来到后面站了半天的慕容砚跟前。 “慕容砚,把玉佩给我,不然明天就不仅仅让你迟到罚站这么简单了。” 原来慕容砚会迟到,是他们做的小手脚。 慕容砚是大乾国质子,而说话之人是端王府世子,端王是皇帝的叔叔,在夺嫡中帮了他很大的忙,对他很是信任。 端王府世子和十一皇子一样,性子向来跋扈的厉害。 十一皇子也去凑热闹,“你要什么玉佩?” 端王世子自然不会和十一皇子作对,回道,“他身上有一个很好看的玉佩,我让他给我他不给。” 十一皇子一听,眼神鄙夷的看著他,“你一个王府世子,缺一个玉佩?” 端王世子撇了撇嘴,谎话张口就来,“那个玉佩和我娘给我那个有点像,我娘给我那个玉佩被我弄丟了,我怀疑被他偷走了。” “这样啊。”十一皇子看嚮慕容砚,“你把玉佩拿出来给我看看啊。” 慕容砚低头不说话。 端王世子可等不及了,他肚子饿了,还要去吃饭呢,他一脚踹到慕容砚腿上,把他踹到跪在地上,隨后抓住他的衣领,威胁道。 “把我娘我玉佩还给我,你这个小偷!” 慕容砚没有反抗,跪在地上,微微抬眸看著端王世子,菸灰色眼眸闪了一下,又垂了下去,默不作声。 “你是哑巴吗,怎么不说话!”端王世子对慕容砚的沉默很生气,气的他直接对著他的脸打了一拳。 见他还是不说话,端王世子一拳一拳的对著慕容砚脸上打了过去。 十一皇子双臂环胸,冷漠的看著,没有拦著,区区一个败国质子罢了,要不是皇帝怕落人口舌,是不会让他来尚书房跟一群皇子皇孙一起念书的,打了就打了,反正也不会受罚。 十一皇子不阻拦,其他人就更不会拦著了,都乐的看热闹。 洛烟看了看十一皇子,又看了看跟个受气包似的躺在地上挨打的慕容砚,张了张嘴。 “你们中午不吃饭了吗?” 中午有一个时辰的吃饭休息时间,尚书房旁边有休息的宫殿,书中原主和洛昭嫌来回进宫太麻烦,一般都在旁边的宫殿休息。 洛烟不说还好,一说他们肚子都开始饿了,端王世子也打累了,甩了甩拳头又狠狠朝慕容砚肚子踹了踹。 “等我吃了饭再来揍你!” 一群人以十一皇子和端王世子为首纷纷离开。 等屋里人都走了后,洛烟才来到慕容砚面前蹲下来,轻声询问。 “你……还好吗?” 慕容砚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对上洛烟清澈见底的眸子后,不知为何,愣了足足十秒,隨后绕开她慢吞吞的离开。 洛烟见状,不疾不徐的跟在他身后,她很奇怪,按照书中慕容砚那毁天灭地的性子,怎么会是个受气包? 韜光养晦? 暗中筹谋? 看著他一瘸一拐的腿,洛烟嘖了一声。 也不怪后面他会跟洛宽景合作,杀了大半个大周皇族宗室的人和朝臣。 小时候受的屈辱长大后总是要报仇討回来的。 “郡主,这是王府做的午膳。”秀儿等了很久,总算是等到了洛烟,连忙上去迎接。 “哦,你等我一会儿。”洛烟说完,不等秀儿询问,小跑到慕容砚身侧。 “慕容砚,我秦王府的大厨做的菜很好吃,你要不要吃?” 第021章慕容砚,有一不能有二 “滚!” 这是慕容砚对洛烟说的第一句话。 洛烟眨了眨眼,好吧,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很差。 但他也太势利眼了吧,对揍他的端王世子一个屁也蹦不出来,但对好言好语跟他说话说滚? 洛烟也是有脾气的,热脸贴冷屁股,她才不干,她把身体一扭,头也不回的走了。 慕容砚脚步顿了顿,没有停留,朝一个方向慢吞吞的走过去。 洛烟刚走没两步,突然听到身后“咚”的一声。 她猛地回头,发现慕容砚的身影不见了,而旁边的荷池传来不大不小的水声。 因为是中午,大家都去用午膳,周围没有多少太监宫女,再加上慕容砚並没有呼救,所以只有离他不远的洛烟听到了动静,並跑过去看。 果然看到了慕容砚落水,洛烟刚要大声呼救宫女太监来救人,但她却发现慕容砚有点奇怪。 一般寻常人落水肯定是要挣扎並且大声呼救感人救命的。 但是慕容砚並没有这么做,他非常安静,没有一丝挣扎的动作,他的目的好像就是寻死。 洛烟微微皱起眉头,对前方的两个宫女招手,“有人落水了,快过来。” 宫女们认识洛烟,听到她的声音,跑了过来。 “你们会鳧水吗?”洛烟问。 两个宫女一同摇头,“回长寧郡主,奴婢不会鳧水。” 洛烟左右看了看,除了这两个宫女,周围也没有別的宫女和太监,只有不远处提著食盒,朝这边观望的秀儿。 洛烟又看了看水中的慕容砚,一咬牙跳进水里。 “长寧郡主!”宫女没想到洛烟会跳水里救人,顿时被嚇住了。 秀儿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但她看到了洛烟跳水,嚇的魂飞魄散,把食盒一扔,快速跑了过来。 “郡主!” 洛烟游到慕容砚身边,抓著他的胳膊往上游,但刚刚在水中像是死了一般没有动静的慕容砚在被洛烟抓住胳膊的一瞬间动了。 他反手抓住洛烟的胳膊,然后整个人的身体紧紧扒著她的身体,她的腰腹突然被铁钳般的手臂箍住,动弹不得。 洛烟:“?????”不是哥们,我好心下来救你,你要带著我一起死啊?不带这么玩的吧。 洛烟一时不察被呛了一口水,咸腥的湖水倒灌进鼻腔,她心中怒气噌噌噌的直衝天灵盖。 眼看自己被慕容砚这个傻逼玩死了,她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这一口她没有手下留情,真真下了死手。 似乎被咬痛了,慕容砚忽然鬆开了手,菸灰色双眸沉静的盯著满是怒火的洛烟。 洛烟在他鬆开手后,本不想多管了,让他淹死算了。 但在看到他那双异於常人的菸灰色双眸像是死寂一般,慢慢沉浸在水中后也没有闭上,洛烟顿了一下。 慕容砚的母亲是异族人,他的眼睛遗传了他的母亲,拥有外族人血统的他在大乾国皇室並不受欢迎,所以大乾国才会把他送到大周来当质子。 挺可怜的,洛烟心想。 “慕容砚,有一不能有二,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如果你还想跟刚刚一样置我於死地,我不会再管你了,你自己去死吧。” 说完,洛烟又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带著他往上游。 这次,慕容砚並没有像刚刚那样拖著她往下沉。 洛烟鬆了口气。 秀儿在岸边拉住洛烟,上了岸后,洛烟吐了两口水,然后大口大口喘气。 “郡主,郡主,您怎么样,没事吧?”秀儿担心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洛烟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转头看嚮慕容砚,以为他晕倒了,没想到一扭头就看到他睁著一双大眼睛盯著自己看,看的很仔细,像是在注视著深渊。 给洛烟看的愣住了,她皱了皱眉,她怎么感觉慕容砚是个傻子? 不对,傻子都比他要聪明一点。 至少傻子落水会挣扎喊人。 两个宫女见到洛烟跳水,害怕出事就跑去找人。 消息没过一会儿就被传了出去,就连皇帝也知道了。 对於洛烟跳水去救慕容砚,皇帝有些诧异,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了鳧水? 不过诧异归诧异,皇帝派了太医去给洛烟和慕容砚诊治。 慕容砚虽然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质子,但到底是大乾皇子,不能死在了大周皇宫。 洛烟呛了两口水,落水太久有些著凉,没什么大事,太医写了药方。 慕容砚呢,身体就太不好了。 他是人人可欺的质子,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就算了,一旦有人不如意,就会拿他开刀,对他拳打脚踢。 今天洛烟遇到的端王世子揍他也不是第一回,玉佩只是个藉口罢了。 还有宫女太监时不时的暗中欺负,除了一张脸,慕容砚身上的伤就没有断过。 他也没有银子请太医,从未涂过药,全靠自己硬扛,大大小小的伤痕遍布全身。 洛烟换了身乾净的衣裳,隨后走进內殿,看到光著膀子,都快瘦成一条竹竿的慕容砚,眉头拧成一条疙瘩。 “啊,郡主,不能看。”秀儿走过来捂住洛烟的眼睛。 男女有別,七岁不同席,更別提见一个外男的上半身了,秀儿一想到洛烟看到了慕容砚光著的上半身,那是又急又气,恨不得立刻上前把慕容砚给丟出去。 洛烟无语的秀儿的手给拿下来,不就是一条竹竿,有什么不能看的。 她看向太医,问道,“太医,他身体怎么样?” 太医摇了摇头,“慕容皇子本就体弱,落了水后著了凉,已经发热了,再加上身体上面的伤………” 奇怪的是,慕容砚竟然现在还没有晕倒,按照他的身体素质,现在晕倒才是正常的,但他除了脸上红晕是发热跡象,没有丝毫要晕的感觉,一双菸灰色眸子,就这么盯著头顶,似是在发呆。 听到了洛烟的声音后,他慢慢把脑袋转了过来,又盯著洛烟发呆。 慕容砚住在一个很偏僻的宫殿,照顾他的宫女偷懒,等太医留下一瓶药离开了后,他们才姍姍来迟。 “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慕容皇子。”宫女一来就跪在慕容砚身边说著求饶的话。 第022章父王,你在关心我啊? 洛烟看了眼躺在床上沉默不语的慕容砚,她一看就知道这个宫女照顾他不用心,不然也不会现在才过来。 这时,皇后来了,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出现。 “皇后伯母。”洛烟学著记忆里的模样,朝皇后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 皇后目光温和的看著洛烟,“太医来过了吗,没事吧?” “我没事。”洛烟指了指慕容砚,“皇后伯母,这个宫女偷奸耍滑,照顾慕容皇子太不用心,换一个可靠老实的宫女吧。” “嗯。” 皇后点头,眼神冷冽的看著宫女,“这件事也是本宫的疏忽,来人,把她拉下去,杖毙。” 照顾慕容砚的宫女听到皇后的话,脸上煞白一片,嚇的跌倒在地。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宫女挣扎的被下人给拖走。 洛烟眼睛立刻瞪大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就杖毙了? 也太草菅人命了吧? 这是洛烟第一次感受到古代皇权至上,人命如草芥的时刻。 “烟烟,过来,本宫问你几句话。”皇后忽然朝洛烟招了招手,笑容分明十分温和,但洛烟却莫名打了个寒颤,低著头乖巧的走过去。 “烟烟,你告诉本宫,那日在年家,你有没有看到临王妃和年淮举止亲密?”皇后把她拉到一边,小声的询问。 年家发生的事,皇后怎么可能不知情,对於裴梦婉,皇后十分不喜。 不提她的真实身份。 她入宫几十年,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她一眼就知道这个女人会装模作样,矫揉造作,但奈何洛庭熠就是喜欢她,非她不娶,最后,她只能妥协。 好在,她肚子爭气,给洛庭熠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皇帝的皇长孙,和皇长孙女。 皇后也慢慢接受她当儿媳妇,但没想到洛庭熠这么多年都不纳妾,只守著她一个女人。 如果只是寻常普通人家也就罢了,但他是皇家皇子,怎么可能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 前朝和后宫息息相关,互相制衡。 皇后也不止一次把裴梦婉招进宫,对她施压,但每一次都被洛庭熠出现给打断。 时间久了,皇后对裴梦婉越来不满。 这次,她打听到裴梦婉和年淮的关係,觉得机会来了。 洛烟没想到皇后是问这个,她眸光一闪,摇了摇头,“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当真没有?”。 “没有。”洛烟老老实实道。 皇后蹙了蹙眉,有些失望。 洛烟抬眸看了眼皇后,忽然道,“不过,我在別的地方看到了。” 皇后眼睛一亮,“在哪里?” “裴家。” “当真?”皇后猛地捏住洛烟的肩膀,神情似乎有些激动。 洛烟低著头,捏著自己的手指头,“去年我母妃带我回裴家,恰巧年淮去裴家拜年,我看到临王妃崴了脚,年淮摸她的脚了。” 她这可不是冤枉裴梦婉,原主確確实实看到了,但原主只是个孩子,没有想太多,把这件事拋在脑后。 皇后一听,脸色沉了下来,女子的脚只有自己的夫君才能看,更別提摸了。 好啊。 熠儿对你裴梦婉一心一意,你却三心二意的对熠儿。 皇后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烟烟,今天我们两个说的话,你不要跟外人说,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知道吗?”皇后摸了摸洛烟的脑袋,努力让自己脸上表情变的温和。 洛烟点点脑袋,“嗯嗯,我知道。” “烟烟真乖。” 皇后又叮嘱一句,带著宫女转身离开。 而躺在內殿里的慕容砚,她是问都没有问一句他的情况。 洛烟缓了口气,来到內殿,看著太医留下来的药没有动,想了想,把秀儿叫进来。 “秀儿,你给慕容皇子擦药。” 秀儿看到慕容砚身上的伤痕,也於心不忍,“郡主您先出去吧。” “你擦你的药,要我出去干啥?”洛烟不走,搬了个凳子坐在一边。 秀儿:“………” 秀儿只能认命的拿著太医留下来的药,开始小心翼翼的慕容砚上药。 整个过程,慕容砚都很听话,也没有叫一声疼,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色十分平静。 倒是洛烟,看的她齜牙咧嘴的,仿佛是她受伤了似的。 等秀儿上完药,洛烟起身说道,“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慕容砚依旧沉默,要不是之前跟她说了一个滚字,洛烟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洛烟跳水救慕容砚,皇帝特意吩咐让她出宫休息两天,还赏赐了她一些东西,皇后跟隨皇帝,也赏赐她一些金银珠宝。 回到王府,洛烟饿的前胸贴后背,以为终於可以吃上一口热乎的饭,就被秋野叫到了云深院。 望著轮椅上面的男人,洛烟一脸的討好,一个箭步上前给他左腿捶一捶,右腿也捶一锤。 “父王,我今天表现可优秀了,我把慕容皇子从水里救上来了。” 洛宽景斜睨她一眼,抬手按住她的脑袋,把她推开。 “你今年几岁?” “十岁啊。”洛烟不明所以。 “你十岁去救人?洛烟,你胆子不小啊,不怕救人不成反被淹死?”洛宽景扯了下唇,冷呵一声。 洛烟歪了歪脑袋,一脸惊喜的看著洛宽景,“父王,你在关心我啊?” 洛宽景绷著下巴,“本王是怕你死在皇宫洛昭来找本王拼命。” 洛烟嘿嘿一笑,笑的一脸愉悦,“我知道,父王就是关心我。” 说著,她忽然间连续打了三个喷嚏,鼻涕就那么不小心的落在了洛宽景放在轮椅把手的手上。 洛宽景:“…………” 洛烟尷尬的捂住鼻子,“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你会原谅我吗?” 洛宽景满头黑线,“出去!” “得嘞。”洛烟蹦蹦跳跳的离开。 洛宽景净了手,看著秋野吩咐,“拨两个暗卫放在洛烟身边,寸步不离,包括皇宫。” 秋野点头,“是。” 能自由出入皇宫的暗卫可不多,王爷这是真的对郡主和世子上心了? 这样也好,哪有亲父子父女之间陌生的像个陌生人似的。 第023章 洛烟,你骂我是狗? 裴漱玉听说了皇宫里发生的事,去海棠院看了看洛烟,见她没什么事,也放下心来。 洛烟休息了两天没有去皇宫,但秋野依旧每天辰时准时过来。 逃的了念书,没逃过练武。 洛烟浑身怨气衝天,於是,她跑到云深院,站在主屋外,抖著腿大声喊道。 “父王,起床了———起床啦,起床啦!” 秋野:“………” 盯梢的暗卫:“…………” 王爷从腿受伤之后,睡眠就不好,全靠安神香才能勉强合眼,此刻窗欞里飘出的香还未散尽,还从来没有人敢在王爷睡觉的时候打扰他。 郡主是第一个。 洛宽景昨夜忙到寅时才歇下,本就浅眠,一直半梦半醒,被这声炸雷般的喊叫震得猛然睁开双眼。 “…………” 他撑著手坐了起来,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心里一阵恼怒,低吼一声,“把她给本王扔出去。” 话音未落,秋野迅速掠至洛烟身后,还没等她反应,整个人已被倒提起来,发间玉簪“叮铃”坠地。 一阵天旋地转,洛菸头朝下被秋野抗在肩膀上,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秋野一扭一扭的屁股,她脱口而出。 “秋野,你屁股好翘。” “!!!!” 秋野脚步一个踉蹌,差点没把洛烟给丟出去。 洛烟捂住嘴巴,啊,前世嘴巴没个把门,黄惯了,差点忘了现在她是个十岁小孩。 还真是嘴巴在前面跑,脑袋在后面追。 “秋野师父,我刚刚被鬼上身了,你別在意。”洛烟乾巴巴道。 秋野面无表情的把洛烟塞进马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洛烟嘆了口气,在嘴巴上打了巴掌。 死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车和晃晃悠悠的来到皇宫外,洛烟打著哈欠,抖著腿爬下马车。 晨露未散的石板路上,她无意识地踢开一粒石子,忽然浑身发冷,感觉到一道恶毒阴狠的视线正黏在后颈,像淬了毒的蛇信子,刺得皮肤发疼。 哈欠卡在喉咙里,洛烟眯起眼回头。 宫墙下,一袭月白襦裙的裴梦婉正提著裙摆走来,发间珍珠步摇隨著步伐轻颤。 那双本该含情的杏眼,在对上洛烟目光的剎那,骤然泛起寒芒,可眨眼间,裴梦婉已经又继而笑开。 “烟烟,姐……你母亲没有送你来皇宫吗?” 话落,她身后那辆马车上下来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约莫十岁左右的模样。 正是裴梦婉的那对龙凤胎,洛屿和洛桐。 “母妃,您就把我们送到宫门口吗?我想母妃送我和哥哥进宫。”洛桐抱著裴梦婉的胳膊,撅起嘴巴撒娇。 “桐儿乖。”面对自己的女儿,裴梦婉眉眼十分柔和,“母妃无旨不能入宫,你和哥哥要听夫子的话。” 已经封了王,成了亲了的皇子在外开府,是不能隨时隨地的进宫的。 洛桐高高的撅起嘴巴,不情不愿的说道,“那好吧。” 洛烟只淡淡的瞥了眼那边的母子三人,目不斜视的进宫。 却不料裴梦婉在身后叫住她,“烟烟,你等等桐儿和屿儿,你们年纪相仿,日后可以多多接触。” 从前因为大家都年纪小,不怎么出府,只有几个重要的节日才能见上一面。 所以,至今原主和洛昭跟洛屿,洛桐也没怎么接触过。 洛烟像是没有听到似的,脚步不停,留一个后脑勺给裴梦婉。 宫门口不仅是他们,还有要上朝的朝臣们。 裴梦婉见洛烟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对她的话无视个彻底,脸色微微变了变。 洛桐见不得有人这么无视自己母亲,气鼓鼓的跑过去挡在洛烟跟前不让她走。 “洛烟,我母妃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听不到吗?” 洛烟停下脚步,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好狗不挡道。” “你骂我是狗?”洛桐瞪大眼睛。 洛烟耸了耸肩,“我可没有指名道姓,是你自己对號入座,这可怪不得我。” “你———你太过分了!”洛桐到底年纪小,说不过“老谋深算”的洛烟,被气的红了眼睛。 洛烟轻嘖一声,这就哭了? 没意思。 她绕开她继续往前走,然而,洛桐受了委屈哭了,洛屿作为哥哥自然是不会当做看不到的。 洛屿挡在洛烟跟前,板著脸看著他,“跟我妹妹道歉。” 洛烟:“…………”好啊,二对一,欺负她哥还躺在床上是吧。 没关係,她一个顶两。 “第一,是你妹妹先来挡我的路。” “第二,我什么都没有做,没有骂她没有打她,她自己哭了关我屁事,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洛屿没想到洛烟这么牙尖嘴利,眼中闪过一抹愤怒,“你怎么没有骂我妹妹了,你骂我妹妹是狗。” 洛烟翻了白眼,“我指名道姓说洛桐是狗了吗,我只是说了一句好狗不挡道,明明是你们自己蠢,非要对號入座,关我什么事?” “烟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隨口就说脏字呢,夫子可不会这么教。”眼见自己一双儿女都要被洛烟气死,裴梦婉连忙上前开口。 洛烟看著裴梦婉,唇角弯了个笑,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裴漱玉的大嗓门。 “裴梦婉,你干什么,你们母子三个欺负我女儿是吧,我要进宫告状!” 嗯? 便宜娘亲怎么来了? 洛烟惊讶的回过头。 裴漱玉像是个母鸡护崽似的,把洛烟牢牢地护在身后,一脸愤怒的瞪著裴梦婉。 裴梦婉满脸委屈的开口,“姐……皇婶,我没有欺负烟烟,只是让烟烟和桐儿屿儿多接触接触。” “我呸,我女儿不稀罕和你女儿儿子一起玩。”裴漱玉啐了裴梦婉一口,隨后扭头看向洛烟。 “烟烟,你进宫,別迟到了,这里有我,放心。” 再不进宫,確实要迟到了,洛烟点点头,她可不想在后面站一节课,想偷懒打瞌睡都不成。 裴梦婉看著像是战斗中的母鸡似的裴漱玉,眼神暗了暗,低头轻声嘱託洛桐和洛屿两声,看著他们两个进宫,这才说道。 “皇婶,你对我的误会………”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裴漱玉提著裙子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根本不听她说什么。 裴梦婉:“…………” 裴漱玉从年家那天回去后,仔细想了想这几年和裴梦婉之间发生的事。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不能跟裴梦婉多接触,多说话,不然她必定会吃亏,因为她太会装了,她说不过她,也吵不过她。 如果非要跟她接触,必须把小嘴能叭叭的洛烟给带上。 再加上洛烟也提醒她见到裴梦婉最好跑,所以看到洛烟顺利进宫后,她不给裴梦婉说话的时机,直接溜走。 第024章皇太孙洛辰 洛屿和洛桐对洛烟的態度十分的不满,尤其是洛屿,他身为皇帝的皇长孙,走到哪里都有人討好恭敬。 可洛烟却不给他面子,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丟人,明明是她先骂人的。 “哥哥,我討厌洛烟。”洛桐拉了拉洛屿的衣袖,声音里裹著化不开的委屈。 “我也討厌她。”洛屿轻哼一声,“妹妹放心,我会给你出这口恶气的。” 洛桐瞬间扬起笑脸,像只撒娇的小猫蹭了蹭他的肩膀开心的说,“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洛烟还不知道洛屿和洛桐正谋划著名怎么对付她,来到尚书房,她目光扫了一圈,没有到慕容砚,就坐在了自己之前的位置。 十一皇子紧跟著洛烟进来,坐在了洛烟旁边。 “洛烟,你终於来了,我听说你前两天把落水的慕容砚给救上来了,你为什么要救他?” 洛烟微笑,吐出四个字,“日行一善。” 十一皇子捧著自己圆敦敦的脸,好奇的看著她,“你难道就不怕自己被淹死了?” 洛烟脸色上的笑瞬间消失,“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十一皇子撇了撇嘴,“我就说说嘛。” 这时,洛屿和洛桐一起进来,他们是龙凤胎,自然是要坐在一起的。 十一皇子看到洛屿,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阴阳怪气道,“呦,这是谁啊,这不是天生神童吗,怎么也来尚书房了?” 洛屿一岁识字,三岁能诗,六岁出口成章,今年也不过十岁,世人皆称他为神童。 洛屿知道十一皇子不喜欢他,正巧,他也不喜欢他。 仗著皇祖父的宠爱,在宫里无法无天,囂张跋扈,他最看不上这种人,他撇过脑袋,找了个距离十一皇子和洛烟很远的座位和洛桐坐下。 即便洛屿不搭话,十一皇子依旧不依不饶,大声道。 “神童子不是最看不起我们这些人吗,怎么还来跟我们一块读书呢?” “哦,该不会是那些传闻都是假的,什么一岁识字,三岁能诗,都是有人故意传出来的,哼,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这话就差点指著洛屿的鼻子骂了,屋里的宗室世子郡主们都默默的低头,不参与他们,就连端王世子都没有说话。 他虽然紈絝,但也不傻,平常欺负欺负慕容砚得了,一个是皇帝最宠爱的最小的十一皇子,一个是皇帝喜欢的皇长孙,他是傻了才去参与他们之间的斗爭。 洛屿到底是个十岁的孩子,忍的了一次,忍不了第二次。 他神情愤愤的瞪著十一皇子,“我是不是真的一岁识字,三岁作诗,是皇祖父亲眼看到的,难不成十一皇叔认为皇祖父会帮我作假。” 十一皇子见他把皇帝给搬出来了,顿时有些蔫了,却还是不服气,梗著脖子道。 “哦,说不定你也是把父皇给蒙蔽住了呢。” 洛屿道,“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欺瞒的了皇祖父,你把皇祖父当成什么人了?” 皇帝是大周之主,谁能,或者谁能在他面前欺瞒? 借给洛屿和洛庭熠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皇帝。 十一皇子当然知道这些,但他就是看洛屿不爽,心里莫名的对他有一股厌恶的感觉。 就在两人爭锋相对谁也不让著谁的时候,屋外传来脚步声。 他们以为是夫子来了,但看到来人穿著明黄绸纱锦衣时,立马从座位上站起身,朝来人拱手行礼。 “太子殿下。” 洛烟也站了起来,朝太子福身行礼,隨后悄咪咪的抬眸看向太子。 太子脸上带著病弱般的白,身子单薄,看著十分的瘦弱,他牵著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对著眾人温和笑了笑。 “不必多礼,咳咳咳咳咳。” “父王,您没事吧?”小男孩眼神担心的看著太子。 “孤没事。” 太子摸了摸洛辰的脑袋,眉目柔和,“辰儿,跟著夫子进去吧,以后你就自己来尚书房。” “嗯嗯,我知道了。”洛辰乖巧的点点头。 洛辰,今年八岁,太子和太子妃的嫡长子,皇帝亲封的皇太孙。 太子目光在屋里扫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洛烟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多停了那么一秒。 太子走后,洛辰进屋,看到十一皇子,乖巧的喊了一声,“十一皇叔。” 看到洛烟,也喊了一声,“姑姑。” 至於其他人,他没有搭理。 父王说了,尚书房里,除了十一皇叔和洛烟姑姑,洛昭叔叔,其他人他都不用放在心上。 洛烟:“????”啊?我吗?我是皇太孙的姑姑? 哦,好像是的,按照辈分太子是她堂兄,那自然而然也就是皇太孙的堂姑姑。 夫子来了,十一皇子和洛屿也不再爭吵,闹到了皇帝面前,他们都得受罚。 十一皇子不喜欢洛屿,却喜欢洛辰,笑嘻嘻的把他拉到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 “洛辰,你怎么也来尚书房了,竟然不提前跟我说,早知道我就去东宫找你,跟你一起来了。” 洛辰长的唇红齿白,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父王说我今年八岁了,可以来尚书房念书了。” 洛烟双手撑著下巴,看了眼洛辰,陷入了沉思。 太子並不是当今皇后亲生的,而是先皇后嫡子,当今皇后不过是个继后。 先皇后和皇帝还只是一个皇子是嫁给他,二人感情很好。 后来皇帝登基,某一次宫宴上,遇到刺客,先皇后当时还怀著身孕就奋不顾身给皇帝挡刀。 也因此,太子早產,身子十分孱弱,先皇后在生下太子后还没一年就因为身体原因撒手人寰, 皇帝彼时刚刚登基不久,扛不住前朝的压力,只能封如今的皇后为后。 不过,皇帝因为先皇后的原因,对太子十分的重视,哪怕他身体非常不好,也执意要封他为太子。 不仅如此,他还请了太后亲自照看,没有人敢在太后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所以太子才能安全长大。 洛辰的名字是皇帝亲自取的。 在十二地支中的“辰”对应生肖龙,龙象徵至高地位,因此“辰”字常隱含尊贵,代表著皇帝对洛辰的期望。 第025章洛烟反问夫子 洛庭熠和裴梦婉是男女主,他们的儿子洛屿是皇长孙,又有神童子的名號。 太子哪怕有皇帝的宠爱和重视,也抵不过主角光环。 洛烟记得,太子好像是在洛辰十岁的时候去世的,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因为太子死的那天正好是洛辰十岁生辰。 太子死后,太子妃没多久就鬱鬱而终,洛辰一个无父无母又年纪尚小的皇孙,怎么也敌不过步步为营,老奸巨猾的洛庭熠。 夺嫡之爭,爭的就是你死我活,但洛辰最后没死,被洛庭熠设计赶去了皇族宗庙,没有意外,他这辈子都不能出来,一辈子都困死在了皇族宗庙里。 太子亲自带著皇太孙去尚书房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各宫反应不一。 太孙今年八岁,確实到了可以去尚书房的年纪,但太子身体那么弱,走两步都要喘几口气,竟然亲自送太孙去尚书房,可见对太孙的重视。 养心殿。 皇帝听著王公公的稟报,眉头轻轻皱了皱,担忧的道,“太子身体孱弱,怎么亲自送太孙去尚书房,太子怎么样,没事吧?” 王公公道,“回陛下,东宫没有消息,太子没事。” 东宫没有请太医,说明太子身体暂时无碍。 皇帝鬆了口气,想了想,忽然问道,“尚书房那边有什么消息?” 如今尚书房里,有皇长孙,皇太孙,牙尖嘴利的秦王府郡主,囂张跋扈的十一皇子,看人下碟的端王府世子,还有软弱不堪的大乾国质子慕容砚。 皇帝想到这里,不知为何,莫名有些担心,不是担心別的,担心他们闹事,把夫子们给气晕。 王公公迟疑,“这……老奴不知。” “隨朕去看看。”皇帝扔下奏摺,从龙椅上站起来。 另一边的尚书房確实吵起来了,不仅吵起来,还打起来了。 今天上午是唐夫子的课,唐夫子是唐贵妃的三叔公,三朝元老,已经有八十岁了,德高望重,皇帝特意把他请来当皇子皇孙的夫子。 面对唐夫子,十一皇子也不敢打瞌睡,睁著眼睛,装作听课。 “成事不说…………可有人说说孔子说的这句是什么意思?”唐夫子提问。 洛屿第一个举手。 “屿世子请说。” 洛屿道,“好事坏事,都是往事,往事如烟,一个真正有大局的人往事都是不追问的,孔子的意思是,要拿得起放的下。” 十一皇子撇了下嘴,也举起手,“夫子,我有话说。” 唐夫子问道,“殿下有何不一样的见解?” 十一皇子昂著脖子,看著洛屿,大声道,“我问你,如果我打了你一巴掌,事后,你会报復回来吗?” 洛屿皱眉,没有回答。 “哼,狗屁的往事如烟,你现在心里的想的一定是怎么把那一巴掌给打回来吧。”十一皇子道。 洛屿咬了咬牙,十一皇子根本就是胡搅蛮缠。 “这句话是孔子说的,我只不过说出了解析,与我有何干係?” 十一皇子大笑一声,“所以洛屿,你承认你是没有大局观的人,你拿不起也放不下。” “你———”洛屿差点被气个半死。 “夫子。”说不过十一皇子,洛屿只能求救唐夫子。 唐夫子咳嗽一声,“好了,都坐下。” 十一皇子还是给唐夫子面子的,闻言,听话的坐下来。 洛屿见洛辰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只和洛烟,十一皇子打招呼,心里本就憋著一股气,现在被十一皇子这么一懟,更加气恼。 唐夫子教课特別喜欢提问,会给学子们自由討论。 这不,刚提问了一句,现在又提问一句。 “以力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何意?” 有了前车之鑑,洛屿没有举手,屋里其他人把头低在胸口,没有主动回答的意思。 唐夫子也不生气,目光在所有人面前扫视一圈,突然看到正在打瞌睡的洛烟,眸子微微眯了眯,把手中的书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长寧郡主,你来回答。” 洛烟没动。 十一皇子见状,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提醒,“洛烟,夫子喊你回答问题。” 洛烟惊醒,睁著眼睛看著台上的唐夫子,懵了一瞬,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十一皇子秉承著好人做到底的意思,把手中的书举起来趴在桌子上挡住自己的脸,小声的把刚刚唐夫子说的问题说了一遍。 洛烟眨了眨眼睛,这下彻底清醒过来了,她低头想了想。 “这句话说的是以武力使人屈服,不过是因对方无力反抗,並非真心顺从,就像………就像强按著他的头让人饮水,水入了口,却酸涩无比,难以润喉。” “嗯,这个例子举的不错。”唐夫子皱著的眉鬆开了一些,“后面那句呢,何意?” 洛烟道,“后面那句意思是以德使人服从才能让人心服口服,但我觉得不对。” “什么不对?” “以武力使人屈服不对,以德使人屈服也不对。”洛烟道。 “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这句话是孟子说的,你觉得你的学识能比的过孟子?”洛屿猛不丁的开口。 洛烟瞥了他一眼,“我没说我的学识能比的过孟子,我只是说出了我自己的观点。” “就是,夫子都没有说什么,洛屿你插什么嘴啊。”十一皇子第一个跳出来维护洛烟。 洛桐不服气的撅嘴,“我哥哥也只是说出了自己意见。” 唐夫子抬了抬手制止住这场爭吵,问洛烟,“长寧郡主,老夫想知道你为什么认为以德使人屈服也不对。” 洛烟看向夫子,淡定自若道,“夫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问。” “如果你家中的宝物丟失,你抓到了那个贼子,你是会对他严刑拷打逼问,还是以仁德劝说让他说出宝物的下落?” 唐夫子皱了皱眉,“我会先劝说他说出宝物下落,如果他不说………” “会严刑拷打?”洛烟挑了挑眉。 唐夫子被洛烟反问的噎住。 洛烟摊了摊手,耸耸肩,“圣贤有名的唐夫子想到的也是以力服人。” “但是———” 可恶的但是来了。 第026章 她要当爽文大女主 “我认为,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但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暴力能解决很多问题。” “就像朝廷抓到了犯人,难道还能口头去劝说他们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们恐怕只会认为你是个傻逼。” 洛屿眉毛拧出一丝不悦,“你举的例子根本就不对,对待犯了错的犯人怎么能以仁德服人?” “眾生平等,犯了错就代表他们天生就是坏人吗?”洛烟反问。 “犯了错那就该罚,死不足惜。”洛屿说。 “呸。”十一皇子扬声道,“照你的意思那所有犯了错的犯人都得砍头,那留著那么多的监牢做什么。” 洛屿紧握拳头,面色愤然,“我没有说犯了错的犯人都得砍头!” 可恶,为什么十一皇子总是针对他,他说一句,他就要反驳一句。 “可你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洛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十一皇子看向洛烟,给了她一个得意的眼神。 怎么样,我配合的不错吧,这该死的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被我懟的说不出来话了吧。 洛菸嘴角抽了抽,十一皇子真的是逮住机会就怒懟洛屿。 他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好了,屿世子,十一殿下莫要吵了。” 唐夫子语气一顿,转眼看向洛烟,沉吟道,“长寧郡主,老夫认为屿世子说的不错,既是犯人那就不该用寻常態度来面对他们。” 洛屿一听,神色立马阴转晴,挑衅似的看著十一皇子和洛烟。 十一皇子藏不住脾气,立马愤愤的开口,“唐夫子!” 话音未落,洛烟打断了他,继续说道,“那我再举个例子,去岁乾旱,百姓民不聊生,官府强制那些商户迁离祖宅,去给流民腾地方,还有被要求捐出自己家產的豪门世家,他们面上不说什么,难道心里没有一丝怨言吗?” “以德之名行强迫之事,与以力服人又有何分別?” 唐夫子神色不悦,手中的戒尺重重敲在檀木案上,震得眾人耳畔嗡嗡作响,“长寧郡主,莫要拿些歪理搪塞。” 十一皇子轻哼一声,“唐夫子,我认为洛烟说的很有道理啊。” 唐夫子道,“胡闹。” 洛烟看著唐夫子略带不悦的神色,想了想,继续说道,“史书记载,前朝德元帝以仁德之名举义旗,可战爭过后,多少妇孺流离失所?他们的丈夫,儿子,孙儿都战死在战场,在以夫为天的国家,她们后半生该如何度过?” 洛屿一听,猛地拍了拍桌子,“荒谬,照你这么说,那么朝廷哪来的兵马,没有兵马如何守护我泱泱大国?” “一码归一码。”洛烟歪头看著洛屿,“若以德为名行征伐之事,与暴君以武力强征暴敛又有何异?” “不过是將百姓对强权的畏惧,装饰成心悦诚服的假象,德元帝身为一国皇帝,天下之主,首先想的应该是百姓。” 洛屿道,“德元帝也是为了开疆扩土,施展宏图霸业,不能说他有错。” 洛烟道,“那么我请问,他开疆拓土了吗?” 洛屿:“…………”还真没有。 歷史上德元帝好战,是御驾亲征最多次的帝王,但他好像每一次运气都不好,忙忙碌碌大半生,不仅没有为自己国家开疆扩土。还把自己国家领土丟了一块。 简单来说,就是又菜又爱玩。 十一皇子见状,立刻支愣起来了,嘲讽道,“怎么不说话了,是生性不爱说话吗?” 洛桐不满自己哥哥被他们两个人欺负,立马站起身维护他,神情愤愤不平。 “你们太过分了,两个人欺负我哥哥一个人。” 十一皇子瘪了瘪嘴,阴阳怪气的学著洛桐说话,“哇~哦,你~们~太~过~分~了,两~个~人~欺~负~我~哥~哥~一~个~人~” 洛烟:“…………”这个攻击力她表示认可,没瞧见洛桐眼睛都红了,快要哭出来了吗? 洛屿见自己妹妹被这么欺负,气的浑身发抖,“你们別太过分了,这里是尚书房,是读书的地方,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十一皇子哼了一声,“我们不是在討论夫子说的句子见解吗,明明是你胡搅蛮缠一直跟洛烟说反话。” “你———” “好了。”唐夫子再一次开口打断他们的爭吵。 他看向洛烟,心中讶然,想不到长寧郡主年仅十岁就能说出这么一番充满深意的话。 作为一国皇帝,首先想的应该是百姓,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歷史上几代皇帝都知道这一点,但却很难做到这一点。 民心,不是那么容易就得到的。 可惜了,她只是个女子,她若是男子,將来必定能成为一代名臣。 唐夫子忽然问道。 “长寧郡主,你几岁识字?启蒙先生是谁?” “我三岁识字,启蒙先生是余夫子。”洛烟回道。 大周朝男子和女子都可以念书认字,一般都是三岁启蒙,洛烟和洛昭的启蒙夫子是王府李管家安排的。 余夫子? 唐夫子想了想,他的记忆中没有哪个大儒姓余,应该只是普普通通的启蒙夫子。 “老夫好奇,郡主常年养在闺阁中,是怎么知道去年乾旱的事?” 洛烟歪了歪头,“当时大街小巷不都在传吗,我很难知道吗?” 当时西边乾旱,流民无数,便是京城外也来了很多流民,所以京城大街小巷也都知道,洛烟能知道也不奇怪。 至於德元帝的事,史书上都有记载,只能说明她认识的字多,爱看史书,天资聪颖,不会有人怀疑她身体里住进来一个成年人。 再说了,皇家的孩子或者说古代的孩子本就成熟,洛烟也不怕露出一点聪明劲。 藏拙? 那是不可能藏拙的。 憋屈的人生与她无关。 她要当就当爽文大女主。 唐夫子瞭然点头,没有怀疑洛烟,“长寧郡主天资聪颖,如果让郡主去解决那些流民,郡主有何办法?” 洛桐不甘心,小声说道,“夫子,洛烟一个女子懂什么,您问她这些就是白问,还不如问我哥哥。” 声音虽然小,但屋子里很安静,他们都听到了。 十一皇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自己都是女子,却看不起女子,怎么,你是男子生出来的?” 第027章不要打啦,你们不要再打啦 “哇———”洛桐受不了这个屈辱,终於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洛霄!”洛屿见洛桐哭了,顿时急了,愤怒的叫了一声十一皇子的名字,隨后手忙脚乱的拿著帕子给她擦眼泪。 十一皇子淡定的掏了掏耳朵,“我没聋,不用喊的那么大声。” “哼,说两句就哭了,真是没出息。” “哇哇哇———”洛桐一听,哭的更大声了。 洛屿又急又气,“洛霄,你闭嘴!” “略略略——我就不闭嘴,我就不闭嘴,你来打我啊,哼,你不敢吧哈哈哈哈哈,胆小鬼!”十一皇子对著洛屿做了个鬼脸,叉著腰仰头大声嘲笑。 看著十一皇子如此囂张的模样,洛屿紧握著拳头,心里一股无名火慢悠悠的烧了起来。 如果任由十一皇子这么欺负妹妹,羞辱妹妹,那他就枉为她的哥哥,枉为临王府世子。 越想越气,洛屿咬紧后槽牙,快速来到十一皇子跟前,扬起拳头狠狠的砸在他脸上。 砰的一下,十一皇子脸上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拳,身体没站稳,摔倒在地,就连旁边的桌椅板凳也被他给带倒。 “洛屿!你竟敢打我!”十一皇子摸了摸自己脸,顿时气疯了,下一秒他爬起来,捏著拳头朝洛屿脸上揍了过去。 洛屿也不是站著挨打的傻子,於是两人就这么在屋里恍若无人的打了起来。 唐夫子见状,大声拍了拍桌子,眼含愤怒,“胡闹,都给我住手!住手!” 可没人听他的,十一皇子和洛屿都已经打红了眼,你抓我的头髮,我扣你的眼睛,你挠我的脸,我咬你的脸。 不过一会儿,就满屋的狼藉。 其他人面面相覷,想去拉架吧,可看他们打的你死我活的,都不太敢去,怕被误伤。 洛烟早在他们两个打在一起的时候就闪开了,她站在角落里,嘴上喊著,“不要打啦,你们不要再打啦。” “蒜鸟蒜鸟,都不泳衣,都不泳衣。” 但眼神却津津有味的看著他们互殴。 洛桐被眼前的情况给嚇傻了,打了个哭嗝,不知所措的看著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唔唔唔唔唔唔哥哥,你们不要再打了。” 端王世子躲在一边,忽然看到了不知何时进屋的慕容砚,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他眼珠子一转,悄然来到他身后,然后猛地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慕容砚猝不及防,就这么被端王世子给推倒,脑袋重重砸在了十一皇子脑袋上,差点没给他砸晕。 十一皇子大怒,猛地挥起右拳打在慕容砚脸上,“慕容砚,你找打!” 洛屿见状,抓住机会,一把抓住十一皇子的头髮狠狠一扯。 “啊———”十一皇子吃痛大叫,“洛屿你这个不要脸的狗贼,趁人之危,老子跟你没完。” 洛屿到底比十一皇子小了几岁,个头不占优势,很快就被十一皇子反压著打。 洛桐看到自己哥哥吃亏了,哭著捡起地上的书就朝十一皇子身上砸了过去,但书没有砸在十一皇子身上,被慕容砚给挡下了。 “你滚开!” 洛桐可不怕慕容砚,她上前一把推开他,又捡起地上的书要砸十一皇子。 洛烟:“????” 不是,慕容砚什么时候来的? 来就算了,干嘛要加入十一皇子和洛屿的战场? 还有洛桐,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子,为什么也要加入他们的战场? 不怕被打伤吗? 没了慕容砚的阻挡,洛桐手中的书顺利的砸在了十一皇子身上。 十一皇子气的哇哇大叫,百忙之中不忘瞪一眼洛烟,“洛烟,你还不快来帮我!” 洛烟:“………”关我什么事。 “你要是不帮我,我以后就再也不帮你了!”十一皇子大声道。 洛菸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的走过去拦住洛桐。 “男孩子之间的事你不要掺合。” 既然已经和临王府一家四口是死对头了,那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 十一皇子是个不错的盟友,不能丟失了。 洛桐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沾著泪珠,气呼呼的瞪著洛烟,把手中狠狠的的书砸在洛烟身上。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我討厌你,你就是一个贱人!害人精!” 洛烟:“…………”书砸在身上还是很疼的。 好啊,你先动手的,別怪我不客气了。 洛烟朝洛桐哼笑一声,抬手一抓就把洛桐今天精心扎的两个可爱的小啾啾给扯开,隨后把她猛然间推倒,一屁股坐在她身上,一巴掌的朝她脸上甩过去。 “老娘想打你很久了!” “哇啊啊啊啊。”洛桐又哭了,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打她,她边哭边推洛烟。 洛烟这具身体也是娇生惯养的,和洛桐力气差不多大,被她推开后,又快速狠狠抓住她的头髮用力的扯。 “操,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hellokitty啊!” 洛桐咬牙切齿,也学著洛烟去扯她的头髮,咬她的的胳膊。 眾人没想到洛桐和洛烟也打了起来,唐夫子更是被气的直捂胸口。 “反了反了,都反了天了。” …… 皇帝刚来到尚书房外,就听到里面一阵噼里啪啦的板凳响声,和若有若无的哭喊声,心里顿觉不好,加快速度走进去。 一看到里面的情况,皇帝只觉得血压直飆。 唐夫子年纪大了,还是惜命的不敢贸然去拉架,正愁著不知道怎么为好,突然看到皇帝亲临,顿时鬆了口气。 “陛下,您可算是来了。” 再不来他这把老骨头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放肆,还不快去把他们给朕拉开!”皇帝大吼一声。 王公公连忙吩咐宫女太监去把屋里打的难捨难分的四人给拉开。 洛菸头发被扯的生疼,她顿时怒不可遏,也打急眼了,在被宫女拉开的一瞬间,一脚踹在洛桐脸上。 “洛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脸上被踹了一脚,十分羞辱,洛桐抖著声音,又被气哭了。 “皇祖父呜呜呜呜,洛烟她欺负我呜呜呜呜。” 洛烟举手,为自己解释,“皇帝伯伯,是洛桐先动手打我的,我只不过是反击而已,难不成我要站在那里挨打?唐夫子和这里的人都能为我作证。” 皇帝看了看衣衫凌乱,头髮都被扯开的洛桐和洛烟,又看了看满身狼狈,鼻青脸肿的十一皇子和洛屿,眉心突突的跳了跳。 “王德福,去把唐贵妃,秦王,秦王妃,临王和临王妃都叫到养心殿!” “是,陛下。” 第028章皇帝伯伯,我有话说 一个时辰后的养心殿。 皇后和唐贵妃坐在皇帝下首。 发生了这种事,皇后不可能不出现。 唐贵妃担忧的看著站在中间的十一皇子。 坐在她旁边的是洛庭熠和裴梦婉。 对面呢,是洛宽景,他面无表情的坐在轮椅上面,身侧是一脸懵逼的裴漱玉。 唐夫子则是坐在了洛宽景和裴漱玉身旁。 大殿中间站著一排鼻青脸肿,披散著头髮,像是从垃圾场里爬出来的,十分狼狈的洛烟四个人。 外加身上乾乾净净,头髮整整齐齐的皇太孙和慕容砚,他们两个是当做见证人来的。 皇帝故意没让他们收拾,就是给唐贵妃等人看的。 洛庭熠看著自己儿子脸上的淤青,女儿脸上的巴掌印,面色铁青。 “父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已经在他们来的过程中从唐夫子口中得知了事情的起末,听到洛庭熠的话,看向唐夫子。 “唐夫子,你来说。” “是。”唐夫子站了起来,没有偏帮,把十一皇子和洛屿等人在尚书房说的所有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一遍。 在听到唐夫子说是洛屿先动的手时候,洛庭熠和裴梦婉脸色一变。 裴梦婉忍不住开口质问,“唐夫子,屿儿向来听话,怎么会先动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唐夫子淡淡道,“事情的经过老夫都一一诉说,没有半句谎话,如果临王妃不信,可以问太孙殿下,和慕容皇子,还有在尚书房的其余人等。” 皇太孙適时的点头,“唐夫子没有撒谎,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確实是洛屿先动的手。” 裴梦婉道,“那也是因为十一皇弟说话太过分,屿儿才忍不住先动手的。” 这话唐贵妃可不爱听了,她拧眉看著裴梦婉,“霄儿怎么过分了,堂上各自有各自的辩解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十一皇弟是是口头辱了桐儿啊,屿儿为了保护自己妹妹有什么错?”裴梦婉弱弱道,“十一皇弟是桐儿的皇叔,怎么能这么辱骂桐儿呢。” 洛庭熠认同的点头,“父皇,虽然是屿儿先动的手,但事出有因,是十一皇弟先骂了桐儿的。” 十一皇子不服气,梗著脖子道,“二皇兄,我没有骂洛桐,我只是反问她一句她是女子却看不起女子,是男子生出来的吗,我就说了这么一句她自己就哭了,一句脏话都没有说,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洛庭熠面沉如铁,“桐儿年纪尚小,又是女孩子,娇气一些是难免的,你身为他的皇叔,年纪又比她大,就不能让让她吗?” 洛桐从开始到现在,眼泪就没有停过,一直小声的抽泣,听到洛庭熠的话,眼泪流的更凶了。 十一皇子撇了下嘴,指了指洛烟,“二皇兄,洛烟和洛桐同样是女孩子,年纪一样大,你看看洛烟现在的模样有多惨,头髮散了,眼睛肿了,胳膊上还有洛桐的掐痕和咬痕,你看看洛烟,她哭了吗?” 大殿里的眾人听到十一皇子的话,纷纷把目光落在洛烟身上。 披散著头髮,正无聊的在抠手指头的洛烟听到自己名字:啊? 洛烟摸了摸鼻子,她现在模样虽然看著挺惨的,但洛桐更惨。 她前世跟著爷爷学过中医,知道打哪里最痛,对洛桐她可没有手下留情。 十一皇子又继续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同样都是女孩子,年纪又一样大,洛烟饱读诗书,知道前朝德元帝,知道去岁乾旱发生的事,洛桐知道什么?” “她恐怕连前朝哪些皇帝都不知道,更不关心去年有没有乾旱,她只知道哭。” 洛桐一听,终是忍不住,鼻子一酸,立马號啕大哭起来。 “哇呜呜呜呜父王,母妃,他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呜呜呜呜。” 裴梦婉心疼不已,连忙上前把她抱在怀里,“桐儿不哭,不哭,父王和母妃会为你做主的。” 洛庭熠站起身,来到大殿中央,对皇帝拱手道,“父皇,十一皇弟言辞未免太犀利了一些,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洛烟擅长读书,桐儿在琴技上颇有天赋,这並不能说明桐儿不如洛烟。” 裴梦婉抱著痛哭流涕的洛桐,也跟著说道,“是啊,父皇,王爷说的对,此事是十一皇弟先惹起来的,如果不是十一皇弟惹哭了桐儿,屿儿怎么会先动手。” 屿儿先动的手,但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屿儿一个人受罚,要罚就所有人一起受罚。 唐贵妃神色不悦的盯著裴梦婉,声音极为冷淡,“洛屿为了维护自己妹妹本没有错,他大可以可以骂回去,但他控制不住去先动了手那就是错的。” “照你的意思,先动手的人没错?霄儿站在那里挨打不还手才是错的?本宫倒是不知临王妃怎么能如此是非不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裴梦婉脸一白,求救似的看向皇后。 皇后再不喜欢裴梦婉,现在裴梦婉也是她的嫡亲儿媳妇,她不得不开口维护,“唐贵妃,十一言辞確实过於犀利,桐儿是女孩子又从小娇生惯养,屿儿为了维护自己妹妹先动的手,他有错,但十一也有错,要罚就一起罚。” 言罢,皇后看向皇帝,“陛下,您的意思呢?” 鎏金龙椅泛著冷光,皇帝指尖轻轻叩击扶手,眼波流转间,他转头看向洛宽景,问道,“秦王,你有什么想法?” 洛宽景闻言,瞥了眼蓬头垢面,衣服都被扯坏了的洛烟,淡淡道,“臣弟都听皇兄的。” 皇帝眉头微微挑了挑,正要开口说什么,就看到洛烟突然举手。 “皇帝伯伯,我有话要说。” 皇帝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你有什么话说?” 洛烟举起一根手指头,慢条斯理道,“我认为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洛桐引起来的,要罚就罚她一个人好了。” “洛烟,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件事怎么就成了桐儿的问题了?”洛庭熠怒道。 “洛庭熠,你吼什么吼,要不是洛桐多嘴,会有后面的事吗?”裴漱玉上前挡在洛烟面前,瞪著洛庭熠。 第029章四个人一起受罚 “你———”洛庭熠脸色变了变,这还是裴漱玉第一次吼他,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洛烟也震惊,便宜娘亲不是喜欢洛庭熠喜欢的不得了吗? 竟然会为了她吼他,难道她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过了洛庭熠。 那简直是———太好啦! 皇后看到自己儿子被裴漱玉吼,脸色阴沉下来,冷声道,“临王说的不错,本宫想知道,这件事怎么就变成桐儿的错了?” 洛烟从裴漱玉身后站出来,微微抬高了声音,“唐夫子提问我问题,我还没有回答,洛桐就说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我只是个女孩子,而是应该去问她的哥哥洛屿。” “我知道洛屿是皇帝伯伯亲口封的神童,他非常聪明,但那个时候唐夫子是在提问我,难不成除了洛屿,我们在尚书房念书的女孩子就不配回答夫子提出来的问题吗?” “那既然如此,我们女孩子就不去尚书房念书得了,省的受那屈辱。” 话音一转,洛烟看著还在哭哭啼啼的洛桐,“十一皇兄为我打抱不平,才说了洛桐两句,如果不是洛桐突然开口,根本就没有后面发生的事。” 洛辰看了看坐在龙椅上面的皇帝,张了张嘴,声音清脆,“皇祖父,孙儿认为洛烟姑姑说的在理。” “夫子是提问洛烟姑姑,洛烟姑姑虽然是女孩子,但懂的比孙儿都多,不能因为她是女孩子就小瞧她,洛桐亦是女孩子,她的那句话,不仅惹起了后面发生的矛盾,也变相的看低了自己。” 十一皇子不停的点头,“对对对,父皇,儿臣认为自己没错,难道洛桐自己不是女孩子吗,难道她不是被女人生下来的吗?都是她的错,父皇,儿臣觉得应该重罚她和洛屿。” 洛庭熠脸色差到了极点,“荒谬,把一个责任推脱到一个女孩子身上,简直荒谬!” 洛屿抿紧了嘴唇,忽然朝皇帝跪了下去,磕了个头,“皇祖父。一切都是孙儿的错,和桐儿无关,孙儿愿意受罚。” “屿儿!” 裴梦婉见状,心头一紧,立马著急起来,生怕洛屿一个人受罚,转头看向洛庭熠,面露委屈。 “王爷………” 洛庭熠轻轻拍了拍裴梦婉手,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道,“父皇,屿儿有错,但十一皇弟亦是有错。” 他还想说洛烟也有错,但洛烟什么都没说,后面也是洛桐先动的手,他只能咬死十一皇子。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屿儿一个人受罚,凭什么屿儿挨了打还要一个人受罚,要罚那么大家一起罚。 皇后在皇帝旁边帮腔,“陛下,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在尚书房动手,既然屿儿和十一,洛烟和桐儿都动了手,那就一起受罚吧。” “凭什么,我不服!”十一皇子一听,立马高声反驳。 他指著洛屿,“是洛屿先动的手,我的脸现在都还疼,凭什么我也要受罚,母后你就是偏心自己的孙子!” 皇后脸色一沉,这混帐小子,口不择言,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也难怪屿儿这么沉稳的孩子也气的忍不住先动了手。 唐贵妃佯装愤怒瞪了一眼十一皇子,“霄儿,不可对皇后娘娘无礼。” 皇后是皇帝嫡妻,中宫之主,皇帝的皇子不论是不是她生的,明面上都得称呼她一声母后。 十一皇子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偏心还不让人说了,哼。” 洛屿离十一皇子最近,听到他的那声嘀咕,冷著脸看著他,“十一皇叔,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吗,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十一皇子努了努嘴,“我针对你了吗?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呸,偽君子,还想套路他的话,他才不会上当。 “好了,都给朕闭嘴!” 皇帝目光不悦的一一扫过十一皇子等人,声音冷厉,“尚书房是什么地方,是太祖创建,让皇家后代子孙念书的地方,岂容你们隨意打闹?” “十一言辞失当,罚抄《论语》百遍,洛屿鲁莽衝动,禁足一月,罚抄《论语》百遍。” “至於………”皇帝看向眼里还掛著泪水洛桐和满脸天真无辜的洛烟。 “洛桐率先挑起矛盾,罚抄《女则》百遍,洛烟罚抄《女则》十遍。” 对於这个惩罚结果洛庭熠和裴梦婉十分不满,凭什么洛烟只罚抄《女则》十遍,洛桐却要抄一百遍,但他们却不敢反驳,皇帝金口玉言,如果他们质疑,那就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有人忧,有人欢喜。 洛烟轻轻吐气,还好这个惩罚不算太重。 “都散了吧。”皇帝挥了挥手,神色疲惫地靠在龙椅上,一群不省心的傢伙。 洛烟跟著裴漱玉和洛宽景离开养心殿。 突然间,洛烟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拉住了,她回头看到是慕容砚,脚步一顿,疑惑的看著他,问道,“怎么了?” 慕容砚低头,那双漂亮的菸灰色双眸盯著洛烟,离的近了,洛烟才发现他鼻尖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你……明天……来皇……宫吗?”慕容砚说话似乎非常的艰难,说两个字就要停顿两秒。 洛烟奇怪,书中也没有说慕容砚是结巴啊。 “明天肯定不行,等我把女则抄完了就来。” 慕容砚似是有些失望,敛下眸子,鬆开了她的衣袖。 “烟烟,走了。”前方裴漱玉发现洛烟没有跟上来,回头喊了一声。 洛烟想了想,把自己手腕上的鐲子拿下来塞进慕容砚手中。 “如果皇宫里有人再敢欺负你,你就把我的鐲子拿出来,跟他们说你是我洛烟罩著的,他们就不敢再欺负你。” 洛烟觉得慕容砚是害怕有人欺负他,他应该是把她当成靠山了。 她不介意当他的靠山。 慕容砚看著手中的白玉鐲子,漂亮的菸灰色眼眸染上迷雾般的迷茫,神情似是有些恍惚。 抬眸看向已经走远的小小的身影,慕容砚把鐲子收了起来。 他住的翠玉宫很远很偏僻,比之冷宫也差不了多少。 在去翠玉宫的路上,慕容砚又遇到了端王世子。 端王世子像是好哥俩的勾著慕容砚的肩膀,“慕容砚,说说吧,在养心殿发生了什么?” 慕容砚垂下眸子,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鐲子。 “又不说话?” 端王世子厌恶极了慕容砚沉默的样子,他又不是真的哑巴。 第030章我就去大街上吃屎 砰的一声。 端王世子不耐烦,一拳头砸在慕容砚肚子上,给他砸倒在地,而他手中的鐲子也没有拿住,掉落在地上,摔成两半。 端王世子瞥了一眼碎掉的鐲子,没有在意,继续对著慕容砚的身体拳打脚踢。 “洛煊,这个鐲子好像是洛烟的。”说话的是平阳王嫡次子洛邵。 平阳王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为人胆小,没有参与夺嫡之爭,也因此留下一条命。 皇族宗室里,洛邵和洛煊关係最好,两人经常一起欺负慕容砚。 “你说什么?”洛煊听到洛邵的声音,立马转过头来看著地上的鐲子。 “我今天看到洛烟戴这个鐲子了,质地顏色都一模一样,洛烟的鐲子怎么在慕容砚手中?”洛邵道。 洛煊皱著眉,旋即想到什么,轻哼一声,“肯定是他偷的,不然还能是洛烟给的?” 洛邵犹豫起来,“上次慕容砚落水,就是洛烟救上来的,这鐲子说不定还真是洛烟给的,洛煊,你把洛烟的鐲子给弄坏了,她不会来找你麻烦吗?” “我怕她一个臭丫头?大不了赔给她一个。”洛煊翻了个白眼,又狠狠踹了一脚慕容砚。 “走了,真是晦气。” 二人走后,慕容砚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站起来,来到摔成两半的鐲子面前蹲下,盯著摔碎的鐲子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想要去把鐲子捡起来。 手指刚刚触碰到碎片就被划了一个口子,血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爭先恐后的往外流。 慕容砚看著一直流血的手指,双眸闪烁,声音很轻,就像蝴蝶振翅掠过窗纱,轻不可闻。 “不………疼啊………” * 另一边。 洛烟看到洛宽景脸色不太好,没太敢说话,回到王府后,就准备开溜,但下一秒就被秋野给提了起来。 秋野本来还想扛著她,但想到今天上午她说他屁股翘的话,果断的把扛改成了拎。 “…………”洛烟:“秋野师父,我自己能走,真的。” 秋野不语,一只手拎著洛烟,一只手推著洛宽景的轮椅。 裴漱玉见状,想也不想的跟在他们身后。 几人来到云深院。 秋野把洛烟给放下来。 不等洛宽景开口跪责骂,洛烟率先举起手解释,“父王,你听我狡辩……不对,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要在尚书房打架的,是洛桐先用书打我,我才忍不住动手。” “你別看我样子挺惨的,但洛桐比我更惨,我没有输,我没有给你和母妃丟人!” 裴漱玉眼神明亮,帮著洛烟说话,“烟烟厉害,王爷,我觉得烟烟没有错,你就不要骂她了,总不能站著挨打吧。” “你与慕容砚是什么关係?”洛宽景淡淡开口。 “啊?”洛烟闻言,愣了一下,她还以为会被洛宽景骂一顿,没想到开口第一句是问她和慕容砚的关係。 “我和他就是普普通通的关係啊,哦,上次我救了他一命,我现在是他的救命恩人。” 洛宽景不语,在养心殿上,所有人都忽略慕容砚这个人,但他却敏锐的察觉到慕容砚的眼神一直落在洛烟身上,眼中似有好奇,似有探究,更似有……一抹恨? 等他要看清楚的时候,慕容砚察觉到他在看他,和他对视一眼又收回视线。 那一眼饱含著很多种情绪,让洛宽景一时都有些怔住。 洛宽景道,“以后离慕容砚远一点。” “为什么?”洛烟疑惑。 “本王杀了无数个大乾国的人,你是本王的女儿,他是大乾国皇子,你跟他走近了,对你没有好处,別等到哪天他把你给算计了你还帮他说话。”洛宽景毫不客气的说道。 洛烟眨了眨眼睛,“我可以答应父王离他远好一些,但父王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洛宽景嘴角扯了一下,“你说。” “我想要我和哥哥还有母妃一起住进云深院!”洛烟大声道。 裴漱玉目露震惊,嚇的后退一步,猛地摆摆手,表示这话不是她教的。 洛宽景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洛烟努了努嘴,“別人的父母都是住在一个院子,睡一个屋子的,父王,你不知道知洛屿和洛桐他们嘲笑我和哥哥,说你们感情不合,说我和哥哥迟早要被王府庶子庶女给取代。” “到时候我和哥哥就是丧家之犬,人人可欺!” “父王,我不想变成人人可欺的丧家之犬,我想和父王还有母妃住在一个院子!” 洛宽景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洛烟,不要学会撒谎。” 不知道洛宽景派了暗卫一直跟著她的洛烟指一本正经说,“我没有撒谎,如果我撒谎,就让我去吃屎!” 洛宽景:“…………”他可不想有一个吃屎的女儿。 裴漱玉尷尬的笑了两声,把洛烟拉到一边,小声的问她,“烟烟,你可別害我啊,你母妃我还没活够。” 洛烟微微一笑,“我怎么会害母妃呢,我这是在帮你啊,帮你也是帮我和哥哥。” “今天在养心殿上面的洛庭熠一直护著裴梦婉和洛屿,洛桐,可父王却说一切都听皇帝伯伯的,连一句话都不帮我说,太没人情味了。” “如果父王喜欢母妃,一定会爱屋及乌喜欢我和哥哥的,所以为了我和哥哥母妃你也得搬到云深院,去勾引父王,让父王喜欢上你。” “不能让別的女人来把父王的心给勾引走,生下一堆庶子庶女。” 裴漱玉迟疑了起来,“可是你父王不会同意的啊,当初要不是你皇祖母,我都不一定能嫁给你父王。” 洛烟拍了拍自己胸脯,一脸认真,“母妃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哭二闹三上吊就不信父王不同意,父王要是不同意,我就……我就去大街上吃屎,边吃边喊我是秦王府的长寧郡主,让百姓们都知道,父王这个曾经百战百胜的战神王爷有一个喜欢吃屎的女儿!” “父王要是还不同意,我就拉著哥哥一起去吃屎,让所有人都知道秦王府世子和郡主都喜欢吃屎,让他彻底顏面无光!” 裴漱玉:“…………”你这么说,你哥哥同意吗? 內力高深清楚的听到母女二人对话的洛宽景“…………” 秋野抖著肩膀,压制住嘴角,低头看著自己脚尖。 这么伤敌八千自损一万的法子也只有郡主能想的出来。 第031章洛宽景的三个养子 不知道自己说话声音再小,也会被武功高强的人听到的母女二人又开始咬耳朵。 裴漱玉嘆了口气,“烟烟吶,就算你父王同意了,他也不会允许我跟他住一个屋,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你別去吃屎了。” “那东西………不好吃。” 洛烟道,“只要精神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都住进一个院子了,还怕以后没有机会睡在一个屋子吗?” “母妃,就当是为了我和哥哥,你也要去把父王的心给勾过来,不要让父王被外面那些妖艷贱货给抢走啊!” 裴漱玉神色犹豫。 洛烟见状,觉得有戏,又加了一把火,“母妃,难道你不想以后遇到裴梦婉在她面前炫耀吗?” “人人都说你是靠著算计才嫁进秦王府的,如果你和父恩爱两不疑,那些外人一定不敢再对你出言嘲讽,裴梦婉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一说到裴梦婉,裴漱玉立马精神了起来,她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能把裴梦婉狠狠踩在脚底下羞辱她,那简直是太好了。 裴梦婉不说自詡和洛庭熠恩爱吗? 她也有夫君啊,她可以和洛宽景恩恩爱爱啊。 就是她这个夫君脾气有点大,她有点没有信心,而且她跟洛宽景那个的时候,他的腿没事,现在他的腿残废了,不会有影响吧。 想著想著,裴漱玉不自觉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等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捂住嘴。 天老爷,她怎么在烟烟面前说这种荤话。 烟烟应该………不懂吧?? 洛烟懂,她不仅懂,还看过不少。 咳咳。 洛烟轻咳一声,把声音压低,“话本子里说,有的人虽然腿残废了,但也不会影响其他地方的。” “母妃,我觉得父王身体很好,如果你能和父王给我和哥哥生下一个妹妹,那就……唔……” 话音未落,裴漱玉一把捂住洛烟的嘴巴,脸庞爆红,悄咪咪的看了眼洛宽景和秋野的方向见他们没有看过来,鬆了口气。 “烟烟吶,赶紧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都给我丟了,小孩子不能看这些。” 看著两个凑在一起討论怎么勾引他的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洛宽景抬手按住直跳的眉心。 刚准备让秋野推著他的轮椅进屋时,忽然听到裴漱玉说他腿废了,人也不行了,他脸色顿时一黑,浑身散发著寒气。 秋野屏住呼吸,缩著脑袋不敢作声。 “把她们两个都给本王丟出去!”洛宽景黑著脸,咬著后槽牙吩咐。 “等等———” 洛宽景语气又是一顿。 如果不让他们母子三人住进云深院,洛烟真的带著洛昭去大街上吃屎怎么办? 直觉告诉洛宽景,洛烟真的做的出来这种事,,到时候丟人的是整个秦王府,他一世英名將会毁在他们身上。 洛烟把裴漱玉给说服了,隨后跑到洛宽景身边眼巴巴的看著他,“父王,你考虑的怎么样啊?要不要我和母妃哥哥搬进云深院?” “如果我不让你们搬进来,你会怎么做?”洛宽景思忖片刻,问道。 “那我就去吃屎。”洛烟脱口而出。 洛宽景:“…………” 这时,一个约莫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年走过来,少年身材修长,肤色白皙,透著健康的红润,眼眸圆润而明亮。 他看了眼洛烟,朝洛宽景和裴漱玉拱手行礼,“父王,母妃。” 少年名叫谭铭橙,是洛宽景收养的养子之一,他的父亲曾经是洛宽景麾下最勇猛的將军,因为保护洛宽景而死。 谭母那时怀了八个月的身孕,突然听到谭父离世噩耗,情绪崩溃,一尸两命。 谭铭橙是他们的长子,那时他不过三岁,洛宽景就把他给养在身边。 “父王,母妃,我刚刚听到有人说吃屎?”谭铭橙目光落在一脸无辜的洛烟身上,朝她弯了一下眉眼。 “烟烟,你要吃屎?” “那不正巧了,我养了三条狗,每天能拉三吨屎,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如果烟烟能替我解决了,那再好不过了。” 洛烟:“…………”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屎的,不过书中说有好东西好学会分享,二哥,我不能独占那么多屎,不如二哥跟我一起分了吧,这样的话你既解决了狗狗们拉太多屎的烦恼,也能让外人知道我们兄妹十分和睦。” 谭铭橙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书中也说哥哥要学会让著妹妹,我就不和你爭抢了。” “那不行,如果我不让著二哥,外人会说我和二哥关係不好,天地良心,我可是最最最最喜欢的二哥的了,怎么能让外人误会我和二哥之间的关係呢,除非……二哥你不喜欢我。” 看著谭铭橙脸上快要坚持不下去的假笑,洛烟唇角勾起。 小样,打嘴炮,她可从来没有输过。 洛宽景满头的黑线,一个说吃屎,一个要给屎给她吃。 怎么,你们就不能吃点正常的食物? 关键时刻,还是裴漱玉打起了圆场,笑著询问谭铭橙,“铭橙,你不应该在书院吗?怎么回来了?” 谭铭橙深吸口气,不再看洛烟,回道,“我听说烟烟落水发烧,又在尚书房打架,就跟夫子请了假回来看看烟烟,大哥应该也要回来了。”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秦王府收养的养子,洛烟是他们名义上的妹妹,她出了事,他们自然是要回来看看的,不然就会有人说他们冷血,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曹操曹操就到。 周扶聿来到云深院,朝洛宽景和裴漱玉拱了拱手,语气恭敬,“父王,母妃。” “嗯,你三弟有消息了吗?”洛宽景点头。 周扶聿摇头,“我没有收到三弟的消息。” 周扶聿是洛宽景一个好友的儿子,好友全家死於非命,等他赶过去时,就只剩下周扶聿一个人。 姜云羡是个孤儿,只比洛烟和洛昭大一岁,洛宽景为什么收养他,是因为他有一双像狼的嗜血般的眼睛。 本来是想把他送到暗卫营里,但这小子一看到他就是抱住他的大腿叫他爹。 洛宽景觉得他们有缘,反正他已经收养了两个儿子,也不在乎再收养一个。 洛宽景既然要收养他当自己儿子,自然查清楚他的家世。 他是被人弃养的,一个老猎户收养了他,但可惜老猎户上山打猎的时候死在了野兽口中。 村子里的人霸占了老猎户的房子和田地,把他赶了出去,也是他命不该绝,遇到了洛宽景。 前段时间,姜云羡说是看到了自己一个仇人,他要去杀了他。 洛宽景就让暗卫带他去了。 这么久了应该也要回来了。 第032章洛烟,你是狗吗? 正说著姜云羡,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道愉悦的声音,“父王,我回来了。” 姜云羡小跑走进院子里,目光惊讶的在裴漱玉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咦,母妃,大哥,二哥,你们都在呀。” 最后,把视线落在洛烟身上,看到她的鸡窝头,幸灾乐祸的大笑一声,“小烟烟,你头髮怎么被扯成这个样子了,好像被屁崩了似的。” 洛烟:“…………”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髮,她不抓还好,一抓更乱了。 她目光幽幽的看向洛宽景,“父王,二哥和三哥一个喜欢吃屁,一个喜欢吃屎,不如让他们去大街上表演给百姓们看吧。” 谭铭橙:“…………”过不去屎这个话题了是吧? 姜云羡:“????”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吃屁了? 周扶聿眼神淡淡瞥了眼洛烟,“烟烟,不要胡说。” 洛烟道,“大哥也想去大街上表演。” 周扶聿:“…………” 洛宽景头疼的捏了捏眉骨,对著洛烟低斥一声,“再不闭嘴,就去给我罚抄女则二十遍。” “那你答应我和母妃还有哥哥搬进云深院吗?”洛烟不死心,继续问道。 “什么,母妃和洛烟洛昭要搬进云深院?父王,你不能这么偏心,我也要搬进云深院!”洛宽景还没说话,姜云羡就激动的跳起来。 谭铭橙按住上躥下跳的姜云羡,意味深长的开口,“阿羡,你这个当哥哥,怎么还跟弟弟和妹妹爭宠,不知羞。” 姜云羡一把拍开谭铭橙的手,仰著脖子大声道,“我不管,洛昭和洛烟要搬进云深院,我也要搬进云深院,父王,你不能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你就偏心!” 敢在洛宽景面前大声嚷嚷偏心的,也就只有姜云羡敢了。 洛宽景神情愈发的烦躁,双手按著轮椅转了个身。 “把他们都给我丟出去!” “…………” 被丟出的洛烟气急败坏上前一把掐住姜云羡的脖子,把他压在身下。 “啊啊啊啊都怪你,都怪你,父王差一点都答应我了!” 要不是姜云羡他们三个突然出现,洛宽景说不定都答应她了。 这次的机会多不容易啊。 周扶聿和谭铭橙比她高太多,她没办法出气,那就只能逮著和她差不多高的姜云羡出出气了。 洛烟突然起来的暴跳嚇了眾人一跳。 “哎———烟烟,不能打人!”裴漱玉见状,连忙上前去劝架。 “烟烟,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让你父王同意,咱不闹了哈。”裴漱玉在洛烟耳边小声的说道。 洛烟还没有失去理智,只有轻轻捏住姜云羡的脖子,姜云羡从起初的被嚇到之后,就满脸笑意的躺在地上抬眸看著气的咬牙的洛烟。 “你就省省力气吧,你掐我也没有办法改变父王的决定。” 洛烟本来只是嚇一嚇姜云羡,但在看到他脸上的坏笑时,忽然反应过来他后面说要跟他们一起搬到云深院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的捣乱,让洛宽景对他们不耐烦,把他们都给赶出去。 操。 洛烟暗骂一声。 小小年纪,小心思就这么多。 不愧是书中说的纯恶人。 像这种天生恶人一点感化是没用的,恶人只有恶人磨。 洛菸嘴角缓缓勾起,抓起他的手腕,张口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虽然没了两颗门牙,但她其他的牙都还在啊,这一口下去,给姜云羡咬的哇哇大叫。 “洛烟,你是狗吗,竟然学会了咬人。” 洛烟不语,只一味的咬著他的胳膊不鬆手。 “母妃,救命,大哥二哥救命。”姜云羡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裴漱玉有些著急起来,“烟烟,快別咬了,你的牙已经没了两颗,別把其他的牙也给崩了。” 眼泪汪汪的姜云羡:“…………”母妃,我的胳膊还不如洛烟的牙重要吗? 周扶聿看著裴漱玉围著洛烟和姜云羡团团转,但就是不上手把洛烟给拉开,他沉默了一会儿,上前按著洛烟的脑门,用力把她的嘴和姜云羡的胳膊掰开,然后拎著洛烟的后衣领把她给提起来。 看著手腕上快要出血的牙印,姜云羡快要气疯了。 “洛烟,我要去跟父王告状!” 洛烟才不怕他,“你去告啊,说你堂堂一个男子,被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给推倒了,还咬了一口,你不嫌丟人,父王还嫌丟人呢。” 姜云羡一听,顿时哑口无言。 谭铭橙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敲了敲洛烟的鸡窝头,“阿羡让著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洛烟只咬住姜云羡的一只胳膊的时候,他的另一只胳膊是能动的,他没有下狠心去抓洛烟的头髮,扣她眼睛,挠他的脸,只是哇哇大叫的推她肩膀。 洛烟摸了摸脑袋,想了想刚才的情况,愣怔了一下。 对哦,姜云羡的另一只胳膊是自由的,但他没有对她动手,只是推她。 或许是因为他害怕她受伤了,他会受到惩罚? 毕竟她是洛宽景亲女儿,而他只是被收养的。 想不明白,洛烟也不多想了,她抬著下巴看著谭铭橙。 “他是哥哥,让著我这个妹妹怎么了?” 谭铭橙:“…………”嗯,这个理由很强大,他没有办法反驳。 就在这时,姜云羡突然像是疯了一般衝到洛烟跟前抓起她的胳膊,张口就咬了下去。 眾人:“…………” “啊啊啊啊,姜云羡,你给我住口!”洛烟疼的大叫,使劲的拍打姜云羡的脑袋,甚至还用脚踹他,可他都没有鬆口。 直到裴漱玉过来拉著姜云羡,他才顺势鬆口。 姜云羡抹了把嘴,得意洋洋的看著洛烟,“你咬我一口,我也咬你一口,不亏!” 洛烟看著胳膊上面的牙印,要被气疯了,正要上前去和姜云羡决一死战的时候,后衣领又被拎了起来。 “放开我!” 周扶聿声音带著一丝冷沉,“洛烟,再闹下去父王就要出来了,父王出来,你和姜云羡就会一起受罚。” 言罢,他把洛烟丟给裴漱玉,“母妃,您把洛烟给看住了,我还有功课,就先走了。” “哎,好好好,你去看书吧,”裴漱玉一把抱住洛烟,不让她动弹,对著周扶聿点点头。 暗处把洛烟和姜云羡互咬的情景看了全程的秋野去书房稟报洛宽景,描述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洛宽景头更疼了,有谁见过哪家兄妹会互殴,不仅互殴,还咬人? “去,让洛烟去祠堂跪著抄写女则二十遍,姜云羡去祠堂跪著罚抄史记十遍,周扶聿和谭铭橙未能及时阻拦自己弟弟妹妹打架,也给本王去祠堂跪著,等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抄好了,他们才能一起离开。” “至於裴漱玉………身为长辈,儿女互相动手却不制止,禁足一个月。” 秋野眼中藏著笑,“是,王爷。” 王爷的表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动过了,自从王爷被人算计,腿受了伤,王爷就日渐变的沉默。 整个王府就像是死寂一般,没有生气,明明王府孩子很多,却各个待在自己院子里,出门也不会遇到。 怒气冲冲回到海棠院,还没喝上一口茶的洛烟听到自己要去祠堂罚跪抄写女则,还加了十遍的时候,感觉天在一瞬间就塌了。 第033章洛烟,你恶不噁心啊 “我抗议!” “郡主还是听王爷的吧,不然就是罚抄女则三十遍了。”秋野小声提醒。 洛烟一听,立马变的蔫不拉几的,不过在想到姜云羡也受罚了,周扶聿和谭铭橙也陪著他们去祠堂的时候,心里就不那么难受了。 来到祠堂,和姜云羡不期而遇。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翻了个白眼,推推搡搡的走进祠堂。 没多久周扶聿和谭铭橙也来到祠堂。 两人的脸色非常臭。 洛烟和姜云羡闹事,为什么他们也要受罚? 他们很不服气。 但又不敢去找洛宽景质问。 洛烟和姜云羡互相看不对眼,一个跪在最左边,一个跪在最右边。 谭铭橙嘆了口气,跪在了洛烟旁边。 “烟烟,你可也快点抄啊,我还约了同窗好友去踏青,你別耽误我时间。” 洛烟握著毛笔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目光幽幽的看著谭铭橙,“二哥,我的手忽然好疼,不如………” 话还没有说完,谭铭橙猛地站起来,把周扶聿推到她这边。 “大哥,你看著烟烟,我看著阿羡。” 周扶聿:“…………” 洛烟哼了一声,继续抄写女则。 她从来没有用过毛笔写字,写出来的字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好在原主也没有练过字,跟她写出来的字一模一样,丑的惊人。 周扶聿只瞥了一眼,眉心就猛地跳了跳。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丑的字,那黑黢黢的一坨是字? 丑到他的眼睛了。 尚书房里发生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当时大殿里有很多人,想瞒也瞒不住。 正在养伤的洛昭从贴身小廝六喜口中得知了今天在皇宫发生的事,听到洛烟和洛桐互殴的时候,大笑了起来。 真不愧是我妹妹,厉害啊! 他不担心洛烟会吃亏,好歹是重生回来的人怎么能够输给一个臭丫头。 不过,他又在听到洛烟回到王府和姜云羡又打了一架,被洛宽景罚到祠堂里跪著抄写女则的时候,瞪大了双眼,不顾自己屁股上面的伤,站了起来就要出去。 六喜急的不行,“世子,您要去哪儿,您的伤还没有好啊。” “这点伤算什么,你没看到洛烟都被欺负死了吗,我要是不去给那丫头撑腰,还有谁给她撑腰。” “呸,不过区区一个养子,竟敢欺负堂堂郡主,他心都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平常对我们不管不顾也就罢了,还任由一个养子欺负自己亲生女儿。” 洛昭越说越气,不顾屁股上面钻心的疼,怒气冲衝来到云深院,就要去找洛宽景质问。 秋野见状不好,连忙把他拦了下来。 “世子,您不是在养伤吗,怎么过来了?” “让开,我要找父王!”洛昭瞪著秋野。 “王爷现在公务忙。”秋野说,世子啊,您屁股上面的伤都还没有好,可別再惹王爷生气了。 洛昭见秋野死活不让他进去找洛宽景,他哼了一声,朝院子里大喊一声。 “我就没见过有你这么偏心眼的父亲,纵容养子欺负自己亲生女儿,你还罚她去跪祠堂,她才十岁,你怎么忍的下心的。” “怎么,你现在心虚的不敢见我吗?” 秋野一个头两个大,从前也没见世子这么胆大,怎么一夜之间世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总爱跟王爷叫囂。 书房的门被打开,洛宽景自己推著自己轮椅出来。 他面色淡淡的看著满脸怒气的洛昭,冷声道,“既然你这么心疼洛烟,那你也去祠堂陪著她好了。” ** 祠堂的大门忽然被打开,里面的人闻声望了过去,洛烟也下意识的回头,当他看到阴沉著一张小脸的洛昭时,瞪大了双眸。 “哥,你咋来了?” 洛昭看著洛烟,慢慢悠悠的走进来,憋了半天,憋出四个字,“我来陪你。” “你屁股的伤还没有好,你来陪我干嘛,有大哥,二哥和姜云羡那个傻逼在,我也不怕。” 姜?傻逼?云羡:“?????” 他把手中毛笔猛地朝地上一摔,指著洛烟鼻子,“洛烟,你骂谁是傻逼?” “谁破防了谁就是傻逼。”洛烟微挑著下巴。 “嘿,我这暴脾气。”姜云羡擼了擼袖子,气势汹汹的就要去揍洛烟。 谭铭橙及时拉住姜云羡,无奈道,“別闹了,再闹下去就不是罚跪祠堂,罚抄史记这么简单了。” “可洛烟她骂我!”姜云羡气的咬牙。 “你是哥哥,让让妹妹怎么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心胸都没有?”谭铭橙没好气道。 姜云羡心梗。 可他才比洛烟大一岁啊。 早知道在娘胎里多待两年了。 洛烟朝姜云羡挑衅一笑隨后来到洛昭面前,“哥,你回去吧,你的伤还没有好,我不用你陪的。” 洛昭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姜云羡见状,忽然嘲讽的笑出了声,“洛烟,你还没有看出来吗,洛昭来祠堂,也是被父王罚的。” 洛烟一愣,“不是吧,哥你又干啥惹了父王生气?” “还能为什么,为了给你撑腰,说父王偏心唄。”姜云羡继续道。 洛烟瞪他一眼,“我又没问你,你可闭嘴吧。” 姜云羡哼了一声,扭过头继续抄写史记。 “哥,真的是像姜云羡说的那样吗?”洛烟看著洛昭不死心的问。 洛昭点了下来。 洛菸嘴角狠狠抽了抽,扫了一圈祠堂里的几人,好傢伙,秦王府五个儿女都聚齐在祠堂里了。 都能开一桌麻將了,还能多出一个替补。 洛昭的伤在屁股上面,久坐不行,久站也不行,只能趴著。 好在已经过去了五六天时间,太医开的药也是非常好的药,所以现在久站一会儿也不打紧。 洛烟拿了两个蒲团给洛昭,“哥,你屁股还没好,不能久坐,也不能一直站著,你趴在蒲团把屁股撅起来……” 话还没有说完,洛昭猛地捂住洛烟的嘴巴,“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总是说屁股什么的字眼,被別人听到了总归不好。” 洛烟眨了眨眼睛,不以为意道,“那咋了,难道他们不用屁股拉屎吗?” “不用屁股拉屎,难道用嘴巴拉屎?” 眾人:“…………” “呕,洛烟,你恶不噁心啊!”姜云羡没忍住乾呕一声。 “你觉得屁股这个词很噁心?那你小心一个月拉不出来粑粑哦~”洛烟贱兮兮的道。 姜云羡气的跳脚。 周扶聿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好了,別吵了。” 早知道今天他们会闹这么一出,他就不回来了,晚两天回来也没事。 从前也没见洛烟这么牙尖嘴利,和姜云羡见面也没这么针锋相对过。 怎么去了一趟书院回来,大家都变了? 洛昭挥了挥手,六喜抱著一床被子进来,等六喜把被子给铺好后,洛昭趴了上去。 “你们跪你们的,我睡我的。” 姜云羡咬著毛笔,“凭什么都是受罚,你能趴在被子上?” “凭我受了伤,凭我是秦王府世子!”洛昭道。 洛烟也羡慕,洛昭受伤了有特权,她没有受伤,肯定不被允许趴著,被洛桐咬的挠的那几下和姜云羡咬的那一口不算。 她目光在祠堂里扫了一圈,忽然对著上面的唯一的牌位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洛宽景是皇室皇子,祖宗的牌位都在宗庙,秦王府祠堂唯一的牌位就是他的亲生母亲,她去世的时候,先皇册封她为淑妃,以妃的制度下葬。 “奶奶,孙女跪著实在是有点累,就不跪了,还望奶奶能心疼孙女,如果奶奶同意的话,牌位就不要动。” 等了一会儿,牌位没有动,洛菸嘴角一勾,站起身抱著几个蒲团来到牌位下面靠著后面柜面坐著,把宣纸放在放著贡品的柜檯上面。 舒服~ 终於不用跪著了。 这波操作下来,给姜云羡几人看大呆住了。 又能坐著,又能背靠著,她还是来受罚的吗? 姜云羡眼珠子一转,学著洛烟给牌位磕了三个头。 “奶奶,我跪的膝盖疼,我不想跪著了,如果您同意,牌位就不要动。” 牌位没动,稳稳噹噹的立在中间。 姜云羡一喜,把蒲团抱到洛烟旁边,把自己的宣纸也放在柜檯上。 洛烟见状,白了他一眼,“哼,学人精!” “你哼我也没用,奶奶都同意了。”不用跪著,姜云羡缓了口气,也不跟洛烟爭口舌之爭了。 谭铭橙微微凑近周扶聿,低声道,“大哥,要不我们也给奶奶磕一个?” 第034章不是老鼠,是母妃~ 周扶聿心下犹豫起来,没有谁会乐意一直跪著,他也不例外。 “就他们两个抄写的速度,三天都不一定能抄完,难不成我们要一直跪著?你不磕头我自己磕。”说著,谭铭橙对著淑妃的牌位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 周扶聿老老实实的跪了一柱香时间,还是没忍住对著淑妃牌位磕了三个头,也站了起来揉了揉膝盖。 祠堂就那么点大,旁边趴在被子上的洛昭占据的位置最多。 周扶聿走到洛烟身边,看著她写的那一坨字,嫌弃的移开视线,但下一秒出现在他眼中的字跟洛烟的字不相上下。 丑的一言难尽。 “你们从来都没有练过字吗?”周扶聿没忍住问道。 “练那玩意儿有啥用?又不能吃。”姜云羡头也不回的说道。 周扶聿:“………” “这话我倒是认同,字好有什么用,字写的漂亮就能考上状元?”洛烟道。 周扶聿皱眉,“字如其人你们不懂吗?字就是人的第二张脸。” “狗屁,字写的好,但是出身穷苦,別人就能对你点头哈腰尊重你?明明权势才是人的第二张脸!”姜云羡不假思索道。 洛烟一听,握著毛笔的手顿了一下,歪著脑袋看向姜云羡。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不仅心思深沉,还能有这么清醒的认知。 不论在哪个朝代,便是在现代,权势也是极为重要的。 有了权势,別人才会给你面子,就算你的字写的再丑,他们也会把你的字给夸出儿来。 周扶聿捏了捏拳头,暗沉的眼底有一瞬的猩红。 是啊,在这世道权势才是最重要的,字写的好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爹娘不是普普通通的商户,而是身有官职,有权力的人,他们全家也不会被灭族。 可惜,至今也没有查到到底是谁害死了他全家。 以秦王府的权势,查了六年都没有查到一丝线索,说明背后之人权势很大,隱藏的很深。 洛烟敏锐的察觉到周扶聿身上气势变了变。 想到他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还亲眼看到自己爹娘死在自己眼前。 也因此,他从天真无邪的孩童,变成了阴狠毒辣的反派。 洛烟在心里嘆了口气,不免对他產生一抹同情。 “大哥,你有字帖吗?我觉得吧字还是很重要的,但我没有字帖,你可以送我几张吗字帖练字吗?” 这道声音,把周扶聿从回忆中拉出来,望著洛烟真挚的眼神,他点了点头,“回头我送你几张。” 洛烟笑著道谢,“好的,谢谢大哥。” “阿羡,回头我也送你几张,不管怎么样,你是父王的养子,字不说好看,也不能太丑。”周扶聿看著姜云羡,强硬的说道。 姜云羡不情不愿的点头,“知道啦。” 连续抄了一个时辰的女则,洛烟手酸的不行。 关键是她还饿了。 洛烟盯著檯面上放著贡品的盘子,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没忍住伸出一双罪恶的魔爪。 但她的手伸到一半,就被姜云羡给打了回去。 “洛烟,你饿死鬼投胎啊,这是贡品,贡品你也敢吃,不怕奶奶生气,晚上来找你?” 洛烟不以为意道,“奶奶怎么会生我的气,奶奶要是来找我一定是心疼我饿肚子。” “奶奶,如果你同意我吃贡品,牌位就不要动。” 等了两息,牌位一动不动,洛烟嘻嘻一笑,拿著盘子上面的苹果,隨意擦了擦,张口就咬了下去。 宣~ 姜云羡见洛烟还真的敢吃贡品,嘴角抽了抽,“你怎么不说,如果奶奶同意你吃贡品,牌位就倒下来呢,你不就是………” 话音还未落,淑妃的牌啪嗒一声倒了下来,好巧不巧就倒在了姜云羡面前。 “!!!!!” “啊啊啊———!”姜云羡嚇的惊慌失措,一个弹跳起身跳到了周扶聿身上,周扶聿下意识的把他抱住。 洛烟看著倒下来的牌位,瞳孔猛地一缩,过了好一会儿,才嚼了嚼嘴里的苹果咽下去,回过头看著被嚇住,目瞪口呆的几个哥哥。 “看吧,我就说奶奶同意我吃贡品,你们也来一起吃吧。” “不不不不,我们不饿,我们不吃。”谭铭橙脸上经久不变的笑在看到牌位倒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摆了摆手,挪著步子来到周扶聿身后躲著。 洛昭看著三个胆小鬼,哼笑一声,“洛烟,给我一个苹果。” “得嘞。”洛烟扔给洛昭一个苹果。 把手中苹果吃完,洛烟把淑妃的牌位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她从不信那些鬼神之说,可现在她却意外穿书了,而洛昭还是重生之人。 有些事情,不信可以,但要尊重。 奶奶,你放心,我既然占据了你孙女的身体,就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家人,不会再让他们重蹈书中的结局。 把牌位放好,姜云羡彻底老实了下来,认认真真的抄写史记。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吱吱吱的声音。 “有老鼠?大哥,救命啊!”洁癖最严重的谭铭橙嚇的跳起来,直接蹦到周扶聿背上。 周扶聿:“…………”一个两个的都把他当成挡箭牌是吧? “不是老鼠,是母妃。”祠堂的门忽然被打开,裴漱玉提著一个食盒,左看右看,像是个小偷似的偷偷摸摸的走进来。 看到裴漱玉的身影,谭铭橙长鬆了口气,从周扶聿背上跳下来。 “母妃,你来就来吧,装老鼠干嘛?” 裴漱玉尷尬一笑,“我这不是怕祠堂里有人看著你们吗?我是偷偷出来的。” “母妃,你被父王禁足了,这么偷偷跑出来不会惹怒父王吗?”周扶聿蹙眉问道。 “没事,我从狗洞里爬出来的,那个狗洞很隱秘,你们父王不会发现的。”裴漱玉把食盒放在地上,招呼著几人。 “快来看,母妃给你们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哇塞,大鸡腿!”姜云羡惊呼,他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看到香喷喷的大鸡腿直流口水。 “什么?有鸡腿?”洛烟眼睛放光,把手中毛笔一扔,一个滑铲过去姜云羡铲飞,然后把食盒中的鸡腿拿出来用力的一咬。 吃了一个苹果根本就不管饱,她也实在是饿的慌。 被铲飞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姜云羡看到洛烟把鸡腿拿去吃了,气的眼睛冒绿光。 “洛——烟———” 第035章除非,你变成我妹妹 裴漱玉生怕他们又打了起来,连忙拿出一个鸡腿塞进姜云羡嘴巴里。 “都有都有,你们都有鸡腿,不要打架噻~” 嘴里有了肉,姜云羡打算暂时放过洛烟,狼吞虎咽的啃著鸡腿。 裴漱玉特意吩咐厨房多做几个鸡腿,洛宽景只是禁了她的足,没说別的,王府中馈还是由她掌管,大厨房自然不敢怠慢了她。 “阿昭,阿聿,阿橙,你们三个快过来吃吧,吃完了我还得回去,不然时间久了会被你们父王发现的。”裴漱玉招呼洛昭等人过来吃饭。 祠堂不大,洛烟等人跪坐在食盒旁边,围了个圈。 裴漱玉带来的饭菜很多,但他们都是半大小子,吃的也多。 裴漱玉看著洛烟等人大快朵颐的样子,笑的十分愉悦。 也不枉费她从狗洞里爬出来,左躲右躲的躲避来到祠堂给他们送饭。 “多吃点,明天母妃还给你们送。” 既然是受罚,那么吃食自然就很清淡,起码不会有肉。 周扶聿拿著筷子的手顿了顿,“母妃,您不用这么做,被父王发现了,父王会生气的。” 裴漱玉也只不过比周扶聿大了十岁,但她看到他的眼神却满是慈爱,“没关係,只要你们几个吃的好,我受点罚没事的。” 谭铭橙慢条斯理的吃著饭菜,“母妃,明天我要吃红烧肉。” “可以。”裴漱玉点头。 “…………” 很快盘子里只剩下一个鸡腿了,洛烟和姜云羡二人对视一眼,隨后同时伸出筷子,两人一同落在那个鸡腿上,谁也不让著谁,筷子从盘子上打到了空中。 整个祠堂都是筷子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裴漱玉见状,手忙脚乱的制止,担忧道,“別打別打,小心伤到眼睛,母妃明天再给你们带鸡腿。” 可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搭理裴漱玉。 “姜云羡,你是哥哥,我是妹妹,这个鸡腿必须让给我!” “不行,这个鸡腿我也要吃,我可以当你弟弟!”姜云羡死活不让。 “弟你妹啊,鸡腿是我的,你不准跟我抢!”洛烟骂了一句。 姜云羡不服气大声道,“凭什么,我都已经当你弟弟了,鸡腿你必须让给我!” “我才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弟弟,除非……”洛烟话锋一转,目光慢慢往下移,猥琐一笑。 “除非,你变成我的妹妹,当姐姐的,自然要让著妹妹。” 眾人:“……………” 姜云羡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合上了腿,脖子涨红神情愤愤的瞪著洛烟,“洛烟,你不要脸!” “胡言乱语,这种话岂是你一个女子掛在嘴边的?”周扶聿拧著眉,斥责了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裴漱玉咳嗽两声,“烟烟吶,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洛昭都已经快习惯了洛菸嘴里时不时蹦噠出来两句这种话。 至於谭铭橙,哦,谭铭橙趁著所有人不注意,把那唯一的一个鸡腿塞进自己嘴里。 等洛烟和姜云羡发现的时候,盘子已经空了。 谭铭橙吐出一个骨头,打了个饱嗝,满脸无辜的看著洛烟和姜云羡。 “我看你们打来打去也分不出来胜负,乾脆二哥替你们解决了,不用谢,二哥我呀,向来乐於助人,乐善好施。” 洛烟:“…………” 姜云羡:“…………”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放下碗筷,又默契的同时扑到谭铭橙身上。 姜云羡抱住谭铭橙的脖子,洛烟呢,则是快速把他的鞋子给脱了下来,露出一一只白嫩的脚丫子。 “洛烟,姜云羡,你们干嘛,快放开我!”突然露出脚丫子的谭铭橙大惊失色,整个人跟过年的猪似的使劲的挣扎,两个人都按不住。 洛烟差点被谭铭橙的脚给蹬飞,没办法,她看向洛昭,“哥,帮我按住他,就当是饭后运动了。” 洛昭挑了挑眉,慢吞吞的移动身体去帮忙。 洛烟则是把自己写字的毛笔拿在手上,歪著脑袋,两颗门牙空缺处漏著风,脸上掛著狡黠又邪恶的笑。 “二哥,今天妹妹来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欲仙欲死。” 说完,就把手中的毛笔心对准谭铭橙的脚底板,轻轻的来回晃动。 柔软的毛笔毛刚一接触皮肤,谭铭橙就感觉一股酥痒从脚底窜了上来,下意识地想要缩脚,却被牢牢束缚住。 “哈哈哈,小妹,快停下!”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我错了,洛烟我错了,我再也不抢你们的鸡腿了哈哈哈哈哈哈。”谭铭橙忍不住仰头大笑,整个人扭来扭去,但有三个人压著他,他根本挣脱不了,只能被迫的被挠脚心,笑的憋的脸都红了。 周扶聿:“………”好,好残酷的酷刑。 裴漱玉看到这个情况,嘴角抽搐了一下,把碗筷收起来,说一句“明天我再来看你们”就离开了祠堂。 ** 另一边,云深院。 祠堂里的动静根本就瞒不住洛宽景,在听到暗卫匯报,裴漱玉从狗洞里爬出去,拿著食盒去了祠堂后,洛宽景眸色暗了暗。 “去祠堂。”洛宽景沉声道,一个个的当真是胆大包天,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不罚不行! 来到祠堂外,看到跟做贼似的偷偷打开祠堂的门,左右瞥了瞥,从另一个方向猫著步子溜走的裴漱玉,洛宽景眉眼猛地跳了跳。 他正要让秋野把她给抓回来的时候,就听到祠堂里的哈哈大笑声。 “洛哈哈哈哈烟,二哥错啦哈哈哈哈,別挠了哈哈哈哈(?w?)hiahiahia” 洛烟看到谭铭橙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笑的更欢了,手上的动作不但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二哥,你不是最爱笑吗,怎么,我让你笑,你还不开心了呢。”洛烟一边说一边说,一边朝谭铭橙脚心上最敏感的地方轻轻点了点。 谭铭橙都笑得没有力气了,整张脸涨得通红,有气无力的喊道, “我错了,好妹妹,我真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抢你的鸡腿了。” 可洛烟却像是没听够谭铭橙的求饶,又换了只脚继续“施刑”。 “二哥,谁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呀?” “是你,是你!” 洛烟莞尔一笑,“那二哥以后听不听妹妹的话呀?” “听听听。”谭铭橙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以后只听你的话,饶了我吧。” 笑声和求饶声持续在祠堂里里迴荡,平日里脸上最爱掛著假笑的谭铭橙终於笑不出来。 洛宽景看著紧闭的祠堂大门,眸子轻轻闔上。 “走吧,回去。” 秋野也听到了祠堂里的声音,闻言,应了一声,推著洛宽景的轮椅转了个弯,离开了祠堂。 第036章 挑选伴读 洛烟很快就大发慈悲放了谭铭橙,这个时候什么洁癖都没有了,就那么趴在地上,久久回不来神,他感觉自己灵魂都快要飘走了。 晚上,王府里丫鬟送来了被褥,除了如厕,他们都不能离开祠堂,晚上也得睡在这里。 夜晚的祠堂,乌黑黑的一片,窗外风声簌簌,带著那么一点恐怖的意味。 谭铭橙抱著周扶聿的胳膊,硬是要跟他躺在一个被窝里。 “大哥,我们是最好最好的兄弟,你可不要拋弃我。” 周扶聿看著腰间的手,无奈道,“你抱的太紧了,鬆开一些。” 谭铭橙哦了一声,抱的更紧了。 周扶聿:“…………”罢了,隨他去吧。 洛昭因为身上有伤,六喜来给他换了药后,没多久睡著了。 只有洛烟和姜云羡,还在苦哈哈的就著蜡烛光罚抄。 半个时辰后,洛烟打了个哈欠,瞥了眼还在姜云羡,抱著自己被子找了个平坦的角落睡觉去了。 睡的正香呢,洛烟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她猛地瞪大眼睛,看著阴森昏暗的祠堂,全身汗毛都扎起来了。 洛烟僵著身子,缓缓低头,借著微弱烛光,看到一只苍白如纸的手死死攥住自己脚踝,她冷汗直冒,喉咙发紧。 就当她快要尖叫出来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抱著她脚踝的手好像是温热的,不是冰冷的,她再仔细看了看,身体顿时放鬆下来。 是姜云羡。 姜云羡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她旁边了,迷迷糊糊的把她的脚给抓住了。 洛烟擦了擦额头上面的冷汗,坐直了身体,正要把他给拍醒的时候,听到他皱著眉,嘴里嘀咕著什么。 洛烟好奇的弯下腰,把耳朵凑近他嘴角。 ——“求求你们帮我找找我爷爷,不,我爷爷没有被老虎吃掉,你们骗我!” ——“那是我爷爷的房子,你们不准动我爷爷的东西。” ——“你们骗人,我才不是丧门星,不是我害死的爷爷。” ——“爷爷,阿羡听话,你什么时候来找阿羡啊,阿羡好想你。” 洛烟心中莫名有些酸涩,书中对姜云羡的家世就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书中的寥寥几笔,写出了姜云羡身份的悽惨。 从出生起被拋弃,被老猎户捡起来收养,老猎户死后,村民把他赶走,如果不是遇到洛宽景,或许他早就死了。 算了算了,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她就让让他吧。 洛烟重新躺回被窝里。 翌日。 姜云羡迷迷糊的醒来,发现自己怀里有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定睛一看,差点没把他魂嚇飞。 洛烟的脚丫子怎么跑到他怀里了? 大周朝男子还好,但女子的脚是隱私部位,除了夫君外,外人是不能看的。 虽然姜云羡年纪小,但他自小经歷的事,让他早熟。 有些东西,他都懂得。 姜云羡脸颊爆红,手忙脚乱的把洛烟的脚推开,然后快速从被窝里钻出去。 洛烟被这么一推,也给推醒了,打著哈欠,揉著眼睛坐了起来。 看著姜云羡背对著她的背影,洛烟没太在意。 秀儿来到祠堂,带著洛烟出去洗漱。 洗漱过后,用了早膳,洛烟再次来到祠堂,继续苦哈哈得到罚抄女则。 不过,让她有些奇怪的是,姜云羡从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很安静,安静的有点不像是他了。 最重要的是,他把宣纸拿走了,不坐著罚抄而是跪著罚抄。 中午裴漱玉过来送饭,他也不跟她抢鸡腿了,就像是突然被鬼附身了似的。 洛烟没忍住,问他一句,“你脑袋抽风了?” 姜云羡头也没抬,根本不搭理她。 洛烟翻了白眼,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他愿意跪著就跪著吧,正好她一个人可以占据整个台子。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来到十天后。 洛烟终於把二十遍女则给抄完了,成功离开了祠堂。 虽然晚上祠堂里有被褥,但她还是喜欢软乎乎的床。 周扶聿和谭铭橙也要去书院念书。 洛昭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也可以去尚书房了。 翌日,晴空万里。 离开了祠堂的洛烟和洛昭就要开学习武了,他们一起来到王府的习武堂,平常王府的侍卫也会在这里练武。 秋鈺负责教洛昭,秋野负责洛烟。 扎完马步后,他们准备收拾东西去皇宫,但却被李管家叫住。 “世子,郡主,今日皇后娘娘设宴,为各位主子在大臣家中的孩子们挑选伴读,所以今日暂时不用去尚书房可,待会儿王妃会带著世子和郡主进宫赴宴。” “挑选伴读?”洛烟眨了眨眼,思忖片刻,想到书中也有这么一个剧情。 洛昭想到他前世选的伴读,面上没什么表情,抖著腿道,“我去换身衣裳。” 洛烟看著洛昭抖著腿离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她平常抖著腿走路这么滑稽啊。 洛昭听到她的笑声,回头瞪她一眼,“闭嘴,不准笑。” 洛烟捂住嘴巴,“好好好,我闭嘴,不笑你了。” 因为皇后设宴给皇子皇孙们挑选伴读,五品以上官员的中只要有適龄的孩子都去了。 如果自家孩子能被挑中当皇子皇孙们的伴读,那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啊。 有资格挑选伴读的皇子皇孙们只有太孙殿下,十一皇子,临王府屿世子,云安郡主,秦王府的昭世子,长寧郡主,端王府世子,平阳王府二公子。 马车上,洛烟拉著洛昭说悄悄话,“哥,你可不能再选裴焕舟当伴读了。” 裴焕舟是裴漱玉二哥裴策的嫡长子,靖远侯夫人有两个嫡子,一个嫡女,裴策和裴梦婉是最得靖远侯夫人的欢心,所以他们两兄妹关係很好。 裴漱玉回到裴家后,裴策一直上窜下跳的阻拦,对裴漱玉恶言相向,只认裴梦婉一个妹妹。 裴焕舟的性子和裴策像了个十足十,十分討厌裴漱玉母子三人,却碍於裴家的压力,不得不当洛昭的伴读。 洛昭做的那些荒唐,让人厌恶的事,有一半都是裴焕舟怂恿的。 洛昭白了她一眼,“你当我很蠢吗,已经错了一次,还会再犯第二次?” 前世他不知道裴家对母妃的不喜,对於裴家这个外祖家是有感情的,所以在靖远侯夫人也就是他们的外祖母的忽悠下选择了裴焕舟当伴读。 但现在,他不蠢了,靖远侯夫人还想忽悠他? 不可能! 洛烟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怕你忘了,提醒提醒你嘛!” 洛昭懒洋洋的靠在车壁上,“那我也提醒提醒你別忘记了,你的那个伴读,比我的还要差。” 第037章靖远侯夫人教训裴漱玉 洛烟一听,顿时沉默住了。 她的伴读是靖远侯夫人侄孙女,柳家的孙女柳芳芳。 柳芳芳的性子那和裴梦婉是一模一样,清纯柔弱小白。 书中原主被柳芳芳多次利用,造势,她成了京城第一才女,而原主成了京城第一恶女,柳芳芳几乎踩著原主上位。 靖远侯夫人忽悠洛昭让裴焕舟当他的伴读,又忽悠原主让柳芳芳当她的伴读。 洛烟越想越气。 “哥,待会儿如果那老毒妇忽悠你选裴焕舟当伴读,你就当眾拒绝,不要给她一丁点面子,气死她。” 洛昭眼睛亮了亮,“可以啊,从前怎么没发现你鬼点子这么多呢?” 洛烟甩了甩脑袋,平静道,“说的好像你从前跟我有多熟悉似的,你不知道的事还多著呢。” 洛昭一顿,前世他们兄妹两个別说一起坐在一辆马车里,一年都不一定能说上几句话,对彼此的秉性自然是不熟悉的。 他嘆了口气,不再多言。 洛烟见状,暗暗鬆了口气,幸书中原主和洛昭兄妹感情並不好,很少接触,再加上长大后,一个住在前院,一个住在后院,就算一起去尚书房念书,一年也不会说上几句话,就是一对熟悉的陌生人,所以洛烟也不怕他知道她不是原主。 很快,皇宫到了。 裴漱玉正准备带洛昭和洛烟进宫,就被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贵妇给拦了下来。 “漱玉,你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教洛烟去骂自己姨母,不仅如此,你还让她去欺负桐儿,有你这么当母亲的吗?”靖远侯夫人开口就是问责,目光十分不满的看著裴漱玉,仿佛裴漱玉不是她的女儿,而是她仇人的女儿。 裴漱玉对靖远侯夫人责骂已经习惯了,只要她和裴梦婉发生了矛盾,不论是不是她的错,靖远侯夫人都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这么多年下来,裴漱玉对靖远侯夫人的母女之情也耗尽了,除了过节,她从来不去裴家,如果不是祖母还健在,过节她都不想去裴家了。 裴漱玉淡淡的哦了一声,低头看著洛昭和洛烟。 “阿昭,烟烟,我们进宫。” “放肆!”靖远侯夫人见裴漱玉竟然这么忽视她,动了怒。 “裴漱玉,我是你母亲,大周孝道为天,你当上了秦王妃就敢对自己母亲不敬?” 裴漱玉敛下眸子,掩盖住眼里的不耐,朝靖远侯夫人福了福身,“母亲,我还要带两个孩子进宫去见皇后娘娘,劳烦母亲让开路。” “你……”靖远侯夫人指著裴漱玉,气的心口疼。 就在这时,年静诗牵著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秦王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母亲说话呢,孩子还在呢,你这么做,不是在教自己孩子不孝吗?” 裴漱玉看著年静诗,冷声道,“我的事,与你有何干係,见了本王妃不行礼,怎么,这就是你年家的教养?你也不怕教坏了你的女儿?” 哦豁~ 洛烟震惊的看著裴漱玉,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便宜娘亲这也不是没有头脑啊。 而且书中写裴漱玉对裴家一直很重视,很在意自己的母亲靖远侯夫人,所以才会被裴梦婉一次次的拿捏,但现在看,裴漱玉对靖远侯夫人好像也没那么在意。 年静诗面色僵硬,在这个以皇族为天的朝代,只要裴漱玉是秦王妃,那她的身份就凌驾於所有世家贵妇之上。 “母亲。”裴梦婉忽然走了过来,十分亲昵挽住靖远侯夫人的胳膊。 “阿婉,你来了。”靖远侯夫人看到裴梦婉过来,脸上的表情好了几分。 洛屿和洛桐也走了过来,乖巧的喊,“外祖母。” 靖远侯夫人面露慈爱的看著他们,“哎。” “母亲,您和皇婶在这里说什么呢。”裴梦婉似是好奇的询问。 “没什么。”说到裴漱玉,靖远侯夫人脸色就冷了下来。 裴梦婉像是没看到似的,笑著说,“那我们快进宫吧,皇后娘娘要等不及了。” “嗯。” 靖远侯夫人目光冷冷的看了眼裴漱玉,有血缘关係又怎么样,外面长大的,学了一身匪气,没有孝道,总归不如养在自己身边的称心如意。 年静诗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有血缘关係又怎么样,不是养在身边的,就是不得宠。” 洛烟听不得年静诗这么羞辱裴漱玉,眼珠子一转,突然指著年静诗的脚下,“啊,有蛇。” “什么,有蛇?哪里有蛇?”年静诗一听,顿时嚇的容失色,要不是有身边的丫鬟扶著,恐怕就会摔倒。 找了半天没有找到蛇,反而看到洛烟笑的狡诈的脸,年静诗顿时反正过来被耍了,还是被一个小孩子给耍了,她气的直咬牙。 裴漱玉起初也被洛烟那一嗓子给嚇到了,但看到洛烟笑的跟个猫儿似的,就知道她是故意嚇唬年静诗的。 “小小年纪,满腹心机,秦王妃,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年淮走过来,目光冷沉的盯著裴漱玉,言辞之间毫不客气。 洛昭听不得有人说洛烟,冷著脸看著年淮,“你算个什么东西,还管起我秦王府的事来了,我母妃怎么教女儿,跟你有何干係?” “就是,就是。”洛烟直直点头,之前都是她一个人大战所有人,今天有洛昭在,她立马化身软妹子蹲在洛昭身后,还不忘插嘴一句。 “咸吃萝卜淡操心。” “哥,母妃,我们走,不理傻逼。” 年淮脸色极其难看,自从上次在年家发生那件事后,他就被年老爷子狠狠骂了一顿,让他远离裴梦婉和裴漱玉。 远离裴梦婉他做不到,她可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至於远离裴漱玉? 呵,他什么时候跟她近距离接触过?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裴漱玉他就忍不住上前嘲讽她,挖苦她。 “哥,你没事吧?”年静诗担忧的看著年淮,她是年家为数不多知道年淮喜欢裴梦婉的人。 年淮摇了摇头,皇后设宴是对大臣们的女眷,他是来送年家女眷进宫的。 “我没事,你……你进宫后保护好临王妃,不要让裴漱玉欺负了她。” 年静诗嘆了口气,“哥,你这又是何苦呢,临王妃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你也该要为自己打算啊。” 年淮低头,苦笑一声,“不说了,你进宫去吧。” 两人都没有看到,在他们不远处一个穿著太监服饰的人暗中盯著他们。 第038章我选云知岁当伴读 进了宫后,洛烟等人来到皇后的景仁宫。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命妇到了。 皇后虽然不喜欢裴梦婉,但是很喜欢洛屿和洛桐。 洛屿的禁足时间还没到,皇后就以挑选伴读为由解除了他的禁足,这点面子,皇帝还是会给皇后的。 皇后的右侧坐的是唐贵妃,左侧坐的是太子妃,太子妃身侧坐的是裴梦婉。 而裴漱玉的位置在唐贵妃身侧。 太子妃出生於八大世家之一的鹿家,性格温婉大气,她和裴梦婉那种装出来的温婉不一样,太子妃是真的温婉,从她的眼神和气质就能看出来。 太子妃和太子伉儷情深,太子娶了太子妃之后,皇后本想还赐给他几个侧妃妾室,但太子却说,他身体不好,不想耽误了其他姑娘给拒绝了,皇帝也没有说什么。 十一皇子看到洛烟和洛昭,立马兴奋的对他们招了招手。 “洛烟,你们总算是来了,你们有想好挑谁当伴读吗?” “我母妃说让我选唐北軼当伴读,哦,就是唐夫子的最小的孙子,我母妃说以后我犯了事,唐夫子看在唐北軼的面子上,也会为我跟父皇求情。” 洛菸嘴角抽了抽,唐贵妃这是害怕十一皇子以后还会犯事啊,她为了十一皇子还真是操碎了心。 洛烟摇头,“我再看看。” 既然是挑选伴读,那肯定是要挑选有本事的,自然是要展现一下各自的本领才艺。 裴漱玉说让他们自己选自己喜欢的人当伴读,不看家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所有人都来齐了后,皇后摆了摆手,让大臣们的孩子开始表演。 这几年女孩年纪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八岁,男孩十五岁,最小的也是八岁。 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清楚,十一皇子他们的伴读早就內定了,让她们过来也不过是走一个过场。 但自家孩子能在这么多地位尊贵的王妃和贵妇们面前展露才华,对以后的亲事也会有帮助,谁不希望自家孩子嫁的好,或者娶的好? 这时,一个丫鬟来到裴漱玉面前,对她福了福身,“秦王妃,我们夫人有些话想跟昭世子和长寧郡主说,请隨奴婢来吧。” 靖远侯夫人的对裴漱玉不喜欢,忽视她,她的丫鬟自然也有模有样对裴漱玉很是敷衍。 洛烟和洛昭对视一眼,来了来了,终於来了。 裴漱玉皱眉,她自然是认识靖远侯夫人的丫鬟。 “母亲要把他们带走说什么?” “奴婢不知。” “那就去问清楚了再来,或者让母亲亲自过来。”裴漱玉冷声道。 丫鬟闻言,只能暂时先离开。 靖远侯夫人看到丫鬟没有把人给带过来,听到她的匯报,气不打一处来,“我现在想跟自己外孙和外孙女说说话也不行了吗?还要我亲自过去!” 果真是外面长大的,不守孝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及阿婉半分。 气归气,但为了自己孙子和娘家侄孙女,靖远侯夫人还是站了起来,亲自去找裴漱玉。 靖远侯夫人和裴漱玉是母女,母亲找自己女儿也很正常,没多少人关注。 “漱玉,你跟我来。” 裴漱玉没想到靖远侯夫人亲自过来了,眉头狠狠凝了凝,却不得不起身,跟著靖远侯夫人来到一旁的角落。 “母亲,你找阿昭和烟烟什么事?” 靖远侯夫人道,“这事跟你说也是一样,你二哥的长子今年十一岁,性格活泼,你让他阿昭选他当伴读,还有你大表哥的女儿今年九岁,性格嫻静,你让烟烟选她当伴读吧。” “我不同意。”裴漱玉果断的拒绝,裴策向来不喜欢她,让他的儿子成为阿昭的伴读,她是疯了才会答应。 还有柳芳芳,她第一眼就不喜欢她,和裴梦婉的秉性几乎一模一样,她怎么会让她成为烟烟的伴读。 靖远侯夫人蹙眉,“漱玉,你虽然从小不在裴家长大,但现在你已经回来了,你是裴家的女儿,你的娘家是裴家,只有裴家好你才会好,一个女子,只有娘家强大了,在婆家才不会被看不起。” “我让阿昭和烟烟选阿舟和芳芳当伴读也是为了裴家,为了你好。” 裴漱玉反问,“那母亲为什么不让洛屿和洛桐选他们当伴读?” “阿婉说屿儿和桐儿的伴读,临王已经选好了,我总不能让临王去拒绝他们吧?” “阿昭和烟烟的伴读王爷也选好了。”裴漱玉道。 闻言,靖远侯夫人看著裴漱玉,神色十分的不悦,“裴漱玉,你以为我好骗吗?你非要让我这个当母亲的为难是吗?”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学学阿婉的懂事,为什么总是要跟我唱反调?” 裴漱玉已经对靖远侯夫人失望透顶,但听到她的话,心里还是会很痛,明明她是她的亲生母亲,可她们之间却像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明明是母亲为难我,母亲既然觉得我没有裴梦婉懂事听话,那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裴漱玉撇过头,就要离开。 靖远侯夫人见状,拉著她不让她走,態度十分强硬,“让阿舟当阿昭的伴读也是老夫人的意思,你连老夫人的话都不听了?” 听靖远侯夫人说起裴老夫人,裴漱玉脚步顿住,眸中闪过一抹泪,在裴家只有祖母是真心对她好的。 见裴漱玉有所动容,靖远侯夫人乘胜追击,“老夫人今年已经八十岁了,最希望的就是家庭和睦,儿孙和睦相处,你想让老夫人失望吗?” 裴漱玉嘴唇蠕动半晌,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偷偷摸摸跟过来的洛烟轻轻嘆了口气,没想到这次靖远侯夫人不是来忽悠她和洛昭,而是来忽悠裴漱玉。 现在靖远侯夫人把裴老夫人搬出来,这题无解啊。 “母妃,我选好伴读了。”洛烟抹了把脸,兴致冲冲的跑过去牵著裴漱玉的手,拉著她往座位上走。 靖远侯夫人见状,眉头狠狠拧了拧,没想到她还没说动裴漱玉,洛烟突然冒了出来。 “烟烟,你选了谁当伴读?”靖远侯夫人问道。 “我要选武寧侯府,云家,云知岁当伴读!” 洛烟小手一指,声音很大,大的让周围的人都清楚听到了她的声音,其中包括云知岁。 她伸向盘子中手猛地顿住,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啊? 我吗? 第039章 洛烟懟洛屿 “对,没错,就是你!”洛烟一个滑铲过去,拉住云知岁的手,速度快的云知岁旁边的武寧侯夫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想选你当伴读,你同意吗?” 云知岁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知所措,她抬头看向武寧侯世子夫人,祖母不是说她今天就是来走个过场吗,为什么长寧郡主会当眾选她当伴读? 武寧侯世子夫人也愣了一下,看著那边脸色难看的靖远侯夫人和面无表情的裴漱玉。 她也听说过靖远侯夫人和裴漱玉虽然是亲母女,但关係並不怎么好,靖远侯夫人更喜欢养在身边的养女裴梦婉,不喜欢在外面长大的裴漱玉。 武寧侯世子夫人心想,应该是靖远侯夫人让长寧郡主选的伴读秦王妃並不满意,所以才让长寧郡主选岁岁。 武寧侯府云家也是八大世家之一,裴家和云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能选上伴读,去尚书房念书,对云知岁和云家来说是好事,机会送上门来了,武寧侯世子夫人自然不会错过,她对著云知岁点了下头。 云知岁见武寧侯世子夫人点头了,这才说道,“我同意当郡主伴读。” 洛烟对她笑了笑,转过头对皇后说,“皇后伯母,我以后的伴读是云知岁了。” 皇后看了眼靖远侯夫人,笑著点头,“好,本宫记下了,以后云家小姐就是你的伴读。” 说罢,她看向洛昭,“阿昭呢,选谁?” 洛昭还没有开口,靖远侯夫人走过来,猛地开口,“回皇后娘娘,阿昭选我家那不成器的孙子阿舟当伴读。” “母亲!”裴漱玉眼含薄怒,她没想到靖远侯夫人如此不要脸,竟然越过她,越过洛昭,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靖远侯夫人没有看她,洛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当眾选了云知岁当伴读,芳芳已经当不成洛烟的伴读了,那么阿舟是一定要选上。 裴梦婉见状,立马起身附和一声,“母后,阿昭和阿舟关係向来不错,就定阿舟当阿昭的伴读吧。” 洛烟被裴梦婉和靖远侯夫人的无耻给惊到了。 洛昭这个当事人没有说话,裴漱玉这个当事人的亲生母亲也没有说话,她们两个怎么会厚脸皮的就把洛昭的伴读人选给定下来? 洛烟看向洛昭,哥,快说话啊,你再不说话,裴焕舟就要真的成为你的伴读了。 洛昭收到洛烟的眼神,对她轻轻点了点头,隨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皇后拱了拱手行礼。 “皇后伯母,你別听她们的,我的伴读我自己选,我选辅国公府纪家纪兰辞当我的伴读。”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 纪兰辞听到自己名字,愣了一下,抬眸看向洛昭,眸中划过一抹不解。 大殿里眾夫人们看了看靖远侯夫人和裴梦婉,又看了看洛昭,最后把视线落到了辅国公夫人身上。 精彩。 当真是精彩。 她们都知道靖远侯夫人和秦王妃虽是亲母女,但却是半道的亲母女,关係並不好,靖远侯夫人更喜欢养在身边的临王妃。 一个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前靖远侯府夫人和秦王妃出门在外还会维持表面关係,但没想到今天秦王妃却这么明晃晃打了靖远侯夫人的脸。 在她们眼里,洛昭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哪里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她们都觉得是裴漱玉让洛昭这么说的。 靖远侯夫人和裴梦婉也是这么认为,尤其是裴梦婉,前有洛烟指著她鼻子骂,后有洛昭不给她脸面,当眾反驳她的话。 裴漱玉! 裴梦婉眼里闪过一抹阴沉冷意。 今日之辱我记下了,总有一日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靖远侯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紫,自从她当上靖远侯府夫人,已经很久没有人当眾落她的面子了。 而这个人还是她的嫡亲外孙,秦王府的世子。 洛屿看到自己外祖母和母亲被落面子,眉头皱了皱,忍不住开口为她们说话。 “洛昭,外祖母既然已经为你选了阿舟表哥当伴读,你何故临时反悔?” 洛昭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我选谁当伴读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洛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你们怎么那么爱多管閒事,路过的粪车你们是不是都要去舔两口?” “…………”好一张牙尖嘴利的嘴。 裴漱玉本来还有些急,现在突然不急了,悠哉悠哉的坐回了自己位置上面,面对眾人的打量视若无睹。 “哈哈哈哈哈哈。”十一皇子闻言,十分囂张的捧腹大笑。 唐贵妃轻咳一声,没好气的瞪了十一皇子一眼,十一皇子这才收起笑,但眼里的幸灾乐祸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皇后看到眼前的情况,皱了皱眉,心里对洛昭和洛烟略有些不满,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秦王虽然现在残废了,但他还是很得太后宠爱,皇帝信任,熠儿將来夺嫡如果能得到秦王妃帮助,定会事半功倍, 当初她同意裴梦婉嫁给洛庭熠,也是因为裴梦婉和裴漱玉是姐妹关係。 但她事后才知道,裴漱玉和裴梦婉关係竟然差到这种地步,就连靖远侯夫人的面子都不给。 皇后心中愈发的后悔。 “阿昭,你確定要选辅国公府的纪小少爷当伴读?” “確定。”洛昭点头。 “好,本宫记下了。”皇后一槌定音,靖远侯夫人再不甘心也只能坐回去,只能用眼神狠狠的瞪著裴漱玉。 但裴漱玉早就对靖远侯夫人的眼神免疫了,只要洛昭没有答应裴焕舟当他的伴读,她根本就不在意她瞪不瞪她。 洛屿和洛桐的伴读和书中一样,一个是叶家的儿子叶勛,一个是年家的女儿年芝芸。 这两家都是支持洛庭熠的,洛庭熠自然会安排他们两家的孩子给洛屿,洛桐当伴读。 太孙洛辰则是选了太子妃母家鹿家的人当伴读。 洛煊和洛邵都选了自己母亲娘家的人当伴读。 伴读都选好了,也临近午时,皇后招手让宫人带著贵妇们去另一边宫殿里用膳。 不出意外,他们刚走出去,靖远侯夫人就和裴梦婉拦住了裴漱玉母子三人的路。 “裴漱玉,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第040章找纪兰辞帮忙 裴漱玉就知道靖远侯夫人没落到好一定会堵著她,她低头摸了摸洛昭和洛烟的脑袋,温声道,“阿昭,烟烟,你们先跟著宫女去宴席上吧,我待会儿再去找你们。” “不………”洛昭话还没说完,洛烟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对著裴漱玉笑了笑。 “好的,母妃,那我们先走了。” 洛昭不知道洛烟在搞什么鬼,把她的手拍开,不满道,“洛烟,你没看到那个老毒妇气势汹汹的衝著母妃,干嘛把我给拉走?” “哥,你傻啊,那老毒妇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嫡亲的外祖母,以我们的身份可以对裴梦婉不敬骂她,但如果我们骂了那老毒妇,给她气晕了,这满京城里都该传我们不孝了,到时候就连皇祖母也会对我们失望,转而去喜欢洛屿和洛桐,那我简直能呕死。”洛烟说道。 “可如果我们不帮母妃,母妃会在那老毒妇手里吃亏的。”洛昭拧眉道。 洛烟眼珠子转了转,“我们不能明著对老毒妇如何,但可以暗地里啊。” 她捡起地上的石头,在手中顛了顛。 “哥,我听说纪兰辞从小习武,武功肯定不错,他身为你的伴读,你有事请他帮忙,他应该不会不帮吧?” 洛昭先是一愣,不过霎那间就明白了洛烟的意思,他从洛烟手中把那块石子给拿过来,对她展齿一笑。 “放心,这事交给我。” ** 纪兰辞正跟著辅国公夫人去宴席上,忽然被洛昭给拦住了。 洛昭朝辅国公夫人行了个礼,“国公夫人,我想跟纪兰辞单独说两句话,不知可否?” 辅国公夫人是一位面容很慈善的夫人,听到洛昭的话,笑著点头。 “好,兰辞,跟著昭世子去吧。” 纪兰辞很听话,“好的,祖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洛昭突然选自己当伴读,明明他们之前都没有接触过,但事情已经定下,日后他们会朝夕相处很久,只是单独说两句话罢了,他自然不会不答应他的这点要求。 但没想到洛昭並不是真的单独跟他说两句话,而是让他用石子去打他的外祖母靖远侯夫人。 身为辅国公府纪家长子长孙,纪兰辞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被寄予厚望,从小习武,当然,功课也没有落下。 他对长辈十分尊敬,从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在弟弟妹妹面前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兄长。 纪兰辞不可置信的看著洛昭,“昭世子,你没有说错吧?” 洛昭看著纪兰辞错愕的目光,莫名有些心虚。 前世纪兰辞是除了洛屿以外,京城里贵女们最想嫁的公子。 君子如玉,温润而泽,就是形容他的。 所以,洛昭思来想去,就选了他当自己伴读。 让这样的一个君子去对付一个年近过百的长辈,好像是有些不太好,有种把他给带坏的感觉。 “反正你以后是我的伴读,我也不瞒著你了,我外祖母不喜欢我母妃,不喜欢我和我妹妹,这次外祖母不顾我的意愿让裴焕舟当我的伴读,我不同意才选了你,她不敢对我怎么样,就去骂我母妃。” 洛昭看著纪兰辞,神色十分认真,“纪兰辞,你帮我一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纪兰辞捏著手中的石子,有些犹豫不决。 洛烟见状,轻嘖一声,书中的纪兰辞为人正直,温润端方,君子如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洛桐得不到的白月光。 对洛桐来说,她得不到也不允许別人得到,於是她就毁了纪兰辞,一条毒蛇,送他上了西天。 “纪少爷,这样吧,我们也不用你打伤我外祖母,打断她的话,让她別再骂我母妃就行了。” 洛烟语气一顿,“你也有母亲,如果你的母亲被骂,被欺负,你也会生气的对吧?” 听到洛烟的话,纪兰辞想到自己母亲,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只帮你们这一次。” “那就多谢纪少爷了。”洛烟立马笑了出来。 这边,靖远侯夫人確实在骂裴漱玉,不仅在骂她,还不忽旁边还有离开的宫女太监,指著她的鼻子骂。 “裴漱玉,你还有没有把握好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你现在当上秦王妃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是吧,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不对,我应该把你生下来给掐死,也不至於现在让你这么气我。” 裴漱玉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嘲讽的勾起唇角,“是吗,把我掐死,你就不会有裴梦婉这个宝贝女儿了。” “你———”靖远侯夫人怒上心头,扬起手就要打在裴漱玉脸上。 这时,一只鸟突然从空中掉在了靖远侯夫人的脑袋上,嚇了她脸色大变。 “什么东西?” “夫人,是一只鸟。”丫鬟快速把她脑袋上的那只鸟给拿下来。 靖远侯夫人见状,鬆了口气。 “啊,夫人,这只鸟……这只鸟。”丫鬟看著靖远侯夫人的头顶,欲言又止。 靖远侯夫人皱了皱眉,“这只鸟怎么了?不是已经拿下来了吗?它把我的髮簪弄歪了重新戴不就行了?” 丫鬟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这只鸟在……在夫人您的头上拉屎了。” 还是好大一坨,想不注意到都难。 靖远侯夫人:“!!!!” “快………快去派人告知皇后娘娘,扶我去更衣!”这下子,靖远侯夫人也顾不上去教训裴漱玉了,在丫鬟的搀扶下快速离开。 养尊处优了大半辈子的靖远侯夫人竟然被一只鸟拉屎拉在头顶,也是一桩趣事。 洛烟捧腹大笑,没想到那只鸟竟然这么给力,掉在靖远侯夫人头上的时候还拉了一泡屎。 简直是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纪兰辞第一次干坏事,十分不自在的捏了捏自己的手。 “我已经按照你们要求做了,可以让我走了吗?” 洛昭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纪兄,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有事找我,我一定帮你。” 纪兰辞不语,以后你们別再让我干坏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此时的纪兰辞並不知道,妥协了一次,后面就会有无数次。 第041章 洛宽景就是偏心 裴漱玉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只鸟嚇到了,但在看到靖远侯夫人脑袋上那坨鸟屎忍不住幸灾乐祸,但她並没有怀疑这件事是洛昭和洛烟兄妹二人计划的,只以为是意外。 宴席上。 裴梦婉发现靖远侯夫人不在,而裴漱玉却喜笑顏开的过来时,眉头不经意间皱了一下。 她知道以靖远侯夫人的性格,被这么落面子,一定会去教训裴漱玉的,她喜闻乐见,但並没有凑过去落井下石,因为这里是皇宫,皇后一直让她和裴漱玉打好关係,她如果去落井下石,一定会对她不满。 “你去打听打听我母亲怎么去哪儿了?”裴梦婉吩咐自己丫鬟。 “是。” 没过一会儿,丫鬟回来,在裴梦婉耳边低语几声,裴梦婉听罢,脸色猛地变了变。 鸟怎么会突然掉在母亲脑袋上,还拉了一泡屎,这件事恐怕很多宫女太监都看到了,一定瞒不住,怪不得母亲不在,母亲向来最在乎面子。 裴梦婉看向裴漱玉,眸光暗了暗,捏了捏手中的茶杯,看了眼高坐上的皇后,忍住了去找她麻烦的衝动。 宴席结束,洛烟等人离开皇宫回到王府。 而此时,一直跟著洛烟的暗卫在她安全回到王府后,就去云深院跟洛宽景匯报今日发生的事。 在说到洛烟和洛昭为了保护自己母亲,忽悠纪兰辞把一只鸟打晕落在靖远侯夫人脑袋上的时候,洛宽景掀了掀眼皮。 对于靖远侯府裴家,洛宽景非常的厌恶,尤其是靖远侯和靖远侯夫人,满目算计,拜高踩低,所以他很少去靖远侯府。 当初如此厌恶裴漱玉,哪怕他破了她的身子,她有了他的孩子,也不愿意娶她,也有靖远侯府的缘故。 这次皇后设宴挑选伴读,洛烟和洛昭的伴读,如果是裴家和柳家的人,洛宽景想,他一定会很失望。 但没想到,裴漱玉十分决绝的拒绝了靖远侯夫人,洛昭和洛烟也主动选了辅国公府和武寧侯府的人当伴读。 或许,裴漱玉和靖远侯府並不是一路人。 这么多年下来,裴漱玉也並没有经常去靖远侯府。 想到这里,洛宽景对裴漱玉心里的厌恶淡了几分。 但她对他下药,此事,在他心里仍旧是一道坎,他迈不过去。 跟她恩爱? 那是不可能恩爱的。 他註定要让洛烟失望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了想,洛宽景吩咐暗卫,“以后不必跟的太紧,只要他们两个没有危险就行。” “是。” ………… 翌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洛昭和洛烟兄妹两人去习武堂的时候,看到了姜云羡。 姜云羡抬了抬下巴,“看什么看,我去求了父王,父王让我跟你们一起习武。” 洛烟张了张口,“你不是………”在暗卫营里练武吗? 后面那句话被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书中姜云羡武学天赋很高,虽然表面上他是王府养子,但背地里他被洛宽景送进暗卫营里训练。 洛宽景突然让他跟他们自己训练,应该有自己的考量,洛烟没说什么。 洛昭却有点生气。 呸,区区一个养子,凭什么跟他们正经主子一起训练。 洛宽景就是偏心。 心里虽然气,但洛昭也没说什么,他现在年纪还小,一切都仰仗洛宽景,再气也得压在心里。 洛昭憋了一口气,卯足了劲认真努力训练,他是秦王府世子,一定不能被一个养子给比下去,传出去多丟面子。 洛昭有前世记忆,他前世没有受过训练,是在军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武功很杂,但好歹知道一些,而姜云羡已经在暗卫营里训练了两年时间,也懂了不少,两人都是爭强好胜的性子,生怕被对方给比下去,都用十二分精神去训练。 在后来的每个月一次的小比上,可谓是用了十足十的功夫去比试,每一次都是平局,谁也不让著谁,最后两败俱伤,然后让洛烟捡了空子,一拳把两败俱伤的两人打飞,得了第一,拿到了奖励。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练完武后,洛昭和洛烟坐马车进宫,来到尚书房。 洛烟琢磨著什么时候再跟洛宽景提一次让他们母子三人搬到云深院。 秦王府实在是太大了,洛宽景又是个宅男,轻易不外出,只有搬到他的院子,才能有机会撮合他和裴漱玉。 纪兰辞和云知岁来的比他们早,已经在尚书房里。 伴读肯定是要和自己坐在一起,云知岁看到洛烟来了,小跑来到她跟前。 “郡主,我们坐在哪里?” 昨天,她被祖父祖母,父亲母亲提醒了好多次,去了尚书房一定要听话,就安安静静的当她的伴读,轻易不要开口说话,多说多错。 等到长寧郡主十五岁,快要及笄的时候就可以离开尚书房了,距离长寧郡主十五岁还有五年,五年忍忍也就过去了。 而且,来尚书房念书也不是没有休息日子。 上五天,休息两天,云知岁觉得自己接受良好。 洛烟朝云知岁友好的笑了笑,拉著她来到自己座位上,指了指她右边的位置,“以后你就坐在这里。” “好的。”云知岁点头。 纪兰辞呢,则是和洛昭坐在了洛烟和云知岁前面的位置。 十一皇子也带著自己伴读来了,唐夫子的孙子唐北軼。 一脸的桀驁,脸拉的老长,一看就不喜欢读书。 没多久,洛屿和洛桐也带著他们的伴读来了,叶家长孙叶勛和年家的孙女年芝芸。 洛桐和年芝芸手挽手一起进来,洛桐看到洛烟,冷哼一声,扭头对年芝芸说,“芸芸,以后离洛烟远一些,她牙尖嘴利,最会顛倒黑白。” 年芝芸瞥了眼洛烟,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太孙洛辰是最后一个来的,他的伴读是鹿家长孙鹿归灵,一个看著十分清冷孤傲的少年。 洛烟趴在桌子上面,百无聊赖的打著哈欠,哈欠打到一半,忽然看到鹿归灵那张自带冷峻,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侧脸,蹭的一下坐直了身体。 我靠。 小女子不才,只能说一句。 好………帅!!! 第042章 慕容砚是我罩著的 洛烟瞪大眼睛,目光紧紧的盯著鹿归灵,不自觉吸溜了一下口水。 其实十一皇子,洛昭,纪兰辞和慕容砚的容貌都很好看,但他们年纪都太小了,五官没有长开,远不如已经有十五岁的鹿归灵容貌好看。 而且鹿归灵是那种漂亮的,雌雄莫辨的美,洛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生能长的这么漂亮。 可惜了,他以后是洛桐的夫君。 鹿归灵忽然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他偏过头看了过去,但还没看清是什么人,一个人影忽然挡住了他的视线。 洛烟正欣赏著帅哥呢,面前就站了一个人,严严实实的把她的视线给挡住了。 “哎,你让开。”洛烟看都没看他一眼,推了推他。 但他纹丝不动,洛烟不耐的抬头看过去,对上一双漂亮的忧鬱的菸灰色眸子,她愣了一下,隨后不解的问道,“你站在我桌前干嘛?有事?” 慕容砚轻轻垂下眼瞼,眼里闪过一抹微妙的神色,把手中碎成两半的鐲子放在她桌子上面,他说,“鐲子,碎了。” 洛烟一看,立马怒了,“谁干的!” 慕容砚没说话,眼神却慢慢挪到了端王世子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洛烟顺著他的眼神看过去,看到端王世子洛煊的身影,嘴角一抽,把桌子上碎掉的鐲子拿起来,气势汹汹的来到洛煊面前,把碎鐲子扔到他桌子上。 “洛煊,你要死啊,敢把我的鐲子给摔坏!” 洛煊见状,先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他瞪了眼去告状的慕容砚,隨后看向洛烟,不以为意道。 “不就是一个鐲子,大不了我赔给你一个就是了。” 洛烟道,“这是一个鐲子的问题吗,这是你不给我面子的问题,我把鐲子送给慕容砚,慕容砚就是我罩著的人,你打了他,还把鐲子给弄坏了,你就是打我的脸!” 洛煊也没料到这鐲子真的是洛烟送给慕容砚的,他看著盛气凌人的洛烟,不服气的开口,“慕容砚一个败国送来的质子,低微卑贱,凭什么跟我们在一起念书,我打就打了,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 “我不管,反正我不允许你再欺负慕容砚,不然的话……不然的话………我二哥养了三条狗,每天能拉三吨屎,你要是再欺负慕容砚,我就把三吨屎全餵你嘴里!”洛烟大声道。 洛煊一听,想到那个场面,忍不住乾呕一声,“洛烟,你恶不噁心。” 洛烟朝他嘻嘻一笑,“你吃屎我噁心什么,反正你不准再去欺负慕容砚了。” “你跟他什么关係啊,你罩著他干嘛,难不成你喜欢他,你要嫁给他?”洛煊有些气急败坏,说话也不经过头脑, 慕容砚微微撩了撩眼皮。 洛昭听不下去这种话,愤怒的拍案而起,“洛煊,我劝你识相点听洛烟的话,你要是不识相,我就让我纪兄揍你,我纪兄武功高强,一个能打你三个。” 纪兰辞:“…………”他並没有揍人的爱好,更不敢揍皇家世子。 洛屿看了眼愤怒的洛昭,猛不丁开口,“洛烟,大乾国的人杀了我大周国边境无数將士,慕容砚是大乾国皇子,你身为大周皇室郡主,怎么能跟他走近?” 慕容砚受辱是皇帝都默认的,只要不把他弄死就行。 可洛烟身为大周皇室郡主却要保护他,这是什么道理? 洛烟一听就知道洛屿在挑拨离间,不愧是皇帝亲口承认的神童子,脑袋瓜就是转的快,上次他在她手中吃了大亏,这次学聪明,开始挑拨离间了。 她是洛宽景的女儿,十年前,洛宽景在战场上杀了无数大乾国的將士,一举拿下大乾国主將的头颅,大乾国战败投降。 那年洛宽景二十岁,在班师回朝的时候,军中出现了叛徒,导致他中毒,双腿残废,再也站不起来。 后来查到一个细作,细作说自己是大乾国的人。 大乾国却拒不承认那个细作是他们的人,大周国当然不信,最后大乾国直接把慕容砚打包送给了洛宽景。 他们的意思是,他们把慕容砚送给大周国当质子,任由他们隨意羞辱打骂出气,只要不打死就行。 当时两国已经打了很久,再也经不起第二次战爭。 所以大周国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之后慕容砚就成了出气筒,整个皇宫就连宫女太监都能欺负他,皇帝和皇后根本就不会管。 如今,洛屿这一番话如果传出去,传到洛宽景耳朵里,恐怕洛烟一定会吃不了好。 毕竟人人皆知,洛宽景的腿是大乾国害的,他心中恐怕是恨死了大乾国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女儿去保护大乾国皇子? 洛烟转头看向洛屿,声音带著一丝冷意,“真是乌龟掉进盐缸给你这个小王八羔子閒完了。” “我怎么对慕容砚跟你有个屁的关係,你要是整天閒的慌,明天我就把我二哥养的狗拉的屎带到尚书房塞你嘴里。” 洛屿神色不悦,“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何故这般骂我?” 十一皇子很不爽洛屿的话,“什么实话实说,我看你就是针对洛烟,看不得她好,挑拨离间洛烟和秦王叔之间的关係。” 被十一皇子猜中心思,洛屿脸色很不好。 洛煊听到十一皇子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大声道,“洛烟,人人皆知秦王叔的腿是被大乾国伤的,你身为他的女儿却要保护大乾国皇子,你这么不孝,秦王叔知道吗,你简直枉为秦王叔的女儿。” 尚书房其他人也反应过来,都看著洛烟,看看她怎么狡辩。 毕竟大乾国伤了秦王的腿让他成为残废是事实,他们当中所有人都可以对慕容砚说好话,就洛烟和洛昭不行。 洛辰看到洛烟落到下风,神色有些著急,转头看向鹿归灵。 “表兄………” 鹿归灵对他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殿下莫急,先看著吧。” 洛辰抿了抿唇,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躁不安。 第043章 连续三次不及格就可以离开尚书房 “我请问,我父王的腿受伤的时候,慕容砚几岁?”洛烟看著洛煊,面色平静的问道。 “他那时才五岁,是他让人给我父王下毒的?” “他作为一个牺牲品被送到了大周,大乾国让他来当出气筒,就说明他在大乾国並不受宠,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子。” “大乾国强盛时,他没有尝到甜头,大乾国弱势时,他被推了出来当出气筒。” 洛烟语气一顿,继续说道,“洛煊,你捫心自问,你动手打慕容砚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为我父王报仇,还是为了自己心里的那点恶趣味?” 洛煊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他哪里管什么报仇不报仇的,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慕容砚罢了。 “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那看来只是单单纯的想揍慕容砚了,你以自己私心去欺辱慕容砚,就不要打著为我父王报仇的名义了。” “我父王並不需要,他是大周鼎鼎有名的战神,还不屑把怨气撒在一个被拋弃的可怜孩子身上,那不是在为他报仇,那是在羞辱他。” 洛烟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洛煊身上,“反正我把话撂在这里了,谁要是再敢欺负慕容砚,就是跟我作对!” 慕容砚看著洛烟,眸色微微动了动,眼里深处涌动著不真切的暗流。 被拋弃的可怜孩子? 嗯,她说的挺对的。 十一皇子跟著说道,“洛烟说的对,秦皇叔是赫赫有名的大將军,把大乾国打的落流水,还不屑於去欺辱一个无足轻重,爹不疼娘不爱被自己国家拋弃的皇子。” 洛烟眼皮子跳了跳。 十一皇子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他说的非常有道理。 洛屿脸色变了又变,这么好的一个能挑拨他们父女关係的机会,竟然又被洛烟给狡辩了过去,她的嘴到底怎么长的。 就在这时,夫子拿著书本进屋。 洛烟见状,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洛昭偷偷的对洛烟竖起一个大拇指,就这张能言善辩的嘴,他服了。 洛烟高傲的抬了抬下巴,开玩笑,她可是文学生,大学的时候参加过很多辩论赛,黑的她也能给说成白的,跟人吵架从来没有输过。 鹿归灵多看了眼洛烟,京城里很少见到这么能言善道的女子了,倒是稀奇。 慕容砚的位置在洛烟的斜后方,洛烟一回头,就看到他双手撑著下巴盯著自己发呆。 洛烟蹙眉,不知为何,一直被慕容砚盯著看,她心里莫名有点发毛,抬头看了眼正在滔滔不绝讲课的夫子,她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团吧团吧揉成一团,然后趁著夫子转过身的时刻,扔给慕容砚。 团纸直直的砸在了慕容砚的眉心,然后落在地上,他低头看著脚边的那团纸,眸色微微怔了一下,抬头看向洛烟,眸中罕见闪过一抹疑惑。 洛烟指了指地上的团纸,又指了指他。 慕容砚默了默,弯下身把纸捡了起来,打开看了看,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好丑的字。 丑的他不想看上面写的什么。 慕容砚眼睛闭了一下,缓了一会儿,这才去看上面写了什么,只有一句话。 ———別再看我,不然把你眼珠子给抠下来。 慕容砚捏著手中的纸,驀然间低笑一声,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扔给洛烟。 ———你若是想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抠下来。 洛烟:“…………”玛德,真的是变態。 不想再搭理他,洛烟和云知岁咬耳朵,“云知岁,过两天休息,我去找你玩吧。” 云知岁看了眼前方的夫子,点头,小声道,“可以的,郡主。” 洛烟为什么会选云知岁当伴读,是因为她在书中的命运和原主一模一样。 书的前半册是写裴梦婉和洛庭熠的故事,后半册是写他们的儿女洛桐和洛屿的故事。 原主长大后喜欢上的那名男子只能算是洛桐的舔狗,而云知岁长大后喜欢的男子却是书中后半册洛桐的男主,鹿归灵。 后面鹿归灵还和她定了亲。 没错,就是太孙洛辰的伴读鹿归灵。 照理说太子和洛庭熠是天生的敌对关係,鹿归灵是太子妃的侄子,怎么能和洛桐扯上关係呢。 是因为太子后面去世了,没有人能是洛庭熠的对手,洛辰能在洛庭熠手中留下一条命,也是鹿家投靠了他,再加上自己女儿洛桐喜欢鹿归灵,就手下留情,没有赶尽杀绝。 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洛庭熠就算计了云知岁,让她失去清白,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失去了清白,下场自然不言而喻,云家只能和鹿家解除婚约。 洛桐喜欢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得不到的白月光纪兰辞,一个是最后的归宿鹿归灵,现在呢,他们都在尚书房。 洛烟左右看了看,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然后又凑近云知岁小声问道,“你觉得鹿归灵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云知岁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喜不喜欢他啊?想不想让他当你以后的夫君?”洛烟问道。 云知岁:“!!!!” 云知岁被洛烟直白的话给惊的一颤,驀然红了耳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洛烟看到她脸红了,笑的十分揶揄,“你脸红了,说明你有这个意思哦~要不要姐妹帮你?” 云知岁悄悄瞄了一眼前方的鹿归灵,扯了扯洛烟的袖子,声音轻的像蚊子叫。 “郡主,你快……快別说了。” 洛烟挑眉,尾音上扬,缓缓道,“哦,你不喜欢鹿归灵啊,那我回去求我父王,让我和鹿归灵定亲。” “不行!”云知岁大声道,声音大的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连夫子也望了过来,他看著云知岁,皱了皱眉头,“云小姐觉得我哪里说的不对?” 云知岁脸更红了,连连摆手,“啊,不是,不是,我没有说夫子说的不对。” 夫子用戒尺拍了拍桌子,严肃道,“上课要认真听,不要窃窃私语,你们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小考,连续三次不及格,我们有权让你们离开尚书房。” 云知岁低下头,“是,我知道了,夫子。” 什么? 连续三次不及格就可以离开尚书房? 洛烟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第044章你去武场和洛屿切磋 很快,中午下学。 洛煊被洛烟那一通威胁,也不敢去找慕容砚麻烦了,斜著眼睛看了眼慕容砚,冷哼一声,想这么走吧,还是有点不服气,也有被洛烟威胁落下了面子的愤怒,他走到他跟前,小声的威胁。 “別以为你有洛烟的保护就可以高枕无忧,你给我等著瞧。” 他不怕洛烟那个臭丫头,但洛昭也来了尚书房,二打一,他打不过,明面上不能找慕容砚麻烦了,只能暗地里还不行吗? 慕容砚没把洛煊的话放在心上,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洛洛煊这个人,他那双漂亮的菸灰色眸中只倒映著洛烟的身影 洛煊见慕容砚竟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咬著后槽牙,“装什么装。” 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坏心眼的伸出腿,打算给慕容砚绊倒。 慕容砚低头瞥了眼他的腿,脚步顿了一下,抬眸看向洛烟的方向,发现她正在朝他的方向走过来,眸色一闪,顺势被绊倒,但摔倒的方向却被他给改了。 於是,洛烟就这么水灵灵的被慕容砚给压倒在地上。 洛烟的后脑勺好险没有摔倒地上,她有点懵,晕头转向间,鼻尖縈绕著冷冽的松香。 她瞪大眼睛对上慕容砚近在咫尺的面容。少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菸灰色瞳孔里清晰的倒映出她的的容貌。 “洛烟!”洛昭看到洛烟摔倒,连忙过来把慕容砚给拉开,把她给扶起来。 洛烟从地上站起来,二话不说就抄起旁边桌子上面的书狠狠的朝洛煊脸上砸了过去。 “洛煊,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是吧,还敢欺负慕容砚!” 洛煊看到慕容砚和洛烟一起摔倒,就察觉到不好,她肯定要秋后算帐,果不其然,他侧过身躲开洛烟甩过来的书。 “洛烟,你眼瞎啊,我就站在这里,可没有对他动一根手指头,他自己站不稳摔倒关我屁事。”洛煊死不承认是自己用脚绊倒的慕容砚。 洛烟才不信他的鬼话,她刚刚就是看到洛煊去找慕容砚,怕他又去欺负人才过来的,他会摔倒绝对不是偶然。 “你敢发誓慕容砚摔倒不是你绊倒的吗?如果你骗人,以后拉不出来屎。” 洛煊:“…………”好歹毒的誓言。 洛屿看了看憋红了脸的洛煊,眼底一抹寒光闪过,走过去说道,“洛煊性格直率,慕容砚如果真的是他绊倒的,他肯定会承认的,对吧,洛煊?” “对对对。”洛煊立马点点头,“洛屿说的对,我还不屑撒谎。” 洛烟十分无语,“不是,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洛屿淡淡道,“皇祖父让我们来尚书房念书,一是为了我们的学识,二是为了加固我们皇家子孙之间的感情。” “洛烟,洛煊是端王府世子,如果皇祖父和太祖母知道你为了一个他国质子,而针对洛煊,想来就算太祖母再宠你也会对你心生不满。” “就是就是。”洛煊已经完全站在了洛屿那一边,对著洛烟昂首挺胸,一脸挑衅。 洛昭冷冷的开口,“我们怎么如何做事,跟你没有任何关係,快滚吧。” 洛煊还想说什么,就被洛屿拦住,他深深的看了眼洛烟和洛昭,对洛煊说,“我们走。” 而洛邵一直都是跟著洛煊鬼混,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 至此,尚书房有了划分,分为两派。 一派是以皇长孙洛屿为首,洛桐,洛煊,洛邵还有他们的伴读。 一派是以皇太孙洛辰为首,洛烟,洛昭,十一皇子和他们的伴读。 十一皇子对著洛屿的背影挥了挥拳头,要不是怕被父皇打板子,他是真想再去揍洛屿一顿。 呵忒,显的他了。 唐北軼对十一皇子这个样子实在是没眼看,“殿下,你要是实在是看他不爽,找个机会给他套麻袋不就不会有人知道是你做的了吗?” 十一皇子努了努嘴,“你以为我不想啊,你是不知道母后有多宝贝她那两个孙子孙女,竟然说动父皇派侍卫接送他们两个从尚书房到宫门口,宫门口也有临王府的侍卫护送他们回府。” 唐北軼想了想,“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可以光明正大的揍他。” “什么办法?” “下午的骑射课,你去武场和洛屿切磋。”唐北軼道。 一般上午是在屋里跟著夫子们念书,下午跟著禁军统领练习骑射。 不过,他们对公主和郡主们不会要求这么严,不用必须要学骑射,想学就学不想学就在一旁看著。 十一皇子听到唐北軼的话,毫无情绪的说道,“我又不像你功夫那么好,我可不一定能打的过洛屿,要是被洛屿到压著打,那我丟死人了。” 洛屿也是不是吃素的,洛庭熠为了培养出来一个文武双全的儿子,请了陈老將军教他武功,现在他更是已经拜了陈老將军为师了。 上次在尚书房他们只是打了一个平手,他要的可不是一个平手,不然不就是白白挨揍吗? “不过,我不行,你可以啊。”十一皇子看著唐北軼。 看著十一皇子的眼神,唐北軼猛地摇头后退,“你別害我,我可不敢对洛屿动手,会被我爹娘打死的。” 他从小的梦想就当大將军,本来他爹娘就对他习武一事颇有微词,唐家毕竟是书香世家,往上数三代都没有出一个將军,偏偏这一代,出了个他这个奇葩,好在他祖父支持他,请人教他练武。 “没让你和洛屿打,你和他的伴读叶勛打。”十一皇子说道,他也不蠢,洛屿再不济也是皇家世子,如果真让唐北軼打伤了,皇家也顏面无存,也会害了唐北軼得罪了皇后和洛庭熠。 但叶勛就不同了啊,同样是八大世家的子孙,就算唐北軼把他揍个半死,他也不会有事,只会觉得叶勛没有唐北軼厉害。 叶勛是洛屿的伴读,他打不过唐北軼,换而言之就是打不过他! 唐北軼迟疑了一下,揍叶勛,他倒是敢,但叶勛会同意吗? 全程听到十一皇子和唐北軼的对话的洛烟忽然把脑袋凑过来。 插了一句。 第045章 你別和慕容砚走的太近 “唐北軼,我给你算一卦,你给我把叶勛往死里揍。” “啊?”唐北軼听到洛烟的话,懵了懵。 洛烟看著唐北軼,一脸的认真,“我说真的,我给你算一卦,你把叶勛揍一顿。” 书中原主看上的那个男人,就是叶勛,原主为他疯,为他狂,为他框框撞大墙,可叶勛只喜欢洛桐,他被她缠的烦躁,派人把抓走她送到勾栏院里,让她染上了脏病,最后死在了无人在意的角落。 现在有机会揍他一顿,洛烟怎么可能放弃。 十一皇子以为洛烟的想法跟自己一样,弯了弯眉眼,“唐北軼,以你的功夫一定能打贏叶勛,你怕什么,反正是正儿八经的切磋,你就算把他揍个半死,也没人会说你不对。” 唐北軼犹豫两秒,点头,“那好吧,那要是叶勛不同意,可不能怪我。” “放心吧,他不同意,我就骂到他同意。”十一皇子拍了拍胸脯,“走了,走了,吃饭去。” “等等,”洛烟伸手拦住唐北軼,“你不算卦了?” 唐北軼一愣,他根本就没有把洛烟的话当回事。 算卦? 他才不信这些。 “不算。”唐北軼摇头。 洛烟看著唐北軼满不在乎的態度,撇了下嘴,“你会后悔的。” 唐北軼低笑一声,悠哉悠哉的开口,“我从不信命,我知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如果我告诉你,你以后会因为想当將军而害了整个唐家,你还会选择当將军吗?”洛烟道。 唐北軼,一个出生书香世家的少年,却另闢蹊径执意要学武功去战场杀敌当將军,他很有天赋,是继洛宽景外,大周国第二个这么有天赋的將军,天生將才。 但他的结局很惨。 洛庭熠登基后,忌惮唐北軼,也为了打压世家,拿唐家第一个开刀。 他给唐北軼安了一个卖国求荣的罪名,有他和大乾国將军的书信,证据確凿,於是洛庭熠屠杀了整个唐家,收回他的兵权。 当时的唐北軼侥倖逃了出去,悲愤之下,当真叛了国。 最后,他是被万箭穿心而死,杀他的是曾经他奋力保护的国家。 唐北軼听到洛烟的话,脸拉的老长,语气非常的不善,“长寧郡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诅咒我,还是诅咒我唐家?” 洛烟张了张嘴,又默默的闭上,“算了,你就当我刚刚放了个屁。” 可死心眼的唐北軼却不依不饶,拦在她面前,大声嚷嚷,“不行,你把话说明白了,不然我晚上睡不著觉。” 洛烟:“…………” “我刚刚被鬼上身了,说的都是鬼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唐北軼眉头一拧,“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好了好了,洛烟就那么隨口一说,你这人怎么那么较真呢。”十一皇子出来打圆场,把唐北軼硬是给拉走了。 洛烟呼出一口气,早知道唐北軼这么死心眼,她就不多嘴那么一句了。 六喜和秀儿拿著食盒等在外面。 这次不是王府做的食物,而是他们去宫里的御膳房拿的食物。 吃饭的时候,慕容砚不知为何一直跟著洛烟几人,他们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吃完饭后,洛昭拉著洛烟的胳膊,把她带到一旁的假山处,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有別人,低声道,“洛烟,你別和慕容砚走的太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就是知道,才要和他走的近一些。”洛烟语重心长道,“哥,你想啊,他以后那么厉害,我们趁著他还弱小的时候,稍微给他一点帮助。” “而且,我们帮他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如果能让他心存感激,那是再好不过了。” 洛昭蹙眉,可他並不觉得慕容砚这种能弒父杀兄的人会对一些小帮助心存感激。 “你確定他会对我们心存感激?他將来可是会弒父杀兄的,这种人从骨子里就是坏的,你帮他多了,说不定还会觉得你在施捨他,转头来对付你。” 洛烟扯了扯嘴角,不確定道,“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洛昭冷哼一声,“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太好,以后少跟他接触,不要多管閒事。” 前世洛宽景把他给拋弃了,任由他在大乾国受尽折磨,他也没想过杀了他,只想著把他踩在脚底下,然后给囚禁起来。 弒父,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不敢真的这么做。 可慕容砚回到大乾国后,是屠杀了整个慕容皇族,亲手杀了自己父亲。 这种狠人,洛昭打心眼里是畏惧的。 洛烟犹豫一会儿,乾巴巴道,“可我已经多管閒事了啊。” 洛昭道,“趁著现在还不太晚,以后慢慢远离他就是了,反正再过五年他就回国了,跟我们也没关係了。” 看著洛昭这么严肃的样子,洛烟想了想,还是点了下头。 “好,我听你的。” 等二人逐渐走远,假山的另一边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慕容砚。 慕容砚望著兄妹二人离开的背影,眼中明明暗暗,终是哂然一笑。 原来他们两个都是重生回来的啊。 只是——— 慕容砚抬眸抚上自己的眼睛,一抹疑惑又在眸中闪过。 为什么他只能看到洛烟身上的顏色呢。 慕容砚略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很快他就把想不明白的这一点给拋在脑后,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邪恶般的笑,漂亮的菸灰色眸子明明是弯著的,却分外凉薄,带著几分明晃晃的恶意。 这一世,他突然不著急死了。 这么有趣的一件事,他当然要留下来瞧一瞧,瞧一瞧他们能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洛烟,洛昭。 慕容砚低头,喃喃了两声。 我很期待你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第046章 十一皇子输了 洛烟和洛昭两人完全不知道慕容砚竟然在假山那里偷听,还知道了他们两个最大的秘密。 下午的骑射课。 唐北軼向叶勛发出了挑战,叶勛皱眉,看向洛屿。 洛屿呢,则是看向了十一皇子,看到他笑的一脸狡黠的模样,就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唐夫子力挺唐北軼学武,给他找的师父是郑老將军,郑老將军和洛屿的师父陈老將军品阶一样,两个老將军年轻的时候,就一直看对方不顺眼,跟对方炫耀儿女,炫耀徒弟。 洛屿不止一次在陈老將军口中听过,说唐北軼是天生將才,武学天赋极高,將来有可能是第二个战神秦王,非常可惜没有收他为徒。 洛屿虽然不服气,但也知道,陈老將军不可能信口雌黄。 所以,叶勛根本不可能打的过唐北軼,便是他上场,也可能打不过唐北軼。 思忖片刻,洛屿看向负责教他们骑射的禁军统领聂东说道,“聂统领,既然要挑战,那就应该和自己实力相差不多的人发起挑战,人人皆知唐北軼是郑老將军的徒弟,而叶勛是读书人,没有学过多少功夫,让唐北軼和叶勛打,不是明晃晃的欺负人吗?” 十一皇子听到洛屿的话,翻了个白眼,“你行你上唄,囉囉嗦嗦的,只是切磋而已,又不会出人命,怎么,你们怕了?” 洛屿面色淡定,根本就不搭理十一皇子,继续看向聂统领说道,“聂统领,想要切磋,我觉得以唐北軼的实力可以和纪兰辞切磋,实力相当的人才叫切磋,实力不想当的叫挨打。” 聂统领神色顿了顿,看向唐北軼,“唐少爷,屿世子说的对,实力相当的人才叫切磋,你若是想和同龄人切磋,可以和纪少爷。” 十一皇子一听,立马跳起来怒指著聂统领,“老聂,你这个叛徒,干嘛这么听洛屿的话,临王府钱收买了你啊?” 聂统领面露无奈,“十一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屿世子说的在理,和实力不相当的人切磋就是挨打。” 都是一群身份贵重的主儿,他是哪个也不可能得罪,哪个也不能偏心,只能公平公正,这样的话闹到陛下面前,他也有理说。 十一皇子气的牙痒痒,洛辰拉了拉十一皇子的袖子,轻声道,“十一皇叔,算了。” “算了?这不可能算了。”十一皇子性格倔犟,用力甩开洛辰的手。他大步上前,直逼洛屿面前。 “行啊,那我来挑战你,洛屿,你敢不敢应战!” 洛昭皱眉,劝了一句,“洛霄,你別衝动。” 十一皇子,也就是洛霄语气沉著,“我没衝动,我很冷静,洛屿,你別不是怂了,不敢跟我打了?” 洛屿不是容易衝动的人,但洛霄都这样说了,他要是不同意,不知道还以为他怕了洛霄,到时候丟的还是临王府的面子。 “好,我应战。” 洛桐拉了拉洛屿的胳膊,担忧道,“哥哥。” “妹妹不怕。”洛屿看著她,低声安慰道,“我不会输的。” 洛桐咬了咬唇,心里气洛霄,气洛昭,为什么他们非要跟哥哥作对。 “哥哥,你一定小心。” “放心。” 洛屿来到了武场上,站在了洛霄的对面。 上一次在尚书房,周围有桌椅,他们都施展不开,洛霄比他年长三岁,个头比他高一截,他落了下风,但也没有输,算是平手。 上次过后,他就觉得不仅念书才华重要,自身武功很重要,如果他武功比洛霄厉害,或许上次就能狠狠揍他一顿,所以这段时间他非常认真的练武。 这一次,他一定能把洛霄给打趴下,让他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聂统领看到他们自己都商量好了,暗暗嘆了口气,只能开始当裁判。 “十一殿下,屿世子,切记,只是切磋,万万不可伤了性命。” 但凡洛霄和洛屿二人当中有一个出了事,他这个禁军统领也当到头了。 “我们知道,快点的吧。”洛霄不耐的摆了摆手,隨后张腿蹲步,膝盖微屈,掌心虚握成爪,重心下移,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的武功是唐贵妃求了皇帝,皇帝让聂统领教的,可以说是师从聂统领,其他人称呼他聂统领,只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叫他老聂,心情好了叫他一声师父。 聂统领看到洛霄这架势,就知道他是认真的了,道了一声开始,就退了下去。 洛屿见状,神色认真了起来。 切磋自然是不能用武器,只能赤手空拳,两人你一拳我一去拳,招式越打越急。 “洛烟姑姑,你觉得谁会贏?”洛辰来到洛烟身边,面带好奇的问了一句。 洛烟盯著武场上的两个人,仔细的观察了片刻,摇头,“不知道。” 她也不是专业的,真看不出来。 唐北軼双臂环胸,面无表情的看著武场上的两人,听到洛辰的声音,淡淡道,“十一殿下会输。” “嗯?” 洛烟和洛辰一同转头看向唐北軼。 “为什么?”洛辰皱眉问道。 鹿归灵道,“因为十一殿下太过急躁,心性不稳。” 唐北軼没有反驳鹿归灵的话,想来就是真的了。 洛烟继续看向练武场,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果然发现洛霄脸上满是愤然,而洛屿脸色却十分平静。 洛霄猛地欺身上前,手臂紧紧锁住对方脖颈。 “认输吧,洛屿,你不是我的对手。”洛霄气息微喘,眼里却闪过一抹喜色。 洛屿却突然勾起唇角,喉间发出轻笑。 洛霄见状,心中警铃大作,尚未反应过来,便觉小腹一痛,洛屿曲膝顶中他的小腹,趁著他吃痛鬆手,洛屿翻身离开。 “卑鄙!”洛霄捂著肚子怒喝,眼中血丝密布。 “兵不厌诈。”洛屿淡淡道,隨后突然伸手一指,“当心背后!” 洛霄下意识回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校场。 等他反应过来,洛屿一脚踹到他的背后,给他踹出了武场上。 掉下了武场台,自然就代表了他输了。 “啊啊啊啊啊洛屿,你这个王八羔子,你耍诈!”洛霄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彻底炸了,怒气冲冲的指著洛屿大骂。 “我已经说了,兵不厌诈。”洛屿神情十分淡定从容。 “哈哈哈哥哥厉害,哥哥厉害。”洛桐在旁边开心的鼓掌,隨后一脸傲娇的看著洛霄,语气中满是嘲讽。 “十一皇叔,既然是切磋,那自然有输有贏,你这么生气,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我去你娘的……唔唔唔唔唔唔。” 话音未落,洛烟一把捂住洛霄的嘴,让他后面的脏话给吞进肚子里。 “老十一,別骂街。” 洛霄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一把拿开洛烟的手,愤愤的瞪著她,“洛烟,你干什么,连你也这么气我?明明是他耍诈,我才会输的。” “那就说明你不够谨慎,如果他是敌人,你早就死八百回了。”洛烟道。 洛霄咬了咬牙,说不出来反驳的话,確实是他不够谨慎才会输掉这一局,输给谁不好,偏偏输给他最討厌,最瞧不上的洛屿,他感觉自己心臟都要气炸了。 洛烟看著气的整张脸都有些扭曲的洛霄,低头在他耳边说道,“你要是不服气,下次再跟他约战,我教你一招,保证让你贏。” “什么什么,”洛霄眼睛一亮,“你快说。” 第047章追追是什么? 洛烟把手放在嘴边,咳嗽两声,低声道,“踢他追追。” “追追是什么?”洛霄眸中划过一抹疑惑。 洛烟一本正经淡,“是你们男生有的,而我们女生没有的东西。” 男生有的,女生没有的? 那是什么东西? 洛霄一时想不明白,扭头看向一旁的唐北軼,因为太过疑惑,所以没有注意到他耳边的红润。 “唐北軼,追追是什么?” 唐北軼没想到洛霄会突然问自己,他瞥了眼洛烟,捂住耳朵,羞的整张脸都红了起来,“我不知道,別问我。” 十一殿下怎么会这么蠢,男生有的,女生没有的,不就是那个,为什么要这么大声的问。 还有,长寧郡主为什么这么大胆,她是个女孩子啊,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洛霄哦了一声,又看向纪兰辞,问道,“纪兰辞,追追是什么。” 纪兰辞:“…………”为什么要问他? 他耳尖微微泛红,低著头不敢看洛烟,默默的后退一步,“不知道。” 洛霄又哦了一声,然后把目光落在鹿归灵身上,张了张嘴,刚想询问,就被他给打断。 “殿下,我也不知道。” 洛霄目光带著狐疑,看了看唐北軼三人,怎么感觉他们的反应有点不太对劲,不知道就不知道,脸红什么? 还有云知岁,怎么把头都快低到胸口了,追追到底是什么啊? “啊?你们怎么都不知道啊,不都是功课很厉害的人吗,洛昭,你知道吗?”洛霄实在想不明白追追到底是什么,脸上满是疑惑。 除了他以外,洛辰眼中也满是疑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追追是什么。 洛昭知道吗? 洛昭当然知道,他脸黑的能滴出墨来,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把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妮子给揍一顿。 怎么什么话她都敢说! 不要脸啦?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慕容砚慢条斯理的开了口,“追追啊,就是你胯下多长的,那块肉。” 洛霄:╭(°?°)╮ 洛霄:╰(°?°)╯ 反应过来后的洛霄脸从脖子红到了头顶,像一只煮熟了的虾米,再反看唐北軼等人,显然都知道追追是什么了,他一蹦三尺高,远离了洛烟。 “洛烟,你还有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洛辰也忍不住红了脸,默默的退到了鹿归灵身后。 洛烟姑姑,真是……太敢说了。 洛烟看著反应这么大的一群人,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都反应这么大干嘛,那东西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难不成你们不用那东西尿尿吗?以后你们娶媳妇儿了,还得靠那东西生孩子呢。” “…………” 洛烟零帧起手,把唐北軼等人给惊的说不出来话。 就连慕容砚眼皮子都猛地跳了跳。 洛昭闭上眼深呼口气,一字一顿道,“洛烟,你给我闭嘴!” 洛烟下巴略抬了抬,“让我闭嘴干嘛,当男生多爽啊,下辈子我也想当男生,就因为多了一坨肉,就可以不用自己生孩子,孩子都能跟自己姓,还能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哇,这日子简直爽歪歪。” 眾人:“…………” “郡主,你快別说了。”云知岁拉了拉洛烟的衣袖,脸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看著云知岁这么羞涩的样子,洛烟努了努嘴,“好吧,好吧,我不说了就是了,哼,一群毛都还没有长齐的小菜鸡,也不知道害羞个什么劲,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眾人:“…………” 洛昭额头青筋跳了跳,“洛烟,別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扇你。” “哎呀,我的好哥哥,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別生气嘛。”洛烟一听,立马朝他討好笑了笑,上前给他捶了捶肩膀。 “打蛇打七寸,打人也可以打七寸,洛屿不是说兵不厌诈吗,那咱们也可以啊。” “可是,这也下流吧。”洛霄面露难堪。 洛烟不认同他的话,“什么下流?这不叫下流,这叫计谋。” “十一啊,你就是太老实了,才会输给洛屿。” “做人太老实,容易吃亏。” 鹿归灵思忖片刻,点了下头,“我倒是觉得这个计谋可以实行。” “对嘛对嘛,还是鹿少爷不古板。” 洛烟笑的眯起眼睛,她斜睨著洛霄几人,“你们都学著点鹿少爷,不要太过古板,太过正经不知道变通,对自己是非常不利的。” 第048章鹿老夫人寿辰 唐北軼脸上的红润已经消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看著洛烟,“做人就要堂堂正正,我会光明正大的打败敌人,才不会用这种下流手段。” 洛烟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你最厉害了,未来的大將军。” 唐北軼轻哼一声,对洛烟说的那个手段很是看不上。 但听到她说他是未来的大將军,臭屁的昂了昂头颅。 纪兰辞眸光微微动了动,他对这种下流手段也颇有微词,他侧过头,看了眼洛烟,想了想,倒是没有说什么。 洛霄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虽然用这种办法確实下流了一些,但只要能打败洛屿,下流就下流吧。 今天他不也跟他耍诈吗? 书上怎么说来著,来而不往非礼也。 洛霄勾了勾唇,看向洛屿那边的方向,走了过去,对他大声道,“洛屿,今天是我输了,我认输,但我今天输了不代表下次还会输。” “三天后,在这里,我们还比一场,如果我依旧输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骂你了,不跟你做对了,怎么样,你应不应战?” 洛屿一直在观察洛烟这边几人的情况,看到他们一群人忽然低著头脸红,又看到洛霄忽然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又向他发起挑战,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於是,他果断的拒绝了,“我拒绝,你已经输给我一次,再来一次结果也是一样,不要耽误聂统领给我们上课。” 洛霄正兴致满满的等洛屿答应,然后三天后让他感受一下人间的险恶,没想到他给拒绝了,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洛屿,你怕了我,你怕我下次会贏你?” “你省省心吧,激將法对我没用。”洛屿淡淡道。 洛屿不接受再次挑战,没人会说他比不过洛霄,因为他已经贏了一次洛霄。 洛霄咬了咬牙,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用洛烟说的那个法子去挑战洛屿,可他竟然不接受他的挑战了,这就跟一拳头打在上似的,无力极了。 洛辰拉住洛霄的胳膊,劝解道,“十一皇叔,不要衝动,让皇祖父知道了就不好了。” 洛霄深吸口气,忽然扭头看向洛烟,“洛烟,你鬼主意最多,洛屿现在不接受我的挑战,你说我该怎么让他同意?” 洛烟眨巴著眼睛,“你问我啊,我也不知道啊,我总不能按著他的脑袋,逼著让他同意吧?” 洛霄不信她真的没办法了,眼神执拗的看著她,“你再想想,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洛烟挠了挠下巴,“三个条件。” “可以。”洛霄毫不犹豫点头。 洛烟挑眉,“我这里还真有一个法子,但有点缺德。” “什么办法?你儘管说。” 洛烟目光慢慢转移到纪兰辞身上,“纪兰辞,你有没有察觉到洛桐的眼神时不时的会落在你身上?” “嗯?”纪兰辞一听,下意识的看向洛桐的方向。 而此时的洛桐和正悄咪咪的盯著纪兰辞看,没想到他会突然转头,直接被抓包,她脸颊红了红,低著头不知所措的捏了捏手中的帕子。 洛霄不解道,“这跟纪兰辞和洛桐有什么关係?” 洛烟捂著嘴巴小声道,“你蠢啊,洛桐是洛屿的妹妹,你让纪兰辞去勾引一下她,让她替洛屿答应和你打不就行了?” 纪兰辞:“…………” 洛霄瞪大眼睛,“这能行吗?” “能行,怎么不能行,洛屿和洛桐是龙凤胎兄妹,关係最亲密。” 洛烟语气顿了顿,又道,“或者你去扇洛桐一个大嘴巴子,洛屿肯定生气,一气之下就会和你决斗。” 纪兰辞挪了挪步子来到唐北軼身边,用他的身体挡住洛桐的视线,然后说道,“我觉得第二个办法很好。” 唐北軼看了看纪兰辞,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洛桐,朝天翻了个白眼,脚步一转来到鹿归灵身边。 “我觉得第一个办法不错,纪兰辞,到你牺牲色相的时候了。” 纪兰辞:“………” 鹿归灵哭笑不得的看著他们,“还有半个月就要进行一次考核,十一殿下,那天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等到那天你再向屿世子提出挑战,想来他不会再拒绝的。” 洛霄努了努嘴,“还有半个月,那我不得受他们半个月的耻笑?” “谁敢耻笑你,你上去给他一拳,你还怕他们?”洛昭不紧不慢说了一句。 隨后看向洛烟,“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宫回府。” 洛烟哦了一声,跟著洛昭出宫,他们都走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在皇宫多逗留。 一直等著他们从皇宫回来的裴漱玉,一看到洛烟就把她拉到一边。 “烟烟,三天后是鹿家老夫人的寿辰,帖子已经送过来了,鹿家是太子妃母家,我肯定是拒绝不了的,但裴梦婉和你外祖母肯定也会去,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自从上次带著洛烟去了年家过后,裴漱玉就觉得下次宴会也得把她给带上,她那小嘴叭叭的是怎么也不可能吃亏的。 “我也要去!”偷听的洛昭突然从旁边窜出来。 “母妃,你不能偏心洛烟,我也要去鹿家。” 裴漱玉无奈道,“不是母妃不愿意带你去,你是男孩子,也十岁了,按理说是去不了后院的,你父王肯定不会出门的,那到时候就是你一个人在前院。” “我一个人没事的,反正有六喜跟著,我也不会丟。”洛昭给洛烟使了个眼色,让她跟著劝裴漱玉。 洛烟收到,“母妃,哥哥已经十岁了,已经独当一面了,再说了哥哥还是秦王府世子,谁敢欺负他啊,母妃要是不放心让三哥也跟著哥哥一起吧。” 裴漱玉迟疑片刻,点了下头,“行吧,那到时候让你三哥跟著你。” 两个人总归有个伴。 ……… “哥,你知道鹿老夫人寿辰宴上发生的事吧?” 洛昭点头,他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非要跟著去,他叮嘱道,“你跟著母妃,別让她又做糊涂事。” 前世,在鹿老夫人寿辰宴上,裴漱玉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竟然跟踪洛庭熠,然后拦著他不让他走,跟他表白心意。 如果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也就罢了,可偏偏被很多人看到了。 裴梦婉说了一些让人误会的话,当场负气离开,洛庭熠一把推开裴漱玉去追,那那个时候起,裴漱玉的名声彻底在京城臭了。 洛烟拨弄了一下手指,“我会看好母妃,但是,哥,以母妃那单纯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在鹿老夫人的宴会上和洛庭熠表白?我觉得母妃是被算计的。” “嗯?”洛昭挑了挑眉,“怎么说?” “他们怎么算计母妃的,我们就怎么算计回去。”洛烟眼中闪过一抹狡诈。 ……… 很快来到三天后,鹿老夫人寿辰,这天刚好是他们休息的日子。 母子四人坐著马车来到鹿家。 鹿家身为八大世家之一,底蕴和年家不相上下,当今太傅,便是鹿老爷子。 洛昭和姜云羡去了前院,哪怕他们年纪小,但身份摆在那里,自然不会有人敢小瞧了他们。 第049章洛烟怒骂云知雪 洛烟跟著裴漱玉入了后院去见了鹿老夫人,送上寿辰礼。 鹿老夫人从容貌来看和太子妃很像,都是很温柔可亲的人。 送完礼,裴漱玉就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因为身份高,她的位置仅在鹿老夫人下首,她的对面就是裴梦婉。 这次,裴梦婉也把洛桐给带过来了。 洛桐一看到洛烟,就对她瞪著一双眼睛,活的像她欠了她八百万似的。 洛烟对著她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又对她竖起两个中指。 洛桐虽然看不懂洛烟竖起那两个中指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什么好的,她气愤的咬了咬牙,扭过头不看她。 哼,洛烟就和她那个不要脸的母亲一样討人厌,等找到机会,她一定会让她出丑。 不过一会儿,等人都快到了后,鹿老夫人让自己孙女鹿文瑶带著各家小姐们去园子里逛逛。 鹿文瑶是鹿归灵的妹妹,今年十三岁,她笑著带著各家小姐们离开堂屋。 这些小姐们当中,就数洛烟和洛桐年纪最小,一般世家贵族当中不到十岁是不会带她们出来赴宴的,也是年纪太小,遇事衝动,怕惹了別人笑话,所以各家小姐们都是十四五岁及笄或者快要及笄才会出来赴宴。 於是,各家小姐们出来后三三两两的和自家小姐妹们走在一起聊天,只有洛烟和洛桐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洛桐努了努嘴,不想看到洛烟,转身离开。 洛烟看著洛桐转身就走的身影,若有所思的挠了挠下巴,她和洛昭都没有料到裴梦婉会把洛桐也给带过来,因为这是书中没有发生过的事。 不过,洛桐来了,也是好事。 就让她亲眼看看自己的母亲是多么水性杨,脚踏两只船,在世家贵女堆里扮演那最无辜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洛烟朝洛桐相反的方向离开,隨意逛了逛,然后来到一个凉亭里坐著。 片刻后,一个穿著淡黄色衣裙的少女带著自己丫鬟走了过来,对著洛烟福了福身。 “见过长寧郡主。” 洛烟听到动静,回头看向她,眸中闪过疑惑,“你是谁?” 少女也不气,盈盈起身,“家父武寧侯。” 武寧侯那不是云知岁的父亲吗? 洛烟脑袋一转,瞬间就知道眼前的少女是谁了,云知岁的庶出姐姐云知雪,今年十四,还有两年及笄,云知岁因为年纪小没有来,武寧侯夫人就把云知雪给带来了。 武寧侯夫人对云知雪算是好的了,没有磋磨她,打压她,对她的亲事也算是上心,不然也不会带她来鹿家,她如果嫁的好的话,对武寧侯府也有好处。 但云知雪却没有感恩,书中她起初和一个寒门书生定亲,虽然是书生但他考中了榜眼,日后有武寧侯府支持,也前途无量。 只是云知雪却非常不满,认为是武寧侯夫人故意把她嫁给一个穷书生,怕她抢了云知岁的风头,她自认为她虽然只是个庶女,但高门世家庶女也不愁嫁,於是她做了个非常愚蠢的决定。 和年家年三老爷的嫡次子生米煮成熟饭,还闹的人尽皆知,无奈,她只能和书生退亲嫁到年家。 但嫁过去之后,她却过的非常的惨,因为她嫁的夫君是个紈絝不堪的浪荡子,后院姨娘一大堆,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她每天都跟姨娘斗智斗勇,还流掉了两个孩子。 某一天,她得知了云知岁和鹿归灵定了亲,心中妒意升起,於是洛庭熠利用,利用她的手毁了云知岁的清白,让云知岁和鹿归灵解除婚约。 想到书中的剧情,洛烟眉宇间闪过一抹厌恶,云知雪不会不知道毁掉一个女子的清白是什么下场,她等同於联合外人亲手杀了云知岁,亲手杀了自己亲妹妹。 明明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自己过的不好,却又见不得別人好。 洛庭熠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是个阴狠毒辣的小人,云知雪心思不纯,恶毒又愚蠢,也是个小人。 洛烟偏过脑袋,没有搭理云知雪,云知雪见状,面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復自然。 “郡主,岁岁现在是您的伴读,她自小被祖母和母亲娇宠著长大,不通人情世故,若是有哪里得罪您的地方,还望您多担待。” 这说的多好听啊,可她的言外之意却是云知岁因为从小受宠,性格娇蛮任性。 世家大族,讲究娶妻娶贤,妻不贤,毁三代,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性格一定要沉稳可靠,可不能说娇蛮任性的,她这话若是传出去了,对日后云知岁的亲事会有一定的影响。 洛烟看著云知雪,面无表情道,“你说我如果把你刚刚说的话告诉武寧侯夫人,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武寧侯夫人日后还会带你出门参加宴会吗?” 她连裴梦婉和洛庭熠都敢骂,会给云知雪面子? 做梦呢。 云知雪神色僵硬,不可置信的看著洛烟,她是看她年纪小才会过来,想著能不能挑拨她和云知岁之间的关係,但她没想到她会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想到武寧侯夫人对云知岁的护犊子模样,她面上扯出一抹笑,“郡主,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洛烟眉梢微挑,淡淡道,“听不懂没关係,武寧侯夫人一定能听的懂。” 云知雪闻言,脸色一白,眼中划过一抹惶恐,“我………” “行了,滚吧,收起你那骯脏的心思。”洛烟不屑道,“还自大的妄想把我当傻子哄,呵,蠢货。” 听到洛烟满是嘲讽的话,云知雪待不下去了,她虽然是庶女,但武寧侯府待她不差,云家又是八大世家之一,出了门也不会有人看不起她,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嘲讽,她咬著唇,眼中含著泪离开。 “小姐,长寧郡主未免太过分了,您都没有说什么,她就骂您,让您滚。”云知雪的丫鬟为她打抱不平,小声的嘟囔。 云知雪紧紧捏著手中帕子,心里生出一股悲愤之火,“她是皇家郡主,而我只不过是个庶女,我怎么能跟她相比,她想骂我就骂了,也不会有人说她。” “您虽然是庶女,但也是武寧侯府的庶女,长寧郡主未免太不把武寧侯府放在眼里了。”丫鬟愤愤不平道。 云知雪语气冷沉,“在长寧郡主心中恐怕只有云知岁这个武寧侯府嫡女才配她放在眼里,我一个庶女算是个什么东西。” “小姐………” “好了,別说了,这里不是我们侯府,小心落人口舌,走吧,宴席也快开始了。”云知雪呵斥丫鬟一声。 “是。” 主僕二人离开后不久,洛桐带著自己丫鬟採薇从旁边的假山处出来,她挑眸看向云知雪主僕二人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第050章洛辰偷偷的给洛烟传信条 洛烟没有把云知雪给放在心上,她走了后,她感觉周围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不一会儿,鹿家的丫鬟过来告知宴席开始了请她过去。 大周朝对女子管束不是很严,没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算是比较开放的,男女也可同座而席。 洛烟去宴席厅的路上,碰巧遇到了洛桐,看著洛桐和云知雪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她眸子微微眯了眯。 这两人怎么搞到一起去了,有猫腻,洛烟多留了一个心眼。 来到宴席厅,裴漱玉和洛昭,姜云羡已经到了。 洛烟走过去坐在了洛昭身边,朝他看了看,又眨了眨眼。 洛昭递给他一个淡定的眼神,洛烟收到他的眼神,莞尔一笑,看来计划是成了。 鹿家是太子妃的母家,鹿老夫人是太子妃的亲生母亲,她的生辰,她自然是要回来的。 不过,令所有人惊讶的是太子和皇太孙竟然也来了。 一群人纷纷起身,跪下行礼。 “叩见太子殿下。” 太子脸色很白,轻轻咳嗽两声,温声道,“平身,孤是前来给老夫人贺寿的,不必多礼。” “是。” 鹿老夫人也没料到太子会过来,眼神担忧的道,“殿下,生辰老妇每年都会过,您的身子不好,何故还要亲自过来?” 言罢,她又看向太子妃,“娘娘,你也不劝著一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子妃也无奈,“母亲,我劝过了,太子执意要来,我也没有办法。” “太医说孤也不能总是待在屋里,多出来走动走动对身体也好。”太子轻轻笑了笑。 鹿老夫人嘆了口气。 太子的身体近几年是越来不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太孙长大。 太子妃扶著太子慢慢来到上首坐下,在路过洛烟身边时,洛辰忽然开口。 “父王,我要和洛烟姑姑坐在一起。” 太子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眼洛烟,点头,“好。” 隨后看向裴漱玉,眉目温和,“麻烦皇婶照顾辰儿了。” 裴漱玉见状,连忙受宠若惊的站起身,“不麻烦,不麻烦,我很喜欢皇孙殿下。” 得到太子同意,鹿老夫人就吩咐下人添一张桌子在洛烟身边,洛辰就这么坐在了洛烟身边。 这个小插曲並没有人注意,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太子身上。 太子脸色苍白无色,时不时的咳嗽两声,身体好像愈发的不好了,身体都这样了还坚持来鹿家,可见对鹿家不是一般的看重。 洛烟惊讶的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洛辰,小声问道,“你干嘛要跟我坐在一起?” 洛辰抿唇笑了笑,“因为我喜欢洛烟姑姑啊。” 洛烟看著他婴儿肥的脸蛋,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烁著愉悦的光芒,没忍住伸出手捏了一把。 “大侄子,我也很喜欢你啊。” 第一次被捏脸的洛辰:“!!!!” 他是皇帝亲封的皇太孙,身份贵重,別说是捏脸了,身边就连跟他说重话的人都没有。 太子和太子妃都是性格稳重沉稳的人,也不会这么坏心眼的去捏他的脸。 洛辰瞪大眼睛,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舞姬们出现,他才缓过神,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片刻后,洛辰抬头看了眼太子和太子妃的方向,忽然从荷包里掏出一张信条,借著宽大的袖口掩饰塞到洛烟手中。 突然被塞了一张信条的洛烟:“………”什么东西? 洛烟看向洛辰, “洛烟姑姑,这个鱼很好吃,你尝尝。”洛辰夹了一筷子鱼肉到洛烟碗里,对著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我听说皇叔祖特別喜欢吃鱼,洛烟姑姑,你觉得鹿家厨师做的鱼和秦王府厨师做的鱼哪个更好吃?” 言罢,他看了眼太子和太子妃的方向。 洛烟顺著洛辰的方向看了看,驀然间对上了太子那温润而泽的双眸,她愣了一下,然后默默的低头把手心的信条收了起来,隨后把碗里的鱼肉给夹起来放进嘴里。 “我觉得两家厨师做的鱼很好吃,但我还是更喜欢秦王府厨师做的鱼。” 洛辰道,“那我以后可以去秦王府吃鱼吗?” “当然可以了。”洛烟点头。 太子看到洛烟动作,浑身放鬆下来,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丫头是个机灵的,只希望她能再聪明一些把信条交给秦王。 洛辰也鬆了口气,总算是完成了父王交给他的任务。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要偷偷的塞信条给洛烟姑姑,父王有什么秘密要跟洛烟姑姑说嘛? 可是就算是有秘密,明明在尚书房就有很多机会给洛烟姑姑信条啊。 想不明白,洛辰也不想了,反正父王做什么都有他的用意他只需要听话照做就行了。 洛烟好奇死信条上到底写了什么了。 太子又为什么要给父王信条,还要经过她的手,难道就不怕她是个蠢当场大声嚷嚷出来? 而且书中太子和洛宽景关係並不亲近,就算见了面也只是点头之交,根本不会多说一句话。 洛烟的心就跟猫挠了似的,好奇的她焦躁难安,恨不得立马回到秦王府把信条给打开看。 但现在还不能离开,好戏还没有开场呢。 洛烟按下心中的激动,面色淡定的端起面前茶杯抿了一口。 对面坐著裴梦婉和洛庭熠,洛庭熠看到太子让洛辰和洛烟坐在一起,眸色沉了沉。 难不成太子拉拢了秦王? 太子虽然身体不好,看著就像是快要断气了似的,但一直断不了气,洛辰身体又是十分健康的。 皇帝对太孙很看重,他如果想当上太子,坐上皇位,他的第一敌人就是洛辰。 想到这里,洛庭熠望著洛辰,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一个不到十岁的男童,没了太子的庇护,很容易解决。 但如果有秦王的扶持帮助,那就有些不好办了。 秦王虽然没了兵权,又成了残废,但他在军中威信比皇帝都要高,再加上他现在是锦衣卫首领,如果他想保护洛辰,他很难有机会动手。 洛庭熠想了想,忽然看向了裴漱玉,这个女人一直对他心生爱慕,从前他不屑一顾,但为了日后,他不介意给她一点甜头,让她在秦王府当她的內应。 若是秦王真的打算扶持太子和皇孙,他也得早些做准备。 洛庭熠把自己的隨从叫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声,隨从眸中诧异,下意识看了眼裴梦婉。 第051章洛庭熠约见裴漱玉 王爷不是爱惨了王妃,恨惨了秦王妃吗,竟然要主动约秦王妃见面。 “此事不要声张,尤其是王妃。”洛庭熠小声叮嘱道。 隨从闻言,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是,王爷。” 裴梦婉发现了这次的动静,好奇的问了一句,“王爷,怎么了?” 洛庭熠有些心虚,不太敢看裴梦的眼睛,他之前跟她保证过,绝对不会正眼看裴漱玉,现在为了大局,却不得不去跟她接触。 他低声道,“阿婉,我要去净手,你照顾好桐儿。” 裴梦婉看著洛庭熠的样子,心里疑虑,面上却不显,笑著点头,“好,你去吧,桐儿有我照顾,你放心。” 待洛庭熠离开宴会大厅后,裴梦婉立马吩咐她的贴身大丫鬟小夏。 “小夏,你去跟著王爷,看看他去哪儿了,记住,小心点別被发现了。” 小夏有些疑惑,王爷不是说去净手吗,怎么王妃要她去跟踪王爷? “是,王妃。”小夏按下心里的疑惑,点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宴席对面,裴漱玉正慢条斯理的吃著饭菜,每个桌子都放著果酒,顏色看著很漂亮,她本来想尝一尝,却被洛烟给拿走了,不让她喝。 说什么喝酒伤身。 无奈,裴漱玉只能喝茶。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走过来给她倒茶的时候,低著头,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秦王妃,临王在园林等您。”说完这句话,丫鬟就离开了,留下裴漱玉满脸的震惊。 等等,谁约她见面? 临王洛庭熠? 她没有听错吧? 任何人都有可能约她见面,但洛庭熠怎么会约她见面? 会不会有诈? 裴漱玉抬头看向对面,没有看到洛庭熠的身影,只有裴梦婉和洛桐,她轻轻蹙起眉头,不敢相信洛庭熠真的会约自己见面。 他不是最討厌她,厌恶她吗,怎么会想单独跟他见面。 想到从前的种种,裴漱玉咬了咬唇,犹豫一会儿,还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洛烟见状,连忙问道,“母妃,你要去哪儿?” “我去净手,马上回来。”背著自己儿女去见另外一个男人,裴漱玉还是有些心虚,说完就赶紧走了。 洛烟看著裴漱玉步伐凌乱的身影,眼眸微微眯了眯,不对劲,她扭头看向对面,洛庭熠不在位置上,也离开了宴会大厅。 洛烟心里一惊,立马喊了一声,“哥!” 洛昭听到洛烟声音,面带诧异的看著她,“怎么了?” 洛昭和洛烟桌子中间隔了一个洛辰,她心里著急,却又不能越过洛辰和他说悄悄话,只能指了指裴漱玉的位置,又看向对面洛庭熠的位置。 洛昭今天带了脑子出来,看到裴漱玉和洛庭熠的位置都没有人,就明白洛烟是什么意思了,他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 洛烟见状,也站了起来,跟在洛昭身后。 两人离开了宴席上,洛昭问,“母妃什么时候走的?” “刚刚,现在去追还来得及。”洛烟眼神很好,看到了还没有走远的裴漱玉,立马拉著洛昭跟了过去。 裴漱玉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洛昭和洛烟给跟踪,她怀揣著忐忑的心来到园林,果然看到了林子里那熟悉至极的背影。 “王爷?”裴漱玉吶吶喊了一声,她没想到真的是洛庭熠。 单论容貌来说,裴漱玉並不输於裴梦婉,她是明艷大气的长相,而裴梦婉是漂亮清纯的长相。 洛庭熠回头看著裴漱玉,指腹微动,神色晦涩不明,“裴漱玉,本王知道你一直心悦本王,本王给你一个留在本王身边的机会。” 裴漱玉一愣,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洛庭熠,“你……你在说什么?” “怎么?你不愿意?”洛庭熠扬了扬眉。 裴漱玉目光还是十分的错愕,她虽然脑袋有时候不太够用,甚至遇到裴梦婉就没了脑子。 但她知道洛庭熠向来討厌她,怎么会突然跟她说这些,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试探性的问道,“王爷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裴梦婉知道王爷的意思吗?” 说到裴梦婉,洛庭熠就有些心虚,只能用冷厉的语气掩盖自己的心虚“你现在的身份是秦王妃,住在秦王府,本王要你盯著秦王的的动静,一旦发现什么,立马派人通知本王。” “阿婉向来善良懂事,为了本王的大业,她自然是同意的。” 裴漱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呵,原来是因为她有利可图。 “你找错人了,虽然我是秦王妃,但你也知道我是靠什么手段嫁给他的,我与秦王不同住,整个秦王府都是他的人,他的事我一概不知,我帮不了你。” 洛庭熠蹙眉,“既然住在秦王府,那就有机会打探秦王的踪跡,裴漱玉,本王的耐心有限,机会只有这一次,若是你不选择做本王的內应,日后你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本王。” 裴漱玉一直心悦他,因为他一直针对阿婉,他当然有自信她会选择帮他。 裴漱玉听到他的话,眼神黯淡下来,心中一阵酸楚,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后退一步。 “我承认,当初我確实很喜欢你,十五岁那年我回到裴家,除了祖母以外,裴家所有人都不喜欢我。” 裴漱玉回忆往昔,声音带著一丝嘲讽,“出门参加宴会,人人都取笑我是乡下长大,言行粗鄙。” “王爷还记得那年普陀寺上救下一个在山里迷路的女人吗?” 洛庭熠皱眉,十几年前发生的事,他怎么可能还记得。 裴漱玉轻咬下唇,“或许王爷早就不记得了,那个女人就是我,除了祖母以外,王爷是第一个对我发出善心的人。” 第一次心动,便是来源於此,此后延绵不绝。 彼时的她刚刚回到裴家,因为从小吃不饱穿不暖,脸色蜡黄,又因为摔了一跤,浑身脏污,洛庭熠没有认出她,她不奇怪。 洛庭熠眸中怔了一下,没想到裴漱玉是因为他救了在山中迷路的她,才会心悦他。 想了想,他道,“本王救了你一命,你替本王盯著秦王的一举一动,也算是还了本王的救命之恩。” 第052章洛庭熠的蓄意为之 裴漱玉眸光一黯,攥了手中的帕子,又后退了一步,摇头看著洛庭熠,“救命之恩我已经还了。” “你什么时候还的?本王需要你救命?”洛庭熠忍不住冷笑一声。 “十一年前,定国公府。”裴漱玉淡淡道,“王爷记起来了吗?” 洛庭熠一听,神色驀然间僵硬了一瞬。 裴漱玉看著洛庭熠的脸色,嘴唇轻抿了一下,“想来王爷应该是记起来了,救命之恩我已经还给王爷。” “现如今我嫁给了秦王,有了自己的儿女,我也不想再纠缠王爷,看在以往王爷救了我一命的份上,今日我们见面的事我不会传出去。” 洛庭熠脸色稍稍沉了沉,有些恼怒,“裴漱玉,那件事分明是你……” “王爷!” 裴漱玉大声打断他未说完的话,眼圈微红,眸中带著说不明的委屈,“你和裴梦婉真的当我是傻子不成?” “你为了娶裴梦婉为妻,用尽了手段,利用我,利用秦王,让我受尽全京城的嘲讽,所有人都认为是我给秦王下药,跟他生米煮成熟饭,有了身孕才能嫁进秦王府。” “整个京城,只有你和裴梦婉心里最清楚,到底是谁给………” 洛庭熠听著裴漱玉口中的话,大惊失色,低声呵斥,“裴漱玉,你给本王闭嘴!”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裴漱玉竟然一直都知道当年的真相。 裴漱玉闭了闭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她低头用帕子擦了擦眼睛,隨后抬眸看向脸色难看的洛庭熠,轻轻开口。 “王爷,我曾经,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哪怕明知道你利用我,我也没有说出真相,我把所有真相咽在肚子里,反覆的在心里跟自己说,那件事就是我自己做的。” “十一年过去,我也已经放下了,我的两个孩子现在已经十岁了,他们不能有一个恬不知耻水性杨的母亲。” “所以,临王殿下,日后我们见了面,你得称呼我一声皇婶。” 洛庭熠不信裴漱玉的话,语气稍沉,“你若真的放下,今日为何还要来见本王?” 裴漱玉面色平淡,“因为我平常没有机会单独见到王爷,我受了十一年的委屈,总得说出来。” 洛庭熠道,“不管怎么说,你因此嫁到了秦王府,成了皇家儿媳,没有那件事,凭藉你的身份,你觉得你能嫁到秦王府?” 裴漱玉眼底的悲凉慢慢浮漫出来,若是她没有和秦王生米煮成熟饭,又运气好怀了身孕,她是不可能嫁到秦王府的,成为秦王妃的。 “不论我是怎么嫁到秦王府的,我都不会帮你的。” 洛庭熠脸色很差,他都已经主动来找裴漱玉,可她竟然敢拒绝他。 当年的事,她就算受了委屈,也成功嫁到了秦王府不是吗? “哦,对了。” 裴漱玉正准备离开园林,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看向洛庭熠道,“我差点忘记说了,王爷知道我那年为什么会在山里迷路,身边一个丫鬟都没有吗?” “那天刚好下著雨,裴梦婉忽然心口不舒服,又扭了脚,我们当时没有带伞,恰逢遇到叶家的人,但她们只能匀出两把伞。” 想著往事,裴漱玉突然笑了一下,“你说巧不巧,裴梦婉的心口忽然在这个时候不舒服,我母亲就让她先下山,跟我说待会儿再来接我,而这个时候,裴梦婉的了又突然崴了一下,我母亲就让我那个时候丫鬟去扶著她下山。” “她们就这样把我一个人丟在山里,我记得我当时等了大概有一个时辰吧,雨越下越大,空气也越来越冷,可却始终等不到人来找我。” “我很害怕就趁著雨下小了一些下山,可我第一次去普陀寺,迷路了,走的急又摔了一跤,浑身狼狈不堪。” “王爷知道我回去后,去质问我母亲为什么不派人去山上接我的时候,我母亲说什么,她说因为裴梦婉心口疼,脚崴了,她著急给她请大夫,忘记了。”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可她竟然忘记了我的存在,在她眼里,她的女儿只有裴梦婉。” 洛庭熠听著裴漱玉的一番话,眉头微微蹙了蹙,声音冷硬寒凉,“你的意思的是你被丟在山里,是阿婉故意的?” “裴漱玉,你怎么时时刻刻都在想著污衊阿婉,靖远侯夫人忘记派人去山里接你,你就把过错全部堆积到阿婉身上?” “再说了,阿婉从小在靖远侯夫人身边长大,母女二人之间的感情自然是极好的,靖远侯夫人一时情急忘记是在所难免的事。” “早知你心里如此的恶毒,不明是非,当初本王就不应该救你。” 言罢,洛庭熠冷著脸,甩袖离开。 听著他话带著淡淡的漠然和狠绝,裴漱玉眸光微颤,苦笑一声。 她也多么希望,她就那么死在那一年。 裴漱玉闭了闭眼,待洛庭熠走出园林后,她才迈出步子走了出去。 一直跟踪裴漱玉的洛昭和洛烟此时正猥琐又小心的蹲在一个大石头后面。 在听到裴漱玉和洛庭熠的对话后,洛烟满目震惊,差点没忍住尖叫出声。 书中是裴漱玉给洛庭熠下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然后被他发现,反算计回去,把药下在了洛宽景杯中。 可现在怎么她听著却像是洛庭熠故意给裴漱玉和洛宽景下药,把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呢? 洛昭的惊讶也不输於洛烟,等裴漱玉和洛庭熠都已经离开园林后,他才出声。 “洛烟,京城里人人都说是母妃给洛庭熠下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只不过搞错了人,这才嫁给父王,可现在,我怎么听著有点不对劲呢。” 洛烟轻嘖一声,“別说你听著不对劲,我听著也不对劲啊,当年的事恐怕是洛庭熠的蓄意为之。” 洛昭点头道,“但到底怎么回事,恐怕我们也只有去问母妃才能知道了。” 洛烟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我刚刚看到裴梦婉的丫鬟在那边,洛庭熠估计是偷偷出来见母妃的,被裴梦婉察觉到了。” “哥,我突然又想到了绝妙的计划。” 第053章挑拨洛庭熠和裴梦婉之间的感情 “什么办法?”洛昭问道。 “我们之前的计划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以年淮的名义约裴梦婉出来见面,然后醉酒和她表明心意,然后我们带著眾人去观看,揭露他的心思,但现在嘛……” 洛烟缓了几秒,低声说道,“我觉得可以反过来,反正我们秦王府和临王府是死敌了,也不必手下留情,直接挑拨洛庭熠和裴梦婉之间的关係。” “裴梦婉派了自己贴身丫鬟跟踪洛庭熠,说明他是背著她来见母妃的,等那丫鬟回去后和裴梦婉稟报了后,她肯定非常伤心难受。” “如果这个时候,年淮约她出来见面,对她小心翼翼的呵护,裴梦婉一定十分感动,我们再製造一些意外,让两人有亲密的接触,然后这一幕被洛庭熠发现。” “洛庭熠看到他们两人单独见面,还有亲密接触的时候愤怒吗,那是肯定是愤怒的,一怒之下说不定会凶裴梦婉,而裴梦婉呢, 她知道了洛庭熠背著她约母妃见面,她肯定也很委屈啊。” “当各种矛盾堆积之下,我倒要看看,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无坚不摧。” 洛烟现在已经不太相信书中的剧情了,什么剧情都比不过自己亲眼所见。 书中裴梦婉是性格坚韧清纯善良的人设,裴漱玉是心思恶毒愚蠢的人设。 放他爹的狗屁。 没看出来裴梦婉哪里清纯善良了,反而是个绿茶白莲。 而裴漱玉呢,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太好,眼神也不太好,喜欢洛庭熠那狗逼,但也分的清轻重,主动选择远离洛庭熠,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洛昭想了想洛烟说的计划,轻点下头,“这个计划不错,这事交给我安排。” 洛烟不放心的问一句,“哥,你確定没问题吧,別到时候把我们俩给暴露出来了。” “放心,没有问题。”洛昭道,“我安排了一个人来了鹿家,换上了鹿家小廝的衣服,今天人多,不会有人注意一个鹿家多了一个陌生的小廝。” “是谁,靠谱吗?”洛烟目露好奇。 “是我前世的最得力的手下,为了保护我而死,你说靠谱不?”想到前世发生的种种,洛昭眉眼寂寂。 洛烟眨了眨眼,“哇,真的吗?到底是谁啊?” “嗯,他之前是一个乞丐,我也是这两天才把他找到,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洛昭道。 “好。”洛昭说出乞丐两个字洛烟就知道是谁了,就没有过多询问。 之后,洛昭和洛烟分开,洛烟去宴席厅,洛昭则去找人安排。 ……… 小夏在看到洛庭熠没有去净手,而是约了裴漱玉见面后,心里惊了惊,顾不上什么连忙回到宴席大厅稟报裴梦婉。 裴梦婉听罢,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手中帕子都快被她给撕碎。 怎么会,王爷怎么会约裴漱玉那个不要脸的贱人见面? 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不是真的! 裴梦婉怎么也不可能相信,但小夏是她的心腹,她不可能会拿这件事来骗她。 而且,刚刚王爷偷偷的吩咐他的长隨,她问王爷,王爷却什么都不说。 明明从前不论她问王爷什么,哪怕是朝中的事,只要她询问,王爷也会认认真真跟她说。 可这次王爷变了,他骗了她。 若是王爷骗她是因为別的事情,她还能理解,还能给自己找藉口,可偏偏王爷骗她是为了去见裴漱玉! 裴梦婉感觉自己快要气疯了,非常想把桌子上的碗筷给摔出去发泄心中怒火,可这里是鹿家,她不得不维持脸上的表情,保持她的温婉端庄的形象。 就在这时,洛庭熠还没有回来,一个圆脸丫鬟忽然来到裴梦婉身边借著给她倒茶的时机迅速给她塞了一张信条。 裴梦婉一愣,下意识觉得有诈想把信条给扔出去,但后面又想了想,还是偷偷打开了信条。 上面的字跡很熟悉,是年淮的字跡,只有一句话。 园西南角见,有要事跟你说。 看到信上的这一行字,裴梦婉第一反应是那么年淮也知道洛庭熠约见裴漱玉的事了? 那他是不是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裴梦婉把信收了起来,迫不及待的站起身离开。 裴漱玉恰逢这个时候回来,裴梦婉看到她脚步一顿,眼中的恶意再也掩藏不住,走过去拦在她面前,微微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裴漱玉,我告诉你,有我在,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得到王爷。” “你就算是裴家亲生女儿又如何,裴家所有人都不喜欢你,唯一喜欢你的老太婆也活不了多久,等等著吧,我不会让你囂张太久的。” 能不能得到洛庭熠的,裴漱玉已经不在乎了,裴家的人不喜欢她,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裴漱玉並不在乎这些,可她在乎的是靖远侯夫人老夫人,听到裴梦婉说老夫人活不了太久,裴漱玉神色一急,猛地抓住裴梦婉的胳膊。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祖母活不了太久?” 裴梦婉眼神一闪,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连忙找补,“祖母今年已经八十岁了,再过两个月就是祖母八十岁生辰,已经算的上是高寿,就算身体再好又能活多久呢?” 裴漱玉闻言,长鬆口气,鬆开了裴梦婉的手,她还以为她会胆大包天的想对祖母动手,是她想多了。 裴梦婉懒的再跟裴漱玉多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裴漱玉更不会在乎她的想法,她要去哪里。 宴席大厅里,太子和太子妃已经走了,太子身体不好,確实在鹿家待不了太久,不过洛辰还没有离开。 裴漱玉发现洛昭兄妹二人不在,就连姜云羡也不在。 她看向洛辰,问道,“太孙殿下,你知道烟烟和阿昭还有阿羡去了哪里?” 洛辰没什么心眼子,回道,“洛烟姑姑和洛昭叔叔一起离开的,阿羡叔叔是跟著他们离开的。” 裴漱玉眉心微微蹙了蹙,怎么三个人还是一起离开的,是有什么事吗? 她有些不放心,正要起身去找人时,洛烟回来了。 “烟烟,你哥哥呢?” “我哥肚子疼,在茅房拉屎吧,不拉个两吨不会出来的。”洛烟隨口道。 正吃著屎黄色点心的洛辰:“…………” 第054章 你们要捉弄临王? 洛辰咳嗽两声,默默的把手中的屎黄色点心给放了下来。 裴漱玉尷尬的看了眼洛辰,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洛烟,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整天把屎尿屁给掛在嘴上。 洛烟摸了摸鼻子,看了眼对面只有洛桐一个人的桌子,眉眼弯了一下,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有时候吧,她的嘴不太受她脑袋的控制,其实她挺淑女的。 真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洛昭找到费帆,他前世最信任的心腹。 在这之前,费帆已经用银子收买了一个丫鬟,让她去给裴梦婉和年淮递信条,这个任务已经完成,没他什么事了,他可以趁现在走了。 现在,洛昭又给他加了一个任务,再去给洛庭熠递信,让他知道年淮和裴梦婉单独见面。 费帆领命离开,洛昭却没有走,而是留在原地等著。 突然,他的背被人拍了拍,他咋的心臟骤停了一下,他猛地回头,在看到姜云羡后,长鬆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你和洛菸鬼鬼祟祟在干什么。”姜云羡不答反问。 “跟你有什么关係?”洛昭轻哼一声,扭过头不搭理他。 姜云羡道,“不跟我说是吧,那我就回王府告诉父王你和洛烟偷偷的在干坏事。” 洛昭眉毛一竖,“你敢?” “你不跟我说,我就跟父王告状,你就等著父王问责吧!”姜云羡也不怕他,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走。 洛昭一把拽住他的马尾辫,捂住他的嘴巴,把他拉到假山后面。 “洛昭,你干嘛啊?”姜云羡一把拿开他的手,摸了摸自己马尾辫,神色愤愤的瞪著他,“我髮型都被你弄坏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洛烟做什么吗,那就闭嘴,待会儿看好戏就行了。”洛昭虽然不太喜欢姜云羡,但上辈子在他去战场的时候,姜云羡给他寄了一万两银子,帮他度过了一个难关,这点好他是记得的。 他的本性不坏,让他知道他们的计划也没什么,他主要是气洛宽景偏心。 “哦?”姜云羡眼神不停的闪烁,非常的好奇他们在搞什么,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 姜云羡有些遗憾,“行吧,那下次有捉弄人的计划你们必须带上我,不然我还跟父王告状。” 洛昭:“…………” “快答应,快答应。”姜云羡见他不属实,推耸了他几下。 “闭嘴。”洛昭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眼神警惕的看著他身后。 姜云羡眨巴著眼睛,回头看过去,透过假山的缝隙,看到洛庭熠满脸阴沉冷厉的大步朝一个方向走过去,那表情看著就像是要杀人似的。 “那是临王?” 姜云羡很聪明,瞬间反应过来,看向洛昭,声音略带一丝兴奋,“你们要捉弄临王?” “走,我们跟过去。”洛昭没有回答他,离开了假山,姜云羡见状,立马跟了过去。 洛庭熠在离开了园林后,本想直接回宴席厅,但路上忽然遇到了许夫人。 许家也是八大世家之一,许娉婷是许家嫡长女,和裴漱玉一样,非常心悦洛庭熠,当初皇后最为属意的临王妃就是许娉婷。 可惜,妾有意,郎无情,许娉婷后面嫁到了宣平伯府病秧子世子,她嫁过去后生了两个男孩,五年前,世子因病去逝,她就成了寡妇。 对洛庭熠,她非常的不甘心,她自问家世容貌才情都不比裴梦婉差,裴梦婉被暴露出来不是裴家亲生血脉,她还十分开心。 可没想到,洛庭熠寧愿娶一个农妇下人之女,也不愿意娶她,她心灰意冷之下才选择嫁给宣平伯世子,现在宣平伯世子死了,她成了寡妇,那股不甘心越来越强了。 在看到洛庭熠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她情不自禁的走过去拦住他的路。 她看的出洛庭熠对她的不耐烦,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嫉妒裴梦婉, 区区一个农妇之女,侥倖得了机缘成为裴家女儿,还不如裴漱玉,起码她是裴家亲生女儿,可裴梦婉一个假货却得到了洛庭熠满心满眼的爱。 她没有办法拦著洛庭熠不让他走,只能看著他甩袖离开。 就在她伤感之际,忽然看到洛庭熠和一个小廝说了什么,隨后面上还隱隱带著怒意去而復返,看都没看她一眼朝西南方向离开。 许娉婷有些好奇,走过去拦住小廝,问道,“你刚刚和临王说了什么?” 费帆暗暗打量了一下许娉婷,刚刚他就发现了,眼前的夫人拦著临王的的路跟他说了几句话,似乎心悦於临王? 费帆眼神一闪,低下头有些惶恐的道,“临王殿下刚刚询问奴才看到了谁和临王妃单独见面,奴才不敢欺瞒,只能实话实说。” 许娉婷一听,眼睛猛地亮了亮,迫不及待的问,“你看到了谁和临王妃单独见面?” “奴才……奴才不敢说。” 许娉婷给自己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点点头,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费帆。 “我家夫人是许家嫡小姐,宣平伯府夫人,有我家夫人在,你不会有事,还有银子拿。” 费帆眼神贪婪的看著手中银子,恭敬道,“原来是许夫人,奴才有眼不识泰山,请许夫人见谅。” 他顿了顿,低声道,“奴才无意间看到临王妃和年家大公子在园西南角见面,奴才害怕,不敢多看,慌慌张张的离开了,却不小心撞到了临王殿下。” 许娉婷瞭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行了,你下去吧。” “是。” 费帆拿著银子,欢天喜地的走了,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穫,老爹说的果然不错,他的贵人就在京城。 那可是秦王府世子啊。 只要得到他的重用,他这辈子娶媳妇儿算是不用愁了。 嘿嘿。 待费帆走后,许娉婷眼珠子转了转,她早就看裴梦婉不顺眼了,嫁给洛庭熠后,竟然还敢跟年淮单独见面。 孤男寡女的单独见面,他们想干什么? 她把自己的耳环给取下来一只,吩咐自己丫鬟,“去,就跟鹿大夫人说我的耳环掉了一只,让她派下人帮我找。” “是,夫人。”丫鬟应声离开。 许娉婷则是朝园西南方向走过去,脸上带著看好戏的神色。 呵。 裴梦婉,这次我看你怎么维持你清纯善良的形象。 第055章裴梦婉和年淮见面 这边,洛烟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的惊呼一声。 “哎呀,皇祖母赏赐给我的玉佩怎么不见了。” “嗯?”裴漱玉听到声音,询问,“怎么了烟烟,玉佩怎么不见了?” “母妃,那是三个月前我十岁生日皇祖母赏赐给我的,怎么就不见了。”洛烟急的跳脚,都快要哭出来了。 坐在她们上方的鹿大夫人听到动静,连忙安抚的说道,“长寧郡主,你先莫要著急,想想你刚刚去了哪里,我派下人去给你找。” 太后赏赐给郡主的玉佩,那定然十分贵重。 “对,烟烟,不要著急,你刚刚去哪儿了,你跟鹿大夫人说,让鹿大夫人派人去找。”裴漱玉道。 洛烟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仔细想了想,“我刚刚就去了如厕,然后路过了前院园那边。” “好,这就派人去找。”鹿大夫人招来丫鬟,吩咐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洛烟像是等不及了,站起身就往外走,“母妃,我要亲自去找,洛辰,你跟我一起去。” “啊?哦。。”洛辰怔了一下,隨后慢吞吞的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裴漱玉见状,歉意的看向鹿大夫人,“烟烟这孩子是急性子,还望夫人莫要见怪。” 言罢,她也站了起来,跟上洛烟。 鹿大夫人想到玉佩是太后赏赐的,若是真的在鹿家丟了,也对鹿家影响也不好。 太子身子差,但太孙身体很好,若是能得到秦王府的支持,將来或许能坐上那个位置,鹿家能出一个太后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鹿大夫人看著鹿老夫人,“母亲,我跟过去看看。” 鹿老夫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朝她点了点头,“嗯,去吧。” 洛烟走的很快,到最后小跑起来,生怕去晚了没戏看了。 洛辰看到洛烟都跑起来了,实在是有点跟不上了,也跟著跑了起来。 “洛烟姑姑,別跑啊,等等我。” 洛烟脚步一停,回头抓住洛辰的胳膊带著他飞跑。 “快快快,去晚了,咱们就没戏看了。” “啊,什么戏?”洛辰满头问號。 “一齣好戏。” ……… 园西南角。 年淮一看到裴梦婉就忍不住嘴角上扬,本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没想到阿婉真的会主动约他见面。 “阿婉,你来了。” “阿淮哥哥。”裴梦婉轻喊一声,她很想直接开口询问洛庭熠和裴漱玉的事,但话到嘴边又止於舌尖。 她知道年淮一直喜欢她,喜欢到现在都不曾娶妻,当初她也在年淮和洛庭熠两人之间做选择。 最后她选择了权势更厉害的洛庭熠而放弃了年淮。 如果这个时候她说洛庭熠背著她去见了裴漱玉,他会不会觉得她是咎由自取,心里会不会嘲笑她。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年淮对她一直喜欢,有求必应,小心呵护,但她不敢赌,或者说碍於面子,她不敢说自己过的不好,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 “阿婉,你怎么了我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年淮见裴梦婉一直低著头不说话,小心翼翼的询问。 “是不是临王对你不好,临王欺负你了?” 年淮不说还好,一说裴梦婉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咬著唇,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眼中溢满了委屈。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年淮心疼得如刀绞一般,下意识地伸手给裴梦婉擦眼泪,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把手给放下来。 如今裴梦婉已是临王妃,自己这般举动,於理不合。 可心中的疼惜又如何能轻易压制,他焦急地问道,“阿婉,你別这样不说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临王当真欺负了你不成?” 年淮咬了咬牙,气愤开口,“如果真的是他,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为你討一个公道。” “阿淮哥哥。” 裴梦婉听到他关心维护的话,一个没忍住哭出了声,委屈巴巴道,“可能是我做的不好,惹了王爷不愉快。” “当真是临王?”年淮气急败坏的开口,“阿婉,你告诉我,他到底做了什么?” 裴梦婉摇了摇头,声音微弱,“你別问了,这是我和王爷之间的事。” “阿婉,你既然把我当成哥哥,你受了委屈,那我就有权知道。”年淮眼神坚定的看著她,“你不要自己受了委屈还不说,你的身后永远有我在,我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裴梦婉心中感动,泪眼婆娑的看著满眼都是她的年淮,她想如果当初她选择嫁给年淮,会不会现在自己更幸福呢? 皇后不喜欢她,每天想著法子给王爷纳妾,她本以为王爷是真心待她的,可今天王爷却瞒著她去见裴漱玉。 王爷是不是觉得裴漱玉长的漂亮,突然对她感兴趣了呢? 不。 裴梦婉垂下眼帘,裴漱玉嫁给了秦王,若是她嫁给了年淮,那就永远输裴漱玉一头。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输给裴漱玉。 大不了她给王爷纳妾,然后把妾室掌握在自己手中。 “阿婉,只要你……”年淮余光忽然瞥见一抹青灰色游弋的痕跡,瞳孔骤缩。 “阿婉,小心,有蛇!” “什么,有蛇?”裴梦婉尖叫一声,下意识的跳到了年淮怀中。 年淮本能的抱住她,带著她不断后退。 一条菜蛇从在两人惊呼中飞快的游走了。 裴梦婉嚇的惊慌失措,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鹿家怎么会有蛇呢?还这么大。 鹿家的下人也太不谨慎了吧。 年淮看到蛇很快就游走了,长鬆了口气,看著怀中被嚇住的裴梦婉,心潮澎湃,心爱之人就在自己怀中,他抿了抿唇,不想就这么放手。 裴梦婉从惊嚇过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在年淮怀中,心中一惊,她立马挣扎的要下来,这里可是鹿家,这个地方也並不隱秘,若是被人发现了,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可年淮却突然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抱著他不放。 “阿婉,让我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年淮紧紧抱著她,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处。 若是之前没有肢体接触,也就罢了,他还能忍,但一旦触碰到,他就再也忍不住。 裴梦婉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吹在自己耳边,她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何,並没有再继续挣扎。 她可以利用年淮对她的喜欢去对付裴漱玉。 只要裴漱玉死了,她还怕王爷的心不在她这里吗? 裴梦婉眼中划过一抹森森的恶意。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道愤怒的吼声。 第056章 皇兄,你怎么还亲自来捉姦啊 “你们在干什么?”洛庭熠怒气冲冲的的大步走过来,一把將裴梦婉拽开。 没想到洛庭熠会突然出现,裴梦婉脸色一白,一颗心差点跳出喉咙。 连忙开口,“王爷,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在这里和年淮单独约会?”洛庭熠怒喝,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星。 他知道年淮一直喜欢裴梦婉,但他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可现在,他们两个竟然背著他见面,还抱在了一起。 “不是的,王爷,不是这样的,方才这里有蛇,我一时害怕才……”裴梦婉咬著唇解释。 洛庭熠紧紧拽著裴梦婉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將她骨骼碾碎,冷声道,“那你怎么解释你与他单独在这里见面,周围连个丫鬟和小廝都没有?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需要把丫鬟和小廝支开单独说?” “我………”裴梦婉张了张,顿时哑口无言。 见裴梦婉解释不出来,洛庭熠脸色阴沉可怖,他感觉自己快要炸了,一把將她给推开,然后对著年淮的脸就是一拳头。 年淮猝不及防挨了一拳头,直接被打倒在地,但洛庭熠还不放过他,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年淮好歹也是年家嫡出少爷,自小也是金枝玉叶长大的,怎么能受这种屈辱 不过,洛庭熠是皇子,他不能对他动手,但躲避总是可以的。 年淮一边躲避洛庭熠的攻击,一边大声道,“王爷,您误会我们了,我和临王妃从小一起长大,我把她当成亲妹妹来看的,我们之间真的是清白的啊。” 裴梦婉几乎没有见过洛庭熠情绪这么失控的模样,都亲自对年淮动手了,她心里又是开心,又是担心。 她怕出事,上前阻拦,“是啊,王爷,在我心中只把年淮当哥哥看,我爱的人只有你啊,王爷,刚刚,真的是有蛇啊,年淮只是为了救我。” “临王妃这话说的自己信吗?”这时,许娉婷走了过来,一脸鄙夷的看著裴梦婉。 “你身为临王妃,临王殿下的妻子,却和一个外男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裴梦婉听到声音,一回头就看到许娉婷,不仅只有她一个人,还有她身边的几个丫鬟,她的耳环丟了,自然要找丫鬟来找。 裴梦婉眼中闪过一抹惊慌,额头开始渗出冷汗,许娉婷这么说就说明刚刚那一幕,她全都看到了。 许娉婷是许家嫡女,心悦临王,曾经皇后更最为属意的临王妃,从她嫁给临王后,她就一直针对她。 若是此事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也就罢了。 可这事被许娉婷看到了,她一定会对外散播对她不利的谣言。 还有她身边鹿家的丫鬟。 裴梦婉敛下心神,故作淡定淡,“许夫人误会了,刚刚有一条毒蛇游过来我相信若是许夫人在这里,应该也会害怕。” 许娉婷轻呵一声,“我是害怕毒蛇,但我自知自己的身份,不会害怕到钻到一个外男怀里,还抱得那么紧,那么的密不可分。” “我们这么多人亲眼看到了,临王妃你还想怎么解释?” 洛烟刚赶过来,就听到许娉婷这一句话,立马放高了声音,满脸的震惊,“什么,蛇精脸,你和年淮抱在一起了?” 声音大的,保证跟在她身后的鹿大夫人和裴漱玉能听到。 “哇靠,皇兄,你还亲自来抓姦了啊。”洛烟看著洛庭熠,大声的嘲笑,“哈哈哈哈哈皇兄,你头上怎么那么绿啊哈哈哈哈。” 洛烟笑的是真的开心,不是装的。 “洛烟,你给本王闭嘴!”洛庭熠朝她低吼一声。 裴梦婉看到这么多人过来,就连裴漱玉都来了,她再也掩盖不住脸上的惊慌,“我不是,我没有,王爷,你要相信我啊。” 洛烟撇嘴冷哼,阴阳怪气道,“哎呦喂,你没有为什么许夫人会说亲眼看到你和年淮抱在一起?难不成是许夫人撒谎,污衊了你?” 许娉婷,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洛昭后面跟过来,但看到许娉婷的身影,洛昭就按兵不动。 许娉婷淡淡道,“我可没有污衊临王妃,我身边的这些鹿家丫鬟都能作证,况且……” 她看向脸色极差的洛庭熠,“王爷你自己也亲眼所见了不是吗?” 她既然得不到心爱之人,那么裴梦婉也別想过的好。 裴漱玉看了看脸上似乎被打了一拳的年淮,又看了看洛庭熠,最后把目光落在眼泪盈盈快要哭出来的裴梦婉身上,嘲笑一声。 “这满京城里谁不知道裴梦婉你和年淮是青梅竹马啊。” “如果我记得没错,年淮马上就要三十了吧,为什么还没有娶妻呢?” “是啊,身为年家大少爷,为什么还没有娶妻呢,到底因为娶不到心爱的人,还是因为什么。”许娉婷接过裴漱玉的话,目光隱隱看著裴梦婉。 两人一唱一和,让裴梦婉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体摇摇欲坠,可怜巴巴的看著洛庭熠。 “王爷,妾身没有背叛您,您要相信妾身。” 洛庭熠怒火中烧,眼神阴惻惻的盯著裴漱玉等人。 “都给本王闭嘴,今日之事只是一场误会,谁敢说出去,別怪本王不客气!” 再怎么说,裴梦婉也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自己的王妃,他绝对不允许她被人欺辱。 “皇兄真是好大的口气,”洛烟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那我多没有面子啊,有本事你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杀了,没本事就不要说这些大话。” “你们干什么,不准欺辱我母妃。”洛桐不知何时跑了过来,一把推开眾人拦在裴梦婉身前。 她看到洛烟也在场,以为是她欺负了裴梦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洛烟,又是你,你在尚书房欺负我和哥哥,现在又欺负我母妃,你太可恶了,我要跟皇祖父和皇祖母告状,让他们惩罚你。” 洛烟呵呵一笑,漫不经心道,“行啊,你去告状,正好也让皇后伯母知道这件事。” 裴梦婉闻言,眼前一黑,身体直直的朝身后倒了过去。 “阿婉!” 洛庭熠本能的接住她,也不管什么年淮了,把她打横抱起迅速离开了鹿家。 “母妃。” 洛桐嚇的一惊,狠狠瞪了眼洛烟,怒气冲冲的指著她道。 “洛烟,你给我等著,你敢欺负我母妃,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第057章跟洛宽景哭诉 洛烟掏了掏耳朵,“我们可没有欺负她,你那蛇精脸母妃背著所有人单独在这里和你年淮叔叔见面,还抱在了一起,被我们看到了。” “你胡说!” 洛桐不敢相信的捂住耳朵,大声道,“你撒谎,我母妃和年淮叔叔清清白白怎么可能会抱在一起,你自己母妃和父王关係不好,你就看不得我母妃和我父王相爱,才陷害我母妃。” “洛烟,你这个小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放完狠话,洛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洛烟,转身离开去追洛庭熠。 许娉婷不喜欢裴梦婉,自然也不喜欢她生下的女儿,冷哼一声,“张口闭口的脏话,真是没有教养,下人的血脉就是低贱。” 说是下人也没错,因为当初就是裴梦婉的亲祖母,靖远侯夫人身边的一个嬤嬤把她和裴漱玉故意调换。 同时,许娉婷也看不上裴漱玉,碍於她的身份,不能隨意羞辱,只能阴阳怪气的说道,“身为世家嫡出女儿,却总是比不上一个下人的女儿,真是白瞎了你的身份。” 裴漱玉:“……………” 这时,一个丫鬟走过来,回稟鹿大夫人,“夫人,长寧郡主的玉佩找到了。” 鹿大夫人点了点头,把玉佩接过来隨后递给洛烟,意味深长道,“郡主以后可要把玉佩给收好了,莫要再丟了。” 洛烟接过玉佩,对鹿大夫人扬起笑脸,“以后不会了。” “夫人,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告辞了。”裴漱玉牵著洛烟的手,跟鹿大夫人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去找洛昭和姜云羡,然后离开鹿家。 “好,王妃慢走。”鹿大夫人没有挽留,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直觉告诉她这中间的事不简单,她得回去跟老夫人说一声。 洛昭和姜云羡就在园不远处看著这边,並没有出现。 姜云羡是想近距离吃瓜的,但被洛昭给拦了下来。 有了许娉婷就不用他们出马,而且洛烟和裴漱玉已经去了,以他对洛烟的了解,一定不会让裴梦婉解释清楚。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过去,说不定还会引起洛庭熠的怀疑。 洛昭从来都不敢小瞧了洛庭熠。 看到裴漱玉和洛烟走过来,他们这才现身,洛烟朝洛昭眨了眨眼,表示任务完成。 洛昭见状,脸上浮现一抹笑来。 自从重生以来,今天可能是他最开心的日子了。 裴漱玉完全不知道自己两个儿女之间的眼神来往。 回到秦王府。 洛烟硬是拉著裴漱玉和洛昭来到云深院,刚到云深院大门外,她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 “父王!” 书房里,正在看书的洛宽景听到这声音,眼皮子猛地跳了跳,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书房的门被推开,一小坨东西突然从门外滚了进来,来到他的脚边抱著他的大腿。 有过前车之鑑的洛宽景伸手制止住想要过来把她拉开的秋鈺。 “洛烟,你又怎么了?”洛宽景无奈道。 “父王,有人欺负我,你要替我討回来。”洛烟抽噎著声音说。 “哦?”洛宽景眉头微挑,看了眼屋外的面色略有些尷尬的裴漱玉和双臂环胸面无表情看著他的洛昭。 “什么人能欺负得了你?” 洛烟点头,愤愤的说,“有啊,就是洛桐,她骂我是小贱人,如果我是小贱人,那父王不就是大贱人了。” 洛宽景:“…………” “她为什么骂你?” 洛烟道,“因为她说我欺负她母妃,可笑,真是可笑。” “明明是她母妃不检点,和外男搂搂抱抱被我们给发现了,她却说欺负她母妃,还骂我,她不仅骂我是小贱人,还骂我说就是因为我父王和母妃感情不好,看不惯她父王母妃感情好,才去欺负她母妃。” “父王,洛桐骂我別的,我都可以骂回去,但她说你和母妃感情不好,我都不知道怎么骂回去。” “我太憋屈了,我太伤心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洛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著。 洛宽景嘴角轻轻扯了扯,“行了,別装了。” 刚开始他还真以为她是受了委屈,忍不住过来跟他倾诉。 但后面那句话,就有些不对劲了,她还没有死心让他们母子三人搬到云深院来住。 “父王,你太过分了,我哭的这么伤心,你怎么能说我是装的呢,你还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亲生女儿来看待?”洛烟神情愤愤的看著洛宽景,表示自己非常的不满。 洛宽景神情懒散,慢悠悠道,“是吗,本王倒是丝毫没有看出你哪点伤心了,满心满眼的都是完成自己的目的。” 洛烟瞪大眼睛,眼神怀疑,有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秋野咳笑一声。 郡主也真是的,想搬进来就直说嘛,反正王爷也不会同意,还闹这么一出,多费力气。 洛烟努了努嘴,“父王,我没有骗你,洛桐真的这么说了,不信你去问鹿大夫人,还有许夫人和洛辰,她们都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洛宽景淡淡道。 他从来没有掩饰过裴漱玉的討厌,京城里有心之人都知道, “那我多没面子啊。”洛烟大声嚷嚷,“天大地大,面子最大,我不管,反正我要住进云深院,父王要是不同意,我就……我就真的去大街上吃屎了,还把我哥带上。” 洛昭:“????”我没有那么重口味,你別带上我。 洛宽景勾唇轻笑,“那你去吃吧,若是你真的敢吃屎,本王就勉强同意你住进来。” 他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敢去吃屎。 “行,这可是你说的。”洛烟眼睛一亮,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对洛宽景伸手,“击掌为誓,你要是骗我,你就是狗。” 洛宽景看著眼前这只还没有他手心大的手,眉峰一扬,“我若是狗,你就是狗的女儿。” 洛烟:“…………”好啊,跟她玩字眼。 不管了。 洛烟伸出另一只手抓起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一只手抬了起来,把他手中朝上,隨后她一巴掌拍了下去。 “我们已经击掌为誓了,父王,你要是骗我,你就是狗。” “…………” 第058章 便便蛋糕 “哦,对了,差点忘记了。” 正准备离开的洛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她当著洛宽景的面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烟烟是个好孩子。 啊? 夸我话? 洛烟懵了一瞬,太子干嘛跟便宜老爹夸她,夸她有必要偷偷摸摸的传信吗? “父王,这是洛辰今天偷偷摸摸塞给我的。”洛烟看不懂太子什么意思,就把信递给洛宽景。 洛宽景闻言,眸子微微眯了眯,把信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字后,抬眸瞥了眼洛烟。 “父王,太子殿下说的什么意思啊?” “你怎么知道是太子写的?”洛宽景反问。 “这很难猜到吗?”洛烟说,“洛辰想说什么就跟我说,不会偷偷摸摸的给我塞信条,肯定是太子殿下有什么秘密要跟你说,但是太子殿下又不能出宫,只能用这种办法。” 洛宽景:“…………”知道就好,不用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真不知道是说她蠢好,还是说她机灵。 他把信收起来,看著洛烟,严肃道,“这件事不要暴露出去了,可明白?” 洛烟非要刨根问底,“那你跟我说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 “…………”洛宽景:“太子夸你聪明。” 洛烟嘻嘻一笑,“是吗,那太子殿下可真有眼光。” 肯定不止是这些,一定有秘密,不告诉她算了,她就不信以后他们不用她来传信。 只要用她来传信,她就偷看! ………… 另一边的临王府。 裴梦婉醒来后,一直在跟洛庭熠解释,“王爷,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和年淮是清白的。” “我去见年淮是因为他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不能让在丫鬟听到了。” “我自小把年淮当成亲哥哥看待,我若是真的和他有什么,早就嫁给他了,又怎么会嫁给王爷呢,我嫁给王爷是因为我心悦王爷啊。” 裴梦婉抖著身子开始哭,长长的睫毛微颤,梨带雨,看著十分的可怜。 看著她这般模样,洛庭熠也心软了,“不是本王不信你,本王不信你不知道年淮一直没有娶妻是因为什么,但凡今日你是跟另外一个男人单独见面,本王都不会这么生气。” 裴梦婉杏眸湿润,柔柔弱弱看著洛庭熠,“王爷,我知道年淮心悦我,但我一直把他当成哥哥来看,我也一直劝他娶妻,他不娶妻我也没有办法,裴家和年家是世交,我和他总是会遇到。” “但我发誓,我真的和他没有什么,若是我撒谎,”裴梦婉声音哽咽著抓住洛庭熠的衣袖,“就让我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洛庭熠猛地將她拽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她的骨头,方才的盛怒化作无奈嘆息。 “阿婉,比起旁人覬覦,我更怕你哪天心软。” 裴梦婉闻言,心里暗暗鬆了口气,总算是忽悠过去了,她抬手环住他精瘦的腰,娇羞道,“王爷,我们已经有两个孩子,年淮的情意我只能辜负。” 洛庭熠紧紧的抱著她,“阿婉,莫要辜负我,不然………”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裴梦婉仰起脸,在洛庭熠唇上轻轻一吻,“王爷,你是我想携手白头的良人啊,我绝对不会辜负你。” ……… 裴梦婉正在哄洛庭熠的时候,京城外面的谣言四起。 许娉婷离开鹿家就让人去散播流言。 其实根本就不用她去散播流言,在鹿家的时候,很多丫鬟都看到了,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 再加上之前在年家的时候,年淮失控喊了裴梦婉一声阿婉,他又一直不曾娶妻,更加坐实了裴梦婉和年淮之间的姦情。 流言愈演愈烈,洛庭熠知道这件事后,立马让人去控制流言。 要看控制不住,洛庭熠就让人当眾抓了几个討论此事的百姓关进大牢里后,才慢慢没有人再明目张胆的去討论,但在私底下討论谁又能管的住呢。 反正,裴梦婉维持清纯善良乐善好施的名声是没了。 现在有人只要提起临王妃裴梦婉,就是水性杨,脚踏两只船。 裴梦婉听到小夏匯报京城外面的流言,气的脸色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定是许娉婷那个贱人,还有裴漱玉,她们两个都喜欢王爷,看不惯王爷宠我,一定是她们散播的流言!” 小夏担忧的说,“王妃,这可怎么办啊。” 裴梦婉哼了一声,“只要王爷相信我,外面那些流言就不会对我如何。” “可是,可是若是传到宫里,皇后娘娘怕是又要为难王妃了。”小夏道。 裴梦婉闻言,咬了咬唇,皇后本就不喜欢她,如果这些流言被皇后知道了,一定会把她叫到皇宫问责。 说曹操曹操就到。 皇后身边的贴身嬤嬤刘嬤嬤来到了临王府,对著裴梦婉福了福身行礼。 “王妃,皇后娘娘有请。” 裴梦婉知道逃不了进宫,只能给小夏使了个眼色,让她派人去找王爷,小夏点了点头,趁著刘嬤嬤转过身份功夫,找了个小丫鬟吩咐她去找王爷。 ……… 与此同时的秦王府。 洛烟拉著洛昭去了厨房,把所有厨师都赶了出去,开始指挥洛昭给他打下手。 洛昭黑著脸看著她,“洛烟,你想吃屎別带上我,我没有那么重口味。” “谁说我们真的要吃屎了,我也没有那么重口味。”洛烟轻咳一声,“为了以后,哥,你就听我的吧。” 洛昭臭著一张脸,“行,我就听你一次,你要是真的敢让我吃屎,我就把你嗯在粪便堆里。” 洛烟小手一挥,“放心吧,我又不像母妃那样的缺心眼。” 前世大学她去过蛋糕店兼职,有一个顾客不知道是什么重口味的人,定製了一款便便蛋糕,口味太重,其他人不愿意做,让她上手。 幸好秦王府是权贵之家,她需要的材料只要动动嘴巴就能拥有。 在做坏了三个蛋糕后,一个时辰后,一款便便蛋糕就做好了。 (ps:本来找了一款更噁心的图片,非常逼真,但我怕给你们噁心到了哈哈哈哈哈,就找一个可爱一点的图片。) 第059章 三哥,你去吃一口 洛昭看著桌子上面的便便蛋糕,沉入了沉默。 “哥,怎么样,逼不逼真?”洛烟伸手在蛋糕上戳了一块,放在嘴里舔了舔。 “嗯,还挺甜的。” “呕———”亲眼目睹了洛烟吃屎,洛昭没忍住来到一旁乾呕。 “有必要吗?又不是真的。”洛烟看著洛昭在乾呕,无语道。 “来,你尝一口,很甜的。” 洛昭一听,一蹦三尺远,眼中罕见的浮现出惊慌失措,“你別过来,那玩意儿狗都不吃。” 古人云,色香味俱全,色放在前面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再好吃的东西,看著噁心,那也没有吃下去的欲望。 不对,狗好像就是吃屎的。 “行了,我不给你吃,你过来吧,真的是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竟然不爱吃。”洛烟用勺子又挖了一勺便便蛋糕津津有味的吃著。 洛昭鬆口气,走过来,“你………” 洛烟看到洛昭接近,爪子飞快的抓起一块便便蛋糕塞进他嘴里。 “快吃吧你。” 洛昭:“…………” 呕! 嗯? 不对。 洛昭刚要乾呕,一股前所未有的甜味突然散发在口腔中,他不自觉舔了舔唇边的蛋糕残渣。 好像。 真的挺好吃的。 洛昭忍著噁心拿起一旁的勺子挖了一勺闭著眼睛塞进嘴里。 !!!! 洛昭眼睛猛然间亮了亮。 “哥,是不是很好吃啊?”洛烟笑嘻嘻的问道。 “嗯,不错。”洛昭点头,忽略它的外形,確实很好吃,甜而不腻,比他吃过所有糕点都要好吃。 “父王说让我去吃屎就同意我搬进云深院,但又没说是什么屎。”洛烟狡黠一笑。 洛昭真不知道洛烟小脑袋瓜里怎么想的,这种办法都能想的出来。 “那接下来你真的要去大街上吃这个什么便便蛋糕?” “別人可不知道你的便便蛋糕能吃,不知道的都以为你真的在吃屎。” 洛烟道,“所以,我得多做几份拿到大街上去给他们免费品尝,总有人好奇的会来尝。” “这个办法也可行。”洛昭想了想,点了下头。 於是,洛烟又多做了几个便便蛋糕,吩咐厨房的大厨师不要动,今天太晚了,她准备明天拿大街上去吃, 在大厨房待了一个下午时间,吃完晚饭又扎了一会儿马步,洛烟身心俱疲,倒头就睡。 而此时的云深院。 洛宽景看著秋野呈上来的便便蛋糕,陷入了久久沉默, “你吃一口。”洛宽景看著秋野,吩咐道。 秋野:“…………”王爷,属下罪不至死吧? 秋野喉结滚动,忍著想吐的欲望,屏住呼吸,拿出勺子挖了一口,视死如归般塞进嘴里。 嗯? 不对。 怎么是甜的? 秋野睁开眼睛,又试探性的挖了一勺尝了尝。 “王爷,是甜的,不是臭的。” 还有点好吃嘞。 “王爷,要不您尝一尝?”秋野拿一个旁边乾净的勺子递给洛宽景。 洛宽景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的接过勺子,忍著噁心,尝了一口。 確实是甜的。 洛烟啊洛烟,还真是个鬼机灵。 “王爷,郡主说的吃屎吃的是这个,那明天过后郡主岂不是要搬进云深院了?”秋鈺道。 洛宽景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淡淡,“本王只是答应让她住进来,没有答应让裴漱玉和洛昭住进来。” 那也就是说,王爷同意了? 秋野和秋鈺对视一眼,心里都很欢喜。 王爷愿意让郡主搬到云深院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 王爷本来就有很重的洁癖,从十年前被王妃下了药后,洁癖就更重了。 这边洛烟並不知道自己做的便便蛋糕已经被洛宽景品尝过了。 翌日,晴空万里。 洛烟和洛昭还有非要跟过来的姜云羡,三人来到城西的百姓们最常去的的商贩街。 六喜把桌子从马车上拿下来摆在一边,秀儿把便便蛋糕一一拿了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洛烟和洛昭的穿著就跟普通百姓不一样,还带著丫鬟和小廝,一看就是世家少爷小姐,很多人都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想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在看到那些长的噁心的便便蛋糕被拿了出来,百姓们的表情一言难尽。 大周现在不说风调雨顺,百姓们人人都能吃得饱穿的暖。 但就算再穷再苦也不至於吃屎吧? 洛昭默默的捂著脸躲在六喜身后。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捂住鼻子一鬨而散。 洛烟也不著急,双手掐腰,对著热闹的大街大喊,“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大家快来看看。” “小姑娘,你这是大便吧,口味也太重了吧。”有人大声喊道。 “就是啊,小姑娘,你赶紧把这噁心的大便拿下去,我们周围还要做生意呢。”有旁边的商贩不满的说道。 要不是看他们身边有保护的小廝,他们早就上前把他们给轰走了。 洛烟扬唇一笑,“各位哥哥姐姐,叔叔婶婶们,这个不是真的大便,只是大便形状的点心,我给它取名便便蛋糕,別看我们这便便蛋糕外形不好看,但味道可比珍珠坊的点心还要好,我今天也不是出来卖蛋糕的,是免费给你们品尝的。” “我乃秦王府郡主洛烟,他是我的三哥姜云羡。” 洛烟指了指姜云羡,隨后一把將躲起来的洛昭给拉了出来,“他是我的亲哥哥,秦王府世子,我们没有必要骗你们。” 什么,竟然是秦王府的世子和郡主。 一群百姓譁然大惊。 “怎么样,我都自爆身份了,有没有人敢来品尝我的便便蛋糕呢?” 洛烟看著他们还是一脸嫌弃的表情,戳了戳姜云羡的胳膊,“三哥,你去吃一口。” “你怎么不吃。”姜云羡反问,虽然他在马车上吃过了,也觉得挺好吃的,但这些百姓不知道啊,他如果去吃一口,他们可能真的以为他在吃屎,他一世英名不要啦?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洛烟踹了他一脚,“你要不去吃,下次我做什么都不带你了。” 姜云羡被踹的一个踉蹌,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拿著乾净的勺子当著眾多百姓的面尝了一口。 “我三哥都吃了,你们总算能相信我们了吧。”洛烟扬声道。 第060章 小乞丐阿满 百姓们还是將信將疑,实在是洛烟做的便便蛋糕真的太像他们平常拉出来的。 洛烟看到他们还是不相信自己,没人愿意过来品尝,嘆了口气。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怎么能对自己体內拉出来的物品有这么大的成见呢。 就在这时,一个灰扑扑的小乞丐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有些侷促的走过来看著洛烟问道。 “真的是免费品尝吗?” 洛烟看到小乞丐主动走出来,眼睛亮了亮,“当然是免费的,不收你的钱,要是骗你,就让我父王天打雷劈。” 远在秦王府的洛宽景猛地打了个喷嚏。 “…………” “我可以试试。”小乞丐摸了摸肚子,小声的说,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饱饭了,她太饿了。 “秀儿,把勺子递给她。”洛烟看到了她的动作,吩咐道。 “是,郡主。”秀儿递给小乞丐一个勺子。 小乞丐先是试探性的尝了一口,然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脱口而出,“是甜的。” “当然是甜的。” 洛烟笑著看著她,指著桌子上的剩下的便便蛋糕,说道,“你要是喜欢这些都可以给你吃。” “真的吗?。”小乞丐开心的蹦了蹦,隨后立马给她一吹磕头,“谢谢郡主娘娘,谢谢郡主娘娘,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我只要一份就可以了。” “嗯,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洛烟点头。 围观的百姓看到小乞丐吃的这么欢,一点也不像为难的样子,有些狐疑起来。 难不成真的是甜的? 一个长满鬍子的大汉从人群中走出来,大声道,“我来尝尝到底是不是甜的。” 洛烟立马看向秀儿,秀儿点头,递给大汉一个勺子。 大汉拧著眉尝了一口,在感受到舌尖那一丝丝甜味过后,眉头立马舒展起来。 “当真是甜的。” 有人不信,怀疑的说,“胡汉三,真的是甜的吗,你该不会是被臭糊涂了吧。” 姜云羡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的鼻子都是怎么长的,桌子上这么多便便蛋糕,若是真的是臭的,你们难道闻不到?” “你们要是不信,自己过来尝,反正都是免费的,也不收你们的银子。”胡汉三说著,又大口吃了一口,他是饿过肚子的人,只要不是真的屎,他自然就会忽略到它那噁心的外形。 很多人还是不信,但一个两个都说是甜的,还吃的那么欢快,加上不收银子,是免费的,很快,就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品尝。 洛烟拿起自己的一份,蹲在小乞丐旁,津津有味的吃著。 “小乞丐,你有名字吗?” 小乞丐一愣,没想到洛烟会主动找自己谈话,她把口中蛋糕咽了下去,点头。 “我叫阿满。” “阿满?挺好听的名字。”洛烟敛了敛眸,果然是她。 书中,洛桐出门逛街的时候,无意间救下了一个小乞丐,后来她发现小乞丐並不是普通乞丐,她是皇商封家早年丟失的小女儿。 因为洛桐救下了阿满,所以封家就一直支持洛庭熠,给他送了不少银子。 洛庭熠私底下养的暗卫需要很多银子,封家送来的银子算是雪中送炭了。 也是因为洛桐给洛庭熠送来了封家,所以他对她格外的疼爱。 刚刚洛烟看阿满就有些怀疑,现在听到她说自己叫阿满终於確认下来。 封家算得上去疼爱女儿的家族,阿满失踪后,一直都在寻找,到现在也不曾放弃。 所以她把阿满带回封家,那么洛庭熠就没有那个机会得到封家银子的支持了。 “阿满,你还记得你的家人吗?”洛烟问道。 阿满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你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身边缺一个丫鬟,你要不要来秦王府当我的贴身大丫鬟?保证让你吃饱穿暖。” 封家不在京城,在江南苏州。 她先把人哄到秦王府,等封家大女儿嫁到京城武仁伯府的时候,她把阿满带过去,找个机会让她和封家相认。 阿满瞪大眼睛,“真的吗,我可以去秦王府?” 虽然是当丫鬟,但是她可以当郡主身边的丫鬟,可以吃饱穿暖,再也不用饿肚子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当然可以。”洛烟朝她笑了笑。 阿满眼中喜悦快要溢出表面了,又朝洛烟跪下磕头,“谢谢郡主娘娘,我………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郡主的。” 洛烟把她扶了起来,“起来吧。” 半个时辰不到,便便蛋糕就被吃完了。 回到王府,洛烟让秀儿带阿满去沐浴。 她则是去了云深院。 该到便宜老爹实现承诺的时候了。 “父王,我回来了,该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刚进院子,洛烟就大喊,“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是狗————” 屋里,洛宽景揉了揉眉心,他和裴漱玉都不是聒噪的性格,怎么就生出来一个这么聒噪的女儿。 “秋鈺,你去。” 秋鈺点头,推门出去,朝洛烟拱了拱手,笑道,“郡主,王爷说让你收拾东西搬来,不过,只能是您一个人搬过来。” 洛烟莞尔一笑,“没问题,我这就去让下人收拾收拾,今晚就搬过来。” 洛宽景能让步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她先搬过来,然后再找机会让裴漱玉也搬过来。 洛烟回到海棠院,指挥著下人把她的东西收拾好,一箱一箱的搬去云深院。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住裴漱玉,她把洛烟拉到一边,低声道。 “烟烟啊,我听关嬤嬤说,你真跑去大街上吃屎了啊?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裴漱玉委婉的开口。 “你倒也不必牺牲了这么多,乖,以后咱不吃那玩意儿了,对身体不好。” 洛烟眨了眨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块便便蛋糕,直直的递到裴漱玉嘴边。 “母妃,很好吃的,你尝一口。” 裴漱玉:“!!!!”怎么还有剩下的,她可没有那么的重口味。 “婉拒了哈。”裴漱玉迅速远离了洛烟。 第061章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永远都不会累 “真的,挺好吃的,母妃,你就尝一口嘛!”洛烟笑嘻嘻的举著蛋糕追了过去。 裴漱玉见状,拔腿就跑,“我不吃,我没有那个爱好。” 洛烟见状,拔腿就追,边跑边喊,“哎呀,母妃,这只是便便蛋糕,是甜的,不是臭的,我和哥哥,还有三哥都吃过了,很好吃的,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你就尝一口唄。” 裴漱玉猛地摇头,提著裙子跑的飞快,“我不吃,你自己留著吃吧。” 听关嬤嬤说那玩意儿確实不是真的屎,大街上很多百姓都尝过了。 但那玩意儿跟自己平常拉的太像了,长的太丑了,她实在是没有胃口吃。 洛烟看著裴漱玉这么抗拒,玩心大起,就一直追著她跑。 “母妃,这是女儿亲手做的啊,你为什么就是不尝一尝,你难道不爱我了吗,母妃,我好伤心啊。” 裴漱玉一听,跑的更快了,活的像是身后有鬼追著似的。 周扶聿和谭铭橙刚回王府,就看到脸上带著桀桀笑的洛烟端著一坨屎黄色的不明物体追著裴漱玉要给她吃。 “……………” 这是人干事? 谭铭橙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大哥,我们不过去书院住了几天,怎么一回王府,洛烟变成了傻子?” 谁家好女儿会端著一盘屎追著自己母亲餵的? 洛烟突然看到了周扶聿和谭铭橙,立马开心的大笑。 “大哥,二哥,你们回来啦。” 她朝他们二人跑过来,端著盘子的手一举,笑的一脸狡黠,“大哥,二哥,我请你们吃美食啊,母妃不爱吃,给你们吃。” 周扶聿:“…………” 谭铭橙:“…………” 谢谢,他们也不爱吃。 “干嘛这副表情,明明很好吃的啊。”洛烟伸出一只手指头,在蛋糕点了点,然后当著他们的面嗦了嗦手指。 周扶聿和谭铭橙一脸的菜色,有什么能比亲眼看到自家妹妹吃屎来的衝击力大。 特別是谭铭橙,本来就有洁癖的他恨不得离洛烟八丈远。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越是这种表情,洛烟越是兴奋。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永远都不累。 洛烟弯了弯眉眼,“既然大哥二哥也不爱吃那就算了,我给扔了吧。” 言罢,她作状要把手中盘子里的蛋糕扔掉。 周扶聿和谭铭橙同时鬆了口气,他们真怕洛烟也像刚刚追著裴漱玉那样,追著餵他们吃这个什么便便蛋糕。 然而,他们的这口气松早了。 洛烟趁著他们放鬆警惕的时候,一只手抓了一把蛋糕,电光火石间猛地朝谭铭橙的脸上扔了过去,然后又迅速的抓了一把,朝周扶聿脸上扔了过去。 “…………” “啊啊啊啊洛烟,我要揍死你,呕!”谭铭橙抹一把脸,看著屎黄色的东西粘在自己手上,边呕边叫。 猝不及防被扔了满脸蛋糕的周扶聿闭了闭眼,低吼一声,“洛——烟!” 洛烟哈哈大笑的跑远了。“大哥,二哥,祝你们品尝美食愉快哦,不用谢我啦哈哈哈哈哈!” 谭铭橙快要气疯了,想要去抓洛烟把她吊起来揍一顿,可又忍不了脸上的粘糊感,只能先去沐浴。 臭丫头,给他等著。 ……… 一路跑到云深院,下人已经把她的东西收拾好搬过来了。 云深院很大,有四间屋子,一间书房,正屋自然是洛宽景住的,她则是住在隔壁的侧屋。 天色渐浓,吃了晚饭后和洛昭一起去武场扎马步,回来的时候她看到书房的蜡烛是亮著的,洛宽景还待在书房。 起初她不在意,她现在很累,要去沐浴睡觉了,后来她沐浴完睡了一觉,半夜有些渴了,想去倒杯水喝,她从窗户看到洛宽景书房的灯还是亮著的。 洛烟推开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真不怕猝死啊。 想了想,洛烟走过去拍了拍书房的门。 “谁?” “父王,是我。” 洛宽景眉头一皱,“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做什么?” 洛烟直接推门进去,学他的话,“这么晚了,父王不睡觉做什么?” 洛宽景:“…………” 洛烟走过来,看著他手中的卷宗,密密麻麻的一堆字,她懒的多看一眼,把卷宗给夺了过来,扔到一边。 “父王,要劳逸结合你懂不懂啊?你再这样熬夜不睡觉,会死的,猝死,暴毙。” 洛宽景脸一黑,没好气的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本王死了,你的好哥哥就能继承本王的王位了,你难道不开心?” 他还没忘记那天她和洛昭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不开心,我当然不开心了。”洛烟满脸郑重的看著洛宽景,一字一句道。 “父王,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就没有父王了,我母妃就没有夫君了。” “我希望我们一家人,母妃,哥哥,还有大哥,二哥,三哥他们,我们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洛宽景闻言,看著洛烟的眼中掠过一抹复杂,半晌,沉吟道,“洛烟,你很聪明,也该知道你母妃为什么会嫁给我,我和你母妃永远都不可能毫无芥蒂的在一起。” 洛烟迟疑一会儿,斟字酌句的说,“如果我说,十年前並不是母妃给父王下的药,父王会放下心中的芥蒂,和母妃在一起吗?” 洛宽景一愣,有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昨天我和母妃哥哥一起去了鹿家,我发现有人偷偷给母妃传话,我有些担心母妃被人算计,就和哥哥一起跟了上去。” “我们跟在母妃身后,看到了母妃和洛庭熠见面。” 洛宽景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洛烟见状,连忙开口,“父王先不要生气,先听我说。” “洛庭熠让母妃成为他在秦王府的內应,让母妃盯著你的动静,但是母妃並没有答应,还把他给骂了一顿。” 洛烟把昨日在鹿家听到的洛庭熠和裴漱玉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和洛宽景复述了一遍。 “父王,当年的事一定有隱情,我觉得是洛庭熠给你和母妃下药,又把这件事给闹大,目的就是为了掩饰什么。”洛烟肯定的说。 第062章 该反省的是父王 洛宽景听完了洛烟的话,眉头狠狠的拧了拧,面色有些冷沉。 当年他在定国公府被下药,莫名其妙的和裴漱玉睡在一起,之后又被人给当场看到,这件事就闹大了。 太后让他娶了裴漱玉,毕竟他把她的身子给破了,以后她也嫁不出去了。 他当然不愿意,他怎么可能去娶这种心思不纯的女人为妻,更何况她还是靖远侯府的女儿,他就更不情愿,更厌恶了。 可一个月后,裴漱玉检查出来有了身孕,太后以死相逼让他娶裴漱玉,他只能照做。 不过把她娶回府后,他就去了战场,孩子出生的时候,他都没有回来。 打了胜仗,班师回朝的时候,他被算计,双腿被废,他再也去不了战场,甚至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从小身为天之骄子的他,当然承受不住,整日鬱郁暴躁。 回到京城,看到裴漱玉就想到她用手段给他下药,心里更加的鬱郁暴躁,看到洛昭和洛烟两个孩子,他就想到他们是裴漱玉生下来的,他就不想管。 可现在告诉他,当年的事裴漱玉也是被算计的,只不过是她知道算计他们的人是谁,她甘愿顶替这个骂名。 看著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洛宽景,洛烟咽了咽口水,小声道。 “父王,母妃她已经知道错了,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喜欢过一个渣男啊。” “母妃小时候被人故意抱错,在乡下长大,回到裴家后,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因为洛庭熠救过母妃,母妃心中感动,久而久之就喜欢上他了。” “但现在母妃已经不喜欢他了,只想安心的当你的妻子,当你的秦王妃。” 洛烟眼巴巴的看著洛宽景,“父王,你就给母妃一个机会吧。” “没有母妃,你就没有我这么听话又乖巧的女儿了。” 洛宽景看著洛烟,眼神深沉浑浊,淡声道,“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洛烟嘻嘻一笑,忽然脚步一转来到他背后,推著他的轮椅往外走,“父王,夜已深,咱们去睡觉吧。” 事情已经跟便宜老爹说了,对於算计自己人到底是谁他肯定会去查,只要查清楚了,一切就皆大欢喜。 洛宽景敛下眸子,也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她推著轮椅。 然而,洛烟推著轮椅,只拐了个弯,她就推不动了。 她咬紧牙齿,使出了便秘拉屎的劲都没有推动洛宽景。 “父王,平常秋鈺师父和秋野师父推你轮椅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你很重?” 洛烟不怕死的说道,“你得少吃点了,不然等你出门,撞到一个石头,轮椅给撞散架了,然后你摔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那就不美妙了。” 洛烟从不內耗,推不动洛宽景不是她的错,一定是他吃多了。 洛宽景:“…………” 他揉著满是疲惫的眉眼,冷呵道,“你自己力气不大,还怨本王太重?” “这怎么能是我的问题,我才十岁,力气小一点怎么了,我一点问题也没有,该反省的是父王你。” 洛烟小嘴继续叭叭,“父王,你看你的腿都站不起来了,干嘛要经常熬夜,干嘛要把自己搞的这么累,你不干活会死啊?” “你是秦王,是锦衣卫指挥使,你可以把活给分发下去让下人去干,不然朝廷给他们发俸禄干嘛,什么事都要你来做,他们一个个的难不成都是吃乾饭的?” 洛宽景:“…………”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那么一丝道理。 “我知道父王是因为双腿站不起来了,所以心里很难受,给自己找事情干,不让自己乱想。” “但你这样是不对的,你是病人,病人就应该休息啊。” 洛烟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猥琐般的笑,“如果父王实在是觉得心里难受,心里的气撒不出去,可以找母妃啊。” “找她有什么用?”洛宽景蹙眉。 洛烟后退了一步,等確保洛宽景伸手也不抓到她后,再说,“父王今年刚刚三十岁,正是最生龙活虎的年纪,有些事情是不能憋的,需要阴阳调和,不然你身体出现了问题,就完啦。” 洛宽景:“!!!!” “洛烟,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洛宽景瞪著洛烟,低喝一声。 他几乎瞬间听懂了洛烟话中的意思。 “父王,我说真的。”洛烟又默默的后退一步,“我母妃长的多么漂亮啊,嫁给你给你生了我和哥哥这么聪明可爱,善良乖巧的龙凤胎,你这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聪明? 倒是有几分聪明。 乖巧? 没看出他们哪里乖巧。 一个个都是逆子逆女。 洛宽景抬手无奈的按了按鼻樑骨,“你再废话以后就给本王搬出去。” “行啊,那我就不帮你给太子传信了。”洛烟脑袋一撇,明晃晃的威胁。 “………”洛宽景轻呵一声,“还学会威胁本王了。” “那你就说这个威胁份量够不够大吧。”洛烟梗著脖子道。 她还就不信了,便宜老爹一个成年男子真的一点需求都没有。 除非便宜老爹腿废了,也伤到了那上面。 如果真的是这样,嘖,那可就难办了。 洛宽景眼含薄怒,有些恼羞成怒,“洛烟,你也想本王揍你一顿是吧?” 洛烟零帧起手,眼泪说来就来,“我就是想父王和母妃恩恩爱爱的在一起,当年的事分明就是个误会,父王,你就给母妃一次机会不行吗?” “为什么你和母妃一定要当仇人,为什么別人的爹娘都可以住一起,为什么我和哥哥的爹娘像是个仇人。” “我和哥哥从小就不被待见,母妃不管我们,父王也不管我们,把我们扔给下人带。” “就是因为父王和母妃的忽视,我上次才差点淹死在池塘里。” “我就是想让爹爹和娘亲在一起,为什么就是这么难呢。” 洛烟吸著鼻子,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地上,却咬著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看著可怜极了。 洛宽景指尖颤了颤,眸光轻转,靠在轮椅背上,唇瓣动了动似是要开口,最终化成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息。 过了好久,他才对洛烟招了招手,“过来。” 洛烟捏著手指头,挪著步子走过去。 第063章 呵忒,两个傻逼 洛宽景看著洛烟哭红了的眼睛,嘴唇轻抿了一下,“就这么想让你母妃住进来?” 洛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是想母妃住进来,和父王恩恩爱爱的,但若是父王真的这么抗拒,不同意的话,那就算了。” 洛宽景看著耷拉著脑袋的洛烟,沉默了片刻,说道,“本王可以给裴漱玉一个机会,但前提是,她当真没有算计本王。” 闻言,洛烟立马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看著洛宽景,“真的吗?” “嗯。”洛宽景淡淡的嗯了一声,“不过,本王还有一个条件,你要在尚书房半个月后的考核中,拿到前三的名次。” “阿这。”洛烟一听,迟疑了起来,“父王,我不想去念书,我只想练武,不可以吗?” “不行,武功要练,书也要读,否则什么都免谈。”洛宽景一口回绝了她的话。 “为什么不能要求哥哥拿前三,明明他才是王府世子啊。”洛烟不满的开口。 “若是你想当世子,本王可以去向陛下求旨,废了洛昭的世子之位,让你成为大周建国以来第一位女世子,女王爷。”洛宽景慢条斯理的说道。 洛烟:“…………”谢谢,她对当女王爷並不感兴趣。 “父王,你在挑拨我和哥哥之间的感情吗?” 洛烟瞪著洛宽景,“我觉得你这个父亲当的太失败了,你要是想让我当世子,当王爷,为什么不一早就跟皇伯伯说,现在来跟我马后炮,挑拨我和哥哥之间的感情。” “我討厌你,你不是一个好父亲,我再也不想搭理你了,你就使劲熬夜啊,熬死算了。”说完这句话,洛烟也不管洛宽景脸上的表情有多难看了,转过身就离开。 屋外,秋野和秋鈺不知何时已经候在门外,看到他们,洛烟冷哼一声,朝他们大大的翻了白眼,把房门砰的一声关的巨响。 秋鈺眼睛瞪的溜圆,凑近秋野小声的道,“王爷刚刚被郡主骂了,是吧?” 上一次敢骂指著王爷鼻子骂的人,坟头草都不知道长多高了,郡主胆子是真大啊。 秋野摸了摸鼻子,低声道,“你进去把王爷推出来。” “我不敢,你进去。”秋鈺后退一步。 “我也不敢。”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屋里传来洛宽景的低吼声,“都给本王滚进来。” 秋鈺和秋野一听,立马连滚带爬的进屋,低著头行礼。 “王爷。” “推本王去休息。”洛宽景淡声道。 “………是。”他们都已经做好被王爷迁怒的准备了,没想到王爷竟然不骂他们,也没有说惩戒郡主的话。 看来以后对小郡主更要小心的对待了。 翌日,天蒙蒙亮,洛烟就醒了,她的生物钟已经调好了,每到这个时间点不用秀儿喊,就已经能醒过来。 今天要去尚书房了,扎完马步回来,洛烟看著还紧闭的主屋,眼珠子转了转,趁著秋野和秋鈺没有防备,她抖著腿一脚把门给踹开。 “父王,天亮了,该起床了,我和哥哥都起床了,你也不能睡懒觉。” 才睡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的洛宽景:“…………” “洛———烟———” 洛烟道,“哎,父王,我听到了,我要去尚书房啦,我答应你昨天说的那个条件了,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去大街上逢人就说便便蛋糕是你让王府厨师做的,你每天在家吃三吨。” 洛宽景揉著眉眼双手撑著从床上坐起来,“你过来,本王保证不打死你。” “嘿嘿,你当我傻啊,我才不进去。” 洛烟就站在门外不进去,语气十分的欠揍,“反正你要是再继续熬夜不睡觉,我就每天这个时候把你给吵醒,把你烦死。” 洛宽景气笑了,可真是他的好女儿啊。 秋野把洛烟送到王府门口,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郡主,不是王爷不想睡觉,是王爷从伤了腿之后,状態一直不好,再加上王爷的腿每到夜晚都会钻心的疼,整晚整晚的睡不著,有一丝小动静就会醒。” “还是卫神医给王爷製作了抑制疼痛的丹药,才好了很多。” 洛烟听罢,停下脚步看著秋野,问道,“父王的腿有机会治好吗?” “郡主可以自己去问王爷。”秋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秋野不敢说,那就是有机会治好了? 洛烟眼睛亮了亮。 若是父王的腿能治好,能站起来,那还怕个屁的洛庭熠啊。 ...... 马车晃晃悠悠的来到皇宫门口,碰巧又遇到了临王府的马车。 洛桐一看到洛烟,就气的牙痒痒。 “洛烟,你还有脸来,你害的我母妃被外面的人议论,被皇祖母责罚,你太过分了。” 洛烟呵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你都有脸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陷害的你母妃?” “怎么,全天下就你母妃是清纯善良的小白,只要她一出事,就是有人陷害?” “我看皇伯母才是那个明智的人,知道你母妃脚踏两只船,三心二意,我很期待,你的母妃从正妃变成小妾哦。” 洛桐差点被洛烟的话给气晕,她母妃若是从正妃变成了侧妃小妾,那她不就成了庶女? 不,她绝对不允许! “洛烟,我母妃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不要太过分了。”洛屿眼看洛桐说不过洛烟,走过来把她挡在身后,一脸不善的看著洛烟。 洛菸嘴角一撇,阴阳怪气道,“呦呦呦,还我好过分呦,睁著眼睛说瞎话,脖子上面顶一个猪脑袋。” “分明是你们兄妹两个拦住我和我哥的路,说什么我陷害你们母妃,让你们母妃受了议论,受了责罚。” “呵忒,两个傻逼。” 洛烟白眼一翻,拉著洛昭就走进皇宫,她真不想跟傻逼待在一个空间,她怕被他们给传染。 洛屿脸色铁青。 “哥哥,我要弄死洛烟,我要杀了她!”洛桐气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眶都气红了。 第064章 你为什么要躲著我 “桐儿,不要胡言乱语。” 洛屿对著洛桐摇了摇头,轻声道,“这里是皇宫,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 皇宫里人多眼杂,洛桐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说出杀了洛烟这种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进去了,倒霉的还是他们。 洛桐也意识到自己气急之下说错了话,她咬了咬唇瓣,没再多说什么。 来到尚书房。 还没有进去,洛屿和洛桐就听到十一皇子洛霄那囂张的嘲笑声。 “你们是不知道,蛇精脸因为和男人约会,丟尽了皇家顏面,被母后罚跪在景仁宫极两个时辰。” “但你们猜怎么著,我那二皇兄衝进了景仁宫和母后大吵了一架,就是为了蛇精脸,然后这个时候,我父皇去景仁宫听到了二皇兄和母后吵架。” “为了一个不要脸,私见外男的女子,顶撞自己亲生母亲,父皇当然生气了,就让二皇兄一起和蛇精脸跪在景仁宫外。” 洛烟站起身鼓掌捧场,“哇,皇伯伯威武,皇伯母威武。” 没想到皇后这么给力,罚跪两个时辰,那腿还不得废了。 不过,洛庭熠对裴梦婉真的这么喜欢吗,都亲眼看到了,还这么护著她。 看来男女主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容易被挑拨。 洛霄轻咳一声,“我有一个小道消息,你们肯定不知道。” “什么啊?”洛烟询问。 “我听说母后和父皇商量,把蛇精脸贬为侧妃。” 话音刚落,洛桐一脚把门踹开,神情愤愤的大步走过来,指著洛霄的鼻子骂。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母妃是被冤枉的,父王也不会把我母妃贬为侧妃的!” 对討厌的人,洛霄是不会怜香惜玉的,抬手把她的胳膊给打歪,“老子最討厌有人指著老子,你有本事再给老子指一个试试看。” “啊。” 洛桐看著被打红的手,眼泪不爭气的流了下来,“哥哥,他们都欺负我呜呜呜呜。” 洛屿脸色微变,拧著眉把洛桐拉到自己身后,看著洛霄眼里儘是寒意,“十一皇叔,你过分了,长辈的事情不是你能议论的。” 洛霄冷笑一声,“怎么,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还不准別人议论了?” “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难不成蛇精脸的影子是斜的,才这么害怕被人议论?” 哇靠,当著洛屿和洛桐的面骂他们的母妃是蛇精脸,牛啊。 洛烟对著洛霄竖起一个大拇指。 洛屿眼神微寒,“荒谬,我母妃和年淮清清白白,外面那些流言都是无稽之谈。” “十一皇叔,你身为皇家皇子,不认真读书,整日在这里说三道四,顛倒黑白,不怕被皇祖父知道吗?” “我怕个锤子哦,我又没有胡言乱语,父皇知道了又如何,还能因为我多说几句话就责罚我?” 洛霄上上下下打量著洛屿,幸灾乐祸道,“反倒是你,一旦蛇精脸被贬为侧妃,也不知道你这个临王世子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稳。” 洛霄就笑的十分开心,只要看到洛屿倒霉,他就开心。 洛屿呢,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沉著脸拉著洛桐来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来。 母妃绝对不能从正妃变成侧妃,皇祖母本就不喜欢母妃,一旦母妃成了侧妃,他就成了庶子,皇祖母一定会给父王再选一个家世好的正妃。 正妃生下来的嫡子,自然要比他这个庶子身份要尊贵。 到那个时候,他们母子三人就会彻底失宠。 洛屿眼神一狠,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母妃向来是谨慎的人,怎么会单独和年淮见面?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洛屿想到洛桐说那天洛烟后面也在场,说了一些似有非无的话,让母妃彻底摆脱不了嫌疑。 一定是她,说不定就是她算计的。 洛屿眼神阴冷至极,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还有处处跟他作对,针对他的洛霄。 他们两个都该死! 慕容砚慢慢悠悠的走进尚书房,瞥了眼面色阴冷的洛屿,掠过他来到洛烟身边站定。 洛烟没看到慕容砚,她正小声的和云知岁聊著云知雪,提醒她让她小心云知雪。 云知岁挠了挠脑袋,不可置信道,“大姐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洛烟道,“你不信我的话,你就回去把我刚刚跟你说的跟你娘说一遍,你娘总不会害你吧。” “我不是不信郡主的话,只是,我娘从来没有亏待过我大姐,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呢。”云知岁有些伤心,要是郡主相信了云知雪的话,认为她是个有心机,娇蛮任性的女子,说不定就会把她赶出尚书房。 她虽然也不想在尚书房里念书,但若是她被赶出去,那就不一样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亲姐妹还明算帐呢,更何况你跟她还不是一个母亲的姐妹。”洛烟道。 云知岁抿了抿唇,“我知道了,我回去就提醒我母亲。” 到底是大家族养大的,单纯並不代表傻。 洛烟见她听进去了,这才放下心来,面带微笑的转过身体,然后猛然间看到慕容砚站在自己身后,嚇得她身体一抖。 “哇靠,慕容砚你有病啊,你站我身后干嘛?”洛烟拍了拍自己胸口,长呼了一口气。 慕容砚眸光微微动了动,问道,“你为什么,一直躲著我。” “啊?有吗?”洛烟眨了眨眼。 “有。”慕容砚点头。 他很疑惑,她为什么这么听洛昭的话,洛昭让她远离他,她就远离他? “你感觉错了。”洛烟隨口道。 慕容砚垂眸,菸灰色眸子微黯,一双好看的眉眼莫名的冷下来,心里抑不住涌现出一抹戾气。 永远都是这样,不论重生多少回,所有人都在拋弃他。 就连死,天道都不让他死。 他重生八回,这次是第九回,前八回,他却始终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他累了,选择自杀,自杀了三回,烧死,淹死,毒死。 每一次自杀,重生后都会给他身体带来伤害。 第一次,他的视线从此只有黑白。 第二次,他没了味觉。 第三次,他左耳失聪。 慕容砚微微攥紧手指,眼底深处渐渐掀起黑色风暴。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手中被塞了一块冰冷的物品。 第065章洛桐和纪兰辞 慕容砚一怔,低头看著手中被塞过来的东西,眼中风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疑惑。 “这银子你收好,洛煊被我威胁一通应该不敢欺负你了,若是以后有不长眼宫女太监暗中苛待你,你用银子打发了就行。”洛烟道。 她觉得可以稍微的给慕容砚一点帮助,就算他以后不记得她的好了,对她来说,也没有坏处。 若是他记得她的好了,那好处不就来了,他们可以合作弄死洛庭熠啊。 两人说话之际,夫子拿著戒尺走了进来。 捏著手中冰冷的碎银子,慕容砚深深看了眼洛烟,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这次上课,洛烟一改从来敷衍的態度,认真的听著夫子讲课。 没办法,为了老母亲,她拼了。 不就是拿到考核的前三名吗,对於她这种考上985的文科生来说,小菜一碟。 “…………” “郡主,醒醒,夫子都走了。”云知岁轻轻推了推洛烟的胳膊。 洛烟的脑袋从胳膊里抬了起来,眨了眨睡糊涂的眼睛,下一瞬反应过来,猛地拍了拍自己脑门。 “该死,怎么就这么睡过去了。” “知岁,下次我要是再睡过去,你就把我打醒。” 云知岁面露迟疑,“郡主为什么现在这么用功?” 前几天郡主每次都会打瞌睡,遇到不严厉的夫子,更是装都不装,直接趴在桌子上面睡觉,有一次她都听到她微弱的鼾声。 其实她也想,但她不敢。 母亲说出门在外,她代表的就是武寧侯府云家的顏面,上课打瞌睡是万万不能的。 她是真羡慕长寧郡主,这么瀟洒不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唉。”洛烟长嘆了一声,抹了一把脸,欲哭无泪道,“说多了都是泪啊,不说也罢,等下次我要是再睡著了,你把我叫醒就行。” “好,我知道了。”云知岁点头,应了下来。 二人结伴离开了尚书房准备去吃饭,忽然间,洛烟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把拉著云知岁躲在一旁的假山里,在她惊呼之前,捂住她的嘴巴。 洛烟看著她,低声道,“我鬆开手,你別尖叫。” 云知岁一脸懵逼的点点头。 洛烟鬆开手,扭著云知岁的脑袋,示意她看过去。 云知岁抬眸一看,是她们非常熟悉的两个人。 洛桐和纪兰辞。 云知岁不理解的回头看著洛烟,为什么要偷偷的听他们说话? “兰辞哥哥,你还记得我吗?”洛桐满脸期待的看著纪兰辞。 她总算找到机会跟兰辞哥哥说上话了,平常他都是跟著洛昭身边,她都找不到机会单独跟他说话。 纪兰辞听到这声兰辞哥哥,狠狠的皱了皱眉。 “云安郡主,你的兄长只有屿世子,还请不要这么称呼我,若是被临王殿下知道了,会心生不悦。” 洛桐一听,心里极为的伤心,“兰辞哥哥偏要与我生分吗?” “我与郡主不熟。”纪兰辞淡声道,朝她拱了拱手,“郡主若没有要紧事,我就先走了。” 眼看纪兰辞要走,洛桐情急之下抓住他的胳膊,“兰辞哥哥,你別走。” 纪兰辞条件反射的一把將她给推开,洛桐猝不及防的被推倒在地,倒是没有受伤,只是非常震惊。 “兰辞哥哥,你推我?” 纪兰辞反应过来,脸色有些难看,“抱歉,云安郡主,男女授受不亲。” 洛桐从地上站起来,一脸伤心的看著纪兰辞,“兰辞哥哥,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两个月前,大光音寺,我跟身边丫鬟走散了,还扭伤了脚,是你找到我,把带到我母妃身边的。” 纪兰辞想了想,好像確实有这件事,当时他跟著母亲去上香,碰巧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小女孩,似乎扭到了脚,在那里哭,他秉承著做好事的心態,就把她给背了出来,没想到她竟是云安郡主。 可过后他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毕竟对他来说只是顺手的事,就算扭伤脚的不是洛桐,他也会救。 “郡主,此事对我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不足掛齿,就算那天遇到的不是郡主,我也会把她背出来。” 洛桐一听,更加伤心了,眼眶一红,眼泪不爭气的流了下来。 那天她迷路加上又扭伤了脚,非常的绝望,就在她以为她会死在那里的时候,纪兰辞突然从天而降来到她身边。 他会温柔的给她擦眼泪,告诉她,让她不要害怕,他会带著她去找家人。 那是她除了父王和哥哥以外第一次和一个外男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后来,她知道了,他原来是辅国公府纪家的少爷纪兰辞。 “兰辞哥哥,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不是洛烟和洛昭在你耳边说我的坏话,你才会这么疏远我。” 偷听的洛菸嘴角一抽,跟她和洛昭有什么关係。 纪兰辞眉头皱的更深了,语气不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而是带著几分冷淡,“郡主慎言。” “昭世子和长寧郡主不是那种背后说人閒话的小人,还请郡主莫要胡说。” 他们兄妹两个都是有仇当场报了,不爽也会当场骂了,从不背后说人閒话。 纪兰辞还挺喜欢他们的直率的性子的,有这样的朋友,也不担心被人背后捅刀子。 洛烟眼睛亮了亮,哇塞,纪兰辞对她的评价这么高啊。 他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洛桐听到纪兰辞这句话,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兰辞哥哥的意思是,我是那种背后说人閒话的小人了?” 纪兰辞不语。 但沉默就已经代表了他是承认的。 洛桐咬著唇,大声道,“纪兰辞,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感激,还有……”还有喜欢。 言罢,她抹了一把脸,愤愤的瞪了眼纪兰辞,伤心的走了。 都怪洛烟,也怪洛昭,害的他们多次出丑,才让兰辞哥哥对她的印象这么差。 给她等著,她不会放过他们的。 纪兰辞:“…………”救人之前,他也並没有想要对方的感激。 第066章 今天老子不把洛桐的屎给打出来,老子就不信洛 等洛桐愤怒离开后,洛烟和云知岁,才从假山处走了出来,大笑看著纪兰辞,幸灾乐祸道。 “纪兰辞,你干嘛要这么对待洛桐啊,人家对你是真心感激的,也是真心喜欢的哦~” 纪兰辞先是眸中一怔,隨后扯了扯嘴角,“郡主,云小姐,偷听別人说话,不是什么好习惯。” 云知岁有些尷尬。 洛烟却理直气壮的说,“我没有偷听啊,我是光明正大的听的,谁让你们两个眼神不好,没有发现我。” 纪兰辞:“…………”好好好,就你有理。 “纪兰辞,你帮我一个忙唄。”洛烟突然道。 “没空,不帮。”纪兰辞看著洛烟眼珠子巨胡乱的转悠,脸上还带著狡黠的笑,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果断的拒绝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別啊。”洛烟伸手想抓住纪兰辞的胳膊,但想到刚刚他一把將洛桐给推倒外地,识趣的把手给缩了回来,只是挡在他面前,没让他走。 “不是跟洛桐有关的,不会让你牺牲色相的,你放心。” 纪兰辞一顿,“好,你说说吧。” 只要不是让他牺牲色相,他可以先听听她要他做什么。 “武仁伯府是你母亲的娘家,对吧?” “是的。” “你小舅舅不是马上要成婚了?娶的是皇商封家的女儿?” “嗯,你怎么知道?”纪兰辞疑惑的看著洛烟,武仁伯府在京城不算是什么重要的权贵,但又因为是老牌勛贵,倒也能说得上话。 长寧郡主是秦王府的郡主,怎么会关注他小舅舅娶妻的事? 洛烟凑近他,低声道,“我听说封家早年丟失了一个小女儿,腰腹上有一块月牙形胎记,这不正巧,我身边有一个十岁左右的丫鬟,腰腹上就有一块胎记。” 纪兰辞惊讶,“当真?” “自然是真的。”洛烟道,“你回去问问你母亲,封家丟失的女儿多大年纪,若是跟她年纪相仿,等封家来了京城后,你来王府找我,我把她带过去。” 纪兰辞闻言,面带郑重的点点头,“好,我回去跟我母亲说。” 了绝了一桩心事,洛烟心情大好,她也是看到纪兰辞才想起来,武仁伯府是辅国公府世子夫人的娘家。 这京城里啊,处处都是亲戚。 怪不得世家难对付,牵一髮而动全身啊。 ……… 下午,上的是骑射课。 洛烟拿著缩小版飞弓箭,对著靶子发射,很遗憾,脱靶了。 这本来没什么,毕竟前面的骑射课她都在旁边昏昏欲睡,並没有参与,脱靶也並不意外。 可旁边偏偏传来一道非常令人烦躁的嘲笑声。 洛桐大肆嘲笑,“洛烟,就你这点力还是別想著学骑射吧,省省力气吧。” 说著,她拿起旁边的弓箭,对著靶子射了过去,没有中红心,也没有脱靶,但也仅限於没有脱靶。 射完三箭,洛桐满脸高傲的看著洛烟,得意洋洋道,“看到了吗洛烟,你嘴上功夫厉害又怎么样,你的骑射和功课永远都不如我!” 都是洛庭熠的儿女,他精心培养洛屿,自然也不会落下了洛桐,读书认字,琴棋书画,骑射马术,他都请了人来教她,甚至他还会亲自教她。 而洛烟呢,在秦王府里,除了管家请了个一个启蒙夫子来教她认字,她是什么都不会。 这么一对比,洛烟怒了,在心里把洛宽景和裴漱玉两个不靠谱的父母给骂了个八百遍,连祖宗都一起带出来问候。 眼看洛烟竟然也有被她懟的说不出来话,洛桐更加得瑟了,“我父王宠爱我母妃,爱屋及乌,所以也疼爱我和哥哥,还亲自教我和哥哥骑射,所以,我父王是绝对不会把我母妃贬为侧妃的。” “反倒是你和洛昭的父王母妃,关係一直不好吧,况且,你父王腿残了,连站都站不起来,別说教你骑射了。” “你母妃呢,更是做出下药那种下贱的骯脏事,別等哪天被休了,你躲起来哭鼻子。” 洛桐言辞犀利,冷冷的哼了一声,“哼,真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都侮辱到自己爹娘了,洛烟能忍得了? 她当然忍不了,有仇她都是当场报的,她把手中弓箭朝地上一摔,抬手一巴掌甩到洛桐脸上。 然后,左右开弓,啪啪啪啪几巴掌落在洛桐脸上,速度快的让旁边的人都反应不过来。 “我去你爹的傻逼$%%*£你妈¥%#v+。” 洛桐疼的大叫一声,终於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抓洛烟的头髮。 “啊啊洛烟,你找死,我要杀了你。” 洛烟把洛桐砸在地上,使出了拉屎的劲,按住她的两只手,又是啪啪啪几个耳光,“杀你爹个靶子,射了个一环,你跟老子囂张,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骑射。” “骑你身上,打你的脸。” “啊啊啊啊洛烟,哥哥,哥哥救我。”洛桐气疯了,也疼疯了,用力挣脱开洛烟的手,边对著她脸抓,边大喊大叫。 “就你有哥哥,老子也有哥哥。”洛烟大喊一声,“哥,给我拦住洛屿,今天老子不把洛桐的屎给打出来,老子就不姓洛!” 洛桐学过骑射,力气確实比洛烟大一点,但也没有大到哪里去,不然上次也不会被洛烟打的那么惨。 而这边,洛屿听到洛桐的呼叫声,想过去帮忙,却被洛昭给拦住了。 “滚开!” “人家女生之间的事,你一个男生插什么手,也不嫌丟人?”洛昭一步都没有动。 洛屿冷眼看著他,面沉如铁,“我再说一次,滚开!” 洛昭掏了掏耳朵,慢条斯理的开口,“你再说八百次我也不让开。” 开玩笑,他要是把路让开了,让洛屿过去掺合,洛烟那嘴毒的小妮子事后一定会嘲笑他无能,嘲笑都重生一回了,还比不过一个洛屿。 洛屿浑身鬱郁,眼看洛昭硬是不让开路,死死的把他拦住。 他扭头看向禁军统领聂统领,冷声道,“聂统领,还不快派人把她们给拉开。” “谁敢!”这种事,洛霄怎么能不加入进来呢,他指著周围的禁军,大声威胁。 “谁都不准去把她们给拉开,不然的话,本皇子治你们一个大不敬之罪。” 第067章 我不后悔打了她 听到洛霄的威胁,周围的禁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手。 毕竟十一皇子可是皇宫里人人皆知的混不吝,要是被他记恨,他们也別想好过了。 聂统领没有办法,只能派人去请皇帝和皇后来了。 这时,洛桐的伴读年芝芸突然绕过人群走过来拉架,当然,她拉的是偏架,偷偷摸摸的掐洛烟的胳膊。 洛昭只盯著洛屿,倒还真没有注意年芝芸,眼看洛烟要吃亏,立马看向云知岁。 “去帮忙。” “啊,好的。”不用洛昭多说,云知岁就已经打算去帮忙了。 但洛烟並不需要她帮忙,察觉到年芝芸偷偷摸摸的掐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扔了过去。 “滚!” 年芝芸捂住被打的脸,懵了,从小到大都没有打过她,更別提打脸了,她顿时恼怒起来。 看著洛烟和洛桐又廝打起来,眼中泛过一抹冷意,上前用力的捏著洛烟的胳膊,嘴上却说著劝架的话,“郡主,別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年芝芸暗暗给洛桐使了个眼神,洛桐见状,心中冷笑,一脚踹在洛烟肚子上面。 “洛烟,你该死!” 洛烟因为被年芝芸拉著,没有来得及躲开,肚子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洛桐还想乘胜追击打洛烟的脸,云知岁及时赶到,抓住了她的手。 洛烟挣脱开年芝芸的手,看著她冷笑一声,“云知岁,看在我今天上去提醒你的份上,给我拦住洛桐,不要让她来打扰我。” 拦住谁? 洛桐? 哦,好的。 云知岁挡在洛桐面前,看著她咧嘴一笑,“得罪了,云安郡主。” 洛桐摸了摸发疼的脸,蹙眉。 她踹了洛烟一脚,按理说洛烟应该是跟她打,怎么让云知岁拦著她? 下一瞬,她就看懂了洛烟的意思。 因为,洛烟已经一脚把年芝芸给踹到地上,啪啪啪几巴掌打在她脸上,隨后又揪著她的头髮用力扯。 “啊疼,你住手,快住手!”年芝芸疼的大喊。 “年芝芸,你知不知道我早就想打你了,今天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你说你,干嘛要掺合我和洛桐之间的事呢,还拉偏架,偷偷掐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机?” 书中年芝芸是心眼最坏的那一个,原主被赶出尚书房,名声尽毁,就是她的背后的算计。 后面年芝芸喜欢洛屿,洛屿討厌洛昭兄妹,她自然也討厌他们。 也是她给叶勛出主意,让叶勛把她扔到勾栏院,染上脏病,死不瞑目。 她早就看她不爽,但奈何没有机会揍她,今天总算让她逮住机会了。 年芝芸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哪里跟人打过架。 洛桐还学过骑射,有点力气,她只学过琴棋书画,力气根本就不大,只能被洛烟压著打。 “洛烟,你住手,你不准打芝芸姐姐,你有什么衝著我来!”洛桐看到年芝芸挨打,气的跺脚,此时此刻她倒还挺仗义的。 洛烟才不管洛桐的嚎叫,只要一想到书中年芝芸为了討好洛屿和洛桐而算计原主,她心中愤怒直衝天灵盖。 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洛桐十分著急,可云知岁一直挡在自己面前。 终於,皇帝急匆匆赶来了,他看到洛烟压著年芝芸打,顿时龙顏大怒。 “住手,洛烟,给朕住手!” 洛烟听到皇帝的声音,又狠狠掐了一把年芝芸,盯著她的眼睛威胁道。 “年芝芸,以后在尚书房看到我记得绕道走,否则,我的巴掌会隨时隨地的落在你的脸上。” 也不知道挨了多少巴掌,年芝芸只觉得自己的脸都有些麻木,她泪流满面,心中恨毒了洛烟。 听到她的威胁的话,年芝芸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长寧郡主洛烟,给她等著。 她收拾不了她,不是还有云安郡主吗。 她就不信,弄不死她。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在打架?”皇帝怒气冲冲的质问。 “呜呜呜呜皇祖父,这次是洛烟先动的手,不关我们的事。”洛桐哭哭啼啼的开口,此时她的头髮乱了,衣服也乱了,脸上的巴掌印十分的明显,看著极为的可怜。 皇后在这时也赶了过来,对於自己亲孙女,她自然是护短的,连忙把她拥在怀里,看著她脸上的伤,怒不可遏的望著洛烟。 “洛烟,你为什么要动手打桐儿?” “皇伯母与其问我为什么动手打洛桐。不如问问在场的所有人,她跟我说了什么。” 皇后发怒,“不论她跟你说了什么,那位也不是你动手打人的理由。” “你母妃到底是怎么教导你,竟然教出来一个泼妇女儿。” 果真不愧是乡下长大的,学了一身泼妇的本领,还教给自己女儿,皇后心中厌恶极了裴漱玉。 “洛桐骂我父王是残废,我想问问皇伯伯,皇伯母,我父王的腿是因为什么才被废掉的。” 洛烟声如洪钟,厉声道,“我父王为了保护大周,为了保护大周百姓,在边境跟敌人廝杀,九死一生活了下来,可他的一双腿却被算计再也站不起来。” “可洛桐。”洛烟指著洛桐,声嘶力竭的开口,“她身为大周皇室郡主,却对我父王出口不逊,说他站不起来,是个残废。” “暂且不论我父王是她长辈,就算我父王不是她的长辈,她也不该对保护大周朝的英雄张口辱骂。” 洛烟继续看向皇帝,倔犟的双眼终於流出一行清泪,十分倔犟,但又哽咽著声音说道,“皇伯伯,我没有错,我不后悔打了她,您要怎么罚我都认,哪怕打我板子都行。” “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来尚书房念书了。” 皇后脸色僵硬住,怎么也没有料到洛桐会这么明目张胆说洛宽景是个残废。 皇帝脸色也变了变。 洛昭站出来,来到洛烟身边,十分有礼的朝皇帝和皇后拱了拱手,朗声道,“皇伯伯,皇伯母,我妹妹非常崇拜父王,听不得有任何人骂父王。” “父王的腿一直好不了,也站不起来,但並不是父王的错,父王带领大周將士们打了胜仗,是功臣,无论如何也不该被洛桐羞辱,辱骂。” “打了人是我们的错,我们认了,不过,从今往后,我们兄妹二人不会再来尚书房了。” 第068章 洛桐被罚 洛烟和洛昭的態度非常明確,率先动手打人,他们认,但他们不认为打了洛桐就是错的。 洛宽景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他是战场上战神將军,从无败仗,当初若不是他击败了大乾,恐怕送质子的就是他们大周了。 故而哪怕他现在双腿残废了,从此再也站不起来了,在眾多將士们和百姓心中,他也那从无败仗的战神將军。 若是被百姓们得知洛桐羞辱洛宽景是残废,她必定会受到討伐,名声尽毁。 洛屿知道其中深意,连忙开口,“都是误会,皇祖父,桐儿年纪小,口无遮拦,她绝对没有辱骂秦王的意思。” 其实他也没有听到刚刚洛桐和洛烟说了什么,但见洛桐並没有反驳洛烟的话,就知道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了。 他给洛桐使了个眼神,让她开口道歉。 皇后也拉了拉洛桐的手,低声道,“桐儿,快道歉。” 別说皇帝,若是让远在大光音寺的太后知道了桐儿这么说秦王,恐怕会发怒。 洛桐也知道了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今天上午她被纪兰辞毫不留情的话给刺激的太深了,心情一直很不好。 她看到洛烟那么废物连射箭都不会,就忍不住去嘲讽,一时之间说话口无遮拦,说出了秦王是残废的话。 她脸色白了白,立马朝皇帝跪了下去,“皇祖父,我不是故意说秦王是残废的,求皇祖父赎罪。” 皇后打圆场,“烟烟啊,桐儿也不是故意的,她也知道错了,你们双方都有错,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年芝芸听到皇后的话,摸了摸自己被洛烟打的红肿的脸,眼中满是不甘。 那她呢? 就平白无故的挨了一顿打? 早知如此,她刚刚不就去掺和她们之间的事了。 不就是下跪,她也会,洛烟扑通一声朝皇帝跪了下去。 “皇伯伯,今天夫子在尚书房中,提到了一句话,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我並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於是我问了太孙殿下,太孙殿下跟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狡猾的兔子被杀死了,那么那些驱赶追逐猎物的猎狗也就会被拿来烹煮,天上的飞鸟被抓完了,那些抓飞鸟的弓箭也就没了用处,隨意扔在角落里,甚至毁掉。” “在洛桐脱口而出说我父王是残废,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我就想著,我父王的情况挺像这句话中的猎狗和弓箭的。” 此言一出,整个练武场安静如鸡,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洛烟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真不怕惹怒了皇帝吗? 连慕容砚都有些意外,他抬眼看向洛烟,眼眸闪了闪,他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她到底要做什么呢? 惹怒了皇帝对她,对整个秦王府都没有好处。 皇帝面色有一瞬的阴沉,转瞬恢復如常,眼中隱有严厉,“洛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朕很惋惜你父王双腿被废。” “朕为了安慰你父王,让他当锦衣卫指挥使,有先斩后奏之能,朕捫心自问,从未亏待过你父王。” 洛烟:“我知道皇伯伯一直都对父王很好,从未亏待过父王,我父王也很感激皇伯伯,为了管理好锦衣卫,办好皇伯伯交给他的差事,一刻也不敢懈怠,总是到深夜才去睡觉。” “我父王跟我说,虽然他的腿站不起来了,不能为皇伯伯守护好大周的江山,但他的两条胳膊还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办好皇伯伯交给他的差事。” “父王对皇伯伯十分忠心,时常教导我和哥哥,进宫后一定不能惹事情,给皇伯伯添麻烦。” 洛烟伤心委屈的望著皇帝,“皇伯伯,我是为我父王感觉到委屈,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是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却要被一个小辈羞辱。” 皇帝盯著洛烟看了一瞬,眸色渐渐晦涩不明,半晌,他嘆了口气,“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秦王有你这样的女儿,也是他的福气。” “我能有幸当父王的女儿,也是我的福气。”洛烟道。 皇帝眼神一顿,倒是真羡慕起秦王来了,竟然能生出这么聪慧过人又十分孝顺的女儿。 “好了,此事洛烟虽然率先动手打人,但事出有因,禁足三天,至於洛桐,秦王身为她的长辈,却出言不逊的羞辱,罚戒尺二十。”皇帝说道。 戒尺二十,就是打手心二十下。 上次她们斗殴,只是抄抄女则,並不严重,但这次皇帝竟然惩罚洛桐打手心。 这个惩罚对於从小地位高又养尊处优的洛桐来说,太过严重。 皇后惊呼开口,“陛下,这太严重了。” 一般女子犯了错最多就是禁足,罚跪或者抄写女则,可皇帝这次竟然直接要打洛桐手心,若是传出去了,外人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她。 洛桐听到洛烟只是被禁足三天,而自己却要被打手心,鼻尖一酸,心里的委屈再也抑不住了,她指著洛烟,看著皇帝说道。 “皇祖父,我不服,洛烟经常骂我母妃是……是蛇精脸,还骂我父王,我父王和母妃也是她的长辈,她却开口辱骂,是不是也该罚她打手心?” 洛烟冷冷的看著她,“你喝完水练倒立了,脑子进水了?我与你父王和母妃是平辈,他们只是我堂兄和堂嫂罢了。” “还有,你母妃不过是一个鳩占鹊巢的假货,假仁假义的小人罢了,还不配得到我的尊重。” 洛桐神色愤怒,双眼通红,“洛烟,你……你…” “说到辈分,洛桐,你该称呼我一声姑姑,连太孙殿下都叫我姑姑,你和洛屿却整天叫唤我的名字,怎么,你们的身份比太孙殿下还要尊贵?”洛烟直接开口打断她的话,声音非常的大。 除了皇帝,太后,皇后和太子,太孙洛辰的身份是最尊贵的,最高的。 洛屿只是占了一个皇长孙的位置,还远不及洛辰的身份尊贵。 看到皇帝阴沉下来的脸色,皇后震怒,“洛烟,住口,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皇帝脸黑的能滴出墨来,瞪了眼洛烟,斥责,“行了,你也少说两句,你父王是个话少的人,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儿。” 洛菸嘴角一扯,“皇伯伯,你刚刚还说我是个孝顺的女儿。” 皇帝:“…………” 这臭丫头,就是不能吃一点亏。 “三天禁足结束,就给朕老老实实来尚书房。”撂下这句话,皇帝拂袖离开。 第069章 洛屿,你跟谁吼呢? 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就这么结束,洛烟凭藉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让自己免受惩罚。 虽然確实是因为洛桐先出言不逊羞辱洛宽景的,但若是她没有为自己爭辩,或许也免不了一顿惩罚,毕竟是她先动的手。 至於关禁闭,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惩罚,她还可以趁著这三天练习骑射。 皇帝虽然走了,但洛桐的惩罚还是没有忘记的。 王公公拿了戒尺过来,小心翼翼的对著洛桐道,“云安郡主,把手伸出来吧。” 洛桐轻咬唇瓣,看向皇后,柔柔弱弱道,“皇祖母。” 皇后也有些恼怒洛桐出言不逊,惹了皇帝生气,但到底是自己亲孙女,她还是心疼的。 “王公公,让本宫身边的陈嬤嬤来打吧。”二十下手心肯定是免不了的,那就只能换她的人来。 洛烟听到皇后的话,立马跳了出来,“那不行,是皇伯伯让王公公来打的,若是王公公没有执行,那岂不是欺君?” 皇后神色十分的不悦,“没有圣旨,怎么叫做欺君?” “没有圣旨啊。” 洛烟眼珠子一转,一把將王公公手中的戒尺抢了过来,朝皇后莞尔一笑,“那也就是说谁都可以打洛桐的手心了,那就不麻烦王公公亲自动手了,我来!” “不行!”洛桐大叫一声,要是让洛烟来,她的手岂不是要被废了。 皇后差点被气晕。 洛屿快速走过去把洛烟手中戒尺给抢过来,扔给王公公,冷声道,“既然皇祖父下令让王公公来,那就只能让王公公来执行,桐儿,把手伸出来。” 这次,洛桐没有再犹豫,直接把手给伸了出去,生怕晚了洛烟又把戒尺给抢走了。 洛烟挑了挑眉,就这么顶著被抓乱的鸡窝头站在洛桐身前看著她挨打。 刚刚两个戒尺下去,洛桐白嫩的手心就红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了出来。 王公公顶著皇后和洛屿的犀利的视线,只能放轻手劲。 洛烟淡淡道,“王公公,你没有吃饭呢,怎么在给洛桐挠痒痒啊,我怀疑你在放水,我要跟皇伯伯告状。” 王公公:“……………” 洛屿眼神阴寒的看著洛烟,“闭嘴。” 洛昭一听,神色顿时沉了下来,“洛屿,你跟谁吼呢?是不是还想跟我打一架?” 洛屿心里一股子邪火往上冒,唇角不停的颤抖,最终还是撇开了脸不去看那討人厌的兄妹两人。 “呜呜呜呜,王公公你轻点打。”洛桐泪眼婆娑。 “王公公,不准放水。”洛烟双臂环胸,哼笑一声。 “王公公………” “王公公………” 王公公顶著几个人的目光,快速的打完二十下,一溜烟的跑远了。 他是真的怕了。 怪不得陛下吩咐完就直接走了,恐怕是猜到了这种情形。 洛桐被丫鬟扶著从地上站起来,感受到掌心中传来的钻心般的疼,她目光狠狠的盯著洛烟,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洛烟,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洛烟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是吗,那正巧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皇后冷冷的看了眼洛烟,小小年纪如此没有教养,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的教训教训一顿。 “屿儿,桐儿,我们走吧。” 年芝芸看到皇后就这么把洛桐和洛屿给带走,完全没有看到自己,也没有为自己討回公道,心里一阵窝火,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是最无辜的人, 她低著头,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看到年芝芸跟了过来,洛桐这才开口说道。 “皇祖母,芝芸姐姐是为了我才被洛烟打的。” 皇后看到年芝芸脸上的伤,年家是支持洛庭熠的,她自然不能薄待了,让太医过来给她脸上上了药,赏赐给她一些金银珠宝安抚。 “好孩子,委屈你了。” 年芝芸眼眶红润,轻轻摇了摇头,“能帮到云安郡主,我不委屈。” 皇后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真是个好孩子,放心,我会为你和桐儿討回公道的,不过,並不是现在。” 若是洛烟这段时间出了事,很容易被人联想到是她动的手。 毕竟,今天洛桐在她手中吃了亏。 年芝芸眸光微动,皇后要亲自动手? 那再好不过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找回一些利息,否则她就白挨这顿打了。 ………… 皇后几人走后,其他人也不多待,在场的人就剩下洛昭和洛烟几人了。 洛辰走过来,十分敬佩的看著洛烟,“洛烟姑姑,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敢当面直接和皇祖母叫囂的人。” 不仅如此,还明晃晃的欺君。 他可不记得洛烟姑姑什么时候问过他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句话的意思。 “是吗,那我很荣幸了。”洛烟抬著下巴,一脸荣幸的抬了抬下巴。 纪兰辞嘴角抽了抽。 她还挺荣幸的,没看到皇后离开前,看她那一眼中的阴狠吗? 洛昭拉著洛烟的胳膊,朝洛辰等人告辞。 洛辰望著两人离开的背影,看向鹿归灵,低声道,“表哥,你说洛烟姑姑嘴巴是怎么长的,怎么那么的能说会道。” 刚刚他看到皇祖父那震怒的模样,心都提起来了,生怕洛烟姑姑会受罚。 鹿归灵笑了笑,“殿下,有些人就是这般能说会道,这也是一种天赋。” 洛辰若有所思。 回到东宫,他来到太子的书房,把今日在皇宫练武场上发生的事告知他。 太子眼眸漆黑,眉头略略上挑,问道,“今天洛烟没有给你送什么东西?” 洛辰摇头,“没有。” 太子略有些失望。 “父王,今天洛桐在洛烟姑姑手中吃亏了,被当眾打了手掌心,皇祖母会不会找洛烟姑姑的麻烦?”洛辰担忧的问道。 “你能想到这点,很不错,咳咳咳。”太子捂住嘴虚弱的咳嗽两声,道,“放心吧,秦王不会让你洛烟姑姑遇险的。” 若是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那秦王也就白活这三十年了。 也不知道秦王能不能看懂他信中的意思,太子暗嘆一声。 他已经活不长了但辰儿还小,他总要为他做打算,谋上一谋。 第070章 老登,你过分了 与此同时,回到王府的洛烟,带著自己胜利的爆炸头,找到洛宽景,嘰嘰喳喳的把练武场的经过一一复述一遍。 洛宽景看著她的爆炸头,歪歪扭扭勉强算的上整齐的衣服,脸上似乎还被抓伤了一道伤口,最重要的是她的两颗门牙还没有长出来,看著十分滑稽,他默默的移开了眼睛。 洛烟多精明啊,一看到洛宽景移开了眼睛,就知道他是在嫌弃自己脏。 “老登,你过分了,我为了给你找回场子,和洛桐干了一架,当眾顶撞皇伯伯和皇后,你却嫌弃我。” “…………”洛宽景:“什么是老登?” “夸你的意思。”洛烟一本正经的说道。 洛宽景不信,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你这么当眾顶撞他们,不怕他们记你的仇吗?” 洛烟眨了眨眼,“皇伯伯身为一国皇帝,天下之主,心胸肯定宽广,就算记仇肯定也是记你的仇,因为我是你的女儿啊,还是为了你说话。” 洛宽景:“…………” “不过皇后说不准,她临走时看我的眼神有点恐怖,老登,你要保护好我啊,別让皇后欺负我,你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啊,我死了以后谁来给你养老送终啊。” 洛烟眼睛不瞎,皇后离开前那一眼,她自然是看到了。 害怕吗? 自然是有一点点的,毕竟她能稳坐皇后位置几十年,那手段自然不容小覷。 不过也不是太害怕,她好歹也是秦王的亲生女儿,总不至於丟了命。 洛宽景靠著轮椅后背,抬眸看著洛烟,眸中泛过一丝细微的波澜,“你不怕吗?” “我不怕啊,因为我知道父王一定会保护好我的。” 洛烟笑嘻嘻的看著洛宽景。 洛宽景沉吟了半晌,风轻云淡的说了句,“本王身边有个会武功的侍女,你把她收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父王,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简直爱死你了。”洛烟眼睛一亮,立马走过去殷勤的给他捶捶肩膀。 “父王,你不能厚此薄彼啊,你给哥哥也找个会武功的贴身护卫吧,哥哥是王府世子,出门在外,面子绝对不能丟。” 因为洛昭心里对洛宽景还有芥蒂,所以並没有跟过来。 洛宽景默了默,“本王怕他串通本王的人谋权篡位。” “那哪能啊。”洛烟继续说道,“哥哥是那种不孝的人吗,要是哥哥真的这么不孝,我就一巴掌给他扇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父王,今天在皇宫,哥哥也维护你了,你有没有感觉哥哥的性格和你很像?” 洛宽景哼笑,“胡说,他哪里像本王了?” “都一样的死倔死倔。”洛烟缓缓吐出几个字,“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完全都不一样。”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洛烟发现洛宽景和书中描述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书中说他脾气暴躁阴狠毒辣六亲不认的反派,可他若是真的脾气暴躁阴狠毒辣六亲不认的话,就凭她这么蹦噠,她別说搬进云深院了,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洛宽景因为裴漱玉算计自己,心里膈应,就对她生的孩子漠视不管,这当然是错的。 但站在他的角度,也能理解,只能说是命运弄人吧。 好在,现在可能一切都是误会。 洛昭说他前世被大乾国抓走为质,洛宽景拋弃了他。 但在洛烟看的书中,並没有这一段,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秦王世子洛昭被大乾国抓走,死於牢中,死状悽惨。 书中剧情和她亲身经歷的完全不一样。 她想著,这其中是不是也有误会呢? 若是误会能解除,洛昭是不是能放下心中芥蒂,和洛宽景和睦相处? “父王,若是有一天,哥哥被敌人抓走了,你会去救他吗?”洛烟试探性的问道。 洛宽景蹙眉,冷声道,“洛昭是本王的亲儿子,谁敢动他?” “我是说如果。” “没有这个如果。” 洛烟:“…………”好好好,跟她倔是吧。 “若是从前的秦王,那自然谁也不敢动哥哥,但现在秦王都站不起来了,沦落到被一个小丫头羞辱。”洛烟毫不客气的戳他伤口。 洛宽景满头黑线,她口中的小丫头说的是她自己吧。 “父王,你別这样看著我,已经十年了,你的坐轮椅已经坐了十年了,眼看著是再也站不起来了,你杀了大乾国那么多的將士,几乎和大乾国是死敌了,趁你病,要你命,你觉得大乾国会放过你唯一的亲生儿子吗?” “若有一天,哥哥被大乾国的人抓走为质,要你自断双臂,才放了哥哥,你会如何?” 洛宽景觉得这个想法不成立,大乾国的人也不傻,怎么可能会来京城,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洛昭抓走,除非洛昭自己作死跑去边境。 看著洛烟真挚期待的眼神,洛宽景眸色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他是本王的亲儿子,他被抓走了,本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会想办法去救他。” “但自断双臂是绝无可能的事,本王若自断双臂他们也不会放了洛昭,只会更加的羞辱嘲笑本王罢了。” 洛烟眼睛亮了亮,便宜老爹不屑说假话,他的这个答案已经说明了洛昭前世被抓走,他肯定是派人去救他的,只是不知为何洛昭听到的是他拋弃了他。 “那我呢,那我呢,我要是被人算计致死,父王会帮我找回公道,帮我报仇吗?” 洛宽景闻言,眉头狠狠拧了拧,神色不悦,“胡言乱语,有本王在,不会有人敢动你们。” 他只是残废了,但人还没死,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算计他的一双儿女,就得付出代价,哪怕是皇后! 洛烟一听,立马喜笑顏开,笑的跟个猫儿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洛宽景。 “父王威武,那么为了哥哥的安全,你是不是也得给哥哥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啊?” 说来说去,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洛宽景思忖片刻,想到眼前这个惹祸精,去尚书房不到一个月,干了两次架。 身为她同胞兄长的洛昭,虽然没有动过手,但惹祸程度一定不输於她。 还是放个人在洛昭身边看著为好,省的哪天他被人给揍了,丟的还是他的脸。 “本王答应你给洛昭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但本王有个条件。” 第071章 裴漱玉的心疼 “什么条件?”洛烟好奇的问。 “本王让你带给太孙的信,你不可以看。”洛宽景多了解洛烟啊,知道若是自己让她帮忙传信,她肯定会偷偷的看信,便用这个条件来交换。 洛烟一听,顿时炸了,连忙摇头,“那不行,这是两码事。” 她这人好奇心特別重,不知道也就算了,但信都递到她手中,她若是不看,几天都睡不著觉。 洛宽景反问,“这怎么就是两码事了,本王答应你一个条件,你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我答应帮你送信,你答应给哥哥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这才是等价交换,你想让我不看信,那得加另外一个条件了。”洛烟扬声道。 洛宽景沉默住了,他突然发觉有一个聪明机灵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想要如何?”洛宽景语气一顿,继续道,“除了让你母妃搬进云深院。” 他已经派人去查十一年前的那件事,不过时间太过久远,有些证据早就已经没了,想要查清楚真相很难,除非裴漱玉亲口承认。 想到裴漱玉寧愿自己承担骂名嫁给他,也要庇护洛庭熠,洛宽景心里一阵堵得慌。 倒不是他喜欢裴漱玉,只是觉得她已经嫁给他了,是他的王妃,怎么心里还能想著外男? 还替他死守秘密,什么也不肯说。 若不是洛烟和洛昭偷听到这件事,他是不是永远都被蒙在鼓里? 小气吧啦的,洛烟不满的轻哼一声,“那我要求你给我和哥哥的人必须完全无条件的服从我们的命令,认我们当主子。” “可以。”洛宽景一口答应下来。 “还有,不准派人盯著我和哥哥,若是被我发现了,我就……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係。”洛烟说道。 她也刚刚才想起来,老登手中有武功高强的暗卫,若是他派暗卫盯著她和洛昭,那他们的秘密不就暴露了? 这可不行。 洛宽景无奈道,“好,本王答应你。” 本来一开始派人盯著他们也是为了保护他们,后来他也没有让暗卫近距离跟著了,只要保证他们不出事就行。 “多谢父王,父王你最帅了。”洛烟笑的眯起眼睛。 “对了父王,之前推我落水的丫鬟小翠怎么样了,你审出来了是谁陷害我了吗?” “她没有受过刑罚,死了。”洛宽景淡淡道。 洛烟可惜的轻嘖一声,“父王啊,不是我说你,这整个秦王府都是你的,可你却让坏人进府,要不是我机灵,我早就噶了,你就痛失我这么乖巧可爱善良的女儿了。” 洛宽景:“…………” “后院是你母妃在打理,丫鬟是后院的,归你母妃管,你怎么不去说你母妃。” 洛宽景虽然不喜欢裴漱玉,但也给了她该有的尊荣,后院都是她在打理,王府中馈都是她在掌管。 “啊,是吗?”洛烟眨巴著眼睛,“那肯定是因为王府太大了,丫鬟太多了,母妃管不过来也是能理解的。” 看著洛宽景突然黑下来的脸色,洛烟立马溜之大吉。 “父王,我去找哥哥了,別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 洛宽景气笑了,不愧是裴漱玉亲自生下来的女儿,只会帮著她说话。 跑出了云深院,洛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突然看到不远处踌躇不前的裴漱玉,走过去看著她,问道。 “母妃,你在这干啥呢?” “我等你出来。”裴漱玉看著她脸上被抓挠的红印子,眼里溢出一抹心疼,但很快被她藏了过去。 “我听说你又在皇宫和洛桐打架了,是怎么回事?” 洛烟小手一挥,满不在乎道,“小事,我已经解决了,母妃不用担心,我就被皇伯伯关了三天禁闭,洛桐可是被当眾打了二十下手心,丟尽了顏面。” “洛桐是皇后的亲孙女,你让她吃了亏,皇后恐怕会心生不满。”裴漱玉担忧道,“烟烟,你今后还要在尚书房念书,皇后若是给你穿小鞋,你该怎么办?” 皇后在后宫稳坐几十年,不容小覷,她害怕洛烟会吃亏。 “要不我去跟你父王说,你和阿昭別去尚书房了吧,在王府里请一个夫子来教你们读书也行。”裴漱玉道。 “那不行,我要是和哥哥不去尚书房了,不知道还以为我怕了洛桐。”洛烟摇头,用力的摇头。 “母妃,你放心吧,有父王在,我和哥哥不会出事的。” 裴漱玉还是不放心,让洛烟去洗漱,换身乾净衣服,然后她去找洛宽景。 她知道洛宽景不喜欢她,所以从嫁到王府以来,她很少找他,一般有什么她都是让下人去稟报他。 其实洛宽景待她不差,给了她尊荣,给了她王府中馈,府里的下人虽然觉得她用齷齪的手段上位,很是看不上她,但因为她掌管王府中馈,所以表面上他们对她是恭恭敬敬的。 裴漱玉也不在乎这些,她唯一在乎的除了祖母以外,就是自己一双儿女。 她拼了命的生下他们,怎么可能不爱他们。 只是,他们的父亲不爱她,甚至厌恶她,因为他们是她生下来的,所以对他们非常忽视冷漠。 她不確定日后洛宽景还会不会有儿女,她希望他能重视他们。 她想著洛宽景厌恶她,那她就远离他们两个,让他们两个去亲近他们的父亲。 秦王府里的一切都是靠著秦王,她这个秦王妃算什么,没有秦王,她什么都不是。 与其亲近母亲,不如亲近父亲,將来也好得到更多的好处。 这么多年下来,洛宽景虽然对他们忽视,但也没让下人欺负到他们头上,让他们衣食无忧的长大。 裴漱玉怕洛宽景更加不喜欢他们彻底不管他们了,每逢想他们的时候,想亲近他们的时候,只能在深夜偷偷的从狗洞里爬出去,去他们的院子里看他们。 只是裴漱玉完全忽略了,一个年幼的孩子,既需要母爱也需要父爱。 裴漱玉磕磕绊绊的自己把自己养大,又磕磕绊绊的自己摸索为人处世。 这是她第一次当母亲,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好母亲这个角色,因为她的母亲不爱她,不教她。 唯一对她好的祖母,因为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 她也不想让祖母为她操心,只能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裴漱玉深呼一口气,看向守在书房门外的秋野和秋鈺两人,语气十分的客气。 “劳烦你们进去通报一声,我要见王爷。” 第072章 十一年前,当真是你给本王下的药吗? 得到允许,裴漱玉进屋。 书房里只有她和洛宽景两个人。 洛宽景抬眸仔细打量著裴漱玉,他们成婚也有十一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著她。 他发现洛昭的容貌比较像裴漱玉,而洛烟则是像他多一些。 “你找本王有何事?” 裴漱玉捏了捏手中的帕子,默了一秒,小心翼翼的轻声询问,“王爷,今日烟烟在皇宫里顶撞了皇后,我怕皇后对她不利,能否让烟烟和阿昭离开尚书房,就在王府里请一个教学夫子,或者去京城里的书院念书。” 洛宽景眉头微挑,“本王的女儿谁敢动?你来就是跟本王说这事?” “裴漱玉,本王从前怎么没瞧见你对洛烟和洛昭有多关心。” 从前他对他们兄妹两个漠不关心,裴漱玉也不遑多让。 用洛烟的话来说,他们都是一对不称职的父母。 裴漱玉一听,顿时噎住,从前那是因为他们兄妹两个年纪小,不怎么出府没有出事。 现在洛烟去尚书房一个月,就干了两架,皇后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她是真的怕了。 可王爷若是执意不同意,她也没有办法。 “那王爷呢,为什么从之前的漠不关心,到现在忽然把两个孩子送到尚书房?”裴漱玉突然问道。 不仅如此,还让人教两个孩子武功,甚至真的让洛烟搬到云深院,这是她完全想不到的,因为她觉得以洛宽景厌恶自己的性格,是不会允许他们母子三人搬进云深院。 之前洛烟跟她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心里確实想著要不要试试勾引洛宽景,但后来想了想又放弃了,因为这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只要那件秘密没有暴露,洛宽景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上她。 所以他突然对两个孩子这么关心,让裴漱玉莫名有些惶恐和不安。 她害怕洛宽景突然对两个孩子这么好,这么关心是別有目的,若真是如此,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他得逞。 洛宽景凝神看著裴漱玉,不紧不慢的开口,“你的意思是本王关心本王的两个孩子还是错的了?” “还是说在你心里,本王就是个冷血无情没有感情的男人?” 裴漱玉沉默了。 “王爷可还记得十一年前,那碗墮胎药。” 当初那碗墮胎药已经送到她手中了,若不是太后娘娘的人及时赶到,她不会嫁给他,也不会生下两个孩子。 洛宽景眸色一怔,当初他得知裴漱玉怀上自己的孩子时,勃然大怒,他觉得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甚至觉得她就是想藉此嫁到秦王府。 那年他也才二十岁,年轻气盛,愤怒之下就派人送了一碗墮胎药给她,后来被太后派来的人给拦了下来。 也幸好被太后给拦了下来。 “若不是你当初算计本王,本王也不会愤怒的给你一碗墮胎药。” “既然你已经嫁给了本王,把两个孩子生下来了,本王身为他们的父亲,为何不能关心?” “你怀疑本王別有用心,本王也怀疑你满腹心机算计本王,想要借著腹中的孩子嫁入秦王府,靠著算计怀上的孩子,你对他们的感情又能有多少?” “我没有。”裴漱玉脱口而出,“我当初根本就没想过怀孕,怀孕之后我是想离开京城的,独自一人把孩子生下来,是裴梦婉,她发现了我怀有身孕,故意传播了出去。” 洛宽景敏锐的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剎那间,脸色一沉,“你想独自一人把孩子生下来,让本王的孩子流落在外,还是叫別的男人爹,裴漱玉,你好大的胆子!” 裴漱玉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看著洛宽景难看的脸色,她很不服气,小声嘀咕,“这十年来,烟烟和阿昭叫你爹,也没见你对他们有多好啊,还不是忽视了个彻底。” 洛宽景:“…………” 洛宽景低头揉了揉眉心,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几年前的心態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若是几年前他有洛烟这种跳脱又聒噪的女儿,定会十分的不耐烦。 但现在他倒是觉得挺好的,或许是因为他坐轮椅一坐就是十年,这十年来从未出过京城。 他在洛烟的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年少轻狂,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所以才会如此的纵容她。 洛宽景盯著裴漱玉,沉声道,“裴漱玉,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本王,十一年前,当真是你给本王下的药吗?” 裴漱玉一愣,怎么突然问她这事,她低著头,眼神闪烁著不定的光芒,心里翻江倒海,权衡利弊。 若是她不说出真相,她和洛宽景之间就永远隔了一层隔阂。 可若是说出来,他知道了自己当初为了选择庇护洛庭熠让自己挨骂,名声尽毁,他会不会认为她还惦记著洛庭熠? 裴漱玉有些犹豫。 倒不是她有多喜欢洛宽景,就是怕连累了洛烟和洛昭兄妹两人。 洛宽景见裴漱玉低著头沉默不语,眸色暗了暗,看来当年的那件事確实有问题。 蠢货。 猪脑子。 洛宽景嫌弃的看著裴漱玉,为了一个男人甘愿毁了自己的名声,她脑子怎么想的。 她不是姓裴吗? 他就没见过姓裴的有这么蠢的人。 莫不是因为是她从小被掉包,在外面长大的原因? “行了,你出去吧,本王累了。”洛宽景懒的再跟裴漱玉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让她离开。 裴漱玉也怕洛宽景继续追问十一年前那件事,立马离开了书房。 离开书房后,她长鬆口气,一抬眼就看到已经换上乾净衣服,坐在院子中的洛烟。 洛烟朝她眨了眨眼,嘴角一弯,露出没有门牙的笑,“母妃,你偷偷摸摸找父王干嘛呀?” 裴漱玉嘴角一抽,“什么偷偷摸摸,我是正大光明的找你父王说事情。” “哦,正大光明的哇~”洛烟笑容逐渐加深,悠悠开口。 裴漱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笑的有点猥琐。 嗯,可能因为她门牙还没有长出来,所以看著比较猥琐吧。 第073章 谭铭橙挨打 翌日,艷阳高照,风和日丽。 洛烟辰时起床,去武场扎马步,扎完马步,又让秋野教她骑射。 秋野也觉得是时候可以学一学了,就没有拒绝,於是,特意离开王府去找了个小白马,没办法王府养的马都是高大壮硕的烈马,不適合第一次学骑马的洛烟。 洛烟望著面前白白净净的小白马眼睛发亮,“哇塞,这马好漂亮,秋野师父,这是你送给我的吗?” “算……是吧。”秋野迟疑,是他买的,但银子是王爷给的。 小白马似乎知道了自己主人是洛烟,围著她转了一圈,欢快的甩著尾巴。 “郡主,这匹马是纯种汗血宝马,挺通人性的,它很喜欢你,给它取个名字吧。”秋野说道。 为了买这匹纯种汗血宝马白马,王爷可是了足足三千两银子。 洛烟轻轻的摸了摸它的背,想了片刻,“就叫你,钢蛋吧,钢蛋钢蛋,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小白马蹦噠了两下,表示自己很喜欢这个名字。 “郡主,它是母的。”秋野委婉的说。 別人给自己的马都取特彆气派的名字,怎么到郡主这里给自己的马取名钢蛋,他都不好意思叫出口。 “可是钢蛋喜欢这个名字啊,你看它尾巴甩的多欢。”洛烟兴致冲冲的说,“秋野师父,你快教我骑马吧,我都迫不及待了。” 秋野无奈,罢了,钢蛋就钢蛋吧,反正也不是他的马。 他上前教洛烟怎么上马,怎么拿马鞭。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 洛烟非常开心,虽然一直坐在马上,屁股有点疼,但她的快乐取代了疼。 下午,洛烟开始练习射箭。 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尚书房的考核就要开始了。 洛烟虽然懒,但她性格也带著一丝不服输的劲。 她可以自己选择不学,摆烂,但不能受人嘲讽。 洛桐不是嘲笑她不会射箭吗,那她就学。 总有一日,她手中的箭不会脱靶,会射中红心。 洛烟心里憋著一股子气,练习了一下午,练到手软,现在好了,她不仅腿在抖,胳膊也在抖。 好在卫澜还在王府,每天都在给她变了样的製作药物,当然也不会落下洛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天,洛烟骑著小白马围著王府四处转悠,突然看到从谭铭橙鬼鬼祟祟的从王府一个前期的角门进来。 洛烟一愣,好好的正门不走,从角门走干嘛? 她大喊一声,“二哥,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啥呢?” 谭铭橙听到洛烟的声音,浑身一僵,条件反射的背对著她,把头给低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我还有事先走了。” 洛烟眼睛一眯,二哥不对劲,自从上次她把便便蛋糕扔到他脸上开始,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笑面虎都开始不笑了。 “钢蛋,追上二哥。”洛烟拍了拍钢蛋的脑袋。 钢蛋长嘶一声,四只蹄子朝谭铭橙追了过去。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的过四条腿,她们很快就追上了谭铭橙。 谭铭橙看著面前的一人一马,默了默,王府里什么时候可以隨意跑马了,也只有洛烟才敢这么做,他垂下眼眸,眼中划过一抹羡慕。 离得近了,洛烟这才发现谭铭橙脸上的触目惊心的红印子,甚至还出了血,她眉头一蹙,立马从马上跳下来问道。 “二哥,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了你?” “没有人欺负我,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谭铭橙矢口否认。 洛菸嘴角一撇,“你当我三岁小孩啊,被人打的和被摔的伤能一样吗?” “你快说是谁欺负的你,不得了,谁敢动我秦王府的,我一耳巴子给他扇到空中转八百圈,扇不死他。” 谭铭橙失笑,“你力气有那么大吗?” “我不管,你快说到底是谁打的你。”洛烟道。 谭铭橙沉默不语。 “哎呀,你急死我了,你要是不说我做一堆便便蛋糕,然后再找真的大便和便便蛋糕合在一起扔你脸上。” “…………” “这是我的事,跟你无关。”谭铭橙沉默片刻,撂下一句话,转过身就要离开。 洛烟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二哥,你是秦王府的少爷,我是秦王府郡主,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莫非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妹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秦王府的人。” “好哇,我就去跟父王告状,他养了一条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谭铭橙:“…………” 他看著洛烟愤怒的瞪著她的样子,无奈道,“洛烟,你是三岁小孩吗,动不动就要去告状。” “那你跟我说,到底是谁打的你,你要是不说,我就去跟父王说你的坏话。”洛烟倔强的开口。 谭铭橙抿了抿唇,轻声道,“裴焕舟。” 什么? 洛烟眸色一凝,竟然是裴焕舟那个煞笔,她都没有去找他算帐,他竟敢欺负她二哥。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呸,她二哥才不是狗。 “他为什么打人?” “书院外面有一条流浪狗,我经常给它餵食物,今天他说那条狗嚇到他了,他要弄死它,我为了保护它,挨了他几巴掌。”谭铭橙淡淡道。 “秀儿,风荷,抄傢伙,跟我去裴家干仗!”洛烟一听,立马翻身上马,大声道。 风荷就是洛宽景给她的那个武功高强的丫鬟,洛烟猜测,她应该是暗卫营里出来的,因为整天就一个非常冷酷的表情。 秀儿兴致勃勃的大声应了一声。 风荷冷酷的点了下头,“是,郡主。” 看著洛烟竟然二话不说就要去裴家帮他报仇,谭铭橙眸中泛起一丝涟漪。 “洛烟,你不要衝动,你还在被陛下禁足当中。” “禁足是小事,大不了再被关几天,但现在我若是不好好教训教训裴焕舟一顿,他都还以为咱们秦王府怕了他。” 洛烟望著谭铭橙,非常认真的说道,“二哥,你虽然只是父王的养子,但也是秦王府的主子,你挨打了怎么能不还手,说出去还不是丟父王的脸。” 谭铭橙嘴角一抽,“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还手?” “我不了解你,难道还不了解靖远侯府的人?”洛烟道。 要是谭铭橙真的还手了,此刻恐怕靖远侯夫人已经带著他上门来问罪了。 “二哥,跟我走吧,靖远侯府,我也很久没有去了呢。” 第074章 给本郡主掌嘴 京城不能纵马,除非有紧急的事,但可以骑马。 洛烟並没有著急去靖远侯府,而是就这么骑著小白马慢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 风荷在前面牵著马,谭铭橙走在马的左侧,秀儿走在右侧。 谭铭橙看著洛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裴家到底是你外祖家,闹大了不好,会让父王母妃不高兴的。” 洛烟轻轻的哼了一声,“他们还不配让我父王母妃不高兴,二哥,你待会儿別说话,別打扰我发挥,不然我一锤子给你砸扁在地上,抠都抠不出来的那种。” 谭铭橙:“…………” “咦,这不是便便郡主吗?”突然间,洛烟听到这道带著疑惑的惊呼声。 便便郡主? 说谁呢? 洛烟瞪过去。 那人发现洛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连忙捂住嘴巴,一脸的无辜。 谭铭橙噗嗤一笑了出来,“你恐怕还不知道啊,全京城都知道你去大街上给百姓们免费品尝你那个便便蛋糕,现在都称呼你为便便郡主。” “我书院的同窗们也都知道了,他们还问我有没有吃过。” 开什么玩笑,那种噁心的东西,他就算饿死了都不吃。 洛烟目光幽幽的看著谭铭橙,“好笑吗,再笑回头把你满屋子摆满便便蛋糕。” 谭铭橙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 秦王府和靖远侯府隔了两条街,不算太远,很快就到了。 守门的小廝看到骑著小白马的洛烟来了,连忙进去通报。 洛烟才不愿意在外面等著,直接走进去。 彼时,靖远侯夫人正在插,突然听到下人匯报洛烟骑著小白马来了,愣怔了一下。 “陛下不是让她禁足三天吗,怎么出来了,她要抗旨不尊也別连累了侯府。” 靖远侯夫人拧著眉放下手中的,“罢了,她来了也好,我倒要问问,她为什么总是跟屿儿和桐儿过不去,莫不是裴漱玉故意教的。” 靖远侯府世子裴垣的夫人白氏听到洛烟来到府中的消息,也愣了一下。 “婆母不是说长寧郡主被陛下禁足三日,这才第二日怎么就出来了?” 丫鬟摇头,“奴婢不知。” “走,去看看。”白氏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 “是,夫人。” 另一边,洛烟刚进侯府没多久就看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裴焕舟。 裴焕舟也发现了他们,不过他並没有在意,而是把目光落在钢蛋身上。 “好漂亮的马,洛烟,这马我要了,你把这匹马卖给我。” 洛烟白眼一翻,一巴掌把他的手给打开,“滚开,別用你的脏手碰我的钢蛋。” 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裴焕舟一怔,旋即十分不悦的看著洛烟,“洛烟,我是你表哥,你敢打我?” 洛烟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扬声道,“本郡主乃秦王府郡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本郡主大呼小叫,秀儿……风荷,给本郡主掌嘴!” 秀儿的力气肯定比不过暗卫营出身的风荷,还是让风荷来吧。 风荷知道自己以后的主子就是洛烟,自然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她没有收力,上前一巴掌打在裴焕舟脸上,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彻云霄。 刚刚赶过来的靖远侯夫人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间缩紧,惊呼一声,“阿舟!” 裴焕舟懵了,从小到大他都是侯府里的小霸王,別提挨打了,连大声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反应过来后的裴焕舟气疯了,指著风荷大骂,“祖母,她敢打我,给我杀了这个贱人!” 风荷蹙眉,不等洛烟吩咐,又一巴掌落在他的左脸上,刚好对称。 “洛烟,你疯了!” 靖远侯夫人快速跑过来把裴焕舟护在身后,瞪著洛烟,愤怒道,“阿舟是你表哥,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你也不该让丫鬟打他的脸。” “你说裴焕舟是我表哥,可他叫过我一声表妹吗?”洛烟不耐的说,“外祖母,我尊称你一声外祖母,但也请你不要忘记我的身份,我是秦王府郡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谁都能直呼我的名讳。” 靖远侯夫人微蹙著眉心,满眼的不满,“你是秦王府的郡主,也是侯府的外孙女,阿舟是你嫡亲表哥,叫一声你的名字怎么了,一家人怎么还计较这些,你真是被你母亲给教坏了。” 洛烟咧著嘴阴笑,眼里冒著寒气,“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靖远侯府能跟皇家平起平坐了,外祖母难道不怕这句话传到皇伯伯耳中?” 裴家是世家不错,但古往今来都是以皇室为尊,皇家是君,世家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洛烟是皇家郡主,身份天然比世家贵女要尊贵。 靖远侯夫人听到洛烟这句话,脸色微微变了变,“你胡说什么,我说的意思你是侯府外孙女,你和阿舟是嫡亲的表兄妹,他只是叫了一声你的名字,你就掌他的嘴,你不觉得自己太过霸道了吗?” “这件事就算是闹到了皇后娘娘那里,你也不占理。” 裴焕舟听著靖远侯夫人维护自己的话,顿时支愣起来了,“祖母说的对,还从来没有人敢打我的脸,祖母,我要这个臭丫鬟去死!” 靖远侯夫人心疼的摸了摸裴焕舟的脸,“放心,有祖母在,祖母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言罢,她看向洛烟,冷声道,“你若不想把事情闹大,被皇后娘娘责罚,就把这个丫鬟给交出来,任由我们来处置,別忘了,你现在应该还在禁足当中。” 她捧在手心中的孙儿,自己都捨不得动手,怎么能容忍別人动手,洛烟她动不得,还动不了一个丫鬟吗? 洛烟掀了掀眼皮,幽幽扫了一眼十分得瑟看著她的裴焕舟,淡淡道,“我的丫鬟还轮不到別人来教训。” “外祖母也大可以去找皇伯伯告状,我今天既然敢出来,就不怕皇伯伯知道。” “我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来裴家就是来找裴焕舟的。” “裴焕舟在书院外打了我二哥,今天不把这个帐算清楚了,我是不会离开的。” 靖远侯夫人一听,目光瞬间落在了谭铭橙身上,看著他脸上的红肿,不屑的冷笑一声,“洛烟,你身为侯府的外孙女,竟然帮一个外人来对付自家人,好啊,你和母亲都是好样的。” 一个不孝女生出来一个不孝女,她当真要被她们母女二人给气死了。 第075章 大声说三声我是傻逼,大傻逼几个字 洛烟不冷不热的嘲讽,“外祖母这句话我就听不懂了,二哥是我父王收养的儿子,那就是秦王府的人,怎么能叫做外人?” “你和阿舟是有血缘关係的嫡亲表兄妹,他不过是一个养子,怎么比得上?”靖远侯夫人说道。 “那我就想问问外祖母,我母妃是你亲生女儿,裴梦婉不过是个养女,为何你处处偏袒养女,而不是偏袒你十月怀胎艰难生下的亲生女儿?”洛烟冷声道。 靖远侯夫人不假思索道,“阿婉在我身边长大,我把她当亲女儿看待,这怎么能一样?” 洛烟都无力吐槽了,她见过偏心眼的父母,但他们偏心的好歹也是自己亲生的,可靖远侯夫人跟个傻缺似的,偏心一个养女,就算裴梦婉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她偏心了一些,但为什么对裴漱玉这么討厌呢。 说白了就是嫌弃她从小在农村长大,没有学过规矩,给他们侯府丟脸了。 说什么血缘情深,也不过如此。 “外祖母啊,就是因为我是侯府的外孙女,今天才带著我二哥过来。” 洛烟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二哥也是从小被我父王收养在身边的,和父王感情深厚,就像是外祖母你和裴梦婉之间的感情。” “裴焕舟打他就是打我父王的脸,这件事我父王暂时还不知道,若是让我父王知道了,你觉得以我父王的性格,会做什么吗?” “当然了,我父王是长辈,自然不会找小辈麻烦的,小孩子做错了事,就是当父母的没有教好,也不知道二舅舅能不能承受的住来自我父王的报復。” 靖远侯夫人闻言,眉心微微蹙了蹙,秦王可不是一般无权无势的王爷,他是锦衣卫指挥使,深受陛下信任。 裴策虽然只是在户部领了一个閒职,但户部油水很深,每年捞了不少,若是被秦王查到,丟了官职是小事,害了侯府才是大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不是已经打了阿舟两巴掌,还想怎么样?” “这是两码事,我打他那两巴掌是他对我出言不逊,还想霸占我的小白马,二哥的仇还没有报呢。” 顿了顿,洛烟继续说道,“外祖母若是实在是心疼裴焕舟,那便罢了,但回到王府后,父王问起来,我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一个是最疼爱的幼子,一个是最宠爱的孙儿,靖远侯夫人难以取捨,过了好半晌,才艰难开口。 “你到底想要如何?” 洛烟双臂环胸,不慌不忙的开口,“让裴焕舟跪下给我二哥磕五个响头认错,然后大声说三声我是傻逼,大傻逼几个字。” 靖远侯夫人一听,顿时大怒,“简直荒谬,洛烟,你这是把阿舟的脸和侯府的脸给踩在脚底下!” 就在这时,裴焕舟的亲生母亲冯氏和世子夫人白氏也过来了。 冯氏听到洛烟的话,又看著裴焕舟两边脸上带著清晰的巴掌印,又急又气,双眼猩红的瞪著洛烟,“郡主,我儿是侯府少爷,怎能给区区一个养子下跪,你太过分了。” 裴焕舟看到自家娘亲来了,哭唧唧的缩进她怀里,“娘,我的脸好疼呜呜呜呜,我不要下跪,我不要给一个养子下跪。” “阿舟乖,娘绝对不会让你给一个养子下跪的。”冯氏摸了摸裴焕舟的脑袋,轻声安抚道。 谭铭橙听到冯氏的话,抿唇低下了头,攥紧了拳头。 他们说得对,他只是王府一个无关紧要的养子,怎配得到侯府少爷的下跪认错? 他张了张嘴,“洛烟………” “你给我闭嘴。”洛烟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我没让你说话,你就別说话。” 谭铭橙:“…………” 他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洛烟小手一指,开始开喷,“跟你们说话,都感觉拉低了我的档次。” “先不说我二哥有没有被我父王收为养子,就说我二哥的亲生父亲是我父王麾下最英勇的將军,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为了救我父王而死。”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二哥亲生父亲被皇伯伯封为正四品平西將军。” “平西將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保家卫国,而自己的亲生儿子却被他保护的人给欺辱。” “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劝你们都当心些吧,小心恶事做多了,半夜里被鬼敲门哦~” 或许是洛烟的语气太过阴寒,靖远侯夫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脊背发寒,“简直是胡说八道,世上哪有鬼神之说。” 洛烟冷哼一声,懒的跟她们多废话,“我再说一遍,赶紧给我二哥下跪道歉。” “郡主,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养子逼迫自己外祖家吗?”冯氏咬了咬牙,愤愤的道。 “养子养子,一口一个养子的,我看你长的像养子。” 洛烟看著脸色难看的靖远侯夫人,嘲讽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二舅舅不过户部的一个六品芝麻小官,平西將军却是正四品將军,怎么就不配受裴焕舟下跪认错了?” “赶紧的吧,別磨磨蹭蹭的了,我还等著回去吃饭呢。” 靖远侯夫人脸色又是一沉。 牙尖嘴利的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 裴焕舟声嘶力竭的大哭,“祖母,娘,我不要给他下跪,我不要,我不要。” 要是今天真的给谭铭橙下跪认错了,他以后还怎么混? 冯氏心疼不已,把裴焕舟挡在身后,目光冷冷的看著洛烟。 “儿子做的不对,是我这个当娘的错,若不然我来给谭少爷下跪认错?” 洛烟眉头轻轻一挑,呵,跟她玩这一出? 在这个世道,孝道还是很重要的。 谭铭橙既然是王府养子,喊裴漱玉一声母妃,那么冯氏自然也是他的舅母,是他的长辈,若是冯氏真的给他下跪认错了,那么不出一个时辰,他的名声就会一臭到底,更別提读书考取功名了。 眼看冯氏作状要下跪,洛烟伸手,“且慢。” 冯氏眼眸一闪,內心冷笑,区区一个丫头片子,我还治不了你了。 面上却说,“郡主,我是阿舟亲生母亲,是我没有教好阿舟,我来替阿舟受罚,也是应该的。” 第076章 哦豁,全家都到齐了 洛烟凝神盯著冯氏看了半晌,忽然朝她微微一笑,声音里隱隱含著一丝威胁,“二舅母,你別忘了,我父王可不是没有权势的王爷,他想要捏死二舅舅,就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你想替裴焕舟认错,可以,那你也得做好被我秦王府报復的准备。” 威胁,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冯氏脸色铁青,她快要气疯了。 裴策只不过是户部六品芝麻小官,秦王想要让他从这个位置上离开,有一万种办法。 靖远侯府虽然也是八大世家之一,但裴策只是嫡幼子,侯府的资源著重放在嫡长子裴垣身上,他们不会为了裴策去得罪秦王。 靖远侯夫人见到洛烟是一步也不肯退让,心里一肚子邪火往上冒。 早知如此,她当初得知裴漱玉怀孕的一瞬间,就应该给她灌下一碗墮胎药,把她远远的嫁出去,省的她生下这么个孽障来气她。 就在眾人僵持一下,一个老嬤嬤走过来朝靖远侯夫人和洛烟福了福身。 “郡主,夫人,世子夫人,二夫人,二少爷,谭少爷,老夫人有请。” 洛烟认得这个老嬤嬤,她是老夫人身边的心腹蒋嬤嬤。 老夫人今年已经八十高寿,再过两个月就是她八十周岁的生辰。 老夫人自从上了年纪,就不管府中的事,也无力再管,只诚心礼佛。 洛烟早就预料到会惊动老夫人,心里有准备。 她今天来侯府的目的,一是为了替二哥討回公道,揍裴焕舟一顿,二就是为了见老夫人。 慈安堂中。 老夫人手中握著一串佛珠,眼角堆起几丝细密的纹路,鼻樑不算高挺,却端端正正,鼻尖圆润,带著几分福气相。 她看到洛烟,面带慈爱的朝她招了招手,“烟烟来了,快过来让我瞧瞧。” 老夫人拉著洛烟的手,仔仔细细的看著她,笑道,“烟烟又长高了。” 洛烟咧唇一笑,“太祖母,我不仅长高了,还掉牙了,是不是很丑啊。” 老夫人失笑,“不丑,我们烟烟什么样子都好看。” 冯氏给裴焕舟使了个眼神,又掐了掐他,裴焕舟大哭的跑过去抱住老夫人的大腿,“太祖母,洛烟她欺负我,你看我的脸,就是她让丫鬟打的。” 老夫人脸上笑容慢慢的消失,看著他问道,“烟烟为什么让丫鬟打你?” “因为我叫她名字,她就打我,太祖母,我是她表哥,我叫她名字怎么了。”裴焕舟非常不服气。 “烟烟是你表妹,但也是皇家郡主,你只能叫她郡主或者表妹,但绝对不可直呼她的名字,否则你就是对皇家不敬,这个道理,冯氏,你们不会不明白吧。” 后面这句话老夫人是对著靖远侯夫人和冯氏说的。 靖远侯夫人道,“母亲,我们都是一家人,又何必这般斤斤计较。” “一家人?”老夫人看著靖远侯夫人声音微冷,“那我就想问问你,你有没有把烟烟真正的当做自己的外孙女,你没有把烟烟母亲真正的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 “整个侯府都知道,你有多偏心养女,烟烟母亲是你亲生女儿,你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现在你跟烟烟说什么一家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靖远侯夫人面色难堪,捏紧手指,“母亲!” 母亲有必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吗? 屋里的眾人惊呆了,老夫人向来都是温和慈善的性子,这次竟然当眾责骂侯夫人,竟是丝毫面子也不给她。 老夫人淡淡道,“我现在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你偏心谁,我也管不了。” “但今日之事,明显不是烟烟有问题,该认错就认错。” “可是祖母,郡主要阿舟给她二哥下跪认错,这怎么可以?”冯氏忍不住开口。 “这怎么就不可以了?”老夫人道,“阿舟既然打了人,就该道歉。” “可是………”冯氏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既然阿舟做错了事,那么自然是要道歉的。” “侯爷?”靖远侯夫人看著进来的男人,拧了拧眉。 靖远侯进屋朝老夫人拱了拱手行礼,一同而来的还有世子裴垣和裴策。 洛烟眼眸微眯,哦豁,全家都到齐了。 靖远侯瞥了眼洛烟,隨后一脚踹在裴焕舟屁股上面,冷声道,“孽障,把你送进书院里念书,不是让你去打架斗殴,还不快跟谭少爷下跪认错。” 对于靖远侯,裴焕舟还是害怕的,他捂住屁股敢怒不敢言。 “父亲,阿舟可以道歉,但不能下跪道歉。”裴策冷冷的开口。 他的儿子是侯府嫡出少爷,凭什么给一个死了爹娘的孤儿下跪道歉,他还不配! “侯爷,策儿说的对,阿舟不能下跪道歉,若是传出去,我们侯府的面子都丟尽了。”靖远侯夫人在一旁劝说。 隨后她又看向洛烟,声音放软了一些,“烟烟,侯府是你外祖家,大家都是亲戚,阿舟可以跟你二哥道歉,下跪是不是就免了?” “那不行。”洛烟一口回绝,“不过看在太祖母的份上,说自己傻逼的几个字可以免了,但下跪免不了。” “若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实在是心疼自己的孙儿,不愿意让他给我二哥下跪认错的话。” 洛烟的目光缓缓落在死死瞪著他的裴策身上,浅淡一笑,“那么我在就在这里提前恭喜二舅舅,可以回家啃老了呢。” “哦,说不定到时候大舅舅也会回家啃老呢。”洛烟说著,又慢慢把视线落在了裴垣身上。 裴垣眼皮子一跳,他如今是吏部侍郎,这个官职不高不低,现任吏部尚书年事已高,眼看著就要从这个位置退下来了,他是当然要抓住机会爭取,和他一同竞爭这个位置的是武寧侯府世子。 若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他被秦王抓到错处,去陛下那里稟报,他哪里还有机会去跟武寧侯世子去爭。 想到这里,裴垣连忙开口道,“父亲,阿舟做错了事情就该狠狠的惩罚,否则將来养成紈絝性子,对侯府也不是好事。” 第077章 二舅,你长脑子就是为了凑身高的吗? 靖远侯也不傻,裴垣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到。 他眯起眼睛看著洛烟,眸光渐渐暗了暗,一个小丫头片子如此能言善辩,不是什么好事啊。 裴策性格向来桀驁,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威胁,更何况还是他最討厌的裴漱玉的女儿,他非常恼怒。 “洛烟,让阿舟道歉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洛烟眼睛往上看,她已经不记得这是她今天第几次翻白眼了。 “二舅,你长脑子就是为了凑身高的吗?” “还让裴焕舟道歉是给我面子,你把你脑袋里水给摇匀了再说话吧,裴焕舟他打了我二哥,还態度囂张的不认错。”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他这么不把我父王看在眼里,我只是让他给我二哥下跪认错,已经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不然的话,我就立马跟我父王告状了,到时候你看你那个六品小官的职位还能不能保得住。” “你……你……你………”裴策眉头一竖,指著洛烟,眼里直喷火,被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你你你什么你,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吧。” 洛烟看著靖远侯,冷声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太祖母的面子也不管用了,今天要么裴焕舟跪下给我二哥磕五个响头道歉,並且大声喊我是傻逼,大傻逼几个字,要么我现在立刻回王府去跟父王告状。” “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话音落下,整个屋子里寂静无声,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想不到在老夫人和侯爷面前,洛烟的態度也这么坚决,一步也不让,丝毫不给他们面子。 她难道要跟靖远侯府撕破脸皮不成? 还是说秦王准备出手对付靖远侯府? 当今陛下是个有野心的君王,他对京城里的这些世家早就不满了,秦王又是陛下最信任的王爷。 若陛下下定决心要出手对付世家,秦王一定是那一把好刀。 一时之间靖远侯想了很多。 面对眾人的打量,洛烟面无表情。 书中靖远侯府除了老夫人以外都偏心裴梦婉,对於裴漱玉的死,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后来为了討好当上太子妃的裴梦婉,当眾宣布把裴漱玉逐出家族,和她再无半点关係。 既然他们这么偏心裴梦婉,那她也不必对他们手下留情,该打打,该骂骂。 反正她现在身份高,谁敢对她动手? 她唯一顾虑的就是老夫人,不过老夫人到现在也没有说什么,显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老夫人率先打破了这个沉默。 “听烟烟的,阿舟,你道歉吧。” 裴焕舟这个时候终於害怕了,哭著看著老夫人,“太祖母,我不要给他下跪,求您了。” 老夫人面带温和的看著裴焕舟,“阿舟,打人之前,你就应该想到后果,乖,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给铭橙这孩子跪下道歉吧。” “母亲。”靖远侯夫人不甘心的开口。 “你住口!”老夫人转眼看著靖远侯夫人,眼里的温和立马转化成冷意,“我看策儿和阿舟都是被你这个无能的母亲给惯坏了。” “惯子如杀子,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老夫人从未这么后悔答应靖远侯娶靖远侯夫人。 娶妻娶贤,妻不贤祸三代。 靖远侯夫人偏心一个养女也就罢了,可她竟然如此愚蠢,实在是让老夫人头疼。 幸好垣儿是在她跟前长大的,后来去书院念书没有跟靖远侯夫人多接触,不然这偌大的侯府怕是要被毁在她手中了,若真是如此,她哪里还有脸去地底下见老侯爷。 靖远侯夫人脸色僵了僵。 裴垣轻声安抚老夫人,“祖母,莫要动怒,小心身体。” 老夫人闭了闭眼,又道了一声,“道歉吧。” 有了老夫人支持,洛烟抬起下巴,趾高气昂的看著裴焕舟,“裴焕舟,赶紧的吧,別耽误我回王府吃饭。” 裴焕舟很不情愿,他看向靖远侯,和靖远侯夫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撇过脸不看他。 他又看向裴策和冯氏,裴策和冯氏倒是想帮他说话,但老夫人都已经开了口他们还能怎么办。 老夫人虽然不管侯府大小事务了,只是诚心礼佛,但她是侯爷的亲生母亲,只一个孝字,就能压在他们所有人身上,所以她说的话在侯府还是很有份量的。 裴焕舟泪流满面,只能不情不愿的朝谭铭橙跪了下去,非常憋屈的磕了五个头。 只是那五个字他张了张嘴,实在是说不出口。 谭铭橙没想到洛烟真的凭藉一己之力让靖远侯府少爷给他下跪磕头认错。 虽然其中有父王的威信在,但在他本人並没有过来的情况之下,能做到如此地步,谭铭橙还是难以置信。 老夫人看著洛烟,温声道,“烟烟,事情就到此为止,可以吗?” 洛烟还是给老夫人面子的,她点了点头,“好,听太祖母的。” 冯氏长鬆了口气,连忙上前把裴焕舟给扶了起来。 裴焕舟狠狠的瞪了眼谭铭橙,他是绝对不会忍下今日受下的这个屈辱。 洛烟这个死丫头,他动不得,难不成还动不了这个养子。 等去了书院,他一定会找机会给他套麻袋,再狠狠揍他一顿,不然就对不起他今天这五个响头。 洛烟眼尖的看清楚了裴焕舟眼中的恨意,“太祖母,你看,裴焕舟还瞪我二哥,你说他是不是还死性不改,想给我二哥套麻袋揍他。” “嗯?” 老夫人斜眼看向裴焕舟,裴焕舟一个激灵,立马低著头,小声的说,“太祖母,我没有。” “我不信你的话。”洛烟道,“要是哪天我发现我二哥日后要是在书院被人揍了,我就还来侯府找你。” 裴焕舟恼怒,“若是他在书院里惹了別人挨了揍,你也算在我身上?” “我二哥性格好,还心善餵养流浪狗,怎么会跟別人起衝突。”洛烟悠悠道。 “你……你別欺人太甚!”裴焕舟大声道。 “我不管,反正日后我二哥出事了,我就算你头上。” “…………” 第078章 老夫人会中毒 眼看又要起衝突,老夫人连忙把眾人给赶出去,只留下洛烟一个人。 “烟烟,刚刚我让你放了阿舟,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洛烟摇头,“没有,我知道太祖母是为了我好,毕竟侯府是我外祖家若是传出去我以权压人,对我名声不好,也会让侯府的人记恨我。” 老夫人没料到洛烟能想的这么明白,她轻嘆一声,“烟烟,侯府终归是你母妃的娘家,出嫁女子没有一个强大的娘家,是不行的,你不能跟侯府闹的太难堪了,对你母妃,对你哥哥,对你都不好。” 洛烟看著老夫人,一字一句的问道,“太祖母,我知道您是为了母妃和我还有哥哥著想,但您有没有想过,外祖母对我母妃的不喜,外祖父对我母妃的漠视,还有二舅舅对我母妃的厌恶。” “您觉得我母妃若是在秦王府受了欺负,他们会为我母妃主持公道吗?” “不,他们不会,在他们心里只有裴梦婉这个女儿,这个妹妹。” “他们甚至可能在想,若是我母妃就这么死在了乡下该有多好,如此一来,裴梦婉的身份就不会暴露,不会受人詬病。” 老夫人眸色一颤,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是我们侯府对不住你母妃。” 洛烟语调平缓,不见起伏,“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托裴梦婉的福,我母妃嫁给了我父王,掌管王府中馈,过的也挺好的。” 说起裴梦婉,老夫人眉眼闪过一抹厌恶,从前她就不喜欢这个孙女,总觉得她心思过於深沉。 不过,身为世家贵女,有心机是好事,將来嫁出去也不至於被婆家欺负。 只是后来裴漱玉回来了,她才发现裴梦婉不仅是有心机,还有害人的心思,害的人自然是她的亲孙女,甚至利用裴策去陷害裴漱玉。 若不是她出手保护,恐怕裴漱玉早就死在了裴梦婉手中。 裴梦婉突然间得知自己身份,一时转不过来弯,老夫人能理解,但她绝对不能容忍闹出人命。 她一度想把裴梦婉给赶出裴家,裴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已经仁至义尽,她却想残害裴家血脉,让他们嫡亲的兄妹互相嫉恨。 可靖远侯和侯夫人极力阻拦,侯夫人以命相逼,就为了让裴梦婉留在裴家,留在京中。 后来裴梦婉不知道哪里学来了医术,救了定国公老夫人的一条命,定国公老夫人收她为义孙女,还求到了她头上。 无奈,她只能同意裴梦婉留在京中,她年纪大了,不可能时时刻刻的保护裴漱玉,只能把自己身边的心腹关嬤嬤送到她身边,提醒她,保护她。 当初老夫人得知裴漱玉和秦王的事,差点没被气晕过去,后来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嫁给秦王也好,起码身份够高,裴梦婉不敢再轻易的对付她。 谁知道转头裴梦婉就嫁给了临王。 老夫人都觉得裴梦婉的命是不是太好了一些,明明是村妇的女儿,却成了侯府嫡女,后面还嫁给了帝后嫡出皇子,成了王妃。 哪怕是世家贵女,也没有她这么好的命。 洛烟看著老夫人沉默的模样,想了想,继续开口,“太祖母,我今日来侯府,一是为了帮我二哥,二是为了太祖母您。” “为了我?”老夫人疑惑。 “是的。”洛烟点头。 书中老夫人在两个月后的八十大寿上面突然吐出一口血,不治而亡。 喜事就此变成了丧事。 侯府立马派人去请太医,太医诊断老夫人是中了砒霜。 靖远侯府彻查整个侯府,然后莫名其妙的查到了裴漱玉头上。 因为老夫人愧对裴漱玉,整个宴会都把她带在身边,就连宴会上也是坐在一起的。 老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也出来指著裴漱玉说看到了她给老夫人下毒。 后来,他们又在裴漱玉身上搜到了一小包砒霜。 人证物证俱在,裴漱玉百口莫辩。 毒害自己的嫡亲祖母,裴漱玉哪怕是王妃也免不了责罚,皇后下旨,打了她二十大板。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裴漱玉的名声彻底臭了,京城里的各大宴会不再邀请她,皇宫里举办宫宴皇后也不邀请她。 洛烟不相信裴漱玉会毒害这世上唯一疼爱自己祖母。 她觉得这个时候裴漱玉的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 京城各个家族举办宴会不邀请她,她就不请自去,她是秦王妃,只要秦王没有把她休了,她就永远是秦王妃,她都已经去了,他们不可能把她再赶出去。 每次宴会都有裴梦婉,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之下,她就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子。 洛烟道,“太祖母,我听说您总是头疼,风荷会按摩,我把她留在您身边可好?” 她不確定这个砒霜到底是谁下的,是侯夫人,亦或者是裴梦婉? 但绝对不可能是靖远侯和裴垣,因为老夫人一旦离世,身为儿子,孙儿就要守孝,丁忧三年,不过一般三个月后,皇帝就会夺情。 只有侯夫人这个蠢货和裴梦婉才会下此毒手。 她要把风荷留在侯府盯著侯夫人,至於裴梦婉,她暂时没有办法,只能到那天多盯著一些。 老夫人欣慰洛烟对自己关心,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我头疼是老毛病了,普通按摩是不行的。” “风荷懂一些医术,让她来给您试试吧。” 老夫人迟疑一瞬,“也好。” 洛烟把风荷叫过来,吩咐道,“你去给太祖母按摩按摩。” “是。”风荷点头。 洛烟觉得洛宽景对她当真是不错,风荷不仅武功高强还会医术,看在他对她这么好的份上,她以后就不叫他老登了。 不过风荷不太会按摩,但她懂医理啊,只要手法到位了就行了。 老夫人感受到脑袋上面的手一会轻一会儿重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洛烟笑了笑,问道,“烟烟,你要把她留在我这里多久?” “两个月。”洛烟道,“两个月后是太祖母八十大寿,到时候我来把她给带走。” 老夫人缓了口气,也就两个月,她能忍。 孩子的一番好意,若是拒绝了,会伤了她的心。 第079章 洛烟差点被花瓶砸死 洛烟婉拒了老夫人的留饭,离开了侯府,她笑容满面,悠哉悠哉的骑著小白马。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 “哇,那就是便便郡主吗?” “是的是的,我那天跟著我娘去买菜,亲眼看到了她拿出来了便便蛋糕,让我们免费品尝,我还吃了一口呢。” “好吃吗,好吃吗?” “如果忽略它长的像大便,確实挺好吃的,比之前吃的糕点还好吃,非常甜。” “那我们没有吃过的还有机会吃吗?” 洛烟一百八十度扭头看向说话的小孩,一个圆敦敦的胖子,嘴角疑似流出来一串水晶。 吃过便便蛋糕的男孩发现洛烟在看他们,惊呼一声,“便便郡主看过来了,快跑。” 一群小孩一溜烟儿的跑散了。 洛烟:“…………” 她又年轻又貌美,却被叫做便便郡主,他们怎么叫的出口的!!! 谭铭橙毫不留情的大声嘲笑。 秀儿低著头忍俊不禁。 第一次看到洛烟脸上的表情这么丰富。 看到谭铭橙演都不演的嘲笑,坐在钢蛋身上的洛烟用脚用力的踢了踢他。 “二哥,你完了,你惹怒我了。” “还有你,秀儿,敢嘲笑我,罚你抄写自己名字八百遍。” 秀儿闻言,天顿时塌了。 也不知道为何,郡主非要让她认字,她觉得念书认字好痛苦,一天勉勉强强认识了两个字。 “郡主,能换一个惩罚吗?” “可以,抄我的名字八百遍。” 秀儿:“…………”有什么区別吗? 谭铭橙看著马背上一脸不爽的洛烟,轻咳一声,由衷的跟她道了一声谢,嘴角溢出一抹真挚的笑容,不再是常年不变的假笑。 “妹妹,今天,谢谢你。” 他没想过这个接触不多的妹妹,会为了他跟自己外祖家闹成这样。 別说他们只是没有血缘关係的兄妹了,哪怕是亲兄妹有的关係也没有这么好。 谭铭橙心里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小事。”洛烟摆了摆手,“二哥,你得记住,被人欺负了不能不吭声,你是我秦王府的少爷,出门在外代表的是我秦王府的面子,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给我揍回去,反正天塌下来了,还有父王顶著。” 听著洛烟一本正经的说教,谭铭橙无奈道,“你真当我是受气包,是个人都能欺负我不成,还不是因为他是………” “因为裴焕舟是裴家的人,所以你不敢还手?”洛烟说出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谭铭橙没有否认。 洛烟没好气道,“蠢二哥,你不知道母妃和侯府关係不好吗,干嘛要忍著裴焕舟,以后他要是再欺负你了,四个字,干就完了。” “小妹,你还小,这世道孝道为天,母妃跟侯府关係再不好,侯夫人也是母妃的亲生母妃,一个孝压下来,母妃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不愿让母妃为难。”谭铭橙低声道。 洛烟冷哼一声,“父母不慈,还想子女孝顺?呵忒,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谭铭橙闻言,仔细琢磨著这句话,竟意外觉得很有道理。 可这世道却是哪怕父母再怎么打你骂你,你也必须对父母孝顺,因为他们是生你养你的父母,若是你不孝顺,就不配做人,天下百姓一口一个唾沫都能给你淹死。 可是父母不慈,子女为什么要对他们孝顺呢? 谭铭橙张了张嘴巴,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旁边高处忽然掉下来一个瓶,直直的对著洛烟的脑袋砸了下来。 “危险,快躲开!”谭铭橙惊呼一声,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扑过去,手臂猛地攥住洛烟的手腕,把她从马背上给拽了下来。 由於惯性,两人一同倒在地上,谭铭橙把洛烟紧紧的给护住,而自己的脑袋却磕在了地上,疼的他齜牙咧嘴,五官乱飞。 瓶重重的砸在了钢蛋身上,钢蛋受惊,长嘶一声,四只蹄子一抬,飞一般的跑走了。 洛烟趴在谭铭橙身上,先是懵了一瞬,然后猛地回头看向从茶楼掉下来的瓶。 “郡主,郡主,您没事吧?”秀儿被眼前的情况嚇一跳,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扶著洛烟起身。 “秀儿,把二哥扶起来,找附近的医馆送过去。”洛烟目光冷冷的盯著地上被摔碎的瓶,旋即抬头看了看眼前茶楼三楼的方向,窗户紧闭,看样子是没有人。 秀儿把谭铭橙扶起来,看著他流血的脑袋惊呼一声,“郡主不好了,二少爷脑袋出血了。” 脑袋那么重的磕在地上,不破才怪了。 洛烟拔掉头上的一个釵子扔给旁边路过的一个大汉,“我是秦王府郡主,受伤的是我二哥,麻烦这位大哥帮我二哥背到附近的医馆,这是你的报酬。” 大汉看了看手中的金釵,拍了拍自己胸脯,“得嘞,交在我身上。” 他上前把已经快要昏迷神志不清的谭铭橙背到身上。 “秀儿,你跟过去。”越到这个时刻,洛烟越冷静。 “郡主,你呢?”风荷被留在了靖远侯府,秀儿不放心洛烟一个人。 “我没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二哥,你跟过去,让大夫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二哥的命。” 看到洛烟不容置喙的眼神,秀儿只能跟过去。 此时,茶楼的掌柜听到动静走出来,看著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的瓶,满目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瓶怎么会突然掉下来。” 洛烟目光冷冷的看著茶楼掌柜,“你们最好祈祷我二哥伤的不重,否则就等著承受秦王府的怒火吧。” 怎么偏偏瓶就那么巧的对著她的脑袋砸下来。 她不认为这是一场意外,人生哪里有那么多的意外。 钢蛋受了惊跑走了,洛烟只能两条腿走回王府,好在这里距离王府也不是太远了。 回到王府,洛烟立马去了云深院和洛宽景添油加醋的告状。 这种事情,交给便宜老爹去查会更快。 洛宽景听闻洛烟不过出门一趟差点被瓶砸在脑袋,眼含薄怒,立刻吩咐。 “秋野,带著一队锦衣卫,去给本王查!” 第080章 你这个秦王当的也太窝囊了 “等等——”洛烟叫住了秋野。 “父王,不仅那个茶楼要查,周围的店铺也要查。” 洛宽景面色阴沉点了下头,“按照郡主的吩咐去做。” “是。”秋野快速领命离开。 “父王,那个瓶可是直直对著我脑袋砸的,幸好二哥护住了我,要是真的砸我脑袋上,我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洛烟担心的说道,“不过二哥的脑袋砸在地上出血了,医馆的大夫没有小卫大夫医术好,你让小卫大夫去给二哥看看吧。” 洛宽景打量了一下洛烟,发现她的手心有些擦伤,从暗中拿出一个药膏,把她的手拿过来,仔细给她涂抹。 “他的伤你不用担心,本王会让卫澜去给他医治。” 想了想,又道,“你禁足还没有解除,为什么突然出府?” 洛宽景只知道她和谭铭橙去了靖远侯府,至於是为了什么,他暂时还不知道。 洛烟发现洛宽景竟然这么仔细,看到了她手心得擦伤,还亲自给她涂抹,她有些意外,冰冰凉凉的药膏抹在手中,十分舒適。 “二哥被裴焕舟欺负了,我去给他报復回来,我让风荷打了他两巴掌,让他跪下给我二哥磕五个响头认错。” “哦,对了,我把风荷暂时留在了太祖母身边,等到太祖母八十大寿那天再把她带回来。” 洛宽景神色微动,旋即唇角微微扬了起来,不愧是他的女儿。 “你觉得,今日之事是谁做的?” “不会是靖远侯府。”洛烟肯定的说道,靖远侯也不是蠢货,若她前脚从侯府离开,后脚就出事了,他们难逃关係。 况且,他们暂时还没有撕破脸皮,他们没有必要要她的命,她再不济也是皇家郡主,她若就这么被砸死了,皇家一定会彻查。 洛宽景淡淡的嗯了一声,他还以为洛烟会气愤过甚怀疑靖远侯府,她远比他想像中的要聪慧。 洛烟是个急性子,有些等不及秋野查清楚真相再回来稟报。 “父王,我想去那个茶楼看看。” “不行。”洛宽景拒绝,“你给本王老老实实的待在王府哪里也不准去。” “可是我………” “没有可是。”洛宽景態度坚决。 “风荷既然被你留在了靖远侯府,本王再给你一个丫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洛烟迟疑一瞬,没有拒绝,她突然觉得自己身边危险重重,还是多点人保护为好。 此事发生的时候,周围有很多路人,並没有瞒住。 再加上秋野带著一队锦衣卫气势汹汹的把茶楼给围了起来了,秦王府长寧郡主差点被瓶砸死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的传遍整个大街小巷。 不多时,从皇宫里下学回来的洛昭和听到外面消息的裴漱玉一同赶到了云深院。 裴漱玉拉著洛烟的手,上上下下的仔细看了看,见她除了手心的一点擦伤以外,没有多大的事这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裴漱玉问,“铭橙呢,是他救了你?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 “还不清楚,我怕耽误救治,就让秀儿把二哥带到附近的医馆,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洛烟解释。 裴漱玉拧紧了眉头,“好端端的瓶怎么会突然掉下来,那家茶楼做事也太不仔细了。” “怕就是有人蓄意为之。”洛昭冷笑,隨后看著洛宽景。 “上次洛烟差点被淹死,这次差点被砸死,你若是再查不清楚,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那你这个秦王当的也太窝囊了,乾脆退位让贤算了。” 裴漱玉:“!!!!”儿啊,这种话你私底下说说得了,竟然敢当著王爷的面说出口,真不怕又被打吗? 洛烟默默的对著洛昭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她亲哥,真牛掰。 看著洛宽景沉下来的脸色,裴漱玉咽了咽口水,把洛昭护在身后,乾巴巴的说。 “王爷,孩子还小,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您大人大量,不要跟一个孩子计较。” 洛宽景淡淡的瞥了眼像是护鸡崽子似的护著洛昭的裴漱玉,又收回视线,並没有说什么。 他也不是第一次从洛昭口中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听著听著都习惯了,並没有太在乎。 况且,他说的也对,他的女儿两次差点死掉,幕后凶手显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怎能不怒。 “此事本王会彻查到底,无事你们就先下去吧。” 裴漱玉一听,立马拽著洛昭的手腕离开了云深院。 而洛烟呢,则是殷勤给洛宽景拿来了一张毛毯盖著他的腿。 “父王,我今天受了委屈,为了补偿我,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是什么,本王再考虑考虑答不答应。”洛宽景莫名觉得没什么好事,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两个月后是我太祖母的八十大寿,我想要父王跟我们一起去靖远侯府给太祖母贺寿。”洛烟道。 “不去。”洛宽景冷声道。 让他去靖远侯府? 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洛烟也不急,慢悠悠道,“父王,那天会有一场好戏可看,你確定不去吗?” “嗯?”洛宽景眉头微挑,“什么好戏?” “这个不能说,保密。” 神神秘秘的,倒还真让洛宽景来了点兴趣。 “你让风荷留在侯府,是因为这场好戏?” “算是吧。”洛烟点头,也没有否认。 “本王考虑考虑吧。”打心眼里他不愿意去靖远侯府,但又非常想知道洛烟想做什么。 洛烟嘻嘻一笑,把他腿上的毛毯给整理好,“那父王,我先走了,等秋野师父回来了,我再过来。” “嗯。” ……… 离开云深院,洛烟准备去找洛昭,找了一圈发现他在一个池塘边捡起地上的石子朝水里扔,水里有洛宽景养的鱼儿,他这么扔,惊的水中的鱼儿四处逃窜。 “哥,你干嘛呢?”洛烟好奇的问。 洛昭没有搭理她,眼神愤愤,捡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对著水中的一条鱼扔了过去,差点没把鱼儿给砸晕过去。 “哥,你幼不幼稚啊。”洛烟无语。 洛昭生洛宽景的气,又不能对他怎么样,只能拿他养的鱼撒气。 “少管我!” “…………” 第081章 花瓶掉下来的时候我也在场 洛烟好说好歹才让洛昭停下对水中小鱼儿们的廝杀。 “哥,我那天问了父王一件事,我问他若是有朝一日你被大乾国的人抓走当人质,大乾国要他自断双臂才会放了你,你猜父王怎么说。” 洛烟轻咳一声,学著洛宽景的语气,说道,“洛昭是本王的亲儿子,他被抓走了,本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会想办法去救他。” “但自断双臂是绝无可能的事,本王若自断双臂他们也不会放了洛昭,只会更加的羞辱嘲笑本王罢了。” “哥,这是父王的原话,我没有添油加醋,父王其实对你,对我还是很关心的。” 洛昭听罢,愣怔了一下,隨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还真信了他的吗?” “他说的这些话,不过是在哄你罢了,你还傻乎乎的相信了。” 洛烟嘆了口气,“哥啊,你想想啊,以父王的性格,他会撒谎吗?” 洛昭绷著脸,语气凉颼颼的,“洛烟,你是在替他说话吗?你也不站在我这一边了吗?” 他亲身经歷的一切,怎么会相信她寥寥几句解释? 洛烟默了默,“我只是不想让哥哥和父王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我和他之间没有误会,只有一条命。”洛昭勾唇冷笑,字字冰冷。 他真真实实的死过一次,哪怕说破了天,他也不会原谅洛宽景。 在他心里,洛宽景只是他血缘关係上面的父亲,他不会对他有任何其他的念想。 看著面色冷冷的洛昭,洛烟急躁的抓了抓脑袋,到底怎么才能解除这个误会啊。 她真的没招了。 罢了,先不管这件事了,眼前得找出来是谁想要害她。 “哥,你觉得是谁想要我的命?”洛烟其实很疑惑,“我不过是秦王府的一个郡主,碍著谁的路了,三番五次的想要置我於死地?” 说句闹心的话,她的命还不如洛昭的命重要,毕竟他才是秦王府的世子。 说起这件事,洛昭眉心微微蹙了蹙,思忖片刻道,“我觉得推你落水的幕后之人和这次的事情的幕后之人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你落水的事我怀疑是沈薇儿做的,你前世死的早,不知道沈薇儿后来嫁给了渣爹,在我离开京城去军中后第一年,也就是七年后。” 渣爹这个词,洛昭还是从洛烟口中听到的,他觉得很符合洛宽景,背后就一直喊他渣爹。 书中沈薇儿后面確实是嫁给了洛宽景当继室,只是没到两个月,她突然死了,书中也没写是什么原因死的。 可按照洛昭所说的,他的那一世,沈薇儿没有死? 洛烟试探性的问道,“沈薇儿后来给父王生孩子了吗?” 洛昭摇头,淡淡道,“没有,她死了,听说是掉进水中淹死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死了啊。”那就跟书中写的一样,只是没想到是淹死的。 “你忘记了吗,你每次见到沈薇儿,对她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差没有明著说她是不要脸的狐狸精了。” 洛昭眼眸漆黑,语气低沉,“她仗著自己皇祖母的侄女,总是来秦王府,一定是她收买的小翠。” 洛烟眨了眨眼,“沈薇儿现在和皇祖母去了大光音寺,除夕才能回来,要想知道是不是她,等到她回到京城,咱们试探试探就知道了。” “嗯。”洛昭点头,“不过,这次的事,我还真想不出来是谁做的,你得罪的人还挺多的,当然,也不排除当真是个意外。” 洛烟眉梢微微挑了挑,旋即轻嘖一声,“我得罪的人確实挺多的。” 洛庭熠,裴梦婉,洛屿,洛桐,年芝芸,靖远侯府,甚至还有皇后。 这群人加起来,都能开两三桌麻將了。 洛烟想半天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就只能等秋野回来了。 不多时,王府的侍卫去医馆把谭铭橙给带回来了,他的脑袋伤的很重,洛烟估摸著应该脑震盪了,医馆的大夫治不好,幸好卫澜医术高超,给他救了回来。 谭铭橙刚刚睁开眼睛醒过来,就看到洛烟一个滑铲来到他的床边跪下,眼神真挚的把全身家当都递给他。 “二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献上我全身家当,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谭铭橙脑袋还疼的厉害,但他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洛烟的话,无奈一笑。 “你我本就是兄妹,救你也是应该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洛烟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她去侯府帮他报復裴焕舟让他给他下跪认错,谭铭橙是不会这么尽心的救她,让自己伤的这么重。 看出谭铭橙神色疲惫,洛烟识趣的离开,“二哥好好休息,这件事父王已经派人去查了,想来应该很快就查清楚,王府不会让你白白受伤。” 交代几句照顾谭铭橙的小廝,洛烟这才离开。 临近傍晚,秋野还没有回来,反倒是姜云羡牵著的一匹小白马回来了。 “钢蛋!”洛烟眼睛一亮。 钢蛋听到洛烟的声音,甩著尾巴走了过来,亲昵的贴了贴她的脸。 “太好了钢蛋,你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你有没有受伤啊,让我看看。”洛烟说著,又检查检查它的背。 瓶没有砸在她脑袋上,砸在了钢蛋的背上,它这才受惊跑了。 姜云羡看著洛烟,在一旁冷嘲热讽,“放心,你的钢蛋皮糙肉厚的,就受了点皮外伤,反倒是你,怎么出门一趟,还差点被砸死了呢。” 洛昭蹙眉,神色不悦,“姜云羡,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姜云羡大为气愤,跺了跺脚,大声道,“好啊,我好心给你们的小白马找回来,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哼,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瓶掉下来的时候我也在场。” “嗯?”洛烟眸色一怔,连忙问道,“你也在场,你看到了什么?” 姜云羡努了努嘴,扭过脑袋不看他们,“我就不告诉你们。” “…………” 第082章 我不会偏袒柳家 嘿,还挺傲娇的。 “瞧瞧这是谁啊,原来是我那英俊瀟洒,风流倜儻,仪表堂堂,彬彬有礼,貌美如,迷倒万千少女的三哥哥呀~”洛烟夸人的话像不要钱似的吐出。 姜云羡翘著嘴角。 洛昭翻著白眼,捏著拳头,有一股想揍人的衝动。 “三哥,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是阴天吗?”洛烟笑呵呵的看著他问。 姜云羡看了看天,疑惑,“今天不是阴天啊。” “…………”洛烟:“那昨天就是阴天,为什么昨天是阴天呢,因为太阳见了你帅气的脸庞,害羞的躲进了云朵。” 末了,洛烟还笑眯眯的著朝姜云羡比了个心。 洛昭抖了抖身子,摸了摸胳膊,忍不住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洛烟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学就学了,还说出来,不害臊吗? 不过姜云羡倒是接受非常良好,甚至心里忍不住浮起一丝小雀跃,嘴角带著不易察觉的笑。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跟你说就是了。” 他也没打算瞒著,洛烟好歹是她妹妹,怎能容许他人欺负。 姜云羡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就看到了秋野的身影。 洛烟也看到了秋野的身影,立马走过去询问,“秋野师父,你回来啦,查到了吗?” 秋野点头,又摇了摇头,“属下暂时只查到瓶不是意外掉下来,郡主,具体什么情况,属下得去稟报王爷。” “那我们一起去,三哥说瓶掉下来的时候,他也在场。”洛烟道。 秋野看向姜云羡,没想到三少爷竟然也在,那是不是说明他看到了什么。 倒是个意外收穫。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云深院。 秋野朝洛宽景拱了拱手,恭敬的开口。 “王爷,瓶是从飘香楼三楼一个雅间掉下来的,掌柜的说每个雅间都有一个瓶,属下每个雅间都查了查,在楼下发现了一个蹴鞠。” 秋野把蹴鞠拿了出来,呈现给洛宽景观看。 就是因为找到了这个蹴鞠,他才確认瓶掉落並不是意外。 “另外,属下还查到,飘香楼是平阳王府的產业,出事的时候,三楼只有一个客人,掌柜的说是柳家大少爷。” 洛宽景看了看秋野手中的蹴鞠,眸色微冷,“去把这个蹴鞠送到平阳王府,告诉平阳王,若是不想被本王迁怒,就去找幕后真凶。” “是。”秋野点头应下。 隨后他看了眼裴漱玉,又低声询问,“王爷,是否去查柳家大少爷?” 洛宽景还没有说话,姜云羡举手抢先开口,“父王,必须查,因为我看到柳睿把瓶放在了窗户上,但是他並没有把瓶推下去,而是把窗户关上就走了。” 姜云羡看到这一幕,也非常的巧,他意外看到本该禁足的洛烟和谭铭橙突然离开王府,以为他们是干什么坏事去了,就偷偷摸摸的跟了过去,发现他们竟然去了靖远侯府,就一直蹲在外面。 后来他们从靖远侯府出来了,他也没有上前去打招呼,毕竟跟踪一家人也挺丟脸的,就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 他眼睛很好,很远就看到了飘香楼上柳睿把窗户打开,然后放了一个瓶上去。 那时他还想著,他是傻缺吗? 也不怕风一吹瓶掉下来把人给砸死。 谁知道下一秒,那瓶还真掉下来了,差点把洛烟给砸死。 当时他看到瓶直直的对著洛烟的脑袋砸下来时,嚇的他心都漏掉一拍,幸好二哥反应快救下了洛烟。 等他反应过来后,二哥被送去了医馆,洛烟也已经走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有阴谋,他想快点回去找父王告诉他有人要谋杀洛烟,但走到半路,听到有人抓到了一匹小白马,要给它买了换银子,他犹豫半晌,还是准备先去把找钢蛋找回来,这才耽误了一点时间。 听到姜云羡的话,洛烟眸光流动,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书中洛桐还有一个舔狗是柳家大少爷柳睿。 柳家是靖远侯府的娘家,所以柳睿和他们都是认识的。 柳睿和叶勛虽然都是洛桐的舔狗,但性格不同,叶勛性格比较沉稳,而柳睿比较狂妄,胆子大。 柳家並不是八大世家之一,但先皇唯一的皇后却是柳家的女儿,柳家因为这位柳皇后辉煌过,只是柳皇后后来病逝,没有生下嫡子只有两位公主。 柳家说落魄也算不上,现任柳家家主是靖远侯夫人的亲兄长,柳睿就是他的孙子,柳芳芳是他的孙女。 若说此事是柳睿做的,洛烟有八成相信,因为他对洛桐来说是舔狗,对她来说是一条没有理智的疯狗。 “父王,柳睿一定是故意把瓶放在窗户上面,就等著我路过,但是他並没有主动把瓶推下去,就算我们去找他质问,他也有理由狡辩,所以得找到那个用蹴鞠把瓶打下来的帮手。”洛烟果断的说道。 姜云羡点头认同,“对对对,洛烟说的对,我是突然看到瓶掉下来的,没有看到柳睿把瓶推下来,所以他肯定有同伙。” 洛宽景眸色深了深,看向秋野,冷声道,“去查柳家。” “是。”秋野领命,很快离开云深院。 秋野走后。 洛宽景目光忽然转向裴漱玉,淡淡道,“本王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柳家是你外祖家。” 话音刚落,裴漱玉立刻开口保证,神色十分严肃,“王爷放心,我不会偏袒柳家。” 她不仅不会偏袒柳家,甚至还希望王爷狠狠的报復柳家。 洛宽景满意点头,若是裴漱玉敢说一句偏袒柳家的话,就算当初並不是她算计的他,他也不会跟她过多相处。 因为他有厌蠢症。 时间也不早了,裴漱玉等人离开了云深院。 洛烟吃完了晚饭,又去看了看谭铭橙,他还昏睡著,她也没有打扰。 趁著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她又去练武场,拿著弓箭开始训练射箭。 不过一会儿,姜云羡也来到练武场,他靠近洛烟,沉默了半晌,低垂著睫毛,轻轻的问。 “洛烟,如果你发现伤害你的人是你身边亲近的人,你会怎么做?” 第083章 父王,花瓶是我用蹴鞠砸下来的 听到姜云羡的话,洛烟眸色微微怔了怔,她把手中弓箭给放在一边,抬眸看著他,疑惑的问道。 “三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还看到了什么吗?” 姜云羡嘴唇清抿了一下,话到嘴边又至於舌尖,低下头小声的道,“其实……其实我看到了是谁用蹴鞠把那个瓶给打下来的。” “什么?”洛烟拧眉,“你刚刚在父王那里怎么不说啊,是我们都认识的人吗?” 姜云羡面色为难,犹豫了很久,终於下定了决心,“是大哥。” 闻言,洛烟瞳孔地震,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不可思议的看著他,“你……你说谁?” 是周扶聿要杀她? “我没有看错,真的是大哥。”姜云羡挠了挠脑袋,这事一直憋在他心里不敢说,他觉得大哥怎么看也不像是对洛烟痛下杀手的人。 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他怕他跟父王说了,父王那暴脾气不听大哥解释。 洛烟微微张了张嘴,呆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大哥现在回府了吗?” 姜云羡摇头,“没有。” 洛烟不太相信周扶聿会对自己动手,因为这对他並没有什么好处,甚至会惹怒洛宽景。 洛烟沉吟半晌,“我们等大哥回来问他。” “好。”姜云羡点头,他也是这般想的,还是等大哥回来问问他。 若真的是他蓄意为之,那么再跟父王告状也行。 於是,洛烟和姜云羡两人就这么蹲在王府大门处。 二人神情相似,坐在门槛上,双手支撑著下巴望著远处发呆。 他们等到夜色暗沉,月亮升起来了,还是没有等到周扶聿回府。 倒是洛昭从下人口中听到他们两个人跟有病似的跑到王府大门外坐著,还是坐在门槛上,看门的下人连关门都关不了,他走过来看著他们,非常无语。 “你们两个在这里坐著干什么,当门神呢?” 將近十一的月的天还是非常冷的,晚风瑟瑟,轻轻吹到洛烟脸上,带来一丝凉意,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自觉的裹住衣服。 “我们等大哥回来。”洛烟道。 洛昭嘴角一抽,对他们的智商感觉到了担忧。 “大哥早就回来了,你们蠢吗,王府又不止这一个门。” 姜云羡:“…………” 洛烟:“…………” “三哥,都怪你,是你说我们可以来王府大门等著,可以第一时间等到大哥。”洛烟立马跳起来指著姜云羡大声道。 反正她绝对不可能会这么蠢。 姜云羡翻起眼白,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是是是,都怪我,赶紧进去找大哥吧。” 哼,看在她险些被砸死的份上,他不跟她计较这些小事。 洛昭好奇他们两个等周扶聿做什么,就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先去了周扶聿的院子,被下人告知他並没有回来,一番询问过后才知道,他从后门回到王府,直接去了云深院找洛宽景。 洛烟和姜云羡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同一时间撒腿就朝云深院的方向跑了过去。 此时,云深院,洛宽景的书房中。 周扶聿跪在他面前。 “父王,瓶是我用蹴鞠砸下来的,差点害了小妹,都是我的错,我认罚。” 洛宽景眉头拧成一条疙瘩,秋野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没想到周扶聿忽然过来说瓶是他用蹴鞠打下来的。 洛宽景沉著脸看著他,“本王不信你是蓄意为之。” 周扶聿低下头,沉闷的开口,“我確实不是蓄意为之的,但差点伤了小妹,让二弟受了重伤是真的,父王罚我吧。” 要是不罚他,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做。”洛宽景道。 “我今天在书中收到了一封信,若是我想知道是谁杀害了我全家,就去同和居三號雅间,我將信將疑的去了,但雅间並没有人。” “然后我突然透过窗户看到了对面飘香楼楼顶上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这个黑衣人脸上戴著一个面具,我下意识的以为他就是杀害我家人的凶手就跳窗追了上去,追了一圈也没有追上他,恰巧这个时候,我面前突然出现一群踢著蹴鞠的孩子,我把踢到我面前蹴鞠捡起来,朝他扔了过去。” 周扶聿沉默片刻,继续道,“我没有想到飘香楼上会突然出现一个瓶,蹴鞠就那么巧的打在瓶上,小妹和二弟又那么巧的经过。” 当他看到洛烟和谭铭橙的时候,已经晚了,蹴鞠已经被他扔了出去。 他当时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冰冷,心臟几乎停止。 幸好二弟反应快救了洛烟。 否则他不知道若是瓶真的砸在了洛烟脑袋上,她是否还有活命的机会,父王收养了他,这是大恩,可他却差点害死了父王的亲生女儿,实在该死。 二弟也为了救洛烟重伤。 回过神后,他明白了过来,他是被人算计了,有人利用他来杀洛烟。 於是他又顺著黑衣人的方向去追击,他要搞清楚是谁要害他,害洛烟。 可他追踪了很久,黑衣人都不见踪影,眼看天色已晚只能回王府。 回到王府,他在看到洛烟和姜云羡坐在王府大门的门槛上,因为心里愧疚,不太敢见洛烟,就默默的从王府后门进来。 听完了周扶聿说出来的事情经过,洛宽景眸子黑黑沉沉的,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件事周扶聿是被人算计的。 周扶聿的身世,京城很多人都知道,洛宽景並没有瞒著。 他全家惨死,幕后凶手却怎么查也查不到,洛宽景也动用过锦衣卫去查,却也一无所获。 周扶聿亲眼目睹了自己父母死於歹徒之手,心中非常的执拗,发誓一定要找到凶手,所以哪怕他怀疑是个假消息也会带著万一是真的想法去选择相信。 洛宽景心里其实隱隱有些猜测,但並不能確认,只能放在心里並没有告诉周扶聿。 现在想来,是他错了。 他应该早些告诉他的,否则也不会被人利用。 “本王………” 洛宽景话还没有说完,书房的门就猛地被踹开。 “父王,刀下留人!!!”洛烟连滚带爬的来到书房,看到周扶聿跪在洛宽景跟前,心里一惊,立马上前给他护在身后。 “父王,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先听大哥解释。” “……………” 第084章 把洛烟给拎走 洛宽景看著洛烟挡在周扶聿跟前,生怕自己对他动手的警惕样子,脸一黑。 “洛烟,本王在你眼里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 “啊?”洛烟一愣。 周扶聿没想到洛烟会突然出现,还挡在自己面前,他愣怔了一下,看著后面又进来的洛昭和姜云羡,不確定的问,“你们都知道了?” 姜云羡摸了摸鼻子,“大哥,我都看到了,是你把蹴鞠扔到瓶上面,瓶才会掉下来的。” “什么?” 还一无所知的洛昭一听姜云羡这话,勃然大怒,死死地瞪著周扶聿,厉声道,“周扶聿,你要杀了洛烟?” 周扶聿张了张嘴,“我不是故意的。” 他快速简单的解释了一遍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把蹴鞠扔到瓶上。 听到了他的解释,洛昭心中的愤怒总算是消失了一些,但他还是很生气,衝著周扶聿大声嚷嚷。 “你是个蠢货吗,你全家被杀,幕后凶手是谁连秦王府的势力都还没有查清楚,你仅仅凭藉一张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就相信了?” “你知不知道,若不是谭铭橙救了洛烟,此时此刻,王府已经掛上白布办丧事了。” 洛烟才多大一点,瓶从三楼掉下来砸在她脑袋上,她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周扶聿知道这件事確实是自己的错,若不是他不够谨慎,著了別人的算计,就不会出现这种事。 他低著头沉默著,任由洛昭骂他。 眼看洛昭口中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周扶聿脸了,洛烟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安抚的说道。 “哥,別骂了,大哥也知道错了,现在与其骂大哥,不如想想是谁敢这么算计我们秦王府。” 顿了顿,洛烟继续道,“我和二哥是未时一刻出门,並没有坐马车,当时街上很多人都认出我来了,如果这个时候幕后之人盯上了我,完全有时间安排人去给大哥递信。” 所以,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她和大哥的局。 若那个瓶真的砸在她身上,她死了,王府查出来是大哥用蹴鞠把瓶给砸下来的,哪怕他不是故意的,是事出有因,洛宽景並没有责罚他。 太后和皇帝也不会放过他,因为她的身份是皇家郡主。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只要她死了,他就有罪。 洛宽景脸色稍沉,眼底沉黑隱晦隱忍怒气,“秋鈺。” 一直守在门外秋鈺听到王爷叫自己,立马进屋。 “王爷。” “去找秋野,柳家涉嫌谋害皇室郡主,罪不容诛,把柳家全家都给本王抓起来扔进锦衣卫大牢,严刑拷打。”洛宽景冷声吩咐。 “是。”秋鈺不敢耽误,立马离开,刚刚他在门外都听到了。 他不敢想若是小郡主真的出了事该怎么办,王爷好不容易才慢慢接受郡主。 洛宽景阴沉著一张脸,他已经很久没有愤怒过了。 算计他的儿女,算计秦王府,或许是他近几年很少出王府,手段柔和了一些,有些人显然已经忘记了他曾经的手段。 “大哥,那封信还在吗?”洛烟突然问。 “在的。”周扶聿从怀里把那封信给拿了出来,递给洛烟。 洛烟仔细看了看,字丑的跟她有的一拼,很显然是故意这么写的,就怕別人通过字跡查到他的身份。 周扶聿道,“通过字跡是查不出来什么,信纸和墨汁也是街上能买得到的,” 对方很聪明,信纸用普通信纸,墨汁亦是如此,字跡也故意丑化,所以从信上面是查不出来什么的。 洛烟嘆了口气,为什么她看的小说里女主一般都能通过信猜出幕后凶手,怎么到她这里就不行了呢? 毫无头绪。 真的毫无头绪,洛烟觉得下次出门一定要多带一些人。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洛宽景摆了摆手,隨后看向周扶聿。 “你留下来。” 洛烟瞪大眼睛,“父王,你该不会要动手打大哥吧?” “大哥都已经解释过了,你不能动手打人。” “…………”洛宽景:“你再多嘴一句,信不信本王动手打你。” 一天天的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看著洛宽景斜眯过来的眼神,洛烟轻咳一声,什么都没说,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出了书房,她看著洛昭和姜云羡,“哥,三哥,天黑了,你们先回去睡觉吧。” “好,你也早点休息。”洛昭点头。 “嗯嗯,我知道。”嘴上答应早点休息的洛烟,並没有休息。 秋鈺和秋野都走了,洛宽景的书房外面没有人守著,她撅著屁股,悄咪咪的趴在门边上偷听。 洛宽景还能不知道洛烟德行? 让她老老实实的去休息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看著门外印出来的一个影子,洛宽景头疼的暗了暗眉心,说一句,“把洛烟给拎走。” 周扶聿闻言,好奇的回头看过去,看著门外动来动去的影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瞬。 一个暗卫从树上跳下来,“郡主,得罪了。” 话落,他跟拎猫崽子似的,拎著洛烟的后衣领把她给拎走。 洛烟:“???” 知道自己偷听被发现了,洛烟就没有挣扎,而是看著拎著她的暗卫,看著他的眉眼总觉得眼熟。 “原来是你啊暗卫大哥。”这不就是上次一脚把小翠给踹飞的暗卫吗? “暗卫大哥,你怎么天天蹲在树上啊,真可怜,不如你以后跟著我吧,你负责我以后的生命安全,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洛烟看著他忽悠。 暗卫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没有跟洛烟说一句话把她送到她屋门外,转身上树。 洛烟撇了撇嘴,看了眼洛宽景紧闭的书房,算了,既然父王不要她偷听她就不偷听了,父王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跟大哥说。 此时,书房中,洛宽景让周扶聿站起来推著他的轮椅来到一旁的书架。 “把第三层第三本书给拿开,打开里面的机关。” 周扶聿闻言,照著洛宽景的吩咐,把第三层第三本书给拿开看著里面的机关,抬手按了按。 下一秒,书架一分为二朝左右两边移动,片刻后,一间密室出现在周扶聿眼前。 周扶聿先是一愣,隨后又觉得父王书房里有一间密室也没什么奇怪的。 洛宽景朝他頷了頷首,“进去吧。” “是。”周扶聿听话的推著洛宽景的轮椅进入密室。 第085章 你竟敢谋杀长寧郡主,谁给你的胆子? 密室和书房的格局差不多。 洛宽景让周扶聿推著他来到桌前,从暗格里拿出来一本帐本。 “你父亲是本王唯一的好友,他被人残忍杀害,本王怎会不用心去查,这么些年下来,幕后凶手一直查不到,不过本王却找到了这本帐本。” 周扶聿的父亲是徽州的一个商户之子,和爹娘吵架负气离家出走,在快要饿死的时候,意外被洛宽景给救了,於是周父就一直死皮赖脸的跟在洛宽景身边。 后来周父和父母和好,回家继承家產,洛宽景的封地就在徽州,还有宣州这两处,都在江南那一带。 本朝超一品亲王可以豢养私兵,但明面上不能超过三千。 至於暗地里,谁知道呢。 洛宽景当然也养了私兵,他养私兵的银子一半都是周家出的。 周扶聿疑惑的拿起帐本翻看,翻了两页他猛地帐本合起来,惊疑不定的看著他。 “父王,这个帐本………” 洛宽景面色沉静的道,“嗯,本王怀疑周家意外得到了这本帐本才有了灭族之祸。” “今日的事,恐怕不是衝著洛烟,也不是衝著你,而是衝著本王来的。” 帐本是洛宽景查周家灭门案时意外找到的。 帐本上面记录的是官商相护,以商业手段进行贪污,商户开铺子,官员把一些赃物送进铺子,转化为合法的財產的收支。 但洛宽景並没有选择暴露出来,因为帐本上面银子的来源和去处却並没有记录,他觉得像这种帐本应该还有。 周扶聿捏著手中帐本,嘴唇微微颤抖,“所以我爹娘是因为这个帐本才会被杀害?” 想到爹娘还有祖父祖母无故惨死,周扶聿心如刀绞。 看著他伤心欲绝的模样,洛宽景放软了声音,安抚道,“你放心,本王已经在查,真相早晚有一日会水落石出,以后莫要衝动了,你若出了事,本王如何跟你爹娘交代?” 周扶聿掌心渐渐收紧,隨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相信父王,以后我不会再这么衝动了。” ……… 此时,另一边的柳家天塌了。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突然间被锦衣卫围住整个府邸,把他们全家男女老少都给抓到了大牢中。 牢狱里,柳大人看著铁门之外的秋野,小心翼翼的询问,“秋野大人,柳家到底犯了什么事被锦衣卫抓来?” 秋野冷声道,“柳大人不如问问你的好孙儿做了什么。” “什么?”柳大人一愣,连忙看向柳睿,厉声道,“睿儿,你做了什么?” 柳睿害怕缩了缩脖子,此时此刻还是嘴硬,“我……我什么不知道。” 柳大人一看,就知道柳睿在撒谎,脸色铁青,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怒道,“孽障,还不快说你到底做什么,你是要把我柳家全家给害死不成?” “老爷,你怎么还对孩子动手。”柳老夫人见状,心疼的护住柳睿。 柳大人看到都这种情况了,柳老夫人竟然还维护柳睿,差点没被气死,“我看他就是被你给惯坏了,整日无法无天。” “睿儿是我长孙,我能不心疼吗。”柳老夫人道。 秋野神色不耐的看著他们一家人,“行了,別废话了。” “柳家蓄意谋杀长寧郡主,其罪当诛,但若是你们能供出幕后主使,可饶你们不死。” “谋杀皇室郡主?”柳大人脸色大变,大喊冤枉,“秋野大人,我柳家和秦王府无冤无仇,怎么会谋杀长寧郡主,请大人明察,还我柳家一个清白。” 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谋杀长寧郡主,那可是秦王殿下的亲生女儿啊。 “你不敢,可你的好孙儿胆子大的很呢。”秋野目光冷冷的落在脸色苍白,似乎被嚇到的柳睿身上。 “什么?” 看著秋野不像是说假话,柳大人错愕不已,僵硬的回头看著柳睿,不可置信的问他,“柳睿,你要杀长寧郡主?” “不,不,我没有。”柳睿眼神惊恐,连连摇头否认。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否则祖父和父亲一定会捨弃他保柳家。 柳大老爷怒气冲冲一脚把柳睿给踹倒在地,“混帐,你竟敢谋杀长寧郡主,谁给你的胆子。” 柳大老爷这一脚並没有手下留情,从前他有多宠爱他,现在就有多愤怒,柳大夫人心疼自己的儿子,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 “睿儿,你赶紧说是谁指使你的,只要你说出幕后主使我们就还有救。” “娘,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做过。”柳睿咬死不说。 柳老夫人看著秋野,大声嚷嚷,“我看你们是抓错人了,睿儿品性纯良,怎么会谋杀长寧郡主,赶紧把我们放了吧,我儿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岂是你们说抓就能抓的。” 秋野都快被柳老夫人这副不要脸的嘴角给气笑了,“来人,给我把柳家大老爷给抓出来,上刑。” 柳睿年纪不大,若是对他上刑,恐怕会有损王爷的名声。 柳家大老爷是柳睿的亲生父亲,他倒要看看,柳睿看著自己亲生父亲被打的奄奄一息还会不会死咬著不说幕后主使。 柳大老爷听到秋野要对自己上刑,脸色一白,锦衣卫的这些刑罚他也是听说过的,怎么能不怕。 害怕至极,柳大老爷一巴掌甩到柳睿脸上,直接把他两颗牙给打掉,“孽障,还不快如实招来,你真想害死我,害死整个柳家不成?” 柳大人脸色阴沉的看著柳睿,“睿儿,你真想看著你父亲受罚?还是说你想我柳家全族跟著你一起上断头台?” 柳睿终於绷不住,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嘴里还溢出丝丝鲜血,“祖父,爹,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让长寧郡主死,是有人给我送了一封信,信上告诉我说若是想帮云安郡主教训长寧郡主,就按照他说的去做。” “云安郡主被长寧郡主欺负,被当眾打了手掌心,我就想帮她出口气,教训教训长寧郡主,我没有想要长寧郡主死,祖父,爹,你们相信我啊!” 第086章 靖远侯府人来秦王府 又是信? 秋野从秋鈺口中听说了周扶聿的事,怎么又是信? 他拧著眉问,“信在哪儿?” “在……在我屋里。”柳睿哭著说。 秋野立刻吩咐手下带著柳睿离开牢狱去柳家把信给拿过来。 在等信的过程中,柳大人小心翼翼的看著秋野询问,“秋野大人,您看柳睿没有想过谋杀长寧郡主,他也是被人利用的,看在柳家是秦王妃的外祖家的份上,能放我们回去吗?” 秋野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柳睿虽然没有想要谋杀郡主,只是被利用的,但他一个官员之子,无官无职,却想要教训郡主,这么不把郡主和王爷放在眼里,实在该死。” 柳大人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心里把柳睿给骂个千百遍。 云安郡主是你什么人啊,你替她教训长寧郡主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別的暂且不提,云安郡主跟你没有丝毫血缘关係,反倒是长寧郡主还跟你有一丝血缘关係。 蠢货,愚蠢,他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孙子。 柳芳芳害怕的拉了拉柳大夫人的衣袖,“娘,我们会不会有事?” “不会。”柳大夫人篤定的说道,“別忘了你姑奶奶是靖远侯夫人,秦王妃是你姑奶奶亲生女儿,我们绝对不会有事的,再说了,长寧郡主不是没事吗?” 柳芳芳闻言,鬆了口气,对,姑奶奶不会放任柳家一直待在牢狱里。 她嫌弃的看了眼脏兮兮的牢狱,她可不想一直待在牢狱里,对她的名声非常不好。 哥哥真是个蠢货,想替云安郡主报復长寧郡主找她就好了,她可以出主意,为什么要相信外人说的话,平白让柳家无故因为他的这个愚蠢的举动入大牢。 很快,带著柳睿的锦衣卫回来了,秋野拿到了柳睿口中说的那封信。 他仔细看了看手中的信,信上的字比郡主的字都要丑,完全看不出来什么。 柳家显然什么都不知道,是柳睿一个人擅自行动,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秋野转身离开。 柳大人一看秋野要走,连忙抓住铁门,大声道,“秋野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秋野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们的事我做不了主,等王爷的吩咐吧。” 柳大人眼含失望,看来他们得在锦衣卫大牢中多待一阵子了。 他倒是不怕自己会出事,因为这件事明显就是有人利用柳睿,他不是主谋。 再加上长寧郡主並没有出大碍,还有靖远侯夫人在,柳家最多捨弃一个柳睿,反正柳家也不止柳睿一个孙子。· ……… 柳家全家被锦衣卫抓走送进大牢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靖远侯夫人是在第二日才得到消息,她大惊失色,“怎么回事?锦衣卫怎么会抓柳家?” 下人回稟,“回侯夫人的话,京中言传云安郡主因为长寧郡主被打了手掌心,柳睿少爷为了给云安郡主想要教训长寧郡主,却没想到差点害死了长寧郡主,秦王殿下大怒,所以才把柳家全家给抓起来扔进大牢。” 靖远侯夫人眉头狠狠的皱了皱,隱隱透著几分烦躁,昨日洛烟差点被瓶砸死的事她也听说了,並没有太在乎。 只是差点被砸死,又不是真的被砸死了,秦王有必要把柳家全家给抓起来吗? “派个人去牢中问问兄长这是怎么事。”靖远侯夫人吩咐。 “是,夫人。” 不一会儿打听的人回来了,告知了靖远侯夫人柳睿是被人利用的。 靖远侯夫人鬆了口气,“备马,去秦王府。” 柳家是她的娘家,若是柳家出了事,她在靖远侯府也就没了顏面,所以柳家绝对不能出事。 王府下人通报靖远侯夫人来王府的时候,裴漱玉並不是很惊讶。 柳家是她娘家,以她强势的性格要不是不来找她,那她就不是靖远侯夫人了。 “让她去前厅等著。” 裴漱玉虽然很不情愿见靖远侯夫人,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她的亲生母亲,亲生母亲来了她却不见,太不像话了。 换了身衣服,裴漱玉去见靖远侯夫人,她还没有开口,她就阴阳怪气的说,“当上了秦王妃就是厉害,让我这个母亲等你这个女儿。” 裴漱玉反问一句,“母亲有把我当成女儿来看待吗?” 靖远侯夫人眼里心有怒气,但想到她来秦王府的目的,只能按下心中的愤怒,语气儘量放的平和一些。 “我怎么没有把你当成亲生女儿,得知当年的事情后,我第一时间就派了人去接你回府。” “我知道你怨恨我偏心阿婉,但阿婉在我身边长大,我对她倾尽心血和感情,怎能捨弃她。” “你回府的时候,吃穿用度和阿婉是一模一样的,我已经尽力的补偿你了,你出嫁的时候,嫁妆一百二十四抬,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嫁妆?” 裴漱玉轻笑一声,言语中儘是嘲讽,“母亲,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给了裴梦婉多少银子当做压箱底的嫁妆吗?” “若不是祖母给了我几间铺子和两个庄子当做嫁妆,恐怕我的嫁妆连裴梦婉的一半都没有。” 靖远侯夫人一听,脸上浮现出一抹尷尬,她私底下给阿婉嫁妆,裴漱玉怎么知道的? 明明这件事只有她们母女两个才知道。 “母亲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裴漱玉端著茶杯轻抿一口,隨后淡淡道,“是你的好女儿跟我为了炫耀,特意说出来的。” 当时她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確实气的不轻,凭什么母亲总是偏心裴梦婉,明明她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可现在她不气了,因为她对她已经完全不期待了。 靖远侯夫人眉心微微蹙了蹙,阿婉向来不爭不抢,怎么故意炫耀说出来。 一定是她不小心说漏了嘴,被裴漱玉给听到了。 裴漱玉看著靖远侯夫人面上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信她的话。 她心里毫无波澜,已经预料到的事情,倒也不怎么失望。 “母亲有什么事就直说吧,管理王府中馈,我也挺忙的。” 靖远侯夫人闻言,脸色难看了几许,她这是变相的在赶人。 她还怪她偏心阿婉,可她也不看看她什么性格,她若去临王府阿婉可不会赶她走。 第087章 倚老卖老的老不死的东西 “柳家的事,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睿儿是被人利用的,你让王爷放了柳家吧。”靖远侯夫人知道柳睿是被利用的,並不是真的要谋杀洛烟,底气很足,语气近乎命令般。 裴漱玉冷笑,“母亲来王府这么久了,一句关心烟烟的话都没有,一张口就是让我去跟王爷求情放了柳家,在母亲心里我们母子三人都是外人,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去替柳家求情?” 靖远侯夫人蹙眉,“你胡说什么,你是我生的,我怎么会把你当成外人?” “只是睿儿是被人利用的,並不是真的想要谋杀烟烟,况且,烟烟也並没有真的出事啊。” 裴漱玉重重的手中茶杯放在桌子上面,发出砰的一声响声,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烟烟没有出事是因为她二哥捨命救了她,到现在铭橙还躺在床上头疼欲裂,动弹不得。” “柳睿是被人利用的,可他的初心却是想要教训烟烟。” “洛桐对王爷出言不逊,被陛下责罚打了手心和烟烟有什么关係?” “柳睿是什么身份,竟敢为了洛桐想要出手教训烟烟,我还没有去找他的麻烦,母亲还想我去为他说情?” “痴人说梦!” 看著裴漱玉这般毫不留情的拒绝,靖远侯夫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非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才开心?” 裴漱玉眼底闪过淒凉的冷笑,“不是我要把事情做绝,是母亲太过偏心。” “烟烟是我女儿,她今年才十岁,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女儿受了委屈,还要被迫的去原谅伤害她的人。” 她从未得到过母亲的关爱,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和她一样。 得知靖远侯夫人来到王府找裴漱玉的洛烟,生怕她吃亏,急匆匆的跑过来准备保护她,一只脚刚踏进屋子,就听到这句话。 洛烟眨巴著眼睛,把脚收了回来,拉住跟过来想要进屋的洛昭,对他摇了摇头,然后蹲下来听墙角。 洛昭见状,也下意识的也蹲下来听墙角。 屋里,两人並不知道洛烟和洛昭在门外偷听。 靖远侯夫人非常愤怒,血气快速上涌,猛地拍案而起,“裴漱玉,柳家是你外祖家,你当真要看著你舅舅一家被关进大牢而不管不顾?” 裴漱玉面色沉静的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啄了一口才说道,“舅舅一家被关进大牢並不是我的错,母亲与其在这里让我去求王爷放了他们,不如去查幕后主使是谁。” “查清了幕后主使是谁,说不定王爷心情好,会放了柳家。” 靖远侯夫人眼中闪烁著怒火,非常想甩袖离开,可想到柳家全家还被关在锦衣卫大牢中,吃不好睡不好。 她深呼一口气,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著裴漱玉,“你怨我偏心,我给你跪下认错,你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去求王爷放了柳家。” 言罢,她屈膝就要朝裴漱玉下跪。 裴漱玉哪能真的要靖远侯夫人下跪,立马站起身喊了一声,“关嬤嬤。” 关嬤嬤不用裴漱玉开口吩咐就已经上前把要下跪的靖远侯夫人给扶了起来。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哪有做母亲的跪女儿的,您这是要把王妃架在火上烤啊。” 靖远侯夫人推开关嬤嬤,“她是王妃,我是臣妇,跪她也是应当的。” 裴漱玉眼里充满了无奈和嘲讽,她不知道为什么命运对自己如此不公,她的亲生母亲不仅不爱她,还要毁了她。 若不是自己的容貌长的像她和靖远侯,她怀疑自己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外祖母,你这是干嘛呢,想用孝道压著我母亲去给柳家求情?”裴漱玉说不出来的话,洛烟可以说,她大步走进去看著靖远侯夫人,朝她莞尔一笑。 “外祖母,我知道你心里著急柳家,可让柳家全家入狱一事是我父王吩咐的,你求到我母妃头上也没有用,你不如求求我,毕竟这件事我才是受害者,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去找父王给柳家求情呢。” 靖远侯夫人脸色一沉,她本就没有真的想要给裴漱玉下跪,她就是想用孝道压著她答应她去找秦王求情。 没想到洛烟突然出来,还让她求她。 简直天大的笑话。 她是她的嫡亲外祖母,哪里有外祖母求自己外孙女的情况。 传出去那些夫人们一定会在背后议论她,她的脸也跟著丟尽了。 “胡闹,我与你母亲討论要事,你过来做什么。”靖远侯夫人厉声呵斥。 “外祖母想要母亲去给柳家求情,可柳睿想要谋杀我,我怎么能不过来呢,我不过来怎么知道外祖母如此偏心呢。”洛烟坐在了身后的凳子上,望著靖远侯夫人漫不经心开口。 听著洛烟这么直白的话,靖远侯夫人差点没被气晕,“不准胡说,睿儿只是被人利用,他没有想要谋杀你。” “哦。”洛烟弯唇,“那他就是想替洛桐来教训我,他是洛桐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替洛桐来教训我呢。” “唉,真是猜不透呢~” 靖远侯夫人:“…………” 此时,洛昭也走了进来,目光平静的看著靖远侯夫人,“外祖母,柳家入狱是我父王下的命令,你若是想救柳家去求我父王便是,何故来为难我母妃。” “好啊,好的很,你们明知道柳家是我娘家,却都不把我放在眼里,眼睁睁的看著柳家入狱受折磨,你们乾脆以后別叫我外祖母了。”靖远侯夫人气的眼睛都红了,怒声大骂。 洛烟听话的点头,喊道,“好的,靖远侯夫人。” 洛昭有模有样的学,“好的,靖远侯夫人。” “…………” 靖远侯夫人气的鼻孔直冒烟,一只手指著洛昭和洛烟两人,一只手捂住不停起伏的胸口,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裴漱玉,你就是这么教自己孩子的,竟然如此的不尊重长辈。” 洛烟微微抬起下巴,悠然开口,“有的长辈是长辈,有的长辈不过是个倚老卖老的老不死的东西罢了。” 刚坐下拿起茶盏喝茶的裴漱玉猛不丁听到这句话,直接被呛住大声咳嗽起来。 就连洛昭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把目光转向洛烟。 这么直白的骂靖远侯夫人是个倚老卖老的老不死的,真的好吗? 第088章 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脸皮比城墙还厚 咚的一下,靖远侯夫人晕了。 被洛烟口中直白的那句倚老卖老的老不死的东西这句话给刺激的晕了。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靖远侯夫人的丫鬟嚇的大惊失色。 裴漱玉见状,转头看向关嬤嬤。 关嬤嬤回过神,咽了咽口水,大声的吩咐下去,“来人,快去把侯夫人扶起来送进屋里,再去请大夫过来。” 丫鬟们收到吩咐,很快就把靖远侯夫人给带下去等大夫过来。 不一会儿,前厅里就剩下母子三人。 裴漱玉望著洛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只能委婉又慢慢的说,“烟烟,她总归是你外祖母,你可以不亲近她,私底下骂她也行,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骂了她对你名声也不好。” 裴漱玉不觉得洛烟骂了靖远侯府人有什么不对的,若不是因为孝道,她早就想骂了,但不能明面上骂,可以私底下骂,屋里还有很多丫鬟婆子。 哪怕洛烟是皇家郡主,也不能对自己嫡亲外祖母开口辱骂,外人不会觉得靖远侯夫人做了什么多过分的事,只会觉得洛烟没有教养。 洛烟面色非常淡定,唇角微微勾了勾,“母妃不用担心,王府的下人卖身契都在你手中,不会乱说什么。” “至於外祖母,她若是不想被传出倚老卖老的名声,晚节不保,也不会在外面乱说,只不过以后对我们母子三人可能再也不会待见了。” 待不待见的,无所谓。 她要是今天不骂靖远侯夫人一顿,半夜都会气的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至於名声? 她都是皇家郡主了,用现代的话来说,她就是天龙人,还怕什么名声好不好的? 她才不要委屈自己。 裴漱玉无奈嘆了口气,“只希望她真的不会说出去吧。” 另一边被送到客房休息的靖远侯夫人还没有等到大夫过来,就已经醒过来了,回想到刚刚洛烟的那句话,心头一梗,差点又被气晕过去。 她快速从床上坐起来,推开王府的丫鬟,怒气冲冲的来到前厅,指著裴漱玉和洛烟,声音大的连茶水都快要震了出来。 “裴漱玉,你十五岁那年被接到侯府,我好吃好喝的养著你,你就是这么待我的?竟然教唆自己女儿辱骂自己亲生母亲,你还有没有良心?!” 洛烟不爽,刷的一下站起来,声音比她还大,“外祖母,什么叫被接到侯府,难道我母妃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不是侯府的亲生血脉?侯府养著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我母妃是侯府的亲生血脉,刚出生就被故意抱错,流落在外十五年,被找回来难道不应该好生的养著吗?” “可我听你这话的意思却是我母妃被故意抱错是她的问题,不是侯府的问题,侯府把她找回来已经对她很好,她应该对侯府感恩戴德。” 洛烟顿了两秒,然后继续输出,语气嘲讽,“呵,简直天大的笑话,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脸皮比城墙还厚,离的八丈远都弹到我这里了。” “你……你……”靖远侯夫人眼睛猩红,指著洛烟半天说出来一句话。 眼看著靖远侯夫人又要晕过去,洛昭上前扶著她,轻声道,“外祖母莫怪,洛烟年纪小,说话没有分寸,时辰也不早了,我送外祖母离开吧。” 话落,洛昭强制的扶著靖远侯夫人离开。 靖远侯夫人还不愿意走,她今天是来找裴漱玉给柳家求情,事情没有办成功也就罢了,还平白无故的被洛烟给骂了一顿,她怎么能甘心。 但洛昭力气大的惊人,她一时之间竟然挣脱不开他的手,就这么被他生拉硬拽的拽到了王府外。 洛昭贴心的把靖远侯夫人扶上马车,对著她弯了弯唇,笑意盎然的开口告別。 “外祖母慢走。” 就这一幕,谁还能说裴漱玉母子三人对她不孝? 若是真的不孝,洛昭身为王府世子,怎么会亲自送她上马车? 靖远侯夫人脸色异常的阴沉,眼中露出阴森之色。 丫鬟小心翼翼的询问,“夫人,回侯府吗?” 夫人脾气本就不好,这次恐怕要被长寧郡主给气疯了。 “去临王府。”靖远侯夫人吐出几个字,她不止一个女儿,她还有一个女儿嫁给了临王殿下。 临王殿下那可是帝后嫡子,身份贵重,他亲自去锦衣卫放了个人还不简单。 可她显然忘了,锦衣卫是由洛宽景全权掌管,除了皇帝的命令,就算是皇后让锦衣卫放人也不可能成功。 靖远侯夫人一见到裴梦婉就开始哭诉,说裴漱玉如何的咄咄逼人,说洛烟如何的没有教养,对她不尊重,还说洛昭不顾她的自愿强硬把她拽出秦王府,总之,在她的口中没有一句裴漱玉母子三人的好话。 裴梦婉眼神微闪,她当然也听说了这件事,第一反应是死丫头运气真好,这都能躲过去毫髮无损。 不过,这件事还关联到了她的桐儿,她是没有想到的。 她拉著靖远侯夫人的手轻轻安慰道,“母亲,睿儿不是主谋,只是被人利用,舅舅一家不会有事的,只是会在大牢里多待一段时间而已。” 靖远侯夫人却拧了拧眉,神色不悦,“阿婉,你舅舅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在牢中多待一天,头顶的乌纱帽就有可能被他人取代,你去求一求临王,让他去锦衣卫把你舅舅一家给带出来吧。” 裴梦婉紧紧抿了唇,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耐,又转瞬即逝,“母亲,锦衣卫是秦王掌管的,就算王爷去恐怕也带不出来柳家,反倒是会得罪了秦王。” “阿婉,连你也不愿意救柳家吗?”靖远侯夫人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裴梦婉,她现在一心只想把柳家从大牢中给救出来,听到裴梦婉委婉的拒绝,眼神非常的伤心。 “侯府里人人都说我偏心一个养女太不应该了,可是阿婉,你是从小养在我身边,我尽心尽力培养的女儿,怎么能不偏心你,从你嫁到临王府,我很少求你,现在你舅舅一家遇难,你也不愿意帮忙吗?你舅舅可从未亏待过你啊。” 裴漱玉不愿意帮忙求情,她心里只有愤怒。 可裴梦婉竟然也不愿意,她可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啊,一点磕到碰到了她都心疼的不得了,靖远侯夫人看著裴梦婉,眼里溢出丝丝失望。 第089章 平阳王来秦王府 “母亲,您误会了我了,我不是不想救舅舅一家。” 裴梦婉看著靖远侯夫人眼中的失望,心里一紧,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秦王既然下令把舅舅一家抓进锦衣卫,就显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人,就算是王爷亲自去了锦衣卫,他们恐怕也不会给王爷面子。” “秦王虽然不是太后亲生的,但从小养在太后身边,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母后跟我说过,秦王几乎是父皇一手带大的,这般深厚的感情,哪怕是王爷也比不上。” “我只是怕王爷去了锦衣卫,不仅没有把舅舅一家给救出来,还会连累了王爷。” 裴梦婉看著靖远侯夫人,眼眶微微红了红,低著头小声的说,“母亲,因为我的身份母后本就一直不喜欢我,自从上次在鹿家发生那件事后,母后更不喜欢我了,宫里甚至有传言母后和父皇商议把我从正室贬为侧室。” “若是因为舅舅一家连累了王爷,恐怕母后连我生下来的桐儿和屿儿都不待见了。” 说到最后,裴梦婉声音都有些哽咽。 靖远侯夫人听罢,心中的那一丝失望瞬间消失了,心疼的拉著她的手说,“阿婉,是我想的太理所应当了,没有顾忌你的感受。” “你说的对,皇后本就因为你的身份对你不满,不能再因为你舅舅一家让皇后对你更加的不满了。” 阿婉从小就是天之骄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京城里的贵女都不如她,绝对不能从正妃被贬为侧妃受人嘲讽。 只是阿婉不能去找临王求情,那还有谁能救得了柳家呢? 裴梦婉见到自己说服了靖远侯夫人,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她本就不是侯府亲生女儿,绝对不能失去母亲的宠爱和信任,否则当真要从正妃被贬为侧妃,连累她一双儿女从嫡子嫡女成为庶子庶女。 “母亲,睿儿他说他是为了桐儿想出手教训洛烟,这才被利用,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桐儿和睿儿有什么,桐儿是个女孩子,名声大过於天,这个时候桐儿绝对不能和睿儿牵扯到丝毫关係。” 裴梦婉眸光微冷, 柳睿一个废物也想染指她的女儿? 简直是做梦。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脏水泼到桐儿身上。 靖远侯夫人愣了一下,隨后点头,“桐儿是个女孩子,又是皇家郡主,名声不能有瑕,只是流言京中都已经传遍了。” 裴梦婉其实想说的是,这个时候靖远侯夫人若是想把柳家给救出来,只能捨弃柳睿。 但想了想,她还没有说出来,柳睿再不济也是她嫡亲侄孙儿,一直都挺得她的欢心,她还是不要当这个恶人了。 她微微嘆了口气,“京中流言的事,王爷会去解决,只是舅舅一家,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若是姐姐能够去求秦王,说不定能把舅舅一家给放出来。” 提起裴漱玉靖远侯夫人就来气,冷哼一声,“別给我提她,提她我就来气,生她还不如生一个棒槌。” 裴梦婉看著靖远侯夫人对裴漱玉如此的深痛恶绝,暗暗笑了笑,她对她越是厌恶,她就越高兴,只有这样她才能確保自己在侯府的地位,她不能失去侯府这个靠山。 ……… 另一边,秦王府,靖远侯夫人前脚刚走,后脚平阳王就来了。 平阳王来王府自然是去见洛宽景,裴漱玉让下人带平阳王去前厅,又派人去稟报洛宽景。 片刻后,秋鈺推著洛宽景的轮椅来到前厅。 平阳王一看到洛宽景,脸上立马堆出一抹討好般的笑。 “十九弟,好久不见了。” 先皇滥情,皇子公主有很多,洛宽景排行第十九,算是先皇老来得子,自小就很得宠,不然也不会习得一身功夫。 先皇的皇子多,但死的也多,有的早夭,有的死於夺嫡之中。 除了皇帝,现在也只剩下洛宽景,湘王和平阳王三个王爷。 平阳王年长洛宽景十岁,只在京中领了一个閒职,面对洛宽景,不自觉的弯下了腰。 洛宽景朝他頷了頷首,“八王兄来找本王,是找到了想要杀害本王的幕后凶手?” 平阳王尷尬的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没有找到,你来找本王作何?”洛宽景冷声道。 平阳王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契,愧疚的说,“飘香楼是我平阳王府的茶楼,事情发生在飘香楼,虽然烟烟没有真的出事,但想来也是受了惊嚇,为了弥补烟烟,我把飘香楼送给烟烟当做补偿,还有郊外的一座庄子,这是地契。” 洛宽景扬了扬眉,轻轻敲了敲轮椅把手,淡淡道,“洛烟没有受伤,是因为她二哥救了她,现在还臥床不起。” 平阳王仔细琢磨了一下洛宽景的话,片刻后,明白了过来,他嘴角轻扯一下,“城南有一间当铺,生意不错,就送给铭橙当做赔偿吧。” 送上门的东西哪里有不收的道理,洛宽景欣然收下,“那便多谢八王兄了。” 平阳王提著的心终於放了下去,心里把幕后之人给骂了八百遍,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损失了一个庄子,一个茶楼,一间当铺。 罢了,只要能別让洛宽景迁怒到平阳王府就行,这些东西没了就没了吧。 “就不打扰十九弟了,告辞。” “嗯。” 平阳王很快离开了秦王府。 洛宽景让人把平阳王送来的地契送给洛烟,补偿给她的东西,当然要送到她手中。 天降大馅饼。 洛烟没想到平阳王会这么大方,不仅把飘香楼送给她了,还给了她一个郊外的庄子,而且连二哥都有补偿。 说来这事跟平阳王也没什么关係,只能算是倒霉吧,偏偏出事的地方在飘香楼。 洛烟去了谭铭橙的院子,把平阳王后面送来的店铺地契递给他。 谭铭橙一听是平阳王府补偿给他的,本虚弱躺在榻上的他,仿若病中垂死惊坐起,一下子就从榻上弹起来了。 但因为起身太过用力,顿时头疼欲裂,下一秒又软塌塌的趴了下来,同时还不忘把手伸到洛烟面前。 “把地契给我看看。” 洛烟:“…………”差点忘了,二哥不仅是个笑面虎还是个財迷。 第090章 竟然是丹阳公主 谭铭橙看著手中的地契,双眸亮的惊人,感觉头也不是太疼了。 “二哥,我借献佛,这个也给你。”洛烟把飘香楼的地契也递给谭铭橙,看著他认真的道。 “谢谢你救了我一条狗命。” 谭铭橙闻言,轻轻挑了下眉,毫不客气的把地契给拿过来,“行,那我就不客气。” 白得了一座茶楼一间店铺,他这伤也不算白受了。 “对了,幕后凶手找到了吗?”谭铭橙问。 洛烟摇头,“还没有,不过你別担心,父王会查清楚的。” “嗯。” 跟谭铭橙聊了一会儿,见他神情疲惫起来,洛烟识趣的离开。 洛烟出了这等事,洛昭就没有去尚书房,洛宽景乾脆给他们两个都请了假,皇帝应允,並且他听说了洛烟险些被瓶砸死之后龙顏大怒,在天子脚下,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对皇家郡主出手,实在该死,直接下旨命令大理寺去查案。 大理寺和锦衣卫一同查案,不到三天就查清楚了真相。 * “你说谁,丹阳公主?”洛烟震惊的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秋野点头,沉声道,“所有线索都指向丹阳公主。” 洛烟回过神后,拧了拧眉,丹阳公主是先皇和柳皇后膝下唯二的一位公主,嫁到了宣平伯府,宣平伯府早逝的世子就是丹阳公主的亲儿子,许娉婷是她的儿媳妇。 洛烟想过洛庭熠,裴梦婉,皇后,年淮,甚至后来想过会不会就是靖远侯的人来害她,就是没想过会是丹阳公主。 洛宽景眉心微蹙,也没有料到会是丹阳公主,丹阳公主是先皇的嫡长公主,非常受宠,皇帝登基也有丹阳公主的帮助,所以皇帝对这位皇姐也多有尊重。 洛宽景和丹阳公主接触不多,因为丹阳公主出嫁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 “备马车,去皇宫。”洛宽景吩咐。 丹阳公主身份特殊,此事得经过皇帝的手,他不能擅自做主给她抓起来。 “是,王爷。”秋野应下。 “我也要去。”洛烟一听立马举手大声道,她怕洛宽景拒绝,又言之凿凿的说,“父王,我想知道丹阳姑姑为什么要害我。” 裴漱玉立刻跟著说了句,“王爷,我跟你们一起去皇宫吧。” 他们秦王府和丹阳公主无冤无仇,她非常想知道丹阳公主为什么要害烟烟。 洛昭没有说话,但眼神透露出他也要跟过去。 洛宽景揉了揉眉心,无奈道,“都去吧。” 不让他们去,他们恐怕得一直闹腾。 另一边,宣平伯府。 丹阳公主收到皇帝传她进宫的旨意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从她吩咐手下的人去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个场面。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丹阳公主抬了抬手,声音平淡,“张嬤嬤,扶本宫去沐浴更衣。” 张嬤嬤扶著丹阳公主手,带著她来到浴室,犹豫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公主,您这又是何必呢。” 丹阳公主淡笑一声,“本宫欠他一条命,这次算是两清了。” 张嬤嬤嘆了口气,不再多言,服侍她沐浴隨后穿上公主华服。 又来到了熟悉的养心殿。 不过这次洛烟不是跪在大殿中央,而是和裴漱玉和洛昭坐在一旁。 平阳王也来了,毕竟事情发生在飘香楼,他静静的坐在角落,降低存在感。 让洛烟无语的是裴梦婉和洛庭熠这两个傻逼也来了。 美其名曰洛桐因为柳睿名声受损,他们想知道丹阳公主为什么要利用柳睿,害的洛桐被人议论。 洛烟对著裴梦婉大大的翻了个白眼,用口型朝她说了两个字。 傻逼。 裴梦婉脸上的表情短暂的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阴寒,指尖都快把掌心给戳破, 死丫头命真大,瓶怎么没有给她砸死。 不一会儿,丹阳公主到了。 她目光一一扫过大殿中的人,在洛烟身上多停顿了一秒,隨后朝皇帝和皇后下跪行礼。 “叩见陛下,皇后娘娘。” 不等他们询问,丹阳公主直接开口道,“我认罪,是我派人给柳睿和周扶聿送信,算计洛烟。” 眾人一愣,没想到丹阳公主竟然都不为自己辩解,就这么爽快的承认了。 皇帝眸色微暗,眉峰压低,“你为何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丹阳公主淡淡道,“我认罪,陛下无论怎么惩罚我,我都认。” 皇帝靠在龙椅背上,手中慢慢的转著佛珠,眉间微动,隨后望向洛宽景。 “秦王,洛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看?” 洛宽景沉默了片刻,皱著眉似是在思考。 大殿中寂静无声,他们在等洛宽景想好对丹阳公主的惩罚。 丹阳公主是先皇嫡长公主,身份贵重,按照辈分,洛烟还是她侄女,秦王府和宣平伯府也没有利益衝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杀她。 洛烟看了看洛宽景,又悄咪咪的瞅了眼皇帝,隨后把目光落在丹阳公主身上。 “丹阳姑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丹阳公主怔了一下,点头嗯了一声。 “柳家是你亲生母亲的娘家,你为什么会选择柳家?”洛烟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很多人想问的,但只有洛烟才敢这么直白的问出来。 丹阳公主瞥了她一眼,神色平澜无波,她还是那句话,“没有为什么。” 洛菸嘴角抽了抽,柳皇后说来还是靖远侯夫人的亲姑姑,所以丹阳公主和靖远侯夫人是表姐妹的关係。 丹阳公主既是洛烟的姑姑,也是姨祖母。 “丹阳姑姑,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其实很记仇的,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苏衡和苏梵好像和我差不多大,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能不能承受的住来自秦王府的报復。” 苏衡和苏梵是丹阳公主的亲孙子,洛烟还就不信了,她不在乎自己两个孙子。 丹阳公主听到洛烟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怒意,“稚子无辜!” 洛烟白眼一翻,语气嘲讽,“我呸,你的孙子是人,我就不是人了?” “还说什么稚子无辜,说的好像我是七老八十岁的人似的,你对我动狠手,难道就没想过我和你两个孙子差不多大吗?” 第091章 丹阳公主撞柱自杀 丹阳公主闭了闭眼,良久,他看向洛宽景,缓缓开口,“十九弟,一切都是我做的,你要打要罚我都认,哪怕是褫夺我公主封號,把我贬为庶人,我也认了,只希望你不要对我两个孙儿动手。” 她这一生就只生了一个儿子,儿子身体从小就不好,好在撑到成年娶妻,只是他留下两个孩子就撒手人寰,她怎么能看著他们出事。 洛宽景眼神微冷,声音清冽,“皇姐该是了解本王的才是,本王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稚子何辜?” “呵,本王的女儿至今也不过十岁,她又何尝不无辜?” 丹阳公主眸心颤了颤,顿时哑口无言。 洛宽景转头看向皇帝,说道,“皇兄,既然皇姐说把她贬为庶人她也接受,那就把她贬为庶人,再把宣平伯府全家流放岭南吧。” 丹阳公主大惊失色,岭南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大周朝最穷苦的地方,马上就入冬了,衡儿和梵儿还这么小,恐怕到不了岭南就会被冻死。 “陛下,不可以。”丹阳公主猛地朝皇帝磕了个头,声音淒凉,“伯府的人什么都不知道,算计洛烟想要杀她都是我一个人计划的,跟伯府无关,衡儿和梵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求陛下不要罚伯府。” 丹阳公主曾经是何等的尊贵,皇帝因为她是长姐,又帮助他夺嫡,进宫面圣的时候会免了她的跪拜礼,现在竟然如此卑微的磕头认错。 洛烟盯著丹阳公主看了又看,大脑飞速运转,她没有得罪过丹阳公主,她没有理由害她,她觉得她背后应该还有人。 什么人能让丹阳公主这么保护?或者说她有什么把柄落在那个人手中。 洛烟视线慢慢转移到洛庭熠身上。 身为书中男主,光环浓重,会不会是他手中有丹阳公主的把柄,然后让她去杀她? 皇帝拧眉,沉默不语。 皇后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皇帝,思忖片刻看向丹阳公主说道,“皇姐,你为何要杀洛烟,总得有个理由。” “没有理由。”丹阳公主摇头,死活不说为什么要杀洛烟。 大殿中谁还不是个人精,就连心思最单纯的裴漱玉都看出来了丹阳公主並不是主谋,是有人让她这么做的,所以她才迟迟说不出来为什么。 她非常的生气,“丹阳公主,烟烟可是你亲侄女,你怎么能忍心对她动手,你还是人吗?” 丹阳公主抿唇,低下头不说话。 洛昭看著丹阳公主,冷冷的道,“丹阳公主,我们都不是傻子,秦王府从未得罪过你,你没有理由要杀洛烟,一定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你若是说出幕后主使,宣平伯府自会没事,可你若是不说,我见到苏衡和苏梵两人就揍他们一顿,直到把他们凑到残废为止。” “你別忘了,宣平伯府不止是他们两个男丁,他们残废了,就再也没有希望继承伯府的爵位。” 丹阳公主闻言,猛地抬头看向洛昭,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洛昭看著她,又继续道,“你若是从公主被贬为了庶人,从此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丹阳公主,他们就再也没有人庇护,我揍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轻轻鬆鬆?” 丹阳公主脸色变了又变,她又看向洛宽景,发现他神色淡漠,並没有对洛昭开口制止,这就说明他是同意洛昭说的话的。 衡儿和梵儿是她唯二的血脉,她绝对不能让他们出事。 “没有幕后主使,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非要知道理由是吧,好,我今天就说给你们听,那就是因为………” 丹阳公主指著洛宽景眼神愤愤,“你的母妃,淑妃,她害死了我母后!” 话落。 大殿內瞬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当中。 洛菸嘴巴张成了o字形。 洛宽景眼神锋利,眼底闪烁著让人胆寒的怒意,“简直荒谬!” “你母后死於病重,与本王母妃有何关係?” 丹阳公主冷笑,“什么病重,分明就是你母妃给我母后下毒,我母后是中毒而亡。” 洛宽景脸色极其难看,冷冷的凝望著丹阳公主。 “信口雌黄,难不成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被本王母妃给收买了?你当先皇是傻子不成?” 柳皇后就算家世不显,但也是中宫皇后,先皇对她也很敬重,她没有嫡子,后宫有皇子的嬪妃只会拉拢她,而不是针对她,况且,后宫中每月都会有太医请平安脉。 她若真的中了毒,太医怎么会不知道? 若说淑妃能收买一个两个太医还说的过去,不可能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给收买了。 丹阳公主掐了掐自己的手指,低下头眼中划过一抹狠厉,也知道自己这个说法他们不会相信太久。 只有她死了,这件事才会就此揭过去,那人不会有暴露的风险,也会保护好她的两个孙儿。 下一瞬,她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又一一扫过在场的人,最后又看向洛宽景,眼神带著一丝恨意,声音悲切冷寂,“无论你信不信,你的母妃都是杀死我母后的凶手,所以我也要你感受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 “洛烟运气好侥倖没死,是我棋差一招,被你们查到我也无话可说。” 丹阳公主深吸口气,在所有人未料到之际,她迅速朝旁边的柱子撞了过去,带著玉石俱碎般的决绝。 “她要撞柱子,快拦住她!”洛烟猛地起身指著丹阳公主大声道。 可惜,已经晚了。 大殿中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身份如此贵重的丹阳公主竟然会撞柱自杀,都没有反应过来去阻拦。 等回过神后,丹阳公主的脑袋已经撞到了柱子上面。 皇帝蹭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双眸微微一沉,“快去请太医。” 王公公连忙应声退了出去。 洛烟咬了咬牙,第一时间跑到丹阳公主跟前,抖著手摸了摸她的鼻息。 忽然间,她的手被气息尚在的丹阳公主给抓住,她努力睁开眼睛看著洛烟,张了张嘴,无声对她说了几个字,隨后抓著她的手无力的垂下来,缓缓闭上了双眼。 洛烟瞳孔地震,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所有思绪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第092章 因为你太高调显眼了 丹阳公主死了。 撞柱而亡。 她的死也就意味著这件事將会不了了之,秦王府再也没有机会从她口中得知真正的幕后凶手是谁。 甚至外面不知情的人会相信丹阳公主口中的话,相信是淑妃杀了柳皇后,她想要杀害洛烟是为了报復淑妃和洛宽景。 若是秦王府继续追究宣平伯府,对丹阳公主唯二的两个孙子动手,世人就会觉得秦王府太过霸道。 毕竟丹阳公主已经死了,人总是会偏心弱势一方。 之前弱势一方是洛烟,因为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丹阳公主一死,百姓们就会认为人死债消,反正洛烟也並没有真的出事不是吗? 皇帝命人把丹阳公主尸体给送到宣平伯府。 隨后把洛宽景叫到跟前劝解道,“十九弟,皇姐已经死了,这件事让它过去吧,若你执意追究朕也不拦著你,只是恐怕会对你秦王府的名声不太好。” “你十三岁入战场,好不容易有如此成就,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洛宽景眼中明明暗暗,终是点了下头,“臣弟知道了。” “不过,臣弟不希望她的葬礼大办,有哭声。” 皇帝见他听进去了,这才鬆了口气,“好,朕依你,会吩咐下去的。” 他这弟弟几乎是他从小带到大的,性格倔强,又爱记仇。 丹阳公主生前还抹黑淑妃的名声,他能不气才怪呢。 洛宽景出了皇宫,皇宫门口裴漱玉母子三人在等著他。 洛烟心神有些不寧,罕见的低著头沉默不语。 洛宽景多看了眼洛烟,淡淡道,“回府。” 人死如灯灭? 这句话对他来说就跟废话一样。 不把幕后之人给揪出来,他枉活了这么多年。 皇帝口諭,丹阳公主在御前撞柱而亡,这是对他的不敬,葬礼不准大办,也不准有哭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皇帝找的藉口罢了,为了安抚秦王府。 为了不得罪秦王府,京中文武百官除了宣平伯府的一些亲近的亲戚之外,並没有亲自去参加葬礼,都找了个藉口只派了下人去祭拜。 丹慧公主是丹阳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她来到宣平伯府看著冷冷清清,没有一丝哭声的葬礼,甚至苏衡和苏梵两个人都被下人捂住嘴巴不让他们哭出声。 丹慧公主红了眼眶,再也忍不住转身离开,“去秦王府!” 她自小和皇姐关係就很好,人死如灯灭,可秦王却连她的葬礼都不要別人哭,她怎么忍得了。 她带著愤怒来到秦王府,只是还没有进府就被告知秦王府现在不招待任何人,她更生气了。 “去告诉你们王爷,若是见不到他,本宫今天就不走了。”撂下这句话,丹慧公主回到自己马车上,隨后又让下人把马车赶到秦王府正门中间。 李管家蹙了蹙眉,堂堂一个公主,竟然做出这等不要脸皮的事,他不敢耽误,连忙去稟报洛宽景。 洛宽景语气平静,“她愿意等就让她等。” “是。”李管家弯腰应声,王爷既然这么吩咐了,他也就不管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洛昭找到独自一人坐在小厅里的洛烟,疑惑的看著她问道。 “你怎么了,怎么从皇宫出来就闷闷不乐的?被丹阳公主撞柱子给嚇到了?” 洛烟摇了摇头,“没有。” 她又不是真的是个十岁的小孩,怎么会被嚇到。 “哥,你觉得会是谁指使丹阳姑姑来杀我?”洛烟问。 这个问题,洛昭一直在想,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 谁能指使丹阳公主,且让她选择自杀也不愿意暴露出来? “我不知道。” 洛烟揉了揉脸颊,满脸的忧愁,“丹阳姑姑临死之前,用口型跟我说了两个字。” 洛昭面上一怔,“哪两个字?” “她说,皇室。” “什么?皇室?你没看错吧?”洛昭大惊。 “嗯,我確定我没有看错。”洛烟点头。 洛昭收起惊掉的下巴,拧著眉沉思起来。 其实早就应该猜到的,除了皇室的几个王爷,谁能说动丹阳公主替他杀人呢? 先皇的皇子现在只剩下渣爹,湘王和平阳王三个王爷。 平阳王向来胆子小,没有参与夺嫡之爭,也因此留下一条命。 湘王性格虽然有些暴躁,但当年一直都是支持还是皇子的皇帝夺嫡,所以也活了下来,他不爭不抢,从不参与朝堂之爭,平阳王还领了一个閒职,他在朝廷却连个閒职都没有,十分瀟洒自在。 但这也不能说明就是他们两人,因为宗室王爷也是姓洛,是皇室中人,比如端王。 洛烟垂眸,扯了一下唇,“哥,你说丹阳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临死之前觉得愧疚於我?所以想告诉我是谁真的要杀我,但是她又害怕那人会因为她的背叛对她两个孙子动手,所以就给了我一个模糊答案?” 洛昭道,“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也猜不出来一个结果,你去告诉渣爹吧,虽然我不想承认,但这件事只有告诉他才能查出来真相。” 洛烟也是这般想的,她犹豫的点是,丹阳公主的口中的皇室是不是也代表了皇帝? 细思极恐。 深思也极恐。 洛烟甩了甩脑袋,拍拍屁股站起身,“我去告诉父王,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还是去跟父王说吧,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学生,反正天塌下来了,还有高个子顶著。 “不去。”洛昭扭过头,一口回绝了。 如非必要,他是绝对不会想见洛宽景的。 洛烟就知道他会拒绝,也没有意外,独自一人去了云深院找洛宽景,把丹阳公主临死前说的那两个字告诉了他。 洛宽景听罢,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沉黑隱晦。 洛烟觉得她爹脸色有点可怕,像是要杀人。 过了好半晌,洛宽景冷冷的开口,“这件事莫要对外说,对你不利。” 那人若是知道丹阳公主临死前跟洛烟说了这两字,恐怕会对她再次展开刺杀。 洛烟哦了一声,“父王,你知道是谁吗?” “有些猜测,但需要去查。”洛宽景耐著性子说。 洛烟点头,又非常好奇的问,“我有点疑惑,那人为什么要突然要杀我啊?” 在这个以男子为尊的男权皇朝,杀洛昭比杀她来的划算,毕竟洛昭才是王府世子。 洛宽景瞥她一眼,“因为你太高调显眼了。” “…………” 第093章 有人在叶家门外泼了大粪 洛烟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自己是因为太过高调显眼而被盯上。 真特么离谱。 回想自己穿越以来所做的事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简直无了个大语。 不过她觉得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是秦王府的郡主,是洛宽景的亲生女儿。 那人想要对付的应该自始至终只是洛宽景。 洛烟现在怀疑书中原主的死,洛昭去战场被身边的人背叛,被敌军抓走,是不是也是幕后之人一手策划的了,目的就是为了让秦王府断子绝孙吶。 洛烟轻嘖一声,突然觉得身边危险重重。 “风梨,你要保护好我啊。”洛烟抱著风梨的胳膊郑重其事的说。 风荷被她留在靖远侯府,洛宽景就把风梨给了她当贴身丫鬟保护她。 风梨觉得洛烟这样不妥,她只是一个丫鬟,郡主怎么能这么亲密的抱住她的胳膊呢。 她轻轻推开洛烟,朝她抱了抱拳,语气恭敬道,“属下定会誓死保护郡主。” 洛烟笑嘻嘻的看著她,“那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郡主请说。” “你去找几个府中小廝,签了死契的,去郊外的农庄买几吨大粪泼到叶家门口和丹慧公主府门口。” “是………嗯?”风梨下意识的点头应下,却突然发现这个任务有点不太对劲。 “你照我说的去做的,记住了,不要暴露了你是秦王府的人。”洛烟道。 “是。”风梨虽然不理解洛烟这么做的目的,但还是点头应声。 洛烟呢,也没有別的什么目的,只不过不想让丹慧公主一直待在王府外。 丹慧公主嫁到了八大世家之一的叶家,当今叶家家主是她夫君的亲哥哥。 丹慧公主和丹阳公主虽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但性格完全不同,丹阳公主性格沉稳大气,丹慧公主性格骄横泼辣。 她们两姐妹关係向来很好,丹阳公主撞柱而亡,不允许大办,不允许有哭声,丹慧公主气不过不去找下了旨意的皇帝,却来秦王府,明明秦王府才是受害者。 她现在把马车停在王府大门外,想来周边路过的很多百姓都看到了。 洛烟猜测,她就是想利用舆论来逼迫秦王府。 可她偏偏不如她的意。 叶家两兄弟现在分开住了,丹慧公主和她的夫君孩子住在公主府。 事后他们应该会猜到是秦王府做的,叶家家主就会派人让丹慧公主回去。 至於会不会找上门来要解释,证据呢? 没有证据的事,秦王府才不会承认。 叶家和丹慧公主在原书中可都是支持洛庭熠的。 还有那个叶勛,是叶家家主的亲孙子。 洛烟就是要噁心他们。 ……… 风梨动作很快,趁著天色暗沉,无人发现之际,捏著鼻子,指挥著王府小廝把她买来的的大粪泼在叶家门口和丹慧公主府门口。 不到片刻,守门的小廝闻到一股冲天的臭味,把门打开一看,差点没被熏晕过去,连滚带爬的找到叶管家,告知他这件事。 叶管家不敢耽误,连忙去稟报叶家主。 “家主,不好了,有人在叶家门外泼粪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泼了什么?”叶大老爷正在叶家主书房和他商议今日丹阳公主的事,突然听到叶管家的这句话,惊的瞪大眼睛。 叶管家硬著头皮又重复一遍,“有人在叶家门外泼了大粪。” 叶大老爷愤怒的拍案而起,“什么人敢如此的大胆!” 叶家主眼含薄怒,拧著眉看向叶管家问道,“丹慧公主还没有从秦王府回来?” 叶管家点头,“没有。” “你派个人,不………”叶家主吩咐,“你亲自去找丹慧公主,让她赶紧离开秦王府。” 叶管家一愣,“家主,丹慧公主会听老奴的吗?” 別说他的话,丹慧公主仗著自己公主的身份,有时候连家主的话都不听。 “你去告诉她,若是她不抓紧离开秦王府,下一个被泼粪的就是她公主府。”叶家主冷声道。 此时的叶家主还不知道公主府门外已经被泼了粪。 叶大老爷很是不可置信,“父亲,您的意思是,来我们叶家泼粪的,是秦王府做的?” “嗯。” 薑还是老的辣,叶家主不过转瞬就知道了是谁在叶家门口泼粪。 “秦王他………”叶大老爷有些难以启齿。 “秦王是超一品亲王,天皇贵胄,身份贵重,怎么能做出这等噁心人的事。” 叶家主淡笑一声,“秦王做不出来,可他的一双儿女可是聪慧的厉害,想来有这个想法的应该是他的一双儿女。” “可他们才十岁啊。”叶大老爷震惊。 “十岁怎么了?”叶家主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前有前朝甘茗十二岁封侯拜相,后有秦王十三岁入战场斩杀敌军將领,別看有些人年纪小,可本事却不小。” ……… 丹慧公主性格倔,不见到洛宽景,她就真的不动马车一步,哪怕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撑著一口气不离开。 在听到叶管家的稟报后,她气的破口大骂。 她自小养尊处优长大,还从未受过这等委屈,怒极之下,直接气晕了过去。 等回到公主府,醒过来听到下人说公主府门口也被泼了粪,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丹慧公主一时承受不住,又被气晕了过去。 ……… 叶家门外和丹慧公主府门外被人泼了大粪的消息在第二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哪怕他们府中下人去处理,但那个味道从一开始就散到了周围,被周围的邻居闻到,想瞒也瞒不住。 从秋鈺口中听说了此事得洛宽景:“…………” “洛烟的吩咐?” “是的。”秋鈺憋著笑点头。 “去善后吧。”洛宽景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她是怎么想的出来泼粪这一招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洛烟兴致冲冲的跑到洛宽景跟前,兴奋的跟他说。 “父王,你听说了吗,丹慧公主府门外和叶家门外被人泼粪了,简直是太好笑了。” 洛宽景:“………別演了,本王知道是你的吩咐。” 洛烟嘿嘿一笑,“就知道瞒不过父王。” “父王,你说我能不能派人到湘王府,平阳王府还有端王府几个王府门外泼粪?” “…………” 第094章 日后多派几个人巡视王府 洛烟越想自己差点被瓶砸死这件事,就越气不过。 但是现在又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乾脆在他们王府门外都泼大粪好了。 洛宽景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看著她一脸气愤的模样,轻声安抚了一句,“本王会查清楚为你做主的。” 洛烟撇了撇嘴,“等你查清楚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我总不能一直待在王府里不外出吧?” “那人既然这次失了手,还失去了丹阳公主,若不怕被本王发现,短时间內就不会再动手,尚书房你若是不愿意去以后就不去了。” “那不行。”洛烟拒绝,“尚书房我得去,我就不信了,那人敢在皇宫里对我动手。” 除非------ 洛宽景看著洛烟,眸色顿了一下,“你想去那就去吧。” “除了风梨以外,我另外派了两个暗卫暗中跟著你去皇宫保护你。” 洛烟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亮,“真的吗父王,那我可以要上次把我抱下树的那个暗卫吗?” “…………”洛宽景:“眼神不错,他是暗卫营中一队暗卫的头领。” “真的,那就他了,就他了。”暗卫营中的一个小头目啊,那武功肯定非常厉害,洛烟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洛宽景允了。 洛烟来到院子中那棵大树下,三下五除二的爬了上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暗卫,正遵在上面。 “暗卫大哥,我把你从父王那里要过来了,以后你可得保护好我,你叫什么名字?” 暗卫低著头,恭敬的道,“属下无痕。” 洛烟悄咪咪的凑近无痕,低声道,“无痕,你能不能教我一个能一击毙命的绝招?” 秋野和秋鈺他们两个是想让她慢慢来,到现在除了扎马步就是练习射箭,真功夫都还没有开始教。 洛烟有点心急,但也知道不能拔苗助长,不过她想学一个可以一击毙命的招手,將来若是遇到了危险,也能自己自救。 无痕先是一愣,隨后说道,“属下不敢擅自教郡主。” 言外之意就是要先稟报洛宽景,洛宽景同意了他才敢教。 洛宽景要是同意,洛烟也不至於现在还在扎马步。 “算了算了,我还是去找风梨教我吧。”洛烟嘆了口气,正要爬下树,忽然想到什么,又看向无痕。 “无痕,你听我的话,对吧?” “是。”无痕点头,王爷既然让他保护郡主,那么既然郡主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你去郊外农庄买大粪,泼到临王府,湘王府,端王府,平阳王府大门外,然后再…………”洛烟挡住嘴巴,小声的吩咐。 无痕:“…………”有点难办,不知道要不要稟报王爷。 虽然无痕面前没有什么表情,但洛烟一眼看出了他的心里想法,嘴角一弯,开始忽悠。 “父王让你保护我,那你暂时就是我的人,我也没让你去杀人放火,就是我气不过洛屿和洛桐他们总是针对我,我看不惯他们,我就想让他们丟丟脸,而且你照我说的去做,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秦王府,不会给父王带来麻烦。” 本来这事吧,风梨也能做,但昨天她回来后洗了三遍澡还嫌自己臭,洛烟觉得不能逮著她一个人霍霍。 “父王事后问起你,你就说是我吩咐的,跟你无关。” 无痕仔细想了想,犹豫片刻,还是点了下头。 他知道风梨如今跟在郡主身边,这事就算他不去做,郡主也会吩咐风梨去做,只要郡主没有改变想法,谁去做都一样。 於是,第二日一早,临王府,湘王府,平阳王府,端王府,只要在京城,所有没有去封地的宗室王爷,他们的王府大门外被人泼了粪。 听说此事的洛宽景:“…………” 秋鈺抖著肩膀说,“郡主还是挺为王爷著想的,让人安排了打更人发现正准备朝秦王府大门外泼粪的贼人,免於了秦王府也被泼粪被人议论嘲笑的下场。” “不过,郡主昨天还去找了小卫大夫,让小卫大夫给她一瓶能让臭味加大的药剂,小卫大夫那里刚好有,就给郡主了。” 虽然吧这么做有些刻意,但只要没有证据,谁能说这件事是秦王府做的? 就是郡主这也忒缺德了,泼粪就罢了,还去找小卫大夫要了一瓶加大臭味的药剂,恐怕几个王府被臭的一整晚都睡不著吧。 洛宽景沉默了片刻,吩咐,“日后多派几个人巡视王府,尤其是王府附近。” “是,王爷。”秋鈺拱手道。 他就知道王爷不会惩罚郡主。 毕竟也没有多大点事,就是让其他王府的王爷丟丟人罢了。 各大王府的大门外被贼人泼了粪的消息像风一样被卷了出去,只有秦王府运气好,遇到了打更人,打更人大叫一声,引来了王府侍卫,贼人要逃跑被王府侍卫一剑斩杀,现在尸体被扔到了乱葬岗,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此事,都说秦王府运气正好,遇到了贼人没有泼粪,只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明目张胆的得罪这么多宗室王爷啊。 “我去他娘的运气好,本王看分明就是秦王做的。”湘王是几位王爷当中年纪最大的,也是脾气最火爆,一巴掌把桌子给拍碎,气的眼睛直喷火。 湘王世子疑惑的问道,“父王,我们没有得罪秦王叔,他为何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他怀疑是我们收买了丹阳公主,但丹阳公主已经死了,现在他查不到,心中怒气发不出去,只能用这种办法来噁心那人,或者在激那人出手,一旦那人动手了,他就能顺藤摸瓜查到那人。”湘王冷声道。 湘王世子眉头拧成麻,“父王怀疑是谁?” 湘王道,“秦王都不知道,本王怎么知道,行了,本王从后门去上朝,你赶紧让下人把大粪给清理乾净。” 只要一想到他刚刚出门时闻到那股熏的他眼睛都睁不开的味道,心里就把秦王给骂了八百遍。 “对了,今天本王去和陛下说让棠儿和渊儿尚书房念书,你叮嘱他们两个去了尚书房后,多和洛烟,洛昭他们两个接触,別得罪了他们。” 湘王世子一愣,隨后点头,“好。” 洛棠和洛渊是湘王世子的嫡子嫡女, 从前他就想把两个孩子送到尚书房,但父王不让,说是因为里面的人太多,会影响他们两个。 现在父王让他们去尚书房,还要他们和洛烟,洛昭多接触,估摸著应该是想要討好秦王。 起码下次这么噁心人的事,別带上湘王府。 第095章 你敢发誓此事不是你秦王府做的? 洛烟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洛宽景把自己叫过去骂一顿,长鬆了口气。 父王肯定知道是她做的,但没有骂她指责她,说明他其实內心也想干这种事,只是碍於自己的面子昨天才不让她做。 嗯,她下次还这么干。 只不过没等到洛宽景骂她,等到了洛昭在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洛烟,你是蠢货吗,这么刻意的安排打更人发现,你以为他们不知道是秦王府做的吗?”洛昭没好气道。 这种缺德噁心人的主意,用脚趾头猜都能猜测是洛烟做的。 洛烟摸了摸脑袋,悠悠开口,“我当然知道这很刻意,但你不觉得他们明明知道是秦王府做的,却又奈何不了我们的这种感觉很爽吗。” “我们秦王府不是没有被泼粪,只是运气好被发现了而已,没有证据,他们可不能冤枉我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洛昭一听,沉思片刻,好像她说的有些道理。 “那你就不怕他们半夜也来我们秦王府泼粪?” “来了正好,可以让多派几个暗卫守著,他们来了留给他们抓起来送到大理寺,到时候不就有人给我们顶罪了。”洛烟道。 洛昭嘴角一抽,“你还真是什么都想好了。” 洛烟嘿嘿一笑,“哥,皇伯伯已经给我们批了好几天的假了,明天我们就去尚书房吧,真是迫不及待看到洛屿和洛桐他们难看的表情了。” 如他们所想,临王府,平阳王府等几个王府在听到因为打更人,所以秦王府没被泼粪的一瞬间,就知道了这事是秦王府做的。 洛庭熠气的差点晕倒,当天上朝的时候就向皇帝稟报此事,当然他没有明著说是秦王府做的,只是阴阳怪气的阴阳秦王府。 洛宽景麾下將军当然不愿意他被污衊了,为他爭辩。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当將军的嗓门又大,口水直喷。 洛庭熠差点没被將军的口水给淹没过去,朝堂上一阵吵闹。 皇帝嘴角直抽抽,秦王向来不会做这种缺德事,他觉得应该是洛昭或者洛烟这两个孩子做的。 真是,有辱斯文。 皇帝也有些生气,但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秦王府,不能问罪,大手一挥,让王公公去秦王府宣口諭,洛烟和洛昭请假也够久了,明天来尚书房念书。 秦王府,洛烟看著王公公走远的身影,眨巴著眼睛,“哥,我们好像惹皇伯伯生气了。” 洛昭纠正她,“是你,不是我。” “咱俩是兄妹,而且估摸著在皇伯伯心里,你的嫌疑最大。”洛烟笑嘻嘻道。 洛昭:“…………” 翌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洛烟和洛昭扎完马步后坐马车去皇宫。 刚到尚书房就看到洛霄那张笑的比儿还灿烂的脸,看到洛烟进来了,洛霄悄悄的凑近她,小声的询问。 “洛烟,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几个王府大门外被泼粪是不是你做的?” 洛烟满脸震惊的看著洛霄,“老十一,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缺德的人吗,我们秦王府也差点被泼粪了好吧。” 只要她不承认,別人就拿她没有办法。 “还有,我差点被瓶给砸死,你一点也不关心我,老十一,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妹了。” 洛霄撇了下嘴,也没有逼著她承认,老神在在的说,“天天老十一,老十一的喊,你喊过我皇兄吗?” 洛烟笑了笑,“我觉得喊老十一比较亲切,你不会介意吧?老十一!” “不介意,我哪敢介意啊,你开心就好。”洛霄哼了一声,他要是敢说介意,他怕哪天他及冠之后开府,她在他王府大门外泼粪,他可丟不起这人。 洛霄不逼问洛烟是不是她出主意在几个王府大门外泼粪,但洛桐一看到洛烟今天来尚书房了,本就难看的脸更加难看了。 她大步来到洛烟桌前,一巴掌拍到她的桌子上面,眼神愤怒的瞪著她,“洛烟,说,去我临王府门外泼粪的是不是你们秦王府。” 昨晚她睡著了,隱隱约约闻到了一股臭味,让下人去查看哪里臭,听到下人说是王府外被人泼了粪。 她很不可置信,於是亲自去查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她被熏昏了过去,但没多久她又被臭醒了过来。 长这么大,洛桐从来没有闻过这么臭的味道,那种直衝天灵盖的臭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甚至早饭都没有胃口吃。 洛烟掏了掏耳朵,往后一仰,挑著眉望著怒气冲冲的洛桐,从容不迫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秦王府做的?” “来,你把证据拿出来,我们一起去皇伯伯那里,让皇伯伯治我秦王府的罪。” 洛桐哑口无言,连父王都没有证据证明此事是秦王府做的,她又有什么证据。 “况且,那个贼人已经被我秦王府的侍卫给杀了,你们王府的侍卫无能,比不过我秦王府的侍卫,现在来诬陷我们,咋滴,看我秦王府好欺负是吧?”洛烟继续道。 洛桐气的跺脚,眼睛都红了,“你强词夺理,谁不知道是不是你们为了不被发现,才杀人灭口的。” 洛屿走过来,目光冷冷的看著洛烟,“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只要是做过的事就会有痕跡,我们迟早会查清楚真相。” 洛烟眼珠子朝上翻,语气吊儿郎当的,“是是是,你厉害,去查就是了,我拦著你们去查了吗,一个个的废话忒多,真是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 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洛桐听不懂,但从洛菸嘴里说出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敢发誓此事不是你秦王府做的? 洛昭听到洛桐的这句话,有点坐不住了,厉声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洛烟发誓?” 洛桐像是抓到了把柄,眼睛一亮,大声道,“你们不敢发誓,说明去我们王府泼粪的就是秦王府,我要去告诉皇祖父,让皇祖父治你们的罪。” 话落,尚书房里,其他人也都看向洛烟和洛昭,誓言可不能隨便发。 洛邵和洛煊等人幸灾乐祸的看著他们,看他们这次还怎么狡辩。 第096章 大声些,我没听到 洛烟眉梢轻挑,慢悠悠的从凳子上站起来,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凭什么你让我发誓我就得发誓呢?” “你不敢发誓,那这件事就是你秦王府做的。”洛桐冷笑,“害的皇室出了这么大的丑,被人议论嘲笑,你们秦王府就等著被皇祖父惩罚吧。” 洛昭捏拳。 洛烟给了洛昭一个安抚的眼神,她丝毫不急,不慌不忙的说,“让我发誓也可以,但我这人不喜欢被人威胁著我做不喜欢的事,这样吧,我当著你们所有人的面发誓,你给我下跪道歉。” “你说什么,让我给你下跪道歉?”洛桐声音拔高,一脸的不可置信。 “对啊。”洛烟勾唇轻笑,看著她语速不急不缓,“你让我发誓,我可以发誓,但你污衊我,污衊秦王府的清誉,就想这么轻飘飘揭过去?”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家出了点事,都可以来污衊我秦王府吗?” 洛烟的说词,有理有据,秦王是超一品亲王,身份贵重,怎么能被人隨意污衊? 洛屿眉头微微动了动,淡淡道,“桐儿让你发誓是为了让你证明你秦王府的清白,你怎么说就是强词夺理。” “本来没有做过的事,我凭什么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有句话叫做,谁主张谁举证,是你们先污衊我秦王府,你们自己拿出证据来啊。”洛烟歪了歪脑袋,面带嘲讽的看著洛屿。 “难不成以后你们临王府出了事,都要我秦王府来证明没有对你们做什么吗,这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说出去你们难道不害臊吗?” “洛烟说的对,谁主张谁举证,你们说是秦王府做的,你们自己拿出证据来啊,在这里威胁洛烟算什么本事。”洛霄冷嘲热讽的来了一句。 洛桐看著洛烟一脸挑衅的表情,咬了咬牙,“好,你若是敢发誓,我就敢给你下跪道歉。” 父王和母妃都说这件事一定是秦王府做的,不可能有错,洛烟就是觉得她不敢答应她下跪道歉,所以才会这么说。 “桐儿?”洛屿蹙眉,有些不太认同,他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哥哥,你別拦我,这件事一定是秦王府做的。”洛桐篤定的说。 洛菸嘴角微微勾了勾,眼中划过一抹狡黠的光,“这可是你说的,这么多人听到了,你可不能反悔。” “是我说的,我不会反悔,但你必须发狠毒的誓言,否则不算数。”洛桐道。 “好。”洛烟举起三根手指,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轻不重的开口。 “我洛烟在此发誓,若是临王府和几个王府大门外的大粪是秦王府做的,就让我天打雷劈,一生无儿无女,孤独惨死,死后入阿修罗地狱!” 话落,整个尚书房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洛烟真的敢发誓,还发这么狠毒的誓言。 洛烟放下手,眉眼含笑的看著洛桐,“这个誓言狠毒吗,要不要我再说一遍更狠毒的誓言?” 区区一个誓言,能拿捏的住她? 別开玩笑了。 誓言这东西,说出来轻飘飘的,全凭一张嘴。 要是动动嘴皮子发誓就能成真,那现代那些对著女朋友说只爱你一个人,转头就和別人聊骚的渣男,早该被雷劈得排队领號了。 毕竟他们发的毒誓,加起来能绕地球三圈。 不过,这里是大周朝,古人敬神,从不敢轻易发誓。 洛桐瞪大双眼,猛地摇头,不可能,她不敢相信洛烟竟然真的发誓了,难不成真的不是秦王府做的? 难道父王和母妃也猜错了? “污衊我,污衊秦王府,给我跪下道歉吧。”洛烟坐回了凳子上,抬眸看著洛桐,“这么多人都看著呢,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洛桐咬了咬唇,紧紧的捏住手掌心,要她给洛烟这个贱人下跪,她做不到。 洛屿也不想看到洛桐给洛烟下跪,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洛烟喊了一声。 “哥。” 洛昭眯起眼睛,一脚踹在洛桐的膝盖上,洛桐惊呼一声,双腿不受控制的下跪,还特別巧的跪在了洛烟面前。 洛屿见状,脸色大惊,“洛昭,你敢!” 洛昭淡淡道,“敢不敢的都已经做了,你能奈我何?” 洛烟低头看著脸庞气的涨红的洛桐,语气幽幽,“唉,好歹你也是皇室郡主,我也不想让你传出言而无信的名声,所以就只能让我哥帮帮忙了。” “赶紧道歉吧,马上夫子就要来了哦,別耽误夫子上课。”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那么洛烟早就被洛桐给大卸八块了。 洛桐紧紧捏著拳头,心中恨意滔天,让她给洛烟下跪道歉比杀了她还难受,可刚刚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答应了她,若是反悔,她就会成为言而无信之人,她的名声將会再一次受跌。 洛桐闭了闭眼,低头快速的说一声“对不起”后,立马站起来就要离开。 可洛烟不打算放过她,给洛昭使了个眼神,洛昭几乎瞬间懂了她的意思,又一脚踹到洛桐的膝盖上。 洛烟道,“大声些,你早上没吃饭吗,我没听到再说一遍。” 洛屿见状,彻底怒了,他没想到洛昭会再一次的踹洛桐,立马上前要给洛桐扶起来,但却被洛昭给拦住了。 “洛昭,你们別欺人太甚,桐儿已经道歉,你们自己没听到关她什么事。” “我不管,反正我没有听到她的道歉,必须大声再说一点,”洛烟不由分说的把挣扎著要站起来的洛桐给死死按住。 她盯著她气红了的眼睛,眸光骤寒,“洛桐,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若不按照我说的,再给我大声道歉,今天这事,没完!” 洛桐心中又是委屈又去愤怒,她已经道歉了,可洛烟一句没有听清楚还让她道一次歉,她就是故意刁难她。 端王世子洛煊看了看又快要打起来的洛屿和洛昭,眉头紧紧的拧了拧,“洛桐,这件事是你先惹出来的,你赶紧道歉吧,闹到了陛下那里,谁都吃不了好。” 他现在都有些后悔站在他们这边了,一天天的,比他还能惹事。 洛桐咬著唇瓣,都快给自己嘴唇咬出血了,过了很久,她才放高了声音,“对不起!” 洛烟眉眼一弯,掏了掏耳朵,“什么,我没听到。” 尚书房眾人:“…………” 洛桐深吸口气,大声吼了一句,“对不起!” “哦,是对不起啊,没关係,我不会原谅你的。”洛烟气死人不偿命。 第097章 洛屿约战洛昭 洛桐最后是哭著离开的尚书房,恰逢这个时候夫子进来,她没有看到夫子,一头给夫子撞倒了。 可怜这位夫子已经快八十岁了,被皇帝特意请过来教导皇子皇孙们,却不曾想有朝一日被自己学生给撞倒在地,把他撞倒也就罢了,还看都不看他一眼,扭头就跑了。 夫子扶著腰,哎呦哎呦半天也站不起来,还是不放心洛桐追出来的洛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夫子,上前给他扶起来。 “夫子勿怪,我妹妹一时情急,撞到了您是她的不对,晚些我让她来给您道歉赔罪。” 洛屿平常好学,又聪慧,夫子很喜欢他,见他语气这么诚恳,夫子看在他的面子上,並没有怪罪洛桐。 洛屿鬆了口气,给洛桐和自己请了个假后,就准备离开去找洛桐。 然而,夫子还没有走两步,就猛然间倒在了地上,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不省人事,洛屿顿时嚇了一跳。 “夫子,您怎么了?来人,快去请太医!” ……… 今日上午的课换了一个夫子教。 一打听之下发现原来的夫子被洛桐撞到,闪到了腰,现在別说来给他们上课了,走一步路都困难,估摸著以后他的家人都不会让他来皇宫教课了。 皇帝听闻此事后非常生气,他不知道请了多少次才让这些德高望重的夫子们愿意来皇宫给皇子皇孙们上课。 可洛桐不仅逃课,还把夫子给撞伤了,甚至以后都不会再来了,皇帝也没脸再让他来。 一气之下,皇帝罚洛桐抄写女则一百遍,让自己身边掌事嬤嬤去临王府盯著,连带著洛屿都挨了训。 皇后去求情,也被皇帝指著骂了一顿。 听到消息的洛烟惊呆了。 洛桐是傻逼吗,竟然敢撞夫子,这些个夫子年纪最小的都六十岁了。 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被她这么一撞能不撞出来个毛病才怪了。 洛霄在一旁一边笑一边捶桌子,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该!” “让她嘴欠,这下好了,被父皇责罚了吧哈哈哈哈哈。” 洛霄的幸灾乐祸,演都不演了。 洛昭笑不出来,上课的时候,总是时不时的看向洛烟,眼神中隱隱带著一丝担忧。 一到下课,就把她拉了出去,来到没人的地方一顿指责。 “洛烟,你蠢吗,为什么要答应洛桐发毒誓,毒誓是能隨便发的吗?你整了她,也把自己带进去了,你你你……你气死我了。” 洛烟也知道洛昭是关心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事的哥,我发完誓后就在心里说了呸呸呸不算数。” 洛昭瞪著她,“那也不行,以后不准再这么说了。” 天打雷劈,一生无儿无女,孤独惨死一个比一个狠毒,她就真的不怕誓言灵验吗? “知道啦。”洛烟重重点头,保证的说,“没有以后了。” 下午的骑射课,洛屿回来了,他瞥了眼洛烟和洛昭两人,眼神里含著冰霜。 哪怕是洛烟发誓了,他也不信此事不是秦王府做的。 区区一个誓言罢了,不过是上下嘴皮子动一动。 洛烟没想到洛桐都被皇帝惩罚了,还送去了一个掌事嬤嬤到临王府,洛屿还有心情来骑射课。 別不是出什么餿主意来陷害他们。 不过这次洛烟想多了,洛屿没有出什么餿主意来陷害他们,而是正大光明和洛昭约战。 “洛昭,几天后的考核,我们切磋一场,你敢不敢应战!” 洛屿知道洛昭这十年来在秦王府从未学过武功,秦王也从未给他请过武学夫子,而他自小习武,他有这个自信打败他。 练武场其他人听到洛屿的话,目光纷纷挪了过来。 洛昭轻笑一声,“你让我应战,我就应战,那我多没面子啊。” “你不敢?你怕我?”洛屿激他。 洛昭也不是真正的十岁小孩,他只面对洛宽景失控过,洛屿激他根本不管用。 “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当长辈是得让著点小辈,若是我把你按在地上揍,父王该说我没有个长辈的样子了。” 洛屿:“…………”从前他因为是皇祖父的皇长孙而沾沾自喜,可现在他觉得一点也不好,辈分大一截,当真是压死人。 “对战场上,只有对手,没有长辈和小辈,哪怕你把我按在地上打,我也心服口服。” 洛昭继续拒绝,“別想了,我不会答应的。” “你是秦王府世子,將来或许会继承秦王一脉上战场,你连我的应战都不敢答应,將来如何继承秦王府爵位?” 洛昭越是不答应,洛屿就越是想让他答应,他要光明正大的,当著皇祖父和所有人的面上把洛昭给狠狠揍一顿。 临王府失去的面子,他要一一的找回来。 洛昭抬眸看著他,嘴角轻扯了一下,像是嗤笑了一声,“你这么想让我答应跟你切磋,该不会是有什么针对我的阴谋吧?” 洛屿冷哼一声,“我洛屿从不屑用卑鄙的手法算计人,考核那天,皇祖父,皇祖母都在,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洛昭挠著下巴,似是在仔细思索,“你三番四次的邀约,我若再不应战,外人都该说我是个胆小如鼠的鼠辈了,不过,只是这么切磋有什么意思。” 洛屿听到洛昭鬆口,立马说道,“一个月前东阳进贡了一匹烈马,皇祖父赏给了我父王,我父王送给了我,你若是贏了我,这匹马就是你的,但你若是输给了我,就褪去衣衫,只留褻衣,围著整个皇城跑十圈。” 洛烟蹙眉,在大周朝,只穿著褻衣和光著身子也没什么区別,这十圈跑下来,洛昭的面子恐怕也就丟尽了,洛屿这一招实在歹毒。 洛昭还没有说话,洛霄就不满的大声嚷嚷,“洛屿,你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洛昭是吧,你怎么不说你若是输了,该受什么惩罚。” 洛昭接话,“你若是输了,就按照你说的,褪去衣衫,只留褻衣围著整个皇城跑十圈。” 洛屿有自信自己一定会贏,他嘴角微扬,意有所指的看著他说道,“好,一言为定,只希望考核那天,你別吃坏肚子了来不了了。” 一句话,把洛昭的后路给堵死了,要是那天他吃坏了肚子来不了,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故意的,都会认为他是怕了洛屿。 洛昭冷笑,“放心,那天我一定会按时到场。” 第098章 废了洛昭给你妹妹报仇 洛昭和洛屿约战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似长了脚似的,从东街茶肆传到西街酒坊,连深巷里纳鞋底的老嫗都知道了。 一个是秦王府世子,一个是临王府世子,虽然两人差了一辈,但年纪却相差不多,许多人都很好奇,他们两个当中,谁会贏,谁会输。 输的那个人要褪去衣衫,只留褻衣围绕皇城跑十圈,这十圈下来,不说会不会累死,里子面子恐怕都丟尽了,连带著他们身后的秦王府和临王府也跟著丟人。 消息是洛屿故意让人传出去的,知道的人越多才越好。 於是,第二日,京中最大的赌坊开了赌局,许多人都跑去凑热闹。 洛昭的赔率比洛屿的赔率高,洛昭是一赔三,洛屿是一赔一。 因为京中很多人都知道洛屿从小习武,他的武学师父还是陈老將军。 可从来没听说过洛昭学过武功。 压洛屿贏的人很多。 不过也有少数几个人觉得秦王武功高强,战无不胜,洛昭是他的亲儿子,应该不会没有学过武功吧? 洛烟想了想,故意让王府下人放出洛昭没有学过武功,是这两个月才刚刚接触的消息。 这则消息一出,不到一天时间,洛昭的赔率从一赔三涨到了一赔五。 “岂有此理,关嬤嬤,拿一千两银子,压阿昭贏!”听闻此事的裴漱玉气的猛地拍了拍桌子。 “是,王妃莫气,奴婢这就去。”关嬤嬤朝裴漱玉福了福身,很快离开王府。 裴漱玉气过之后又开始担心起来,別人不知道,但她知道阿昭是真的这段时间才学的武,还没有三个月,怎么可能打的过从小习武的洛屿,就连十一皇子洛霄也败在了他手中,他能有胜算吗? 裴漱玉急得嘴角上火,长了的巨大的泡。 別说是裴漱玉了,就连洛宽景都不信洛昭能贏洛屿。 特意把洛烟叫过去问,洛烟跟他保证洛昭不会输,但他还是不放心,让秋鈺对他加大训练。 裴漱玉去练武场上找兄妹两人。 因为约战的事,洛烟和洛昭乾脆请了个假,不去尚书房了。 洛烟不是太担心洛昭会输,洛屿哪怕再厉害,现在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 洛昭前世好歹也是上过战场杀敌的將军,要是输给了洛屿,乾脆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算了。 “烟烟啊,约战的事情你哥哥有没有把握?”裴漱玉看著秋鈺正在教洛昭,小跑到一旁练习射箭的洛烟跟前,小声的询问。 洛菸头也不回的说道,“放心吧母妃,哥哥要是没有把握,洛屿说破了嘴皮子,他也不会答应的。” 手中的箭飞了出去,距离红心已经很近了,洛菸嘴角大大的勾了起来,回头看向裴漱玉,认真的说。 “母妃,你看,我练习射箭还没有一个月时间,差一点就射中红心,哥哥力气比我大,比我还早刻苦努力,你要相信哥哥,一定能贏的。” 听洛烟这么一说,裴漱玉担忧焦躁的心稍微定了定。 洛烟盯著裴漱玉嘴角上面的泡,带著好奇伸手戳了戳。 裴漱玉:“…………” “母妃,你这也太上火了,太上火对身体不好,需得阴阳调和才能………” 洛烟的话还没有说完,裴漱玉提著裙子撒腿就跑。 “母妃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有处理,你好好练习射箭吧。” 洛烟看著裴漱玉跑的比兔子还快的身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母妃是怕她说什么啊跑的这么快,她摇了摇头,继续练习射箭。 与此同时,临王府。 洛屿也在认真的训练,为了几天后的切磋做准备。 裴梦婉看著洛屿起早贪黑的训练,都有些心疼。 “屿儿,不必这么刻苦,我打听过的,洛昭从小到大都没有学过武功,你肯定能贏得了他。” “我有自信能贏洛昭,但师父说过,不可小看任何一个敌人,洛昭想要贏或许会不择手段,我只有再努力一些才行。”洛屿宽慰了裴梦婉一句。 隨后又道,“母妃去安慰安慰桐儿吧,皇祖父送来的掌事嬤嬤是个厉害的,桐儿性格倔强又娇气,我怕她会忍不住顶撞掌事嬤嬤。” 打狗也要看主人。 掌事嬤嬤虽然只是个下人,但却是皇帝身边的下人,特意送到临王府盯著洛桐的,临王府不能明面上得罪她,不然等她回宫后去皇帝那里告一状,吃亏的还是临王府。 想到还在抄写女则的洛桐,就不可避免的想到她今天当著尚书房那么多人的面对洛烟下跪道歉,裴梦婉眼中一片冰凉。 她的女儿,平常磕碰一下她都心疼的不行,没想到竟然被洛昭踹了两脚给洛烟下跪,一想到这里,她心中怒意滔天。 她深吸口气,抬眸看向洛屿,声音冷若冰霜,“屿儿,若有机会,废了洛昭给你妹妹报仇!” 洛屿嘴角微勾,眼中满是势在必得,“母妃放心,我一定会为桐儿报仇的。” 就算母妃不说,他也要废了洛昭。 比武场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哪怕他们知道他是故意废了洛昭的又如何。 他是皇祖父长孙,还有皇祖母保护,最多打几个板子,不会有性命之忧。 而洛昭废了的话,说不定会失去秦王府世子的位置。 秦王本就不喜欢秦王妃,他还年轻,將来总会再生出儿子来,到那时洛昭兄妹二人就会失去秦王的庇护,没了秦王的庇护,弄死他们还不是轻轻鬆鬆? ...... 一日日的晨光接著暮色,不声不响的已经过了数不清的日落。 不过转瞬就来到了考核的那天。 洛昭的赔率已经到了一赔十。 洛烟跟洛宽景借了一千两银子押洛昭贏,没办法,她手中银子前几日已经全部送给谭铭橙当谢礼了。 谭铭橙听说了洛烟压了洛昭贏,一咬牙把他的大半个身家去压洛昭贏。 他也算是了解这个丫头,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信她一回。 周扶聿见状,想了想,也去压了洛昭贏。 输人不输阵。 至於姜云羡,他是除了洛烟以外,第二个相信洛昭一定会贏的人,早在赌局刚开始就去压洛昭贏了。 因为这段时间他和洛昭天天针锋相对,也切磋过几回,他最清楚他真正的实力的。 他若是不拿出在暗卫营里学来的杀招,是打不贏洛昭的。 第099章 洛烟,你要杀了我? 考核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第二日雨虽然停了,但天气还是不怎么好。 天是灰濛濛的,像被谁用砚台里的残墨匀了层薄纱,连远处的树影都看得模糊。 本来考核有两天,第一天是考文,第二天考武。 但这几天,洛昭和洛屿要比试切磋的消息传的愈演愈烈。 皇帝知道后,想出手阻拦都不成。 对皇帝来说,不论谁输谁贏都一样,因为丟的是皇家顏面。 现在怎么也躲不过去,索性今天就考武。 武学考核分为两类,一类是骑射,一类是武艺。 骑射分为步射和马射,可选择其中一个考核。 武艺就是抽籤决定和谁切磋,点到为止,不过这一环节的洛昭和洛屿不用抽籤了。 不多时,洛桐,洛屿来到练武场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洛桐目光狠狠的盯著洛烟,像是要把她淬尸万段。 洛烟朝她歪嘴一笑,眼里儘是嘲讽,“呦,瞧瞧,这是谁来了啊,原来是我们鼎鼎有名的云安郡主啊,云安郡主,你的一百遍女则抄完了吗?” “跟你有何干係!”洛桐死死瞪著洛烟,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一百遍女则当然还没有抄写完,等考核结束她还要回去继续抄。 “我是在关心你啊,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小辈,长辈关爱小辈,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洛烟笑意盎然的看著她,语气平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洛桐瞪红了眼睛。 “你———” “桐儿,莫要爭这些口舌之爭。”洛屿对著洛桐摇了摇头。 洛桐深吸口气,又狠狠的瞪了一眼洛烟才跟著洛屿来到另一边。 洛烟面上笑意不变,挪了一下步子,凑近洛昭,用手挡住嘴唇,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跟他说,“哥,你待会儿要小心洛屿使阴招。” 洛昭点头,“好,我记住了。” 就算洛烟不说,他心里也警惕著洛屿,毕竟他前世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骑射考核放在上午,下午才是切磋,所以上午皇帝等人都没有过来。 洛烟选了步射,本想著隨便射几箭,只要及格了就行。 没成想,洛桐那边竟然连续三箭中了红心,年芝芸在旁边大声恭贺。 聂统领夸讚了洛桐几句。 洛桐高傲的抬起下巴,一脸挑衅的看著洛烟,看到她射了两箭虽然没有脱靶,但都没有到红心,立马冷嘲热讽的说,“废物就是废物,哪怕再努力,也改变不了自己是废物的事实。” 在场眾人没人接洛桐的话,因为他们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洛烟好脾气的笑了,她看向聂统领,悠悠开口,“聂统领,麻烦你把靶子拿到十米开外。” “十米?”聂统领还没有说话,洛桐轻蔑的翻了个白眼,“你在说什么笑话,我劝你可不要打脸充胖子,到最后一分成绩都没有。” 洛烟没有搭理她,继续看向聂统领,“聂统领,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洛桐冷笑一声,这次没再作声。 十米的距离,连她都只能勉强射中,不脱靶,她倒要看看,凭藉论洛烟的力气怎么射中。 聂统领看到洛烟不容置喙的眼神,只能去照做。 不过他还是提醒了她一句,“长寧郡主,十米对十一皇子和屿世子这种学过武功的人来说非常容易射中红心,但女子力气天生比男子小,你又没有学过武功,一不小心就会脱靶。” 洛烟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脱靶就脱靶了。” 洛桐听到她的话,翻著白眼挖苦讽刺,“聂统领,你还提醒她做什么,有些人就是自大自负,不见棺材不落泪。” 洛烟眼神冷漠,右手拿著弓,左手拿著箭,突然间,本对著靶子的箭突然对准洛桐的方向,一箭射了过去。 箭擦著洛桐的耳尖射在了旁边的柱子上面。 洛桐瞬间僵在原地,耳尖还残留著被箭簇掠过时的刺痛感,反应过来后捂住耳朵尖叫一声。 “洛烟,你要杀了我?!” 洛烟继续拿起一旁的箭矢,搭在弓上对准了洛桐,声音冷冽如霜,“你若再说一句废话,我会让你尝受一遍中箭的滋味。” 洛桐见状,瞳孔一缩,猛地后退躲在了年芝芸身后。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洛烟手中的弓箭隨著她的移动而移动,於是箭尖对准了年芝芸。 年芝芸:“…………” “长寧郡主,杀人犯法,哪怕你是秦王府郡主,也会受到惩罚。”年芝芸突然被洛桐拿出来挡箭,差点没被气晕过去,扯著嘴角看著洛烟,试图劝解,生怕她真的疯了似的对她射箭。 她怎么说也是年家嫡女,她们就这么不把她的性命给放在心上吗? 聂统领也被洛烟给嚇到了,连忙阻拦,“长寧郡主,不可啊!” 长寧郡主这一箭下去,会不会受到惩罚他不知道,但他的性命一定保不住。 有时候聂统领是真的想撂杆子不干了,这群皇子皇孙们天不怕地不怕,整天惹事,最后受罚的还是他。 洛烟笑了一下,“我跟你们开玩笑呢,我怎么会在大庭广眾之下杀人呢,我又不是傻子。” 洛烟收回对准年芝芸的箭,然后对著十米以外的靶子,一箭射了过去。 錚的一声。 准確无误的射中红心。 洛桐刚从惊嚇中回过神,就看到这一幕,不可置信的大声道,“这不可能。” 十米以外的靶子,连她都只能勉强射中,洛烟怎么可能会射中红心。 洛烟眉毛高高的扬了起来,又抽出旁边的箭准备靶子射了过去,又是红心。 箭筒里的箭都被洛烟射了出去,把把都射中了红心。 別说是洛桐,就连聂统领都有些惊讶。 明明前不久洛烟连五米的靶子都会脱靶,仅仅半个月时间,十米开外的靶子都能把把射中红心,倒是有些天赋。 洛烟放下手中弓箭,眼神似笑非笑的落在洛桐身上,把她的话一字不落的还给了她。 “废物就是废物,哪怕再努力,也改变不了自己是废物的事实。” 开什么玩笑,她要是练习了半个月还没有成果,那她也別想著习武了,乾脆躺平算了。 洛桐气的跺脚。 洛霄噗嗤一声大笑出声。 “有些人啊,明明自己是个废物,却嘲笑別人,真是笑死人了,不知道她怎么有脸笑別人的。” 第100章 我有一计可以废了洛昭 洛桐在洛霄等人的嘲笑中神色愤愤跑走了,跑去景仁宫找皇后哭诉。 洛屿见状,狠狠颳了一眼洛烟,快速追了过去。 皇后听闻这件事,轻声安慰了洛桐两句,见她还是一个劲的哭闹,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耐烦来。 这段时间洛桐频频去招惹洛烟,招惹也就罢了,可每次都被她巧妙的给躲避,还能反过来算计洛桐,让她名声尽毁。 便是后宫里也传出对洛桐不利的流言,皇后一怒之下,杖杀了几个多嘴的宫女太监,流言才停止。 可每次洛桐惹了祸,都需要她去给她擦屁股,时间久了皇后也会头疼,也会不耐烦。 若不是洛桐是她亲孙女,她早就不想管她了,遇事就哭哭啼啼的,跟她那个没用的母妃一模一样。 皇后揉了揉眉心,心里更加觉得裴梦婉不配当临王正妃,她一定会找机会废了裴梦婉的正妃之位,重新给临王寻一个端庄大气的临王妃。 洛屿走进景仁宫,敏锐的察觉到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耐,心中猛然间惊了惊,隨后敛下神色,朝皇后恭敬的行了个礼。 “皇祖母。” 比起洛桐,皇后更喜欢洛屿,不仅是因为他是她和陛下的皇长孙,更因为他聪明,懂事,文韜武略样样精通。 “皇祖母,我有话想单独跟您说。”洛屿道。 皇后点头,摆了摆手让屋子里的宫女离开。 “桐儿,你也下去吧。”洛屿看向洛桐,对著她说。 洛桐也没心情听洛屿要和皇后说什么,点了下头跟著宫女来到偏厅。 “屿儿,你要跟本宫说什么?” 洛屿道,“我有一计可以废了洛昭,但需要皇祖母助我。” 皇后眸光微微动了动,片刻后道,“你与洛昭切磋时,秦王或许也会来,陛下也在,你要在陛下和秦王面前废了洛昭?” 洛屿摇了摇头,从腰间掏出一个药瓶递给皇后,“这是我从江湖郎中那里买来的毒药,服用过半个时辰后,会使双手无力,能维持一柱香时间,事后太医也查不出来什么,孙儿已经让人使用过了,確实如此。” 一刻钟时间,足够他废了洛昭,让他以后再也学不了武功。 皇后闻言,若有所思的看著洛屿,这孩子足够狠,也足够聪明,还知道找人先试用。 “好,本宫会让人去安排。”有机会废了洛昭,皇后当然会同意了。 洛昭是秦王唯一的亲生儿子,他和洛烟兄妹两个总是跟临王府不对付,她恐怕拉拢不了秦王。 但若是洛昭成了废人,秦王將来再生下一两个庶子,他的世子之位就岌岌可危,她再扶持秦王庶子成为秦王府世子,就可拉拢他助熠儿夺嫡,就算拉拢不了,也不至於总是像洛昭兄妹两个似的总是和临王府作对。 ………… “啊切———” 正在吃午饭的洛昭猛地打了个喷嚏,幸好他躲得快鼻涕没有喷到自己碗中,但他旁边坐著的是纪兰辞。 筷子伸到一半的纪兰辞:“…………” “抱歉抱歉,让下人重新再给添一碗吧。”洛昭摸了摸鼻子,招呼下人把纪兰辞面前的碗筷拿走,重新拿了一个乾净的碗筷。 纪兰辞看著慢条斯理的吃著饭的洛昭,见他脸上没有发现任何担心,忍不住问道,“世子,你打的过洛屿吗?” 这个问题也是洛辰他们想问的。 从尚书房分为两派之后,洛辰,洛霄,鹿归灵,唐北軼,纪兰辞还有洛昭六个人每天中午都会在尚书房旁边的宫殿里,围在一个圆桌上吃饭。 洛烟和云知岁因为是女子,偶尔和他们围坐在一起吃饭还行,若是每天都是如此,皇宫里人多眼杂,恐怕会传出不好的流言蜚语。 於是,他们就在中间加了一个屏风,给两边分开了。 一段时间下来,几人感情增进不少。 洛昭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边吃边说,“不用担心,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洛霄喝了一口汤,说道,“你得小心点,洛屿不好对付,上次我败给了他有一个原因是我分神,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確实有两下子,我听说你是这段时间才学的武,真的有把握吗?” “要不你就装肚子疼算了,虽然是丟点人,但总比穿著褻衣围著皇城跑十圈好吧。” 唐北軼嘴角抽了抽,“十一殿下,你不要长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洛昭世子既然说有把握,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洛霄撇了撇嘴,一口把碗中的鸡汤给喝乾净,“我这不是担心嘛。” 洛昭也知道洛霄是担心他,並没有生气,不慌不忙道,“到时候你们看著就好。” 鹿归灵看了眼洛昭,看他信心满满的模样,犹豫片刻,低声开口,“你得小心他使阴招,皇宫中皇后势力不容小覷,吃完了饭,就不要再吃任何食物,包括茶水之类的。” 洛昭听罢,眉头微微挑了挑,鹿归灵是他们当中心里最縝密的,前世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瞎的娶了洛桐那个傻逼。 他点头应下,“嗯,我知道。” ……… 饭后,洛昭和纪兰辞等人来到一个池塘边的凉亭里坐著,喂喂鱼,聊聊天。 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宫女端著一个托盘走过来,把上面的茶水放在几人中间的圆桌上面。 洛昭这个时候恰巧有些口渴,下意识的端起茶盏想要喝茶的时候,慕容砚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脚步一个踉蹌没有站稳摔倒了洛昭身上,把茶水洒满了他一身。 洛昭见状,狠狠的拧了拧眉头,幸好现在天冷,他穿的多,茶水也不是太烫,不然今天別说是和洛屿比武了,他恐怕还得看太医。 “慕容砚,你怎么走路的?”洛昭眼神不满的瞪著慕容砚,因为他是大乾国的皇子,他前世又是被大乾国给抓走受尽折磨而死,所以他对他有一股天然的敌意。 要不是怕把他弄死了,大乾国以这个理由对大周开战,他早就找机会把他给弄死了。 慕容砚沉默不语。 洛霄道,“时间还早,你快去换身衣裳吧。” 洛昭拍了拍衣服上面沾染的茶渍,有些气不过,走到慕容砚身边,用肩膀狠狠撞了撞他。 慕容砚现在身体瘦的跟个竹根似的,哪能跟洛昭相比,他直接把他给撞倒在地。 不过慕容砚並没有在意,拍了拍袖子站起身,瞥了眼洒了一地的茶水,转身离开。 纪兰辞看了看慕容砚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的茶水,眉心轻轻蹙了蹙。 第101章 有些人的嘴,臭的像一坨狗屎 下午考核时间到了。 洛宽景和裴漱玉都进宫了,不过两人没一起来,裴漱玉直接去练武场找洛烟,洛宽景则是去找皇帝。 除了还在养伤的谭铭橙,洛宽景还把周扶聿和姜云羡也给带进宫。 此时,练武场上已经到了很多人,就连各宫的娘娘们听闻了洛昭和洛屿要切磋的事,好奇的跑过来观看,不过她们是后宫嬪妃,不能离外男太近,只能待在不远处的莲池边的凉亭里坐著观看。 不多时,洛庭熠和裴梦婉也进宫了。 看热闹这种事,怎么少的了平阳王,湘王和端王几个王爷。 他们就像是约定好了似的,一同进宫去见皇帝。 皇帝心情非常不爽,把洛宽景和洛庭熠给臭骂一顿,连带著平阳王几人也骂了一顿。 把一个个都不把皇家威严给当回事,这个时候只想著看热闹,不想著怎么阻止洛昭和洛屿的切磋。 他们都姓洛,都是皇室中人,不论哪一个输了穿著褻衣围著皇城跑十圈,不都是让皇家顏面扫地。 皇帝恨不得把他们通通拉下去打几十个板子消气。 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东西。 等皇帝带著洛宽景几个王爷来到练武场上,所有人都到齐了。 “叩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摆了摆手,坐在太监搬来的椅子上面。 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洛昭,又看了看自信满满的洛屿,目光凝了凝,沉声道。 “朕听闻了你们的约战,切磋可以,也可以有彩头,但穿著褻衣围著皇城跑十圈,此等的不堪大雅,置皇家顏面何存?” 洛昭抬眸看著皇帝,“皇伯伯,是洛屿非要和我约战,我没办法只能同意,也是他说的输了的人穿著褻衣围著皇城跑十圈,不是我说的。” 皇帝自然是知道这个惩罚是洛屿率先说的,心里对他隱隱升起一股不满。 他们怎么闹都可以,闹得越欢他越开心,但他绝对不允许他们不把皇家顏面当回事。 “临王,你就是这么教导自己儿子的?”皇帝没有直接骂洛屿,而是沉著脸看著洛庭熠。 洛庭熠面色沉静的朝皇帝拱了拱手,“父皇有所不知,前几日在尚书房,桐儿怀疑是秦王府的人在临王府大门外泼粪,所以去质问了洛烟几句,让她发誓。” “桐儿让她发誓也是为了让她证明秦王府的清白,可洛烟却不依不饶认为桐儿污衊她,让桐儿给她下跪道歉。” “桐儿愿意道歉,不愿意下跪,洛昭就踹了她的膝盖两次,到现在桐儿的膝盖还有伤。” “屿儿就桐儿这么一个亲妹妹,自然是生气的,於是他就想和洛昭切磋,光明正大的打败他,也是为了安抚桐儿,只是洛昭一直不同意,所以屿儿才说出了这个惩罚。” “父皇,屿儿年纪不大,为了妹妹一时有些衝动,还望父皇谅解。” 当时在尚书房所有人都看到了洛昭確实踹了洛桐膝盖两次。 洛屿身为洛桐亲哥哥,想给她找回公道约战洛昭也能说的过去。 洛庭熠的这番话,把洛屿说成了爱护心疼妹妹的好男人。 洛烟斜眯了一眼洛庭熠,缓缓道,“有些人的嘴啊,臭的像一坨狗屎。” “皇伯伯,您可不要听二皇兄倒打一耙的话,分明是洛桐污衊我秦王府,我身为秦王府郡主,也不能就这么看著洛桐污衊秦王府的清誉吧?” “我让她给我下跪道歉怎么了,按照辈分,她应该要喊我姑姑,可她整天张口闭口的喊我的名字。” “她平常要是能像皇孙殿下那么端庄有礼喊我姑姑,我也不会这么为难她。” 说著,洛烟满脸委屈的看著皇帝,“皇伯伯,您不能因为洛桐是您孙女就偏心她啊。” 各有各的说法,皇帝头疼欲裂。 就在这时,太子和太子妃忽然过来了。 “太子,你身体未好,怎么来这了。”皇帝蹙眉。 太子被太子妃扶著,脸色异常的苍白虚弱,他轻声道,“太医说儿臣要多走动,对身体也好。” 皇帝嘆了口气,无奈道,“来人,给太子赐座。” 太子坐下后,捂住嘴咳嗽两声,不动声色瞥了眼坐在轮椅上面的洛宽景,隨后看向皇帝。 “父皇,儿臣听说了洛昭和洛屿的约战的事,穿著褻衣围著皇城跑十圈实在不堪大雅,儿臣有一个想法。” “嗯?”皇帝挑眉,“你说。” 太子说道,“输的人无条件的答应贏得人一个条件即可,都是皇家子弟,不必闹的太过难堪。” “好,就依太子所言。”皇帝大手一挥,一口答应下来。 他本就想找个机会解决了这件事,不可能真的让洛昭或者洛屿穿著褻衣围著皇城跑十圈,太子倒是替他解决了这个麻烦。 他膝下皇子眾多,可却也只有太子最符合他的心意,会为了他著想,会维护皇家顏面。 一国太子,当该如此。 这么一对比,洛庭熠这个纵容自己儿子丟皇家顏面的儿子,简直不堪大用,皇帝打心眼里嫌弃。 就是可惜了,太子身体一直病怏怏的。 皇帝敲定了此事,没有人敢反驳,大多人心里都清楚,不论洛昭和洛屿谁输了,皇帝都不可能真的让让他穿著褻衣围著皇城跑十圈的。 洛庭熠拧著眉,眼神隱晦的看了眼太子,倒是让他在父皇面前得到了称讚。 不过也无妨,反正他的身体也活不了多久,等他死了,太子之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洛辰一个孩子根本不足为虑。 让洛庭熠最担心的是洛宽景会扶持洛辰。 他瞥了一眼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洛宽景,凝眸深思。 ………… 皇帝让人把洛昭和洛屿的切磋放在了最前边,他桌前还有一堆奏摺等著他去批阅,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在这里耗著。 “屿儿,待会儿尽力就好了,知道吗?你年纪还小,就算输了,將来也还会再有机会再战胜他。”趁著洛屿还没有上比武台,皇后看著他,意有所指的叮嘱了一番。 洛屿一愣,很快明白了皇后的言外之意。 看来给洛昭下药的计划是失败了。 怎么他想算计洛昭废了他会这么难! 他 捏了捏拳头,又很快鬆开,低头道,“是,我知道了皇祖母。” 洛屿深吸一口气,心里带著怒气走到比武台上。 看到洛屿上去了,洛昭也走了上去。 切磋不允许使用武器,以免不小心伤到对方,使对方重伤,所以他们都是赤手空拳。 聂统领喊了一声开始。 第102章 洛屿的毒计 洛屿二话不说率先发难,他出拳极快,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猛劲,拳头擦著空气带起风,直逼洛昭的面门。 洛昭反应也快,躲开了他的拳头,然后反击,扬起右拳,打在他的肋下,这拳看著轻,落在身上却像被石块砸中,洛屿闷哼一声,踉蹌著退了半步。 “好!”洛烟大喊一声,兴奋的鼓掌。 洛屿抹了抹嘴角,看著洛昭的眼神中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仅仅过了两招,洛屿就发现了,洛昭根本就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是这段时间才学的武功。 不仅是洛屿,就连没学过武功的皇后等人都发现了这一点。 皇后蹙眉,神色不悦的看著洛烟,“大呼小叫,疯疯癲癲的成何体统。” 洛烟:“………” 洛烟可怜巴巴的看向洛宽景,“父王~” 洛宽景瞥了她一眼,面色沉静道,“洛烟性格活泼好动,皇嫂莫要怪罪。” 皇后脸色沉下来,“秦王,本宫知道你宠洛烟,事事依著她,但她是皇家郡主,理应端庄嫻静,她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好好的学一学规矩,本宫明日送两个宫里的嬤嬤去秦王府。” 裴漱玉一听,连忙说道,“母后已经请了教养嬤嬤教烟烟规矩,就不劳烦皇后娘娘操心了。” 要是让皇后派两个嬤嬤来秦王府教烟烟规矩,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 皇后眉目透著黑压压的阴沉,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就听到皇帝的声音。 “既然母后已经给洛烟一个教养嬤嬤,你就不用管了。” 眼见皇帝都这么说了,皇后只能不甘心的闭嘴。 洛菸嘴角勾了勾,继续大声的给洛昭加油打气。 洛桐见状,非常不服气,也学著她的样子朝比武台上的洛屿大声喊道。 “哥哥,你是最棒的。” 洛烟朝她翻了个白眼,超绝不经意的用肩膀给她推开。 “学人精。” 洛桐被推的一个踉蹌,差点摔倒,顿时气红了眼睛。 年芝芸拉著洛桐,小声道,“郡主,这里人多,不可轻举妄动。” 洛桐深吸口气,硬生生的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芝芸姐姐的说的对,洛菸嘴皮子太利索,这段时间她已经吃了不少的亏,她说不贏她的。 现在,只能指望哥哥打败洛昭给她报仇了。 比武台上,洛昭和洛屿彻底扭打在一块,两人拳拳到肉,比上次洛屿和洛霄切磋要精彩的多。 洛昭前世去战场,学的武功很杂,很乱,但到底是杀过人,气场和洛屿根本就不一样。 洛屿明显感觉到自己越打越吃力,现在別说是废了洛昭了,就连贏他都很难,洛屿脸色阴沉下来。 他突然变了招式,拳头虚晃著往洛昭面门去,脚下却悄悄勾向对方的脚踝,洛昭果然抬臂格挡,刚要抬脚反击,脚踝却已被勾中,身子歪了一下,洛屿见状趁机扑上去,拳头眼看要落在他肩头,但却被洛昭发觉,猛地拽住他的胳膊,用力的朝比武台边缘扔了过去。 砰。 就差那么一点,洛屿就摔下比武台。 见到此情此景。 洛庭熠猛不丁开口,“洛昭不像是这段时间才开始学的武功,未曾听说过洛昭的武学师傅,难不成是皇叔亲自教的?” 皇帝也看向洛宽景,眼中带著好奇。 洛宽景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是本王亲自教的。” 裴漱玉闻言,扭过脑袋看了眼洛宽景,她怎么不知道阿昭的武功是王爷亲自教的? 下一秒,猝不及防对上洛宽景警告似的眼神,她愣了一下,又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 太子笑了一下,夸讚了一声,“原来是皇叔亲自教的,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洛庭熠紧紧抿著唇,眼底一片冷然,逮住机会就恭维秦王,太子果然打著拉拢秦王的想法。 洛宽景瞥了眼太子,看到他脸色异常苍白的模样,指腹微动,淡淡的收回目光。 太子看著比武台上打的难捨难分的两人,捂住嘴咳嗽两声,虚弱的从凳子上站起来,“父皇,儿臣身体不適,就先告辞了。” 皇帝点头,“嗯,身体不好就好好休息,莫要劳累。” “是,儿臣谨记。” 太子妃扶著太子离开,走在路上,太子妃疑惑的问,“太子为何不等决出胜算再离开?” “胜负已分,洛昭贏定了,再留在那里也无用了。” “太子怎么能看出来是昭世子会贏?” 太子淡笑一声,“看不出来,但秦王说洛昭的武功是他亲自教的,孤信秦王。” 这世上能有几人十三岁去战场,战功赫赫,从无败仗的? 大周建国以来,也只出这么一个。 就在这时,太子和太子妃忽然听到了一声尖叫。 太子拧眉,猛地回过头,距离太远看不清,就吩咐下人去打听出什么事了。 下人很快打听回来了。 “殿下,昭世子被兵器架给砸晕了。” “长寧郡主说是屿世子故意推的昭世子,和他吵了起来,然后长寧郡主拿起旁边的兵器架上的长鞭朝屿世子脸上甩了一鞭,屿世子的脸破了相。” “什么?” 太子大惊,旋即拧紧了眉头,“快扶孤去看看。” ……… 就在太子离开后不久。 洛屿喉间发紧,已经感觉到自己快要没力气了,汗水顺著他的下顎线滴落下来,再继续打下去,他肯定会输。 他忽然看到了洛昭身后的兵器架。 那是他们平常下午练习骑射课时需要用到的武器。 武器不多,只有一些弓箭和鞭子长枪和长刀。 那架子本身就做得厚实,上面还有武器,若是从背后砸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臟。 洛屿盯著洛昭,深吸口气,猛地沉腰,像是要做最后一次反扑,右脚却借著身体前倾的惯性,以一个极自然的踉蹌姿势往前滑了半步,脚跟精准地磕在兵器架最下层的横木上。 那力道不大,却恰好撞在架子拼接的榫卯薄弱处。 兵器架先是晃了晃,掛在侧面的鞭子垂落下来,鞭梢扫过地面发出轻响。 洛昭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洛屿立刻抓住这个空隙,左脚趁著转身的动作,看似无意地往架子底部的支撑柱边一靠,膝盖微抬,用护膝的硬壳在柱脚上轻轻一撞。 这一下彻底断了架子的平衡。 乌木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第103章 洛屿眼睛被戳瞎 洛昭刚转回头,就见架子顶端的弓先掉了下来,紧接著是靠在侧面的长枪枪桿砸在架子横木上,带著整排架子往前倾塌。 “哥,小心。”时时刻刻关注著比武台上的洛烟看到这个情况,瞳孔猛地一缩,大喊一声。 裴漱玉瞪大眼睛,惊呼出声,“阿昭!” 可惜为时已晚,兵器架子霹雳乓啷的摔下来,重重的砸在了洛昭身上。 皇帝见状,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快去救人!” 聂统领站的地方恰巧距离兵器架子很远,等他反应过来阻拦也来不及。 他不敢耽误,立马吩咐手下去把兵器架给抬起来,把洛昭给救出来。 把他抬出来时,他已经晕了过去。 洛昭说到底现在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被那么重的兵器架给砸在身上,能不晕过去才怪。 洛烟回过神,快速跑到比武台上,看著已经晕倒在地洛昭,怒气衝天,又在看到还有一把长刀因为惯性刺到了他背上,虽然刺的不深,但已经出了血,她想也不想捡起地上的鞭子,用力的朝洛屿脸上甩了过去。 “狗东西,找死!” 洛屿一时不察,被甩了一鞭子,见洛烟还想把他鞭子,立马躲开。 “洛烟,你疯了。” “我看你才是疯了,试图谋杀我秦王府世子,洛屿,你该死!”穿书以来,洛烟第一次这么愤怒,下唇几乎咬出一道牙痕。 “风梨,给我按住洛屿,今天老子不打他一顿,老子睡觉睡到半夜都得坐起来甩自己一巴掌。” “是,郡主。”风梨一个箭步上前,制止住想要逃离的洛屿。 洛烟今日特意把风梨带进宫,就是怕洛屿打不贏洛昭出阴招。 有风梨的帮忙,她才能好好揍洛屿一顿。 洛烟左右开弓,对著洛屿的脸抬手就是几巴掌,她没有留力气下了狠手,他的脸瞬间红了。 洛屿再也没了理智,朝她怒吼,“不是我的做的,是兵器架自己倒下来的,关我什么事,父王,母妃,救我。” 洛庭熠和裴梦婉怎么可能就这么看著洛屿挨打。 “洛烟,给本王住手!”洛庭熠阴沉著脸大步走到比武台上。 洛宽景冷哼一声,“秋野,秋鈺。” 秋野得到吩咐,上前拦住了洛庭熠的路。 另一边的想要上台去救洛屿的裴梦婉被秋鈺给拦住了去路。 洛庭熠脸色比锅底还黑,“父皇,您就这么看著洛烟欺负屿儿吗?” 皇帝脸色也不比洛庭熠好到哪儿去,洛屿当著他的面想置洛昭於死地,洛烟当著他的面扇洛屿巴掌,洛宽景当著他的面偏袒自己女儿动手打人。 这一个个,简直是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突然,比武台上,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眾人转过头看过去,这声尖叫不是洛昭的,也不是洛烟的,而是洛桐的。 洛桐看到自己亲哥哥受欺负,怎么能忍呢,怒气冲冲的跑到比武台上。 秋野和秋鈺发现了洛桐,但並没有阻拦,风梨武功高强,还不至於连一个小丫头都制止不住。 洛桐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支箭,眼中带著一抹狠辣,二话不说,狠狠的朝洛烟的后脑勺刺了过去。 洛烟背对著洛桐並不知道她也上台了。 但风梨正对著洛桐,看到了她的动作,她眉心一皱,果断的拎起洛屿的后衣领,轻轻一扔,他的身体就重重的砸在了洛桐身上。 “啊!!”洛桐惨叫一声,脑袋重重的砸在地上,隨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洛屿呢,就更惨了,洛桐手中的箭不知怎地直直的对准了他的一只眼睛,下一秒,他蹲坐在地上,捂住眼睛吃痛大叫。 “屿儿,桐儿!”裴梦婉看到这一幕,歇斯底里的嘶喊。 “母妃,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痛。”洛屿惨叫,一丝丝鲜血顺著他的手流了下来,很快就糊满了脸。 洛烟看著洛屿捂住自己的眼睛痛的在地上打滚,心里那股怒气总算是消失了一些。 但皇帝看到这么个情况,却是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陛下,来人,来人,快去请太医!” 练武场上,一阵人仰马翻。 皇帝不过是被这场闹剧给气的,很快就醒了过来。 但洛桐脑袋砸在地上,还没醒过来。 洛屿就別说了,洛桐手中的那一支箭刺进了他的右眼中,太医说日后右眼恐怕看不到了。 洛昭也很惨,十岁的身躯被那么重的兵器架砸在身上,没被砸死已经是万幸,好在太医说没有伤到根基,日后好好的修养,不会耽误学武。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洛烟长长的鬆了口气。 她料到洛屿阴险,但是真的万万没想到他的阴险超乎她的想像。 一个宫女走进屋稟报,“秦王殿下,秦王妃,长寧郡主,陛下在养心殿等你们。” 洛烟扭过头看向洛宽景,郑重其事道,“父王,你得保护好我啊。” 洛宽景頷了頷首,“走吧,本王不会让你出事的。” 养心殿。 这是洛烟第三次来这里了。 她看著脸色阴沉无比的皇后和洛庭熠,还有哭红了眼睛的裴梦婉,默默的走过去,跪在大殿中央,不等他们询问,她先发制人。 “皇伯伯,明明说好了的是切磋,可洛屿打不过我哥,就起了歹毒的心思要杀了我哥,实在是可恨。” “那么重的兵器架子砸在我哥身上,一不小心真的就会被砸死,幸好我哥身子骨好,並没有伤到根基。” “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屿儿把兵器架子弄到砸在洛昭身上的。”洛庭熠立马大声反驳,隨后朝皇帝拱了拱手。 “父皇,没有证据洛烟就认定是屿儿要害洛昭,和丫鬟对屿儿进行殴打,大理寺判案还需要证据,她无凭无据凭什么的冤枉屿儿,凭什么打屿儿,还请父皇为屿儿做主。” 裴梦婉红著眼眶,声音带著哽咽,“父皇,太医……太医说屿儿的右眼被箭刺伤,日后再也看不到了。” “父皇,母后,您一定要为屿儿做主啊。” 洛烟低下头,內心暗爽。 活该。 让你害人。 最后报应在自己身上了吧。 真是,大快人心啊。 下一瞬,她抬头看向皇帝,委屈巴巴道,“皇伯伯,我看到哥哥被兵器架子砸晕了过去,非常生气动手打了洛屿,您要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但洛屿的眼睛根本就不是我弄伤的,我並没有想要他的命。” “分明是洛桐想从后面偷袭我,我还没有说她想趁著我不注意杀我,若不是我的丫鬟发现及时,恐怕我就要和哥哥一起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还请皇伯伯明鑑啊。” 第104章 洛烟的哭诉 皇后眼神如刀,冷冷的看著洛烟,恨不得活剥了她。 “桐儿和屿儿兄妹情深,看到你打屿儿,怎么可能不去阻止。” 裴漱玉冷硬开口,“皇后娘娘,练武场上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是洛桐捡起地上的箭要对烟烟动手,当时烟烟背对著她,没有看到她,若不是风梨出手,洛桐手中的那支箭恐怕已经刺进了烟烟身上。” “洛桐和洛屿兄妹情深,就可以罔顾他人性命吗?” 裴梦婉咬了咬牙,双眼猩红的瞪著裴漱玉,“桐儿如今不过十岁,又是个女孩子,力气能有多大,风梨明明可以把洛烟拉到身边护住,她根本就伤害不了洛烟。” “你们並没有证据证明兵器架是被屿儿给弄倒的,可就像你说的,练武场上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是你们秦王府的丫鬟故意把屿儿扔到桐儿身上,这才导致屿儿被刺伤了眼睛。” “陛下,临王妃说的在理。”皇后看向皇帝,说道,“洛烟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屿儿,桐儿是他的妹妹,不可能看著自己哥哥挨打。” “兵器架倒下来,是所有人不想看到的,这只是一个意外,可屿儿受伤並不是意外,臣妾恳请陛下狠狠责罚洛烟。” 洛烟眼睛微眯,“皇伯母此言差矣,我来尚书房念书也有一个多月了,我之前和聂统领打听过,练武场上的兵器架子,非常牢固,若无外人故意推倒,是不会倒塌的。” “就是因为聂统领跟我说过,所以我才会认为这个兵器架子是洛屿故意让它倒塌,砸在我哥哥身上的。” 洛烟顿了顿,又道,“当时我询问聂统领此事的时候,皇孙殿下,鹿归灵,纪兰辞他们都在。” “若是皇伯母不信,可以把聂统领和他们都叫过来,一问便知。” 此事倒也是巧合,洛烟之前看到练武场上的兵器架好奇的隨后问了聂统领一句,这个架子会不会倒下来砸到人。 聂统领说不会,只要不是故意推倒就不会倒塌。 而且,就算用力的去推,也不会倒下来,因为架子柱脚有固定的东西,洛屿就是把固定住柱脚的东西踢走才导致兵器架倒塌下来。 皇后脸色陡然间沉了下来,洛烟既然敢当著皇帝的面这么说,就显然说的是真的,把他们都叫过来询问也是多此一举。 可她没想到裴梦婉这个蠢货竟然胆大的说,“纪兰辞是洛昭的伴读,皇孙殿下向来和你们走的近,自然会帮著你们说话。” 洛宽景淡淡道,“皇孙和谁走的近,是他自己的事,与洛昭和洛烟有何干係?” 洛烟点点头,朝裴梦婉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就是就是,洛煊和洛邵还跟洛屿和洛桐走的近呢,你怎么不说。” “你不能因为皇孙殿下喜欢和我玩,就说他会偏袒我吧?” “还有聂统领,他是禁军统领,只听皇伯伯的话,你该不会说我能收买皇伯伯身边的人吧?” “我就算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啊。” 裴梦婉顿时哑然失色。 皇后暗暗骂了一句,简直是蠢货。 聂统领是禁军统领,是陛下的人,谁能收买的了他? 谁又敢收买他? 洛烟敢把他搬出来,就不怕他们去找聂统领取证。 皇后深吸口气,“不论洛屿是不是故意推倒兵器架的,洛烟也不该贸然出手打屿儿,他就算有罪,也得等陛下决策。” 洛烟撇了下嘴,“皇伯母不了解我,我这人睚眥必报,有仇从来不隔夜的,明知道洛屿故意推倒兵器架,想要我哥的命,若是不当场报復回来,我会气的睡不著觉,越想越气,后面可能报復的更厉害。” 皇帝听到洛烟的话,嘴角一抽,“朕还在这里,你是觉得朕不会替你和你哥做主?” 就没见过心眼子这么小的女子,也不知道像了谁。 洛烟道,“我当然信皇伯伯了,可洛屿到底是皇伯伯您的亲孙子,到最后恐怕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多打几板子,可能打板子的人还被要求打轻一点。” “可我哥呢,可是差点被砸死了。” 说到最后,洛烟乾脆跪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我父王被暗算,在轮椅上一坐就是十年,我母妃从小被下人故意抱错流落在外十几年,回府后,爹不疼娘不爱的,还总是被一个冒名顶替的假货欺负。” “前段时间我差点被瓶砸死,现在我哥哥差点被兵器架子砸死,呜呜呜呜皇伯伯,我们一家四口真的好惨啊,太惨了,到底是谁总是针对我们。” “呜呜呜呜皇伯伯您让我们去我父王的封地好不好,去了封地就不用担心总是被人暗算了。” 洛宽景眼皮子猛地跳了跳。 皇帝眉头一竖,呵斥一声,“胡说八道,太后还在,去什么封地。” 太后还健在,就算要去封地也得等到太后故去再说。 这就跟世家大族中父母在不分家的道理一样。 洛烟又抹了一把脸,看著皇帝抽噎著声音说,“我本以为皇宫是皇伯伯的地盘,是最安全的,可没想到就是最安全的皇宫,我哥哥都差点死了。” “皇伯伯,我真的好害怕呜呜呜呜。” 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里,洛烟吸著鼻子,伸手偷偷的戳了戳洛宽景的小腿。 “......”洛宽景幽幽嘆了口气,“皇兄,臣弟向来对您,对大周忠心耿耿,您安排的事情,臣弟不敢有一丝懈怠,忙到深夜也要完成您交给臣弟的事。” “臣弟和王妃虽是阴差阳错在一起,但她是臣弟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妻子,还给臣弟生了两个孩子,臣弟敬重她,臣弟就这么一双亲生儿女,不到半个月时间接连出事。” “臣弟恳请皇兄准许臣弟辞去锦衣卫指挥使的官职,带著妻子和儿女去封地。” 皇帝闻言,眉头拧成一条麻,这还是秦王第一次说辞官的事,看来当真是动怒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朕不许你辞官,锦衣卫指挥使只能是你。” “朕已经让聂东去查此事,若洛屿当真是故意把兵器架子给推倒要置洛昭於死地,朕不会放过他的。” 话落,皇帝看向王公公,吩咐道,“王福禄,你去把聂东叫过来。” “是,陛下。” 第105章 裴梦婉被打了三十板子 不多时,王公公把聂统领带到了养心殿。 聂统领朝皇帝单膝跪地,恭敬的行了个礼,说道,“陛下,臣已经查清楚了,兵器架柱脚固定的东西被人故意踢走的。”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当时练武场上只有洛屿和洛昭,说洛昭故意用这一计陷害洛屿,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就算陷害也不会把自己性命不当回事,成年人被这么一砸,都有可能会出事,更別提洛昭一个十岁的孩子了。 其实不用聂统领去查,他们都知道此事就是洛屿故意算计的,兵器架根本就不会无缘无故的倒下来,还那么的巧的砸在洛昭身上。 所以皇帝对洛烟把洛屿揍了一顿的做法並不是太生气,她又不会真的杀了他。 他更气的是洛屿不把他这个皇祖父放在眼里,敢当眾杀人。 是真的觉得他们都不会发现他的动作,还是他觉得自己是他的皇长孙,所以才会这么的有恃无恐? 只是,洛屿到底是他第一个孙儿,他一直颇为疼爱,他的眼睛瞎了一只,他也有些心疼,可说到底也是他咎由自取,与洛烟无关,若是他惩罚了洛烟,怕是秦王会心寒。 洛庭熠抿紧嘴唇,他也知道此事一定是屿儿故意做的,离开练武场前就跟皇后说了,把证据都给清乾净,怎么还让聂统领找到了证据? 他转头看向皇后。 皇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对他轻轻摇了摇头,隨后起身朝皇帝跪了下去。 “陛下,臣妾也不知道屿儿会有这样的心思,但屿儿的一只眼睛被刺伤,太医说日后再也看不见了,屿儿已经为他做下的错事收到了惩罚,还请陛下看在屿儿受了伤的份上,从轻处罚。”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无辩解的可能,有秦王在,洛屿蓄意杀人的罪名是逃脱不了了。 洛庭熠也朝皇帝跪下,语气中带著一丝恳求,“还请父皇网开一面,饶了屿儿这一次,儿臣日后一定会好好的教导屿儿。” 裴梦婉非常不甘心,多次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证据已经被聂统领带来了,屿儿试图杀洛昭已经是事实,她还怎么辩解呢。 皇帝微蹙著眉心,眉目间透著几分不悦,“洛屿心思狠毒,试图谋杀亲人,念在他被刺伤了一只眼睛,已经受到了惩罚的份上,罚抄大周律法百遍,禁足三个月,废除世子之位。” “至於洛烟,因为事出有因,就禁足一个月。” 洛烟有些不满,洛屿已经瞎了一只眼睛,就算现在不废了他的世子之位,將来也保不住,罚抄大周律法和禁足对他来说也根本算不上什么。 皇帝果然还是偏心他们的。 恐怕洛屿就算没有瞎了一只眼睛,也不会有太重的惩罚。 好在他的眼睛真的瞎了一只,还是洛桐间接造成的,最重要的是,她刚刚已经打过了洛屿出了气,不然她真的要慪死了。 皇后和洛庭熠三人听到皇帝的话,也很不满。 皇帝为什么总是偏心秦王府,偏心洛烟。 屿儿的眼睛被刺伤了一只,以后再也看不到了,身体有了缺陷,日后亲事都不好选,更別提还被废了世子之位。 可陛下竟然会对罪魁祸首洛烟轻拿轻放,只是禁足一个月,这跟没有惩罚有什么区別? ……… 皇宫里的消息並没有瞒住,不到半天就传了出去。 洛屿和洛昭並没有真的分出胜负,算是平局吧,双方的赌注都会退回去。 银子没有损失,他们就开始议论洛屿一个王府世子,却心肠歹毒的想要当眾谋杀人。 按照辈分来说,洛昭还是他的王叔,谋杀自己的叔叔,心思实在是歹毒。 洛烟觉得这些流言不够厉害,又加了一把火。 让风梨传出洛桐试图杀她,却意外戳瞎了洛屿一只眼睛的流言。 京中流言愈演愈烈。 洛屿和洛桐兄妹二人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再也没有迴转的余地。 在这之后,只要有人提起临王府,就会想起洛桐和洛屿这对恶毒兄妹。 洛庭熠第一时间控制京中流言,但没什么用,因为洛宽景出手了。 第二日早朝,就有御史弹劾洛庭熠教子无方,把自己亲儿子教成恶毒小人,有负圣恩,甚至还弹劾了裴梦婉,把她的真实身份给搬了出来。 不过一个农妇下人的血脉,怎配当临王妃,后来说著说著,就说成是因为有裴梦婉这个身份低贱的母妃,所以洛屿和洛桐才会长成这般心思狠毒的人,有句话叫做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皇帝听著御史的话,竟莫名觉得有些道理。 洛屿和洛桐不仅是皇家血脉,还有一半血统来自他们的母亲裴梦婉。 让皇帝承认皇家血统是不好,那是不可能的事。 其他王府的孩子,最多紈絝了一些,可不会像洛屿和洛桐这般,心思歹毒的想要杀害別人的性命。 於是,皇帝认定是因为裴梦婉身上的血脉太差,这才导致他的两个孙儿长成这般模样。 下了早朝后,他立刻下旨,以没有教育好皇家子孙的理由,打了裴梦婉三十个板子。 本来他是想借著这个理由把她贬为侧妃,被洛庭熠拦住了。 皇帝差点没被洛庭熠极力阻拦的模样给气死,不仅下令打裴梦婉三十板子,连带著他也被以教子不严的理由打了三十板子。 ……… “保住了临王妃的位置,却挨了三十板子,嘖嘖嘖,真是够可怜了哈哈哈哈哈。”洛烟毫不留情的叉腰嘲讽大笑。 真是恶有恶报啊。 洛屿算计洛昭算计成功了,但代价却是自己一只眼睛,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 洛昭也想笑,但一笑全身都疼,疼的他齜牙咧嘴的。 “你出去笑,別在我跟前笑。”洛昭有气无力的开口。 洛烟擦了擦快要找出来的眼泪,稍微收敛了一下嘴角上的笑,看著洛昭意味深长的说道,“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呢,他们现在的名声就像是曾经的我们。” 洛昭愣怔了一下,回想起前世他和洛烟的名声,比起现在的洛桐和洛屿的名声不遑多让,甚至更惨。 “那是他们活该,咎由自取。” “嗯,你说的对。”洛烟点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沉吟一声,“我被皇伯伯禁足了一个月,刚好禁足结束后,就是太祖母的寿辰。” “哥,你好好养伤,爭取一个月后能站起来,我们一块去靖远侯府。” “裴梦婉和洛庭熠这次跌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一定会有所行动。” “靖远侯府几乎是靖远侯夫人的地盘了,裴梦婉他们想做什么易如反掌。” 洛昭转瞬就明白了洛烟是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放心,就算那天我的伤还没有好,爬也会爬去侯府。” 虽然洛屿瞎了一只眼睛,但却不是他弄瞎的,而兵器架却是洛屿故意弄倒的,他当场就被砸晕了过去,心里怎么会不气。 早晚有一日,他要弄死洛屿这个阴险狡诈的傻逼。 第106章 洛庭熠怒骂洛屿 “滚!”洛屿满脸狰狞,发了疯似的把丫鬟端来的药砸在她身上,丫鬟被烫的惨叫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洛屿右眼被一条白纱布缠住,哪怕已经过了很多天,他还是能感觉到右眼上传来的刺痛,他另一只完好无损的眼神凶狠如野兽,把满屋子的瓶茶盏扔在地上。 “滚,都给我滚出去!” 丫鬟婆子不敢进屋,纷纷跪在屋外。 洛桐因为脑袋磕在了地上,足足昏迷了一天才醒过来,听到因为自己原因导致洛屿瞎了一只眼睛,情急之下下床,却因为头太疼,没有站稳又晕倒在地,脑袋再一次磕在地上,又晕了过去。 太医们一个接著一个来临王府,整个临王府就只剩下洛庭熠一个能站起来的主子,他忙的焦头烂额。 洛庭熠和裴梦婉虽然一同被打了三十板子,但他自小习武,身子骨强健,上了药后还能勉强走路。 而裴梦婉呢,从小养尊处优,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直接疼的晕死过去。三十板子差点要了她的命,洛庭熠心疼不已,把上好的金疮药都留给她用。 在听到洛屿发脾气把药给打翻的时候,洛庭熠心中怒气再也忍不住,去到他的院子,看著满屋狼籍的,不由分说的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洛屿,本王竭尽所能的培养你,给你请师父教你武功,不是让你行那卑劣之事的,谁让你当著你皇祖父和秦王的面算计洛昭的,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他们会看不出来你的算计?” 洛庭熠差点没被气疯过去,因为洛屿的自作主张,现在满京城都在议论他,议论临王府。 他苦苦经营的名声,因为他毁於一旦,有这样的一个心思狠毒谋杀亲人的儿子,当父亲能是什么好人。 洛屿捂住被打的半张脸,慢慢抬眼看著洛庭熠,黑色的瞳孔如同一汪幽潭,整张脸上满是阴鬱。 “父王,您为什么要来怪罪我呢,明明我问过您的意见,您也是默认同意了的。” “现在出了事情,您不能全都怪在我头上啊。” “本王是同意让你废了洛昭,可你皇祖母下毒失败,已经没了机会,是你自作主张推倒兵器架,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洛昭真的被当眾砸死了,秦王会不会要了你这条命。”洛庭熠看著他,声音冷淡。 “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点脑子,別当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还连累了我和你母妃被打了三十板子。” 洛屿唇角带著讥讽的笑,“你们被打了三十板子,可我也瞎了一只眼睛啊,父王,我的右眼从此以后就看不到了啊。” “那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洛庭熠冷声道,“若是你没有自作主张,怎么会瞎了一只眼睛,行了,本王还要去照顾你母妃,你给本王按时吃药,別再闹腾,否则本王直接给你送到京郊別院里,省的打扰你母妃休养。” 洛屿僵坐在床沿,睁著另一只完好无损的眼睛看著洛庭熠神情冷漠甩袖离开的背影,他右眼眶上的纱布还泛著新鲜的湿意,是刚才换药时渗出来的血。 洛庭熠的那些话像淬了冰的石子,砸在他脸上,冻得他指尖都发麻。 他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他是自作主张了,可他是为了谁? 他为了桐儿,为了母妃,为了临王府。 “咎由自取。”洛屿喃喃重复这四个字,左手无意识地抚上右眼的纱布。 从前父王后院里除了母妃没有別的女人,他非常的欢喜,因为这就代表了父王不会有庶子,临王府的世子只能是他。 父王爱母妃,也爱他和妹妹。 可现在洛屿觉得,父王好像丝毫不爱他和妹妹,他只爱母妃。 可明明,他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洛屿慢慢躺回床上,左眼盯著床顶的帐幔。 母妃现在见了他,会不会也像父王这样? 看到他空荡荡的右眼会觉得他是个没有用的累赘? * 裴梦婉醒来后听到洛庭熠去了洛屿的院子斥责他一番,又气又怒。 “王爷,屿儿瞎了一只眼睛,心情本就不好,您这个时候不去安慰他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去指责他。” 提起洛屿,洛庭熠心里非常的不耐,但看著裴梦婉眼中的担心,还是跟她解释了一句,“他瞎了一只眼睛是因为他自己咎由自取,当真以为他的算计不会被人发现吗?父皇没有罚他已经是万幸。” “若再由著他在王府里这么闹,传出去被父皇知道了,对他没有好处。” “母后没有成功给洛昭下毒,已经告诫过他了,是他自己性子太傲,输不起自作主张想要当眾杀害洛昭,如今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裴梦婉咬了咬唇,对洛庭熠的这些话非常不爽,“王爷,屿儿也是为了桐儿,为了我们临王府,才出此下计,您不能怪他,他还是一个孩子,哪能思虑这么周全?” “况且,屿儿向来沉稳冷静,要怪就怪洛昭和洛烟兄妹两个太可恨了,逼的屿儿失了理智才做出这种事来。” 屿儿失去了一只眼睛,失去了王府世子的位置,裴梦婉心疼不已,若是再失去王爷的庇护和信任,屿儿该如何生存。 洛庭熠嘆了口气,缓缓道,“我也知道屿儿是为了桐儿,为了临王府,可屿儿从小到大在我们庇护下长大,性格太傲,太过自负,没有受过挫折,怎能成长起来。” “如今不过是失去一只眼睛,他还有另一只眼睛,並不是真的成了瞎子,至於王府世子的位置,更无伤大雅,等到將来我们成事,他又是我唯一的儿子………” 洛庭熠一顿,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裴梦婉却听明白了,微微鬆了口气,只要王爷还没有放弃屿儿就好。 当年她生屿儿和桐儿的时候伤了身子,將来可能不会再怀孕。 若是王爷放弃了屿儿,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此生可能就这么一个儿子,绝对不能让王爷放弃屿儿,屿儿必须是王爷唯一的儿子。 洛庭熠轻轻摸了摸裴梦婉的手,宽慰道,“阿婉,屿儿如今要做的是振作起来,不能就此颓废下去,若依著他的性子来,一年两年可能都不会振作起来,所以我只能逼一逼他。” 只不过想著逼一逼洛屿是真的,骂他,对他的自负自傲而產生的不满也是真的。 “我知道了,我明白王爷的良苦用心了。”裴梦婉鬆了口气,柔声道,“我会好好的劝告屿儿的。” 第107章 大哥,你也来玩啊 隆冬,北风凛冽,洛烟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 禁足不到半个月,大片大片的鹅毛般大雪从天而降,寒气肆虐。 洛烟一觉醒来,外面是满天的白色,一片冰天雪地,狂风吹在她脸上,她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但紧跟著而来的是满目的欢喜。 雪啊。 是大雪啊。 南方人最大的执念就是漫天大雪。 呜呼~ 洛烟不顾秀儿的阻拦,吧唧一下倒在厚厚的雪中,还兴奋的打了个滚。 爽! “郡主,不能玩雪,小心著凉了,”秀儿跟在洛烟跟前急得团团转。 “哎呀,我天天习武,身子骨硬朗著呢,哪有那么容易著凉。”洛烟薅起地上的一团雪,团把团把揉成一团猛然间朝秀儿扔了过去。 被砸了个正著的秀儿:“…………”她不过是劝了两句,郡主竟然要谋杀她! “你不让我玩雪,那就只能被砸了。”洛烟又揉了一团雪,朝秀儿邪恶一笑。 秀儿见状,脚步一转,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洛烟撇了下嘴,没意思。 她还是自己来堆雪人吧。 洛宽景从窗外看著院子里那一坨蹲在那里推著一个圆滚滚的雪球滚来滚去,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他非常不理解,不就是雪,每年京城的雪都这么大,又不是没有见过,有必要那么兴奋吗? 洛烟哼哧哼哧的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堆了两个雪人。 嘱託下人不准动她的雪人后,才去吃午饭。 吃了午饭,又去练武场,秋野现在已经开始教她武功了,练了一个时辰后,回到云深院,看著完好无损的两个雪人,洛烟满意点点头。 进屋把手套给戴上,正准备再去堆她的雪人,可刚出房门就看到自己堆好的两个雪人,散架了。 散——架——了! “姜云羡!”洛烟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声音震的书房里的正拿著茶盏喝水的洛宽景手指一抖,他掀了掀眼皮,抬头望向窗外。 只见洛烟跟发了怒的小鸡崽子似的,薅起地上的雪团吧团吧揉成一团,然后猛地砸向姜云羡。 “我让你手欠,还我雪人!” 姜云羡身形一闪,躲开了雪球,他嘴角抽了抽,“不就是一个雪人,至於吗?” “怎么不至於,这两个雪人可是我好不容易堆起来的父王和母妃,现在你给我毁了!”洛烟气的咬牙,衝过去捡起地上的被姜云羡不小心推倒的一个雪人的头朝他脸上砸了过去。 刚准备收回视线,就听到洛烟这句话的洛宽景:“??????” 那两个雪人是他和裴漱玉? 洛宽景眸光深处染著点迷雾般的迷茫,他轻轻抿了抿唇,指尖微綣。 姜云羡被洛烟这句话给说的愣了一下,一时之间躲闪不及,被雪球砸了个正著,一瞬间的透心凉让他回过神,有些心虚,又有些恼怒。 他快速拍开身上的雪,小声嚷嚷,“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赔给你一个就是了。” “呸,我才不要你赔。”洛烟哼了一声,看著已经四分五裂的雪人,那叫一个心疼啊,一上午白干了。 越想越气,洛烟又揉了一个雪球砸向姜云羡。 姜云羡没想到洛烟还要砸他,没有躲开,被砸了满脸的雪,他抹了把脸,气急败坏,“洛烟,你没完了是吧。” “谁让你手欠的,该!”洛烟毫不留情面的骂。 姜云羡也是不服气,他蹲下身薅了一把地上的雪,只是还没有等他起身,就被后颈突然贴上的凉意激得一缩。 抬头一看,发现洛烟正举著半融化的雪团冲他笑,睫毛上还沾著细碎的雪沫。 “嘿,还想砸我,没门!” 姜云羡瞪大眼睛,“好啊,你还搞偷袭。” 他就把手里的雪球丟过去,洛烟侧身躲开,雪块砸在旁边树上,碎成一片蓬鬆的雪雾。 洛烟弯腰在雪地里扒拉,嫌弃手套碍事,把手套给脱掉,隨后双手拢起一大捧新雪,指尖被冻得发红也不管,三两下揉出个圆滚滚的雪球。 但她並没有砸向姜云羡,反而绕到他身后,突然把手里的雪往他后颈一塞,凉丝丝的雪顺著衣服往里钻。 姜云羡“嗷”一声转身,却见洛烟早跑出去两步,正弯腰在另一棵树下团雪,肩膀抖得像只偷乐的小松鼠。 “洛烟!”姜云羡咬著牙喊她名字,却见她仰起脸笑,鼻尖冻得红通通的,“三哥你快摸摸你脖子,是不是比冰袋还凉快?哈哈哈哈。” 姜云羡迅速揉了个松鬆软软的雪球,扬手朝她的方向拋过去,洛烟见状,扭头就跑。 “站住,你別跑!” 洛烟在前面跑,姜云羡在后面追,边追边揉雪球砸她。 不过洛烟也不是只会跑,趁著姜云羡弯腰揉雪的功夫就快准狠的把手中雪球朝他砸过去。 不一会儿,两人就跑出了云深院。 已经看不到两人的影子了,洛宽景收回视线,深邃的眸子中掠过若有若无的笑痕。 * 周扶聿正从府外回来,突然间看到洛烟像是发了疯似的一头衝到他怀里,差点没给他撞倒。 他摸了摸被撞疼的胸口,淡定的把她拉到一边,“你。”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雪白的雪球猛地砸在了他脸上。 周扶聿:“…………” “大哥大哥快帮我,三哥太可恶了,竟然欺负我一个女孩子。”洛烟躲在周扶聿身后,气喘吁吁的拉著他的衣袖说道。 “大哥,你也来玩啊。”姜云羡两只手一手捏著一个雪球,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兴奋,他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雪还能这么玩。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都有一股用不完的劲。 周扶聿拿出帕子,把脸上的雪给擦乾净,淡淡道,“我不玩,你们玩吧。” 姜云羡哦了一声,和洛烟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一抹邪恶的笑。 他把手中的雪球扬手一扔,准確无误的又砸在了周扶聿脸上。 “大哥,你看,三哥是不是太可恶了,你说不玩了,他还砸你,你赶紧还回去。”洛烟在一旁烘火。 周扶聿深吸口气,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紧接著又是一个雪球砸了过来,他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的雪。 “姜云羡!”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周扶聿又不是泥人,气的额角直突突。 “大哥,给。”洛烟贴心的给周扶聿雪球。 周扶聿接过雪球,二话不说就朝姜云羡砸了过去。 第108章 洛烟陷入昏睡 有句话是什么来著,老实人认真起来是很嚇人的。 洛烟深刻理解了这句话。 她挠著下巴站在一个约莫一米高的雪堆前,看著上半身埋在雪堆里,只露出来两只腿的姜云羡。 问道,“三哥,你还活著吗?” 姜云羡两只腿动弹了两下,挣扎著从雪堆里爬了出来,扒拉了一下贴在脸上的头髮,怒气冲冲的瞪著洛烟。 “明明是我们两个一起捉弄大哥,为什么大哥只针对我不针对你!” 洛烟摸了摸鼻子,“可能因为我比较娇弱吧。” “你娇弱?”姜云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声嚷嚷,“谁家娇弱小娘子整天跟你一样疯疯癲癲的。” “你这话说出去,也不怕被別人笑话。” 洛烟翻了个白眼,伸手用力一推,又把他推进雪堆里,“不跟你玩了,我回去堆雪人去了。” 姜云羡没有站稳,整个身体又倒在了雪地里,因为雪很厚,摔倒了也不怎么疼,他一个鲤鱼打挺般站了起来,朝洛烟追了过去。 “堆雪人有什么好玩的,雪停了就化了。” “你不懂。” 姜云羡撇了下嘴,忽然间像是想起来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脑壳,“差点忘了,我找你是有正经事的。” 洛烟好奇的瞥了他一眼,“什么事?” 姜云羡悄咪咪的凑近洛烟,在她耳边小声的说,“我昨日出门去金满楼吃饭,走的小路,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啊,有屁快放。” “......”姜云羡:“我看到了靖远侯养外室。” 洛烟驀然间停下脚步,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什么,你说什么?靖远侯养外室?” “嗯。”姜云羡点头,“我都惊呆了,你说靖远侯想纳妾直接纳就是了,干嘛要养外室。” 妾虽说也是低人一等,但好歹也是过了明路的,外室那可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若传出去了,御史台必定会弹劾靖远侯。 洛烟收起惊掉的下巴,沉思片刻,问道,“你昨天在哪儿看到的?” “朱雀街,昇平巷子,往南走第三座別院,別院里种了一棵梨树。”姜云羡道。 “风梨。”洛烟朝风梨喊了一声。 “郡主有何吩咐?” “你去三哥刚刚说的地方看看,靖远侯是不是真的养了外室,查一查他有没有外室子。”洛烟吩咐。 “是。”风梨朝洛烟拱了拱手,领命离开。 待风梨走后,洛烟看向讲姜云羡,微微一笑,“三哥,你这个消息真是太棒了,看在你及时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你毁掉我雪人的事了。” 姜云羡眉头轻轻挑了挑,“你想怎么做?” 他本来想把这件事告诉母妃的,毕竟靖远侯是母妃的亲生父亲。 但后来想想,母妃和靖远侯府关係不好,就算告诉母妃,恐怕她也不会多管閒事。 但那怎么能行。 他天生就喜欢看热闹,这么有趣的一件事,不曝光怎么能行呢。 想到鬼主意最多,焉坏焉坏的洛烟,他犹豫了那么一秒,就果断的跑过来告诉她。 他果然没有猜错,洛烟一听这个消息,就让人去打听。 洛烟低声道,“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这件事先不要透露出去,马上就到太祖母的寿辰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太祖母的寿辰,太祖母寿辰那日,去的人越多,才越好。” 哦,懂了,是要在太祖母寿辰那日揭露此事啊。 姜云羡点点头,“行,我听你的。” ……… 翌日,屋外雪纷飞,冷风如刀。 疯玩了一整天雪不出意外的洛烟病倒了,秀儿看著到了时间她还没醒,进屋一看,差点没被浑身发烫的洛烟给嚇死。 卫澜还没睡醒就被秋野从床上薅起来,“快穿衣服,郡主发热了,一直昏睡不醒。” 早知道郡主会病倒,昨天郡主玩雪的时候,他就应该拦著一点。 “马上马上。” 卫澜收拾好,提著药箱来到云深院,隔著窗帘给洛烟把脉。 “没什么大事,就是受凉了发热,等我给她开一剂药方,待会儿醒来按时喝药就行。” 等在屋外的洛宽景和裴漱玉一同鬆了口气。 然而,他们等了一整天洛烟都没有醒。 卫澜顶著洛宽景阴沉的面容,第三次给洛烟把脉。 “不对啊,这个脉象没什么问题,只是普通的发热,怎么会一直醒不过来呢?” 洛昭听闻洛烟昏睡一整天,顿时著急了,不顾下人的阻拦,急匆匆的来到云深院,听到卫澜的话,口无遮掩的骂。 “庸医,庸医,若只是普通的发热洛烟怎么昏迷一整天还没醒。” 裴漱玉看到洛昭自己伤都还没有好,就急匆匆的过来,连忙让下人把他扶到一旁坐下。 “这外面冰天雪地,你的伤还没有好,怎就过来了。” 洛昭抿紧嘴唇,“洛烟昏睡这么久还没醒,我不放心。” “母妃,再去请太医来看看吧。” 裴漱玉看向卫澜,神色犹豫。 卫澜挠了挠头,“王爷和王妃去请太医来吧。” 要是平常有人敢这么质疑他的医术,骂他庸医,他一定会狠狠的骂他一顿。 但他现在给洛烟把脉了三次,都没有查出来什么。 他是真没招了。 洛宽景看向秋野,秋野轻轻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不到半个时辰,秋野把太医给请了过来。 太医上前给洛烟把脉,片刻后鬆开了手。 “太医,我女儿怎么样了?她都昏睡一整天了。”裴漱玉迫不及待的问。 太医不確定的回道,“郡主只是著凉发热,按理说应该早就醒过来了,怎么会昏睡一整天?” 洛宽景拧著眉,眼神幽幽,又看向秋野吩咐,“再去请太医。” 被请来的太医听到洛宽景的话,嘴角一抽,王爷这是不相信他的医术? 敢怒不敢言。 他收起药箱站在一边,他倒要看看郡主这身体是怎么回事,他確信自己的诊断没有错,郡主只是普通的著凉发热而已。 陆陆续续的太医被秦王府请过来,可每一位太医的诊断都和卫澜还有先前那位太医一样的。 一整夜过去,洛烟依旧没有醒过来。 连皇帝都惊动了,派了王公公来打探情况,听说洛烟昏睡不醒后,赐下许多珍贵药材。 但这些珍贵药材根本没用,因为洛烟在昏睡中吃什么吐什么。 整个秦王府因为洛烟的昏睡不醒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109章 谁是阿蛮? 被王府眾人关心担忧的洛烟陷在一片粘稠的黑暗里,像沉在结冰的湖底,意识混沌却又被迫清醒著。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眼前的画面正以一种失真的速度流动,而她像个被钉在观眾席上的看客,动弹不得只能跟著梦境走。 画面里先出现的是个裹在襁褓里的女婴,皱巴巴的小脸皱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气音。 洛烟看著她被一双温柔的手抱起,她定睛一看,是裴漱玉,所以襁褓中的婴儿是原主? 可过后不久,裴漱玉又把襁褓中的她给放下来。 接著是蹣跚学步的阶段,原主摇摇晃晃地鬆开下人的手指,小腿打颤著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上。 她摔倒过很多次,有时是磕在门槛上,有时是扑在青砖地上,洛烟甚至能感觉到那瞬间的钝痛,可她並没有哭,而是非常倔强的爬起来,小手擦都不擦就又要往前走。 洛烟观察到周围只有下人,有些人还是她的熟面孔,她在王府里见过。 再后来,原主已经能在院子里疯跑了,扎著两个羊角辫,追著蝴蝶跑,有时会被石子绊倒,趴在地上瘪瘪嘴,就要哭出来。 回头看见廊下有人望过来,立刻把眼泪给憋了回去,又爬起来拍著裙子大声的喊,“我没事,不要过来扶我。” 那时候的原主,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连跑起来都带著风的轻快。 洛烟也笑了起来,忽然间,她看到了不远处频频朝这边观望,却始终不走过来的裴漱玉。 之后,每一个画面里,她都会看到裴漱玉的身影。 洛烟算是看出来了,裴漱玉是在偷偷的看原主。 她很不理解,既然她很关心原主,为什么总是要偷偷的看? 原主又不是庶女,她也不是侧妃姨娘,她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关心她? 这时,画面突然慢了下来,原主和洛昭被送进了尚书房。 他们在这里遇到了洛屿和洛桐两兄妹。 或许他们上辈子是仇人,这辈子他们见面就掐,小时候还不明显,因为见面次数少,来到尚书房接触多了之后更加的针锋相对。 只不过这次,是原主和洛昭总是输给他们,最后他们被算计名声扫地,被眾多夫子上报到皇帝那里,他们兄妹两人被赶出了尚书房。 洛烟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有些发酸。 画面再次一转,是在一个灵堂里。 洛烟心头猛地一跳。 是谁的灵堂? 她抬眸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是裴漱玉的灵堂。 她死了。 是染上了疯病趁著下人不注意跳下池塘中淹死的。 洛烟看著小小的原主和洛昭跪在棺材前哭的撕心裂肺,心里微哽,眼睛发酸。 夜深人静之时,洛烟竟然看到了秋鈺推著洛宽景来到灵堂。 然后,他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了! 洛菸嘴角张成o字形。 所以父王的腿真的没事,以后真的会站起来! 洛宽景从轮椅上站起来,隨后来到裴漱玉的棺材前,做出了一个令洛烟非常疑惑的举动。 他把她的棺材板推开,静静的看了她很久,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放在棺材里。 洛烟想凑近过看清楚,可却动弹不得。 急得她在心里不停的骂人。 紧接著眼前的画面又是一转。 来到原主十六岁这年,这年的原主莫名其妙的喜欢上叶勛,为他哭,为他狂,为他框框撞大墙。 可叶勛喜欢的是洛桐啊。 洛烟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年芝芸给叶勛出主意,让叶勛把她送到勾栏院,最后染上了脏病,死在了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最后连丧事都没有办。 洛烟咬了咬牙。 艹。 一个年芝芸,一个叶勛,两个阴险狡诈的傻逼,早晚弄死他们。 本以为看完了原主的一生,这个梦境就会结束。 却没想到,梦境依旧还在。 因为原主的死,临王府包庇叶勛,秦王府和临王府彻底结了仇。 洛昭不打一声招呼,离家出走去了战场。 整个王府里,就只剩下洛宽景和周扶聿,谭铭橙,姜云羡四个主子。 之后周扶聿入朝为官,谭铭橙在书院当一个教书先生,姜云羡呢,则是去了暗卫营当暗卫营的副统领。 他们很少回府,府中便只剩下洛宽景一个人。 后来,洛昭的死讯突然传到京城,那一年洛宽景已经年过四十。 洛烟不过眨了一下眼睛,就发现洛宽景黑髮中夹杂了一些白髮。 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闭门不出,没人知道他的腿已经好了。 他一旦出门,就会死一人。 叶勛,柳芳芳,柳睿,还有大乾国那个杀了洛昭的將军。 再后来,死的是靖远侯,靖远侯夫人,靖远侯府满门被一把火给烧死。 洛烟又眨了一下眼睛,来到了书中的大结局。 洛宽景联合大乾国摄政王慕容砚屠杀了整个皇室和大周近半数朝臣及其家眷,老人,女人,孩子都没有放过。 尤其是年家,叶家和柳家的人。 洛烟看著极尽疯魔了,见人就砍的洛宽景,鼻头酸涩,心中隱隱作痛,五臟六腑都被攥紧了。 父王……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洛宽景满身血跡,精疲力尽单膝跪地,被洛庭熠一箭射穿心臟。 倒地之时,洛烟看到洛宽景的眼神隱隱落在她这边的方向。 洛烟想尖叫,想衝过去,可身体像被钉死在这片黑暗里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开始倒带。 从洛宽景满身伤痕的倒在地上,倒回他在宫宴上屠杀整个皇室和大周近半数朝臣及其家眷的时候。 倒回他一把火烧了靖远侯府的那天。 倒回他收到洛昭死讯那天。 倒回洛烟被算计去勾栏院染上脏病死的那天。 倒回裴漱玉成了疯子跳下池塘淹死那天。 倒回洛烟蹣跚学步的踉蹌那天。 最后又回到那个皱巴巴的婴儿时期。 可这次洛烟清晰地听到了两个婴儿的啼哭声,伴隨著婴儿的啼哭声还有女人轻柔的哄声,甚至还有男人低沉缠綣的声音。 “阿蛮,他们两个吵到你休息了?” 阿蛮? 洛烟一愣。 谁是阿蛮? 洛烟猛然间挣脱禁錮,不顾一切的衝过去。 可画面距离她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等等,她还没有看清楚! 第110章 我们全家都死翘翘了 “郡主醒了,王爷,王妃,郡主醒了!” ……… 洛烟醒来的第二日,高烧退去,已无性命之忧,闔府上下总算是鬆了口气。 一连三天,洛烟都被强硬按在被窝里不准出门。 换作平常,她早就闹了。 让她什么都不干躺在床上三天,比捅了她一刀都难受。 但这次洛烟非常乖巧听话,乖巧的洛宽景都要以为她脑袋被烧傻了。 洛宽景来到洛烟屋中,看著她老老实实的躺在榻上看书,眉头微挑,推著自己的轮椅来到她跟前。 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看到她手中拿反了的书。 洛宽景:“…………” 他伸手把她手中的书给抽走,“你的病已经好了,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只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疯玩一整天的雪。” 比起这么听话乖巧的洛烟,他还是更喜欢疯疯癲癲又作天作地的洛烟。 洛烟眨了一下眼睛,转过头看向洛宽景,“父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如实回答我,不准骗我。” “你说。” 洛烟的眼神落在洛宽景的腿上,抿了抿唇,神色认真的问,“你的腿是不是能站起来啊?” 洛宽景眸光微闪,眼底的情绪慢慢变浓,扯著唇角问,“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昏迷这一天里,其实是在做梦,我梦到你的腿没事了,站起来了。”洛烟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有神的看著他。 “父王,你说我的这个梦是不是真的?” 洛宽景低垂著眼看洛烟,眸光似有深意流动,突然伸手捏了一把她脸颊两侧的肉。 笑道,“告诉你也无妨,若能找到续骨雪莲,我的腿便能重新站起来。” 他从未放弃治疗自己的腿,卫神医在一个古籍上找到一个治疗方法,但每一样药材十分贵重,他找了十年,现如今只差续骨雪莲。 续骨雪莲? 听名字就跟骨头有关。 洛烟点了点头,“我梦到父王站起来了,那就说明日后父王肯定能找到续骨雪莲。” 洛宽景笑了一下,“你除了梦到我能站起来,还梦到了什么?” 洛烟神色一顿,眼神幽幽的瞥向他,一字一句道,“我还梦到了我死了,母妃死了,哥哥死了,父王也死了,我们全家都死翘翘了。” 洛宽景:“…………”晦气,早知道就不问了。 “梦都是……”反的。 不对,她也梦到了他的腿伤好了,能站起来,若梦是反的,那不就说明他的腿再也站不起来了。 洛宽景脸色一沉,黑的能滴出墨来,好半晌,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不要相信不好的梦。” 洛烟认可的点头,“这么晦气的梦確实不能相信,不过父王不好奇梦中我们全家是怎么死的吗?” “不好奇。”洛宽景扭著轮椅就要离开,“本王还有要事处理,你好好休息。” 洛烟望著洛宽景迅速离开的背影,长睫半遮住深沉的目光,良久,轻轻嘆了口气。 醒来的时间越久,梦中看到的情景就越模糊。 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父王的腿站起来了。 她想了很久还是想不起来梦中所有的情景,索性就不想了,左不过是原书中的那些剧情罢了。 只是原书中没有描述洛宽景的腿治好的內容,最后的结局中,他屠杀皇室和大周文武百官的剧情也是坐在轮椅上屠杀的。 双腿残废並不影响他的武功。 不过她也没什么太大的疑惑,因为原书剧情已经崩的不能再崩了。 她现在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 隔天,纪兰辞的母亲,辅国公世子夫人来到了秦王府。 裴漱玉听到她是来送喜帖的,愣了一下,喜帖派下人送就行了,辅国公世子夫人怎滴亲自来了,还把纪兰辞也给带来了。 “王妃,我今日来王府,一来是为了送请帖,二来是想见见长寧郡主。”辅国公世子夫人也不废话,直接道明了来意。 裴漱玉闻言,眉头轻皱,从前秦王府跟辅国公府没有过多来往,还是今年纪兰辞成了洛昭的伴读,两府才有了接触。 “夫人找烟烟,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辅国公世子夫人轻嘆一声,“我娘家侄儿下月娶妻,他的妻子是皇商封家女儿,封家早年丟了一个女儿,兰辞说郡主曾告诉过他,她身边有一个丫鬟,腰腹上有一块月牙形胎记。” “我派人去问了封家,封家丟的女儿腰腹上確实有一块月牙形胎记,这不,就赶紧带著兰辞过来找郡主。” 原来是这事。 “夫人莫急,我这就让下人把烟烟叫来。”裴漱玉安抚了世子夫人一句,隨后让下人去喊洛烟。 “多谢王妃。”辅国公世子夫人诚恳道谢。 “世子夫人不必客气。”裴漱玉笑了笑。 二人慢慢聊了起来。 辅国公世子夫人从前没有和裴漱玉近距离接触过,只是点头之交,如今一接触,並不觉得她像流言中的那般粗俗,无礼,反倒是直爽,没心眼。 跟她聊天说话,她很轻鬆愉快。 话题不知何时落在了几个孩子身上。 裴漱玉看向安静的站在辅国公世子夫人旁边的纪兰辞。 眉眼生得极清润俊雅,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像含著点未说尽的温和,睫毛长而密,鼻樑不算高挺却线条流畅,鼻尖圆润,透著少年人特有的秀气,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都是一道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景。 裴漱玉越看越喜欢。 纪兰辞发现裴漱玉在打量自己,上前一步朝她微微鞠躬行礼。 “王妃。” 裴漱玉笑著朝他点了点头,“世子夫人好福气,兰辞这孩子这才多大的年纪,就能如此沉稳。” 没有谁不喜欢对方夸讚自己孩子的,世子夫人捂著嘴轻笑一声,“王妃过奖了,他在府中偶尔会跟我犟嘴,主意大著呢。” “世子夫人莫要谦虚,我倒是觉得兰辞是真不错。” 裴漱玉特意多看了他两眼,笑著说,“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说话温温和和,声音清亮,少年端方,將来必成大器。” 纪兰辞耳根微红,眼尾微微垂著,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被如此浅白的夸讚,饶是他脸皮再厚也受不住啊。 然听见院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纪兰辞抬眸望过去。 第111章 纪兰辞,你来 洛烟听到下人匯报纪兰辞和他母亲来秦王府后,立马把阿满给带到前厅。 “母妃。” 洛烟欢天喜地的跑过来,总算是等到了纪兰辞把人带过来了。 来到裴漱玉跟前站定,洛烟眉眼弯弯的看向纪兰辞,眼里闪烁著明明亮亮的光,朝他挑眉一笑。 纪兰辞指尖微顿,漆黑温润的眸子盯著洛烟看了一瞬,也朝她笑了笑。 但洛烟並没有看到他的这一抹笑,因为她又转头看向世子夫人,拉著阿满出来,“伯母,这就是阿满,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阿满经过这段时间洛烟的投喂,消瘦的脸颊已经长了很多的肉,洗漱乾净换上乾净的衣服整个人如同换了个人似的,任谁也看不出她曾经是个吃不饱穿不暖的乞丐。 世子夫人仔细打量了一下阿满,看向她身后今日带来的老嬤嬤,温声道,“嬤嬤,她是你们封家的小姐吗?” 她没见过封家的人,也不敢確认阿满的身份,只能把封家的一个老嬤嬤给带过来確认。 老嬤嬤看著阿满的容貌,重重的点头,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世子夫人,她和我们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一定是三小姐无疑了。” “当真?那可太好了!”世子夫人面上笑意加深。 阿满有些懵,她不就是一个乞丐吗? 侥倖得到郡主的青睞来到王府当个丫鬟,可郡主竟然不给她活干,平常只让她端端茶水。 她还以为自己不得郡主喜欢。 可刚刚郡主突然拉著她说找到她的亲人了。 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回过神。 既然確定阿满就是封家女儿,就得跟著世子夫人走了。 阿满有些不舍,又有些害怕,眼巴巴的看著洛烟,“郡主。” 洛烟拍了拍她的肩膀,“好阿满,封家可是皇商,最有钱的皇商,你回到封家后,就不缺钱用了,有多余的钱,记得送给我,就当是报答我帮你找到亲人吧。” 阿满眨巴眼眼睛,“郡主喜欢钱?” “当然,我最喜欢的就是钱了。”洛烟不假思索的回答。 阿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世子夫人和阿满很快离开了王府,毕竟封家的人还在等著。 但纪兰辞被洛烟给留了下来。 谭铭橙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洛昭能下地走路,但並没有好全,还需要修养半个月。 洛烟带著纪兰辞来到洛昭院子里。 还把谭铭橙和姜云羡给叫了过来。 皇帝让她禁足一个月,她哪里都不能去,好不容易下雪了,玩了一天雪,还著凉了,父王和母妃连雪都不让她一直玩了。 每天练完武后,就非常的无聊,真真是閒的蛋疼。 虽然她没蛋。 但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把麻將给做了出来。 洛昭身体还未恢復完全,不能一直坐著要躺著。 大哥那死古板,天天看书,肯定不会跟她玩。 正好纪兰辞来了,加上二哥,三哥刚刚四个人。 “来来来,我教你们怎么玩,这个麻將啊,一玩就上癮。” 洛烟说了一遍规则,姜云羡没听懂,“你说的什么鸟语,再说一遍。” 谭铭橙似懂非懂,“再说一遍吧。” “你听懂了吗?”洛烟看向纪兰辞。 纪兰辞不確定道,“大致懂了,但需要上手玩过才知道。” 洛烟一听,立马转头看著谭铭橙和姜云羡,毫不留情的嘲笑,“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同样都是第一次玩,怎么他听懂了,你们听不懂?” “我不管了,先玩一遍吧,你们边玩边学。” 谭铭橙:“…………” 姜云羡:“…………” 洛昭半躺在榻上,看著在他屋里围坐著的四个人,眉峰蹙起,神情非常的不悦,“你们不能去別处玩吗,偏偏跑到我这里来玩?” 洛菸头也不回的说,“我这不是怕你说我们孤立你嘛,你看你的书,別管我们。” 洛昭:“…………”吵吵闹闹的让他如何看书,就连睡觉都睡不安生。 然而,更吵的还在后面。 姜云羡捏著张三条,指尖在牌面上蹭了半天,还是把它混进了要打的牌堆里。 洛烟刚要摸牌,眼尾余光瞥见,指尖在桌上叩了叩,“等等。” 姜云羡手一顿,抬头看她。 “你刚要打三条?”洛烟指了指她面前的牌,“你这手牌留著一条,二条,拆三条做什么?要凑顺子得连著摸。” 姜云羡把牌扒拉著重新摆,越摆越乱。 洛烟看著太阳穴突突跳了跳。 “那我要怎么玩嘛。”姜云羡把牌往桌上一推,崩溃地抓了抓脑袋。 “一会儿要凑顺子,一会儿要凑对子,我记不住!我没听懂,你再说一遍,从摸牌开始说。” 洛烟深吸口气,捏了捏眉心,她抬眼看见姜云羡眼巴巴望著她的样子,终究还是鬆了口,“行,我再说一遍。” “你要是还听不懂,直接去后院那跳湖算了,省得我在这儿费口舌。” “好好好我一定认真听。”姜云羡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牌局,越打越顺。 光打牌有什么意思,洛烟提出来玩钱。 谭铭橙第一个拒绝,“玩钱的话就是赌博了,不玩。” 洛烟道,“那就来点惩罚吧,谁输了,用胭脂水粉在脸上涂抹怎么样?” 纪兰辞嘴角一抽,有些不情愿,他看著洛烟,犹犹豫豫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就这样玩也挺好的。” 洛烟小手一挥,“怕什么,反正屋里就我们几个人,也没人能看到,等你回府的时候,给洗了就行。” 纪兰辞的反抗无效,他深吸口气,认认真真的玩起来。 他可不想到时候满脸的胭脂水粉。 片刻后。 洛烟把手中牌一推,“哈哈,我贏了,来来来,给你们画一个眼影。” 洛烟毫不吝嗇,拿著胭脂给他们三个的眼睛上一一涂抹了一圈。 纪兰辞看著谭铭橙和姜云羡像是被打了一拳似的眼睛,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已经能想像出来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样子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了。 不过,洛烟也不是每一局都会贏,这不,还没两局,她就输了。 看著姜云羡手中拿著胭脂,对她发出桀桀桀桀的笑声,洛烟身子一抖,立马把他手中的胭脂给抢了过来交给纪兰辞。 “纪兰辞,你来。” 第112章 封家送来了一箱黄金 纪兰辞拒绝了。 虽然他们年纪都尚小,但到底男女有別,谭铭橙和姜云羡是洛烟的兄长可以凑近她,但他是个外男,不可以这样做。 纪兰辞拒绝的下场就是洛烟脸上被姜云羡糊满了红色胭脂。 洛烟眼神幽幽的看著纪兰辞,暗自咬了咬牙。 她想著他是客人,她就对他手下留情,没糊他满脸,没成想他竟然不知感恩。 纪兰辞察觉到洛烟幽怨的眼神,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然后更加认真的打牌。 不能输,可千万不能输。 长寧郡主最是记仇了。 半个时辰后。 “哈哈,我又贏了,把胭脂给我拿来,二哥,三哥你们別跑啊,愿赌服输。” “………” “糊了,来来来纪兰辞你坐好了,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 洛昭被吵的心烦意乱,终於忍不住下床赶人了,走近一看,差点没给他嚇晕过去。 “我说你们……嘶……什么玩意儿。” 只见四个看不清脸的小红人坐在圆桌前,其中一个小红人嘴里时不时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洛昭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他只不过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他们怎么就成这样了? 他仔细看了看,来到一个端坐笔直的小红人跟前,凑近看了看他的眼睛,这才確定他的身份,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纪兰辞,你还记得你在京中的名声,君子如玉,温润而泽。” “哈哈你要不要照个镜子看看。” “你这副模样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形象怕是碎的不能再碎了。” 纪兰辞:“……………”不用照镜子,看看其他三个人就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了。 他也是无聊,非要留在王府跟郡主打什么麻將。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纪兰辞站起身,侧过头吩咐自己带来的隨从四宝去端水来洗脸。 隨从脸上的笑就没有下来过,“是,少爷,小的这就去。” 少爷从小就谦逊有礼,內敛温和,做事向来稳重,稳重的不像是他这般大的少年。 如今来了一趟秦王府。 倒是让他看到了少爷也有少年隨性洒脱这般模样。 “哎呀,哥你干嘛这么嘲笑纪兰辞,把他都给嚇跑了。”洛烟拿起放在旁边的胭脂,五根手指戳了戳,然后一巴掌按在洛昭脸上,一个鲜红明亮的巴掌印就这么出现在洛昭脸上。 洛昭:“……………” “洛烟,你有病啊!”洛昭懵逼的摸了摸自己脸,看著从脸上摸到手中的红色胭脂,气的尖叫。 洛烟如今的五官,只能看得清一双明亮黝黑的眼睛了,她朝洛昭嘿嘿一笑,“纪兰辞回去了,哥,你来陪我们玩唄?” “我拒绝,想都別想。”洛昭想也不想的拒绝。 他才不要和一群年纪不大的小屁孩玩什么麻將。 无聊。 谭铭橙揉了揉脸,看著自己手已经被胭脂糊的看不清纹路了,轻嘖一声,“我也不玩了,改天再玩吧。” 麻將好玩是好玩,就是太废形象了。 还好屋里就他们自己人,不然传出去,被他的同窗们知道了,估计得嘲笑他一年。 洛烟也不勉强他们继续玩,反正今天已经玩了个尽兴。 片刻后,几人的脸是洗乾净了,但衣服上难免沾染了一些胭脂。 纪兰辞拒绝在秦王府吃晚饭,他怕吃了晚饭后,郡主又拉著他打麻將。 回到辅国公府,正巧碰到了辅国公世子夫人,世子夫人笑著看著他说,“阿满已经確定是封家丟失的女儿,和封家已经相认,这件事多亏了长寧郡主,改日你跟我一起带著封家老夫人去秦王府送谢礼吧。” 封家家世太低,不够格面见秦王妃和长寧郡主,只能由她带封家的人去秦王府。 辅国公和封家没有什么关係,但她娘家侄儿娶了封家的嫡长女,拐了个弯来说,他们也是亲戚。 封家虽是皇商,但很懂分寸,就冲封家女儿丟失多年,不曾放弃寻找,就说明封家上下品性都很不错,她也乐意帮这个忙。 纪兰辞一听世子夫人还要带著他去秦王府,下意识的摇头拒绝,“母亲带著封家老夫人去就好,孩儿还要看书,温习功课。” 世子夫人眉头微挑,好奇的看著他询问,“怎么了,你和郡主世子闹矛盾了?” “没有。”纪兰辞轻轻摇头,想到在秦王府看著铜镜里自己的脸的那一瞬间的衝击力,他再次摇头,“是孩儿真的要温习功课,母亲,孩儿先告退了。” 世子夫人诧异,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牴触去秦王府,今日她说带他去秦王府还挺开心的。 “你去跟四宝打听一下兰辞在秦王府发生了什么。”世子夫人吩咐自己的丫鬟,总不至於是世子和郡主欺负了兰辞吧。 “是。” 不一会儿,丫鬟回来回稟。 世子夫人听闻了纪兰辞在秦王府发生的事后,抖著肩膀,笑意浮现在眼底。 “兰辞这孩子从小听话懂事,沉稳的不像是个孩子,倒是看不出来他能愿意长寧郡主在他脸上涂胭脂。” 世子夫人觉得这是好事。 於是没多久,封家上门请她带他们去秦王府送礼的时候,就拉著他去了秦王府,他不同意她就把他弟弟扔给他。 纪兰辞的弟弟和他的性格天壤之別,纪兰辞若是小天使,那么他的弟弟就是小魔王,上躥下跳每天有用不完的精力,有那么一瞬间,世子夫人都想把他给扔了。 在去秦王府和带弟弟两个选择之间,纪兰辞果断的选择去秦王府。 去秦王府长寧郡主不至於折磨他的精神,他弟弟是真的会折磨人。 偏偏长的又玉雪可爱,他又下不去手教训他,只能躲著他。 不过好在这次洛烟没有非要拉著他打麻將。 因为她被封家送来的谢礼惊呆了。 我嘞个老天爷。 不对,我嘞个財神爷。 这封家也太阔绰了吧。 那颗夜明珠,足有碗口大,白日里都泛著温润的光,洛烟下意识眯了眯眼,刚想移开视线,又看到了那尊红珊瑚树。 足有半人高,枝椏盘错著向上伸,红得像燃著的火,却又透著玉般的润,最顶上还缀著几颗莹白的珍珠,应该是匠人特意嵌上去的。 还有非常漂亮的云锦绸缎,色泽光丽灿烂,美轮美奐,这种绸缎,只有封家才能做的出来,只专卖上京贵族。 封家这一送,足足送了十几匹。 第113章 所以你打算为难我? 当然,这只是一些开胃小菜,还有古董字画之类的,封家听阿满说洛烟喜欢银子,给她送了一箱黄金。 整整一箱黄金。 对別人来说很俗,但偏偏洛烟就是喜欢这么俗气的黄金。 “啊啊啊啊阿满,我爱死你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洛烟看著那一箱黄金,兴奋的一把抱住阿满,在她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阿满眨了眨眼,羞涩低头,“郡主喜欢就好。” 祖父说封家最不缺就是黄金,若郡主能喜欢,那是再好不过了。 封家的大手笔,別说洛烟了,就连洛宽景都惊了一瞬。 知道封家是皇商,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但也没必要送秦王府这么多珍贵的东西,容易落人把柄。 不过东西都送来了,万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主要是孩子开心。 洛烟发財了。 於是高兴的让裴漱玉给全府上下每人多发了一个月的月例。 下人们白得了一个月的月例,也非常高兴。 闔府上下难得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封家丟失已久的小女儿被秦王府长寧郡主无意间找到一事很快传了出去。 封家为了感谢长寧郡主,送了许多谢礼到秦王府。 一辆辆马车的谢礼被抬进秦王府,无人不感嘆封家的大手笔,不愧是皇商,就是阔绰。 不过秦王府转头就把封家送来的那颗珊瑚树和夜明珠送到了皇宫。 皇帝看到了那颗如此漂亮的珊瑚树和夜明珠,龙心大悦,大手一挥,解除了洛烟的禁足,不过临近除夕,就不用来尚书房了,年后再来亦可。 他们不去尚书房,他们的伴读纪兰辞和云知岁,自然也不用去。 ……… 靖远侯府老夫人八十大寿这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府中的积雪已经被下人清扫乾净,太阳暖和和的照在洛烟身上,她神情懒散的伸了伸懒腰。 她打著哈欠来到洛宽景书房外,用手作成喇叭模样,大声道,“父王,今天是太祖母寿辰,你跟不跟我们一块去啊?” 话音落下,屋里传来洛宽景平静冷淡的声音,“不去。” 洛烟有些遗憾,“那行吧,那我和母妃哥哥们一块去了。” 洛宽景嗯了一声。 马车已经在府外等著。 洛烟和裴漱玉一辆马车。 洛昭和谭铭橙一辆马车,周扶聿和姜云羡一辆马车。 八十岁在古代是高寿,靖远侯府又是八大世家之一,地位摆在那里,宾客络绎不绝。 马车里,洛烟看著裴漱玉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便宜娘亲太过傻白甜,若是说了她怕她忍不住脸上的表情,到时候计划暴露就不好了。 前几日风荷传消息回来,裴梦婉回了一趟靖远侯府和靖远侯夫人在屋里聊了很久,她去屋顶听墙角听到了她们的计划。 她们果然是打算给太祖母下毒,然后栽赃陷害裴漱玉。 洛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恨不得一巴掌给这两个傻逼扇飞。 太祖母都已经八十岁的高龄了,还要被这两个不孝子孙给欺负。 还有靖远侯,风梨查到他不仅有外室,还有一个比裴漱玉小七岁的弟弟,和一个十六岁的妹妹。 兄妹二人都还没有成婚,估摸著是因为自己外室子的身份不太好成婚,再加上他们也不甘心就这么成婚,就算是外室子,那也是靖远侯的外室子。 洛烟决定帮他们兄妹二人一把。 但这件事得等到太祖母寿辰过后了。 来到靖远侯府,先是去见了老夫人给她贺寿。 见到洛桐,她不意外,让人意外的是她这次竟然学乖了,往日里洛桐见了她,眼神总像淬了冰,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而现在却非常乖巧的坐在裴梦婉身侧。 洛烟收回视线,才刚转开目光,就觉出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算凌厉,却带著点没藏住的执拗。 她索性抬眼望过去。 四目相对的剎那,洛桐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绷,那双杏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寒意,转瞬又消失不见,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洛桐垂下眼眸,握著帕子的手在袖下蜷起,捏紧了拳头。 母妃说今日裴漱玉母女二人再也跳脱不了,让她不要和洛烟多费口舌,她听母妃的话,先忍一时之气,等著母妃和外祖母给她和哥哥报仇。 洛烟忽然懂了。 这哪是学乖了,分明是把那点戾气都攥在了心里。 洛烟淡淡一笑,她端起丫鬟递来的茶,浅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驱散了寒气。 不多时,屋里来了很多来恭贺老夫人寿辰的夫人小姐们。 再大的屋子也坐不下这么多人,老夫人让裴垣的夫人白氏带著各家小姐们去园里逛一逛等待开席。 白氏和裴垣生有一儿一女,长女裴书瑶比洛烟还大了四岁,性格比较文静,喜好作画,平常不怎么出府。 裴书瑶看著洛烟单独一个人离开,想了想,追了上去。 “郡主。” 洛烟停下脚步回头,“有事?” “我……”裴书瑶扭捏的捏著手指,低著头小声的说,“我能不能请郡主帮一个忙。” 洛烟有些好奇,裴书瑶找她帮什么忙,书中裴书瑶因为是是靖远侯府的嫡长女,嫁的也挺不错的,就是死的有点早,好像是难產而死。 “你先说让我帮你什么忙?” “我不想嫁给定国公府大少爷。”裴书瑶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若不是洛烟耳朵好,还真听不到她说什么。 洛烟睁大眼睛,书中裴书瑶就是嫁给了定国公府的大少爷,算是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双方都很满意。 可现在她说她並不想嫁给他,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有喜欢的男子。”裴书瑶红著脸说。 洛烟哦了一声,“那可以找你母亲,你找我有什么用?” 裴书瑶深吸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似的,说道,“这门亲事是祖母定下的,我不想让我母亲为难。” 洛烟好笑的看著她,“所以,你就打算为难我?” “怎么,你是觉得上次我因为我二哥的事当眾得罪了外祖父和外祖母,让你看到了希望,觉得我也会为了你去得罪他们?” 裴书瑶摇了摇头,她没有那么自大,她和郡主虽然是表姐妹,但关係平平,不过是点头之交,怎么也比不过谭少爷。 “我知道我在郡主心中是比不过你二哥的,我可以用我知道的消息换取郡主的帮忙。” “这个消息,我想郡主一定非常感兴趣。” 第114章 我勒个乖乖,惊天大瓜 洛烟眉头微挑,这下子是真的好奇起来,“你先说说你的消息,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 裴书瑶抿了抿唇,看了眼周围,这处比较偏僻,没什么人,她凑近洛烟,小声的说,“郡主难道不觉得一个下人嬤嬤能在戒备森严的侯府调换两个孩子,很奇怪吗?” 洛烟闻言,眼睛陡然间瞪大,满脸疑云的看著她,“你……什么意思?” 裴书瑶面色平常,但心底却不平静,双唇轻颤,“祖母生下大姑母时,是太祖母执掌侯府中馈,太祖母为人谨慎,奶娘和接生婆都是提前入府的信任之人,把大姑母故意抱走的嬤嬤,如何能在太祖母眼皮子底下把孩子给带出府?” 洛烟眸色骤紧,眼睛睁的大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你的意思是,我母妃是外祖母故意让下人把她抱走的,就为了把裴梦婉抱到自己身边?” 我嘞个乖乖,惊天大瓜。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话。 那裴梦婉就不可能是农妇的女儿。 裴书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说,“具体什么情况我並不知道。”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洛烟道。 裴书瑶低声解释,“我也是无意间得知的,大概一年前,我有事找祖母,祖母身边的心腹张嬤嬤忽然急匆匆的过来,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匯报,张嬤嬤看到我就没有多说什么。” “祖母就让我先回去,我没有多疑就准备先回去,只是不巧我的手帕落在了祖母那里,转回去拿的时候,却意外的听到了张嬤嬤和祖母的对话。” 裴书瑶顿了顿,又把声音放低了一些,保证只有她和洛烟两个人才能听到。 洛烟表情严肃,竖起耳朵听。 * “夫人,林稳婆又来了,”张嬤嬤道,“这次开口就要三千两,她说若是不给,就把当年的事捅出去,夫人,这是养了个无底洞!” “三千两?”靖远侯夫人声音像是猝了冰,“她这是把咱们侯府当成了摇钱树。” “可不是么!”张嬤嬤的声音陡然尖了半分,又立刻压下去,“咱们当年利用她把小姐抱回来的时候,就应该把她彻底解决。” “夫人您想想,这几十年来她已经以各种由头要走快一万两了,这次狮子大开口,分明是拿捏住了您的软肋,依老奴看,留著她始终是个祸害,不如……” “她知道的太多了。”靖远侯夫人点头,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去安排吧,做得乾净些,別留下痕跡。” “老奴省得。” * 什么叫把小姐抱回来? 当时的裴书瑶並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回去后仔细想了想,突然想到了几十年前裴漱玉和裴梦婉被下人嬤嬤故意抱错一事。 又联想到母亲说祖母偏心一个养女太过了,就算喜欢养女,也不能对亲生女儿这么忽视。 越想越细思极恐。 裴书瑶直接被嚇的大病了一场,从那以后,就一直躲著靖远侯夫人,有什么宴会,只要靖远侯夫人去,她能推就推,好在她之前本就不愿意出府,也没有惹起让人的注意。 这个秘密被她藏在心底一年多,就连母亲白氏她都没有告诉,生怕被靖远侯夫人发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今日总算是说出来了。 洛烟已经被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了。 眼睛瞪的溜圆,良久,才缓缓开口,“这个消息你还告诉过別人吗?” “没有。”裴书瑶摇头,“我只告诉过郡主一人。” “好,你的事我给你想办法,这个消息你不要再告诉其他人,只能我们两个知道。”洛烟看著她,神情严肃道。 裴书瑶眼里一喜,“好,我明白。” 就算郡主不说,她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告诉郡主这件事,有一些私心,一是因为她有喜欢的男子,不想嫁到定国公府,二是因为祖母不喜欢她爹娘,总是偏心二叔和二婶,母亲在祖母手中吃了太多的苦。 她和弟弟在祖母这里也不得宠,她的婚事祖母都没有和母亲商量就要定下来,若不是这段时间忙著太祖母寿辰,怕是她早就和定国公府大少爷定亲了。 这第三嘛,是因为她討厌洛桐,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自恃清高的模样,瞧不起她,瞧不起侯府,可她每次来侯府就会带一马车的东西回去。 裴书瑶是真的没招了。 侯府的东西凭什么便宜一个外人,大姑母起码还是裴家真正的血脉。 她裴梦婉算什么东西。 还有洛桐,堂堂皇家郡主,眼皮子怎么那么浅,总是盯著侯府的东西。 和裴书瑶分开后,洛烟来到一个无人坐著的凉亭里,吹著冷风看著湖面发呆。 是啊,靖远侯府好歹是八大世家之一,后院里几百个丫鬟嬤嬤,当时还是太祖母执掌中馈,以太祖母的谨慎,怎么能让府里发生孩子被故意保抱错一事呢? 柳家当时出了个柳皇后,风光无限,柳家当时给靖远侯夫人的陪嫁也很多,她身边的丫鬟嬤嬤都是她从柳家带过去的。 再加上那时的靖远侯夫人已经嫁到侯府有十年了,连续生下了两个儿子,地位稳固。 她怀孕生子这么重要的事情,身边必定都是自己的亲信,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让一个下人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给带到侯府来,再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给抱走? 就算她是傻子发现不了,身边下人呢? 洛烟拍了拍自己额头,她真是被狗血小说中的那些真假千金文给荼毒了。 小说没有逻辑,所以能发生被故意抱错孩子一事,可现在她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不可能真的把这里当成一个小说世界。 按照现实逻辑,只可能是靖远侯夫人故意让下人把裴漱玉给送出去,然后把裴梦婉养在自己身边。 可是。 为什么? 洛烟眉头拧成一条麻,仔细想了一下裴梦婉和靖远侯夫人的长相。 裴梦婉长的並不像靖远侯夫人,反倒是裴漱玉长的挺像她和靖远侯的。 说明当时靖远侯夫人怀的就是裴漱玉,裴漱玉就是侯府的血脉。 什么样的情况,能让靖远侯夫人心甘情愿的扔掉自己的亲生女儿,去要养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係的女儿? 第115章 你別做出这副死样子,我看著噁心 就在洛烟思索之际,肩膀被人猛地拍了拍,她身子一颤,心里猛地惊了惊,回头一看是洛昭,长呼了一口气。 “哥,你知不知道人嚇人会嚇死人的。” “我喊你两声了你都没有听到,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洛昭走过去,坐在了她对面。 洛烟张了张嘴,轻轻嘆了口气,“说来话长,等回府后我再跟你说。” 洛昭眉梢微挑,也不追问,而是挡住嘴唇,凑近她低声的说,“洛庭熠也来了侯府,若是渣爹不在,凭藉我们两个,恐怕还是会让裴梦婉逃过一劫。” 靖远侯夫人和裴梦婉的计划是给太祖母下毒,陷害裴漱玉。 他们就以牙还牙,让裴梦婉和靖远侯夫人自食恶果。 但今日洛庭熠也来了,他身边有暗卫,再加上他们不会真的让太祖母出事,靖远侯府的人也必定会帮裴梦婉逃脱责任。 这个时候,凭藉他们两个是不能够让裴梦婉认罪的。 有时候洛昭不得不承认,渣爹虽渣,但身份够厉害,能压得住洛庭熠和侯府。 洛烟听著洛昭的话,没有立刻应声,放在紫檀木桌面上的手指动了动,食指关节先是轻叩了一下,接著是中指,节奏缓而稳,拧著眉垂下眼帘。 这副敛著眸沉思的模样,当真是像极了洛宽景。 洛昭一看,小脸瞬间皱了起来,嫌弃道,“你別做出这副死样子,我看著噁心。” 洛烟:“???”她做什么了? “你本来就长的像渣爹,再做跟他一样的动作,就更像了。” 洛烟:“………” 她把手放下来,没好气的看著洛昭,“那你平常看著我的容貌,是不是很想打我?” 洛昭还真点了一下头,“有时候看著你的容貌,拳头確实会硬,谁让你长的像渣爹的。” 还好自己长的像母妃,不然他可能忍不住给自己一拳。 洛烟白眼一翻,“马上就要开席了,你让六喜开席后离开侯府,让他去稟报父王,就说我在侯府快被人打死了,让他赶紧来救我。” 洛昭疑惑,“这个办法能行吗?” 洛烟扬起下巴,微微得意的说,“若是说你快被打死了,父王肯定不会来,但若是我快被打死了,父王肯定提著轮椅就跑来了,你是逆子,我可是孝女。” 洛昭嘴角一抽,看不得洛烟这副得意洋洋的死样子,嫌弃的移开眼睛。 “行,那我就看他到时候来不来。” “他肯定会来的。”洛烟非常篤定的说。 ……… 一刻钟后,有丫鬟来通知二人开席了。 进了宴席厅,洛烟才发现今日的布置与往日不同。 原本开阔的厅堂中间,立起了三架描金漆绘的山水屏风,將厅內隔成了南北两半。 屏风上层峦叠嶂的缝隙里,隱约能看见对面男子的袍角与杯盏的影子。 洛昭和周扶聿三兄弟都坐在屏风那边。 洛烟看到了裴漱玉坐在老夫人右边,她旁边还有一个位置,显然是留给她的。 左边的位置是靖远侯夫人的,裴梦婉则是坐在她身侧。 “烟烟,快过来。”裴漱玉看到了洛烟,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母妃脸上的笑容瞧著比往日多了几分,看来见到了最疼爱的长辈,心情就会好很多。 “太祖母。”洛烟乖巧的朝太祖母行了个礼,隨后坐在了裴漱玉身边。 老夫人脸上也带著笑,虽然年迈,但身体还不错,“人都到齐了,不必拘谨,用膳吧。” 她们这一桌都是自家人,靖远侯夫人,裴漱玉,裴梦婉,大房白氏和她的女儿裴书瑶,二房冯氏,再加上洛烟和洛桐,满满一桌人。 但却各怀鬼胎。 白氏面上很平静。 裴书瑶频频看向洛烟和裴漱玉。 冯氏从上次洛烟来侯府大闹一场,让自己和裴焕舟丟脸之后,就彻底恨上了洛烟,连带著裴漱玉也不受待见。 不过裴漱玉和洛烟因为身份贵重,她不敢对她们做什么,只能暗暗给她们冷眼。 靖远侯夫人看到洛烟就想到那日在秦王府被她骂倚老卖老的老不死的东西,心里一阵窝火,恨不得扇她几个耳光,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孝的东西。 后来听到洛屿的一只眼睛被戳瞎,她怒急攻心,差点气晕过去,打听到事情的始末之后,心里更恨了。 柳家到现在都还没有从锦衣卫大牢里救出来,她这段时间忙前忙后,银子送了几万两齣去,也没有看到一丝水,急得她嘴角都长了几个泡,老夫人寿辰宴也顾不上,都是交给了白氏去办。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一碗墮胎药塞进裴漱玉嘴里。 不。 若早知道会有今日,在裴漱玉出生当晚她就不应该因为一时的心软没有掐死她,现在倒是让她生出来这么两个祸害来。 靖远侯夫人看了眼裴漱玉,敛下眸子,嘴角下垂,眼神阴狠。 別怪她心狠。 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不该投胎到她肚子里。 “母妃,这个鱼好吃。”洛烟给裴漱玉夹了一块鱼肉,声音温软。 洛烟又转向主位上的老夫人,筷子转向另一盘刚端上来的松鼠鱖鱼,夹了块笑著递过去,“太祖母,这个您肯定喜欢,尝尝看。” 老夫人手里的象牙筷顿了顿,看著洛烟眼里的光,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声道,“好好好,我们烟烟有心了。” 坐在斜对面的裴梦婉捏著手里的筷子,指节微微泛白,看著裴漱玉几人脸上的笑,觉得异常的刺眼。 凭什么她的儿子瞎了一只眼睛,只能待在府里。 凭什么裴漱玉的命就是这么好,她的儿子洛昭明明被那么重的兵器架砸到了身上,却没有伤到根基,修养一个多月就能活蹦乱跳的。 凭什么! 到底是凭什么! 她裴漱玉不就是出身比她高贵一些,她哪一点比她差了。 裴梦婉眼含恨意,快要咬碎了一口银牙,极力忍耐住才没有失了理智。 都怪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一再偏袒裴漱玉,如若不然,她早就弄死了她。 不过,快了。 老不死的东西很快就死了。 裴漱玉也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毒杀自己的嫡亲祖母,这个罪名一旦被证实,哪怕她是秦王妃也逃脱不了。 第116章 一定是秦王妃给母亲下的毒 洛烟慢条斯理的吃著饭,眼神不经意的瞥向风荷。 风荷轻轻点头。 洛烟收回视线。 在心里默念。 一。 二。 还没有数到三。 就见靖远侯夫人忽然眉头一皱,喉间像是卡了什么东西,猛地咳嗽起来,她抬手按在胸口。 “噗————” 她猛然间吐出一口鲜血,手里的玉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前一倾,撞得桌面震颤。 “母亲!”裴梦婉离得最近,瞪大眼睛看著靖远侯夫人嘴角的血跡,声音都劈了调。 “夫人!”张嬤嬤惊呼的扑过来,却见靖远侯夫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嘴角甚至溢出了些淡黑色的血水。 冯氏见状欻的一下站起来,尖叫一声,“怎么回事?刚还好好的。” 上首的老夫人也被嚇了一跳,攥紧了手里的佛珠,好在她很快冷静下来,吩咐道,“都慌什么,先把夫人扶起来,去请太医。” 男客席那边听到动静,已经有小廝快步过来。 今日是老夫人的八十大寿,来的都是体面人,其中恰好有太医院的李太医。 他本在和同僚说话,听见这边动静便立刻赶了过来。 他上前给靖远侯夫人把脉,查看了一番得出了结论,“老夫人,侯爷,侯夫人是中了毒。” 满座的宾客听到太医的话都住了声,连呼吸都轻了。 过了几秒,不知是谁先挪了脚步,接著便有更多人悄悄往后退,谁也不敢再靠近那张摆著山珍海味的桌子。 他们好好的给老夫人贺寿吃席,这饭菜上竟然有毒。 靖远侯的脸比侯夫人好不了多少,他攥著拳问,“是什么毒?能治吗?” 太医说,“不是一击毙命的毒,待老夫给侯夫人施针清理体內毒素。” 靖远侯鬆了口气,没有性命之忧就好,隨后立马吩咐,“来人,把夫人扶到里屋。” 宴席上发生了靖远侯夫人中毒一事,客人们自然也不敢再坐下吃饭,谁知道还有没有毒。 靖远侯只能陪著笑脸把客人们给送走。 等客人们都被送走了,直接下令彻查此事。 敢在寿宴上给当家主母下毒,此事若不是查个水落石出,他靖远侯府里子面子都丟尽了。 裴漱玉扶著老夫人回到慈安堂。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好好的一件寿宴,怎么就发生了这种晦气的事情呢。 裴漱玉一点也不担心靖远侯夫人,也没有去看她,反正她现在身边有一个女儿照顾了,也不需要她去。 彼时。 靖远侯夫人院子中。 裴梦婉看著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靖远侯夫人,眸中微颤,全身紧绷,唇瓣都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 明明应该是老夫人中毒当场毙命,为什么母亲会中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太医说侯夫人彻底没有性命危险后,裴梦婉和侯府眾人才齐齐的鬆了口气。 没人希望侯夫人在这个时间点死。 裴梦婉不想失去侯夫人这个底气,裴垣和裴策不想守孝,靖远侯不想失去能打理家族內宅事务的夫人。 洛烟则是不想在太祖母的寿宴上发生死人这种晦气的事。 靖远侯把让下人把太医送出府后,把裴梦婉等人叫出来,沉著脸瞥了眼在场的人,隨后把目光落在白氏身上,“你母亲让你操办老夫人寿宴,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白氏脸色一白,“父亲,我也不知道。” 她当真是冤枉至极,自从她嫁进侯府后,就一直被婆婆管著,拿不到管家权也就罢了,还总是被婆婆挑剔。 婆婆偏心二房,什么好东西都送到二房,她这个侯府世子夫人日子过得还不如二房冯氏,好在祖母对她和夫君很好,会私底下给她好处。 这次,婆婆好不容易让她操办祖母的寿辰宴,她更是下足了功夫,不敢有一丝懈怠,就怕哪里出了差错,惹了婆婆生气。 没想到,最后婆婆竟然中毒了。 白氏的那颗心从看到靖远侯夫人吐血的那一刻就没有放下来过。 裴垣朝靖远侯拱了拱手,说道,“父亲,此事有蹊蹺,陈太医检查了宴席上面所有食物,只有母亲碗中有毒,分明就是衝著母亲来的,父亲可知母亲是得罪了谁吗?” 裴梦婉听到裴垣的话,眼眸闪了闪,忽然大声道,“是秦王妃,父亲,一定是秦王妃给母亲下的毒。” 靖远侯拧眉,“什么意思?”怎么跟秦王妃扯上关係了? 裴梦婉双眼通红,咬著唇说,“秦王妃一直记恨母亲偏心我,多次与我作对,洛烟更是………更是害了屿儿的一只眼睛。” 说起洛屿的一只眼睛,靖远侯脸色沉下来,洛屿瞎了一只眼睛,將来就算洛庭熠登基成了皇帝,他也与皇位无缘了。 “去把秦王妃和长寧郡主叫过来。”靖远侯吩咐隨从一声。 “是,侯爷。” 洛庭熠握著裴梦婉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轻声安慰,“母亲已经没事了,阿婉莫要著急。” “若此事当真是秦王妃做的,我一定会进宫告诉父皇和母后。” 大周律法,弒父弒母者,杖八十。 裴漱玉胆敢杀害自己亲生母亲,便是秦王妃也逃不了。 裴梦婉点了下头,敛下神色,掩盖住眼底阴狠毒辣。 既然毒已经下了,不管这其中出现了什么差错,是不是裴漱玉做的,她都要把这个罪名按在她身上,不能让母亲白白受这个罪。 片刻后,靖远侯叫过去喊人的下人回来了,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靖远侯回稟道,“侯爷,王妃和郡主说她们不是犯人,若您想见她们,就亲自去慈安堂。” 靖远侯脸色稍沉,当真是翅膀硬了,当上了秦王妃就开始摆架子。 裴策神色不善,“就算她是秦王妃,父亲也是她的长辈,怎有长辈亲自去见晚辈的道理,她到底懂不懂礼数。” 下人低下头沉默不语。 话也不是他说的,二爷骂他也没用啊,他总不能硬是拉著秦王妃和长寧郡主过来吧? “罢了,去慈安堂,正好看看你们祖母有没有受惊。”靖远侯不愿在这种小事上多费口舌,甩了甩袖子,率先离开。 第117章 是临王妃身边的刘嬤嬤指使奴婢下毒的 裴漱玉本听到下人的稟报,是准备去见靖远侯他们的,但被洛烟和洛昭给拦住了。 洛烟说,“母妃,你是秦王妃,现在,在这个侯府里,你的地位最高,没必要委屈自己,他们有事找我们,让他们自己过来就好了。” 裴漱玉笑了一下,倒也没有反驳,“你外祖母中毒,他们找我们应该是问这件事。” 当时桌上只有她们几个女眷,靖远侯肯定是都要一一的过问。 洛烟撇了一下嘴,態度坚硬,“我们又不是犯人,凭什么他们让我们去,我们就得去,不去,就在这里等著。” 老夫人也说,“烟烟说的对,你现如今是秦王妃,身份贵重,不必委屈了自己,让他们自己过来吧。” 裴漱玉抿了抿唇,“我知道了,祖母。” 在这世上,也只有祖母和烟烟会告诉她,让她不要事事委屈自己。 不一会儿,靖远侯等人来了,先是跟老夫人行了个礼,然后看向裴漱玉。 “你对你母亲中毒一事可有什么想法?” 裴漱玉神色淡淡,“我听闻太医检查了宴席上面的饭菜,只有母亲的碗中被下了毒,想来是母亲得罪了人,才会被下毒吧。” 裴梦婉看著裴漱玉,眼里充满了愤怒,声音颤抖,“是不是你给母亲下的毒,你一直记恨母亲偏心於我,所以才藉此机会给母亲下毒泄愤。” 裴漱玉听到裴梦婉这句话,愣了一下,回过神后,以一股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她。 “我从来侯府就一直和祖母待在一起,贴身丫鬟采荷也没有离开过我,我怎么能给母亲下毒?” 她完全没有料到裴梦婉会冤枉她给靖远侯夫人下毒。 她是脑子被狗啃过吗? 怎么能想出这么愚蠢的陷害手段。 “你和你的丫鬟没有离开老夫人的视线,不代表你不会收买侯府的下人去下毒毒害母亲。”裴梦婉继续说,声音带著一丝悲凉和哽咽,“秦王妃,我自知对不起你,一直占了属於你的位置,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就好了,母亲她是你的亲生母亲啊,你怎么能下此毒手!” “证据呢?你说我毒杀母亲,你把证据拿出来啊。” 裴漱玉看向靖远侯等人,嘴角溢出一抹惨澹的笑,“父亲,大哥,没有证据,你们就这么相信她的话跑来逼问我?” “难不成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般恶毒的人?” 老夫人猛地拍了拍桌子,脸上忍不住溢出一丝愤怒,“荒谬,简直是荒谬,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不去查是谁做的,反倒是来都来威胁逼问漱玉,你们当老身死了不成!” 因为太过愤怒,老夫人气的捂住胸口猛地咳嗽两声。 “祖母,您怎么了。”裴漱玉见状,神色焦急的扶著她,轻轻给她拍了拍背。 靖远侯也怕老夫人气出了个好歹,连忙开口解释,“母亲息怒,我们没有逼问秦王妃的意思,只是过来问问,我已经派了人去查。” 老夫人喘过气后,轻轻拍了拍裴漱玉的手,“我没事,不用担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隨后看向靖远侯等人,“问问?问问你们就是突然来这么多人,对漱玉像是犯人一样质问?” 老夫人的声音带著刚缓过气的沙哑,却字字带著威严,“她是你们的亲女儿,亲妹妹,更是秦王妃!” “就算府里出了事,也该先查清缘由,而非听了谁的只言片语,就把矛头对准自家人!” “她是什么心性,我比谁都清楚。別说毒杀生母,就是踩死只蚂蚁都要犹豫半天。” “反倒是你,临王妃。”她目光扫过站在洛庭熠身侧的裴梦婉,语气冷了几分,“你仅凭自己的偏见就说是漱玉下毒害人,无凭无据的冤枉別人,你安的什么心?”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老夫人骂,裴梦婉眼眶一红,心中万般的委屈。 就在这时,裴管家押著一个丫鬟匆匆来到慈安堂。 “侯爷,查到了,就是这个丫鬟给侯夫人下的毒。” 丫鬟被两个小廝押著她的小廝重重的摔到地上。 老夫人身边的蒋嬤嬤看清楚了丫鬟的容貌,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这不是慈安堂三等丫鬟小青吗? “老夫人,这是慈安堂的丫鬟小青。”蒋嬤嬤低声道。 老夫人略显浑浊的眼眸眯了眯,这次事情不简单啊。 裴梦婉看著丫鬟小青,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她们不是想要证据吗? 证据这不就来了? 靖远侯厉声询问,“说,是谁指使你给夫人下毒的!” 区区一个丫鬟怎敢给当家主母下毒,背后定有人指使。 小青跪在地上,嚇的身子微微颤抖,“奴婢……奴婢………” 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裴策一脚踹在小青肚子上,大声呵斥,“贱婢,还不快说。” 小青被踹得蜷缩在地上,冷汗混著泪水往下淌,手指死死抠著地砖缝,咬著唇不说话。 靖远侯面色铁青,看著小青的眼神带著几分冷意,“再敢拖延时间,直接就拉下去杖毙。” 小青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奴婢说,奴婢说,是……是临王妃身边的刘嬤嬤,她……她给了奴婢一包银子,说按照她的吩咐下毒,就……就给我指一门好亲事,让我脱离奴籍。” 话落,屋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裴梦婉身上,带著几分震惊,几分不可思议。 若是他们没有听错的话,小青说的是临王妃三个字,不是秦王妃三个字吧? 裴书瑶揪起来的的心瞬间落了回去。 洛烟唇角微勾,和洛昭对视一眼,隨后又移开视线看向裴梦婉。 哦豁,计划成功了。 下一步,就等待父王出现了。 裴梦婉脸上的笑瞬间僵硬下来,声音因为惊慌恐惧变的尖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是谁指使你的?” 小青捂住被踹疼的肚子,满脸泪水的看著裴梦婉,“临王妃,真的是您身边的刘嬤嬤指使奴婢的。” 裴梦婉跑过去一巴掌甩在小青脸上,怒火直衝头顶,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你住口,刘嬤嬤怎么可能指使你下毒谋杀母亲,说,是谁指使你冤枉刘嬤嬤。” 明明小青应该指使的是裴漱玉,为什么会变成了刘嬤嬤! 洛庭熠脸色极差,盯著小青的眼,满是寒意和杀意,“刘嬤嬤是阿婉的嬤嬤,绝对不可能下毒杀人,一定是有人指使,若是你说出真正的幕后指使,本王饶你不死!” 小青捂住脸,眼泪直流,“奴婢不敢说谎,若是王爷不信,可以去奴婢屋里搜刘嬤嬤给奴婢的银子。” “刘嬤嬤当时也只给了奴婢一半的毒药,还有一半就在刘嬤嬤身上,你们去搜刘嬤嬤的身就知道了,奴婢真的不敢撒谎。” 第118章 你比判案无数的大理寺卿还厉害呢 靖远侯眯起眼睛,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给我搜!”老夫人大声道,“裴管家,你带著人去小青屋里搜。” “蒋嬤嬤,去搜刘嬤嬤的身。” 蒋嬤嬤率先应声,挥了挥手带著两个小丫鬟就要把刘嬤嬤给压住搜身。 裴管家看了眼靖远侯,有些不敢动。 老夫人见状,用力的拍了拍旁边的桌子,眼神不悦的瞪著靖远侯,“怎么,我说的话在侯府里不管用了是吧,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你是要在我的生辰日里气死我不成!?” 老夫人要是真的被靖远侯给气死了,御史台必定把他给喷的再也不敢出来见人。 靖远侯连忙低头,袍角下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母亲息怒,儿子只是在想,刘嬤嬤是临王妃身边的人,若是当眾搜身,传出去难免让人非议临王妃。” 话音刚落,蒋嬤嬤已经攥住了刘嬤嬤的胳膊。 刘嬤嬤踉蹌著挣扎,“王爷,王妃救命啊,奴婢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丫鬟,奴婢没有做过此事,定是她栽赃陷害奴婢。” 裴梦婉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咬著唇瓣说,“祖母,刘嬤嬤是我的陪嫁嬤嬤,若是当眾搜她的身,我的顏面何存,临王府顏面何存?” 刘嬤嬤身上並没有毒药,但她看著小青信誓旦旦的说,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小青都能改口,那么刘嬤嬤身上说不定真的有毒药。 “阿婉是本王的王妃,刘嬤嬤是阿婉身边的嬤嬤,本王绝对不允许有人如此欺辱阿婉,” 洛庭熠看向老夫人,声音冷硬,“老夫人,本王来侯府是为了给你贺寿的,不是让你来欺辱阿婉的。” 老夫人態度也很冷淡,“王爷没听到这个丫鬟说什么吗,是她亲口说出临王妃身边的刘嬤嬤教唆她下毒,老身不过是为了查证罢了。” 裴梦婉睫尖泛著湿意,“祖母,那丫鬟说的话,您也信吗?” 她看向被蒋嬤嬤押著鬢髮散乱的刘嬤嬤,喉间发紧,“刘嬤嬤是看著我长大的,也是我母亲身边的老人,我出嫁时刘嬤嬤成了我的陪嫁嬤嬤,她怎会教唆別人给我母亲下毒?” “刘嬤嬤当然不会给祖母下毒,但若是她是教唆丫鬟给別人下毒呢?”洛烟抬眸看向裴梦婉,嘴角微微勾起,意有所指道。 闻言,裴梦婉心里一紧,猛地攥著袖中的帕子,指腹几乎要嵌进丝帕的绣纹里,眼神死死盯著洛烟,忽然明白了过来了。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她和母亲的计划,他们將计就计想要把这个脏水甩到她身上。 裴梦婉闭了闭眼,深吸口气看向洛庭熠正要开口,就听到蒋嬤嬤的惊呼声。 “老夫人,这个瓷瓶从刘嬤嬤身上掉下来了。” 刘嬤嬤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这不是奴婢的东西,奴婢身上不可能有这个东西。” 蒋嬤嬤朝她啐了一口,“我亲眼看到这个瓷瓶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你敢说不是你的?” 说著,她捡起地上的瓷瓶,就要送到老夫人手中。 裴梦婉瞳孔地震,下意识的抓住洛庭熠,“王爷………” 洛庭熠眉头不著痕跡的蹙了一下,“木青。” 不论如何,这件事绝对不能和阿婉扯上关係。 木青是洛庭熠贴身护卫,武功高强,听到他的声音,上前就要去抓蒋嬤嬤。 洛昭掀了掀眼皮,喊了一声,“流空。” 流空就是洛宽景给洛昭的暗卫,不用洛昭多说,他已然明白他的意思,迅速上前拦住木青。 “二皇兄,你这是干嘛呢,想毁掉证据?”洛昭看著洛庭熠,轻轻一抬眉梢,“这可不行,你们污衊我母妃下毒害人,我可得把这个证据保存下来,省的到时候你们倒打一耙。” 洛庭熠脸上带著怒意,眼中露出阴森之色,厉色道,“胡说八道,本王只是想看看这个到底是不是毒药,洛昭,你们是诚心要与本王作对?” 洛昭朝他展齿一笑,“不敢,只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污衊跑过来我母妃下毒杀人,若是传出去一些流言蜚语,恐对我母妃名声不利,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插上一脚。” “况且,是不是毒药,二皇兄又不是大夫怎么能看的出来。” 说罢,他又看向靖远侯,“外祖父,为了侯府名声,你去请一个大夫过来吧。” “不可!”裴梦婉大声阻拦,“我会医术,我可以鑑別瓷瓶里是不是毒药。” 洛昭白眼一翻,语气嘲讽冰冷,“我可不信你的话,我还没忘记,刚刚就是你无凭无据的冤枉我母妃下毒害人。” “武断专横,不辨是非的定罪,呵,你比判案无数的大理寺卿还厉害呢。” 裴梦婉脸色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洛烟捂嘴偷笑了一下。 一不小心笑出了声,她立马咳嗽两声,故作冷静道,“外祖父,我哥让你去请大夫,你怎么还不让人去请,难道你也是和裴梦婉一样,想把这个屎盆子扣在我母妃头上?” “怎么,你这是欺负我父王不在场是吧?” 靖远侯现在骑虎难下。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个的当真是胆大包天。 他们是不是太不把他这个侯府的一家之主当回事了! 洛烟见靖远侯低著头依旧沉默,继续道,“我就不明白了,到底我母妃是你亲生女儿,还是她裴梦婉这个鳩占鹊巢的假货才是你亲生女儿?” “嚯———” 洛烟忽然捂住嘴,一双大眼睛猛地闪烁几下,看了看裴梦婉,又看了看靖远侯,惊呼道,“外祖父,该不会裴梦婉她是你的私生女,所以你才这么维护她?” “荒谬!”靖远侯立马反驳,“什么私生女,不要胡说!” 洛烟哦了一声,催促道,“那你赶紧去请大夫啊,等大夫来了,检查瓷瓶里的是不是毒药,不就可以確定谁才是杀害外祖母的真凶了。” 催催催催催魂啊催。 早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就不去查什么真相了。 靖远侯看向裴管家,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你去请大夫。” 裴管家连忙应下,“是,侯爷。” 洛烟补充了一句,“还有这个丫鬟的屋子也要搜。” “…………” 第119章 我发现二皇兄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去搜小青屋子的嬤嬤们很快回来了。 果然搜到了她所说的那一包银子,加起来了也快要有三百两了。 一个三等丫鬟,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银子。 裴书瑶看著荷包上面的绣线,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瞧著这个荷包和刘嬤嬤身上的那个荷包针线差不多。” 虽然是小声嘀咕,但屋里的眾人从看到荷包里那么多银子后,就一直很沉默,自然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们也都不是傻子。 就算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这么久了,也差不多都反应过来了。 临王妃从一开始就非常篤定的说秦王妃就是给侯夫人下毒的人。 没有证据的事情,她为什么会这么篤定呢? 因为她知道后面一定有证据证明。 小青被抓到时,她丝毫不慌张,直到小青说出是她身边的刘嬤嬤指使她给侯夫人下毒时,她才会那么的失控上前打了小青一巴掌。 他们可从未见过她这么失控过。 还有临王殿下,第一时间让手下去拿那个瓷瓶,说不定真的像昭世子说的那样,想要毁了这个证据。 白氏听到裴书瑶的嘀咕声,心里一紧,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这是侯夫人和她两个女儿的事,轮不到她们插手。 想到还躺在床上的侯夫人,白氏暗暗冷笑一声。 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偏心的母亲。 偏心也就罢了,还偏心一个养女,为了养女想要毁了亲生女儿。 如今,也算是她自己自作自受吧,怪不得別人。 裴书瑶收到白氏的眼神,敛下神色,不再开口说话。 大夫很快来到侯府,他检查了一下瓷瓶里面的药,確定里面就是毒药,不过並不是一击致命的毒药,和已经离开侯府的太医诊断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明这个药就是刘嬤嬤交给小青的。 听到大夫这个答案,靖远侯脸色阴沉无比。 让裴管家把大夫送走后,他才看向裴梦婉和洛庭熠,“这等刁奴竟敢以下犯上,给主子下毒,实在可恨,还请王爷和王妃同意把她交给侯府处置。” 洛庭熠自然不会不同意,点头道,“侯爷请便。” “来人,把这两个刁奴压下去,杖毙!”靖远侯大声吩咐。 “等等!” 洛烟目光清亮如溪的看著靖远侯,“外祖父,一个奴才,怎么敢以下犯上下毒谋害主子呢,这其中一定有阴谋,我要求彻查!” 靖远侯冷著一张脸,扫了一眼洛烟,“阴谋?人证物证俱在,你倒说说,还有什么可查的?” 洛烟指著裴梦婉,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刘嬤嬤是你的陪嫁嬤嬤,只听你的话,我不信她一个下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毒杀主子,所以,我怀疑是你指使刘嬤嬤做的!” 裴梦婉脸色煞白一片,“母亲从小把我养到大,我怎么会指使刘嬤嬤去毒杀母亲,父亲,王爷,不是我做的,我可以发誓证明。” 站在裴梦婉身侧,一直沉默的洛桐终於忍不住说话了,“洛烟,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母妃绝对不能毒杀外祖母。” 洛庭熠把裴梦婉挡在身后,面上覆著一层凉凉的寒霜,警告道,“洛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洛烟哼了一声,“我发现二皇兄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说话都不经过大脑思考,好像是在左右脑子互搏。” “你和裴梦婉忽然跑过来信誓旦旦的说我母妃毒杀了外祖母,可证据呢,你们连证据都没有。” “而现在,证据出现了,已经摆在这里了,你却说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你当我们所有人都是跟你一样没有脑子的蠢货吗?” “刘嬤嬤是裴梦婉身边的嬤嬤,不是她指使的还有谁?” 说完最后,洛烟上下打量了一下洛庭熠,眼里的嫌弃快要溢出表面来了,“哎,幸好皇伯伯膝下皇子有很多,不然吶,我大周江山若是落在你的手中,怕是不到十年就会被大乾国给吞併了。” 话落。 寂静。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结成了冰。 侯府眾人瞥了眼洛庭熠阴沉的快要杀人的神色,又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长寧郡主是真的敢说啊。 这句话,就差没有指著临王的鼻子说他是个蠢货,不配坐上皇位了。 洛庭熠双拳紧握,死死盯著洛烟,浑身戾气暴涨,带著暴虐的狠厉,腾腾杀意浮现在他的眼里。 “洛——烟———” 风荷和风梨挡在了洛烟身前,目光警惕的看著洛庭熠,一旦他有別的动作,她们会立刻动手。 流空也退了回来,挡在洛昭面前保护他。 “我听得到,没必要这么大声。”洛烟掏了掏耳朵,一脸挑衅的看著洛庭熠。 “二皇兄,你说我要不要去皇宫跟皇伯母稟报此事呢,我想皇伯母一定会愿意听的。” 皇后早就想找机会把裴梦婉贬为侧妃,若是让她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洛烟是真期待看到裴梦婉被贬为侧妃的脸色,一定精彩至极。 裴梦婉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的一乾二净,抬眸委屈巴巴的看著洛庭熠。 “王爷,你要信我。” 洛庭熠心疼不已的拥住她。 “放心,一切有我在。” 他怎么会不知道洛烟这句话的意思。 他虽然觉得此事跟阿婉无关,但母后不会听他的解释。 母后本就不喜欢阿婉,若是被她知道了,一定会让父皇下旨把阿婉贬为侧妃。 阿婉若是成了侧妃,他將来还得娶了一个正妃。 他和阿婉保证过,此生只有她一个女人。 若是他又娶了正妃,如何对的起他和阿婉曾经的誓言。 他绝对不允许此事传到皇宫里去。 侯府里的人好解决,阿婉是总归是侯府的养女,靖远侯会下令禁止侯府把此事传出去。 但…… 洛庭熠眼神冷冷的看著裴漱玉母子三人。 他们是秦王府的人。 裴漱玉又一直嫉妒阿婉,一定不会帮他们保守这个秘密。 还有洛烟和洛昭这兄妹二人。 一个比一个难缠。 有那么一瞬间,洛庭熠想动手直接杀了他们。 但很快又恢復理智。 不行。 不能杀。 且不说杀了他们后,能不能全身而退,就说洛昭身边那个流空,和洛烟身边那两个丫鬟,一定是秦王放在他们身边的暗卫,他还真不一定能杀得了他们。 想到这里,洛庭熠深吸口气看向洛烟,嘴角努力勾起一抹笑,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 “侯府如此热闹,本王来的倒正巧了。” 第120章 你临王府还有名声可言吗? 听到洛宽景的声音,洛烟眼睛猛地一亮,兴奋跑到他跟前。 “父王,你真的来啦。” 侯府眾人没想到秦王会突然过来,连忙向他行礼。 就连老夫人也站了起来。 洛宽景没看侯府其他人一眼,只朝老夫人微微頷首示意,隨后他转头看向洛烟,漆黑的眼眸夹杂著几分温煦,眉梢轻轻抬了抬。 “这么久还不回府,本王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父王,那个蛇精脸污衊我母妃下毒害人,天地良心,我母妃可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人啊,怎么会下毒害人。” 洛宽景一来,洛烟的底气就更足了,小手一指,就开始告状,“刚刚抓到了下毒的丫鬟,丫鬟说是她身边的陪嫁嬤嬤指使她下毒的,人证物证俱在,可是一个陪嫁嬤嬤怎么敢对主子下毒呢,我严重怀疑就是她指使的。” “你胡说!”裴梦婉大声反驳,“母亲对我这般好,没有因为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就把我送走,我怎么会让人给她下毒。” “对你再好,你也不是外祖母的亲生女儿啊,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洛烟声音不轻不重的落下来,“又或者说,你想下毒的不是外祖母,而是其他人,只不过丫鬟弄错了罢了,毕竟她也没说刘嬤嬤到底让她给谁下毒,只是要她按照她的吩咐下毒。” 裴梦婉脸上有些掛不住,紧紧攥著手中的帕子。 不行。 这件事绝对不能和她扯上任何关係。 她扭头泪眼朦朧的看向洛庭熠,祈求他帮自己说话。 洛庭熠眼底暗沉,他怎么也没料到秦王会突然过来,“秦王叔,此事绝对和阿婉没有任何关係。” “刘嬤嬤是她的贴身嬤嬤不错,但阿婉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的盯著她,她想要私底下做什么,阿婉也不知情。” 现在只有牺牲掉刘嬤嬤,才能保住阿婉。 他低头看向刘嬤嬤,声音冷漠带著几分警告,“刘嬤嬤,你以下犯上,毒杀主子,罪不容诛,若你认罪了,本王和王妃会看在你伺候多年的份上,给你一个全尸,你的家人,本王也会让王妃给你安顿好。” 刘嬤嬤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隨后又转头看向自家王妃,却见王妃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刘嬤嬤闭了闭眼,她知道这是交易,也是恩典,她必须要认下这个罪,否则她的儿子孙子都会死,若是她此时认罪了,王妃或许会看在她顶罪的份上,善待她的家人。 “噗通”一声。 刘嬤嬤向前栽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 她张了张嘴,“是……是老奴做的,老奴曾经打翻了夫人最喜欢的瓶,夫人罚了老奴十板子,老奴一直记恨在心,都是老奴一个人的主意。” 傻子都看的出来,这个刘嬤嬤是在给別人顶罪。 但洛庭熠却果断的开口,“既然刘嬤嬤认了罪,那就该罚,来人,把刘嬤嬤和这个丫鬟都拉下去,杖毙!” “且慢!”洛烟再一次大声阻拦。 洛庭熠觉得自己耐心都要在洛烟这里耗光了,几乎咬牙切齿的看著她,“刘嬤嬤已经认罪,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洛烟轻轻哼了一声,“虽然外祖母一直不喜欢母妃,也不喜欢我和哥哥,但做为子女,得孝顺,外祖母不明不白的中毒昏迷不醒,虽然没了性命危险,但也不能白白受这个罪。” “报官吧。” “让官府的人去查此事,严刑拷打刘嬤嬤,我就不信她背后没人指使。” 今儿个,她非得把裴梦婉这个蛇精脸给揪出来,让洛庭熠这个自欺欺人的傻逼好好看看,他心目中的单纯善良的女人,是何等恶毒,想要杀害自己养母。 听到要报官,靖远侯第一个不愿意,他上前朝洛宽景拱了拱手,“王爷,刘嬤嬤已经认了罪,报官,就免了吧。” 报官的话,定会闹的整个京城都知道,靖远侯府还要不要脸面了? 洛庭熠跟著附和一声,“报官对於侯府和临王府的名声都不利。” 洛昭在一旁幽幽开口,非常欠扁的来了一句,“你临王府还有名声可言吗?” 谭铭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扶聿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低调点。 洛庭熠:“…………” “不论如何,本王绝对不同意报官。”洛庭熠態度坚硬,看向木青冷声吩咐,“还不快把这两个贱婢给拖走。” 木青拱了拱手,“是。” “风梨,给我拦住他。”洛烟道,“风荷,你去报官。” 靖远侯略微不满的拧眉,“郡主,何必把事情闹的这么大,侯府说到底也是你母妃的娘家,今日还是老夫人的寿宴。” 洛烟不搭理靖远侯,而是看向老夫人,“太祖母,您觉得该不该报官?”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才说,“报官吧。”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了。 看来是她这个老婆子活的太久了,反倒是成了他们母子三人的拖累。 “母亲!”靖远侯脸色稍沉,母亲怎么能同意报官。 老夫人瞥了眼靖远侯,隨后把目光落在了裴梦婉身上,声音冷沉,意有所指道,“报了官,严刑拷打之下,我才能知道有哪些人想要我老婆子的命。” 察觉到老夫人的眼神,裴梦婉心里猛地惊了惊,下意识的躲在了洛庭熠身后。 老夫人顿了顿,又把目光放在了靖远侯身上,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或者说,你也觉得我老婆子活的太长了,挡了你的路,所以才纵容凶手?” 靖远侯神色微变,一时之间神情有些慌乱,“母亲说笑了,这闔府上下对您敬重万分,怎会有人想要您的命。” 老夫人挥了挥手,面上显出一丝不耐,“行了,不必多说,报官。” 老夫人开了口,有洛宽景坐镇,哪怕洛庭熠和靖远侯极力阻拦,也阻拦不成。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风荷离开侯府去报官。 片刻后,大理寺卿陈大人来了。 陈大人今日也来侯府吃席,知道靖远侯夫人吐血中毒一事,他並没有放在心上,谁家府里没有一点骯脏事。 没想到是,这件事牵扯到了临王府和秦王府,还报官报到他这里来了。 路上,他跟风荷打听了一下具体发生的事,只一听,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很想就这么掉头回去,但看著风荷冷漠的眼神,他只能硬著头皮来了。 第121章 我觉得可以把侯府管家之权交给大舅母 “臣叩见秦王殿下,临王殿下。”陈大人恭敬的朝两位王爷行了个礼。 洛庭熠面无表情的看著陈大人,“陈大人不必多礼,事情的经过,想必陈大人也了解了,刘嬤嬤下毒谋杀主子,罪不容诛,人证物证俱在,她逃脱不了。” “本不想麻烦大人过来一趟,不过洛烟一直怀疑有人还有人指使这刘嬤嬤,刘嬤嬤又是本王王妃的身边的嬤嬤,事关本王王妃的清誉,大人把她们带到大理寺,好好的审问一番吧,” 陈大人听出了洛庭熠言外之意,京城里谁人不知临王妃那可是临王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恭敬道,“是,下官这就把人带回大理寺审问。” 恐怕这两个丫鬟嬤嬤带到大理寺不到一天就会暴毙。 洛烟並没有阻拦陈大人把刘嬤嬤和小青带走。 因为没必要。 她只需要让刘嬤嬤入狱,闹到整个京城都知道此事即可。 刘嬤嬤是裴梦婉的陪嫁嬤嬤,一举一动都代表了裴梦婉。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下人嬤嬤会胆大包天的给主子下毒,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裴梦婉就是第一怀疑对象。 ……… “烟烟,你老实告诉我,她们是不是要给我下毒,所以你才让风荷留在侯府里?”等慈安堂里的人都离开后,老夫人留下裴漱玉三人,她拉著洛烟的手,脸色异常严肃的问道。 裴漱玉瞪大眼睛,“什么?祖母您说什么?” 她怎么有些听不懂祖母说的什么意思? 洛烟也不意外老夫人会察觉到这件事的真相,她点了下头,跟她全盘托出,“我也是意外得知的,太祖母,你知道侯夫人和裴梦婉给你下的毒是什么毒吗?” 不等老夫人回答,洛烟继续说道,“是砒霜,若是我没有发现,今日是太祖母您的寿辰,也是您的忌日。” “您死了,她们就会说是母妃给您下的毒。” 裴漱玉嘴唇不停的颤抖,眼里泛著泪光,“她们……她们是怎么敢的!” 洛昭淡淡道,“洛屿都敢在皇伯父眼皮子底下杀我了,洛屿是裴梦婉亲儿子,裴梦婉又是侯夫人身边长大的,有其子必有其母,她们还能有什么不敢的。” 老夫人手中佛珠不停的转动,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沉,良久,轻轻嘆了口气,“是我太对她放心了,才差点酿成了大祸。” 她这个老婆子也活够了,死了也就死了,可万万不能牵扯到漱玉。 这孩子从小被抱错,本是千金大小姐,却过著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 回到侯府,是一天安生日子也没有过过。 好不容易嫁到了秦王府,却不曾想,到最后还要被自己亲生母亲算计。 是侯府对不住她。 老夫人起身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裴漱玉,“好孩子,侯府对不住你,这是我老婆子的嫁妆,我没有女儿,就你这么一个嫡亲孙女,我的嫁妆就都是你的。” 已逝的老侯爷庶女跟她没有血缘关係,她也管不著了,靖远侯的庶女出嫁时她也给了嫁妆。 剩下的,她打算全部留给裴漱玉。 “不行,祖母,这太多了。”裴漱玉看了眼被打开的盒子,看著里面的铺子和庄子的地契还有银票,连忙推了回去。 “给你,你就拿著,都是一些店铺和庄子地契,留在我手中也没用,你放心,我手中还有银子,侯府总不会亏待我。”老夫人说道。 裴漱玉嘴唇轻轻抿了一下,“祖母,我……” 老夫人笑了笑,“拿著吧,就当是我给烟烟的嫁妆,等將来她长大出嫁了,你再给她当嫁妆,我怕是等不到她长大嫁人了。” 洛烟眨了眨眼,挽著老夫人的胳膊,亲昵的枕在她肩膀上,“太祖母,您不要胡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老夫人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嗯,我一定会长命百岁,然后看著烟烟长大嫁人。” 裴漱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低著头看著手中的锦盒沉默。 洛烟道,“太祖母,侯夫人中的毒虽然不致命,但她醒来后精神会越来越失常,脾气也会越来越暴躁。” “我觉得可以把侯府管家之权交给大舅母,大舅母是好人。” 原书中,原主死的那么的不体面,连丧事不让秦王府办理,草草的埋了。 白氏不知出於什么原因去祭拜她,给她烧纸,意外被裴梦婉发现了告诉了侯夫人。 侯夫人本就偏爱二房裴策,不喜欢裴垣,也不喜欢白氏。 后来裴垣出京办事,掉下悬崖尸骨无存,白氏成了寡妇,她的小儿子发高烧成了智商只有三岁的傻子,同一时间嫁到定国公府的裴书瑶难產,一尸两命。 白氏再也承受不住这个打击,精神崩溃,在某一天,掐死她的小儿子,然后自己悬樑自尽。 侯府世子的位置就这么落在了裴策身上。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看,只觉得裴垣一家四口死太过倒霉。 但现在,洛烟身处局中,细细想想,只觉得裴垣一家四口都死的这么惨,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只是洛烟想不通,裴垣也是靖远侯夫人的亲儿子,裴漱玉没有养在她身边,没有感情她能理解,但裴垣是她亲儿子,从小看著他长大的,也不至於这么残忍恶毒的杀了他吧?? 老夫人拍了拍洛烟的手,柔声道,“好,你说的我都明白,既然她中毒昏迷不醒,那日后侯府的中馈就交给白氏。” 洛烟被打断了思绪,问道,“太祖母,您不怪我给侯夫人下毒吗?” “她又没死,我怪你什么。”老夫人说道,烟烟年纪这般小,却这般聪慧过人的救下她的命,是她的福气,她怎会怪她。 洛烟扬唇笑了笑,不再討论这个话题,她说,“太祖母,大表姐也是好人,不能让侯夫人把大表姐隨便嫁出去。” “定国公府的老夫人收了裴梦婉当义孙女,我怕大表姐嫁到定国公府受委屈。” “定国公府?”老夫人蹙眉,“瑶儿怎么和定国公府扯上关係了?” 洛烟惊讶,“太祖母不知道吗,大表姐跟我说侯夫人要把她嫁到定国公府,大表姐不想嫁到定国公府,太祖母,您可千万不要同意啊。” 老夫人眉心皱出浅浅的痕跡,“既然瑶儿不愿意,那就作罢。” 大周女子虽大多数都是盲婚哑嫁,但京城疼爱女儿的家族都还是有选择的,若女儿实在是不愿意,也不会勉强。 瑶儿这般不愿意嫁到定国公府,都求到了烟烟身上。 侯夫人这个主母到底怎么当的! 老夫人眼里一阵厌烦。 第122章 有父王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离开了慈安堂,洛烟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裴书瑶。 她朝裴书瑶点了下头,笑道,“大表姐,你的事我解决了,有太祖母在,日后你可以安心了。” 裴书瑶没想到洛烟竟然这么亲昵的叫她大表姐,她捏了捏手指,小声道,“我知道了,谢谢郡主。” “不客气。”洛烟摆了摆手。 太祖母年事已高,她不太敢让她知道裴书瑶跟她说的那一番话,怕把她给气出个好歹来。 这件事洛烟琢磨著,还是交给父王去查吧。 没办法,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学生,这种已经过了几十年的事,她是真没招。 “对了,你有喜欢的男子,就应该早点说,別到时候遗憾终生。”洛烟又补充一句。 裴书瑶脸颊爆红,结结巴巴开口,“我……我知道,谢谢郡主提醒。” 言罢,她朝洛烟福了福身,脚步匆忙的离开。 洛烟笑了一下,小手一背,慢慢悠悠的跟著裴漱玉离开侯府。 唉,现在的年轻人吶~ 出乎意料的,洛烟在侯府在看到了洛宽景的那辆马车,她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爬了上去。 洛昭见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臭丫头,就知道偏心渣爹。 裴漱玉也有些意外洛宽景竟然会在侯府外面等著他们。 但她可不敢像洛烟那样去坐他的马车。 不仅是洛宽景没有回去,周扶聿三兄弟也都在外面等著。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哎呀,这外面冰天雪地的,你们几个怎么还不回府。”裴漱玉拉著蹲在旁边捏雪球的姜云羡,拍了拍他身上的雪。 “你这死孩子,雪有什么好玩的,快上马车,小心著凉了。” 姜云羡眨了眨眼,把手中巴掌大,长的乱七八糟的雪人递给裴漱玉看,笑嘻嘻道,“母妃,你看,这雪人像不像洛烟。” 裴漱玉:“…………” * 窗外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卷著碎雪拍打在车壁上,听著就让人发冷,可马车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马车里异常的暖和,车壁內侧覆著一层厚厚的毡子,针脚细密,把风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脚边的炭盆燃得正旺,却不见一丝火星子蹦出来,因为盆沿罩著鏤空的铜网,既能让热气散出来,又不用担心烧到铺在车底的厚绒毯。 洛烟嫉妒。 洛烟眼红。 她来时坐的马车都没有这么暖和,这么奢侈。 “父王,我也想要有一辆这种马车。” 洛宽景漫看出了洛烟眼中的羡慕,掀了掀眼皮,嘴角噙著一抹笑,“等回府后,去找李管家,让他给你安排。” “真的?那太好了。”洛烟高兴的弯起眼睛。 “你上次跟本王说的去靖远侯府会有一场好戏可看,就是此事?”洛宽景询问。 洛烟点点头,她也不隱瞒,跟洛宽景全盘托出,“风荷听到侯夫人和裴梦婉商议给太祖母下毒,收买小青诬陷母妃,我就將计就计,给侯夫人下毒,让风荷抓了小青的母亲和她哥哥一家人威胁她,让她反诬陷裴梦婉。” 洛宽景挑眉,“你胆子倒挺大,不怕玩脱了?” 洛烟朝他扬了扬唇,眉眼含笑,笑的十分愜意,“因为我知道父王会来的,有父王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洛宽景轻呵一声。 年纪小,心思倒是不小,惯会利用他。 洛烟忽然想到什么,捂住嘴巴,凑近洛宽景小声的说,“父王,侯夫人中毒是小事,反正也不会死,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你帮我。” 洛宽景道,“什么事?” 洛烟压低声音,把裴书瑶跟她说的那一番话都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末了,她道,“父王,你帮我查一查裴梦婉的身世,我想知道她到底是谁的女儿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是侯夫人女儿的话,那侯夫人不就给侯爷戴了绿帽子?” “要真是这样,嘿嘿,那可就有好戏可看了。” 裴梦婉若是侯夫人的亲生女儿,那绝对不会是靖远侯的亲生女儿,只会是奸生子,因为侯夫人和靖远侯是夫妻啊,裴梦婉要真是他们两个的亲生女儿,没有必要瞒著。 洛宽景眸中划过一抹诧异,这个消息倒真是让他有些意外。 什么样的情况下,能让一个女人把自己怀胎十月的亲生女儿送走,抱回来另一个婴儿养在身边。 不排除这个婴儿,也是她的亲生女儿。 但。 这可能吗? 她是怎么瞒过侯府的人怀孕生子的? 洛宽景思索了片刻,点头道,“这件事本王帮你查。” 不为別的,他就乐意看到靖远侯府倒霉。 洛烟就知道洛宽景会发现帮她调查,她笑意盎然的道谢,“谢谢父王。” 马车缓慢行驶,洛烟没有感到一丝顛簸,车內暖和的她都想睡觉了。 洛宽景看著她睏倦的模样,忽然开口,“还有不到半个月就到了除夕夜,太后也该回来了。” “啊?”洛烟眨了眨眼,“皇祖母要从大光音寺回来啦?” “嗯。”洛宽景道,“本王收到消息,太后三日后应该会到京城。” 太后是去大光音寺祈福,本来是要等到除夕那天才会回京,但这段时间京城发生了太多事情,丹阳公主去世,洛屿被戳瞎了一只眼睛,她不得不现在赶回来。 洛烟揉了揉眼睛,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皇祖母回来了,我又多了一个靠山。” 也不知道为什么,父王明明不是太后亲生儿子,但却非常宠他,连带著她和洛昭都很得太后宠爱。 这种宠爱不像是虚假的,是真心实意的,如若不然,父王也不会这么敬重太后。 “太后回来后,你不可像从前那般任性了。”洛宽景一顿,补充一句,“太后年事已高,受不得刺激。” 洛烟打著哈欠,直接躺了下来,“知道了,我不会气皇祖母的,但若是有人在皇祖母面前欺负我,我还是会反驳的,到时候父王你可別怪我啊。” 她还没有忘记沈薇儿,她是太后侄女,一直跟在太后身边,也去了大光音寺,这次也会跟著回来。 洛宽景神色颇为无奈,看著洛烟毫无影响的趴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嘆了口气,“別趴在马车上睡,危险。” 洛烟不听,后脑勺对著他。 后果就是马车一个猛然间停下来,她直接滚到了地上,若不是洛宽景反应快,弯腰拉了她一把,恐怕她得从马车上滚下去。 不过,她的后脑勺还是磕在了车壁上。 洛烟倒吸口凉气,捂著后脑直齜牙,刚才那点睡意早被嚇得烟消云散,眼眶都泛了红。 车外传来秋野焦急的声音:“王爷,郡主,你们没事吧?刚刚一个孩子跑到了街上。” 洛宽景瞥了眼疼的齜牙咧嘴的洛烟,嘴角抽了抽,声音隔著车帘传出去,带著惯有的冷冽。 “没事,回府。” 马车重新启动,洛宽景把洛烟的脑袋转了个弯,盯著她的后脑勺看了看,轻轻给她揉了揉。 “让你別趴著,你非得趴著。” 洛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谁知道你这么乌鸦嘴的。” “……………” 第123章 儿臣的正妃只能是阿婉 回到王府,洛宽景就让卫澜给洛烟瞧了瞧被撞到的后脑勺,没什么大问题,养几天就好了。 “风荷,你把今日在侯府里发生的事,都传出去,传的越厉害越好。”洛烟吩咐道。 “是,郡主。”风荷应声离开。 洛庭熠和裴梦婉回去后,肯定会控制京中的谣言,但她偏不如他们的意。 她要让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就算刘嬤嬤已经认了罪,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裴梦婉指使她的。 但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知道,一个下人嬤嬤,若没有自己主子的指使,怎么敢下毒害人的? 更何况刘嬤嬤还是裴梦婉的陪嫁嬤嬤,卖身契在她身上,只听她一个人话。 不论如何,裴梦婉都逃不了试图谋杀自己养母的怀疑。 弒母?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但裴梦婉也不是靖远侯和靖远侯夫人的亲生女儿。 况且一个多月前,她的亲儿子洛屿也心思歹毒谋杀洛昭。 把儿子养成这般模样,做母亲的又能好到哪里去。 忘恩负义,狼子野心的白眼狼,说的就是裴梦婉。 “砰——”裴梦婉一把將桌面上的瓶摔在地上,面目狰狞,朝屋子里下人大吼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好不容易策划毁掉裴漱玉的计谋,却不知怎么变成这般。 老夫人没有被毒死,反倒是侯夫人中了毒,丫鬟小青反水一口咬定是刘嬤嬤指使她下毒的。 刘嬤嬤是她的贴身嬤嬤,就算她承认是她自己下毒杀人,她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些流言蜚语。 若是被皇后知道了,她该怎么办。 皇后可不是能隨便忽悠的了人啊。 洛庭熠刚吩咐暗卫去处理被带到大理寺的小青和刘嬤嬤,转头就听到下人匯报京中的那些对裴梦婉不利的流言。 “去控制流言,莫要让这些流言传到母后耳中。” “是。” 洛庭熠按了按眉心,眼里笼罩一层暗色,他也不真的是个傻子,今日这事,他心里隱隱有几分猜测。 尤其是老夫人对著裴梦婉说的那句话。 ———“报了官,严刑拷打之下,我才能知道有哪些人想要我老婆子的命。” 就在这时,小夏忽然急匆匆的跑过来,“王爷,不好了,王妃自縊了。” “什么?”洛庭熠大惊失色,顾不上別的,连忙跑到他们的院子中,看著屋里碎了一地的瓶,脸色惨白一片,倒在地上躺在血泊中的裴梦婉,他整个心像是被揪起来似的,眼眶猩红。 “阿婉!” ……… 翌日,洛烟听说了裴梦婉自杀的消息。 “你说什么?裴梦婉自杀?她这种人捨得去死?”洛烟瞪大眼睛,满目的不可置信。 洛昭轻哼一声,“苦肉计罢了。” 京中对她不利的流言一阵接著一阵。 这可是弒母啊。 虽然侯夫人不是她亲生母亲,但从小把她养到大,甚至忽略了亲生女儿。 她怎么能心狠手辣的弒母呢? 若是不来一场苦肉计,御史台也不会放过她。 洛烟无语,“亏她想的出来用自杀的方法,也不怕真死了。” “管她死不死的。”洛昭道,“不说她了,晦气,我听说皇祖母要回来了吗?” “嗯。”洛烟点头。 “那岂不是说沈薇儿也要回来了?” “是噠。” 洛昭一脸吃屎的表情,“沈薇儿眼睛被屎糊住了吗,看上谁不好,看上了渣爹,为了他一直不嫁人。” 洛烟目光幽幽的看著他,“哥,拋开別的不谈,渣爹.....不对,父王还是很有魅力的,沈薇儿喜欢父王並不奇怪。” 洛昭眼里的嫌弃快要浮出表面来了,“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可喜欢的。”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去找纪兰辞了。” 洛烟:“…………” “你先找纪兰辞干嘛?你的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啊。” 卫澜的医术很好,但洛昭伤的太重,现在也只是能站起来走路,还需要静养才行,想要好全还需要修养一个月。 洛昭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说,“我找他钓鱼,不用担心,习武之人,受伤是正常的,只要不致命就行了。” 前世在战场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无数。 只要不是致命的伤,对他来说都不是大问题。 “钓鱼啊,我也要去。”洛烟大声道。 “我和纪兰辞去郊外钓鱼,都是外男,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去做什么。”洛昭拒绝。 洛烟:“......”切,不去就不去,说的好像她想去似的。 ** 裴梦婉的自杀,倒是让皇后很快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皇后是又气又喜。 气的是裴梦婉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牵扯到了洛庭熠。 喜的是,她可以藉此机会把裴梦婉贬为侧妃。 但她还没有去找皇帝说这件事,洛庭熠就进宫了。 直接开门见山的和皇后说道,“母后,儿臣不同意把阿婉贬为侧妃,儿臣的正妃只能是阿婉。” 皇后看著洛庭熠坚定的眼神,捂住气的发闷的胸口,怒道,“熠儿,你是被猪油给蒙蔽了双眼吗,靖远侯夫人中毒一事,你当真觉得跟裴梦婉没有丝毫关係?” “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狼子野心的白眼狼啊,对养了她十几年的母亲尚且如此狠毒,你觉得她还能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母后!”洛庭熠面容冷峻,声音也很冷倦,“阿婉已经用自己性命来证明此事並不是她做的,她丝毫不知情,是刘嬤嬤对侯夫人怀恨在心,才对她下毒的。” 皇后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都到了如此地步,洛庭熠竟然还愚蠢的相信裴梦婉的狡辩。 “本宫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蠢货,她自杀不过是跟你做做样子,你就真的相信她了?” 洛庭熠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若不是下人发现的及时,阿婉已经不在了。” 皇后嘴角颤抖,浑身血液直衝脑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疯了。 “你………你给本宫滚出去!” 再多看他一眼,皇后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扇他巴掌。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向来薄情的皇室,竟然出了他这么一个痴情种。 若是他痴情的女子是个聪明能帮助到他的也就罢了,皇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將来熠儿登基,迫於朝臣压力,也会选秀女纳妃,到时候由不得他不同意。 可如今他痴情的女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尽给熠儿拖后腿。 “不行,不能再让裴梦婉给熠儿拖后腿,她不能再当临王妃,去养心殿,本宫要见陛下。” 第124章 裴梦婉被贬为了侧妃 临王府。 锦帐低垂,將窗外的天光滤得只剩一片朦朧的昏黄。 裴梦婉躺在铺著云锦的床上,手腕上缠著厚厚的白綾,渗出的暗红血跡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她本就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更是半点血色也无,连呼吸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弱。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太监尖锐的宣詔声穿透窗欞,传进裴梦婉耳朵里,她睫毛颤了颤,皇宫里突然来了圣旨,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临王妃裴氏,德行有亏,善妒成性,不堪为正妃,今废其王妃之位,降为侧妃,钦此。” 裴梦婉闻言,瞳孔猛然间一缩,她想坐起身,可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瞬间席捲了四肢百骸。 皇后,一定是皇后做的。 裴梦婉紧紧咬著唇,本就苍白的脸色,在这一刻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前的帐顶开始旋转,裴梦婉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紧接著,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和光影都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王妃!”小夏见状,悽厉大喊一声,衝上前去查看,只见裴梦婉双眼紧闭,身子软软地歪向一侧,彻底失去了意识。 “王妃,王妃您怎么了!?”小夏见状,嚇得魂飞魄散,伸手探向她的鼻息,有气息,可这气息却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快来人,快去请太医,王妃晕倒了!”小夏的声音带著哭腔,尖利大声地向外喊著,“还有,去前院请王爷,快,快去啊!” 內室瞬间乱成一团。 下人们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著去请太医,请洛庭熠。 洛庭熠大惊,这道圣旨掠过她,直接传到阿婉耳边,丝毫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 “好消息,好消息,哥,好消息啊,裴梦婉被贬为了侧妃,皇伯伯亲自下的圣旨,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洛烟听到这个消息就去告诉了洛昭。 洛昭正在练字, 因为他的身体还没有好全,暂时不能练武,便只能练练字。 洛烟冒著风雪跑进屋,满脸的兴奋之意。 皇天不负有心人,裴梦婉终於从正妃的位置上下来了。 洛庭熠身为帝后嫡出皇子,不纳侧妃还有藉口,但不可能一直不娶正妃。 她真想知道裴梦婉如今的表情,一定非常的精彩。 洛昭面色淡然,站在书桌前,拿著毛笔一笔一划的写下两个字。 ——渣爹。 洛烟脱下披在肩膀上的大氅,递给秀儿,隨后凑到书桌前看了看。 “………” 洛烟无语,“哥,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洛昭道侧头看了她一眼,懒懒的说,“她还没死,只不过被贬为了侧妃,就让你这么开心了?” “开心啊,当然开心,这就说明我们有机会再次挑拨洛庭熠和裴梦婉之间的关係。”洛烟语调微扬,“哥,你觉得这京城里,哪家贵女比较適合当洛庭熠的正妃?” 洛昭顿了两秒,而后慢慢的吐出几个,“你觉得沈薇儿,如何?” 洛烟大笑一声,眼神中闪烁著狂喜的光芒,“哥,咱俩不愧是龙凤胎啊,都想到一块去了。” 沈薇儿是太后侄女,广义侯府沈家虽然不是八大世家之一,但也是京城老牌勛贵,曾经落魄过,后来太后进宫,沈家势力慢慢恢復过来。 广义侯更是太后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皇后想必很满意沈薇儿当临王妃。 洛昭眉头略略上挑,“但沈薇儿喜欢渣爹,想让她成功当上临王妃,有点难。”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洛烟说,“况且,母妃又没有犯错,她要是想嫁给父王,只能是侧妃,沈家会愿意沈薇儿当一个侧妃吗?” 估计沈家也不想把沈薇儿嫁给父王当一个侧妃,侧妃说的好听,就是一个妾。 书中沈薇儿一直没有嫁人,一直拖到快三十岁等母妃去世了,她才嫁到王府。 但这一世,母妃不会死,沈薇儿也休想嫁到秦王府。 洛烟想不明白,沈家是怎么同意沈薇儿一直拖到快三十岁还不嫁人的。 在大周朝,女子十六岁及笄方可议亲,最晚留到十八岁就要嫁人。 沈薇儿今年二十岁还没有议亲,算得上京城独一份。 京中不少人都在议论,不过碍於她是太后侄女,只敢私底下议论。 “明天,皇祖母就要回来了吧。”洛昭问了一句。 洛烟点头,“应该是的。” “记得早点进宫告状。”洛昭朝洛烟笑了一下,“別让洛屿和洛桐抢了先,还有,別忘了说你在王府里差点落水淹死的事情。” 洛烟眨了一下眼睛眼睛,“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 “在靖远侯府里,裴书瑶跟我说了一件事。”洛烟把裴书瑶跟她说的那一番话和洛昭说了一遍。 “哥,你觉得裴梦婉会是侯夫人的亲生女儿吗?” 洛昭放下手中毛笔,眉头拧成一条疙瘩,“若裴梦婉是侯夫人亲生女儿,她怎么瞒著侯府的人生下她的?” “裴梦婉年纪不可能比母妃小,只可能比母妃大,她把母妃送走,把裴梦婉抱到身边是怎么瞒过靖远侯和太祖母的?” 相差三四个月的婴儿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相差八九个月,甚至一岁两岁的孩子,靖远侯和老夫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猫腻。 所以,洛昭更倾向於裴梦婉不是靖远侯夫人的亲生女儿。 可若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为何会对她这般好,不惜把自己亲生女儿给送走? 洛烟揉了揉脸,又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让父王帮忙去查了,等消息吧。”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几年,当年的事恐怕只有靖远侯夫人和张嬤嬤她们两个知道。 要不,把她们两个抓起来威逼利诱一番? 洛烟挠了挠下巴,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办法的可能性。 靖远侯夫人好歹是侯夫人,有誥命在身,不能说抓就抓,但张嬤嬤就是一个下人嬤嬤,倒是可以偷偷把她抓起来。 就怕她对靖远侯夫人太过忠心,死也不开口。 第125章 太后召见裴漱玉和洛烟 和秦王府的安静不同,临王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裴梦婉醒过来后,再一次摔碎屋里的瓶,拿著碎片就要割脉,幸好洛庭熠反应快,及时制止住她,把她抱到床边。 “阿婉,你冷静一点,不要做傻事。” 裴梦婉泪流满面,“王爷,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你还让我活著做什么。” 在大周,只有正室才能被称作妻子。 洛庭熠眼含苦涩,“我已经进宫和母后说了不能把你贬为侧妃,我没想到母后竟然不听我的,还是去找父皇要了这道圣旨。” “阿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不好,若是我能及时发现劝住母妃,事情就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圣旨已经下了,总不能让皇帝把圣旨给收回去,那是藐视皇恩,对皇帝的大不敬,洛庭熠心中满是对裴梦婉愧疚。 裴梦婉心中满是恐慌,手脚冰凉,肩膀不停的抖著,眼泪不停的往下掉,眼前模糊一片。 她是真的害怕了,屿儿失去了一只眼睛,她没了正妃的位置,將来若是皇后逼著王爷娶了正妃,他们娘仨如何在王府里立足。 王爷现在还是爱她的,可將来呢? 王府里进来越来越多的年轻漂亮的女人,王爷还会爱她吗? 裴梦婉不確定了。 “王爷,你就让我去死吧,我德行有亏,善妒成性,已经被贬为了侧妃,想必现在京城已经传遍了,我...我已经无顏再活在世上了。” 洛庭熠紧紧握住裴梦婉的手不放开,看著她的眼睛,斟字酌句道,“阿婉,不论外人怎么议论你,我都是爱你的,你要相信我。” 裴梦婉见好就收,她虚弱的靠在洛庭熠身上,泪水哽在喉咙口,让声音愈发破碎。 “只要王爷心里……心里还有我一点点位置,別说侧妃了,就是做个侍妾,我也认了。” 闻言,洛庭熠一阵心疼,他微微抬手,笨拙地抚了抚她散乱的鬢髮,声音带著安抚。 “阿婉,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 裴梦婉听到这句话,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片刻后,她抿著毫无血色的唇瓣,低声道。 “王爷,我成了侧妃不打紧,只是屿儿和桐儿两个孩子却受了我的牵连,从嫡子嫡女变成了庶子庶女。” “屿儿本就瞎了一只眼睛,没了世子之位,如今又成了庶子,王爷,我真的害怕他们將来会被欺负。” 裴梦婉的声音又哽咽起来,指甲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我一想到將来他们被人欺负,这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王爷,我不怕自己受委屈,我就怕两个孩子跟我一起受委屈啊。” 洛庭熠神色微动,隨后轻轻嘆了口气,仔细轻柔的给她擦著眼泪,“你放心,屿儿和桐儿是我们两个孩子,我怎么会不保护他们?让他们受委屈?”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的养身子,屿儿和桐儿还需要你这个母亲。” 裴梦婉点头,乖顺的低头应声。 有王爷这句话,她就稍稍的放心下来,不怕他会突然放弃屿儿和桐儿。 洛庭熠顿了顿,又道,“我已经派人去民间找能医治眼睛的大夫,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屿儿的。” “当真?”裴梦婉惊喜抬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不过此事先不要告诉屿儿,等找到能医治他的大夫再说吧。” “好,我知道。”裴梦婉重重点头,心里是又喜又悲。 见裴梦婉情绪冷静下来,洛庭熠鬆了口气,又安抚了她几句后才离开去书房处理公事。 望著洛庭熠离开的背影,裴梦婉抿唇,她其实很想问洛庭熠还会不会娶正妃,可话到嘴边又止於舌尖。 她不敢多问,她打心眼里害怕王爷会对她不耐烦,对她不再喜欢。 就这样吧,她確认了王爷心里还有她,就已经足够了。 若是將来王爷真的又娶了正妃,裴梦婉眼中划过一抹狠辣和杀意,不论是谁,只要她进了王府,她就不会让她活过一个月。 王爷只能是她的! 王爷的孩子也只能是她生的! ……… 翌日,天气放晴,飘了一夜的雪终於停了。 太后临近傍晚才回宫。 洛烟想著太后一路舟车劳顿,打算第二进宫去请安加告状。 没想到,当天下午洛庭熠就带著瞎了一只眼睛的洛屿和洛桐进宫了。 不到一个时辰,太后身边的陈嬤嬤就来了秦王府让裴漱玉和洛烟进宫。 陈嬤嬤来的时候,秦王府练武场上,得到消息的洛烟轻哼一声,一箭射中靶子红心,然后面无表情的把手中的弓箭放在兵器架上。 “风梨,收拾收拾,我们进宫。” 进宫前,洛昭找到洛烟,打算跟她们一起进宫。 洛烟没有阻拦,跟他一起上了马车。 李管家给她准备一辆和洛宽景差不多的豪华马车,坐上去后,丝毫感觉不到凉意。 洛昭看著眼前的豪华版马车。 眼红。 嫉妒。 但他不说。 因为他知道他要是说了,洛烟这死丫头一定会让他自己去求渣爹。 洛烟把裴漱玉也拉到了这辆马车中。 她倒没什么想法,心里还挺高兴的,王爷这么宠爱烟烟是好事。 不过想到陈嬤嬤来王府里,提醒她的那些话,心里隱隱有些担忧。 洛屿再不济也是太后的第一个曾孙,太后一直很喜欢他,如今他瞎了一只眼睛,虽说是他咎由自取,但太后若真的怪罪下来,皇帝恐怕也拦不住。 况且,王爷和他们娘仨跟太后没有一丝血缘关係。 裴漱玉心里没底。 “烟烟,待会儿你可千万不要和太后顶嘴,你若是把太后气晕了,怕是连王爷都保不住你。” 洛烟一脸诧异的看著裴漱玉,“母妃,我为什么要跟皇祖母顶嘴,我为什么要气皇祖母?” 裴漱玉欲言又止,“临王带著洛屿进宫和太后告状,不论洛屿是不是先动了心思想要害你哥哥,他都是太后嫡亲曾孙,他的一只眼睛瞎了,太后怎会不心疼。” 洛烟点了点头,“我知道母妃的担心,但皇祖母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这次把我们叫进宫应该不是问罪我们。” 裴漱玉嘆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太后確实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甚至对秦王府和两个孩子都很好。 但人都会偏心的啊。 若王爷是太后的亲儿子,她也不会这么担心。 很快,马车平稳的来到皇宫。 第126章 我还以为是个宫女 慈寧宫。 太后坐在上座,手里捏著一串紫檀木佛珠,正闭目养神。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穿著淡黄色衣裙的女子,眉目清冷。 洛庭熠眸色淡淡的坐在一旁。 他旁边的是洛屿和洛桐。 洛屿低著头,一只眼睛还缠著纱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別人异样的眼光,他剪起了刘海,右眼被厚重的刘海给遮住,若他一直低著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眼睛上还缠著纱布。 屋外传来脚步声,太后睁眼抬眸望过来,在看到进屋的母子三人后,眼角的细纹里盛著笑意。 裴漱玉带著洛昭和洛烟忙屈膝行礼,“母后。” “皇祖母。” 太后面目温和的朝洛昭和洛烟招了招手,“烟烟,昭儿,快过来,让哀家瞧瞧,也有两三个月没有见了。” 兄妹二人乖巧的上前。 洛屿抬起一只眼睛盯著洛昭,眼中恨意滔天,凭什么他瞎了一只眼睛,而洛昭却跟没事人一样。 他们进宫来告状,可太祖母却说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若是当初他没有起歹毒的心思去推倒兵器架,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 他不知道听到多少句这样的话,洛屿紧紧捏著手中的拳头,眼里藏不住的戾气。 太祖母是他的嫡亲太祖母,为何会如此偏心秦王府的人。 秦王明明不是太祖母的亲儿子啊。 別说是洛屿,就连洛庭熠也搞不明白为何太后会对秦王这么宠爱。 太后拉过洛烟的手,掌心温温的,意外地让人安心,她笑道,“不过两三个月没见,我们烟烟怎滴长的这般漂亮了,倒是让哀家差点不敢认了。” 洛烟抬眼,正撞见太后眼里真切的欢喜,她眨了眨眼,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软软的,“皇祖母又取笑我了。” “哪里是取笑?” 太后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带著长辈特有的篤定,“长大了,过了年就十一岁了,快长成大姑娘了。” 说话间,宫女端来刚燉好的梨汤,太后亲自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温和开口,“来尝尝,知道你喜欢,特意给你留的,加了蜜枣,不酸。” 洛烟张口接住,甜暖的汤汁滑入喉咙,眼睛亮了亮,“好吃,谢谢皇祖母。” “傻丫头,跟皇祖母说什么谢谢,端到你母妃那里去吃吧。” “嗯嗯,好的,皇祖母。” 太后慈爱的摸了摸洛烟脑袋,隨后看向洛昭,关心的问道。 “昭儿,哀家听闻你受了伤,可好些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洛昭点头,“多谢皇祖母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不过,皇祖母有点偏心,为什么梨汤没有他的份? “那便好。”太后眼眸深邃,忽而朝洛屿招了招手,“屿儿,你也过来。” 洛屿愣了一下,隨后起身来到太后跟前,低著头,小声喊了一声,“太祖母。” 太后看著他的眼睛,眼神透露出几分怜悯和疼惜,动作轻柔的摸著他的脑袋,温声道,“屿儿,你和昭儿都是哀家看著长大的,你们都是好孩子,听哀家的,这件事就过去了,以后不要再闹了可好?” 洛屿没有抬头,嘴唇无声的抿紧,也是无声的抗拒。 他已经瞎了一只眼睛,日后还要面对眾人的非议,让他就这么轻飘飘的把这件事放下,他怎能心甘情愿。 洛昭面无表情,也没有搭理太后的话。 是洛屿先主动算计他的,害的他差点死了,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他没有上前甩他两个耳光已经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了。 让他就这么放过他? 原谅他? 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太后见他们都不说话,无奈的轻轻嘆了口气,她不过是离开京城几个月时间,怎么他们之间就闹成了这样。 这时,太后身旁穿著淡黄色女子轻声开口宽慰,“太后,洛昭世子和洛屿少爷年纪尚小,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臣女两个弟弟小时候也时常打闹,他们长大后各自领了差事,成熟了不少,就不再像小时候这般打闹了。” 太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若只是平常普通的打闹也就罢了,可这次上升到了人命,她怎能不担心。 洛昭瞥了沈薇儿一眼,扯了扯嘴角,语气带著几分嘲讽,“皇祖母,她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慈寧宫,还插嘴跟我们说话?” 沈薇儿脸色一僵,没想到洛昭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分明他几个月前还见过她,怎么可能突然不认识她了? “世子,臣女是沈家嫡女。” 洛昭眼神冷冷的收回视线,“哦,原来是沈家的小姐,穿的这么素雅,我还以为是个宫女。” 沈薇儿:“…………” 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她堂堂沈家嫡女,太后的嫡亲侄女,却被说成像一个宫女,若是传出去,还不知道被人怎么议论。 太后好笑的拍了拍洛昭的手,说道,“在大光音寺不能穿的太过高调,薇儿刚刚跟哀家从大光音寺回来,还没有来得及换衣裳。” 这句话算是给了沈薇儿一个台阶下,让她不必因为洛昭这句话受人非议,她脸色稍稍好了一些。 她瞥了一眼从进屋后一直不曾说话的裴漱玉,敛下眸子,掩盖住眼里的嫉恨。 若不是裴漱玉突然横插一脚,此刻她才是秦王妃。 洛昭该是她和秦王殿下孩子的名字。 洛烟小口小口的喝著梨汤,不动声色的瞅著沈薇儿的脸色。 等把梨汤喝完,洛烟擦了擦嘴角,这才看向太后,委屈巴巴的开口,“皇祖母,您知道吗?您离开京城的这几个月,我有两次差点死了。” “一次是在府外,瓶砸下来那一次。” “还有一次是我身边一个丫鬟被人收买,她把我骗到池塘边,然后把我推了水中,还好我反应快,再加上哥哥来的及时,才把我救了上来了,不然皇祖母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洛烟一个滑铲来到太后脚边,抱著她的腿哭唧唧的大声告状,“皇祖母,我和哥哥真的太惨了,无时无刻的都有人想要我们两个的命。” “皇祖母,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第127章 只要能嫁给王爷,哪怕让我当一个妾我都愿意 太后只知道洛烟差点被瓶砸中,却还不知道她在王府里也差点出事,她拧著眉,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你父王可查出来是谁指使那个丫鬟了吗?” 洛烟摇摇头,泪眼汪汪的看著抬头太后,余光忽然瞥到脸颊有些僵硬的沈薇儿,她眸光闪了闪,又低下头,抽泣著声音说,“父王把丫鬟带到锦衣卫大牢中用了刑罚都没说。” “皇祖母,我好害怕,在王府里都有想要杀我,要我的命,我好害怕有一天我真的被杀死了,再也见不到皇祖母了。” “胡说八道。” 太后眉头一拧,她把洛烟拉了起来,用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严肃道,“这种晦气的话日后不要说了。” 洛烟低著头,眼睫上还掛著一丝泪珠,看著可怜极了,她吸了吸鼻子,带著哭腔说。 “可是……可是我真的两次差点死了啊,皇祖母,您说,到底是谁看我不顺眼,我死了对谁有好处?” 太后眼底眸光微转,沉吟片刻,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乖,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哀家和你父王会保护好你的,这种事不会再出现了。” 洛烟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皇祖母。” 她也知道见好就收,没必要一直和太后哭诉,適当的哭诉可能会惹人怜爱,但若是一直哭,会惹人厌烦。 太后本还想劝说洛昭和洛屿和好如初,在她心里他们都是她的亲孙子。 她极为不想看到他们自相残杀,闹到最后只活一人的下场。 但被洛烟这么一打岔,她神情疲惫起来,摆了摆手,“哀家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太后到底是年纪大了,今儿个本就坐了一天马车本就疲惫。 还没休息一会儿洛庭熠就带著一双儿女过来请安。 当然明面上是请安,实则就是告状,洛庭熠要让太后看看洛屿到底有多惨。 从天资卓越的少年世子,变成了瞎了一只眼睛的残废。 他就不信太后不会对秦王府心生不满。 但他失算了。 太后不仅没有对秦王府心生不满,还想让洛屿和洛昭和好。 洛庭熠脸色阴沉的看了眼裴漱玉母子三人,带著洛屿和洛桐转身离开。 这个仇他不会忘记。 早晚有一日,他会加倍在他们身上拿回来。 …… 离开了慈寧宫,走在出宫的路上,沈薇儿忽然追了上来,拦住了裴漱玉母子三人的路。 “王妃留步!” 裴漱玉一直都是知道沈薇儿喜欢洛宽景,对於她抢了她秦王妃的位置,她表示很抱歉,所以对她一直都很和顏悦色。 “沈小姐,有什么事吗?” 沈薇儿看了眼洛昭和洛烟兄妹二人,委婉的开口,“王妃,能否借一步说话?” “这………”裴漱玉犹豫。 “只是说两句话,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沈薇儿道。 “好。”裴漱玉看著洛昭兄妹俩,温声道,“你们先出宫等我。” 洛昭觉得这女人口中肯定没什么好话,正要开口拒绝,就被洛烟一把捂住嘴巴。 “好的,母妃,我和哥哥在马车上等你。”说著,她拉著不断挣扎的洛昭离开。 “洛烟,你干嘛,你明知道沈薇儿那个女人不安好心,还让母妃单独跟她在一块?”洛昭扯下洛烟的手,瞪著她没好气道。 “你懂什么,这算这次我们拦住了,可只要沈薇儿没死,就有很多机会和母妃单独相处。”洛烟在四周看了看,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无痕,你在吗?” 欻的一下。 无痕出现在洛烟跟前单膝下跪,“郡主,属下在。” 洛烟被无痕的突然出现给嚇的心臟漏掉了一拍,她轻轻拍了拍被嚇住的心臟,嘴角一抽,“你下次出来的时候先出声,不然突然出现我的心臟受不了这个惊嚇。” 无痕顿了一下,点头,“是,郡主。” “你去偷听母妃和沈薇儿说了什么。”洛烟吩咐。 无痕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哥,我们先出宫无痕的消息吧。”洛烟看向洛昭。 却见洛昭直勾勾的盯著无痕消失的方向。 “哥,你咋了?发什么呆啊?”洛烟伸手在洛昭眼前挥了挥,疑惑道,“虽然偷听有点不太道德,但我也是担心母妃在沈薇儿手中吃亏嘛。” 洛昭回过神,猛地按住洛烟的肩膀,声音发紧,“洛烟,你叫他什么,他是无痕?是渣爹给你的暗卫?” 洛烟愣住,“是啊,除了父王还有谁能给我暗卫啊?” 她敏锐的察觉到洛昭的情况的有些不太对劲,问道,“哥,你怎么了,是无痕有什么不对劲吗?” 洛昭神色一下子变的极为难看,望向洛烟的眼神变的越发的晦涩难辨,半晌控制住自己心中情绪,低声道。 “他没有不对劲的。皇宫里人多眼杂,回去跟你说。” “好。”洛烟点头,皇宫里確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另一边。 裴漱玉看著沈薇儿淡淡开口,“沈小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沈薇儿薄唇微抿,轻声道,“王妃,想必你也知道我自小就爱慕秦王殿下,我一直以为长大后我会嫁给秦王,可却没想到,你和秦王发生了那种事。” 裴漱玉拧眉,这件事確实是她做的不厚道,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年,沈薇儿一直对她都挺和善的,並没有跑过来指责她骂她,今儿个怎么突然和她说这件事。 沈薇儿忽而抓住了裴漱玉的手,眼中带著几分祈求。 “王妃,我今年二十岁了,过了年就二十一了,已经成了老姑娘,满京城里都知道我是因为爱慕王爷才迟迟不嫁人,已经没有人再敢来沈家提亲。” “王妃,我求求你,让我嫁进秦王殿下可好,我不贪心的,我不要正妃的位置,只要能嫁给王爷,哪怕让我当一个妾我都愿意。” 裴漱玉眉心皱出浅浅的痕跡,她的手被抓痛,想挣脱开,但沈薇儿力气很大,一直迟迟挣脱不开。 她无奈道,“沈小姐,你若真的想嫁给王爷,去跟母后说不就行了,你求我,我也没有办法。” 太后若同意了,她还能阻拦不成? 她自问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脸。 沈薇儿苦涩一笑,“我已经求过太后了,可太后说这是秦王府的事情,她管不了。” 第128章 郡主怎么没有给我黄金让我娶媳妇儿 裴漱玉终於挣脱开沈薇儿的手,她摸了摸手腕,看著上面的红印子,心中疑惑,沈薇儿的手劲怎么会这么大。 她退后一步,“沈小姐想必也知道,我和王爷之间的关係並不怎么好,王爷想要纳谁为侧妃,纳谁为妾,我是管不了的。” “若沈小姐当真有意嫁给王爷,可以让广义侯夫人进宫和太后商议,太后自会派人去请王爷进宫商议此事。” 凭私心而言,她当然不愿意沈薇儿进府,因为她是太后侄女,沈家嫡女,王爷的表妹。 就像烟烟之前说的,若沈薇儿真的进了府给王爷生下几个孩子,恐怕王府里就没有他们母子三人的地位了。 所以裴漱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的话,让她自己去找太后和王爷。 若太后和王爷同意她进府,那她也没办法。 裴漱玉又后退一步,看向沈薇儿淡淡道,“烟烟他们还在宫外等我,告辞。”说罢,她转身离开。 沈薇儿这次並没有阻拦。 眼神紧紧盯著裴漱玉离开的背影,眼底深处好像淬了寒冰,一丝阴冷的笑容,在她嘴角一闪而逝。 回到王府。 无痕把自己偷听到的跟洛烟和洛昭一五一十的复述一遍。 “就这?没別的了?”洛烟拧眉问道。 无痕摇头,“没了。” 洛烟疑惑,沈薇儿就单独母妃说这两句话? 她不可能不知道母妃和父王两人之间的关係不怎么样。 母妃根本做不了父王的主,她的那些话跟母妃说也是白说。 而且,她缺心眼吗? 这种事情怎么说也不该求到母妃头上,因为不论母妃与父王有没有感情,都会拒绝。 她为何要多此一举? 洛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仔细想想,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只能多留一个心眼。 “无痕,你是奉父王的命令保护我的对吧?”洛烟突然问道。 “是的。”无痕点头。 洛烟扬唇一笑,意有所指的说,“那父王是不是吩咐过你,我有什么事你都要去跟他匯报?” “今日这件事,也包括其中~” 无痕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了洛烟的意思,郡主是要他把他偷听到的事告诉王爷? 洛烟从自己荷包里掏了掏,掏出一块金子塞进他手中,“给,你的报酬。” 无痕见状,立马摇头退后,“郡主,属下不能要。” “哎呀,给你你就拿著。”洛烟不由分说的塞进他怀里,“本郡主现在有一箱黄金,不差钱,你留著以后娶媳妇儿多好啊。” 无痕抿了抿唇,低声道,“暗卫不能娶妻。” 他们这些从暗卫营里训练出来的暗卫,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按照暗卫营里的规矩,不能娶妻,因为有了妻子儿子就有了牵掛,就不会认真给主子卖命。 洛烟眨了眨眼睛,“那你从暗卫转为明卫总是能娶妻了吧。” 无痕默了默,不知道该怎么回洛烟,暗卫终其一生都只能隱在暗处。 他们是主子手里最锋利的刀,刀怎么能有自己的想法?转成明卫? “好啦好啦,我给你,你就收著,就当是给你的保护费,还有,以后在王府不用跟我跟的那么近,我也需要个人隱私。” 洛烟想了想,笑著补充一句,“记得把今日你偷听到的都说给父王听哈。” 她虽然喜欢钱,但对自己的人还是很大方的。 无痕捏著手中的一小块黄金,神色顿了两秒,旋即给收了起来。 来到云深院,无痕低头把裴漱玉和沈薇儿的对话和洛宽景又复述一遍。 洛宽景眉心微微动了动,“是洛烟让你来跟本王说的?” “是。”无痕点头。 洛宽景薄唇微微翘起,眉眼稍稍带著一丝笑意,“你去告诉洛烟,本王不会同意沈薇儿进府的。” 他对女色不感兴趣,如今他已经有了亲生的一儿一女,也不需要再生孩子。 “是。”无痕低头恭敬的应下。 捏著手中的黄金,犹豫了那么两秒,还是把黄金拿了出来。 “王爷,这是郡主给属下的,属下不敢收。” 做为一个合格的暗卫,是不能有任何事情隱瞒主子的。 洛宽景看著那一小块黄金,眸子微微上挑,“她给你黄金时,还说了什么?” “郡主说……让属下留著娶媳妇儿。”无痕常年面无表情的脸,罕见的红了红。 秋野一听,嚯了一声,下意识道,“郡主怎么没有给我黄金让我娶媳妇儿。” 洛宽景掀了掀眼皮,“洛烟不是总是叫你师父,怎么,这还不够?” 秋野嘴角一抽,朝洛宽景拱了拱手,“属下不敢。” “既然是洛烟给你的,你就收著,以后这种小事不必匯报本王。”洛宽景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王爷。”无痕心里有些隱秘的开心,虽然暗卫都是吃王府的,住王府的,没有钱的地方,但他还是开心。 出了书房,秋野勾著无痕的肩膀,冲他挑眉一笑,“兄弟,郡主给了你这么多的赏钱,不请我们兄弟几个吃酒?” 无痕面无表情的把他给推开,“我要保护郡主,没空。” “郡主在王府里能出什么事,再说了不是还有风梨和风荷。”秋野道,“就这么说定了,你去买一些好酒好菜回来,我去通知其他兄弟。” 无痕:“…………” 暗卫也是人,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蹲在树上看守王府,他们是分开值班,休息的时候,也是可以聚在一起喝喝酒的。 洛宽景是个宽明大方的主子。 而另一边。 洛烟来到洛昭来到的院子,今日洛昭在皇宫里突然问无痕举动太让洛烟好奇了。 “哥,现在回王府了,你快跟我说说,无痕怎么了。” 洛昭眼底沉黑隱晦,下顎线绷紧,半晌,朝她说道,“前世我偷偷离开京城隱姓埋名进了军营,后来去了战场,我遇到了一个小兵。” “他说他无父无母,只能进军营混口饭吃,我和他还有你之前见过的费帆,我们三人一起同吃同住,我第一次入战场什么都不懂,是他教会了我,他也救了我很多次,我把他当成最亲密的兄弟。” “后来军营里出现了叛徒,有人知道了我的身份,把我卖给大乾国。” “他为了救我,让我逃走,被……万箭穿心。” “他………就叫无痕。” “和今日你叫出来的暗卫无痕长的一模一样。” 第129章 你去坐父王那辆马车吧 洛昭表情复杂,他以为意外遇到的朋友,却没成想是渣爹的人。 而且无痕自始至终都不曾透露过自己是渣爹的暗卫。 怪不得他的武功那么厉害,多次在战场上救了自己的命。 洛昭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原来从他离开京城的那一刻,渣爹就知道了。 可为什么? 他既然不想认他这个儿子,为什么还要让无痕来保护他? 洛烟惊呆了。 没成想无痕竟然和洛昭还有这层经歷。 那也就是说,洛昭的前世,父王並没有不管他,放任他一个人去军营,去战场,而是派了人在他身边保护。 不然凭藉他那三脚猫功夫,別说后期被大乾国抓走当人质了,还不一定能活过前期的廝杀。 在战场上,一旦分神,就会丧命。 回过神后,洛烟眼睛亮的惊人,“哥,若是你认识的无痕,就是父王给我的暗卫无痕,那也就是说,父王並没有放弃你,不然也不会派他去保护你啊。”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就说嘛,父王面冷心热,又口是心非,你是他唯一亲儿子,他怎么可能不管你,你前世和父王一定有误会。” 这次,洛昭没有说反驳的话,他垂下眼眸,乌黑的眼眸明明暗暗,幽暗不明。 他觉得有些可笑。 他一直认定洛宽景不管他,现在突然告诉他,其实事情真相併非如此。 这件事,他需要时间来消化。 “你先出去,让我好好想想。” 洛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好的好的,你慢慢想。” 她欢天喜地的离开洛昭的院子。 她的运气可真好,隨便跟父王要了一个暗卫,就是洛昭前世父王派去保护他的。 若是因此能解决他跟父王之间的误会,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算他还是过不去这个坎,那么对父王的偏见也能少很多。 ………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除夕前一天,也就是大年二十九。 文武百官也都放了假。 每年的大年二十九都会举办宫宴,等到除夕当天才是各家团圆吃饭的日子,从这一天开始直到元宵那天,夜晚都不会宵禁。 洛烟綰了两个圆滚滚的垂掛髻,髻上缠著粉紫色的絛子,坠著小小的髮饰,走一步晃一下,鬢边分別了一支琉璃桃簪。 身上的淡绿色袄裙是新做的,领口袖口滚著圈银线,摸上去软乎乎的,一点风都透不进来。 秀儿给她理了理裙摆,隨后又將一条水绿色的披帛给她搭在肩上,披帛上绣著几朵洛烟最喜欢的桃,极细的银线,在日头下闪著淡淡的光,像沾了层露水。 打扮好了后,洛烟去到府外,看到面前的三辆马车,嘴角一勾,和姜云羡对视一眼,隨后牵著裴漱玉的手率先上了马车。 “母妃,我们俩坐一辆马车。” 姜云羡一手拉著周扶聿,一手拉著谭铭橙,上了另一辆马车,“大哥,二哥,咱仨坐一辆马车。” 等洛昭来到府外后,看著只有三辆马车,微微蹙了蹙眉,问李管家。 “怎么只有三辆马车,王府里其他马车呢?” “回世子,王府里其他马车车轮坏了,就只剩下这三辆马车了。”李管家心虚的回道。 洛昭虽然疑惑,但並没有怀疑李管家的话。 想了想,准备上洛烟和裴漱玉的那辆马车,可还没上去,就见洛烟突然打开车窗,把头伸了出来。 “哥,你过了年就十一岁了,虽然咱俩是龙凤胎,但男女有別,你不能跟我和母妃坐一辆马车,而且,三个人坐一辆马车很挤的。” 已经迈出一条腿的洛昭:“…………” 他默默的一条腿拿回来,朝洛烟翻了白眼,“就你话最多。” 他转身来到周扶聿三人的马车,下一秒,只见姜云羡也把车窗打开,把头伸了出来,语气几乎和洛烟一模一样。 “你別上来了,三个人坐一辆马车本来就很挤的,你要是再上来,都没地方坐了。” 谭铭橙把姜云羡的脸扯回去,而后自己露出脸,低头看著马车外的洛昭,笑道,“父王的马车只有父王一个人,非常宽敞,你去坐父王那辆马车吧。” 洛昭:“……………”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他要是还不清楚这件事是怎么回事,那就白活两世了。 他猛地回头瞪著还没关车窗的洛烟,咬牙切齿的看著她,“洛——烟!” 不用想就知道这个鬼主意是洛烟出的。 洛烟冲他傻嘿嘿的一笑,把车窗一关隔绝她的视线,吩咐车夫,“快走快走。” 洛昭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两辆马车在自己面前飞快离开。 他嘴角抽了抽,回头看向李管家,咬著牙威胁,“王府里其他马车车轮当真都坏了?” “是的,都坏了。”李管家道。 “怎么坏的?” “呃……是…..是郡主和三少爷弄坏的。”李管家看著神色越来越危险的洛昭,只能实话实说。 洛昭闭上眼睛,深吸口气。 不气不气。 是他亲妹妹,打死了他就没有妹妹了。 洛昭站在原地,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面上表情,等到秋野推著洛宽景的轮椅出来后,脸色臭臭的跟上去。 “洛烟把王府其他马车车轮给弄坏了,现在他们都走了,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 洛昭撇著脸,彆扭的说,“你要是不想我坐你的马车,就算了。” 这个宫宴他也不是非去不可。 洛宽景看著神色十分彆扭的洛昭,轻挑下眉,倒是稀奇了。 这小子对他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总是倒反天罡的想要他退位让贤,他来继承王位。 除非必要,他不会跟他主动说一句话。 就算是洛烟把马车车轮给弄坏了,依照他的性子,恐怕也是寧愿不去宫宴,也不会跟他坐一辆马车。 洛昭见洛宽景一直不说话,扭过头看过来,瞧见了他眼中的似笑非笑,顿时炸毛了。 “你那什么眼神,不想让我跟你坐一辆马车就直说,你以为我稀罕吗?要不是因为………” 话还没有说完,洛昭又像是泄了气的低头转身离开,“算了,宫宴也没什么好去的,不去了。” 第130章 我哥一定会跟父王坐同一辆马车来皇宫的 洛宽景听到洛昭的话,眉梢微扬,不咸不淡的勾唇说,“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尽了,上来吧,本王没说不和你坐一辆马车。” 他一句话都没说,洛昭自己那儿嘰嘰喳喳的,好像他是什么大恶人似的。 洛昭眼睫轻颤,很想有骨气撇过脑袋跟他说,他才不想跟他坐一辆马车,这个宫宴不去也罢。 但下一秒,就被秋鈺拎著后衣领给扔到了马车里,猝不及防,差点没有坐稳摔倒在洛宽景脚边。 洛昭:“…………”要不是看在秋鈺教他武功的份上,他必定喷他一脸。 秋鈺笑了笑,深藏功与名,“王爷,世子,坐稳了,出发了。” 说著就跳上马车拿著马鞭,一声轻喝。 “驾!” 车軲轆开始移动。 马车里,洛昭挪了一下屁股,想坐远一些,但洛宽景的轮椅占据了马车大半的位置,就算他坐在了马车边缘处,还是一抬头能看到他的眼睛。 洛宽景瞥了眼缩在角落的洛昭,轻轻闔上眼睛,並没有跟他交谈的欲望。 洛昭看到洛宽景眼睛闭上了,暗暗鬆了口气,別说这一世了,就是前一世,他也没有和他在同一个空间单独相处过。 他也知道洛烟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想修復他和渣爹之间的感情。 洛昭眼眸垂下,唇角抿紧。 他很矛盾。 前世被洛宽景拋弃,他心里始终走不出来。 可无痕確確实实救了他很多次。 若没有无痕,他早就死了。 他有很多话想问洛宽景,但又不知道该如何问起。 毕竟那是他前世的事情了,他若就这么问出口,渣爹会不会觉得他脑子和洛烟一样进水变傻了? 洛烟:so? —— “啊——啊切。”洛烟捂住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烟烟,你怎么了?著凉了?”裴漱玉担忧的看著洛烟。 洛烟摸了摸鼻子,眼底漾著点狡黠的笑意,“没有,应该是我哥在心里骂我呢。” 裴漱玉嗔怪地拍了下她手背,把她进马车时脱下来的披肩又搭在她肩上,“天冷,还是要多注意一点。” 末了,她犹豫的问了一句,“你哥真的会跟王爷坐一辆马车吗?” 她可没有忘记洛昭不止一次大逆不道的,当著王爷的面跟他说要他退位让贤这种话,对他的嫌弃都快要溢出表面来了。 她都没想到王爷会这么大度,只打了洛昭一次,后面对他的这种话都没有再多管。 “若是从前我哥就算不来宫宴,或者靠著两条腿走到皇宫也不会跟父王坐一辆马车,但现在嘛……” 洛烟撑起下巴,嘿嘿一笑,“我有九成的肯定,我哥一定会跟父王坐同一辆马车来皇宫的。” “为何如此肯定?”裴漱玉疑惑。 洛烟一脸的高深莫测,“不可说不可说,这是我和哥哥之间秘密。” 裴漱玉默了默,好吧,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 很快,他们来到皇宫外,皇宫外已经停了很多辆马车。 裴漱玉他们来的不算晚,也不算早,凑巧遇到了辅国公世子夫人余德容,和武寧侯世子夫人潘颂昕。 “岁岁!”洛烟欢天喜地和云知岁招手打招呼。 “郡主!”云知岁也和洛烟招手打招呼,两个小姐妹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岁岁,你今天好漂亮,好像天上的小仙女,”洛烟牵著云知岁的手,毫不吝嗇的夸奖。 云知岁一双明眸明亮黝黑,她已经习惯了洛烟时不时对她的夸讚,笑道,“郡主也很漂亮。” 不多时,洛宽景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口。 洛昭跳下马车,眼神在四周扫了一圈。 洛烟在和洛昭对视的那一瞬间,心中警铃大作,拉著云知岁的手就跑。 “哎,郡主,跑什么啊。”云知岁提著裙子跟她一起跑,有点懵。 “再不跑,小命不保啊。”洛烟边跑边说。 洛昭冷哼一声,目光转移到一旁姜云羡三人身上。 周扶聿默默的退后一步,“我什么都不知道。” 谭铭橙笑著把姜云羡推出去,“是阿羡跟我说的,你找他麻烦吧。” 姜云羡:“…………” 洛昭恶狠狠的朝姜云羡咧开唇角,“等宫宴结束,我们打一架。” 姜云羡撇撇嘴,“打就打,怕你不成。” 辅国公世子夫人余德容看到两姐妹一起跑远的身影,神色颇有些羡慕,“我生了兰辞,就想再生个女儿,没想到直接生了个混世小魔王。” 潘颂昕笑了笑,她和余德容闺阁时就是好友,跟她说话也就直了一些,“你家那小魔王没来?” “哪敢让他来啊,衝撞了后宫贵人们怎么办?”余德容无奈道。 裴漱玉这段时间已经和她们熟悉了,她笑著说,“男孩子是比女孩子要调皮一些。” “不过,你家兰辞是真不错,文武双全,又懂礼貌。” 不止一次听到裴漱玉夸讚纪兰辞,余德容已经免疫了,捂嘴轻笑,“好了好了,进宫吧,莫让皇后娘娘等久了。” 来到景仁宫。 皇后端坐在上首的凤座上,明黄凤袍上的金线在光下流转,衬得她眉眼间的温和也添了几分威仪。 裴漱玉等人朝皇后屈膝行礼。 “臣妾(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扫了一眼裴漱玉等人,眸色冷淡,“起来吧。” “是。” 皇后很不想看到裴漱玉母女二人,甚至想把她们给扫地出门。 但也只是想想。 但凡她前一刻把她们扫地出门,下一瞬太后就会亲自过来指著她鼻子骂。 洛烟坐在了裴漱玉身侧,抬眸看向皇后那边,忽而发现皇后身边站著一个妙龄女子,看穿著打扮不是宫女,反倒像是京中贵女。 皇后也正向各家夫人介绍她,“这是平江侯府许家嫡女,许念。” 洛烟微微眯起眸子,裴梦婉不过才被贬为侧妃半个月,就已经给洛庭熠物色到了妻子人选? 平江侯府老夫人前几年过世,许念守孝了三年,今年是最后一年,所以她已经十八岁了,还没有有定亲。 平江侯府许家是八大世家之一,许念长相端庄大气,谦虚有礼,皇后非常满意。 皇后一直拉著许念的手夸她,在场的夫人们都是人精,怎么不知她的想法。 临王妃因为靖远侯夫人中毒一事,被牵连贬为了侧妃,临王正妃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看来皇后是选了许家。 第131章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秘密的 今儿个,靖远侯夫人没有来,来的是白氏和冯氏。 白氏面色淡淡,並不关心皇后跟谁介绍许念。 只有冯氏面色有些难看。 自从婆母中毒醒过来以后,脾气是越来越差了,动不动就打骂下人。 在知道裴梦婉被贬为了侧妃后,更是怒急攻心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刺激,开始疯疯癲癲的,侯府中馈也彻底交给了白氏。 若是再被她知道,皇后已经选好了临王正妃人选,怕是又要气晕过去。 閒聊了片刻,皇后看向侍立一旁的掌事女官,“外面天气不错,带著各家小姐们去御园转转吧,暖阁也里备了牛乳茶和蒸酥酪。” “是。”女官应声上前,引著各家小姐往外走。 出了殿门,寒气再次漫上来。 洛烟和云知岁结伴来到御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御园里的松柏都压著厚雪,枝椏间悬著的喜庆的灯红的亮眼,雪光映著灯影,连空气都染了几分暖意。 “前面那片梅林开得正好呢。”洛烟看著云知岁笑著说,“御园人多,我们去前面的梅林看看。” “好。”云知岁弯了弯唇,点头道。 廊下的积雪被扫到了两侧,露出青石板路,踩上去咯吱作响。 风穿过廊柱,卷著梅香扑面而来。 “啊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会来这里。” 就在洛烟和云知岁欣赏梅的时候,十一皇子洛霄忽然从一棵梅树后窜了出来。 两个小姐妹同时被嚇了一跳。 “洛霄,你有病啊。”洛烟拍了拍胸脯,然后毫不客气的一脚踹了过去。 洛霄身姿灵活的躲开了这一脚,眼珠子黑亮黑亮的,折下两枝梅递给洛烟和云知岁,笑容满面道,“不要生气嘛,就跟你们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洛烟撇了一下嘴,把梅接过来,“你不去前殿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秘密的。”洛霄看了眼云知岁,想著她也是自己人,就直接开口。 “洛屿的一只眼睛不是瞎了吗,我听说二皇兄好像找了一个民间大夫,说是能治好他的眼睛。” “嗯?”洛烟眸子微挑,问道,“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个消息?” “我在我母妃那里偷偷听到的,我母妃在景仁宫有眼线,肯定不是假的。”洛霄保证的说道。 “洛烟,不能让洛屿的眼睛恢復,不然等他眼睛彻底好起来了,一定会报復狠狠的你们。” 洛烟扯了扯嘴角,“说的好像他眼睛没好,就不会报復我们似的。” 洛霄说,“那不一样,现在他的一只眼睛看不到,宫宴都不会来参加,整日鬱鬱寡欢不敢见人,要是想报復你们,就得出门,但我估计以他自负高傲的性格,眼睛一日没好,就一日不会出门。” “可一旦他的眼睛恢復了,第一时间就会对你们进行报復。” 洛霄说的话不无道理,洛烟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等宫宴结束我会告诉我父王的。” “嗨,跟我客气什么,我就喜欢看洛屿倒霉,他越倒霉我越高兴。”洛霄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对洛屿的嫌弃和討厌。 洛烟笑意从眼底蔓延,直至眼里,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道,“老十一,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洛霄切了一声,高傲的扬起下巴,“瞎说,我的福气才不在后头,我每天都有福气。” “啊对对对,你是最有福气的皇子了。”洛菸嘴角笑容扩大几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蛇精脸真的有胆量弒母吗?”洛霄一顿,又凑近洛烟,好奇的问了一句。 他当初听到这个消息都惊呆了。 后来想到洛屿也起歹毒的心思害洛昭,又觉得他们当真不愧是亲母子啊。 都一样的又蠢又坏。 云知岁也好奇的看著洛烟,她听闻这件事的时候,跑去问母亲,母亲却只淡淡的笑了笑,说一句。 自作孽不可活。 洛烟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哎呀,你们別问了,明天就过年了,提她多晦气。” 洛霄道,“也是,不提他们了。” 就在这时,远处隱约传来脚步声。 洛烟抬眸望过去,只见慕容砚髮丝凌乱,脚步匆匆的跑过来,在看到洛烟三人后猛地停住脚步。 一个乾瘦猥琐的老太监气喘吁吁的追过来,从前怎么没有发现慕容砚这么能跑。 待会儿把他抓住,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 “慕容九皇子,你跑什么啊,老奴一定会好好的伺候好你的。”老太监看著慕容砚停下脚步,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猥琐又猥琐的笑,伸手就要触碰他的身子。 慕容砚忽然加快脚步朝洛烟的方向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漂亮的菸灰色双眸看著洛烟渐渐瀰漫上一层雾色。 洛烟看了看慕容砚,又看了看老太监,哪还能不明白髮生什么事。 大反派日后再厉害,现在也只是个无依无靠的质子。 皇宫里谁都可以欺负他。 只是洛烟没想到,慕容砚还受过这种欺负。 心里一阵噁心。 不过不是对慕容砚,而是对老太监。 老太监在发现洛烟三人的时候,顿时被嚇了一跳,又在看到慕容砚躲在洛烟身边的时候,更是被嚇的跪在地上,脸上苍白起来。 “见过十一殿下,长寧郡主,老奴……老奴是照顾慕容九皇子的太监。” “老十一,皇宫里怎么会有这么猥琐的太监,丑到我眼睛了。” 洛霄一听,立马上前踹了一脚老太监,“还不快滚!” “是,是。”老太监屁滚尿流的离开了梅林。 洛烟看嚮慕容砚,疑惑的问道,“我记得照顾你的不是一个宫女吗,怎么变成了这么猥琐的太监?” 慕容砚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他眼底的情绪,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他,“两个月前,皇后娘娘把她调走了,让他来照顾我。” 两个月前,也是就洛屿出事后不久。 皇后心中愤怒,一时找不到出气口,於是就拿和平常和洛烟关係不错的慕容砚出气。 洛烟眨巴著眼睛。 啊。 还是受她和洛昭牵连啊。 第132章 这个家没有她真的得散啊 “你怎么不去找我啊,我可以帮你啊。”洛霄在旁边突然开口。 他对慕容砚感观平平,但洛烟帮过他,看在洛烟的面子上,只要他开口,他就一定会帮他。 慕容砚轻咬著下唇,低头,“我……不……不敢。” 洛霄嘴角一抽,“没见过你这么怂的,被欺负也不做声。” 看著他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就来气,“该!!” 慕容砚身形单薄,像是被这声呵斥惊到了,身形晃了晃,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半张苍白的脸。 那双菸灰色的眼眸里盛著水,满是无措,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 “对不起。” 洛霄闻言,顿时哽住。 不是,谁要他说对不起了。 洛烟轻咳一声,正要把胳膊从他冰凉的手心里抽出来,余光却猛地顿住了。 慕容砚身上那件袄子不仅单薄,还短了一截,正巧露出的小臂上,横七竖八地爬著几道青紫交错的痕,新伤叠著旧伤,边缘还泛著红肿,一看就是鞭子抽出来的。 “之前不是给过你药膏吗,怎么没涂药?”洛烟皱眉。 慕容砚看了眼胳膊上面的伤,语气很轻,“被抢走了。” 洛烟沉默住了,不得不在心里嘆了口气,也不怪慕容砚长大后会和父王合作杀大周皇室的人。 在皇宫里天天被欺负,这搁谁谁不恨吶。 洛霄也看到他胳膊上面的伤,微微蹙了蹙眉,“你这伤,是那老太监打的?” 慕容砚摇头,又点头,垂眸看著洛烟,菸灰色眼眸里光波瀲灩动盪,“我会跑。” “跑不能解决问题,你要学会反抗啊。”洛烟想到他如今的身份,想了想,又道。 “只要你一日姓慕容,在大周境內就不会有人要你死,我教你一招,你就穿成这样去参加宫宴。” 只要大周和大乾友好相处,没有打仗,那么慕容砚安全就有保障。 因为他若有个三长两短,边境铁定会再燃战火。 但身为质子,到了其他国家不可能不受侮辱,不受欺负,大乾国也说了,把慕容砚送给大周出气。 但大乾国这么说,大周不能真的这么做啊。 大周自詡强国,也是要脸面的,他们不能明面上做出虐待质子的事来,那会被天下人戳脊梁骨。 所以,慕容砚的衣裳都是用最好的料子做,只是短了一截,下摆堪堪遮到脚踝,再走快两步就能露出一截袜筒,短了一截也就罢了,还非常的不合身。 不过只要他自己不上报,皇后就不会管。 被人发现了,就把下人推出去顶罪,因为她是皇后,掌管后宫,哪里管得了这些小事。 皇帝不会愿意看到慕容砚在宫宴上穿的这么不体面,让所有文武百官看到他被皇宫里的太监宫女欺负成这般惨烈的样子。 毕竟大乾的国力並不输给大周,往前数一百年,大周也送过质子到大乾。 像端王世子曾经那样欺负慕容砚,还能说一句是小孩子玩闹。 说实话,洛烟有那一丝丝的无语。 以欺人为乐。 她不予苟同。 说白了,就是既要又要。 要面子,就对慕容砚这个质子很好,一视同仁,让他能和皇子皇孙们一起到尚书房念书。 但是又觉得羞辱慕容砚就像是把大乾国踩在脚底下羞辱,这种感觉很爽,所以放任不管。 洛霄忍不住拍了拍手掌,目光明亮,开心的说,“这个办法啊,最好把母后给气死,反正她也不敢真的杀了慕容砚。” 后宫是皇后掌管的,慕容砚的衣食住行都是皇后安排的,若慕容砚真的这么做了,皇帝必定会责罚皇后。 云知岁神色犹豫,不確定道,“可是若慕容九皇子真的这么做了,等宫宴结束后,皇后娘娘丟了脸,会不会还暗地里欺负他啊?” 慕容砚看向洛烟。 “就算他不这么做,皇后也不会放过他,那个老太监那么猥琐,皇后把他放在慕容砚身边照顾他,不就是摆明让他欺负他吗。”洛烟终於把自己胳膊抽出来,隨后拍了拍慕容砚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笑著说。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虱子多了不怕痒,反正皇后也不喜欢你,你何不用自己给她添添堵,看著她想杀你,却又杀不了你的憋屈模样,应该会很爽吧?” 慕容砚抬眸看著洛烟,眼睫像蝶翼轻颤,拂开层薄光,那双菸灰色的眼眸骤然亮得惊人,声音温软,点头。 “好啊,我听你的。” 他没说的是,皇后针对他不是因为別的,而是因为她查到了是他把那杯有问题的茶给撞洒的。 皇后可能怀疑他是故意的吧,但又没有证据,所以把他身边宫女调走,派了这么一个老太监来照顾他。 明为照顾,实则是羞辱。 老太监男女不忌,因为是皇后的人,宫里不少无依无靠又长的唇红齿白的小太监和小宫女被他羞辱。 老太监当然也想对他动手,不过顾忌他的身份,不敢真的对他动手,只敢私底下把他绑起来甩鞭子。 慕容砚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皇宫里。 但后来想想,老太监死后,皇后还会再派一个人,他若不想暴露,就不能次次把皇后派过来的太监宫女给整死。 老太监死不足惜,但要发挥他的价值。 这不。 他的价值已经到位了。 可以去死了。 慕容砚看著洛烟,唇角弯起,眼眸漾开细碎的涟漪。 不多时,洛昭和纪兰辞还有皇孙洛辰等人忽然来到了梅林。 “洛烟姑姑。”洛辰笑著弯起眼睛和洛烟打招呼。 却不料洛烟看著他们,提起裙子,扭头就跑。 洛辰:“???”是他哪里得罪洛烟姑姑了吗,怎么洛烟姑姑看到他就跑了? 云知岁眨了眨眼,屈膝朝洛辰福了福身行礼,隨后也离开了梅林。 洛昭见状,轻呵一声,死丫头,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等回府后,他定要把她屁股给打开。 已经跑远了的洛烟又打了个喷嚏,她摸了摸鼻子,嘆了口气。 她容易嘛她。 这个家没有她真的得散啊。 慕容砚瞧著洛烟跑远的背影,敛下眸子,一言不发的离开。 第133章盯著眼前唯一的一道色彩 因为洛烟跑的太快,一溜烟儿就没影了,以至於云知岁没有追上来。 洛烟也没有在意,准备去暖阁里等宫宴开始,外面的这个天太冷了,感觉马上就要下雪了。 刚来的暖阁外,洛烟听到里面的隱隱传来吵闹声。 她眼睛顿时亮了。 有瓜吃? 她立马挤进人群。 苏沁早在看到许念站在皇后身边,就嫉妒疯了,她死死盯著面前的许念,那目光像淬了冰的针,恨不得在对方身上扎出几个窟窿来。 “许念,別以为你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识,就能稳稳噹噹地嫁入临王府做正妃。” 苏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咬牙切齿的意味,“临王殿下可还没有开口同意!” 皇后是她的亲姑母,是看著她长大的。 她爱慕表哥临王殿下多少年了? 京中所有人都知道,为了临王殿下,她拒绝了很多好亲事。 临王娶了裴梦婉也就罢了,她也自愿入临王府当侧室。 好不容易等到裴梦婉被贬为侧妃,她有机会做侧妃了,欢天喜地的进宫。 却看到姑母对许念如此的亲昵,摆明了是想把临王正妃的位置给许念。 姑母明明清楚她爱慕临王殿下,为何还要做出这等事来? 许念凭什么? 姑母这是把她的脸面放在哪里? 许念微微抬眸,看向苏沁,唇边漾开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那笑意清清淡淡,像是根本没將对方的怒气放在心上。 “苏小姐误会了,皇后娘娘赏识我,是娘娘厚爱,至於其他的,並非我所能奢求,也非我此刻所思。” 她既没有否认皇后的赏识,也没有半分得意或挑衅,更没有接苏沁关於临王殿下是否同意的话茬,轻轻巧巧地,就將那尖锐的矛头拨到了一边。 苏沁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噎了一下,更觉气闷,她总觉得许念这副平静是装出来的,是在嘲笑她的失態,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苏沁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引来暖阁里其他夫人小姐们的目光。 “许念,我告诉你,只要临王殿下一天不鬆口,你就休想踏入临王府半步!” 许念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维持著基本的礼仪,“苏小姐慎言,此处是皇宫,隔墙有耳。” 她说著,微微屈膝,算是行了个礼,便打算绕过苏沁离开。 “站住!” 苏沁厉声喝止,心头的怒火早已压过了理智,见许念真要转身离去,她想也没想便伸手去拦。 指尖堪堪要触到许念衣袖的瞬间,却见她身形忽然一晃,竟直直向后倒去。 她倒下的时候带得身后桌子猛地一倾,案上那只供著鲜的青瓷瓶应声而落。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响在整个暖阁。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苏沁伸在半空的手还僵著,人也愣在原地。 从外人的视角里,就像是苏沁把许念给推倒的。 “啊。”许念跌坐在地上,似是撞到了腰,一声轻呼溢出唇间,脸色也瞬间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小姐!”一直候在不远处的丫鬟小荷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跪在地上慌忙去扶许念,声音里满是惊惶与愤怒。 “小姐您怎么样?摔著哪儿了?” “我没事。”许念抬头看了小荷一眼。 小荷猛地转头看向苏沁,重重磕了个头,“苏小姐,我们家小姐到底哪里招惹您了?” “您就算有气,也不该在宫里就这么用力推倒她啊。”说著,眼泪先掉了下来,又急又怕的模样瞧著格外真切。 周围夫人小姐们窃窃私语,目光都带著几分探究和不赞同落在苏沁身上。 毕竟许念方才还与皇后谈笑风生,怕是因为皇后对许念的另眼相看產生嫉妒。 苏沁这才回过神,看著地上的碎片和许念苍白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根本没碰到许念,是许念自己倒下的。 “你胡说!”苏沁又气又急,声音都发了颤,“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是她自己摔倒的。” “苏小姐何必狡辩?”小荷立刻反驳,眼泪流得更凶,“方才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您伸手拦著我家小姐,然后小姐就摔倒了,瓶也碎了,难不成是我家小姐自己故意摔倒,还特意打翻瓶来冤枉您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目光更耐人寻味了,谁会故意让自己摔得这么重,还冒著得罪侯府嫡女的风险? 若真是如此,那这个许念的段位很高啊。 可许念平常在京城里的名声挺好的,端庄稳重,不像是会诬陷人的人。 更何况这里是皇宫,苏沁总归是皇后亲侄女,她应该不敢使手段。 苏沁百口莫辩,看著许念垂著眼帘,一副隱忍痛楚的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许念,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顺无害,她是故意的,她在算计自己。 “许念,你敢算计我?”苏沁气得浑身发抖。 “苏小姐。” 许念终於抬了眼,声音虚弱,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方才我只是想离开,並未想与你爭执,” 她说著,眉头蹙起,似是疼得厉害,轻轻吸了口气,“小荷,扶我起来吧,別在这里碍了苏小姐的眼。” 她越是这样,越显得苏沁咄咄逼人。 洛烟挤进人群,正好看到这一幕。 哦,是承恩侯府苏家嫡女苏沁啊,洛庭熠的表妹,也是他的爱慕者。 书中裴漱玉没有脑子,很好解决,裴梦婉不惧她。 许娉婷嫁过人,还生下了两个孩子,裴梦婉也不惧。 但苏沁是皇后侄女,囂张跋扈。 许念是许家嫡女,在京城名声向来很好,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两人,后来都成了洛庭熠的侧妃,给裴梦婉添了不少堵。 洛烟都想不通,就洛庭熠那逼样,怎么会有这么多女子爱慕他,难道就因为他是主角? 不过,爱慕他的女人多也挺好。 她倒是挺希望他后院著火的。 洛烟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你在看什么?”慕容砚忽然出现在洛烟身边,嚇的她一激灵,打断了她的思绪。 “別吵,看戏。”洛烟回头白了他一眼。 慕容砚顺著洛烟的视线望过去,一片昏暗。 没意思。 慕容砚收回视线,盯著眼前唯一的一道色彩。 ------ 【啊啊啊啊好不容易涨到的九分又降下来了,宝宝们,求一个五星好评啊(′??w??`)】 第134章 丹慧公主找茬 就在这时,一道含著怒意的女声传来,“这是怎么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后带著几个宫女快步走来,看到地上的狼藉和对峙的几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皇后稳坐中宫皇后多年,一眼便看清了场面,目光在苏沁怒红的脸和许念苍白的脸色上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苏沁身上,语气带著训斥,“沁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沁见状,心里一慌,连忙辩解,“姑母,不是我,是许念她……” “皇后娘娘。”许念打断了苏沁的话,声音依旧轻柔,“不关苏小姐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还打碎了瓶,惊扰了娘娘,是我的不是。” 她越是退让,皇后看苏沁的眼神就越沉。 她也知道苏沁对临王的心思。 她从前也是想让亲上加亲,让苏家彻底和临王绑上,但苏沁被苏家和她给宠坏了,性格太不稳重,实在难堪大雅。 不过看在她是她娘家侄女份上,也会给她一个侧妃位置。 只要熠儿登基,她就是贵妃,也不算是辱了她。 可如今她不过是对许念稍微好一些,就在宫里做出这等事来,也太不懂事了。 皇后没再看苏沁,转向许念时语气缓和了许多,“许小姐快起来吧,摔著没有?快传太医看看。” “不必了娘娘,只是些皮外伤。”许念轻轻摇头,由小荷扶著,勉强站了起来,裙摆上沾了泥土和水渍,更显狼狈。 皇后拧了拧眉头,立刻吩咐身后的宫女,“去请太医,再让人把这里收拾乾净,带许小姐去换一身乾净衣裳。” “是,娘娘。”宫女应声,把许念给带走。 皇后瞪了一眼苏沁,隨后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摆了摆手说道,“行了,都散了吧。” “沁儿,跟本宫过来。” 苏沁也知道已经惹了皇后姑母的不满,不敢多言,低著头跟她离开。 来到景仁宫,把屋子里的宫女都叫出去后,皇后握著苏沁的手,苦口婆心道,“沁儿,本宫知道你对你表哥的心思,你也是本宫看著长大的,本宫怎会捨得你伤心呢。” 苏沁一愣,隨后狂喜,“姑母,您答应让我嫁给表哥了?” 皇后点头,“本宫已经和你父亲商量好了,明年三月,你就入临王府为侧妃。” 苏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下去。 侧………妃? “你先不要急,听本宫说,让你当侧妃只是权宜之计,熠儿受了裴梦婉的牵连,名声有损,朝堂上已经许多官员对熠儿不满。” 皇后怕苏沁听不懂,只能直白的告诉她,“沁儿,熠儿需要许家的势力,但许家帮熠儿不可能不要好处,所以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不过你放心,你是本宫亲侄女,等到將来……本宫怎么也不会委屈了你。” 苏沁很想哭,很想闹,侧妃说的好听,说白了就是一个妾,生的孩子也是庶出,从前裴梦婉嫁给表哥为正妃,她一直说服自己,侧妃也挺好的。 表哥是皇子,將来有机会成为皇帝,成为表哥的侧妃,也不算是委屈了自己。 现在,她等到了裴梦婉被贬为侧妃,正妃的位置眼看就要到手了,皇后姑母却要她拱手让人。 苏沁怎么能甘心。 但她也知道这个不能哭,不能闹,否则皇后姑母定会对她不满,到时候连侧妃的名头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我都听姑母的。”苏沁低头道。 皇后鬆了口气,到底是自己娘家侄女,让她当妾,她自然是心疼的。 只是,熠儿受了裴梦婉母子三人的牵连,名声有损,要想彻底把许家拉拢过来,必须要给许家嫡女一个正妃的位置。 况且,沁儿的性格,当真不適合当一个正妃,更不適合当一个皇后。 ……… 很快宫宴就开始了。 裴漱玉找到洛烟,带著她来到了太和殿。 刚一入殿,就被洛昭逮住揪住耳朵。 “跑啊,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是跑不动了吗?”洛昭朝洛烟露出森森笑意。 “嘶~哥哥哥哥哥哥哥疼疼疼疼。”洛烟捂住耳朵,討好的看著洛昭,“哥,这么多人在呢,给我点面子。” 洛昭冷哼一声,鬆开了她的耳朵,“回去再跟你算帐。” “哎呀,我的好哥哥,不要生气嘛。”洛烟笑嘻嘻的凑到洛昭身边,吩咐下人把她的桌子和洛昭的桌子並在一起,给他端茶倒水,讲冷笑话,好一通伺候才得到他一个笑脸。 忽然间,一道煞风景的声音传进兄妹二人耳朵里。 “昭世子和长寧郡主虽是龙凤胎,但男女有別,关係再好也不能这么亲密吧?” 洛烟眯起眼睛,抬眸望了过去,珠翠满头的女子正端著架子,嘴角掛著三分讥誚七分恶意。 原来竟是丹慧公主。 呵,看来上次在她公主府外泼粪,没让她长记性。 丹慧公主的这句话恶意满满,裴漱玉神色不悦,拧著眉说,“公主说笑了,昭儿和烟烟一母同胞,又是龙凤胎,自襁褓起便形影不离,便是寻常人家的兄妹,也有这般亲近的。” 丹慧公主却像没听见似的,她慢悠悠拨弄著腕间的金鐲,“过了这个年,世子和郡主也有十一岁了,这个年纪已经不小了,这般与兄长拉拉扯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她就是故意找刺,自从她的长姐丹阳公主撞柱而亡,秦王不让葬礼上有哭声,不让葬礼大办,她心里就一直憋这一股气。 秦王甚至还把她派去告诉太后的下人给拦住了,说什么一点小事不能打扰了太后清净。 一国公主去世叫小事? 再加上她的公主府门外被人泼了粪,虽然秦王府拒不承认,但她就是认定此事就是秦王府做的。 丹慧公主心里恨极了秦王府的人,从上到下每一个人她都看不顺眼。 丹慧公主的话不少人都听到了,有些人觉得她在无理取闹故意找茬。 昭世子和长寧郡主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亲兄妹之间关係亲密一些,关她屁事啊。 也也有些人觉得丹慧公主说的有理。 男女有別是纲常,便是亲兄妹,也该守著规矩。 第135章 洛烟姑姑,你生我气了吗? 洛烟擼起袖子,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看到秋鈺推著洛宽景的轮椅来到大殿。 洛宽景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扣了扣,好整以暇的看著眼前对峙的几人,似是不明所以的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了?” “父王,你总算来了,有人欺负我和哥哥。” 有人撑腰,能告状,洛烟绝不囉嗦,她小手一指,“丹慧姑姑说我和哥哥关係太亲密了,不合规矩。” “可是父王,我和哥哥是一起出生的龙凤胎啊,坐在一起,关係亲密一些怎么了,再说了,寻常兄妹不也会同席而坐吗?” 看到洛宽景出现,丹慧公主还是有些怂的,“你们那只是坐在一起,关係亲密一些吗?” “你给他端茶倒水,像是一个僕人一样伺候她,洛烟,你是皇家郡主,怎么能干伺候人的活,白白丟了皇家顏面。” 洛烟语气平静。又带著几分不可言说的嘲讽,“丹慧姑姑,你不要仗著自己脑袋有问题就为所欲为,你瞅你,跟个斑马脑袋似的,头头是道。” “大周朝哪条规矩写了妹妹不可以给哥哥端茶倒水的?我就乐意给我哥端茶倒水怎么了?碍你眼了?” 洛烟一顿,忽然笑了一下,“莫不是丹慧姑姑你自己生活过的不好,所以看我们兄妹感情好不顺眼?还是说,你就是看不得旁人闔家和睦?” “你——”丹慧公主脸色铁青,被懟的噎住。 不过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片子,嘴皮子怎么能这么利索。 这时,湘王妃忽然出声当和事佬,“好了好了,公主,昭世子和长寧郡主手足情深,是好事,你也別多心了。” 湘王脾气暴躁,湘王妃却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和丹慧公主关係也不错。 太子妃温声开口,“丹慧姑母,亲兄妹之间,哪能跟寻常男女相比,我倒是觉得昭世子和长寧郡主这样很好。” 天气越发的冷,太子受不得凉,便没有过来,只有太子妃和洛辰两人来宫宴。 丹慧公主深吸口气,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洛宽景,终是忍下了这口气坐了下来。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隨著太监那標誌性的尖锐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暖香氤氳的大殿中。 “皇上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满殿原本端坐的官员,命妇和宗室子弟齐齐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臣/臣妇/臣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满殿的人都跪了下来,只除了坐在轮椅上面的洛宽景。 皇帝来走到九龙宝座前,他略一驻足,目光淡淡扫过阶下黑压压的人群,在坐在轮椅上面的洛宽景身上多停顿了一下,隨即微微抬手,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仪。 “免礼。” “谢皇上。”眾人齐声应和,这才缓缓起身。 紧接著,太后由两名宫女搀扶著,款步走上高台。 皇帝侧身虚扶了一把,太后微微頷首,便在宝座左侧的凤榻上坐定。 皇后紧隨其后,在右侧的座位上坐下,脸上带著得体的浅笑,目光平和地掠过殿中眾人,忽而在丹慧公主身上驻足了几息,隨后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皇帝端起內侍奉上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这才开口,声音透过殿宇传向四方,“今日除夕宫宴,君臣同庆,不必多礼,都入座吧。” “是。” 眾人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宴席正式开始,內侍们捧著食盒鱼贯而入。 洛烟依旧是和洛昭拼桌,她不耐的小声说道,“哥,你说要不明天再让无痕去丹慧公主府外泼粪?” “这次我问小卫大夫要一种能让臭味延长十天半个月都去不掉的药粉。” “我要噁心死她。” 洛昭听到无痕的名字,眉心跳了跳,“別让无痕去。” “哦~”洛烟双手撑起自己的肉脸,一脸的高深莫测的看著洛昭。 “不让无痕去,那让谁去呀~” 瞧她哥这样子应该打心底里確定了暗卫无痕就是他前世跟他一起同吃同住,救过他很多回的无痕了。 所以才不会让无痕去做泼粪这种噁心人的事。 那么,她哥心里是不是也对父王芥蒂少了一些呢? “你身边那两个暗卫丫鬟不行吗?”洛昭问。 “那不行,风梨和风荷虽然是暗卫,但她们也是女孩子,女孩子天生爱乾净,这种脏活累活不能让她们去干。”洛烟拒绝。 无痕:so? 跟著洛烟进宫的风梨听到这句话,心中颇为感动。 做为一个合格的暗卫,是不怕苦不怕脏不怕累的。 但对於泼大粪这种有些噁心的事,除非必要,她也不是太想去做。 洛昭无语,“你还挺会偏心的。” 洛烟嘆了口气,夸张的说一句,“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让流空去吧。”洛烟想了想,说道。 洛烟闻言,哼哼两声,把他的话还给了他,“你也挺会偏心的。” 洛昭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嘆息一声,“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洛烟:“…………”呵,学人精。 流空:“…………”世子是不是忘了今日是他跟著他进宫的。 “洛烟姑姑,你生我气了吗?”洛辰不知何时来到洛烟跟前,大大眼睛,大大的疑惑。 “啊?”洛烟一愣,“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 洛辰抿了抿唇,“刚刚在梅林,我喊你,你就跑了。” 洛菸嘴角一抽,“你误会了,我不是看到你跑,我是看到我哥才会跑的。” “是这样吗?”洛辰歪了歪脑袋。 “那当然了。”洛烟笑意盈盈的伸手戳了戳洛辰脸颊上面的肉肉,“我们的小皇孙这么可爱,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该说不说,皇家的孩子就没有丑的,一个比一个好看。 洛辰眨了眨眼,稍微退后了一步,远离了洛烟邪恶的双手。 “洛烟姑姑没有生我气就好,我去找母妃了。”说完不等洛烟回话,转身就走。 第136章 慕容砚: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看著几乎落荒而逃的洛辰,洛烟脸上笑意满满。 嘿嘿,小鼻嘎,真好玩。 洛烟拿起盘中的梅糕吃了一口,目光在大殿中转了一圈,“咦,怎么没有看到慕容砚?” 宴席已经开始了,怎么慕容砚没来,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洛昭斜睨了洛烟一眼,神色略带一丝不悦,“不是跟你说了,离慕容砚远一点吗,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我没有故意接近他,是他自己跑过来接近我的。” 洛烟低声解释,“皇后派了一个五毒俱全的老太监在他身边。” “说是照顾,其实就是羞辱,刚刚在梅林我看到他手腕上全身鞭伤,衣服也短了一截,手上还有冻疮。” “哥,你说若是他穿著短了一截的衣服,带著鞭伤来到宫宴上,皇后的脸色会不会很难看呢?” 大周自詡强国,皇帝最是好面子,私底下怎么对慕容砚欺负殴打,他都不会管。 但若是闹到了明面上,他绝对会迁怒皇后。 洛烟给慕容砚出这个主意,也算是有私心的,因为她想看的皇后倒霉。 皇后倒霉就是洛庭熠倒霉,洛庭熠倒霉就是裴梦婉倒霉。 洛昭听罢,眼珠子转了一圈,淡笑一声,“就你的鬼主意最多。” 洛烟微微一笑,宛如春明媚,“我这不叫鬼主意,我这叫日行一善,温暖人间吶~” 洛昭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嫌弃道,“噁心。” 洛烟明眸弯了弯,脸上笑意加深了几许,拿起筷子夹起盘中的一块虾肉,正要塞进嘴里,忽然看到一个慕容砚顶著拳肿的脸来到宴席上。 “哇靠,慕容砚又被谁打了?” 洛烟惊讶的瞪大眼睛,刚刚他的脸不还是好好的吗? 就这么一会儿,他又被谁给揍了? 端王世子? 估计也只有他敢对慕容砚的脸下这么重的手。 洛昭听到洛烟的声音,抬眸望了过去,嘴角抽了抽,指尖捏著的茶杯几都不可查地晃了晃。 虽然他不大喜欢慕容砚,但现在也不得不说一句。 惨。 太惨了。 只见慕容砚头在这么冷的天气穿著单薄的,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下摆堪堪遮住腰线,露出一截瘦得硌人的腰腹,沾著些暗色的泥污,不知是摔的还是被人踹的。 皇宫里最下等的宫女太监都穿的比他好吧。 最显眼的还是那张脸。 左眼肿得只剩条缝,眼尾青紫色的瘀痕一路蔓延到颧骨,嘴角破了个口子,结著暗红的痂。 大概是疼得厉害他时不时会下意识地抿一下嘴,然后疼得倒抽冷气。 慕容砚一路哼哼嗤嗤的来到大殿中央,在看到慕容砚被打的肿得跟个猪头似的的文武百官们沉默了一瞬,然后默默移开视线。 要不是知道整个大周只有慕容砚的瞳孔是菸灰色的,他们还真认不出来眼前这个仿佛从垃圾堆里走出来的猪头是大乾国送来的质子。 他国来送来的质子,日子肯定不会好过,挨打欺负那是家常便饭。 但没想到在这种日子上,慕容砚以这种模样出现,太不合规矩了。 慕容砚对眾人的视线视若无睹,他看向旁边的宫女,小心翼翼的询问,“没有我的位置吗?” 宫女被问的有些手足无措。 放眼望去,整个大殿没有多余的位置给慕容砚。 不知道是宫女太监的粗心,还是故意的。 皇帝皱著眉看著站在大殿中央的慕容砚,低声呵斥,“皇后,怎么回事?” 皇后也惊讶慕容砚怎么以这副样子出现在宴席中,她明明已经吩咐下去,给他打扮好了再把他带过来的。 “回陛下,是臣妾的疏忽,臣妾这就让人把他带下去梳洗打扮。” 皇帝心里隱隱有些不满,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现在好了,文武百官都知道了慕容砚在皇宫总是被人欺负,连过年这个时间点都不放过。 暗地里知道是一回事,放在明面上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皇帝声音颇为冷淡的嗯了一声。 皇后知道,皇帝是对她不满了,她深吸口气,看向身后的陈嬤嬤,几乎咬著牙吩咐。 “去把慕容九皇子给带下去,好好的梳洗打扮一番。”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陈嬤嬤福了福身,快速应下来到慕容砚身边,对她扬起一抹友好的笑脸。 “慕容九皇子,瞧您这是摔到哪儿了吗,奴婢带您下去梳洗吧。”说著,陈嬤嬤就要抓慕容砚的胳膊把他带走。 就在她的指尖刚要触到慕容砚的衣袖, 下一瞬,慕容砚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缩去,隨后竟直直蹲在了冰冷的金砖地上,双臂死死环住自己的头,瘦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把脸埋在膝盖间,大声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大殿中本就一直关注著慕容砚的眾人瞬间噤了声。 “我知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打我。”慕容砚反覆念叨著这几句,像是在对谁求饶,又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听得人心里发紧。 胳膊上露出来的新旧交替的鞭伤触目惊心。 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开始凝结起一股微妙的氛围。 陈嬤嬤的手还没有碰到慕容砚,他的反应那么大,看来平常被不少人打,而且还是被宫女太监殴打。 陈嬤嬤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错愕和恐慌。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皇后。 皇后看著皇帝愈发难看的脸色,猛地站起身走到慕容砚跟前,看著蹲在地上像只受惊小兽的慕容砚,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慕容九皇子,你这是做什么呢,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本宫让嬤嬤带你下去梳洗一下,你这脏兮兮的模样,实在是不合规矩。” 慕容砚抬起头,看了眼皇后又把头埋在自己胳膊中,瑟瑟发抖,声音虽然闷闷的,但大殿中的眾人却都听清楚了。 “皇后娘娘,我不是故意过来给你添堵的,我…我就是肚子太饿了,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又涨到九分了,太棒啦宝宝们,也谢谢宝宝们的礼物,我都看了,加更加更,今天必须加更,明天也加更。】 第137章 我没有看到你杀纯贵人 三天没吃饭? 皇宫里连饭都不给慕容砚吃? 这才导致他被人揍了这般模样,也要跑到宴席上面来? 洛烟轻嘖一声。 好像每一本书中的大反派,童年都是这么的不幸。 皇帝脸色铁青,他虽然不待见慕容砚,也纵容皇宫里的宫女太监去欺负他,但也没想著要饿死他。 他还不至於连几口饭都吝嗇不给他吃,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说他大周皇帝连一个吃几口饭的孩子都容不下?? 还有,慕容砚他那穿的什么衣服,宫里的太监和宫女穿的都比他好吧? 皇后怎能如此愚蠢,她是猪脑子吗? 这些明面上能看到的,皇后竟也苛待? “砰!”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字字句句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皇后,朕把凤印交给你,让你统摄六宫,你就是这般替朕管理后宫的?” 皇后心头一紧,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惹得皇帝发这么大的火。 她慌忙敛衽,噗通一声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是臣妾的疏忽,是臣妾管束不严,请陛下降罪。” “疏忽?”皇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九皇子虽然是他国质子,可万般没有苛待到断他饮食的道理!” “你是六宫之主,后宫里的柴米油盐、人事调度,哪一样不该过你的眼?” “如今竟让他被宫女太监殴打,若不是今日他因为饿极了来到大殿中被朕发现,难不成要等他死了,你才肯来告诉朕一句疏忽?” 皇后的身子微微发颤,她知道皇帝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要把苛待慕容砚的所有罪名安插在她身上。 她看慕容砚不顺眼,还派了老太监去折磨他,但她真没想要他死,他若是死了,边境再起战火,皇帝必定会龙顏大怒。 到时候別说凤印,怕是连后位都坐不稳。 “臣妾罪该万死,”皇后伏在地上,“臣妾这就去查,定是底下的奴才狗仗人势,怠慢了九皇子,臣妾会严惩不贷,再亲自去照看九皇子,保证绝不再有下次。” 皇帝看著她伏低做小的样子,怒火稍歇,却依旧面色铁青,他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 “去吧。给九皇子沐浴梳洗,再送去些好的吃食,派个靠谱的太医去看看,若他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別做这个皇后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是,谢陛下开恩。臣妾谨记。”皇后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起身时膝盖都有些发僵,却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吩咐陈嬤嬤把慕容砚给扶起来。 可也不知道慕容砚是不是真的被打怕了,只要有人碰他就一个劲的大叫挣扎,陈嬤嬤忙活了半天,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噗嗤。” 洛烟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因为慕容砚那样子真的好像是案板上一条固执的鱼,滑不溜秋的,怎么也抓不住。 在发现皇帝移过来的视线后,她默默的捂住嘴巴,默默的吃瓜。 皇后脸色稍沉,看向周围的宫女太监,冷著声音吩咐,“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把慕容九皇子给扶起来去內殿。” 皇后的吩咐,没人敢拒绝。 慕容砚忽然大叫,不断的捂著脸后退,“不要过来,我没有看到你杀人,我没有看到你杀纯贵人。”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文武百官和夫人小姐们纷纷睁大眼睛。 他们想抬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但又害怕被皇帝发现,被迁怒,只能硬生生控制住。 洛烟眼睛瞪的溜圆,一把抓住洛昭的胳膊,“哥,有八卦!” 洛昭瞥了她一眼,无语道,“皇伯伯的八卦,你也敢听,不要命了?” 洛烟:“………”好像也是哦。 皇后脸色大变,手指微微攥紧,大声道,“还不快把慕容九皇子给带走。” 皇帝欻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脸色阴沉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在场的眾人,只能硬生生的忍下来。 慕容砚到底年弱,很快被几个强壮的嬤嬤给带下去了。 洛烟颇为失望的收回视线。 不多时,皇帝离开了宴席,太后年迈,也坐不了多久,神色疲惫的走了。 太后和皇帝都走了,皇后也坐不住,和顏悦色的说了几句话匆匆离开。 没了皇帝太后和皇后三人在场,在场的人更能放的开。 伴隨著歌舞声,宴席上眾人热热闹闹的开始交谈。 洛烟还是忍不住,她凑近裴漱玉,小声的问道,“母妃,纯贵人是谁啊?” 原谅她只是个小学生,对於皇帝后宫里的宫妃实在是不懂,也没见过几个。 裴漱玉好笑的看著她,“你一个小孩子,问这些做什么。” “乖,大人的事,不要打听。” 洛烟撇嘴,“我就是好奇嘛。” “你问我啊,你问我啊,我知道。”洛霄忽然窜到洛烟和洛昭身后,在他们中间露出一个脑袋。 洛烟问道,“你真的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洛霄让侍从给他搬来一个小板凳,就这么坐在了他们兄妹身后。 他轻咳一声,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洛烟,“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洛昭眯眼,跟他抢妹妹? 洛烟捧起小脸,“十一皇兄,快说吧。” “是哥哥,不是皇兄。”洛霄纠正她。 皇兄两个字没有哥哥两个字听的顺耳。 “…………” 最终还是八卦的心更胜一筹,洛烟眨眼微笑,“十一哥哥~” 洛霄这才满意,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纯贵人就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洛辰也搬了个小板凳在他身边,眨著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看著他们,“我也想知道。” 洛霄脸一黑,“你一个小屁孩知道那么多做什么,一边儿玩去。” 洛辰鼓起腮帮子,“我也没比你们小多少,为什么不能听。” 洛霄道,“反正你不能听,赶紧走吧。” 洛烟笑著捏了捏他的脸,“小殿下乖,等你到我们这个年龄了,自然可以听八卦,但现在不行。” 虽然不知道慕容砚口中的纯贵人是谁,皇帝和皇后为什么突然都变了脸色。 但连裴漱玉都不跟她说,肯定是大八卦,小皇孙如此可爱单纯,不能被他们三个老阴幣给带坏了。 第138章 她要捍卫她爹的清白 小皇孙连人带凳子的赶走了。 同样都是姓洛,为什么不带他玩。 太可恶了。 洛辰愤愤不平。 太子妃瞧著洛辰气的鼓鼓的脸,疑惑的问道,“辰儿,你怎么了?” “母妃,洛烟姑姑他们说我年纪小,就不带我玩。”洛辰瘪著嘴巴告状,“明明我只比洛烟姑姑小两岁啊。” 太子妃闻言,好笑的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你要快快长大,等你长大了,他们就会带你玩了。” 洛辰有点生气,扭过脑袋不搭理太子妃,眼神时不时的瞥向洛烟的方向。 这边,三个脑袋凑在一起。 洛霄摇头晃脑的说,“这个纯贵人啊,是父皇前几年从江南带回来的女子,一入宫就封了贵人,独得父皇恩宠,本来父皇想封她为嬪的,我听我母妃说,是皇祖母不同意,因为她一没家世,二没有皇嗣。” 后宫中嬪位的妃子,要么家世好,要么生下了皇子或者公主。 皇帝宠她也就罢了,但若是不顾规矩,执意封她为嬪,后宫嬪妃会有怨气。 前朝和后宫息息相关,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任性。 洛霄压低了声音,“后来纯贵人怀了身孕,眼看著我就不是父皇年纪最小的皇子了,没成想她摔倒流產了。” “那一晚,父皇大怒,把在纯贵人身边伺候的宫女和太监全都杖毙了。” “再后来,纯贵人忽然死了,你们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卖什么关子,快说。”洛烟没好气的瞪著他,这种八卦听到一半最难受了。 洛霄搓了搓手,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我也是从我母妃那里偷听到的,听说啊,纯贵人是和侍卫私通,父皇亲自发现的,去的时候,她的肚兜还掛在狂徒侍卫的裤腰上。” 洛昭:“………”这种宫廷秘史就这么说出来真的好吗? 洛烟:“!!!”哇,好刺激,好刺激,那么一大顶绿帽子被戴在脑袋上,怪不得皇伯伯听到纯贵人三个字脸色那么的难看。 可是,不对啊。 被当眾戴了绿帽子,皇伯伯应该是愤怒的把纯贵人秘密赐死。 为什么刚刚慕容砚会说他没看到杀纯贵人这句话? 难道,有隱情? 后宫里女人多,斗爭也多。 除了太子,洛庭熠和洛霄以外,还有两个皇子,分別是德妃所生的四皇子肃王,丽妃所生的八皇子成王,其余的全都夭折了。 他们都已经成年並且娶妻生子。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洛烟,这件事不简单吶。 不过,关她屁事啊。 她就单纯的八卦一下。 洛烟看著洛霄,问道,“老十一,你就这么把这件事告诉我们,不怕皇伯伯知道了找你麻烦啊?” 没有哪个男人会想被人知道戴绿帽子,更何况就九五之尊,又最爱面子的皇帝。 洛霄满不在乎道,“怕什么,反正也不止我们三知道,纯贵人和侍卫勾搭在一起的时候,不止是父皇,后宫里很多娘娘们也在场,父皇总不能把她们全都给杀了吧。” “她们知道了,她们背后的家族应该也都知道了。” 所以他的意思就是,皇帝被戴了绿帽子一事,几乎大半个京城的人知道? 洛烟轻嘖一声。 怪不得她刚刚发现大殿中的文武百官听到纯贵人三个字的时候,想去看皇帝的脸色又不敢的模样。 原来他们都知道啊。 八卦听过一次后,洛烟转头拋在脑后,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因为她看到沈薇儿端著酒杯来到裴漱玉跟前跟她说话,跟她敬酒,不过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盯著洛宽景看。 洛烟一看,这还得了。 她要捍卫她爹的清白。 洛烟眼珠子鼓楼鼓楼的转著,利用自己现在还个矮的优势猫著腰,避开沈薇儿的视线小心翼翼的来到洛宽景轮椅背后躲著。 洛宽景:“???” 洛烟伸手从轮椅背后的缝隙戳了戳她爹的腰窝,小声道,“父王,別暴露我。” 洛宽景:“………” 沈薇儿手中端著酒杯,名为向裴漱玉敬酒,但眼神却一直落在旁边的洛宽景身上,她心里暗恨。 若不是当年裴漱玉怀孕,母凭子贵,现在坐在王爷身边的女人就是她了。 裴漱玉眼睛也不瞎,自然是看到沈薇儿眼神落在谁身上,那眼里的爱慕都快要溢出来了。 裴漱玉心里微哂,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清,“沈小姐,你挡住我看歌舞了。” 沈薇儿收回视线,一脸歉意的看著裴漱玉,“抱歉,王妃,上次是我太过心急,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还请王妃莫要怪罪。” 裴漱玉抬眸看著她,眸色淡淡,“无妨,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沈薇儿她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酒杯,仰头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眼底泛起一丝水汽。 隨后又像是下定了决心,沈薇儿又朝著裴漱玉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王妃宽宏大量,说起来,我也许久未曾向王爷敬酒了,王妃不介意我去向王爷敬杯酒吧?” 说著,沈薇儿目光已经越过裴漱玉,再次投向了洛宽景,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裴漱玉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只见自家名义上的夫君哪怕是双腿残废,坐在轮椅上面,但也气质非凡,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沈薇儿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听不出喜怒,“王爷的酒,沈小姐要敬,何必问我。” 她可管不了王爷。 沈薇儿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却还是咬了咬牙,提起裙摆,朝著洛宽景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有机会和王爷说话,她不能放弃。 “王爷,臣女可否能敬您一杯?”沈薇儿含情脉脉看著洛宽景,举起手中酒杯,特意的柔声道。 蹲在轮椅后面的洛烟身子一抖。 妈呀,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声音? 知道你喜欢父王,但也不用把声音夹的这么假吧? 洛烟又伸手戳了戳洛宽景腰窝,小声的说,“父王,你说你跟她不熟。” 本不想搭理沈薇儿的洛宽景:“…………” “本王与你不熟。” 第139章 这叫爱的抚摸 沈薇儿听到洛宽景的话,眼含伤心,但还没有放弃。 “王爷,臣女是太后娘娘的侄女,您的表妹,臣女只是来向您敬一杯酒。” 洛烟继续戳洛宽景的腰窝,“你跟她说,你算是什么小白菜,也配跟我敬酒,我的王妃在那,你眼瞎吗?” “…………”洛宽景额头青筋跳了跳,“滚!” 洛烟:哦模? 沈薇儿脸色一白,端著酒杯的手微微发颤,“王爷………” “本王再说一次,滚!”洛宽景眸色冷得像淬了冰,声音里的不耐与厌恶毫不掩饰,掷地有声,砸得沈薇儿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噗嗤”笑从旁边传来。 洛昭放下掩著唇的手,目光落在脸色煞白的沈薇儿身上,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沈小姐,原以为你是来敬酒的,闹了半天,是来给渣……父王添堵的,顺便让我们看场笑话?” 沈薇儿被这声嘲笑刺得浑身僵,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洛昭,眼里又羞又怒。 却在对上洛宽景那依旧冰冷的视线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洛宽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什么脏东西,“还不快滚?” 沈薇儿再也撑不住,泪水终於滚落,狼狈地福了福身,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场闹剧落在不少人眼里,沈薇儿是太后侄女,若不是裴漱玉母凭子贵,现在的秦王妃就是她了。 京中不少人都在说秦王喜欢的女子是沈薇儿,秦王和秦王妃感情不好,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秦王妃的算计,导致他没能娶沈薇儿为妻。 今日一见,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秦王要是真的喜欢沈薇儿,怎会不顾忌她顏面当眾呵斥她,让她滚? 这能叫喜欢? 这种流言也传的太过离谱了吧? 不少人的目光隱隱落在沈薇儿的父亲,广义侯身上,含著嘲讽。 广义侯脸色铁青,紧紧握住酒杯暗骂一声蠢货。 ** 看著沈薇儿离开后,洛烟才从轮椅背后冒出来一个头。 “父王,我掐指一算,你的这朵烂桃是不会放弃嫁给你的。” 洛宽景扯了扯嘴角,“郡主不当,开始当神棍了?” “我说真的,父王,你要小心点被她算计。”洛烟道。 “她算计不了本王,本王也不会允许她入王府。”洛宽景淡淡道。 “父王,你不懂,一个爱而不得的恋爱脑的威力有多大。” 洛烟凑近洛宽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父王忘记了吗,母妃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洛宽景:“…………” “不过还好,母妃眼睛不是一直都是瞎的,她现在已经把眼睛治好了。”洛烟又补充了一句。 洛宽景略微沉默了一瞬,忽然觉得洛烟说的有一丝道理。 “本王会找机会和太后说。”让太后早点把沈薇儿给嫁出去。 “行啊,那现在就去说唄。”洛烟站在洛宽景身后,推著他的轮椅就殿外走。 反正宴席已经过半了,现在离开也没事。 还好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练武,力气大了一些,不然还真推不动一个成年男人。 看著洛烟推著洛宽景的轮椅离开,大殿中的眾人齐齐让开了路。 裴漱玉见状,也跟著起身离开。 洛烟看著裴漱玉跟过来了,眼珠子一转,忽然停下了脚步,“母妃,我有点推不动了,要不你来推吧?” 裴漱玉还没有说话,洛宽景先开了口,“秋鈺,你来推。” 洛烟恨铁不成钢的在洛宽景胳膊上打了一巴掌,“老登,你不给我面子是不是。” 隨后瞪著秋鈺,“你不准过来。” 秋鈺摸了摸鼻子,识趣的退后一步。 洛宽景气笑了,转过头看著她,“你刚刚是在打本王?” 洛烟咳嗽两声,迅速变脸,笑的人畜无害,“这怎么能叫打呢,多粗鲁,这叫爱的抚摸。” 洛宽景:“…………” “父王,这么多人看著呢,你也不想我丟面子,对吧?”洛烟眨巴眨巴眼睛。 洛宽景闭了闭眼,收回视线。 洛烟跟洛宽景接触的时间久了,也算是了解他的,看到他这般模样,就知道他是同意了。 她眼睛像月牙儿般弯起来,立马推了推裴漱玉,“母妃,我们去找皇祖母。” 裴漱玉嘴唇轻抿了一下,看著洛烟期待的眼神,还是没忍心拒绝,上前推著洛宽景的轮椅离开了宴席。 洛烟满意点头,来到洛昭身边,和洛霄打了一声招呼,把洛昭拉起来就走。 “哥,还吃,去找皇祖母了。” 隨后又看到周扶聿三人,“大哥,二哥,三哥,走了。” “你们去找皇祖母?我也去。”洛霄也跟著站起来。 洛烟也懒得管他,拽著洛昭的胳膊的就走出了大殿。 外面的天色已经慢慢暗沉下来,也飘起了小雪,雪簌簌落下来,给青石板路覆上了层薄薄的白。 “哥,你看到了吗?”洛烟拽了拽洛昭的袖子,声音里满是雀跃,眼睛亮晶晶的,“母妃推著父王的轮椅慢慢走,多般配啊,真的好一幅唯美和谐的画面!” 洛昭望著那两道身影,细细的小雪落在洛宽景的貂裘上,落在裴漱玉的发间,落在轮椅的扶手上,天地间一片素白,唯有他们两人的身影在雪中缓缓移动,像一幅被时光慢放的画。 洛昭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他伸手揉了揉洛烟的发顶,又替她拢了拢斗篷的系带,眼底不自觉盪开一丝笑意。 “嗯,看到了。” 洛烟笑的眉眼弯弯,“真好啊。” 若是父王和母妃一直能这么友好相处就好了。 也不知道父王什么时候能查到当年他被算计的真相。 周扶聿三人非常意外洛宽景会同意裴漱玉推他的轮椅。 谭铭橙看著洛烟四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神色微顿,敛下落寞的神色,“大哥,阿羡,我们出宫吧。” 刚跑出两步去追洛烟的姜云羡猛地停下脚步。 洛霄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是秦王叔的养子吗,为什么不跟过去?” 谭铭橙没有回他的话,准备走另一条出宫的路。 周扶聿朝洛霄拱了拱手,“十一殿下,还请你告诉父王和母妃一声,我们先出宫了。” 洛霄:“啊?” 就在这时,前方的洛烟突然回头朝周扶聿三人招了招手,大声道,“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愣在那里干啥呢,还不快过来。” 第140章 我真的没有想要杀郡主 沈薇儿几乎哭著离开了宴席,来到了慈寧宫。 “姑母………” 太后看著沈薇儿泛红的眼眶,声音柔和的说道,“薇儿,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亲了,我像你这般大,皇帝已经会走路了。” 沈薇儿一愣,她来找太后是来告状的,秦王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不给她面子,就是不给太后和沈家面子。 没想到太后会跟她说成亲的事,她拖到二十岁还没有定亲成亲,难道姑母不知道为什么吗? “姑母,您知道的,我一直爱慕秦王殿下,我……我不想嫁给別人,我只想嫁给秦王殿下。” 这是第一次沈薇儿和太后说她爱慕秦王,想要嫁给他的话,之前不过都是骗裴漱玉的。 太后对她很好,但她总觉得太后对她的这种好跟其他人一样,不像是亲人的这种宠爱,总是夹杂著一丝疏离冷漠。 若是太后不同意,她也不能经常进宫陪伴她。 这次她主动跟隨太后去大光音寺,就是想多和太后多培养感情,让她能同意她嫁给秦王殿下。 她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她真的就成了老姑娘了。 太后听著沈薇儿的话,眼底的笑意淡了淡,“薇儿,秦王已经有了秦王妃,你甘愿当侧妃?” “就算你甘愿去当侧妃,沈家也不会同意。” 沈薇儿轻轻咬著唇,“只要能嫁给秦王殿下,哪怕是妾,我也甘之如飴。” “姑母,只要您同意了,想必父亲也会同意的。” “姑母,求您了,帮帮我好不好,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求过您什么,我是真心爱慕秦王殿下的,如果不能嫁给秦王,我寧愿终身不嫁。” 太后神色不悦,“薇儿,你是沈家嫡女,哀家的侄女,京城里还有很多优秀的公子,你又何必非要嫁给秦王。”。 沈薇儿道,“再优秀的公子,也比不过秦王殿下,我这辈子非秦王不嫁。” 太后沉默了一瞬,“秦王的脾气哀家也不能左右,哪怕是哀家同意了,秦王若是不同意,你也进不了门,反倒是惹了一身閒话。” 沈薇儿抓住太后的手,祈求道,“姑母您可以向陛下求一道圣旨,秦王殿下不会抗旨不遵的。” 太后眸色愈发的冷淡,可沈薇儿却丝毫没有察觉, “姑母,您难道忍心看著我一辈子独孤终老,不得善终吗?” “姑母,求您成全。” 太后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端起一旁茶盏,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神色,半晌,才缓缓开口。 “薇儿,你告诉哀家,几个月前,烟烟在秦王府落水一事,跟你有没有关係。” 沈薇儿闻言,面色一僵,又很快恢復如初,“姑母,您在说什么,长寧郡主落水一事,怎么会跟我有关係。” 太后看了眼陈嬤嬤。 陈嬤嬤轻轻点头,去到里屋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沈薇儿。 太后说,“打开看看。” 沈薇儿愣住,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抖著手打开盒子。 太后垂眸看著沈薇儿,淡淡道,“盒子里面的是秦王查到你收买丫鬟小翠的证据。” 沈薇儿听罢,脸色顿时煞白无色。 “我……不是,不是我,姑母………” “薇儿,你以为锦衣卫都是吃乾饭的吗?” 太后瞧著她的模样,嘆了口气,“你爱慕秦王,想要嫁给秦王哀家都能理解,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伤害烟烟,她是秦王的亲生女儿。” 沈薇儿神色发颤,朝太后跪了下来,泪眼婆娑道,“姑母,我確实收买了小翠,但我没有想要杀郡主,我……我只是想教训教训她。” 洛烟每次见到她,都对她冷嘲热讽,害她出了不少丑,偏偏她年纪小又身份高,她不能对她怎么样。 於是她就找机会收买了小翠,准备给洛烟一点教训。 她是真的没想著洛烟去死,是小翠自己擅作主张,怎么能怪她? 太后拧了拧眉头,“烟烟是秦王府郡主,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教训烟烟?太不像话了。” 沈薇儿脸色惨白,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姑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太后道,“秦王把证据送到哀家手中,而不是送到皇帝那里,已经是看在哀家和沈家面子,你日后莫要想著嫁给秦王了,等年后哀家会跟你母亲商量你的亲事。” 沈薇儿大惊,“姑母,我不要嫁给別人。” 太后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薇儿,你听话,哀家会给你选一门好亲事的。” “不,姑母,我不想嫁给別人,求您了。”沈薇儿跪在地上,紧紧抓住太后的衣袖,哀求的看著她。 太后实在是厌烦,声音不再柔和,用力的甩开她的手,“你想要杀秦王的女儿,还想嫁给他?薇儿,秦王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姑母,您帮我跟秦王殿下解释好不好,我真的没有想要杀郡主。”沈薇儿抽泣著声音,苦苦哀求。 要不是那个死丫头一直针对她,她也不会出此下策,还被秦王给发现了,沈薇儿心中一阵后悔。 早知如此,她就等嫁给秦王后再动手了,在后院內宅里,她有无数种办法让一个十岁的孩童悄声无息的死。 太后见沈薇儿执迷不悟,摆了摆手,不愿再与她多说,“你出去吧,此事哀家帮不了你。” 她能有一条命已经算是不错了,还妄想嫁进秦王府? 她真觉得秦王脾气很好吗? 陈嬤嬤扶起沈薇儿,隨后朝她福了福身,“沈小姐,请回吧,太后要休息了。” 沈薇儿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薄唇抿紧,低著头离开了慈寧宫。 她非常不理解。 当初姑母为了让秦王娶裴漱玉,都能以死相逼,为何到她这里就不行了,明明她才是姑母的亲侄女啊。 凭什么! 沈薇儿猛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忽然间,她想起当时裴漱玉和秦王生米煮成熟饭,后来怀上了孩子,太后才会让秦王娶裴漱玉。 若是,若是她也怀上了秦王殿下的孩子呢? 是不是就能嫁给秦王殿下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臟。 恰逢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沈薇儿抬眸望去,呼吸顿时一窒。 第141章 洛烟生气了 洛烟老远就看到沈薇儿站在了慈寧宫门口看著他们的方向,脸上隱隱露出几分阴沉之色。 洛烟眼睛微眯。 为了捍卫她爹的清白,她拉著一旁的姜云羡,在他耳边嘰里咕嚕了几声。 洛宽景动了动耳朵,眸中划过一抹无奈。 一天天,脑瓜子不知道哪来儿的这么鬼主意。 姜云羡可谓是跟洛烟臭味相投,一听洛烟的计划,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他来到一旁雪多的地方,蹲下身团把团把捏了几个小雪球。 而洛烟呢,也找了一个雪多的地方,蹲下身揉几个雪球,二话不说就朝沈薇儿扔了过去。 沈薇儿没有想到洛烟会当著这么多人面朝她扔雪球,顿时被扔了个正著。 “郡主,您这是做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吗?”碍於洛宽景也在场,沈薇儿只能压下心中火气。 洛烟漫不经心的顛了顛手中雪球,“哦,抱歉啊,我和我三哥正在玩打雪仗呢,不小心误伤了你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哈。” 下一秒,一个大大的雪球猛地砸在了沈薇儿脸上。 沈薇儿:“!!!” 她猛地后退几步,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雪,隨后一脸愤怒的看著姜云羡,“你干什么!” 姜云羡满脸的无辜,“我也不小心误伤你了,你不会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吧?” 砰。 又一个雪球落在沈薇儿脑袋上。 “哎呀,不好意思,我又不小心砸到你了。”洛烟微笑的看著她,嘴上说著不好意思,可脸上却满脸挑衅。 沈薇儿再蠢也反应过来了,他们就是故意的。 她抹了一把脸,神色愤愤的看著裴漱玉,“秦王妃,你就这么看著他们砸我?” “是我们砸的你,你跟我母妃嚷嚷什么。”不等裴漱玉说话,洛烟就大声开口,“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不就是不小心砸到你了,你有必要跟我这个小孩子这般斤斤计较吗?” “不会吧不会吧,你心胸竟然如此狭隘,非要跟我一个小孩计较。” 一连串无理取闹的话,让沈薇儿彻底破防,“郡主,我何曾得罪你了,你要这般羞辱我。” 洛烟瞪大眼睛,转头看向洛宽景,“父王,我羞辱她了吗?” 洛宽景眸色一顿,淡淡道,“不必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爭执。” 无关紧要? 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薇儿看著面无表情的洛宽景,心里再也承受不住,捂著脸跑走了。 洛烟撇了下嘴,她还以为沈薇儿是个高段位的绿茶呢,没想到段位这么的低,一下子就破防了。 …… “皇祖母,我们来啦。”还未看到人,就听到了声音。 太后扬起唇角,看著进屋的几人,尤其是看到竟然是裴漱玉推著洛宽景的轮椅,心中惊喜,被沈薇儿气到的心情好了许多。 “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了,快坐下吧。” 洛烟笑嘻嘻道,“皇祖母,我父王有急事单独跟您说,等不到明天了。” “哦?”太后眉梢微挑,眼神落在洛宽景身上,问道,“什么事?” 洛宽景看著对他挤眉弄眼的洛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说道,“母后,前几日我送进宫的锦盒您看到了吗?” “日后不要让不相关的人来打扰我。” 洛宽景说的很委婉,但太后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无奈的嘆息一声,“你放心,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又閒聊了几句,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沉,洛烟一家人就离开了慈寧宫。 出了皇宫。 洛昭眼疾手快的爬上了来时洛烟和裴漱玉坐的那一辆马车。 洛烟切了一声,扭过脑袋爬上了洛宽景的马车。 马车里,洛烟眨巴眨巴看著闔上眼睛休息的洛宽景,不怕死的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洛宽景睁眼,“手不想要了?” 洛烟表情訕訕的收回手,硬邦邦的,和他的脾气一样。 “父王,你刚刚说的锦盒是什么啊?” “是沈薇儿收买小翠谋杀你的证据。”洛宽景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实话。 “哦,啊?”洛烟震惊,“父王,你不是说小翠受不住刑罚死了吗?” “本王说小翠死了,没说她没招。” 洛烟:“…………”跟她抠字眼呢。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洛宽景沉默。 洛烟看著一言不发的洛宽景,语气凉颼颼的,“老登,你该不会是想包庇杀人凶手吧?” “还是说,你喜欢她,不忍心伤害她?!” 洛宽景嘴角一抽,没忍住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你这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本王眼睛没问题。” 洛烟摸了摸脑袋,“哦,是吗,那你给我报仇啊,把她抓进大理寺关起来啊。” 洛宽景顿了顿,“本王把证据交给了太后。” “所以,你还是对她心生怜悯,不想给我报仇是不是。” 洛烟瞪著他,眼里含著层层的失望,“老登,妄我多次在母妃和哥哥面前替你说好话,多次偏心你,你简直伤透了我的心。” 洛烟越想越气,猛地掀开马车门帘,看著驾著马车秋鈺,“停车,我要下去。” 秋鈺也听到了父女俩的对话,不太敢停车,只能询问洛宽景,“王爷?” “王爷什么,王什么爷,爷什么王,停车停车,不然我现在就跳下去,让我摔死得了。”说著,洛烟就要跳车。 洛宽景脸色一变,“秋鈺!” 秋鈺紧急拉紧马绳,让马车停下来。 还没有停稳,洛烟就跳下马车,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秋鈺看向脸色黢黑的洛宽景,低声询问,“王爷?” 洛宽景透过车窗看著那头也不回,倔强的身影,第一次感受到了养女儿也不是那么好养的,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早就查到小翠是被沈薇儿给收买的,上回洛烟询问,他没说是因为怕她看到沈薇儿沉不住气,做出不理智的事。 一个沈薇儿不足为虑,他顾忌的是太后。 太后对他有大恩,他不能不顾忌太后,若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他查到证据就派人去抓沈薇儿了。 谋杀皇家郡主的这个罪名一旦落实,沈薇儿不死也得死。 洛宽景犹豫了很久,还是给了太后一个面子,但也仅此一次。 若还有下次,沈薇儿的下场只有死。 只是,看著头一次跟他生气的洛烟,洛宽景薄唇微抿一条直线,他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第142章 我和父王吵架了 裴漱玉他们的马车走在前面,並不知道洛烟生气的跳下马车。 朔风卷著碎雪子,零星打在脸上,带著针尖似的凉意。 洛烟裹了裹身上的大氅,独孤一个人走在街上,哦,不对,还有风梨跟在她身边。 雪下的越来越大。 她抬起头,雪片立刻糊了满脸,钻进眼睛里,又赶紧低下头,缩著脖子,继续倔犟的往前走。 好冷啊。 完蛋。 后悔了怎么办。 要不现在转头回去? 不行,现在就转头回去,她不要面子的吗? 洛烟捂了捂冻红的耳朵,唉声嘆气了一声。 她猜测她落水一事就是沈薇儿做的,可猜测是一回事,真正听到真相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很生气,气洛宽景的故意隱瞒,也气他明知道沈薇儿对她有杀心,已经付出行动了,还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她。 可后来想想,他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才选择放过她。 太后对他有养育之恩,不能不顾及太后的感受。 两条腿自然是比不上四个轮子的马车,没一会儿,秋鈺就驾著马车来到了洛烟身边。 “小郡主,外面太冷了,快上马车吧?”秋鈺劝解的说。 洛烟不搭理他,转头看向风梨,“风梨,你背我,用轻功带我回去,” 风梨看了看秋鈺,又看了看没有动静的马车,隨后朝洛烟蹲下身。 洛烟爬上风梨的背,双手紧紧的勾住她的脖子,“我还没有飞过哎,风梨,你轻功好不好?不会把我摔下去吧。” “郡主抱紧我。” 下一瞬,风梨背著洛烟飞了起来。 “哇唔~” “呜呼~” 洛烟还是第一次飞,兴奋不已,那点不愉快瞬间被拋在了脑后。 “哇塞,哈哈我也要学,风梨风梨,等过了个年你就教我轻功吧。” 风梨点头,“好的,郡主。” 她和风荷已经被王爷送给了郡主,只认郡主一个主子,郡主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 洛宽景推开车窗,望著飞走了一主一仆,神色复杂,半晌,无奈的笑了笑。 死丫头脾气怎么那么倔,也不知道像了谁。 外面冰天雪地的,也不怕冷。 好歹等回到王府再跟他闹脾气啊。 他不担心洛烟会遇到危险,有风梨保护,暗处还有无痕跟著。 皇宫距离秦王府有些路程,飞著飞著,洛烟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冷,冻的她鼻涕都快出来了,她把脸埋进风梨后背上。 约莫十息左右。 “风梨,你好香啊。” 洛烟语不惊人死不休,差点让风梨没站稳,从房顶上摔下去。 风梨嘴角坚硬的说了几个字,“郡主也很香。” 洛烟笑嘻嘻的抱住她的脖子,“风梨,你和风荷是怎么进的暗卫营啊?” “属下和风荷都是孤儿。” “暗卫营里的日子苦不苦?累不累?” “不苦,不累。” “在你们眼里,父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洛烟小声的问道。 “王爷很厉害。”风梨几乎脱口而出,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崇敬和敬佩。 顿了顿,又道,“哪怕王爷坐在轮椅上,也能和属下打个平手,属下从未见过像王爷这般武功高强的人。” 洛烟认同的点头。 一般人从天资卓越,意气风发的少年將军,变成双腿残废的残疾人,心里落差非常大,很难走出来,说不好最后还会心里崩溃开始自残。 可洛宽景却没有,他確实颓废过,但又很快走了出来。 自残? 对他来说,只有弱者才会自残。 “风梨,你说,我是不是不该生父王的气啊,父王应该是看在皇祖母的面子上才放过沈薇儿的。” 洛烟声音闷闷的,“可是,父王一开始骗我,他是不是觉得我知道了这件事,会去找沈薇儿的麻烦,他怕我给皇祖母惹麻烦。” 风梨不敢对主子的事多加评论,只能轻声开口,“王爷对郡主很关心。” 洛烟轻轻抿了抿唇瓣,吸了吸被冻出来的鼻涕,“算了,算了,我原谅父王了,不跟他一个坐在轮椅上面的老人计较。” 风梨:“…………” 很快,二人到了王府。 裴漱玉已经到了,正在府外等著洛烟父女二人。 忽然看著风梨把洛烟给背了回来,嚇了一跳,再仔细一看,洛烟的耳朵和鼻子都冻的通红,连忙把手中汤婆子递给她。 “烟烟,怎么了这是,你不是和王爷坐马车的吗?” 洛烟接著汤婆子,捂了捂耳朵,解释道,“我和父王吵架了,但我………” 话音还未落下,洛昭一声惊呼,“什么,你和渣爹吵架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吵架?” 洛宽景的马车刚停在王府外,就听到洛昭的这道声音。 渣??爹?? 洛宽景脸色顿时变的黢黑无比。 原来私底下,洛昭是这么称呼他的。 洛烟也一直都知道? 裴漱玉也愣住了,沉默了一瞬,回头看著洛宽景的马车已经停稳住了,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洛昭跟前。 洛烟一个箭步跳到洛昭跟前,死死捂住他的嘴巴,手动闭麦,拼命给他眨眼睛。 “哥,你不要命啊。” 渣爹这个称呼,他们私底下叫叫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堂而皇之的喊出来呢? 洛昭眨了眨眼,哦,叫顺口了。 秋鈺鼓著腮帮子推著洛宽景下车。 洛宽景目光冷冷的扫了一眼洛昭,又看了眼背对著他,给他留了后脑勺的洛烟,最后把目光落在一脸尷尬的裴漱玉身上,他静默了片刻,垂眸淡道。 “回府。” 咦? 这是不打算追究了? 洛烟和裴漱玉一起长长的鬆了口气。 洛昭耸了耸肩,“你们怕什么,话是我说的,就算挨打也是我挨打,跟你们也没关係。” 洛烟白了他一眼,“你是受虐狂吗,就那么想挨打吗?” “要不我给你两拳?”洛烟晃了晃自己拳头。 洛昭退后两步,嘖了一声,“我就是嘴瓢了,不是故意的。” “你说你和他吵架了,是怎么回事,你这么偏心他,怎么还会跟他吵架?” 洛烟幽幽嘆了一声,“哥,你之前猜的是真的,就是沈薇儿收买了小翠,把我推进水中。” 洛昭哦了一声,还算是淡定,因为他早就有了这个猜测。 但裴漱玉却不淡定了,声音拔高了一些, “烟烟,你说什么?小翠是沈薇儿收买的,她要杀你?” 第143章 烟烟,对不起 外面冰天雪地的太冷了。 洛昭和洛烟去了裴漱玉的院子,等屋里炭火烧起来,暖和了一些。 洛烟才嘰里咕嚕,简单的把马车上洛宽景跟她说的那些话和裴漱玉,洛昭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洛烟摊手,“我生气了,就跳下马车,让风梨背我回来。” 洛昭没忍住在洛烟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是蠢猪吗,生气就生气,不搭理他就是了,跳马车做什么,外面这么冷,冻出来个好歹来怎么办?” 洛烟也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挺蠢的,可当时真的一股子邪火往上冒。 裴漱玉脸色差到了极点。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是沈薇儿收买的小翠,害的烟烟落水。 沈薇儿喜欢王爷,想要嫁给王爷冲她来啊,何故对一个十岁的孩子动手? 还有,王爷为何要放了这个杀人凶手? 裴漱玉很不理解。 “母妃,你知道皇祖母为什么这么宠父王吗?”洛烟突然问道。 裴漱玉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王爷从出生时就养在了太后膝下,王爷也几乎是陛下一手带大的。” 烟烟为什么会这么问? 难道是因为太后的缘故王爷才放过沈薇儿的? 洛烟揉了揉脸。 刚出生就被抱到太后膝下养著,说是亲生的也不为过了。 养恩和生恩一样大,父王是孝顺皇祖母的。 洛昭冷哼一声,非常不屑的翻白眼,“他要孝顺关我们什么事。” “母妃,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洛烟,你跟我出来。” “啊,哦,那母妃我先走了。”洛烟一顿,又道,“以后若是遇到沈薇儿,母妃就像遇到裴梦婉一样,离她远点,越远越好,也別单独跟她说话了。” 裴漱玉点头,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略带一丝愧疚,“烟烟,是母妃没有保护好你。” 她以为自己是一个好母亲,王爷厌恶他,不喜欢她,为了不惹王爷更加不快,也为了保护好一双儿女,她选择了疏远。 她刻意与孩子们保持著几分距离,她想,只要自己安分守己,只要孩子们不被她牵连,王爷总会看在血脉的份上,对他们好一些。 她甚至告诉自己,孩子们有奶娘,丫鬟嬤嬤在,有整个王府的人照拂,她这个母妃远一点,或许反而能让他们更平安顺遂。 可现在她隱隱发觉好像不对。 她的刻意疏远和漠不关心,好像並没有引起王爷的在乎。 她非但没有保护好两个孩子,反而让他们在这深宅大院里,少了一份最该有的,来自母亲的温暖和庇护。 若是她能早点发现小翠的不对劲,烟烟就不会落水。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她这一生好像都很失败。 裴漱玉想到这里,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那丝愧疚如同藤蔓般疯长,缠绕著她的呼吸。 洛烟不知道裴漱玉心里想法,但也察觉到她眼里的愧疚。 她上前想要亲亲她的脸,安慰安慰她,忽然发现她不够高,只能抱一抱她的腰。 “母妃,连父王都没有想到沈薇儿会胆大的收买我身边的丫鬟来害我,这並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自责。” 裴漱玉心头微梗,蹲下身紧紧的抱住她,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反倒是让女儿来安慰她。 “烟烟,对不起。”她错了,她真的错的太过离谱。 洛烟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裴漱玉的背,安慰道,“母妃没错,错的是那些坏人。” 感受到裴漱玉微微颤抖的身体,洛烟仰了仰头推开她,看著她眼角溢出来的泪水,用袖子给她擦了擦。 “母妃不要哭啦,母妃哭了我会心疼噠~” “母妃没哭。”裴漱玉压下心中情绪,胡乱的擦了一把眼泪。 竟然在孩子面前控制不住哭了,有点丟人。 “昭儿还在外面等你,快去吧。” 洛烟笑嘻嘻搂著裴漱玉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香香的母妃,晚安,明天见~” 裴漱玉捂住自己被亲了的脸,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扬起唇角,低低笑了几声,笑著笑著眼泪又流了出来。 ** 等在屋外的洛昭看到洛烟,扯著嘴角,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还香~香~的~母~妃~” “洛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噁心。” 又不是真的十岁小孩。 洛烟:“…………” 洛烟跳起来朝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大声道,“洛昭,你这个钢铁直男,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洛昭恼怒,“洛烟,胆子不小啊,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叫你名字怎么了,洛昭洛昭洛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洛烟双手做喇叭形状在洛昭耳边放大了声音,差点没把他给震晕过去。 “洛——烟———”洛昭脸色铁青,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洛烟见状不好,脚步一转,一溜烟儿的跑远了。 洛昭深吸口气,抬腿就追。 夜色沉醉,雪在寒风中跳跃。 “洛昭昭昭昭,你不行啊,这都追不上我哈哈哈哈。”洛烟掐腰,仰天长笑。 洛昭气笑了,看著一旁看热闹的谭铭橙,“帮我抓住她,我一年的月银都给你。” 谭铭橙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是真的。”洛昭点头。 谭铭橙看向洛烟。 洛烟警惕的退后一步,“二哥,你要当叛徒吗?” 谭铭橙摇头嘆息一声,朝洛昭摊了摊手,“这丫头帮我过,我没办法背叛她。” 洛烟闻言,嘴角大大的扬起,“二哥,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了,不像某人~” 谭铭橙嘴角翘起,隨后打了个哈欠,离开了这个战场。 “我困了,回去睡觉了。” 洛昭气的直翻白眼,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开。 洛烟见状,以为洛昭是拿她没有办法,回去睡觉了,打了个哈欠,也准备回去睡觉。 但哈欠打到一半,忽然卡壳。 洛烟瞪大了一双狗眼,猛地回头,又僵硬的慢慢把头给转过来。 “哈嘍啊哥哥,你还会闪现呢。” 洛昭微笑,“我不会闪现,但我会闪(扇)你。” “啊,哥哥哥哥哥哥哥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还敢……不对,我再也不敢了!” 第144章 你就等著被我们所有人孤立吧 洛烟揉著被揪疼的耳朵,摇头嘆息的回到云深院。 唉。 她的耳朵跟著她,真的遭老罪了。 “郡主,王爷在书房等您。”秋鈺忽然走过来,朝她拱了拱手。 洛烟摆了摆手,“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虽然她心里已经打算原谅父王了,但这才过一小会儿,就这么和好了,会显得她很没面子,先晾父王一个晚上吧。 秋鈺看著洛烟进屋直接关门,很显然今晚不会再去找王爷。 无奈,只能去稟报。 洛宽景倒没什么意外,这丫头脾气大的很,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的。 该怎么哄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呢? 洛宽景被难住了。 ……… 一觉醒来,洛烟满血復活。 今天过年了啊。 穿书以来过的第一个年。 洛烟有些兴奋。 练完武回来,看著外面堆积的雪,搓了搓手,又想堆雪人了。 想了想,她看向秀儿吩咐,“秀儿,你去把二哥和三哥叫过来,就说来帮我堆雪人。” “是,郡主。”秀儿应声离开。 至於为什么不喊大哥过来,因为洛烟知道就算喊他,他也不会来的。 还有洛昭,那就更別想了,只会觉得她幼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姜云羡一听洛烟说堆雪人,就马不停蹄的跑过来了。 谭铭橙也觉得有点幼稚,但还是过来了。 三个人哼哧哼哧的堆了一上午的雪人,终於完成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雪人,洛烟,为什么只堆七个雪人,还是两个大的,五个小的?”姜云羡数了数,有些不解的看著洛烟问。 而且每个雪人脸上的表情还不一样。 谭铭橙看著眼前的七个雪人,眸光闪动了一下,旋即,嘴角缓慢的勾了起来。 “这是父王和母妃。”洛烟指了指两个大雪人说。 隨后又指了指笑的一脸开心的雪人,“这是我。” “这是大哥。”周扶聿的雪人一脸冷漠。 “这是二哥。”谭铭橙的雪人笑意满满。 “三哥这个是你。”姜云羡的雪人齜牙咧嘴,有点猥琐,看著就不像是个好雪人。 “这个是洛昭昭。”洛昭的雪人右手提著一把剑,看著非常的酷。 姜云羡瞅了瞅那个齜牙咧嘴的雪人,又看了看其他的雪人,气的哇哇大叫,“洛烟,你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把我的雪人表情做的这么丑!” 他和二哥负责滚雪球,洛烟负责做脸上的表情。 洛烟嘻嘻一笑,“二哥,二哥,你看三哥这副气的大叫的表情像不像这个雪人。” 谭铭橙摸著下巴,认真的评价了一句,“嗯,是有点像。” 姜云羡闻言,脸上生气的表情瞬间消失,但又还是气不过,於是,洛烟见识到了一个人脸上的表情能有这么丰富。 一会儿把脸上的肉都气鼓鼓地堆起来,活像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一会儿又努力平復脸上的表情。 这么丰富的表情在脸上变来变去,洛烟看的都惊呆了。 “三哥,你可以去舞台上表演变脸了。” 姜云羡抹了把脸,咬著牙猛地跺了跺脚,积雪被踩得咯吱响。 “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他气呼呼地用手去拨雪人的嘴,想把那齜牙咧嘴的模样捋平,结果一碰,雪人的下巴“啪嗒”掉了块,更丑了。 手忙脚乱去补,反倒把半边脸都按塌了,活像被人揍了一拳。 “噗嗤”一声,洛烟捂著肚子,毫不留情的大声嘲笑。 院子里的丫鬟们都低著头,抖著肩膀憋著笑。 书房里,洛宽景透过窗户看到这幅情景,眉眼微弯,嘴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来。 笑的这么开心,心里的气应该是消了吧。 洛烟揉著笑疼的肚子,指著那塌了脸的雪人,“这下更像了,刚才你气到跳脚的时候,脸就是这么皱著的。” 姜云羡看著自己的雪人,又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两人,忽然抓起一把雪就往她身上扬。 “让你笑,让你给我做丑雪人。” 洛烟“啊”了一声,躲到谭铭橙身后。 “二哥,救命。” 谭铭橙伸手拦住姜云羡,却趁机往他脖子里塞了把碎雪。 “不要欺负妹妹。” “啊,二哥你这个叛徒,明明是她欺负我。”姜云羡被冰凉的雪刺激的浑身一激灵。 玩闹了一阵。 最后,洛烟把姜云羡的雪人脸上的表情重新补了一下,还剪了一个红色的的布料给他的雪人当做披风。 脸上的表情从齜牙咧嘴的猥琐,变成了气宇轩昂。 姜云羡这才满意。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才离开。 洛烟看著满桌的山珍海味,可却只有她和洛宽景两个人坐在桌前。 听到外面的烟声,洛烟咬了咬筷子。 在她的印象里,王府这么多的主子,好像从来没有围在一个圆桌上吃过饭。 洛烟想著,要不趁著过年,把所有人都叫到云深院,今晚一起吃一个年夜饭。 吃完晚饭,还可以放烟。 嗯。 就这么做。 洛烟用余光瞥了瞥慢条斯理吃著饭的洛宽景。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都没说一句话。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父王,你觉得我上午堆的雪人好看吗?” 洛宽景眉峰上挑,瞥了一眼屋外的几个雪人,微笑,“不错。” 洛烟点下头,不说话了。 洛宽景疑惑的看著她,怎么不继续说了? 片刻后。 洛宽景抿了抿唇,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还在生本王的气?” 洛烟舀了一口汤喝下,“我哪敢生父王的气啊,您是秦王,我只是个小卡拉米,不敢生您的气。” 话虽然说的好听,但洛宽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还有什么是小卡拉米?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洛宽景拧了一下眉头,沉吟了半晌,“吃过饭来本王的书房,本王跟你解释。” 洛烟眼珠子转了一圈,“想要我听你的解释,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洛宽景轻呵一声,惯会蹭鼻子上脸。 “你说。” “我想今晚的年夜饭和你,还有母妃,哥哥们一起吃。”洛烟说。 洛宽景眉峰一蹙,“吃了个饭而已,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那算了,那我就和母妃还有哥哥们一起吃年夜饭,不带你了,你就等著被我们所有人孤立吧,哼。”洛烟放下筷子,扭头就走。 洛宽景:“…………” 第145章 洛宽景的解释 洛烟丟下洛宽景就去找裴漱玉。 可却被告知她去寺庙上香了,大哥陪著她一起去的。 不仅是裴漱玉,京中大多数贵妇每年除夕都会去寺庙上香祈福。 母妃不在,洛烟就去找了洛昭,看到他又在练书法。 只不过,不是练渣爹这两个字了。 洛烟点头,嗯,这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不去跟姜云羡疯闹,跑我这里来做什么。”洛昭斜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开口。 “洛烟,你是只长年龄身高,不长心智吗?天天堆雪人,幼不幼稚。” 洛烟翻了白眼,阴阳怪气道,“你要不要舔一舔自己的嘴唇。” “什么意思?”洛昭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嘴唇。 “看看能不能把自己给毒死。”洛烟补充。 洛昭:“…………” “出去。”洛昭死亡微笑。 洛烟轻哼了一声,“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什么事?” 洛烟摆了摆手,让屋里下人都出去,这才严肃的看著洛昭开口,“哥,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洛昭看著洛烟这么严肃,以为是什么大事立马敛下眸子,凑过去认真的听。 “我刚刚去了母妃的院子,发现………啊哈哈。” 洛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雪球,啪的一下直接拍在了洛昭脸上。 “洛昭昭,凉不凉快啊哈哈哈哈。” 洛昭冷著脸把脸上的雪给擦掉,几乎咬著牙瞪著洛烟,“洛——烟!” 洛烟脸上堆满了笑,迅速后退,离开前留下一句,“洛昭昭,今晚去母妃院子里,一起吃一个年夜饭,不要忘记了哈,我先走啦。” 洛昭快要被气疯了。 死丫头喊他名字喊上癮了是吧。 跑出了洛昭的院子,见他没有追上来,洛烟鬆了口气。 接下来,洛烟又去通知了谭铭橙和姜云羡二人。 母妃和大哥应该要很晚才能回来。 洛烟去练武场,让风荷教她轻功。 练了一个时辰后,有些累了,就准备回去休息一会儿。 刚一进屋,就看到洛宽景在她屋里,手中还拿著她之前在尚书房做的试卷。 洛烟愣了一下,“父王,你怎么来我屋了。” “你的字,什么时候能写的稍微好一些?”洛宽景看著试卷上面奇丑无比的字,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洛烟撇了撇嘴,上前一把將试卷抢了回来,“我字丑怎么了,碍你眼了你就別看啊。” 洛宽景:“…………”呵,愈发的胆大了。 “你来我屋干嘛啊,我好累,我想休息,我想睡觉。”洛烟是真的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脱了外面的大衣,隨后直接躺在了榻上。 “你不去找本王,本王只好来找你了。”洛宽景无奈道,他这辈子都没有低声下气的哄过一个女人,不对,是一个女孩。 罢了,看在她是他亲生女儿的份上,他就低头哄哄吧。 自家亲女儿,传出去也不丟人。 “沈薇儿这件事,確实是本王处理的不好。” 洛烟眯起眼睛,心里头有些雀跃。 哇塞。 她竟然能让这个书中超级大反派主动低头跟她道歉。 她努力压制著想要上翘的嘴角,语气平静的说,“我知道父王心中有顾虑,我已经打算原谅你了,你不用来跟我道歉,反正我也没有真的死了,不是吗?” 听到这个死字,洛宽景眉峰蹙紧,揉了一下眉心,温声道,“本王从出生起,就养在太后膝下,太后对本王和陛下是同样的关心和保护。” “若没有太后,本王恐怕早在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夭折了。” “太后於本王有养育之恩,救命之恩,本王不能不顾忌太后的想法。” “但,也仅此一次,本王已经和太后明说,若沈薇儿下次还敢对你们动手,本王绝不姑息。” 一个年幼又聪明又得重视的皇子,在那个吃人的后宫中,若没有人庇护,是活不到长大的。 太后对於洛宽景来说,不是亲生母亲却胜似亲生母亲。 洛烟瞭然点头。 她昨天都已经想明白了,心里早就不气了。 而且,仔细想想,太后对她和洛昭也有大恩啊。 若不是太后以死相逼,父王也不会娶母妃,更没有机会生下她和洛昭。 洛烟想了想,坐直了身子看著洛宽景,冲他莞尔一笑,“父王,你觉得让沈薇儿嫁给洛庭熠怎么样,他们是不是很般配呀?” 听到洛烟的这句话,洛宽景眸色微怔了一瞬,隨后反应过来,无奈的笑了笑。 “不要乱来。” “我这怎么能叫乱来呢。”洛烟不满的开口。 “洛庭熠是皇伯父和皇伯母的嫡出皇子,身份多高贵啊,嫁给他当正妃,她怕是笑的牙子都要露出来了。” “而且父王,你不想解决掉这朵烂桃吗?” “沈薇儿今年二十,不对,过年她就二十一岁了,还没有定亲嫁人,就是为了嫁给你,我跟你说啊,你不要小瞧了顶级恋爱脑,搞不好她爱而不得给你下药,你就只能娶她,到最后让你哭都来不及哭。” 闻言,洛宽景脸一黑,裴漱玉不就是给他下药才嫁给他吗。 不对。 这件事里有误会。 但並不妨碍他是因为药物才和裴漱玉在一起的。 洛烟看著洛宽景突然变了脸色,也想到了这件事,猛地捂住嘴巴。 糟糕。 她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死嘴。 让你多嘴。 “那个,父王啊,我的意思是,我怕沈薇儿给你下药,你到时候就不得不娶她了。”洛烟乾巴巴的解释。 “呃...不是....” 完犊子了,好像越解释越乱。 洛宽景板著一张脸,绷著嘴角说,“本王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洛烟轻咳一声,默默转移话题。 “父王,我很好奇,就是我亲奶奶,淑妃娘娘,她是怎么去世的啊,又是哪里人啊?” 书中没有介绍父王生母到底是谁,她穿书以来,也没听说过淑妃的事跡,洛烟还挺好奇的。 “她是生本王的时候大出血,没有救回来。” 洛宽景顿了顿,眸色阴沉了几许,“她没有家人,曾经是沈家养女,后被沈家送进宫。” 洛烟瞪大眼睛。 啊? 沈家养女? 所以因为这一点太后才对父王这么宠爱吗? “本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不等洛烟再次询问,洛宽景推著自己的轮椅离开了屋子。 第146章 周扶聿的姻缘 临近傍晚,裴漱玉才和周扶聿回府。 洛烟正要去找她,却见她和周扶聿一起来到了云深院找洛宽景。 哦豁。 母妃可不会轻易地来云深院找父王,是有什么大事吗? 洛烟瞅了瞅周扶聿又是彆扭,又是……害羞的表情。 害羞? 大哥这个书呆子老实人会害羞? 洛烟眼睛亮了亮,悄咪咪的趴在书房外偷听。 秋鈺和秋野瞥了眼狗狗祟祟偷听的洛烟,抬眼看天,没有多管。 书房里。 裴漱玉看了眼周扶聿,轻咳一声,说道,“王爷,今日我和阿聿去了普陀寺,凑巧遇到了我大嫂和我……侄女裴书瑶。” “回府的路上,瑶儿的马车不知为何失控,是阿聿把瑶儿救下来,两人抱在了一起,被很多人看到了。” 洛宽景听罢,目光落在周扶聿微微泛红的耳根上,眉梢轻挑,慢悠悠开口,“哦?那裴家小姐,可有受惊?” 裴漱玉点头,神態有些不自在起来,抬手拢了拢衣襟,“是嚇著了,我想著,这事传出去怕是不好听,要不要让阿聿和瑶儿………” 其实若只是把人救下来时抱一下,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虽在,倒也不至於真就毁了姑娘家的名声。 可当时的情况,偏偏不是那样简单。 马车失控衝过来时,裴书瑶嚇得脸色惨白,尖叫声都劈了叉。 周扶聿把人从车边捞了出来时,惯性太猛,两人抱著滚出去好几圈才停下。 等府中小廝围上去时,那景象著实让人没法不多想。 裴书瑶的裙摆沾了泥,鬢边的珠掉了一朵,领口微敞著,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 周扶聿更甚,束髮的玉簪鬆了,半头青丝散下来,衣襟被扯得歪到一边,手臂上还划了道血痕。两人滚在一处,衣衫凌乱,姿態亲昵得不像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漱玉似乎瞧见他们滚到第三圈时,周扶聿偏头护著裴书瑶的瞬间,两人的唇瓣似有若无地碰了一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回府的路上,她问周扶聿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他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是愿意娶裴书瑶为妻的。 裴漱玉鬆了口气。 他愿意就好。 她对侯府里除了老夫人以外的人没太大的感情。 跟大哥感情平平,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但因侯夫人总是偏心二房和裴梦婉,她倒是和大嫂有那么一丝惺惺相惜。 对裴书瑶这个文文静静的侄女,也有一丝好感。 今日普陀寺前那一幕,那么多双眼睛看著,阿聿与瑶儿滚在一处,衣衫凌乱,鬢髮散乱,就算是情急之下的意外,传出去也足够毁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所以她是希望阿聿愿意娶瑶儿的。 不过这件事还得王爷鬆口。 裴漱玉把大致情况解释了一遍。 洛宽景沉默了一瞬,看向周扶聿,“你怎么看?” 周扶聿朝洛宽景抱了抱拳,“父王,我愿意娶裴家小姐为妻,我与裴家小姐当眾有了肢体接触,若是不娶,怕是会让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丧了命。” 更何况,他……他还亲了人家姑娘。 若是不娶回家,他心难安啊。 洛宽景拧著眉,“当时的情况紧急,是你救了她的命,她该对你感激涕零才是,不必再把自己搭进去。” 世家贵女名声关他何事? 他在乎的是周扶聿真正的意见。 周扶聿也知道洛宽景是为了自己好,他说,“我知父王是为了我好,但我是真心愿意娶裴家小姐为妻,没有勉强。” 裴漱玉虽然不经常回靖远侯府,但逢年过节还是会回去的。 周扶聿身为洛宽景的养子,唤裴漱玉一声母妃,自然也会跟她去侯府,所以他和裴书瑶是见过面的,虽然见面次数並不多。 洛宽景指尖敲了敲茶盏边沿,忽而把目光落在门外露出半个洛烟身上,“洛烟,进来。” 洛烟:啊,被发现了。 她站直身体,迈著步子走进书房,笑呵呵道,“父王,大哥愿意娶大表姐,也得看大表姐愿不愿意嫁啊。” 她记得裴书瑶跟她说过,她是有喜欢的男子,还真不一定愿意嫁给大哥。 周扶聿一愣,隨后点了点头,“確实应该要去问裴家小姐的想法。” 裴小姐应该是同意的吧,毕竟他们都已经……… 周扶聿想到那个场景,耳根又红了起来。 裴漱玉说,“过两日我回侯府去问问吧。” 洛宽景嗯了一声。 他倒是希望裴书瑶不同意嫁给周扶聿。 因为他对靖远侯府的人都没有好感。 …… 与此同时,靖远侯府。 白氏拉著已经沐浴过后,换上乾净衣裳的裴书瑶的手,低声询问,“瑶儿,今日你和周少爷当眾有了肌肤之亲,若是不定亲,怕是不好收场啊。” 裴书瑶脸颊爆红,都快红出血了,“娘,我……我愿意嫁给周少爷。” “当真愿意?不勉强?”白氏又问了一句。 裴书瑶红著脸低头,声若蚊蚋,“嗯,愿意,不勉强。” 白氏看著裴书瑶如此害羞的模样,忽然问道。 “瑶儿,你莫不是对周少爷早就有了倾慕之心?” 裴书瑶轻轻点了一下头。 白氏笑了,面目温和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好,等过两日王妃回府,我会跟王妃交谈。” “你还未及笄,若王爷和王妃同意,就先定亲,等你及笄后再嫁。” 只要女儿喜欢,一切都好说。 “我都听娘的。”裴书瑶心中雀跃,自从上次长寧郡主跟她说有喜欢的男子就要早点说,否则就要遗憾终生。 她就一直在想怎么娘说这件事,没想到今日惊马,会是他来救她。 想到那惊鸿一触,她抿了抿唇,脸更红了。 周扶聿虽然父母双亡,但长的一表人才,又有秦王府作为靠山,还是女儿倾慕之人,王妃也是好说话的人,白氏说不上满意,但也不会不满。 她现在最关心的事,女儿的马车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失控。 想到侯府里自从中了毒,就一直疯疯癲癲的侯夫人。 还有整日对她冷嘲热讽,想要爭管家权的二房夫人冯氏,白氏眼睛微微眯起。 今日瑶儿坐的那辆马车,本是她坐的,回府的时候,瑶儿跟她换了一下,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看来今日这事害的不是瑶儿,而是她。 第147章 父王,你也闭嘴 周扶聿的婚事暂且不提。 洛烟现在著急的是今晚的年夜饭,他们一家人到底能不能坐在一起。 洛烟拉著裴漱玉衣袖,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她,“母妃,沈薇儿的出现有没有让你有一丝危机感?” “嗯?”裴漱玉愣了一下,眼底带著几分茫然,“什么是危机感?” “意思就是,你害不害怕她把父王给抢走。”洛烟解释。 裴漱玉哭笑不得看著她,“王爷不是已经说了不会让沈薇儿进府的吗?我不害怕。” 洛烟手指绞著衣袖,小声的嘀咕,“可是,父王当初也没想娶母妃你啊。” 裴漱玉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半晌才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著点无奈,“烟烟,话倒也不用说得这么明白。” 洛烟嘻嘻一笑,“母妃,今晚別走了,今晚我想和你,父王,还有哥哥们坐在一起吃一个年夜饭。” 裴漱玉闻言,沉默了片刻,“我倒是无所谓,你父王会同意吗?” “他要是不同意就不带他,死傲娇,我们一起孤立他。”洛烟哼了一声。 裴漱玉:“…………” —— 在洛烟的努力的下,王府七个主子第一次齐聚坐在一起吃饭。 这本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但—— 洛烟咬著筷子,眼珠子不断的转悠,她怎么觉得氛围有点不太对劲。 面无表情的洛宽景。 小心翼翼的裴漱玉。 嘴角时不时莫名其妙勾起来浅笑的周扶聿。 眼神有些飘忽的谭铭橙,忽然洛烟对视了一下,立马心虚的移开视线。 大快朵颐,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姜云羡。 还有如坐针毡的洛昭。 洛烟扫视了一圈,终於忍不住了放下筷子,看向洛宽景,语气凉颼颼道,“父王,现在是吃饭,不是吃屎,你的表情能不能不要这么臭。” 洛宽景:“…………” “母妃,现在是吃饭,不是让你吃父王,你的表情能不能不要这么的尷尬。” 裴漱玉:“…………” “大哥,我知道你对大表姐有愧疚之心,那你就加油让她喜欢上你,早日把她给娶回家,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跟思春似的在那里傻笑。” 周扶聿:“…………” “二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所以看到我就心虚?” 谭铭橙:“…………” “三哥,平常王府不给你饭吃吗,吃饭的时候,能不能斯文一点,不要像个猪似的,一个劲的嘴里塞。” 姜云羡:“…………” “还有你,洛昭昭,你屁股上有钉子是吧,一直在那里动来动去的。” 洛烟猛地拍了拍桌子,大声道,“我们一家人能不能和和美美,好好的吃一顿年夜饭了。” 眾人:“…………” 裴漱玉乾笑两声,“烟烟吶。” “母妃,你暂时先不要说话。”洛烟伸手打断裴漱玉的声音。 “洛烟,你………”洛宽景皱了皱眉。 话音还未落下,洛烟就道,“父王,你也闭嘴。” 洛宽景:“…………”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洛昭都来不及擦嘴,站起身就要离开。 “站住。”洛烟大声喊道。 洛昭不听,反而走的更快了。 洛烟见状,轻笑了一下,“无痕,我要罚你去洗王府茅厕,一百遍,洗不乾净不准吃饭!” 无痕:“???” 洛昭脚步猛地一顿,回头瞪著洛烟,“洛烟,你有病啊。”竟敢用无痕威胁他! 洛烟漫不经心的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回来,坐下。” 洛昭咬了咬牙,最后不得不屈服洛烟的威胁,挪著步子回来坐下。 要他眼睁睁的看著上辈子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去洗茅厕? 抱歉,他做不到。 洛宽景疑惑的看了眼洛昭,无痕不是他给洛烟的暗卫吗? 和洛昭有什么关係? 洛烟清了清嗓子,神色郑重的看著眾人,“父王,母妃,哥哥们,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其乐融融的,不是吗?” “所以,我决定了,以后我们每个月月末,你们不论在忙什么,都要回府来云深院,坐在一起吃个饭!” 洛宽景皱眉,“本王不同意。” 他习惯了单独一个人吃饭,现在也慢慢习惯了和洛烟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和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吃饭。 今日也不知道为何,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洛烟让裴漱玉让他们过来一起吃饭。 “你不同意无效。”洛烟扭过脑袋。 洛宽景气笑了,“洛烟,本王才是秦王府的秦王。” 洛烟眼神幽幽,隨后转头看向裴漱玉,“母妃,我和哥哥们每个月去你院里吃饭可好?” 洛宽景:“…………” 洛昭却突然笑了,“好啊,我们以后每个月月末最后一天去母妃院里吃饭。” 洛宽景的脸更黑了。 裴漱玉看了眼脸几乎比锅底还黑的洛宽景,乾巴巴的笑了笑,“烟烟吶,其实吧,王爷他不是这个意思。” “王爷的意思是,他很忙,实在是分身乏术,没有太多时间空出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他不是不愿陪咱们吃饭,是怕答应了你,回头又因事耽搁,让你空欢喜。” 周扶聿在一旁听著,也跟著帮腔,“烟烟,母妃说得是,而且我和阿橙,有时候確实得住在书院忙功课,先生留的课业重,怕是真没时间月月赶回来。” 谭铭橙在旁边猛点头,“对对,上次为了赶策论,我在书院住了快半个月呢。” 洛烟哦了一声,把手里的杏仁酥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忽然抬眼看向周扶聿。 “那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著,等过两日去靖远侯府的时候,帮你在大表姐面前多说说好话,让她知道你不光功课好,骑射也厉害,保准能帮你获取大表姐的芳心,让你早日把她娶回来的。” 周扶聿的脸腾地红了,像是被热茶烫了似的。 他沉默了两秒,“但话又说回来了,不过回府吃个饭,这个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 洛烟轻呵一声。 小小大哥,轻鬆拿捏。 她扭过脑袋看向洛宽景,眼里忽然瀰漫一层雾气,“父王,沈薇儿要杀我,您不帮我报仇,我能理解您,可现在您连我的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答应吗?” “......” 第148章 哄完了哥哥又哄父王 洛宽景神色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洛烟泪眼汪汪的眼眸中点了一下头。 不过每个月一次而已,他能忍。 洛烟脸上表情立马明媚了起来,神采奕奕,“那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不准反悔啊。” 洛宽景都答应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任何异议。 裴漱玉有些诧异的看向洛宽景,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了? 王爷现在这么好说话吗? 洛宽景察觉到裴漱玉的视线,抬眸看了过来。 裴漱玉眨了一下眼睛,不自觉的冲他傻笑了一下,那傻样和洛烟平常傻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洛宽景:“…………”呵,现在知道洛烟那傻不拉几的性格像谁了。 姜云羡瞅了瞅眾人。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吵完了吗? 吵完了他就要继续吃了。 他伸手拿著碗中的鸡腿,继续大快朵颐。 洛昭哼笑了一声,拽著还在兴奋中的洛烟离开。 “哎哎哎,哥,干嘛呀,我还没吃饱呢。” “你把无痕给我。”洛昭表情凝重。 洛烟闻言,眼神立马变的奇怪了起来,“你要无痕干嘛?” “为了下次不被你威胁。” 洛烟:“…………”这么诚实的吗? “我就算想把无痕给你,也得看父王同不同意啊,毕竟无痕是父王派过来保护我的暗卫。” 洛昭眉头拧成一条疙瘩。 洛烟眼珠子一转,“要不这样,你自己去跟父王说,你跟父王好好说,我想父王应该会同意的。” “我去说,他肯定不会同意的。”洛昭撇嘴,“他都快把你当成眼珠子疼了,你去跟他说。” 他也算了解洛宽景,知道他有洁癖,今日能答应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已经让他很惊讶了,没想到还答应了以后每个月的最后一天都会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 他估摸著这都是看在洛烟的份上。 洛烟嘆了口气,“哥啊,你说父王为什么会这么纵容我,还不是因为我是他亲女儿。” “你是父王的亲儿子,只要你能好好的跟他说话,他也会纵容你的。” 洛昭嘴角一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低嗤,“他会纵容我?你在开什么玩笑?” 洛烟抓了抓脑袋,声音里裹著浓得化不开的无奈,“哥,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父王没有丟下你不管,是你误会了吗,为什么还是不肯多跟父王说话?” 洛昭瞳仁里明明灭灭,最终沉淀成一片化不开的冷淡。 “他一开始確实没有丟下我不管,但不代表后面他没有放弃我。” 洛烟略一迟疑,语气藏著几分试探,“哥,其实你说来说去,就是怨父王不爱你,对吗?” “胡说八道!” 洛昭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兽,方才还冷淡的眸子里瞬间燃起星火。 但在看到洛烟瞭然的目光时,眼里的星火瞬间熄灭了,猛地別过脸,耳根悄悄泛起红。 “你別胡说,你不愿意把去跟他说把无痕给我就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洛烟捂嘴轻笑,咳嗽两声,拉住他的胳膊,说道,“我的好哥哥啊,我可以去跟父王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洛昭心中警惕。 “试著跟父王好好相处,可以吗?”洛烟一顿,又补充一句,“不是让你去討好父王,就拿他当普通父亲看待。” 一口吃不了一个大胖子,想要哥哥彻底放下心中芥蒂,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慢慢来吧。 洛昭沉思了片刻,点头,“好。” 洛烟这才笑了起来。 —— 哄完了洛昭,洛烟又要去哄洛宽景。 “父王~你是不是累了?”洛烟跑到洛宽景轮椅背后给他按摩肩膀。 洛宽景感受到肩膀上传来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的力道,沉默了一瞬,说道。 “本王不累,你要不休息一会儿?” “那父王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茶啊。”不等洛宽景拒绝,洛烟就快速跑到茶几边,给他倒了一杯茶端了过来。 洛宽景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模样,把茶端了过来,轻抿了一口。 “…………”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洛宽景把滚烫的茶盏放在旁边。 他都已经答应她每个月最后一天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了,还能有什么不能答应她的。 除了让他和裴漱玉睡一个屋子! “那我直说了哈。”洛烟清了清嗓子,“我觉得父亲不能太偏心,给了暗卫保护我,也要给暗卫保护哥哥。” “不是已经给了一个吗?”洛宽景看了她一眼。 “那不一样,明著要有一个,暗处也要有一个。” 洛宽景道,“你去找秋鈺,让他去暗卫营里找一个暗卫放在洛昭身边。” “不用去暗卫营找了,我觉得无痕就不错,把无痕放在哥哥身边保护吧。”洛烟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洛宽景神色微动,刚刚他就觉得不对劲,为什么洛烟让无痕去洗茅厕,洛昭就听话的坐了回来? 无痕一个暗卫,和洛昭有什么关係,他为什么会这么关心无痕? “为什么?”洛宽景问。 “因为无痕武功厉害啊,哥哥是秦王府世子,不能出事,无痕可以更好的保护哥哥。”洛烟隨便找了个理由忽悠。 洛宽景眼眸幽幽,慢条斯理的开口,“不说出真正的理由,本王就把无痕派去封地……挖矿。” 洛烟:“…………啊?” “不要试图忽悠本王,本王有脑子会辨別真假,也別以为本王说的是假的,本王说到做到。” 洛烟懵了。 她看著洛宽景严肃的表情,心虚的咽了咽口水。 啊这。 父王是猜出来了什么吗? 她该怎么继续忽悠啊。 洛昭昭要是知道无痕去挖矿,那还不得急得跳脚。 洛烟低著头,犹豫了很久,才轻声开口,“父王,你还记得我上次昏迷时跟你说的那个梦吗?” 洛宽景嗯了一声。 那个晦气的梦还提做什么? “如果我说,梦中发生的事,真的应验过,你信吗?”洛烟抬头看著洛宽景,小心翼翼的说。 洛宽景面无表情,“洛烟,你是不是脑子真的被烧糊涂了。” “有本王在,秦王府不会出事,那么晦气的梦,以后不要再提了。” “况且,那个梦跟无痕有什么关係?” 第149章 他的女儿怎么会死 洛烟看著洛宽景眼睛,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父王,我没有说谎,你要信我。” “你是不是很疑惑,哥哥对你的態度一夜之间变的这么差?” “那是因为哥哥曾经以为被你拋弃过。” 洛宽景有些听不懂了,“本王何时拋弃过他?” “我梦到的,从我被小翠推进水里,醒来后就一直陆陆续续的做一些梦,梦中在我和母妃死后,哥哥隱姓埋名去军营,去战场打仗,可却被身边人背叛,大乾国不顾一切把哥哥抓走当人质来威胁你。” “父王知道哥哥去了军营,为了保护他,派了无痕跟著他,无痕为了救哥哥死了。” 洛烟一顿,又继续道,“大乾国的人说要想放了哥哥,就让父王自断双臂,父王没有同意,大乾国就折磨哥哥。” “我和哥哥是龙凤胎,心有灵犀,哥哥也跟我做过一样的梦。” “所以哥哥才会这么在乎无痕。”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洛烟之前也想过要不要告诉洛宽景一些事,毕竟她和洛昭现在年纪太小了,有些事情他们无能为力。 比如阻拦洛庭熠登基,这种大事,他们也插不了手。 但后来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更害怕被当成傻子关起来。 这次,她以梦的形式告诉了洛宽景书中发生的一些事。 希望不会被父王当成傻子吧。 洛宽景看著洛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荒唐般的问,“你的梦中,你和你母妃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 他虽然不喜欢裴漱玉,甚至厌恶,但从来没想过让她死,否则早就在她把两个孩子生下来后就把她给处理了。 还有洛烟。 他的女儿为什么会死? 洛宽景眉眼黑压压的沉。 他记得洛烟曾经还问过他,若是有朝一日洛昭被大乾国的人抓走了,他愿不愿意自断双臂去救他。 原来那个时候,洛烟是在试探他。 这个梦,挺荒唐的。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直觉告诉他,洛烟的梦不是假的是真的。 “啊?”洛烟一愣,她都已经做好父王质疑她,骂她蠢了,为什么会突然问她这个? “父王,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不是你说的要本王信你吗?”洛宽景反问。 洛烟:“…………” “我母妃被人陷害精神失常,跳河自杀。” “我眼睛被屎糊住了,喜欢上一个渣男,被算计死了。”洛烟没敢说原主真正的死因。 因为直觉告诉她,若是告诉了父王,父王可能会直接暴走。 洛宽景听罢,手指忽而抓紧了轮椅扶手,乌黑的眸子顿时一暗,沉声道,“本王呢,你的梦中,本王没有替你们报仇吗?” 洛烟点了一下头,“报仇了,父王把他们全部都杀了。” “杀了。”洛宽景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喉结滚动著,低头掩盖住眼里的波涛骇浪,“本王亲手杀的?” “是。” “那,本王是怎么死的?”洛宽景低声询问。 洛烟咬著下唇,“梦中算计母妃的是裴梦婉,算计我的是洛桐,你是被洛庭熠杀死的。” 他们一家最后全都死在了洛庭熠几人手中。 “父王,我梦到了最后是洛庭熠登基成了皇帝,不能让他登基。” 洛宽景面色阴沉,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洛庭熠想登基?得先问问本王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 洛庭熠成了皇帝,大周岂不是要亡了? 洛宽景绝对不允许。 洛烟眼神明亮,有父王这句话,她就知道妥了。 “父王,我都把实话告诉你了,你是不是就可以答应我把无痕派到哥哥身边了?”洛烟说道,她还没有忘记自己最开始的目的。 洛宽景转头看向洛烟,眼神微微动了动,幽暗不明。 他信她的话,但不信自己会被洛庭熠轻易地杀死。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 “依你。”洛宽景说。 既然她不仔细说,他也不逼问了,以后总会搞清楚的。 洛烟眉眼弯了起来,“谢谢父王。” “嗯。”洛宽景顿了顿,又道,“若下次还做了什么梦,不要瞒著本王,要第一时间告诉本王。” “嗯嗯,我知道了,父王。”洛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看著他桌面上的卷宗,又绕到他轮椅后面,推著他离开。 “父王,今天都过年了,还工作什么啊,走走走,回屋睡觉去。” 洛宽景无奈一笑,任由著洛烟推著他离开书房。 回到自己屋里,洛宽景泡完药浴后,秋鈺把他的轮椅推到床边就离开了。 洛宽景双手撑著轮椅扶手,艰难的慢慢的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坐到了床上。 仅仅只是两步,就让洛宽景满头大汗。 疼,他的腿钻心的疼。 洛宽景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吃了下去。 很快,腿上的疼痛减轻。 卫神医给他治了十年的腿,每天晚上都要泡药浴,现在他的腿已经能站起来走两步,但也仅限於能站起来走两步。 多余的一步,怎么迈不开,强制迈第三步他就坚持不下去会摔倒在地。 洛宽景躺了下来,闔上眼睛,想著刚刚在书房里洛烟跟他说的话。 在她的梦中,裴漱玉死了,洛烟死了,洛昭也死了,他,也死了。 他们全家都死在了洛庭熠一家人手中? 挺荒谬的。 洛宽景想。 洛庭熠有什么本事? 靠著整天想女人的脑子? 还是靠著那张中看不中用的脸? 洛宽景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来是时候和太子联繫了。 — 这个夜晚,洛宽景翻来覆去的睡不著,直至天亮才睡了一会儿。 洛烟也没有睡好。 顶著黑眼圈去练武场上练武。 累了就在旁边休息,看著台上洛昭和姜云羡切磋。 两人打的不分上下。 洛烟坐在小板凳上,撑著下巴看著他们发呆。 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洛昭解释她把他前世遇到的事告诉了洛宽景。 洛昭会不会气的揍她一顿,然后再也不搭理她了? 唉,她昨天有点衝动啊。 可是如果不说一点实话,没有办法给无痕要过来给他。 父王太聪明了,不好忽悠啊。 脑壳疼。 切磋结束,又是平局。 洛昭面无表情的走下台,看著瞳孔涣散,正在发呆的洛烟,走过去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发什么呆?” 洛烟回过神,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哥,如果我说,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第150章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洛昭听到洛烟的话,眸色怔了一下,隨后眯起眼睛,“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说了,你可不能打我。” “你先说,我再確定打不打你。” “那不行,你必须答应我,不准打我。” 看著洛烟这般心虚的模样,洛昭心中忽然有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你说,我保证不打你。”才怪。 洛烟眼神飘忽不定,躲躲闪闪,乾巴巴道,“就是,就是把咱俩都那个的事,以梦的形式告诉了父王。” “什么那个的事?”洛昭有点听不懂,一脸的茫然。 洛烟从小板凳上站起来,退后了一步,又一步,等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后,用口型跟洛昭说了两个字。 洛昭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下一瞬,他猛地反应过来,脸颊腾地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气,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勃然大怒。 “洛——烟!” 洛烟一听洛昭愤怒的怒吼,哪里还敢多待,转身就往外跑,裙摆扫过门槛时差点绊倒,亏得她手脚麻利扶住了门框,踉蹌两步又往前冲。 “哥,你说了不打我的!”她边跑边回头,恨不能生出四条腿来。 “刚刚是傻逼说的,你给我站住!”洛昭声音就在身后,带著咬牙切齿的怒意。 “我不!” 眼见洛烟越跑越快,洛昭眼珠子一转,直接用了轻功,直接闪现到她面前。 洛烟一个没剎住车,砰的一下撞到了洛昭身上,洛昭捂著胸口,猛地退后两步才稳住身形。 隨即迅速上前,一把揪住洛烟的耳朵。 疼得洛烟嘶了一声,下意识地缩起脖子,伸手去捂耳朵,可怜巴巴地仰著脸看他。 “哥,对不起,我错了。” 洛昭眼神能喷出火来,“现在知道错了,晚了,说,你想怎么死?” 洛烟被揪得脑袋歪向一边,疼得眼圈发红,却还是没忘了耍无赖,声音细若蚊吟,“我可以选择老死吗?” “老死?”洛烟气笑了,手上力道却鬆了些,“等你把跟他说的那些话给咽回去,再琢磨老死的事吧。” 洛烟泪眼汪汪的看著洛昭,凑近他,小声的说,“哥,你听我狡辩,不对,你听我解释。” “其实我告诉父王这件事,是有我的用意的,父王知道这件事后,不仅同意把无痕调到你身边,还对洛庭熠起了警惕心,这辈子,洛庭熠绝对不会登基称帝。” 洛昭还是非常愤怒,根本不听洛烟的解释,鬆开揪著耳朵的手,改为拽。 “跟我走。“ 洛昭把洛烟拽到他的院子,来到书房,让周围下人都出去后,才指著她的鼻子,一顿输出。 “洛烟,你脑子是被门给夹了吗,重生这种大事,你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这么告诉其他人,还告诉了他。” 洛烟自知理亏,低著头任由他骂。 “你知不知道,他那种身份贵重,高高在上的人心思是你这种单纯的人琢磨不透的。” “一旦对他对你起了歹毒的心思,你连逃都逃不掉。” 洛烟抬头,疑惑道,“哥,父王怎么会对我起歹毒的心思?” 洛昭快要被洛烟给气死了,“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不会对你起歹毒的心理?” “我的事暂且不提。” “上辈子你和母妃死的那般惨,他给你们报过仇吗?” “没有!” “我死的时候,听到两个狱卒说洛庭熠最后还成了太子,將来必定会登基。” “这辈子他对你稍微纵容一些,你就忘了警惕吗?” “就洛庭熠那个眼里只有女人的傻逼,怎么可能成功当上太子,这其中必定有他的帮助。” 洛烟懵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是,哥,你先等等,让我梳理梳理。” 洛昭是重生的。 他死的时候,洛宽景还没有大开杀戒,是他死了之后,他才开始一个一个的杀掉了那些人。 但这件事,洛昭並不知情,所以他心中的芥蒂除了洛宽景拋弃了他,还有一点也是因为洛宽景並没有替他们报仇。 再加上他在死之前,还听说了洛庭熠当了太子。 於是,他对洛宽景的误会就更深了。 想到这里,洛烟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瞧她这个猪脑子。 这么简单的事情,她怎么现在才想明白啊。 “哥,你听说我,其实……” 话音刚落,就被洛昭给打断,“你別说话了,我不想听,我现在想打死你。” 说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洛烟,那眼神就像是在看打她哪里为好。 洛烟:“…………” 她猛地跳起来,远离洛昭两步。 “哥!” “其实父王並没有不给我们报仇,在你死后,父王杀了很多人,把我们的仇人都杀死了,大乾国把你抓走的那个將领,也被父王杀死了。” “而且,父王最后也死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他为了给我们报仇,和慕容砚合作,屠杀了大周朝尽半数的朝臣和宗室,最后被洛庭熠杀死了。” 洛昭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是早就死了,但我的灵魂没有散去,一直飘在京城,看到了父王为我们报仇。”洛烟也不能说自己是穿书的,只能忽悠洛昭她是死后灵魂不散才知道的这一切。 洛昭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死后灵魂不散?这怎么可能?” “我俩都重生了,还能有什么不可能的?”洛烟道。 洛昭闻言,顿时噎住。 说的也有道理。 连重生这么神奇的事都发生了,还能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该不会是忽悠我的吧?”洛昭看著她,幽幽开口。 “我忽悠你什么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要是我跟你说的都是假的,我就去吃屎。”洛烟面容严肃,竖起三根手指。 洛昭道,“不要在心里呸呸呸,也不要吃什么便便蛋糕。” 洛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无奈道,“我在你心里,连这点信用都没有吗?” “我对你的话暂时保持怀疑。”洛昭脸色还是很冷淡。 洛烟深深嘆了口气,“哥哥啊,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 第151章 洛宽景偷听 “也不知道怎么了,郡主好像把世子给惹生气了。” 从练武场回到云深院,秋野看著倚靠在门边秋鈺,笑著说,“你是没看到,世子一个劲的揪著郡主的耳朵。” 秋野和秋鈺因为是洛宽景放在明面上的暗卫,不能长时间离开他身边,所以他们就轮流去练武场教洛烟和洛昭武功。 今天,轮到了秋野。 秋鈺面带惊奇的说,“郡主这是做什么了,竟然把世子给惹生气了?” 秋野耸了耸肩,“不知道,我只看到郡主似乎和世子说了什么,然后世子就怒了,怒气冲冲的拽著郡主走了。” 屋里,洛宽景听著他们的对话,神色微动,琢磨了一会儿,“秋野,进来。” 秋野听到自己名字,连忙进屋。 “王爷。” “洛昭和洛烟去哪儿了?” 秋野想了想,“世子和郡主应该是去世子的院子了。” “背本王去洛昭的院子。”洛宽景下命令。 秋野闻言,愣了一下,“……是。” 王爷应该是听到他和秋鈺的对话了,王爷要是担心郡主被世子揍,想要去救郡主,坐著轮椅也可以去啊,为什么要他背著他去? 很快,秋野就明白了王爷的意思。 王爷不是去救郡主的。 王爷是去偷听世子和郡主说话的。 王爷自己偷听也就罢了,还让他离开不准他也偷听。 洛宽景坐在洛昭房顶上,面无表情的听著下面兄妹二人的对话。 他稍微想了想就知道,洛烟昨日跟他说的话,应该没有率先跟洛昭通气,所以他知道后,非常生气。 昨日他思索了很久,总觉得洛烟没有跟他说全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秋野带他过来偷听。 虽说偷听有些不道德,但他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间,洛宽景听到了重生,灵魂不散这几个字,幽深的瞳孔骤然收缩,放在腿边的手下意识的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不可察地,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 重生? 灵魂不散? 原来不是梦。 他们都真的死过一回吗? 洛宽景眼里笼罩一层暗色,薄唇抿紧。 洛烟和洛昭才练武不久,自然察觉不到他们房顶有人,说话也没有顾忌。 “哥,我真的没有骗你。”洛烟抓了抓脑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洛昭相信她。 头疼,头疼。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去试探了父王,如果你被大乾国抓走,父王会不会救你,父王说了他会去救你。” “你之前挑衅父王,倒反天罡的让父王退位让贤,父王也只打过你一次,若是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就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门,废除你的世子之位了,更別提让秋野师父和秋鈺师父教你武功了。” 洛昭的肩膀动了动,眼神飘忽不定,“他那是……” “他那是嘴硬心软。” 洛烟打断他的话,眉眼含笑的看著他,“哥,说起来,这点你们父子俩倒是一模一样,明明心里在意得紧,偏要摆出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谁跟他一样了!” 洛昭猛地转过身,声音拔高了几分。 “洛烟,你別在这里狡辩了,就算你说是真的,他最后真的替我们报仇了。” “但上辈子,我被大乾国抓走,听到的消息是他放弃了我,就算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是大乾国传的假消息,但我被抽筋扒皮,凌迟处死是真的,受的这些罪是真的。” “这个痛我一直都记得,整整一个月,他们把能想到的刑罚都加在我身上,那种痛,不是一句误会就能抹平的。” 洛昭神色痛苦,忽而低头捂住脸,嘴唇微微颤抖,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妹妹,你无法理解,我真的没有办法忘记这个痛。” 他嘴上说著不信洛烟的话,但其实他心里是信她的话的,她没有道理骗他。 可是,太晚了。 那些日夜折磨他的痛苦,那些在绝望中反覆咀嚼的被放弃的滋味,早已刻进了骨血里。 他甚至无数次在心里问自己,洛宽景身边有那么多厉害的暗卫,为什么不来救他,哪怕最后没有成功,也代表了他来过了,尽力过了。 妹妹说,他把掳走他的將领杀死给他报了仇,那为什么偏偏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没能来救他? 是迁怒吗? 洛昭在心里苦笑。 算是吧。 他恨了他那么久。 可现在,突然告诉他,都是假的,他恨错了人,一切都是误会。 这让他如何甘心? 他又该去恨谁? 抽筋扒皮?! 凌迟处死?! 洛宽景神色紧绷,呼吸沉重,心臟传来一阵刺痛,指尖发颤,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洛昭怎会死的这般惨。 那裴漱玉和洛烟呢? 是不是也……… 洛烟看著洛昭这般痛苦的模样,瞳孔瞪大,愣怔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她抿了抿唇,轻轻抱住洛昭发颤的身躯,喉咙发紧,“对不起,哥,我错了,我不该把我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她错了,错的有些离谱。 她苦口婆心地劝洛昭,说父王心里是有他的,说当年的事定有隱情,父子之间哪有解不开的结。 可这其中有误会是真的,但他受的苦,受的罪也是真的。 她从未亲眼见过那场景,更未曾体会过那种日復一日,深入骨髓的痛苦。 那些刑罚在她听来,不过是小说上冰冷的文字,可在洛昭那里,却是切切实实熬过的一个月,是午夜梦回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凭什么? 凭什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轻飘飘地劝他原谅? 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替他抹平那些伤痛? 她没有那个权利,去要求他放下过往,去跟父王和好,去笑著说一句都是上辈子的事,都过去了。 她真该死啊。 她一个穿书者凭什么啊。 洛烟鼻子一酸,也想哭了,“哥,你继续揪我耳朵,揍我吧,我这次不跑了。” 洛昭身子微颤,忽而猛地抱住洛烟,把脸埋在她肩膀上低声哭泣。 哭了好一会儿,他才哽咽著开口,“我知道你的想法,你的意思,我可以去试著和他友好相处,也可以不喊他渣爹了。” “但你得跟我保证,不要把我真正的死因告诉他。” 第152章 他怎么有这么傻的妹妹啊 洛烟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好,我再也不跟父王说这件事了。” 洛昭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背对著洛烟,“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哥,你真的不打算揍我一顿吗?”洛烟凑过去,看著他乾巴巴的说,“我说真的,你不打我一顿,我心里挺不好受的。” 洛昭眼眶还是红红的,他瞪著洛烟,“你有病还是欠揍,赶紧出去!” 没见过这么上赶著找打的人。 洛烟:“真的不打我吗?你不要心疼我,我还挺抗揍的。” 洛昭忍无可忍,拽著她的胳膊来到门边,打开门,冷声道,“转过去。” 洛烟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背过身去。 下一秒,屁股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啪嘰”一声。 洛烟毫无防备,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结结实实摔在门外的青石板上,还是脸朝下,两条腿不自然地翘著,活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紧接著是“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狠狠甩上,震得门框都晃了晃。 门外,洛烟保持著那个滑稽的姿势趴在地上,半天没动。 方才那一脚看著狠,落到实处却没什么力道,更像是带著气的推搡。 洛烟没回头,也没立刻爬起来,就那么呈大字型摊在地上,鼻尖蹭到冰凉的石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冥想了片刻,她才慢慢蜷起膝盖,改趴为坐。 她把胳膊肘放在自己膝盖上,两只手托著还有婴儿肥的脸,望著紧闭的门板,良久,轻嘆一声。 “哥,你不想原谅,就不要原谅了,不要因为我的那些话勉强自己。” 说完,她站起身,揉了揉有点发烫的屁股,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门內,洛昭贴著门板站著,听著洛烟的声音,他神色微顿。 眼里的泪水早就已经干了,可现在他又有些忍不住想哭了。 他怎么有这么蠢的妹妹啊。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终究还是转身去拿了伤药,待会儿总得去看看她摔疼了没有。 ——— 夜风吹过窗欞,带著深冬的寒意,卷得烛火明明灭灭。 洛宽景从回到云深院,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午饭都没有吃。 秋鈺和秋野有些著急,现在已经到深夜了,他们敲门去送晚饭,王爷也没有搭理。 王爷一直很爱惜自己的身体,哪怕公事再忙,一日三餐也从不落下,不吃午饭,这还是第一次。 秋鈺低声道,“王爷从世子院子里回来后,就变成了这样,王爷听到了什么了?” 秋野摊了摊手,“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把王爷送过去后,就被赶走了,完全没听到什么。” “你说要不要去请郡主来?”秋鈺问道。 秋野瞪著他,“你疯了?你是想让郡主知道王爷偷听她和世子谈话?” 王爷既然选择去偷听,那就摆明了不想让郡主和世子知道这件事。 他们若是擅作主张,让郡主发现了这件事,就该以死谢罪了。 秋鈺白了秋野一眼,嫌弃的开口,“你笨啊,谁让你去跟郡主说王爷偷听了,你去跟郡主说王爷腿疾復发,一直不吃饭,让郡主去劝王爷。” 秋野一顿,“那你去跟郡主说。” “我去就我去。”秋鈺整理了一下衣襟,来到洛烟门外,轻轻敲了敲。 洛烟刚洗完澡,正准备睡觉,明天要去靖远侯府得起早,突然,她听到了敲门声, “谁啊?” “郡主,是属下。” “秋鈺师父?”洛烟开门,疑惑的看著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属下不该来打扰郡主休息,只是事关王爷,属下不得不来。”秋鈺朝洛烟恭敬的拱了拱手。 “父王怎么了?”洛烟更好奇了,这是在秦王府,到处都是巡逻的暗卫,父王能出什么事。 “王爷的腿疾復发,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属下想请郡主去劝劝王爷。”秋鈺低头,小声的说。 洛烟睁大眼睛,连忙问道,“腿疾復发?怎么会腿疾復发,小卫大夫来看过了吗?吃药了嘛?” 秋鈺:“小卫大夫来看过了,属下也不是太清楚,王爷现在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郡主,您去看看吧。” “好,等我回去拿件袄。”洛烟也没有想到秋鈺会骗她,进屋穿上袄,就跟著秋鈺来到洛宽景书房外。 “父王,父王,你在吗,我听说你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屋里始终没有人说话。 洛烟皱了皱眉,隨后伸手把秋鈺手中的托盘拿了过来,对他说,“把门打开,父王若是生气了,有我给你顶著。” 秋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用力的把门给打开。 屋里十分昏暗,只有洛宽景书桌前的一盏蜡烛还亮著。 但洛宽景不在书桌前。 洛烟四处看了看,才发现他把轮椅推到了窗边,她端著托盘,抬脚走了进去,先是把托盘放在桌子上,隨后来到洛宽景轮椅后面,伸手蒙了蒙他的眼睛,笑嘻嘻道。 “父王,猜猜我是谁。” 洛宽景沉默,一动不动。 若不是洛烟能感觉到手心中一颤一颤的睫毛还以为他噶了。 洛烟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换作平常,洛宽景早就把她的手拿下来,然后呵斥她幼稚了。 洛烟收回手,绕到前面,凑过去看了看他,关心的说,“父王,你怎么了啊?” “腿疼的很厉害吗?” “就算你的腿疼的再厉害,也不能不吃饭啊。”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你不吃饭,饿瘦了的话,就不好看了。” 洛宽景慢慢抬眼,幽暗的眸色黑黑沉沉的,像一汪深潭,藏著很多洛烟看不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嗓音暗哑,“你能告诉我,在你梦中,你是怎么.....离开的吗?” 那个字,他说不出口。 洛烟眸色一怔,低头看了看他的腿,忽然懂了。 父王不是因为腿疼才不吃饭的,而是被她昨日说的话给惊到了,是秋鈺师父误会了。 確实,这种梦很难让人相信。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隨便找个理由,就听到洛宽景略带沙哑却又不容置喙的声音。 “洛烟,本王要听实话。” 第153章 父王为什么会突然同意母妃住进云深院? “啊?”洛烟挠了挠脑袋,“我还没说呢。” “本王要听实话!”洛宽景盯著洛烟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洛烟点头,无比真诚的看著洛宽景说,“就是我长大后喜欢的渣男是叶家的人,他叫叶勛,也是洛屿的伴读,但是叶勛不喜欢我,他喜欢洛桐。” “柳芳芳喜欢洛屿,自然会巴结洛桐,她就出了个主意,让叶勛甩掉我。” 顿了顿,洛烟继续道,“他们设计我落水,被其他男人给救上来,因为有了肌肤之亲,所以我只能嫁给他。” “但我不愿意嫁给他啊,就逃婚了,然后路上遇到了土匪,被杀死了。” 她上辈子看了那么多的小说,编个故事还是手到擒来的。 而且,她也没有全都说假话。 书中確实是洛桐还有柳芳芳叶勛他们设计杀死原主的。 只不过她稍微改了一下原主真正的死因。 洛宽景不信。 他一个字也不信。 “本王要听的是实话,不是你编造的谎言。”洛宽景薄唇微抿,又道,“洛烟,我是你父亲,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没有骗你。”洛烟举起三根手指,神色异常的认真,“我发誓,我要是骗你,我就去吃屎。” 洛宽景:“…………”又是这句话,看来她果真是骗了他。 洛宽景沉寂了片刻,忽而把洛烟拉过来,抱住了她。 洛烟震惊。 抱? 父王抱她了? 父王为什么要抱她? 这还是父王第一次抱她。 难道他更年期到了? 变的性感了? 不过,三十多岁就到更年期了吗? 就在这一瞬间,洛烟脑海里就想了很多。 洛宽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抱抱她,抱一抱自己的女儿。 过了很久,洛宽景才慢慢的出声,眼眶忽然有些发热,“抱歉,烟烟,我……” 话还没有说完,洛烟忽然猛地推开洛宽景,一跳三丈远,双手张开做防御姿態,一脸警惕的看著他。 “呔!” “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父王身上下来,不然我就要喊人了!” 洛宽景:“…………” 他维持著刚刚抱人的姿势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刚刚酝酿出来的泪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就散了。 洛宽景闭了闭眼,“洛烟,你告诉本王实话,本王答应你一个条件。” 听到洛宽景恢復了正常语气,洛烟长呼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胸脯,嚇死她了。 父王可从来没有那么亲昵的叫她小名,语气还那么粘稠,有那么一瞬间,她还真以为他被鬼上身了。 “父王啊,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信我呢,我真的没有骗你。” “本王答应你,让裴漱玉住进云深院。”洛宽景道。 洛烟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亮,但下一秒,又熄灭了,“之前我很想母妃住进来,和父王做一对恩爱的夫妻。” “但现在我觉得吧,有些事情勉强不得。” “父王你並不喜欢母妃,母妃对父王也只是尊敬,是我曾经的想法太过自私了,我不该把我的想法加在你们身上。” “你就把我之前说过的话,当做一个屁放了吧,別太在意。” 顿了顿,洛烟长长的嘆了口气,又道,“父王,我发誓,我真的没有骗你啊!” 父王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她呢,她编的谎话有真有假,明明天衣无缝啊。 洛宽景眸色微微沉了沉,洛烟一直希望裴漱玉住进云深院。 他现在答应她了,可她却说不用了。 她越是如此,他觉得她死的蹊蹺,恐怕比洛昭好不到哪儿去。 她不信他,他能理解。 毕竟他曾经当真算不上是个好父亲。 罢了,不逼问了,把孩子逼急了也不好。 大不了下次他还去偷听,总是会偷听到的。 “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终於相信她了? 洛烟眼里一喜,“好嘞。” “对了,桌子上面的饭菜还是热的,你记得吃啊。” 洛宽景嗯了一声。 出了书房,洛烟暗暗鬆了口气,不管了,今晚算是过关了。 当晚。 洛烟失眠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睡不著。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时候,一个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然后狠狠的朝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 “我真该死啊。” —— 翌日,天气放晴,太阳罕见了出来了。 洛烟打著哈欠推门出来,忽然看到院子里的丫鬟小廝抬著一箱又一箱的东西进进出出。 她愣了一下,看著一旁秋野问道,“秋野师父,他们抬的是什么东西?” 秋野脸上绽开一抹大大的笑容,“郡主,这些都是王妃的东西,王爷说了,从今日起,王妃就搬到云深院住了。” 洛烟:“????” 洛烟:“!!!!” “什么情况!”洛烟惊呼一声,“父王为什么会突然同意母妃住进云深院?” 秋野摇头,“属下不知。” “父王在哪儿。” “书房。” 洛烟提著裙子噌噌噌跑到书房外,推门进去。 “父王,你为什么会突然让母妃搬进云深院?” 洛宽景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也不算突然吧,云深院本就是秦王府主院,裴漱玉身为本王的王妃,本该嫁进府后就住进云深院。” 洛烟表情奇怪,“那父王的意思是,以后母妃就跟你睡一个屋了?” “嗯。” “你喜欢上母妃了?” “………嗯。” 洛烟暗暗呸了一声,睁著眼睛说瞎话。 “行吧,既然父王喜欢母妃,想和母妃和好,我做为子女,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洛烟眼珠子转了转,“今天我要和母妃哥哥去靖远侯府,父王,你这么爱母妃,应该会和我们一起去吧。” “…………”洛宽景:“本王还有公务要忙。” “皇伯父都给文武百官放假了,你忙什么啊,难不成你不是真的喜欢母妃,只是利用母妃来套我的话?” 洛烟气鼓鼓的瞪著洛宽景,“父王,你还是不信任我,太过分了,母妃是人,不是一件物品,你怎么能这么隨便的利用母妃。” “本王………” “当年那件事,摆明了不是母妃做的,母妃已经给你生了两个聪明伶俐,乖巧可爱的孩子,就算有错,你也不该这么羞辱她。” “本王不………” “十一年了,你都不让母妃住进云深院,现在让她住进来,你问过母妃的意见吗?” “你伤透了我的心,也伤透了母妃的心。” 洛烟小嘴叭叭一顿输出,洛宽景根本插不上嘴,等到她终於停下来了,他才无奈的开口。 “本王陪你们去。” 第154章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遇到过几个渣男啊 达到了目的,洛烟喜滋滋的离开了。 马车上,裴漱玉面色很忧愁,很复杂。 今儿个一大早,王爷亲自去她住的院子告诉她一件事,让她搬进云深院和他同住。 裴漱玉震惊。 裴漱玉疑惑。 王爷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身了吗? 说什么胡话? 她想拒绝,又不敢拒绝。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王府下人去把她的东西给收拾好,搬到云深院。 洛烟伸手戳了戳裴漱玉的胳膊肘,“母妃,怎么了嘛,搬进云深院不开心嘛?” 裴漱玉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反应过来后,又猛地摇头。 “不是,我没有不开心。” “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奇怪,王爷他为什么会突然让我搬进去跟他同住。” 跟王爷同枕而眠? 裴漱玉身子不禁抖了一下,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烟烟,你知道为什么吗?”该不会是烟烟私底下威逼利诱了王爷吧? 可王爷像是能被威胁的人吗? 洛烟两手一摊,“不知道啊~” 她是真的有点猜不透父王在想什么了。 裴漱玉犹豫了一会儿,期期艾艾道,“烟烟吶,要不晚上我跟你睡吧。” 洛烟闻言,撇过脑袋,毫不留情的拒绝,“不要,我拒绝。” 她习惯一个人睡觉,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她会非常的不自在。 裴漱玉轻轻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洛烟看著裴漱玉,忽然仰起脸,直接的问道,“母妃,你老实跟我说,当初真的是你给父王下药的吗?” 裴漱玉闻言,怔了一下。 她伸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却又中途顿住,只道,“乖,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 “母妃!”洛烟撇嘴,不服气的瞪大眼睛看著裴漱玉。 “我今年都已经十一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就告诉我真相吧,求你了~~” 裴漱玉望著女儿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像是映著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一样的执拗,一样的不肯轻易认输。 她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过的云,“烟烟,你很聪明,像你父王。” “但你还小,有些事情,我说了你也不明白。” 洛烟:“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不明白。” 裴漱玉:“……这是大人的事。” 洛烟:“我已经长大了。” 裴漱玉:“……你还小。” 洛烟:“我已经长大了。” “......” 裴漱玉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羞赧,有悵然。 “烟烟,听话,等你再长大一些我再告诉你,可以吗?” “不行。”洛烟非常执拗的看著她,理直气壮道,“你要是现在不告诉我,我就………我就去告诉太祖母,你在王府里打我骂我不管我。” 裴漱玉:“......” 洛烟想了想,又道,“母妃要是不想告诉我也行,你去告诉父王。” “只要母妃不是给父王下药的人,父王一定会宽宏大量的原谅母妃的。” 不,父王一定会在心里骂母妃蠢,为了一个男人甘愿毁了自己的名声。 裴漱玉没回答,因为马车停下来了,她逃也似地掀开马车帘子,提著裙子就跳下马车,然后上前和等在门外的白氏说话。 洛烟嘆气。 为什么母妃就是开不了口呢。 难不成母妃也觉得自己年轻的时候,因为男人甘愿背负骂名,毁了名声的这个举动是很蠢,所以说不出口? 这有什么。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遇到过几个渣男啊。 侯府提前得知洛宽景会过来,都在门外等著。 虽说洛宽景是靖远侯的女婿,但他可不敢托大,谁不知道当年裴漱玉是怎么嫁给他的,又是怎么不受他待见的。 十几年来,他来侯府的次数屈指可数。 靖远侯朝洛宽景拱手行礼,“王爷。” 洛宽景神色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不必多礼。” 靖远侯陪著笑脸,做出礼让的手势,“王爷请。” 裴书瑶的事,他也听说了,他並不太想让她嫁给周扶聿。 周扶聿虽说是秦王的养子,但也只是养子,秦王府世子是洛昭。 以裴书瑶的家世才貌,嫁给京城其他世家当个当家主母也是可以的。 但如今京城里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谣言,事已至此,靖远侯只能捏鼻子认下。 好在周扶聿已经考上了举人,身上有了功名在身。 秦王今日能亲自过来,想来也是看中周扶聿的,不会不管他。 进府后,靖远侯正要开口和洛宽景商议两家的婚事,就被告知他腿疼,需要休息。 靖远侯嘴角抽了抽。 无奈,他只能离开。 另一边。 裴漱玉和白氏各自说了一些场面话,过了一会儿后,裴漱玉才开口。 “前几日,瑶儿惊马,阿聿把她救下,京中已经传了一些不好的谣言,王府的意思是两家结亲,不知大嫂和侯府愿不愿意?” 白氏闻言,轻轻吁了口气,王府愿意结亲就好,先前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大半, “不瞒王妃,自从发生那件事后,瑶儿这孩子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夜里总惊醒,惊得一身冷汗。” “侯府上下都急得团团转,既怕她心里留下病根,更怕外头那些閒言碎语伤了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名声比什么都金贵。” 白氏抬眼看向裴漱玉,语气中满是感激,“如今王府肯给她这个体面,是把她当自家人疼惜。” “我们侯府感激还来不及,哪里有不愿意的道理?” “只求往后王府能多担待些,瑶儿性子娇憨,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妥当的地方,还望王府多教教她。” 裴漱玉也暗暗鬆了口气,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瑶儿自个儿是愿意的吗?” 白氏笑了笑,“王妃放心,瑶儿自己是愿意的,若瑶儿自己不愿,我也不愿勉强她。” 虽说白氏知道裴书瑶是喜欢周扶聿的,但她却不能这么说。 因为她知道女儿家的那点欢喜其实算不上什么,现在说出来反倒轻贱了。 传出去没得让人猜测是不是裴书瑶故意惊了马,就是为了算计周扶聿,为了嫁给她。 不如藏在心底,等往后成了亲,再慢慢说出来。 第155章 把侯夫人气吐血 洛烟去找了裴书瑶,之前裴书瑶跟她说她有喜欢的男子。 这次阴差阳错的被大哥给救下,趁著现在还没有定亲,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洛烟就想去问问她的想法。 看在她告诉了她侯夫人和裴梦婉那件事上,她可以帮她。 裴书瑶看到洛烟来找她,就猜到了她为什么会来找她,不等她问,直接开口道,“郡主,我喜欢的男子就是周少爷。” “啊?” 洛烟罕见的懵了懵。 这么巧的吗? 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心意,裴书瑶脸颊微红,但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周少爷曾经跟著王妃来过侯府。” 洛烟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她就说嘛,裴书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到底喜欢会哪家公子,原来是喜欢她大哥啊。 嗯,有眼光。 大哥文质彬彬,一表人才,今年十八,就已经考上了举人,前途无量。 裴书瑶能喜欢上他並不奇怪。 “你的马车为什么会失控,查到了吗?”洛烟问。 她好奇,好端端的马车怎么会失控呢? 说起这件事,裴书瑶脸色沉了下来,“查到了,是府中一个小廝做的手脚,不是为了害我,是害我母亲,从普陀寺出来后,我和我母亲换了一辆马车坐。” 这是母亲昨日查到后,告诉她的。 洛烟皱眉,“一个小廝,为什么会害你母亲。” 裴书瑶摇了摇头,“我也奇怪,可是无论怎么对他逼问,他都不鬆口,后来我母亲把他送到了大理寺,我也不知道他背后主子是谁。” 洛烟眯了眯眼,忽然想到书中大舅一家四口都死了的剧情。 大舅母死了,对谁更有好处呢? 是二房。 二房为什么会这么胆大的直接对白氏动手? 因为有侯夫人撑腰。 洛烟嘖了一声,她抬眸看著裴书瑶,意有所指道,“你仔细想想,你母亲死了,对谁的好处更大。” 裴书瑶愣住,表情凝固了一瞬。 “好啦,我要去看望太祖母啦。”洛烟见她似乎已经想明白了,摆了摆手,摇头晃脑的走了。 裴书瑶变了变,踱步两圈,想去找白氏,又想到她在招待秦王妃,又不得不按耐住此刻惊慌失措的心。 —— “太祖母,我来看你啦。”洛烟来到慈安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里间暖阁里,老夫人半正躺在铺著厚厚锦垫的软榻上,膝头盖著块素色万字纹绒毯。 听见声音,她缓缓抬了抬眼皮,浑浊却依旧有神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嘴角慢慢牵起个浅淡的弧度。 “是烟烟来了?” “嗯!”洛烟几步走到榻前,很自然地挨著榻边坐下,伸手替老夫人掖了掖滑落的毯角。 然后伸手,掌心向上,声音脆脆的,“太祖母,新年好,给红包。” 老夫人被她逗得失笑一声,眼角的皱纹都漾开暖意,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记性好,偏记得这些。” 说著,她侧头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蒋嬤嬤。 蒋嬤嬤立刻福了福身,轻声应道,隨后便轻手轻脚地往里屋去了。 洛烟也不收回手,就那么乖乖地等著。 不多时,蒋嬤嬤便捧著个描金缠枝纹的锦盒出来,双手呈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接过锦盒,打开时,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个红包,红包面上绣著精致的如意纹样,看著就格外討喜。 “给,这是你和昭儿,还有你三个哥哥的红包。” 老夫人一视同仁,不仅给了洛烟和洛昭红包,连周扶聿三个也没有落下。 洛烟喜滋滋的抱著锦盒,笑的眯起眼睛,“谢谢太祖母。” 老夫人面目温和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烟烟,瑶儿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太祖母想听你一句实话。” “你大哥是否是能託付终身的人?” 洛烟眨了眨眼,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要问她一个小学生的意见? 她思忖片刻道,“我大哥一个月里有大半个月待在书院,每天除了念书就是念书,但也有学武功,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书呆子。” “我大哥现在是举人,今年春闈可能会下场,以大哥的聪明才智,一定能考中。” “我觉得,这门亲事挺好的。” 最主要的是,大表姐喜欢大哥啊。 大哥看情况好像对大表姐也有感觉,不然也不会在吃饭的时候,忽然傻笑。 在现代能嫁给自己真心喜欢的,对方也真心喜欢自己的人,非常的不容易,更別提盲婚盲嫁的古代了。 洛烟忽然有些为未来的自己担忧了。 老夫人笑了笑,“有烟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又閒聊了一会儿,洛烟看老夫人神色疲惫,识趣的离开。 想了想,洛烟来到侯夫人院子,还未进去,就听到侯夫人吼叫声。 “让白氏那个贱人滚过来见我,我已经答应阿婉,把瑶儿许给定国公府,现在突然反悔,让我如何跟阿婉交代。” 洛烟皱了皱眉,什么情况。 侯夫人让大表姐嫁给定国公府大少爷是因为裴梦婉? 定国公府大少爷她没见过,但裴梦婉让裴书瑶嫁给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书中裴书瑶难產一尸两命,真的是因为难產吗? 洛烟不信。 洛烟站在月洞门外,听著那话越来越难听,眉梢微挑,忽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清亮的嗓音穿透骂声,直直传了进去。 “外祖母,烟烟来看你了。” 叫骂声忽然戛然而止。 洛烟抬脚迈进院子。 目光淡淡扫过满院的狼藉,跪在地上缩著肩膀瑟瑟发抖的丫鬟婆子,最后落在主位上那个瞪红了双眼的侯夫人身上。 洛烟非但没露半分惧色,反倒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清甜的笑,语气天真得像个不知事的孩童。 “外祖母,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啊?” 侯夫人被洛烟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著,她死死盯著她,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星来。 “你来做什么,滚!” 洛烟面不改色,慢悠悠道,“我来告诉外祖母一个好消息,你知道吗,你最爱的女儿裴梦婉,被贬为了侧妃呢,皇伯伯下的圣旨,没有挽回的余地,皇伯母现在已经物色好了临王正妃的人选。” 侯夫人闻言,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指著洛烟,嘴唇蠕动了一下,忽然捂住胸口,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夫人!” “快来人啊,夫人吐血晕倒了。” 第156章 他又不喜欢母妃,弥补什么 洛烟冷眼看著侯夫人吐血晕倒。 她给侯夫人下的毒,会让她脾气越来越暴躁,隨时隨地的发脾气,可她越发脾气,精神就越不好。 洛烟只是猜测侯府没有告诉她裴梦婉被贬为侧妃这件事。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不过片刻,靖远侯就得知了此事,他又急又怒。 死丫头怎么那么多话,非要把她嫡亲外祖母给气死不成? 靖远侯来到侯夫人的院子,看著洛烟还没有离开,忍不住数落一声。 “郡主,你怎么能这么气你外祖母,太不像话了。” 洛烟看著靖远侯,不紧不慢道,“外祖父,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而且,裴梦婉又不是你和外祖母的亲生女儿,她被贬为了侧妃,为什么外祖母听到后会生气的吐血晕倒了?” “哦~我知道了,原来裴梦婉也是外祖母的亲生女儿,所以外祖母才会这么偏心她,一听到她被贬为侧妃,就怒气攻心的晕倒了。” “可是,如果裴梦婉是外祖母的亲生女儿,为什么要对外说是养女呢?” “难不成,裴梦婉只是外祖母的亲生女儿,而不是外祖父的亲生女儿?” 洛烟目光在靖远侯脑袋上停顿了一瞬,隨后嘴角大大的扬了起来,“外祖父,我好像看到你头上有点绿哦~” 靖远侯闻言,脸色变的极其难看,手指猛地攥紧了腰间的玉带,连带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大声呵斥,“胡说八道,临王妃只是侯府养女,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洛烟面带不解,“可若裴梦婉只是养女,那为什么外祖母这么偏心她,一听到她被贬为侧妃,就怒气攻心的晕倒了。” “外祖父,这可不像是对待一个养女的態度啊。” 养女两个字,洛烟咬的极重。 靖远侯盯著眼前一脸无辜却字字戳心的洛烟,咬了咬牙,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放肆!” “你外祖母心善,待养女视如己出,动怒不过是心疼她受了委屈,哪里就轮得到你这般恶意揣测?” 他觉得侯夫人偏心裴梦婉没什么,毕竟裴梦婉在裴家长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中有名的贵女,后来又嫁给了临王殿下。 而裴漱玉在乡下长大,言行粗鄙不堪,就算嫁给秦王又如何,秦王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王爷罢了。 可临王却是帝后嫡出皇子,太子病弱,临王是所有皇子中最有机会登上那个位置的皇子。 侯夫人偏心裴梦婉一些,他也睁只眼闭只眼,没有多管。 “外祖父息怒。” 洛烟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精光,语气却依旧不依不饶,“我只是不解,外祖母对亲孙子亲孙女都未曾这般紧张过,可裴梦婉这事儿吧……”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靖远侯骤然紧绷的下頜线,唇角微勾,“外祖父,你觉得一个下人嬤嬤有那么大的本事在侯府里成功把两个孩子调换吗?” “你就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靖远侯看著洛烟,声音又冷又硬,带著藏不住的怒气,“行了,此事休要再提!” 撂下这句话,他甩袖便走。 裴梦婉绝对不可能是侯夫人的亲生女儿,侯夫人从嫁到侯府后,就从未离开侯府超过半个月,最多在柳家多住几天。 她没有办法瞒著他跟別人去生一个女儿。 靖远侯相信的自己判断,但如今听著洛烟的这些话,怎么就那么的刺耳呢。 洛烟望著靖远侯快速离开的背影,轻轻勾了勾唇角。 看来靖远侯对这件事是真的丝毫不知情啊。 她倒是真希望侯夫人给靖远侯戴了绿帽子。 可这种可能很小。 侯夫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在老夫人和靖远侯眼皮子底下怀胎九月生下其他人的孩子。 如今在靖远侯心里扎了一根刺,倒也不错。 —— 成功在靖远侯心里扎了一根刺,洛烟心情好极了。 中午,裴漱玉等人在慈安堂吃了饭后才离开。 定亲的事,不急。 裴书瑶今年才十五,明年才及笄,周扶聿也因为今年春闺也很忙。 裴漱玉和白氏商议好了,等元宵节过后,两家交换信物,先把亲事给定下,等裴书瑶明年及笄,周扶聿考上进士才商议婚期。 洛烟一听婚事就要成了,就更开心了。 不过回了王府,她就不开心了。 因为她把老夫人给的红包分下去的时候,洛昭把她的红包抢走了。 “哥,这是太祖母给我的红包,给我的!给我的!”洛烟大声抗议,想要抢回来。 洛昭把两个红包塞进自己怀里,面无表情道,“抗议无效。” “不行,你把我的红包还给我!” 洛昭哼笑一声,“你私自把我的事说出去了,还想要红包,门在那里,自己滚出去吧。” 洛烟一听这话,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似的,肩膀倏地垮了下来,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连带著挺直的脊背都弯出个落寞的弧度。 她垂头丧气地哀嘆了一声,闷闷开口,“好吧,红包给你了,我不要了。” 洛昭看她般模样,心里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他翻著白眼把红包拿出来,“给你给你,不就是一个红包,至於吗?” 洛烟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马把红包夺了过来,“谢谢我的好哥哥。” “出息。”洛昭看著她见钱眼开的模样,非常无语。 “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他会突然让母妃搬进云深院?” 他是谁? 洛烟疑惑了一瞬,但又很快反应过来。 “我也不知道啊。”洛烟摇头,“我一大早起床听到这个消息,也惊呆了。” 末了,她凑近洛昭,小声来了一句,“哥,你说父王是不是因为我跟他说了梦中我们最后都死了的缘故,良心发现,所以想弥补母妃?” “不可能!”洛昭皱眉,“他又不喜欢母妃,弥补什么?” 洛烟看著他,迟疑开口,“可是昨天晚上,父王忽然抱著我,还非常感性的喊我小名,我觉得可能是我说的那些梦,把父王给刺激到了,还刺激的不浅。” 除了这一点,她是真的想不出来父王为什么突发神经让母妃搬进云深院,还要跟他睡一个屋。 第157章 父王,你不要总是板著一张脸,会嚇到母妃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要保护好母妃,別让父王把母妃作贱了。”洛昭一脸严肃的看著洛烟。 洛烟先是点了一下头,反应过来洛昭话中的意思后,一脸的茫然,“哥,什么叫不让父王把母妃给作贱了?” “他们两人睡一个屋,我能去偷听吗?” “这种私事,就算我身为他们的女儿,也不能偷听吧?” “你不怕我被父王打死啊?” 洛昭没好气的在洛烟脑袋上拍了一下,“把你从民间买回来的那些破书都给我扔了,一天天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不正经的废料。” 洛烟:“…………”这能怪她?还不是你说的话太让人误会了。 “我不是让你去偷听,你现在和他还有母妃一起住在云深院,他若是欺负母妃,让母妃给他端茶倒水的伺候,你一定阻止。”洛昭说道。 洛菸嘴角一抽,“我觉得你想多了,王府里这么多下人,父王为什么要让母妃给他端茶倒水的伺候?” “万一呢?” “没有万一。”洛烟肯定的说,“你就是閒得慌,尽想著这些有的没的。” 洛昭扭过脑袋,轻哼一声。 “但愿如此。” —— 夜色越来越深。 洛宽景还在书房。 而裴漱玉已经洗漱完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洛宽景屋子,除了桌案上一个瓶,就没有別的装饰物,冷冷清清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她的粉色梳妆檯放在这个屋里,显得有那么一丝格格不入。 裴漱玉识趣的抱著被褥铺在一旁的软榻上,让她跟洛宽景睡一张床? 那是不可能的事。 王爷恐怕也不想自己跟他睡一张床。 唉。 只能委屈自己睡在榻上了,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 裴漱玉睡著前委屈巴巴的想。 书房中。 洛宽景其实早就已经处理好公事了,却迟迟没有离开。 因为他知道裴漱玉此刻就睡在他的屋里,睡在他的床上。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就浑身不自在。 但天已经很晚了。 已经到了他睡觉的时间点。 要不就睡在书房? 不行。 他若是睡在书房,明日被洛烟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嘲笑他。 而且,他就这么睡在了书房,难么让裴漱玉住进云深院也就没了意义。 想到昨日他坐在房顶上听到的事,洛宽景眸子微沉,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他让裴漱玉搬进云深院,没有別的原因,只是想满足洛烟的……愿望? 应该算是愿望吧? 她不是总说想让他和裴漱玉做一对恩爱夫妻吗? 那他就满足她。 他可以试著去接触裴漱玉,跟她好好的相处。 反正给他下药的人,也並不真的是裴漱玉不是吗? 她还给他生下两个孩子,他应该对她好一些,而不是一直冷落她。 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洛宽景让秋鈺进屋,推著他的轮椅离开书房。 去浴室等泡完药浴后,洛宽景艰难起身,穿上褻衣,坐上轮椅来到主屋。 秋鈺一眼就看到王爷的床上乾乾净净的,平平整整的,是没有睡过人的痕跡。 很快,他就发现了睡在了榻上的裴漱玉。 秋鈺移开视线,敛下眸子,朝洛宽景拱了拱手后,快速离开。 他觉得吧,日后他不能再隨便进王爷的屋子了。 王爷泡完药浴,需要有人扶著才能坐起来穿衣,以后他扶著王爷穿好衣服就离开,让王爷自己推著自己轮椅进主屋吧。 洛宽景没想到裴漱玉竟然这么自觉的拿著被褥睡在榻上。 他暗暗的鬆了口气。 如此也好。 裴漱玉睡眠一向很浅,只要一有动静她就会醒,因为她小时候住在乡下,那时候她总睡在柴房的草堆上,天不亮就得被养母骂声叫醒,挑水,餵猪,搓麻线。 一天的活计排得满满当当。夜里也不得安生,要么是弟妹饿醒的哭闹。 要么就是养父醉酒后的摔打,稍有迟疑便会招来一顿打骂。 久而久之,她的耳朵就像支著根绷紧的弦,哪怕是风吹草动,都能瞬间將她从梦里拽出来。 所以早在秋鈺推著洛宽景轮椅进屋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但她不敢动。 只能默默的把眼睛闭紧,默默的把脑袋埋在被子里。 好在王爷並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和平共处的睡在一个屋子里一整晚。 但第二天一早。 裴漱玉醒来,猝不及防对上了不远处坐在床上洛宽景的眼睛。 裴漱玉有些尷尬,有些不知所措,早知道就晚点醒了。 她挠了挠头,乾巴巴的朝他笑了笑,“王爷。” 洛宽景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面色淡定的朝她点了点头。 “你先出去。” 他目前並不太想让裴漱玉知道他的腿能站起来的事。 “啊,好好好。”裴漱玉快速穿上自己的衣服,也来不及梳妆,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 只是刚出门,就撞见了准备去练功的洛烟。 洛烟看著裴漱玉从洛宽景的屋子出来后,还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眉眼弯了弯,非常夸张的“哇”了一声。 “母妃,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慌慌张张的呀~” 差点忘记了,昨儿个晚上父王和母妃第一次睡在一个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合法夫妻,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呢? 洛烟兴奋的看著裴漱玉。 洛烟期待的看著裴漱玉。 裴漱玉强装淡定的整理了一下衣襟,清了清嗓子,“母妃没事,你不是要去练功吗,快去吧。” 洛烟哦了一声,却没有走,而是伸著头朝裴漱玉看了看,而后非常不满的大声喊道。 “父王,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母妃的妆发都还没有梳你就让她出来了。” 屋里,听到洛烟的这句话的洛宽景拧了拧眉。 目光在屋里那个与整个屋子都有些格格不入的粉色梳妆檯上顿了一秒。 麻烦。 洛宽景暗道。 他快速穿好衣服,坐上轮椅,出门看著还披散头髮的裴漱玉,淡淡开口。 “你进去梳妆吧。” “啊,好好好。”裴漱玉又提著裙子,绕过轮椅边进屋,候在屋外的关嬤嬤和采荷见状,连忙跟著进去。 洛烟轻嘖一声,“父王,你不要总是板著一张脸,会嚇到母妃的。” “……”洛宽景面无表情,“还不快去练功!” “哦。” 第158章 二哥,你被人算计了 屋里。 采荷给裴漱玉梳妆。 关嬤嬤看著榻上还没有收起来的被褥,眉心微蹙。 “王妃,您昨日是睡在榻上的?”关嬤嬤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裴漱玉点头,嗯了一声,没太在乎。 “你去把被褥收起来吧。” 关嬤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张口,只是应了一声。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榻上的被褥叠起,指尖触到微凉的锦缎,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她原以为王爷同意王妃搬进云深院是打算和王妃好好的过日子,没想到第一天晚上,王妃竟然是独自一人睡在榻上。 关嬤嬤轻轻嘆了口气,罢了,王爷能同意王妃住进来,已经算是一个大的进步,不能奢求太多。 另一边。 洛烟练完武,瞧见了正要出门的谭铭橙,她眸色微眯,拦住他的去路。 “二哥,你去哪儿啊?” “我差点忘记了,吃年夜饭那天晚上,你看我的眼神很心虚,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谭铭橙眼神飘忽不定,“你看错了吧,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二哥,你是不是还想尝试一遍被挠脚的滋味啊?”洛烟看著谭铭橙,声音却带著点不容置喙的威胁。 谭铭橙:“…………” 脚趾不自觉的缩了缩。 “妹妹,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盯著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洛烟往前逼近一步,仰著头看他,眼神清亮。 谭铭橙对上她那双不依不饶的眼睛,喉头哽了哽,沉默了片刻,隨后扶著额角,无奈又纵容的说道。 “行吧,我跟你说实话。”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还记得你给我的飘香楼吗?” “记得。”洛烟点头。 “飘香楼出了点事,我打算把他盘出去,恰巧平阳王府的下人知道了这件事,告诉了平阳王,平阳王就打算从我手中把飘香楼给买回去,我答应了,今天就准备把地契送到平阳王府。”谭铭橙说道。 飘香楼是妹妹给他的,他却没有管理好,能不心虚吗? 最关键的事,他不想让她知道他能力这么差,连个茶楼都管理不好。 洛烟眸色微怔,好奇的问道,“飘香楼出了什么事,你需要给盘出去?” “飘香楼从出现瓶掉落的事后,生意就一直不太好,还总有人说楼里不祥,过年那天,我收到茶楼掌柜的消息,有人跑到飘香楼来大闹,说飘香楼的茶有慢性毒药,已经喝死了人。” 谭铭橙揉了揉眉心,眼里满是无奈,“我后来报官,大理寺的人来了没有查到茶楼茶水有毒,我说让仵作去验尸,就能知道到底是什么死因,但他母亲却死活不让。” “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从大年初一那天起,每天天不亮就往飘香楼门口坐,抱著块木牌,见人就哭,说茶楼害死了她儿子。 “报官啊。”洛烟说。 谭铭橙嘆了口气,“我报过官了,大理寺也来人看过,可你想啊,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一把老骨头,往门槛上一坐,谁敢碰?” “大理寺的人来了也只能劝,生怕老人家一时激动,撞上什么,哪怕是自己撞上什么,最后这帐都得算在飘香楼头上。” 八十多岁的高龄,已经一只脚踏入棺材了,往那儿一坐,谁敢动她啊。 大理寺的人来了也不管用,生怕老人家衝动之下撞上他们的刀,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了。 洛烟听清了前因后果,眼睛微微眯了眯,不对劲啊。 那个老人家,八十多岁的高龄,儿子刚没,本该是伤心欲绝自顾不暇的时候,却能日復一日地跑到茶楼门口哭闹。 倒像是有人在背后给她撑腰? 洛烟抬眼看向谭铭橙,语气平静却带著点篤定,“二哥,你被人算计了。” “我知道。”谭铭橙点头,他也不蠢,这么明显的陷害,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但他不想给王府惹麻烦,想著把这个茶楼盘出去算了。 洛烟明白了谭铭橙的想法,但她却不这么想的。 “我去找我的钢蛋,然后跟你一起去飘香楼,我倒要看看谁敢陷害你。” 谭铭橙神色犹豫,“妹妹,要不算了,反正这个茶楼之前也是平阳王的,卖了它我们还能多一笔银子,到时候我把银子都给你。” “那不行,我像是那么缺钱的吗?我可是有一箱黄金的富婆。”洛烟扭头就走,“你去门外等我,我去找钢蛋。” 谭铭橙看著洛烟不容置喙的眼神,无奈,只能照做。 因为是洛烟的马,钢蛋被王府下人养的很好,刷毛用的都是江南那边特供的细竹篦,从马鬃到马尾,一寸寸梳得顺滑亮泽。 见到是自己主人来了,钢蛋兴奋的衝到洛烟跟前。 “钢蛋乖,我们出门揍人去。” 洛烟翻身上马,带著风梨和风荷两人出了王府。 洛烟骑著钢蛋,身侧是谭铭橙和姜云羡两个“护卫” 別问为什么姜云羡又在。 有热闹的地方怎么能少的了他呢。 很快,几人来到飘香楼,洛烟抬眼看著坐在飘香楼门外的头髮发白,抱著牌位的老太太。 老太太不认识洛烟,但她认识谭铭橙啊,一看到谭铭橙过来了,瞬间直起了身体,立马扯著嗓子喊。 她一边喊,一边用那双乾枯如老树皮的手拍著台阶。 “这些个名门权贵,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哪里把我们普通老百姓的命当回事啊,我儿就是喝了这楼里的茶,活生生被毒死的啊,官府不管,天理何在啊!”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看著老太太绝对这么惨,对著飘香楼指指点点,面露同情。 谭铭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往前一步,想解释什么,却被翻身下马的洛烟轻轻拉住了衣袖。 她抬眸看著那捶胸顿足的老太太,眼神平静得有些异常。 方才离得远没看清,此刻近了才发现,老太太虽然哭得情真意切,眼角却几乎没有泪痕,那哭声里的悲愤分明是演出来的。 第159章 或者,我直接带著你进宫面圣 洛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声道,“老人家,你儿子是哪一天去飘香楼喝的茶,喝的是什么茶啊?” 老太太被问得一噎,哭声却更响了,拍著大腿直跺脚,“我……我哪记得那么清楚,总之我儿子就是被飘香楼给害死的!” 洛烟站在台阶上没动,轻哼一声。 “老太太,你知不知大周律法吗?” 老太太却梗著脖子道,“律法?律法能还我儿性命吗?你们这些当官的,有钱的权贵,合起伙来欺负我们穷人!” “律法规定,诬告陷害他人者,杖责三十,徒三年。” 洛烟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若藉故生事,扰乱商户正常营生,视情节轻重,可枷號示眾,重者流放三千里。”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老太太瞬间僵硬的脸,继续道,“大理寺的人已经来查过,飘香楼茶水没有毒,你日日在此哭闹,污衊商户,煽动民愤,实在是可疑。” “胡说。”老太太急忙打断,“分明是你们官官相护,我儿就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们就是不把我们老百姓的命当回事。” “大家来给我评评理啊,我就是想为我儿討回一个公道,怎么就那么难啊。” 周围看热闹的大部分都是老百姓,他们看著身穿綾罗绸缎的洛烟等人,又看著穿著缝补了一块又一块的袄的老太太,目露同情。 “太过分了,人家老人家儿子没了,怎么就不能討回公道了。” “你们穿得这么光鲜,还跟一个老太太计较,是怕她讹了你们不成?” “就是!哪有这样的道理?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看这小丫头年纪轻轻,怎么心肠这么硬……” “小声点,別被听见了……” 百姓们窃窃私语,虽有忌惮,却掩不住话里的偏向。 人心里下意识的都会偏向弱势一方。 他们未必知道前因后果,也未必没有看清老太太眼底那瞬间的慌乱,只凭著眼前这强烈的贫富对比,便下意识地將自己代入了弱势的一方。 老太太似乎被这阵仗鼓舞了,原本有些发怯的眼神又亮了起来,她重新抱紧牌位,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几分刻意的委屈。 “各位街坊评评理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被他们害死了,如今还仗势欺人,这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啊。” 谭铭橙眉头拧的更紧。 他想赶紧把茶楼盘出去,就是因为这一点。 老太太只会撒泼打滚,他让人把她拉走,她就要撞柱子。 若她真死了,他有八张嘴也说不清了,还会连累了秦王府的名声。 忽然,有人认出来了洛烟,“咦,这不是秦王府的便便郡主吗?飘香楼是秦王府的產业吗?” “哇,好像真的是。” “秦王可是保护大周百姓的战神,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下毒害人的事。” “我看不见得吧。” “嘿,你个鱉孙胡说什么呢,秦王殿下怎么会害我们百姓。”说话的大汉最是崇拜秦王,见有人敢污衊秦王,气的揪住他的衣袖,恶狠狠瞪著他。 那人看著大汉身材高大的模样,不敢招惹,只能说好话求饶。 秦王府三个字一出,看热闹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洛烟听著周围的窃窃私语,觉得这样不行,有人认出来了她,今日这事若是处理不好,会连累了父王的名声。 “老太太,你想要討回公道可以啊,没人拦著你,你去报官,去大理寺举报飘香楼,然后再让仵作验尸查勘你儿子到底是被毒死的,还是他身体本就有疾病。” 洛烟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又道,“老太太,你都已经是八十岁高龄了,本是可以安度晚年的,何苦被人当枪使,犯了律法,最后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老太太闻言,脸色变了变,抱著牌位的手猛地收紧,“你胡说什么,我儿身体一直很好,街坊邻居都知道,我儿就是喝了你们茶楼的才死的,我儿死得冤啊,你们还要给他剖尸,连个全尸都不给我儿留下?” “你们太过分了,草菅人命,仗著自己身份为所欲为,我……我就是一头撞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洛烟盯著老太太看了一瞬,忽而嘆息一声,“事关我秦王府的声誉,就继续报官吧,风梨,你去大理寺把陈大人请过来,我们当街庭审。” “是。”风梨应声快速离开。 末了,洛烟朝老太太笑了一下,“若是老太太觉得陈大人会被我秦王府收买,不给你主持公道,我也可以带你进宫,请皇伯伯来为你做主。” 此言一出,周围人群顿时寂静下来。 长寧郡主的皇伯伯是谁? 那是当今陛下。 秦王府能收买大理寺卿陈大人,还能收买得了陛下? 一时之间,没人再敢多说什么了。 谁敢议论陛下啊。 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老太太脸色瞬间变的煞白无色,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牌位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洛烟让姜云羡给自己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坐下。 “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家中孙儿还没有吃饭,我得回去了。”老太太慌不择路的把牌位捡起来,就要离开。 风荷上前一步,抓住老太太的胳膊。 洛烟微笑,“老太太,急什么啊,你家孙儿饿一顿也不会死,就在这里等著陈大人过来吧。” “或者,我直接带著你进宫面圣?” 老太太弱弱道,“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岂敢劳烦陛下?” “皇伯伯爱戴百姓,你有冤情,皇伯伯怎么会不管呢?” 洛烟挥了挥手,吩咐道,“去给老太太也搬个凳子过来坐下。” 姜云羡快速去到茶楼,又搬了个凳子出来来到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坐吧。” “不,不敢。”老太太忍不住后退一步。 “你又不是犯人,坐下怎么了,我们秦王府很平近易人的。”姜云羡微笑,强硬的把老太太按在了凳子上坐著。 洛烟手中握著汤婆子,眼神不动声色的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扫视几眼。 这老太太的背后的人应该时时刻刻的都在盯著,肯定就在这群看热闹的百姓当中。 可人太多了,她实在是看不出来。 洛烟不明白,秦王府到底是得罪了谁呢,这种拙劣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第160章 有刺客 在等待的过程中,老太太坐立难安,她想站起来,却又被风荷给按下去。 不多时,风梨带著陈大人来了。 洛烟起身,朝陈大人行了个晚辈礼,“陈大人,我本不想劳动大人,可这事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恐怕是有损我秦王府的名声,这事只能劳烦大人查清了好还我秦王府的清白。” 陈大人连忙侧身避开,拱手回礼,神色凝重,“郡主言重了,查明案件真相本就是下官的职责。” 稍顿,他继续道,“郡主放心,大理寺的人已经仔细查验过飘香楼的茶,无论是茶叶、茶水,还是用过的茶具,都未曾检出毒物。” “如今要查清王铁牛的死因,唯一的法子便是剖尸勘验,看看他体內是否有异常。” “不行!” 这话刚落,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哭喊。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上,她怀里还揣著王铁牛的牌位,双手拍著地面,眼泪混著鼻涕糊了满脸。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这些当官的不给你伸冤倒罢了,还要把你大卸八块,这是要让你死了都不得安寧啊,天理何在啊!” 老太太大声哭嚎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来回翻滚,粗布裤腿沾满了灰尘,髮髻也散了,看上去十分悽惨。 哭喊的太过悽惨,再加上她已经八十多岁的高龄了,看著更加可怜了,周围的百姓神色的愤愤。 但又碍於洛烟的身份,不敢大声嚷嚷,只敢窃窃私语。 洛烟看了眼老太太耍无赖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陈大人,你也看到了,这个老太太死活不配合,就硬是要赖上我秦王府了。” 陈大人皱眉。 “这样吧,陈大人把老太太带进宫请皇伯伯做主。”洛烟道。 陈大人一愣,神色犹豫,“这………” 陛下日理万机怎么因为这等小事见他们? 最重要的是,陛下知道了此事,会不会以为他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对他心生不满? “大人犹豫什么?”洛烟歪头询问,“皇伯伯爱戴百姓,只要大人把这个老太太带进宫,皇伯伯一定会为她做主的。” 这句话洛烟虽然是看著陈大人说的,但却是对著老太太说的。 她得让这个老太太知道,她说带她进宫,不是假话,而是真的。 敢在皇帝面前撒谎,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洛烟朝陈大人挤眉弄眼。 陈大人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了。 长寧郡主把陛下搬出来只是为了嚇唬嚇唬老太太。 郡主胆子也太大了。 陈大人汗顏。 ”郡主说的是,下官这就把她带进宫,请陛下为她做主。” 老太太听到陈大人的话,也不撒泼打滚了,嚎叫了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洛烟见状,冷哼一声,“正好这旁边有医馆,风梨,去请医馆大夫过来给老太太看看。” “是。” “......” 不一会儿,风梨就领著医馆的白鬍子大夫匆匆进来时,老太太还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嘴角掛著点没干的泪痕,看上去倒真有几分气绝的模样。 大夫蹲下身,先探了探她的鼻息,又伸手按在她腕上把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片刻后,他收回手,对著洛烟拱手道,“郡主,她脉相紊乱,气鬱攻心,倒是没什么大碍,想来是受了惊嚇,一时闭了气。” 说著从药箱里摸出个小巧的银簪,轻轻往老太太人中上一刺。 “唔……” 老太太喉间滚出一声闷哼,眼皮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 入目的先是白鬍子大夫,再往上抬,正撞见洛烟那双清冷冷的眸子,直戳地盯著她。 方才那股撒泼的劲头瞬间没了影,老太太浑身一颤,刚要撑著地面坐起来,又猛地想起陈大人要带她进宫的话,手一软,又跌回地上。 但她这次却没敢再嚎,只捂著心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洛烟看著老太太,声音平平淡淡的,却带著说不出的威压。 “醒了就好,方才的话,想必你也听明白了,你的儿子王铁牛的死因,到底是中毒,还是本身就有病,非要牵扯秦王府,验尸便知分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老太太攥得发白的指节,“若是你心里没鬼,何必拦著,难不成,是有人背后指使你,所以你会赖上秦王府?目的就是为了毁了秦王府的名声?” 老太太被这话问得浑身一哆嗦。 陈大人在一旁看得清楚,轻呵一声,方才还跟滚地葫芦似的,这会子倒成了惊弓之鸟。 也不知道到底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扯上秦王府。 不过长寧郡主小小年纪,言辞就如此犀利,倒是颇有秦王当年的风范啊。 陈大人挥了挥手,“去把老太太带到大理寺,再去她家里把王铁牛尸体搬到大理寺,请仵作验尸。” “我儿子已经下葬了,你们难不成要扒了我儿子的坟不成?”老太太大喊一声。 陈大人面不改色道,“为了让你清楚你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必须要勘验,如若不然,你就跟本官进宫面圣吧,想必陛下会为你做主的。” 虽然挖坟確实不太道德,但谁让这个老太太收了別人的好处去毁秦王府名声的。 老太太嘴唇翕动著,却被陈大人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看得发慌,到了嘴边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看著大理寺的人押著老太太准备离开。 洛烟长呼一口气,她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等大理寺对王铁牛剖尸后,查出他真正的死因,就不会有人再议论飘香楼,议论秦王府。 突然间,一支箭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直直刺中了老太太的心口,下一秒,老太太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 “快跑啊,有刺客,杀人了!” 百姓们看到中箭吐血死亡的老太太,嚇的一鬨而散。 风梨和风荷第一时间保护在洛烟身侧,抽出腰间软剑,警惕的看著周围。 洛烟看看死不瞑目的老太太,心头微惊,猛地抓住风梨的手,快速问道,“你们能感觉到那支箭的从哪儿射出来的吗?” 风梨点头。 “去追,去追,现在去追或许还能追的上。” “属下要保护郡主。” 第161章 为什么总是飘香楼 “还有风荷保护我,现在不去追,就追不上了。”洛烟急得团团转。 风梨顿了顿,抬手吹了个口哨。 “属下和风荷不能离开郡主,属下让无寒去追那人。” 无痕去了洛昭身边,洛宽景又安排了个暗卫在洛烟身边暗处保护她。 洛烟听罢,长呼一口气。 只要有人去追就行。 陈大人也被突如其来的一箭嚇到了,不过他好歹是大理寺卿,很快反应过来,大声呵斥一声。 “去给本官查,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行凶!” 射箭之人竟然敢不把他这个大理寺卿放在眼里,直接杀人,实在是欺人太甚,若是被陛下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罚他! 洛烟看著陈大人,思忖片刻道,“陈大人,幕后之人是想杀人灭口,你得赶紧派人把老太太家里人保护起来,对了,別忘记了勘验王铁牛的尸身,还我秦王府一个清白。” 陈大人面带严肃的点头,隨后让手下把老太太的尸体带走。 不多时,飘香楼外,就只剩下了洛烟等人。 “妹妹,我们也回去吧,这里危险。”谭铭橙担忧道,指不定又从哪儿冒出来一箭。 洛烟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看向风梨和风荷二人询问,“刚刚那人没射箭的时候,你们能察觉到他在哪儿吗?” 二人一同摇头,风梨说,“对方隱藏的很深,没有射箭之前,我们没有察觉到。” “无寒藏在暗处,也没有察觉到?”洛烟皱眉问道。 “无寒若是察觉到了,不会不出声。”风梨抿了抿唇,“对方的武功箭术比我们厉害,属下猜测,或许只是王爷才能比得过。” 洛烟震惊,“这么厉害?” 武功比父王厉害的人能有几个? 身为小说中的超级大反派,武功不强怎么能行? 那人竟然能跟父王比! 洛烟拧了拧眉,“我们赶紧回府,去告诉父王这件事。” “是。” 洛烟来到钢蛋身边,正要上马背,眼神一瞥,忽然看到了牌匾上飘香楼三个大字。 她愣怔了一下。 谭铭橙见她站著不动,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前方,他顺著她的方向看过去,没有別的东西。 “妹妹,你怎么了?” 洛烟回过神,目光落在谭铭橙身上,“二哥,你说那幕后之人为什么让老太太在飘香楼闹事?” “我记得我母妃跟我说过,王府在京城也有一些酒馆茶楼的,他们若是要毁了秦王府的名声,去秦王府名下的酒馆茶楼不是更好吗,为什么偏偏要在飘香楼呢?” 谭铭橙疑惑,有点不明白洛烟什么意思,问道,“飘香楼是你给我………” “对,飘香楼是我给你的,但曾经的飘香楼是平阳王的。”洛烟打断他的话,眼神亮晶晶的盯著面前的茶楼。 “二哥,我还从来没有去过飘香楼,反正时间还早,要不你带我进去参观参观?” 谭铭橙似懂非懂,“好,我带你进去看看。” 飘香楼的格局其实算不上复杂,一共只有两层。 一楼是大堂,摆著十几张方桌,看著平平无奇,与寻常茶楼並无二致。 洛烟却看得仔细,目光扫过每一张桌子,每一处角落,连樑柱上的雕都没放过,直到確认没有任何异常,才跟著谭铭橙上了二楼。 二楼並排著十三个雅间,每个雅间都掛著雅致的名號。 谭铭橙在前面引路,一一推开房门给她看,里面无非是桌椅茶具,布置得比大堂精致些。 洛烟却不放过任何细节,指尖拂过桌面,又弯腰看了看桌底,甚至连墙上掛著的字画都凑近了仔细端详。 可十三间雅间都查下来,却是一无所获。 “后面还有个院子,是掌柜和伙计们休息的地方。”谭铭橙见她看完了雅间,便提议道。 洛烟点点头,跟著他穿过侧门来到后院。 院子不大,种著两棵苹果树,底下摆著几张石凳,角落里堆著些杂物。 院子两侧各有一间屋子,里面放著简单的床榻和柜子,看著也都是寻常模样。 她站在院子中央,抬头望了望二楼雅间的窗户,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她猜错了,飘香楼真的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茶楼? “妹妹,你在找什么,这间茶楼我接手过后,就把里面的掌柜和伙计都换了,里里外外也都查了查,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谭铭橙见她皱著一张脸,疑惑的问道。 洛烟站在院子中央,嘴唇轻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去年瓶就是从飘香楼砸下来的,现在又有人污衊飘香楼的茶叶有毒。” “为什么总是飘香楼?” 顿了顿,洛烟看向谭铭橙,“二哥,你对外说要把飘香楼盘出去,除了平阳王还有谁想要买?” 谭铭橙道,“只有平阳王。” 洛烟轻呵一声,“平阳王把飘香楼送给我了当做赔礼,现在又要买回去,怎么,他钱多的不完吗?” 谭铭橙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你怀疑平阳王?” 洛烟没回他这句话,扫了一眼院子里,隨后又向院子中那两棵苹果树。 “三哥,你去树上摘一颗苹果,看看好不好吃。” “啊?我吗?”姜云羡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还有谁?快去。” “哦。”姜云羡三下五除二爬上树,摘了一个苹果,隨意在自己袖子上擦了擦,一口咬下去。 “呜,还挺甜的,洛烟你要不要?”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 言罢,洛烟看向风梨和风荷二人,吩咐道,“你们去树下挖一挖,看看有什么收穫。” “是,郡主。”二人点头应声。 正好院子里就有锄头,不用出去找了,二人拿著锄头开始在树下挖。 姜云羡跳下树,手上还拿著苹果,一口一口的吃著,边吃边问。 “树底下能藏著什么?” 洛烟隨口道,“宝藏啊,平阳王这么想要把飘香楼买回去不惜用这种拙劣的手段,不是宝藏是什么。” 平阳王,一个平平无奇的王爷,因为胆子小没有参与夺嫡之爭,所以留下了一条命,只是在朝堂上领了一个閒职,存在感不强。 可往往就是这种存在感不强的人,心机才是最深的。 第162章 洛烟的猜测 別问洛烟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测。 因为电视剧里,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姜云羡不理解的问道,“树底下能有什么宝藏啊?” 洛烟没说话,因为她也不太確定树底下是不是真的有东西。 如果没有,那她就把飘香楼给拆了,总能找到平阳王想要的东西。 从前洛烟觉得平阳王或许跟瓶事件没有关係,毕竟飘香楼是平阳王的產业,她若真在他的茶楼里出了差池,平阳王就算撇得再清,也难辞其咎,少不了要被御史参上一本,落个管束不严的罪名。 还会得罪父王,平白惹一身骚。 这么一想,她便觉得,这事断不会是平阳王做的,哪有人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现在细细想来,觉得有些不对劲。 或许平阳王就是利用这一点心理作用,才会选择在自己地盘动手。 只有在自己地盘动手,事后才不会被人察觉,就算有什么对他不利的线索,也会被他第一时间被抹掉。 再说,丹阳公主背后那人如此手段狠辣,想要她的命,有的是隱蔽法子,何必选在飘香楼? 选在这里,等於把矛头往平阳王身上引,除非…… 除非,这正是平阳王想让她或者其他人以为的。 他利用自己不会自找麻烦的身份做掩护,借飘香楼这块看似危险的地方动手,反而最不容易被怀疑。 就算她真的出事了,他们也只会把疑心放在丹阳公主背后那人身上,绝不会想到,那个看似置身事外的平阳王,或许才是真正布局的人。 而且事后平阳王还第一时间去秦王府给她送赔罪礼,还把飘香楼赔给他,任谁都会说一句平阳王太倒霉了,他就这么成功把自己身上的嫌疑给摘掉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京城里没有人再討论她差点被瓶砸死的事。 所以平阳王派了人来闹事,想要把飘香楼给收回去? 洛烟皱眉,还是有些不对,平阳王已经把飘香楼送给她当做赔礼,现在费尽心思的想要收回去。 为什么? 他就不怕被发现吗? 那么冒著被发现的危险,也要把飘香楼收回去,一定有秘密。 就在洛烟思索之际,不远处传来姜云羡的惊呼声。 “洛烟,你快来看,真的有宝藏!” 洛烟回过神,眼睛亮了亮,正要走过去看看,却见姜云羡忽然大叫一声,把手中苹果一扔,跑到旁边呕吐起来。 洛烟:??? 什么情况? 姜云羡吐什么? “妹妹,別看。”谭铭橙脸色难看的上前捂住洛烟的眼睛。 “什么东西啊,我为什么不能看?”洛烟被他的这个举动弄得更疑惑了,一把拿开谭铭橙放在自己眼睛上面的手,大步朝树下走过去。 不让她看,她非的看。 谭铭橙拉不住洛烟。 洛烟走近了才发现,树下被挖开了一个不算太深的土坑。 而坑底,还有坑边散落的泥土里的,是骨头。 洛烟大惊失色。 一开始她以为只是零星几块,可再定睛一看,风梨和风荷挖出来的,赫然是几具白森森的头骨,空洞的眼窝正对著她,在斑驳的树影下透著一股瘮人的寒意。 不只是头骨。 泥土里翻出来的,还有断裂的臂骨,腿骨,零零散散,到处都是,像是有人刻意將一堆骸骨埋在了这里。 不仅如此,还有未化成白骨的尸体。 刚才姜云羡扔在地上啃了一半的红苹果,此刻滚落在一堆尸骨旁,红得刺眼。 洛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刚才的兴奋和好奇瞬间被冻住,胃里也跟著一阵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宝藏? 这分明是一片乱葬岗。 她从来没有见过人骨,还是这么多的人骨,人骨周围还有一些衣服碎片,散发著恶臭。 “呕———” 洛烟再也忍不住跑到姜云羡身边,跟他一起吐,把自己早上吃的饭菜全部吐出来了。 姜云羡本来已经平静了,但在看到洛烟的呕吐物后,捂住嘴呕了一声,一个没忍住又开始吐了起来。 “呕……洛烟,你离我...呕……远点” 洛烟捂住胸口乾呕,她也想啊,可她走不动路了,腿有点软。 她这辈子做过最坏的事就是给侯夫人下毒,要不是侯夫人太偏心裴梦婉,太过分了,她也不至於给她下毒,让她以后闹腾不起来。 乾呕了好一会儿,洛烟才在风梨的帮助下站直身体。 “风荷,快去王府把这里的事跟父王说一遍。” 风荷点头应声,不敢耽误,立马离开。 “妹妹,我们也走吧。”谭铭橙担忧的看著洛烟,他倒是不怕这些尸体,但妹妹还小,突然见到这么多白骨和尸体,他怕她受惊了。 洛烟摇头, “我在这里等父王过来。” 她要亲自告诉父王她的猜测。 姜云羡吐完了,咕嚕咕嚕灌了一口水吐出来漱口,隨后齜牙咧嘴的瞪著洛烟。 “洛烟,你太过分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树底下埋著尸体,所以才让我去吃树上的苹果?” 他不是被这些尸骨噁心到的,是被苹果给噁心到的,怪不得树上的苹果又大又红,还很甜,原来养分竟然是尸体! “你真当我是神棍啊?能未卜先知?”洛烟白了他一眼。 姜云羡瞪圆了一双眼睛,“那你为什么突然让我去吃苹果?” “不是你自己一直盯著树上的苹果看吗?我以为你想吃。”洛烟反问。 姜云羡:“…………” 姜云羡自闭了,默默的蹲在墙角扇自己嘴巴。 死嘴,怎么什么都想吃啊! 约莫半个时辰,洛宽景带著锦衣卫来了。 他第一时间去看洛烟,上下打量了一下,见她没有事,鬆了口气。 隨后把目光落在树底下的尸坑上,脸色阴沉的吩咐,“把所有尸体都给挖出来,仔细清理,一寸土都別放过。” 锦衣卫们立刻领命取来工具,小心翼翼地开始挖掘。 洛宽景视线在坑中逡巡片刻,又补充道,“再去请大理寺卿陈大人来一趟。” “是,王爷。” 第163章 平阳王杀了平阳王世子 洛烟问走到洛宽景跟前,张了张嘴,“父王,我………” “你先回去等本王。”洛宽景打断了她的话。 话音刚落,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於冷硬,微微顿了顿,才又补充道,“洛烟,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让护卫送你回府。” 洛烟抿了抿唇,“好吧,那我在王府等父王回来。” “嗯,乖。”洛宽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洛烟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飘香楼回到王府。 另一边的平阳王府,书房。 “父王,你救救我啊,锦衣卫已经把飘香楼给围起来了,他们一定发现了什么,父王,你不能不管我啊。”平阳王世子跪在平阳王跟前,紧紧抓住他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平阳王脸色铁青,一脚把他给踢开,“本王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在飘香楼里乱来,你不把本王的话听进耳朵里,怪的了谁。” 平阳王世子捂著被踹疼的心口,“我也不知道父王会把飘香楼送给洛烟当做赔礼啊,你把飘香楼送出去的时候,都没有跟我说一声,你要是跟我说了,我早就把那些尸体给解决了,至於被秦王叔发现吗?” 平阳王都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你去各地抓少女回来玩?弄,还是本王的错了?” 平阳王世子哭丧著脸,“父王,我知道错了,您救救我吧,不能让秦王叔发现那些尸骨跟我有关。” “蠢货,本王养著你,还不如养一条狗,狗还不至於给本王惹祸。” 平阳王站起身,眼神冷漠的看著平阳王世子,冷声道,“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解决,你最好祈祷秦王不会查到你头上。” “不,父王,我是你亲儿子啊,你怎么能不管我。”平阳王世子大惊。 “本王不止你一个亲儿子。”言罢,平阳王直接甩袖离开,他早就对平阳王世子失望至极。 他不求他能有多聪明,能有多厉害,起码能安安分分的,不要到处给他闯祸。 若秦王真查出来了,平阳王是不打算保他的,反正平阳王府也不止他一个儿子。 牺牲一个,能换全府安寧,这是最好的法子。 “父王,你若是不救我,任由我被秦王叔抓走,那也別怪我把你的秘密都吐露出去!”平阳王世子忽然站起身朝平阳王大喊了一声。 平阳王脚步猛地一顿,回头看他,眼里的温度退却,只剩下一抹寒光,阴森恐怖,透著彻骨的凉,令人毛骨悚然。 平阳王世子心里惊了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不过一瞬,平阳王眼里温度又恢復如初,快的让平阳王世子觉得刚刚在他眼里看到的杀意是幻觉。 “州儿,你刚刚说什么,本王哪里有什么秘密。”平阳王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面带笑意一步一步又到平阳王世子跟前。 平阳王世子看著跟往常一样的平阳王,暗暗鬆了口气,刚刚一定是幻觉。 他是父王的嫡长子,就算父王对他再不喜,也不至於杀了他。 虎毒尚且不食子。 对,一定是错觉。 平阳王世子深吸了口气,才开口,“父王,你就別瞒著我了,我知道是你给丹阳姑姑送信,让她杀了洛烟的。” 平阳王听到他的话,抬眼看向面前的儿子,眼中却透著彻骨的凉如流星般一闪而过,语气淡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哦?是吗?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不是我听到的,是我推理出来的。”平阳王世子脸上带著几分自得,说起这事时,语气里满是我很聪明的雀跃,浑然没察觉到自己亲生父亲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寒意。 “就在她出事的前一晚,我回来得晚了,正好瞧见丹阳姑姑从王府后门进来。” “我当时只当是寻常走动,没放在心上,直到后来飘香楼出了瓶那事,我才把这两件事串起来。” 他说著,往前凑了凑,脸上的困惑压过了得意,问道,“父王,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杀洛烟而不是洛昭,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价值让你冒这么大的险?” 平阳王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笑意,那笑容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可却不达眼底。 他往前一步,凑近儿子,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动作亲昵得像是在安抚。 “真的想要知道?” “嗯,想!”平阳王世子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下一秒,平阳王的笑容骤然敛去,语气轻得像一阵风,却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想要知道,去地底下问丹阳吧。” 话音未落,他按在平阳王世子头顶的手猛地发力,狠狠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平阳王世子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睁得滚圆,瞳孔里还残留著最后一丝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著。 平阳王缓缓收回手,他低头看著倒在脚边的儿子,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有些事只能是秘密,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他就只能让他永远闭嘴。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儿子。 “碧山。”他朝外喊了一声。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推门走进来,看著地上已经死透了的平阳王世子,面不改色的朝平阳王拱了拱手。 “王爷。” “王铁牛一家处理好了吗?” “回王爷,都处理好了。” “嗯。”平阳王点头,又低头看了眼尸体,满眼的嫌弃,他怎么生出这么蠢的儿子,又瞒著他做那些事。 事后想把飘香楼给拿回来,竟想出这么愚蠢的法子,还不跟他通个气。 现在好了,他做的那些事都被发现了,最后还得让他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查一查飘香楼有没有问题,也是他太过紧张,害怕被秦王查出来什么。 平阳王有些懊恼。 但愿秦王这次没有怀疑到他身上,否则他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 与此同时,飘香楼后院苹果树下挖出来几十具少女尸骨的事没有瞒住,不到一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之间,百姓们议论纷纷。 事情闹的太大,连皇帝都惊动了,让大理寺卿和洛宽景彻查。 洛烟回到王府后,一直没有等到洛宽景回来,实在是撑不住去睡觉了。 第二日,她睡醒了后去找洛宽景,却被告知他进宫了。 因为平阳王跪在了养心殿外,痛哭流涕的认罪,说自己养了一个畜牲儿子。 昨晚洛州畏罪潜逃,他派人去追,却发现他意外死在了土匪手中。 第164章 你是觉得平阳王是丹阳公主背后的人 洛烟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平阳王这么能演呢。 “哥,平阳王是个坏的,我怀疑丹阳公主背后的人是他。”洛烟找到洛昭,把自己的猜测跟他说了一遍。 洛昭皱眉,“平阳王?” 他对平阳王的印象不深。 因为他在皇室宗亲里存在感也不强,还不如端王。 “你之前不是说你上辈子死后灵魂不散吗,你就有没有看到平阳王最后是什么下场?”洛昭问。 洛烟先是点了一下头,旋即又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平阳王在书中就是一个边缘人物,出场也不过两三次。 所以,她还真的不知道他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不过大周皇室宗亲几乎都死了,平阳王应该也逃不了吧? 但现在不是小说世界,平阳王若真有如此心机,她估摸著他应该死不了。 或许还会隱藏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洛烟想了想,又道,“父王和大理寺都还没有查清楚那些尸骨是怎么回事。” “平阳王就进宫请罪去了,把洛州的罪行都一一说了出来,会不会太著急了一些呢,我总感觉他是把洛州给拋弃了,保住平阳王府。” “洛州真的是畏罪潜逃,死在了土匪手中吗?我不信。” 洛昭认同的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先等等皇宫里的消息吧。” 洛烟懨懨的哀嘆一声,“昨日无寒去追那个射箭杀死老太太的杀手,没有追上,哥,我觉得下次出门咱们得多带一些人了,若是那些人狗急跳墙,把箭对上我们的脑袋,那就完犊子了。” 洛昭没好气的敲了敲洛烟的脑袋,“尽说这些晦气话。” “別想这些有的没的,要是无聊了,来跟我打一架。” 洛烟拒绝,“不了,你和三哥打吧。” “总是跟他打多没意思,过来,我俩切磋一下,放心,我会让著你的。”洛昭生拉硬拽的把洛烟带到了练武场上。 说是让著洛烟,但他根本就没让。 可怜的洛烟,只学了短短几个月的武功,哪里比得过上辈子是將军的洛昭。 不到片刻,就被揍趴下。 “洛烟,你是不是平时偷懒了,这次竟然坚持不到一刻钟时间。”洛昭看著趴在地上的洛烟,神色很是不满。 虽说他们身边都有暗卫的保护,但暗卫再厉害,也不如自身厉害。 靠人不如靠己。 洛烟气喘吁吁的趴在地上,听到洛昭的话,头也不抬伸手朝洛昭比了个中指。 “我这段时间都在学轻功,怎么打的过你啊,洛昭昭大將军。” 洛昭:“………”哦,忘记了。 —— 临近傍晚,洛宽景终於从皇宫中出来。 也带来了皇宫里的消息。 平阳王自招飘香楼后院被挖出来的尸骨,是他的儿子平阳王世子洛州从各处拐过来的女子的尸骨。 仵作勘验,那些尸骨年纪最小的只有六岁,最大的才十二岁。 洛州有ltp,喜欢年纪较小的女孩子。 平阳王身为他的父亲,早就发现了他的这个癖好,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他就是改不了。 平阳王狠下心,停了他所有月银,把他关在偏院几个月,他才说会改。 可他只是表面上说会改,一旦给了他自由,他还是改不了。 平阳王不让他在王府里养,那他就在飘香楼里养。 洛州肆无忌惮的在飘香楼后院养那些女子,玩死了就继续派人去各地找,不论什么手段。 平阳王在皇帝面前痛哭流涕,说出了洛州的这些罪行。 皇帝听后,龙顏大怒,把平阳王骂的狗血淋头,但在看到他主动进宫说出洛州罪行份上,没有对他太过严惩,毕竟说到底也不是他的错,他错只错在不该包庇洛州。 於是皇帝下令,打了平阳王三十板子,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个月,把洛州贬为庶人,不得葬入皇陵,不得办葬礼。 不过后来陈大人跟皇帝稟报,仵作验尸查出来王铁牛是喝酒把自己喝死了,再深入一调查,发现王铁牛妻子,儿子都死了,一刀毙命。 不仅如此,官兵还在王铁牛家中搜到了五百两银子。 依照王铁牛一家的能力,是不可能有这么多银子的。 说明他们就是被收买去陷害飘香楼的。 至於是谁收买的,答案显而易见。 皇帝一听,更怒了,以教子不严下令多打了平阳王二十板子,差点没把他活生生打死,打到最后只剩下了两口气。 但没想到,百姓们得知了洛州的恶行,纷纷跑到平阳王府外扔臭鸡蛋。 尤其是家中女儿无缘无故失踪的父母,更是伤心欲绝。 於是,平阳王被抬回来的时候,差点没被嫉恶如仇的百姓们口水给淹没。 百姓太多,王府侍卫根本不敢对他们动手,只能小心翼翼的护著已经晕倒的平阳王进府。 不知道从哪里扔出来一个石头,准確无误的砸在了平阳王脑袋上,把他砸的头破血流,两口气咔噠一下,就只剩下了一口气。 太医们了几个时辰,才把平阳王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 皇帝为了安抚民心,让大理寺查清楚这些女孩子尸骨的家人,又是赔银子,又是安排活计,才平息了民愤。 —— 洛宽景听闻平阳王脑袋被砸破一事后,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在洛烟兴高采烈的进屋后,他问道,“平阳王脑袋被打破,是你让暗卫做的?” 洛烟点头,也没有否认,还颇有些的遗憾的说,“五十个板子都没有被打死,父王你说皇伯伯是不是放水了?” “………”洛宽景:“你是觉得平阳王是丹阳公主背后的人?” “对啊,这还不明显吗?” 洛宽景笑了笑,小妮子还挺聪明的,这一点像他。 “他今日进宫,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所有罪行都推到了洛州身上,瓶一事,丹阳公主也揽下了所有责任。” 洛宽景一顿,又道,“洛州和丹阳公主都死了,死无对证。” 洛烟撇了撇嘴,“我知道,所以我才让无寒去砸他的脑袋,没想到他的命会这么硬。” 这叫什么? 坏人遗千年吗? 洛宽景好笑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別担心,他若是有別的动作,不用我们出手,你皇伯伯就不会放过他。” 洛烟都能想明白的事,身为一国帝王,怎么会想不明白?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平阳王竟能收买丹阳公主,还让她死也不暴露出他,皇帝会放心吗? 那五十个板子,没有丝毫放水,把他打的只剩下两口气,就是皇帝对平阳王的警告。 不过洛烟始终不明白,平阳王为什么对自己动手。 在她的记忆里,没有招惹过平阳王啊。 她看向洛宽景问道,“父王,平阳王为什么要对我动手?我没有得罪过他啊。” 关於这一点,別说洛烟,洛宽景也想不明白,他轻轻摇头,“本王会派人查。” 洛烟点头。 第165章 愿你下辈子能得到幸福 夜凉如水,浸透了平阳王府的每一寸角落。 平阳王从昏迷中醒过来,听著手下稟报外面的谣言,脸色阴沉可怖。 他摸了摸被砸伤的脑袋,“碧山,可有查出来是谁动的手?” 寻常百姓可没有这么准的准头,再加上他府中侍卫也不是吃素的。 碧山单膝跪地,恭敬回道,“属下去追,发现那人和昨日追属下的那人身形相似,属下斗胆猜测,那人是秦王府的暗卫。” “秦王府……”平阳王缓缓重复著这三个字,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戾气。 他错了,错得离谱。 不过是一步棋的偏差,竟引得满盘皆输的局面。 这些年小心翼翼的步步为营,每一件事都在他的掌控之內。 除了洛烟没被丹阳公主设计杀死反撞柱而亡一事,但好在,他没有被牵连其中。 这些年,他过得太过顺畅,顺畅到几乎忘了权力场上最忌讳的便是放鬆警惕。 又或许,是他太急了。 急著撇清关係,急著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与那些腌臢事无关。 可恰恰是这份急,像一柄双刃剑,既试图割去麻烦,也暴露了他藏在温和面具下的野心。 皇帝和秦王恐怕早已將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这次被皇帝打了他五十个板子,把他打的只剩下两口气,名为惩戒,实为敲打警告。 当时他都要以为自己真的快要被打死了。 平阳王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的戾气已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冷。 “陛下既然要关本王三个月,那么从今日起,平阳王府闭门谢客,不论是谁,一律不见。”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碧山心中一凛,躬身应道,“是。” 夜色更浓,王府的大门缓缓闭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影。 不论外面如何议论,平阳王府大门始终关闭。 洛州已经被贬为了庶人,平阳王心里恨透了这个把他暴露出来的儿子,连个棺材都不给他买,下人把他的尸体用一卷草蓆捲起来,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来到元宵这天。 这段时间,关於平阳王府前世子洛州罪行的谣言已经没有多少人在议论。 毕竟,洛州已经死了,平阳王也受了罚,受害人家属也得到了朝廷的赔偿,再议论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平阳王府的名声那是一落千丈。 也跟所有人暴露出了他从未展现出来的野心。 便是洛庭熠听闻此事后,也对他升起一丝警惕心。 暮色刚浸蓝了天边,京城的灯就亮了。 大街上早已挤得水泄不通,沿街的铺子早几日就支起了灯架,此刻一盏盏走马灯转得正欢。 洛烟在王府待了十几天,终於得到了洛宽景的允许可以出门。 她兴高采烈的去找洛昭。 “哥,我们去放灯吧,给上辈子的我和你。” 洛昭一愣。 “哎呀,別磨蹭了,走走走。”洛烟拉著洛昭的胳膊就往外走。 来到大街上,看看一盏盏漂亮的灯,洛烟眼睛一亮又一亮。 “哥你看那个。”洛烟指著一盏绘著双鲤跃龙门的纱灯,声音里满是雀跃,“还有那个,蝶灯翅膀会动呢。” 这做工也太精细,太漂亮了吧,放在现代指不定能卖个好几万。 最最最漂亮的是那盏琉璃灯,烛光从內里映出来,竟折射出七彩虹光,灯穗是银丝缠的,风一吹,簌簌地响。 洛烟挤过人群,目光就被牢牢的吸了过去。 “老板,那个灯多少钱,我买了。” 守灯的老板是个矮胖的老者,闻言转过身,脸上堆著和气的笑,“小姑娘,那盏灯不卖。” 隨后,他指了指灯底下坠著的红纸条,“只要你能猜中这上面的谜题,就能拿走。” “啊?”洛烟愣了一下,隨即眼睛更亮了,往前凑了两步,仰头看著那张红纸。 “有头无颈,有眼无眉,无脚能走,有翅难飞。” 洛昭也凑过来看了看。 什么无脚也能走? 不知道。 洛烟也犯了难。 她是文科生不错,但她擅长的是打嘴炮,不对,是辩论,不擅长猜字谜啊。 就在洛烟准备放弃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鱼。” 洛烟回头一看,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纪兰辞!” 纪兰辞走过来,朝洛烟扬唇笑了笑,“郡……” 话还没说完,洛烟直接手动闭麦。 “嘘,出门在外,咱们得低调,叫我……烟小洛。” 纪兰辞眨了眨眼睛,轻轻点头。 “这位小少爷答对了,这个灯就送给你了。”老板把琉璃灯取下来递给纪兰辞。 纪兰辞眉眼弯了弯,接过灯道谢,“谢谢老板。 洛烟看著有些眼馋。 正要移开视线的时候,纪兰辞忽然把手中的灯递到了洛烟跟前。 “啊?”洛烟指了指自己,“给我吗?” 纪兰辞点头,“嗯,给你的。” 洛烟双眸明亮,毫不客气的把灯接了过来,“那就谢谢你啦。” 纪兰辞嘴角勾起微微弧度,眼里闪烁著点点的,碎碎的流光。 “不客气。” 洛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看到摊子上有一盏挺漂亮的白鹿形状的灯,上前把它买下来送给纪兰辞。 “你送我一个灯,我也送你一个灯。” 纪兰辞没有拒绝,接过灯轻声道谢,“谢谢,烟小洛。” “哈哈,不客气啦,纪小辞。”洛烟挥了挥手,兴致冲冲道,“走走走,我们去护城河放灯去。” 这么漂亮的灯,洛烟还挺捨不得放的,就又在摊子上买了一个灯。 路上恰巧遇到了云知岁。 “岁岁,我们一起。” 洛烟拉著她一起去护城河。 几人说说笑笑来到护城河边,晚风带著水汽扑面而来,河面上早已漂满了各式灯盏。 莲灯,兔子灯,元宝灯烛光在水波里摇摇晃晃,像撒了一河的碎星。 洛烟小心翼翼地將灯放进水里,看著它载著细碎的光,慢慢融进满河灯影里。 她望著灯影渐远,在心里默念一句。 愿你下辈子能得到幸福。 洛昭也把手中的灯放下,看著飘远的灯,敛下眸子沉思。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给上辈子的自己放灯。 或许他不该总是执著於过去。 他该恨的也不应该是父王,而是背叛自己的那个人。 想明白这一点后,洛昭忽然觉得全身轻鬆。 能重活一世已经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他该利用自己前世的记忆去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 这一世,他还是想当將军,他要骑著马,挥著长枪,当个保家卫国的將军。 就像。 父王曾经那样。 第166章 裴梦婉又挨巴掌 元宵节一过,洛烟和洛昭又要开始去尚书房念书了。 裴漱玉今日要去靖远侯府和白氏商议裴书瑶和周扶聿的婚事。 洛烟在坐上去皇宫的马车上,右眼皮跳了跳。 她果断让车夫停车,让洛昭去跟夫子请假。 她有点不放心,她要和裴漱玉一起去靖远侯府。 从裴梦婉被贬为侧妃后,洛烟就一直没有见过她,但她绝对不是安分的人。 两家婚事,没有刻意的去瞒,想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所以裴梦婉不可能不知道。 洛烟担心的是,裴梦婉会在这个时候去捣乱。 洛烟不去尚书房,洛昭也不想去,那些课程在他听来真的没意思,还不如在王府里练武。 他让六喜去宫门口等纪兰辞,让他去帮他和洛烟跟夫子请假。 然后回王府睡了个回笼觉,再去练武场上。 听到秋野稟报两个孩子今日都没有去尚书房的洛宽景:“…………” 罢了。 不去就不去吧。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 裴漱玉看著洛烟忽然爬上自己马车,一脸的疑惑,“烟烟,你不是去尚书房了吗?” “不去了,我今天请假。”洛烟说,“我和母妃一起去靖远侯府,我怕裴梦婉会突然出来捣乱。” 裴漱玉无奈一笑,“两家的婚事是老夫人点的头,你外祖父也没有阻拦,裴梦婉能怎么阻拦?” “母妃啊,你还是太过单纯了,不了解裴梦婉。”洛烟一本正经的嘆了口气。 裴漱玉哭笑不得的看著洛烟,“你还是一个孩子,怎么整天都在操心,操心多了小心变成老太太。” 洛烟又哀嘆一声,“母妃要是能懂点事,我也不至於这么操心啊。” 裴漱玉:“…………”到底谁才是母亲,谁才是女儿啊!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靖远侯府到了。 洛烟跳下马车,眼神一瞥,就看到远处一辆有点熟悉的马车,旁边还有一个骑著马的男子,约莫十八九岁。 马车停下,裴梦婉笑意盈盈和一个贵妇下马车。 在看到裴漱玉和洛烟母女二人之后,裴梦婉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復自然。 洛烟眼睛微眯,心里暗暗鬆了口气,得亏她今天跟著母妃来了。 裴漱玉皱眉,“她怎么来了。” 还真让烟烟说中了,真是晦气。 裴梦婉挽著跟著她一起下马车的夫人的手走过来。 “秦王妃,你今日怎么也有空回府?” 裴漱玉轻呵一声,明知故问,靖远侯府大小姐和秦王府养子周扶聿要定亲的消息,她不信她不知道。 “大胆,区区一个侧妃,见了超一品亲王妃竟敢不行礼,如此藐视皇恩,眼里还有没有规矩,风梨,给我掌嘴!”洛烟忽然指著裴梦婉,大声呵斥。 “是。” 裴梦婉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看著风梨就要过来掌她的嘴,握著定国公世子夫人的手微微收紧。 定国公世子夫人安抚的拍了拍裴梦婉的手,挡在她面前,隨后朝裴漱玉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王妃见谅,裴侧妃只是著急见侯夫人,一时失了分寸,並非有意藐视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再者说,这里毕竟是侯府外,若真的动了手,传出去怕是也有损您和郡主的名声不是?” 她说著,目光平静地看向裴漱玉,既没刻意討好,也没半分畏惧。 风梨转头去看自家主子的脸色。 洛烟哼了一声,“继续打。” 风梨得到命令,推开定国公世子夫人,一个巴掌就直接落在了裴梦婉脸上。 “啊——” 裴梦婉捂著自己的脸,懵了,她没想到洛烟竟然会在侯府大门外直接对她动手。 定国公世子夫人见状,脸色微变,“郡主,裴侧妃不论怎么说也是你姨母,你怎么能真的动手。” “姨母?” 洛烟笑了,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她抬头看著裴漱玉,“母妃,这人谁啊?” “定国公世子夫人。”裴漱玉解释。 洛烟白眼一翻,毫不客气的骂道,“哦,原来是定国公世子夫人啊,你这么维护裴梦婉,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她亲娘呢,我们之间的事,跟你半点关係吗?” “一个鳩占鹊巢的假货也配当我姨母?” “呵忒。” “你这么爱多管閒事,猪生崽子你是不是也要指导指导?” “你!”定国公世子夫人一生养尊处优,何曾被人指著鼻子骂过,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你要是真的这么閒,就去茅厕里跟蚊子们竞选侧长吧。” “母妃,我们走。”说完,洛烟就牵著裴漱玉的手就进府。 裴梦婉捂著打疼的脸,小声的说,“姐姐,你也看到了,洛烟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每次见面必会骂我,这次我什么都没有说,就挨了一巴掌。” “不怪你,要怪就怪她们太无理取闹了。”定国公世子夫人看著裴梦婉脸上的巴掌印,眼神愤愤。 她越想越气,自己好歹是定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就算对方身份再尊贵,也不能当著她的面如此折辱人,还指著鼻子骂得那么难听。 既然她们不讲体面,那就別怪她待会儿下手狠了。 裴书瑶这个儿媳妇她要定了。 定国公世子夫人深吸口气,看向一旁自己儿子说道。 “待会儿你自己把握住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曹尚安吊儿郎当的点头,“知道了。” 不就是搞定一个女人么,这种事他最擅长了,母亲实在没必要这么紧张。 裴梦婉垂著眼,恰好瞥见曹尚安眼底那抹掩不住的青黑,那分明是纵慾过度才有的样子。 她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將头埋得更低了些。 闹吧闹吧,这件事只要闹的越大,她就越开心。 进府后的洛烟,越想越不对劲,“母妃我去找大表姐了。” “嗯,去吧。”裴漱玉点头,大人们商议婚事,小辈確实不適合在场。 走到没人的地方,洛烟小声的吩咐风梨。 “风梨,你去盯著曹尚安,不要被发现了。” “是。”风梨点头。 书中裴书瑶嫁给了定国公大少爷曹尚安,后来一尸两命。 今日母妃来给大哥和大表姐定亲,他为什么会过来? 洛烟心里隱隱有了一些猜测,但又不敢確定是不是真的,只能让风梨去盯著。 若是他真的敢这么做,洛烟冷哼一声,命根子也別想要了。 第167章 一个外男怎么能进后院? 裴书瑶和周扶聿的婚事过了今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定国公府若是想毁掉这门婚事,让曹尚安娶裴书瑶,那就只有一种办法。 生米煮成熟饭。 曹尚安来过靖远侯府的,但並没有去过后院。 不过裴梦婉好歹在侯府里生活了十几年,自然是有自己人的。 她收买了一个丫鬟,让她把曹尚安带到了侯府后院竹林的竹屋中。 “曹少爷,请在此稍等片刻。” 曹尚安漫不经心的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侯府前厅,白氏努力克制住脸上的表情才没有失控。 她好不容易等到裴漱玉来侯府可以给女儿定亲了。 却没想到裴梦婉带著定国公府世子夫人上门来了。 她把定国公府世子夫人带过来也就罢了,自己却去找侯夫人,让她来招待,身为如今侯府的当家主母,她还不能不招待。 白氏差点没被气死。 她可没有忘记侯夫人想要女儿嫁给曹尚安。 她打听过了,这个曹尚安还未成亲后院就有一堆小妾,庶子庶女一只手都数不清。 侯夫人让女儿嫁给这个浪荡子,不就是要毁了女儿。 白氏心里恨极了侯夫人和裴梦婉。 她闭了闭眼,深吸口气,隨后面带歉意的看著裴漱玉。 裴漱玉心中无奈,但也不能直接把定国公世子夫人给打出门。 只能耐心的等著。 定国公世子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白氏聊著。 靖远侯府裴家是八大世家之一,裴书瑶就是侯府嫡长女,性格温顺,端庄有礼,她很满意这个儿媳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若不是侯夫人突然中毒,身体越来越不好,导致了管家之权被抢走,又发生了惊马那件事,裴书瑶和儿子应该早就订婚了。 好在裴侧妃愿意帮她,虽说裴书瑶和周扶聿抱在一起过了,但並没有实际发生什么,定国公世子夫人也捏鼻子认了。 谁让她儿子太过心,好人家的女儿根本不会嫁给他,家世往下找,她又不愿意。 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裴书瑶比较好。 —— 风梨打晕了把曹尚安带到竹屋的丫鬟,拎著她去找洛烟。 洛烟此时正在裴书瑶的院子,看著风梨提著一个陌生丫鬟过来,微微眯起双眼。 “郡主,属下发现这个丫鬟把曹尚安带到了后院那片竹林中的竹屋中。” 怎么回事,一个外男怎么能进后院? 裴书瑶蹙眉。 “大表姐,你刚刚是不是说斯然表弟约你去竹林?”洛烟转头看向裴书瑶,意有所指的问了句。 裴斯然是裴书瑶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刚刚洛烟来找裴书瑶的时候,她说裴斯然让一个下人来跟她说让她去一趟竹林,说是有重要的事跟她说。 裴书瑶也不蠢,经过洛烟的这句提醒,瞬间明白了过来。 有人借著她弟弟的名义把她叫到竹林里,她和弟弟关係向来不错,不会不去的,她若是去了等待她会是什么? 裴书瑶脸色一白,指尖发颤,不敢深想。 “郡主,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去了竹林了。” 洛烟朝她笑了笑,“大表姐,你想不想看恶人自食恶果?” 裴书瑶一愣,旋即重重的点头,“想。” 她不是什么圣母,別人算计她,她怎么不想报復回来。 洛烟在风梨耳边低语几声。 风梨轻轻点头,把还晕倒在地的丫鬟扛走。 另一边,裴梦婉拉著侯夫人的手痛哭流涕,哭诉自己的不容易,被皇后打压,被世人嘲笑,因为是侧妃,她现在连宫宴都不能去。 侯夫人瞧著一段时间不见,就憔悴不已的裴梦婉心疼的不行。 “阿婉,都是我的错,当初我就不应该把裴漱玉给接回府的,如若不然,也不会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裴梦婉哽咽著声音,“母亲,我受点委屈不打紧,最重要的是屿儿和桐儿两个孩子。” “屿儿现在连门都不出,桐儿现在也不敢去尚书房了,就怕被洛烟和洛昭欺负。” “若是將来……若是將来王爷又娶了正妃,生下嫡子嫡女,我们母子三人在王府里该怎么活啊。” 侯夫人听著裴梦婉哽咽的话语,心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又冷又沉。 她深吸口气,声音中透著一股狠劲,“阿婉,你放心,有母亲在,断不会让你和孩子们在王府里受这等磋磨。” 侯夫人起身,从床下暗格中拿出一个锦盒递给裴梦婉。 “皇后对你心生不满,王爷將来必定会娶正妃,阿婉,盒子里是我的一些积蓄,你拿去吧。” 裴梦婉假意推脱,“不,母亲,你的管家之权已经被夺走了,我怎么还能要你的动作?” “傻孩子,我的管家之权就算被夺走了,我也是侯夫人,府中下人不敢给我顏色看,白氏更不敢蹉跎我,你现在的处境才更加的不容易,需要这些银子打点。”侯夫人忍著头疼,轻轻拍了拍裴梦婉的手。 顿了顿,她低声道,“阿婉,屿儿眼睛看了那么多大夫,一直治不好,你和王爷还年轻,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裴梦婉苦笑,她又何尝不想跟王爷再要一个孩子。 从她被贬为侧妃开始,就每天缠著王爷,可这么久了,她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她也偷偷去看过大夫,大夫说她很难再有身孕。 侯夫人看著裴梦婉不太好的脸色,就知道不对劲。 “阿婉,你跟我说实话,你的身体……” 裴梦婉抿了抿唇,还是说出了实话,“从我生下屿儿和桐儿后,就伤了身体,大夫说很难有孕了,这些年我也一直在调养,可就是没有效果。” 侯夫人眉头拧紧,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心又松展开,“我认识一个女大夫,这方面的医术很好,在距离京城不远的春江村,你去找她看看,说不定就有希望。” “当真?”裴梦婉眼睛一亮。 “自然是真的,母亲何曾骗过你。”侯夫人笑著点头,“不过,她不缺银子,性格孤傲,你去找她的时候態度一定要好一些。” “我知道了,谢谢母亲,母亲你真好,你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了。”裴梦婉神色激动的抱住了侯夫人。 “傻孩子,我不对你好,还有谁能对你好。” 裴梦婉听到这句话,眸光微微动了动,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浓浓的疑惑。 其实她很想问母亲为什么对她这般好,好到超过了亲生女儿,甚至超过了亲生儿子。 但她又不敢问,怕她得答案是她接受不了的。 她寧愿自己只是一个养女,也不愿自己是奸生子。 罢了,不想这些了。 也不知道曹尚安那边怎么样了,裴梦婉有些不放心,打算亲自去看看。 第168章 阿婉对本王,自然是爱的。 裴梦婉和侯夫人又聊了一会儿,找了个藉口离开。 “小夏,那边的消息怎么还没有传回来?” 小夏摇头,“奴婢不知。” 裴梦婉皱了皱眉,心中突然间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你去打听打听,若是计划失败被发现,把所有责任推到定国公世子夫人身上,別让我们惹一身骚。” “是,奴婢这就去。”小夏连忙应声离开去打听。 裴梦婉捏著手中帕子,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本不想多管閒事,但谁让定国公老夫人求到了她的头上。 一道旨意下来,她便从云端跌落泥沼,成了一个侧妃,王爷虽然待她一如既往,可今后呢? 裴梦婉不敢赌。 所以她不能失去定国公府老夫人的庇护。 而且,她了解她,若是不帮她,以那老太太的性子,指不定会在背后怎么编排她。 帮了这个忙,事成自然好,老夫人承她的情,又欠她一份人情,往后或许能给她几分照拂,可若是败了的话。 裴梦婉深吸一口气,帕子都快被她绞得变了形。 绝对不能败,更不能让自己被卷进去。 定国公世子夫人本就与她无甚交情,甚至当年她还是临王正妃时,对方还暗地里嘲讽过她出身不够显赫,如今把责任推到她身上,算她倒霉。 至於定国公老夫人那边,事后只需哭诉一番自己是被胁迫的,想来老太太也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毕竟,她如今虽落魄。 但侯夫人还没有死。 王爷还是爱她的。 她背后却也不是全无依仗。 就在裴梦婉著急的等待中,风梨悄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背后,毫不犹豫地抬手给她打晕,隨后扛著她快速来到竹林中。 竹屋中的曹尚安也被打晕,风荷忍著嫌弃把他的衣服全扒了,就剩下一个褻裤,在看到褻裤扁扁平平的,眼里的嫌弃就更浓了。 就这? 风梨把裴梦婉抗过来,依照洛烟说的,给她留了个顏面,没有把衣服扒光,留下了褻衣褻裤,也没有把她和曹尚安扔到一个床上。 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看似没有曖昧的跡象,但两人都衣冠不整。 被外人看到了,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洛烟觉得,洛庭熠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发疯的。 不过,她就喜欢看他发疯。 越疯越好。 安排好了后,风梨把旁边点了一根燃情香给掐掉,为了防止洛庭熠说侯府陷害裴梦婉,她麻利的给拿走了。 毕竟侯府还有老夫人在。 事情闹大了,老夫人肯定要出面。 老夫人年纪大了,不能总要她操心。 ** 裴梦婉能收买侯府的下人,洛烟自然也能收买,其实倒也不用她收买,她只需要把裴梦婉被她打了一巴掌,在侯府里受欺负的消息送到临王府,洛庭熠就会过来。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洛庭熠就来侯府了。 彼时,洛烟正满脸悠閒的跟裴书瑶在钓鱼。 洛庭熠的怒火几乎要从眼底喷出来,他几步衝到她面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抬脚就將她手中的鱼竿狠狠踢飞。 那精致的紫竹鱼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落进水里,溅起不小的水。 “洛烟,本王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准对阿婉动手!” “今日本王就替皇叔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规矩的女儿!”话音未落,他扬起的手就带著劲风,直直朝洛烟脸上扇去。 “嗖”的一声轻响,一颗小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打在了洛庭熠的手腕上。 洛庭熠吃痛,手猛地一顿,巴掌没能落下去。 无寒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盯著洛庭熠, 风梨和风荷二人挡在洛烟面前,一脸警惕的看著洛庭熠。 看到此情此景,洛庭熠眉头狠狠的拧了拧。 秦王还真是宝贝这个女儿,两个放在明面上的暗卫丫鬟,还有一个隱在暗处的暗卫。 洛烟自始至终都看著那根沉入水中的鱼竿,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非常地淡定。 直到这时,她才缓缓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皇伯伯已经下旨把裴梦婉贬为侧妃了,她算我哪门子的皇嫂?皇兄,你这一口一个皇嫂的,是在欺君吗?”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洛庭熠的怒火上。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深吸口气,好一会儿才平復好心中怒气。 他往前逼近一步,盯著洛烟,一字一句道,“就算阿婉被贬为了侧妃,你也不该对她动手,她无论有何过错,也是本王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对她动手?” 洛烟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皇兄啊,你对裴梦婉还真是痴情呢,可我倒想问问,裴梦婉对你,有你对她这么痴情吗?” 洛庭熠冷声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阿婉对本王,自然是爱的。” “本王再次警告你,若你下次还敢欺负阿婉,就別怪本王不顾皇叔的面子,狠狠地揍你一顿!” 说罢,洛庭熠抓著一个丫鬟的胳膊,厉声问道,“阿婉在哪儿?” 丫鬟被嚇了一跳,连连摇头,“奴……奴婢不知。” 就在这时,白氏和裴漱玉姍姍来迟,一同而来的还有靖远侯和定国公世子夫人。 倒不是他们有意来迟,而是洛庭熠跟侯府下人打听到洛烟在哪儿后,直接来到內院。 侯府下人看到是洛庭熠,也不敢阻拦。 裴漱玉快速走到洛烟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见她没有受伤,长鬆了口气。 隨后转头看向洛庭熠嘲讽道,“我倒是不知道,原来身为一国王爷就能够不顾礼法规矩,直接闯入侯府內院。” 洛庭熠皱眉,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侯府是阿婉的娘家,他是阿婉夫君,他来侯府內院怎么了? 这么久了,还没有看到阿婉,洛庭熠有些著急,懒得搭理裴漱玉,他看著靖远侯问道。 “阿婉去哪儿了?” 靖远侯犹豫半晌,说道,“应该是在她母亲那里。” 第169章 侯夫人发疯了 洛庭熠听到了靖远侯的话,直接甩袖离开。 然而侯夫人那里並没有裴梦婉的身影,侯夫人说她早就离开了。 小夏没有打听到消息,就回去找裴梦婉,但却一直找不到她,著急不已,看到洛庭熠来了侯府,连忙去稟报。 洛庭熠听到小夏说找不到裴梦婉,大发雷霆,暴怒地一脚把小夏给踹到地上,隨后指著靖远侯吼道。 “还不快去找人。” 靖远侯深感不妙,连连点头,让下人去查裴梦婉的踪跡。 白氏皱眉,这叫什么事啊。 明明今天是女儿定亲的好日子。 怎么就这么多的破事。 裴梦婉好端端怎么会在侯府里失踪,她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 白氏眼里一阵厌烦。 侯夫人听到裴梦婉失踪的消息,不顾下人阻拦来到前厅,用力的给了裴漱玉一个巴掌,朝她歇斯底里的吼道。 “裴漱玉,你把阿婉怎么了,我告诉你,阿婉要是出事了,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洛烟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下人们应该很快就找到了裴梦婉,她就等著看好戏呢。 突然间,她听到这道突如其来的巴掌声,瞌睡瞬间没了,她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大声呵斥,“风梨,给我按住她。” 不用洛烟吩咐,风梨已经上前把侯夫人给拽住。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侯夫人会突然出现,还打了裴漱玉一巴掌。 她是疯了吗? 眾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念头。 没错,秦王妃是侯夫人的亲生女儿,可如今她更是堂堂秦王正妃,是皇家的儿媳,身份尊贵,岂是一个侯府夫人能隨意打骂教训的? 而且,她还是为了一个养女跟亲生女儿动手? 这心眼子偏得,真是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了! 靖远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地对著侯夫人身边的僕妇厉声道。 “快,把夫人给我拉下去!” “我不走,我不能走,阿婉还没有找到,放开我,你们快放了我!”侯夫人仿若疯子般,在风梨手中不断的挣扎大叫。 可风梨是什么人,暗卫营出身的暗卫,力气怎么可能比不过养尊处优了大半辈子的侯夫人,她死死地压住侯夫人。 洛烟走到裴漱玉跟前,心疼的看著她脸上的巴掌印,“母妃,疼不疼啊?” 幸好,幸好她今日跟过来了。 裴漱玉捂住火辣辣的脸,看著洛烟担忧的神色,朝她轻轻摇了摇头,“母妃没事,不疼。” 洛烟才不信裴漱玉不疼,她转过头盯著瞪圆了一双眼睛的侯夫人,捏著拳头,闭了闭眼。 不能打,不能打。 她能对洛屿洛桐,甚至对裴梦婉动手,也不能对侯夫人动手。 因为她是长辈,是她嫡亲的外祖母,若是她这一巴掌下去,外人不会称好,只会认为她没有教养。 她倒是不在乎什么名声,但会连累秦王府,连累父王和母妃。 洛烟睁眼,看向靖远侯,“外祖父,不论如何,我母妃都是秦王妃,是皇家的儿媳,皇家顏面不可丟。” “若是此事传到我皇祖母那里,侯府也不好交代吧。” 靖远侯脸色难看,因为洛烟说的確实是真的。 “烟烟,你外祖母这段时间精神总是不太好,她也是太过著急侧妃,情急之下才动了手。” “她著急裴梦婉关我母妃什么事?她凭什么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动手打我母妃的脸?”洛烟声音冰冷。 “外祖父,我不好动手,那就由你来动手吧。” “你让我打回去?”靖远侯皱眉。 “那不然呢?”洛烟反问。 “烟烟,她是你外祖母。” 洛烟轻笑一声,“原来外祖父还知道她是我外祖母啊,可你看看她现在这般模样,为了一个养女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亲生女儿,她还认我这个外孙女吗?” “方才那一巴掌,打得真响亮啊,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我母妃根本不是她亲生的,裴梦婉才是她亲生女儿。” 稍顿,她继续道,“外祖父,事到如今,你当真不觉得不对劲吗?” 靖远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又想到了那日洛烟跟他说过的话。 確实不太对劲。 侯夫人为什么会怀疑裴梦婉失踪与裴漱玉有关? 裴漱玉从进侯府以后,就一直和白氏待在一起,贴身丫鬟也不曾离开过,就连临王著急裴梦婉失踪,也没有怀疑过裴漱玉。 况且,仅仅只是怀疑,就对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下如此重手,甚至还撂下那些绝情的狠话,这哪里是一个亲生母亲能做出来的事? 靖远侯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他猛地转向还在挣扎的侯夫人,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沉声问道。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认定,裴侧妃失踪是秦王妃做的?” 侯夫人似乎受到了刺激,听到靖远侯的话,忽然大声吼道,“裴漱玉这个贱人就是看不得……” “风梨,给我打!” “啪啪啪” 风梨连续打了三个巴掌,下手没有丝毫留情面,侯夫人嘴角都被打出了血,张了张嘴,一颗门牙掉连带著血水吐在了地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声清脆的巴掌声惊得凝固在原地。 侯夫人再不济,也是洛烟的嫡亲的外祖母,她还真敢动手? 侯夫人看著自己掉在地上的门牙,忽然抓著脑袋,疯狂大叫,“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给我的阿婉报仇!” 说罢,她拔起头上的簪子,恶狠狠的对著裴漱玉刺了过去,那架势好似裴漱玉並不是她亲生女儿,而是仇人。 风梨见状,眉头一皱,用力的一脚给她踹开。 侯夫人被踹倒在地,又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靖远侯脸色铁青,“把夫人给拉下去。” 她杀了亲生女儿给养女陪葬? 看来洛烟说的不错。 她確实有问题。 查,必须要查! 屋里白氏等人也听到了侯夫人那句话,看著靖远侯难看的脸色,心中疑虑不定。 太可疑了。 侯夫人对秦王妃的態度根本就不像是对亲生女儿。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管家急匆匆的跑过来,“侯爷,找到侧妃了。” “什么?侧妃在哪儿?” “在侯府后院的竹屋里。” 靖远侯鬆了口气,人找到了就好,他又问道,“派人去通知临王了吗?” 管家神色犹豫,低著头,吞吞吐吐开口,“侯爷,老奴不敢通知临王殿下,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第170章 皇兄,裴管家说裴梦婉在竹林的竹屋里 靖远侯听著管家的语气,心中咯噔一声,二话不说就朝竹林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洛烟见状,拉著裴漱玉的手就走,“母妃,走,我们去看戏。” 她倒要看看洛庭熠看到了裴梦婉和別的男人衣衫不整的共处一室,是什么表情,还会不会爱她爱的死去活来的。 裴书瑶立刻起身拉著白氏的手,眼含兴奋,“母亲,我们也去看看。” “瑶儿,既然人找到了,我们在这里等著就行。”白氏说道,她懒得见裴梦婉,一看到她就想到她让侯夫人把瑶儿嫁给曹尚安的事。 她怕她忍不住给她一巴掌。 “不,母亲,我们得去。”裴书瑶看著白氏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白氏一愣,隱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瑶儿性格嫻静,不是爱看热闹的人,如今这般想要去竹林。 竹林里有什么? “好,我们去看看。”白氏点头。 这本是靖远侯府和临王府的事,定国公世子夫人本不该坐在这里,有点眼力见的就该告辞了,但她偏偏没有离开。 侯府眾人现在著急裴梦婉的下落,也没有管她。 她看著靖远侯等人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裴书瑶现在安安全全的坐在这里,说明计划有变,那么安儿去哪儿了? 安儿来侯府的藉口是去找裴策,可裴策现在也坐在这里。 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大,定国公世子夫人坐不住,也跟了过去。 这边,洛庭熠正急得团团转,忽然看到靖远侯等人朝竹林的方向走过去。 正要过去询问,就听到洛烟大声说,“皇兄,裴管家说裴梦婉在竹林的竹屋里。” 前方靖远侯听到洛烟的声音,脚步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她,隨后加快了脚步。 裴梦婉绝对不能在侯府里出事,否则临王不会放过侯府的。 洛庭熠听著洛烟的话,眉头一竖,也不知道信没信,但还是跟著眾人朝竹林的方向走过去。 不多时,眾人来到竹林中的竹屋外。 洛庭熠心急如焚,也不管那么多礼数,用力的推开竹屋的门。 下一秒,他瞳孔瞪大,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脑袋嗡嗡作响。 靖远侯看著洛庭熠站在那里不动,拧著眉走过去看,当他看清楚屋里的情况后,顿时大惊失色,神情崩溃几欲晕厥。 只见屋里一男一女衣衫不整的抱在了一起亲的忘我。 男子是定国公府大少爷曹尚安,女子正是失踪已久的临王侧妃,裴梦婉。 洛烟看著亲的激烈的两人,震惊的微微张大嘴巴,不对啊,她明明吩咐风梨和风荷扒了他们两个衣服就行了,怎么两人还亲到一块去了? 白氏猛地捂住裴书瑶的眼睛,拉著她后退。 “瑶儿,不要看。” 裴书瑶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脸颊微红,顺从的退后。 裴漱玉反应过来后,也捂住了洛烟的眼睛。 “烟烟,有脏东西,不能看。” 她家烟烟才十一岁,不能被这些骯脏事给污了眼睛。 晦气。 洛烟不语,只一味地扒拉裴漱玉的手,还一边扒拉一边大喊,“母妃,裴梦婉不是皇兄的侧妃吗,为什么要和別的男人抱在一起嘴对嘴啊?” “羞~羞~羞~” 不管他们两个怎么亲到一块去了,这对她来说是好事啊,不添把火怎么行呢。 裴漱玉:“………” 洛庭熠的魂被洛烟这句话给震的回过来,他终於反应过来,猛地握紧拳头大步走进去把两人分开,然后一拳一拳的砸在曹尚安身上,每一拳都带著破风的力道,曹尚安闷哼著蜷起身子,嘴角很快溢出血丝。 “畜牲,我杀了你!”洛庭熠眼眶涨红,暴怒低吼。 混乱中,裴梦婉终於从迷濛中惊醒,她低头看见自己松垮的衣襟,又瞥见曹尚安不著寸缕的身体,目光猛地扫到门口脸色铁青的靖远侯等人,回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捂著脑袋,爆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声音尖锐,让洛庭熠的动作顿了半秒。 裴梦婉脸色惨白,胡乱慌乱的捡起地上衣服穿上。 “侧妃!”小夏惊呼一声,连忙进屋挡住裴梦婉的身体。 靖远侯脸色比锅底还黑,他死死盯著屋內的乱象,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朝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厉声喝道。 “都给我滚下去。今日之事谁敢往外透半个字,仔细你们的皮,查出来,通通杖毙!”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带著彻骨的寒意。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应声,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退,眨眼间就消失在迴廊尽头。 “啊——我的儿!”一声悽厉的哭喊划破寂静,定国公世子夫人踩著裙摆衝进来,恰好撞见洛庭熠揪著曹尚安的头髮,拳头正往他脸上砸。 她哪里顾得上规矩,疯了似的扑过去想拦。 洛庭熠却像没听见一般,眼中血丝密布,只映著曹尚安那张被打肿的脸。 定国公世子夫人的手刚碰到他胳膊,他反手一挥,看似隨意的动作却带著骇人的內力。 “砰”地一声,定国公世子夫人被掀得踉蹌后退,后脑不巧撞上了旁边的桌角,一声闷响后,她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顿时人事不省。 裴梦婉站在一旁,指尖冰凉,她从没见过洛庭熠这副模样,浑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暴戾。 她心头髮颤,却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王爷,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滚!” 洛庭熠猛地甩开她的手,吼声震得窗欞都嗡嗡作响。 这是洛庭熠第一次吼裴梦婉,他眼中的怒火像针一样扎过来。 裴梦婉踉蹌著后退两步,脸色霎时白得像纸,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洛庭熠重新將怒火发泄在曹尚安身上。 无人在意的角落,定国公世子夫人的鬢角正缓缓渗出暗红的血珠。 靖远侯看著洛庭熠快要把曹尚安给打死了,只能硬著头皮进去看著他。 “王爷,曹尚安是定国公府的人,若真的打死了,不好交代啊。” 定国公府曹家虽然不是八大世家之一,但也不可小覷,定国公当年扶持皇帝登基费了不少力,有从龙之功,现在深受皇帝信任。 德妃娘娘便是定国公的亲生女儿,生下了五皇子,后封为肃王。 若是临王把曹尚安给打死了,不就是给肃王和定国公府送上一个把柄吗? 第171章 不就是亲个嘴吗? 洛庭熠到底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经过靖远侯的提醒,他放开了曹尚安。 靖远侯鬆了口气,王爷还能听劝就好。 然而,他的这口气松的早了。 洛庭熠抬起脚,狠狠的踩在了曹尚安的双腿之间,曹尚安本来被打晕了,现在硬生生的被疼醒过来,他痛苦的尖叫。 靖远侯见状,下意识地合併双腿,默默地移开视线,额角一滴冷汗不自觉的冒了出来。 洛菸嘴巴张成了o字形。 裴梦婉眼前一黑,活生生的被眼前的血腥暴虐给嚇晕了过去。 小夏连忙扶著她,声音带著哭腔,“侧妃,侧妃你怎么了?” “王爷,侧妃娘娘晕倒了。” 洛庭熠的脚还踩在曹尚安的腿上,闻言动作顿了半秒。 他没往裴梦婉那边看,只盯著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眼底翻涌的戾气丝毫未减。 他脚下再次用力,沉闷的骨裂声混著曹尚安的惨叫响起,直到那处溢出刺目的鲜血,他才像丟弃什么脏东西似的,缓缓收回脚。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洛庭熠转过身,一步步走到裴梦婉身边,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裴梦婉脸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平日里那双总含著柔光的眼紧闭著,连晕倒时都透著股惹人怜的柔弱。 洛庭熠弯下腰,手下意识抬了起来,指尖离她的肩只有寸许,可就在触碰到衣料的前一瞬,他猛地顿住,眸色沉沉地掠过她苍白的脸,不知想起了什么,那只手骤然收回,背到了身后。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从洛庭熠喉间溢出,听不出情绪。 他直起身,看了她最后一眼,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再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隨后猛地甩袖,转身就走。 小夏看著洛庭熠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泪“唰”地一下掉了下来。 她伺候侧妃这么久,从未见过王爷对她如此冷漠,仿佛地上躺著的不是他曾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完了。 小夏抱著昏迷的裴梦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一切都完了。 洛庭熠走到竹屋外,看著还没有离开的裴漱玉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洛烟身上,眼神冷漠带著一丝杀意。 “洛烟,你很好。” 他不蠢,怎么看不透这是一场算计。 侯府不会算计阿婉来得罪他。 只有裴漱玉和洛烟。 裴漱玉脑子不灵光,那就只有是洛烟了。 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小丫头片子,如此心狠手辣,当真是该死。 洛烟眨巴眨巴眼睛,“皇兄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看来洛庭熠也不是太蠢嘛。 在这种盛怒之下还能猜到这是一场算计,不过,他有证据吗? 没有。 他只能把这口气给憋回去。 他甚至不敢大肆宣扬此事。 因为洛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洛庭熠刚刚还想抱裴梦婉。 洛烟咂了咂舌。 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爱啊。 洛庭熠眼神狠辣,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洛烟,“你最好祈祷秦王能护著你一辈子。” “父王当然会护著我一辈子了。”洛烟歪头看著他,语气天真的问,“皇兄为什么会这么问?” 洛庭熠冷笑一声,不再跟装傻的洛烟多说,甩袖离开。 洛烟撇撇嘴,转头看向裴漱玉,“母妃,你把定亲的信物给大舅母,把大哥和大表姐的婚事就定下来吧。” “婚期等以后再商议吧,不然我怕婚事有变啊。” 白氏听到洛烟的话,连忙开口,“郡主说的对,王妃,我们先把定亲信物交换,先把婚事定下来。” 裴漱玉思忖片刻,点了点头,今日侯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短时间內,她是不打算再来了。 交换了定亲信物后,白氏长长鬆了口气,瑶儿的婚事总算说定下来了,希望日后不要出什么么蛾子。 拒绝了白氏留午饭的邀请,裴漱玉带著洛烟离开了侯府。 一回到王府,洛烟就去洛宽景的书房,嘰嘰喳喳的把侯府里发生的事都跟他说了一遍。 洛宽景面色从容淡定,等洛烟说完了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洛烟,你记住了,下次做事之前,不要给任何人留余地,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洛烟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父王,他们两个亲到一起是你做的手脚?” 洛宽景一听洛烟这话,脸色顿时黑了黑,“你亲眼看到了?裴漱玉怎么把你给带过去了!” 洛烟眨了眨眼,轻咳一声,小声嘀咕道,“我能说是我硬拉著母妃去看的吗?” 不就是亲个嘴吗? 有什么不能看的。 她还看过更劲爆的。 洛宽景:“…………”天杀的,忘记了这个小妮子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了。 “洛烟,你还小,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凑过去看。” 洛烟敷衍的点头,“知道了。” 怎么一个个都在说她年纪小啊。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 听著洛烟略带敷衍的语气,很明显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洛宽景无奈的敲了敲她的脑袋。 “下次做这种事之前提前告诉本王一声。” 告诉了他,他也有时间去给她扫尾巴,省的被人找到了证据。 洛烟笑嘻嘻点头,“今天这事是临时起意,谁知道定国公府的人这么噁心啊。” “定国公府做这种事这么熟练,我怀疑当年父王和母妃这件事,说不定也有定国公府的人手脚。” 当初父王和母妃就是在定国公府生米煮成熟饭的。 定国公府肯定脱不了干係。 洛宽景眸色微眯,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本王会去查,你不用担心。” “嗯嗯。”洛烟:“对了,父王,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啊?” “无寒递的消息。”洛宽景回道。 洛烟哦了一声,她也猜到是无寒。 “我觉得洛庭熠好像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了,父王你得保护我啊。” “猜到也无妨,他没那个精力来对付你。”洛宽景淡淡道。 洛烟眼睛一亮,“父王你开始对他动手了?” 洛宽景点头,嗯了一声,看著洛烟明亮清澈的眼睛,他把桌上已经写好的信递给她。 “明日去了尚书房送到太孙手中,记住,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了。” 洛烟看著手中的信,犹豫那么一秒,开口询问,“我能打开看吗?” “不能!”洛宽景毫不犹豫的拒绝。 话落,觉得语气太过坚硬,又委婉的开口。 “洛烟,你听话,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知道的多了,对你没有好处。” 洛烟委屈巴巴,“好吧。” 第172章 是你先欺骗本王的 这边,洛庭熠带著怒气回了临王府。 冷静下来后,他越想越不对劲。 洛烟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小丫头子怎么会有这般重心机去算计阿婉? 难不成是秦王在背后教唆的? 不对。 他也算是了解秦王,以秦王的性格,还不屑於算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他就算要扶持太子上位,也不会陷害阿婉,只会对他动手。 因为算计阿婉,並不会对他有什么损失,她只是他的一个侧妃罢了,只会让他丟丟人,这不像是秦王做事的风格。 洛庭熠眸色沉下来。 阿婉曾经跟他提过要把裴书瑶嫁给曹尚安。 虽然曹尚安是肃王的表弟,但他並没有太在乎。 肃王不是他的对手,若能把他拉到他这边,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今儿个阿婉说裴漱玉要去侯府提亲,定国公世子夫人求著她,也要带著曹尚安去侯府提亲,他並没有多想,就让她去了。 现在想想,有些不对劲。 裴书瑶惊马被周扶聿救下,抱在了一起,有了肌肤相亲,两家的婚事无论如何改变不了。 明知道侯府不会同意,定国公府为什么还要去靖远侯府提亲? 除非,他们有把握让裴书瑶嫁给曹尚安。 在这种情况下,要让裴书瑶嫁给曹尚安,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带人捉姦。 想到这里,洛庭熠眸子一点一点的变冷。 所以今日在竹屋里的不该是阿婉,而是裴书瑶,只不过秦王提前发现了定国公府的算计,就把人换成了阿婉。 为什么会是阿婉? 依照秦王的性格,若是阿婉没有参与进来,他不会对她动手。 洛庭熠捏紧了手中拳头,眼底有一瞬的凉意。 这么大的事情,阿婉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要瞒著他和定国公府合作。 帮定国公府算计裴书瑶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还会平白无故的得罪秦王。 她还是他心中那个温柔善良的阿婉吗? 洛庭熠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 裴梦婉回到王府,径直奔向书房去找洛庭熠。 推开门的瞬间,浓重的墨香混著寒气扑面而来,洛庭熠背对著她立在窗前,肩线绷得笔直,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將空气冻住。 裴梦婉心口一窒,眼泪先一步落了下来,声音发颤。 “王爷,你听我解释,我和曹尚安是被人算计的,我没有背叛您。” 她上前伸手想拉他的衣袖,却被他侧身避开。 洛庭熠转过身,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化不开的阴沉。 他冷眼看著她满脸泪痕,薄唇轻启,“为什么帮定国公府算计裴书瑶?” “不,我没有。”裴梦婉猛地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王爷,我真的没有,是……洛烟和裴漱玉她们算计我的。” 洛庭熠眉峰都没动一下,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你说说,她们为什么会算计你?” “她们能率先知道你和定国公世子夫人带著曹尚安去靖远侯府?然后特意留了陷阱等著你去跳?” 裴梦婉脸色一白,顿时语塞,指尖微微颤抖。 洛庭熠又往前一步,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追问。 “阿婉,你从前说过,不会有任何事情瞒著本王,可现在你骗了本王。” “从前的你是多么的善良,温柔,可现在你却瞒著本王和定国公府的人合作去算计你的侄女。” “阿婉,你会不知道曹尚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洛庭熠的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穿裴梦婉所有的辩解。 她扑通一下朝他跪了下来,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摆,抖著身子开始哭,泪珠滚滚,哽咽道。 “王爷,我知道错了,国公府老夫人收我为义孙女,她亲自求到了我的面前,我……我已经不是王府正妃了,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侧妃,我害怕,我根本不敢不答应她啊。” “王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裴梦婉痛哭流涕的求饶。 洛庭熠看著她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模样,眼里闪过一抹不忍,他想把裴梦婉给扶起来,可又想到在竹屋里看到的那一幕,瞬间清醒过来。 没有一个男人能容忍自己被戴绿帽子,上一回裴梦婉和年淮只是抱在一起,並没有过多的亲密举动,洛庭熠说服了自己原谅。 可如今,他亲眼看到了裴梦婉和曹尚安亲密举动,若是他再来晚一步,恐怕他们两个人已经彻底滚到了一起。 洛庭熠是个男人,正常男人,哪怕事到如今他心里还是喜欢裴梦婉的,现在也並不想看到她。 他要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你先回去吧,以后没事不要出府了。” 裴梦婉她心头猛地一沉,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惊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王爷,您要把我关起来?” 洛庭熠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身为一个侧妃,本就不该总是出府。” 侧妃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裴梦婉的心里。 她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著,几乎是抖著声音追问。 “王爷,您明明说过,不论我是正妃还是侧妃,您都不在乎,您只认我一个妻子的,这些话难道都是您骗我的?” 洛庭熠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本王从未骗过你,阿婉,是你先欺骗本王的。” 裴梦婉的眼泪又瞬间涌了上来,抓住他的衣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洛庭熠用力甩开。 洛庭熠转过身背对著她,眼底的刺痛被一层冷硬的壳裹住,只留下不容置喙的声音。 “回去吧,往后府里的事,你不必再过问。” 裴梦婉瞪大双眼,胸口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中,王爷不仅要把她关起来,还要剥夺她管家的权利。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迎娶正妃了吗? 裴梦婉身子摇摇欲坠,无力的跌坐在地上,过了好半晌,她再次抬头看向洛庭熠。 “王爷,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不该心存恶念去帮定国公府算计裴书瑶和曹尚安,导致自己反被算计。” “只是桐儿和屿儿是无辜的,还请王爷莫要牵连了他们两个。” “桐儿和屿儿是本王的孩子,本王不会牵连他们。”洛庭熠淡淡道。 第173章 此等草菅人命的败类,死不足惜 裴梦婉闭了闭眼,慢慢起身,朝洛庭熠福了福身,隨后转身离开。 离开了书房,裴梦婉抬眸望著湛蓝的天空,心中彻底沉下来。 她还没有输。 王爷看到她和曹尚安那般亲密都只是把她关起来夺了管家之权,並没有杀了她,夺了她的侧妃之位,说明王爷心里还是有她的。 况且,王爷是知道她是被算计的,她和曹尚安並没有姦情,时间久了王爷就会忘记这件事。 裴梦婉低头摸了摸肚子,想要得到王爷的原谅,需要一个契机,这个契机就是孩子。 回到自己院子,裴梦婉拉著小夏低声吩咐几句。 “小夏,想要得到王爷的原谅,我必须再次怀上孩子,母亲跟我说的春江村女大夫,是最后的希望了,我不能出府,只能靠你了。” 小夏重重的点头,“奴婢知道,奴婢一定会把女大夫找到。” —— 与此同时,临王洛庭熠把定国公府大少爷命根子给毁了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百姓们纷纷议论曹尚安到底怎么得罪了临王,让临王发这么大的火气。 第二日早朝,定国公朝皇帝跪下,痛哭流涕的跟皇帝哭诉此事。 他不仅把临王给告了,还把靖远侯给告了。 他好好的一个孙儿,去了一趟靖远侯府命根子就没了,怎么能不生气。 而且定国公世子夫人磕到了脑袋,差点没了命,现在母子二人一块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靖远侯脸色铁青,想怒骂定国公不要脸,恶人先告状。 昨日,他仔细想了想,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曹尚安怎么会突然跟裴梦婉做那样的事? 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辈分的人,裴梦婉比曹尚安大了七八岁。 就算她偷人,也不会去偷曹尚安这个浪荡子。 直到裴书瑶无意间说一句她的弟弟裴斯然约她在竹林见面,但因为洛烟去找她就耽误了没去,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曹尚安算计的是裴书瑶。 为了確认自己的猜测,靖远侯又去问了裴斯然,果不其然,裴斯然说他根本就没有约裴书瑶去竹林见面。 靖远侯差点没被气晕过去,他就说定国公世子夫人怎么会突然带著曹尚安来侯府,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从裴书瑶变成了裴梦婉,但这一切都是因为定国公府。 若是算计成功了,侯府就可能会得罪秦王府,更会有损侯府的名声。 现在定国公把这件事闹到了皇帝面前,不就是篤定他们不敢说出临王会毁掉曹尚安的命根子的真正原因吗? 那他们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別说靖远侯,洛庭熠脸色也很难看。 毁掉曹尚安命根子一事虽然衝动,但他並不后悔。 否则他就不是个正常的男人。 他走到大殿中央,朝皇帝拱了拱手,恭敬的开口。 “父皇,儿臣查到曹尚安欺男霸女,甚至仗著家世,强抢了一个已经成过婚的妇女当妾,逼她和她的丈夫和离,她不同意就当著她的面把她的孩子给活活打死。” 这话一出,殿內文武百官皆譁然。 洛庭熠早有准备,他连夜命人彻查曹尚安的劣跡,就是为了防止定国公府发难。 曹尚安这等劣跡斑斑之人,根本无需费多大力气就能查到,因为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贪財好色,囂张跋扈。 定国公气得白鬍鬚直抖,猛地向前一步,大声驳斥,“胡说八道,临王殿下,你有证据吗?” “本王既然能查到,那自然是有证据的,定国公,你真想要让本王在父皇和文武百官面前拿出证据?”洛庭熠冷眼看到定国公,心中冷笑。 一个仗著有从龙之功倚老卖老的老不死的东西,也配在他面前撒野? 定国公被他这般篤定的模样噎住,心底顿时发虚。 他何尝不知自家孙儿的德性? 贪財好色,囂张跋扈,府里因他闹出来的齷齪事就没断过,只是以往都被他压了下去。此刻见洛庭熠胸有成竹,他哪里还敢赌? 就在定国公迟疑之际,洛庭熠忽然上前一步,朝龙椅上的皇帝屈膝跪下,扬声道。 “父皇,此事儿臣是有些衝动,但儿臣並不后悔,此等草菅人命的败类,死不足惜!” 皇帝指尖摩挲著龙椅扶手上的雕纹,眯起眼睛定定地看著下方跪著的洛庭熠。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对劲。 他的这个儿子虽然有时候脑子里只有女人,蠢的要命,但也不是衝动之人,不会突然毁了曹尚安的命根子去得罪定国公府。 殿內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片刻后,皇帝才缓缓开口,“曹尚安的罪证,你既已查清,便交由大理寺覆核,若属实,定国公府纵容家中子弟,罔顾国法,也需一併论罪。” 顿了顿,皇帝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定国公,又看向洛庭熠。 “但你身为皇子,行事需有章法,私下用刑,终究失了分寸,就罚一年俸禄,禁足王府一月,静思己过,此事便先这么定了。” “是,父皇英明。”洛庭熠长长呼出一口气。 看来父皇还是偏向他的。 早朝散去。 洛庭熠从地上缓缓起身,看了眼脸色发白的定国公,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定国公心里有些发慌,他抓著肃王的胳膊,著急不已,“王爷,这可怎么办为好啊,临王不会放过国公府的。” 他没想到一夜之间临王能查到这么多,安儿可是当著临王的面给他戴绿帽子,临王绝对不会放过定国公府的。 肃王眼神闪了闪,低著头掩盖眼里的嫌弃,他轻轻扶著定国公的胳膊,温声道,“外祖父,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放弃表弟。” 定国公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说的对,不能让安儿一个人毁了整个定国公府。” 见定国公还拎得清,肃王暗暗鬆了口气,又道,“外祖父,以后莫要再让外祖母和舅母乱来了,否则下次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事来。” 定国公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她们乱来了。” “嗯,外祖父先走吧,我去看望母妃。” “好。” 肃王望著定国公离开的背影,敛下眸子,当初是他想要曹尚安娶了裴书瑶的,两家结了亲,临王说不定就会对他慢慢放下警惕心。 但从裴书瑶发生了惊马一事后,她和曹尚安之间已经没了可能。 没想到外祖母和舅母怎么能这么蠢,让裴侧妃带她们去侯府想要生米煮成熟饭。 她们就没有想过此举会得罪秦王吗? 他这边想要拉拢秦王,定国公府却替他得罪秦王。 肃王心里一阵烦躁。 不过好在秦王也没有偏向洛庭熠,他还是有机会的。 肃王回头看向那高高的龙椅,眼里势在必得。 同样是皇子,他也有机会。 第174章 洛烟被赶出尚书房罚站 洛烟一早就去了尚书房,悄咪咪的把信递给了洛辰。 低声道,“快藏起来,中午带回去给你父王。” 洛辰愣了一下,隨后把信给藏好,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完成了使命,洛烟坐回了自己桌子上,然后一如既往的双手托著下巴发呆。 云知岁也学著她的模样双手托著下巴,洛烟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道。 “岁岁,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啊郡主?” “你说如果我们逃学的话,会不会受罚?” 云知岁神色犹豫,“……啊?应该会吧。” 洛烟长长的嘆口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不想上学!” 云知岁笑了笑,安抚道,“郡主再忍忍,还有四年郡主就十五岁了,可以不用来尚书房了。” 大周女子十六岁及笄(作者私设),及笄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十五岁就要开始准备。 所以等到洛烟十五岁就可以不用来尚书房了。 “还有四年啊。” 洛烟把脸埋在胳膊中,闷闷开口,“我睡一会儿,夫子来了也別叫我。” 云知岁:“………”哇,郡主现在演都不演了,直接睡觉了,怎么办,好羡慕。 慕容砚神色懨懨的走进尚书房,在看到那一抹彩色的时候,菸灰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光彩熠熠。 她今天来了! 慕容砚抬脚走进去,在路过洛烟书桌旁时,一个踉蹌忽然摔倒在地,动静大的屋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但在看到是慕容砚摔倒后又移开了视线。 洛烟也被这动静惊醒,她缓慢的抬头,迷迷瞪瞪的把眼睛睁开,看著是慕容砚摔倒在地,没有多想,又重新把头埋起来。 慕容砚歪头,沉默了一瞬,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非常淡定的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今年的尚书房人数减少了很多。 洛屿和洛桐自然不用多说,肯定是不会再来了。 洛邵是平阳王嫡次子,平阳王世子死了,世子的位置就落在了他身上,如今平阳王被禁足,他也没有来。 端王世子洛煊看著尚书房里的人,忽然觉得自己被孤立了,他身边除了他的伴读,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话。 从前还有个洛邵,现在连洛邵都不来了。 他转头看向湘王府的洛渊和洛棠两人,“下学后,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不论哪个时代,一起吃饭是最能巩固感情的方法。 洛棠没有说话,看向自己哥哥洛渊,洛渊顿了顿,委婉的开口,“湘王府的下人会送饭菜进宫。” 这是变相的拒绝洛煊了。 洛煊轻哼一声,不识趣。 洛渊眸色淡淡,他今年十五岁了,在这个尚书房里,除了鹿归灵就他的年纪最大,他真的挺不想跟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屁孩来尚书房念书,而且夫子讲的课他早就学过了。 但父亲和祖父跟他说必须要来,关键时刻站在秦王府那一边。 什么是关键时刻? 洛渊懂,不就是討好洛烟和洛昭吗,他明白。 洛煊见洛渊都不搭理自己,非常生气,转头看向后方安静坐著的慕容砚,眼里闪过一抹恶意。 他好像很久没有揍他了吧。 洛煊的拳头有些蠢蠢欲动,可下一秒,他的目光扫过慕容砚前方的座位,动作突然僵住。 女孩把胳膊当枕头,脑袋埋在臂弯里睡得正香。 洛煊攥著的拳头慢慢鬆开,那点蠢蠢欲动的戾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乾二净。 他撇了撇嘴,心里嘀咕著。 算了算了,要是让洛烟这个小妮子撞见他找慕容砚麻烦,恐怕不会放过他。。 跟她吵架,他从来没贏过。 真要动气揍她?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洛煊悻悻的收回了视线。 他没看到,慕容砚却在他收回视线的下一秒抬起眼看了过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般的笑。 他正愁怎么能才引起洛烟的注意,办法这不就来了吗。 不多时,唐夫子抱著课本来到尚书房,看著洛烟毫无顾忌的趴在桌子上睡觉,嘴角抽了抽。 他拿著戒尺,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原本懒散的一群人立马坐直了身体。 只有洛烟没动,睡的香甜。 云知岁看著唐夫子看过来的视线,咽了咽口水,今天怎么是唐夫子的课,完了,郡主要受罚了。 其他夫子会对洛烟睡觉打瞌睡睁只眼闭只眼,但唐夫子不会,他是几个夫子当中最严厉的。 今天分明不是唐夫子的课啊。 云知岁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洛烟的胳膊,低著头,小声的说,“郡主,郡主,快起来,今天是唐夫子的课。” 洛烟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到云知岁的声音,脑袋动了动,慢慢的抬起脸,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略显混浊又带著严厉的眼睛。 “………” 唐夫子拿著戒尺敲了敲洛烟的桌子,“长寧郡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皇家郡主就可以无视纪律,打瞌睡,不听课?” 洛烟默默的坐直身体低下头,其实她很想点头,但又不敢。 上辈子她是爷爷捡来的弃婴,和爷爷相依为命,拼了命的学习就是为了以后日子能过的好一些。 这辈子她是皇家郡主,不缺钱,不缺身份,什么都不缺,她就是上课睡觉怎么了? 她也没有故意扰乱课堂纪律啊。 唐夫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长寧郡主虽然年纪小,但很聪慧,可为何心思却从不放在学习上,字更是写的一塌糊涂,身为一国郡主,不该如此懒散才是。 “你,去门外站著,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进来。” “啊?哦。” 洛烟慢吞吞的站起来,门外罚站,她还是头一回,挺稀奇的。 洛昭捂住脸,不敢认这个蠢妹妹是他的亲妹妹。 一般犯了错的夫子只会让他去后面站著。 但被夫子放在门外罚站,洛烟可是头一个。 丟人啊丟人。 洛烟倒是无所谓,她懒洋洋的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抖著腿无聊的扣著手指。 站了一会儿,洛烟觉得有点累了,想了想她直接坐在了地上。 约莫过了半刻钟时间,尚书房的门被打开,洛烟抬头一看。 哦豁,慕容砚怎么也被赶出来了? 第175章 装可怜的招数似乎不管用了 洛烟没有站起身,仰著头一脸好奇的看著他问道,“你怎么也被夫子赶出来了?” 慕容砚垂眸看著洛烟,“我说唐夫子讲的课不如魏夫子。” 洛烟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笑的弯成了月牙,“你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小老头气晕过去啊。” 唐夫子和魏夫子不是仇人,只是思想和立场不同,两个小老头经常会因为一件小事的见解不同爭得面红耳赤。 跟唐夫子说他的讲的课不如魏夫子,怪不得会被赶出来罚站, 洛烟拍了拍她旁边空著的位置,大方的说,“你也坐下来吧,还有好久才下课呢。” 慕容砚看著她眼底明亮的笑意,唇角微勾,听话的坐在了她旁边,肩头与她隔著半拳的距离,恰好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洛菸嘴巴是閒不住,没一会儿,就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慕容砚,我问你一件事唄。” “什么事?”慕容砚歪头看著洛烟,微微凑近了一些。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未来回到大乾国,你会做什么?”洛烟试探性的问。 慕容砚眼底眸光微转,旋即低下头,声音里满是落寞,“我是一个被拋弃的质子,就算回到了大乾国也不会受待见,只能听从父皇的吩咐。” 洛烟神色顿了顿,慕容砚这模样,真的一点也不像后期书中弒父杀兄的大反派。 难不成他是装的? 这也不无可能。 他是被大乾国拋弃的质子,只有扮猪吃虎才能在大周活下去。 洛烟挠了挠脸,小心翼翼的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被慕容砚收进眼里,他眼睛微眯。 嗯? 他说错了什么吗? 洛烟轻咳一声,扯开话题,“上次宫宴过后,皇后没有为难你吧?” 慕容砚眼底幽光隱晦,沉默了半晌,点了下头,非常自然的撩起袖子,露出上面新鲜的伤痕,甚至密密麻麻的针眼。 洛烟眸光顿住。 “皇后又派了个五毒俱全的老太监去照顾你?” “不是,是个嬤嬤。” “......五毒俱全的老嬤嬤?” “嗯。”慕容砚轻轻嗯了一声。 洛菸嘴角一抽,从五毒俱全的老太监,变成五毒俱全的老嬤嬤,皇后这是不整死慕容砚誓不罢休啊。 “你有想过反击吗?”洛烟想了想,斟酌的开口问道。 慕容砚下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线,眼睫轻轻颤了颤,身体瑟缩了一下,声音带著怯意。 “我……我不敢,我只是个寄人篱下的质子,哪有资格跟皇后作对。” 洛烟听罢,眼神怀疑的看著慕容砚,若他真是扮猪吃虎,即便不正面硬刚,也该暗中找机会反击,不至於次次都让自己落得一身伤。 洛烟看著他眼底挥之不去的惧意,心里犯了嘀咕。 难不成她猜错了? 慕容砚真的只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小可怜? “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慕容砚忽然拉了拉洛烟的衣袖,侧头看著她,菸灰色的眸子清澈明亮,细碎的光在眼底晃著,像把揉碎的星光都盛了进去。 没等洛烟反应,他又往前凑了凑,眼尾微微泛红,语气里藏著小心翼翼的期盼,“你能不能,一直对我好?” 洛烟看著近在咫尺的脸,看著那双写满渴望的眼眸,沉默住了。 慕容砚见状,捏著她衣袖的指尖悄悄鬆了松,先前亮得惊人的菸灰色眸子,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一点点暗了下去,连眼底细碎的光都渐渐散了。 他垂了垂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失落。 方才还带著期盼的声音,此刻也沉了下去,裹著浓浓的自嘲。 “对不起,是我奢求了。” 话音落时,他彻底鬆开了她的衣袖,手指蜷了蜷,又默默收回膝上,像只被打蔫的小兽,悄悄往角落缩了缩。 洛烟扶额苦笑,这是什么绝世小可怜啊。 她就帮他说了几句话罢了,就是对他好?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洛烟想了想把屁股挪了回去,凑近他说,“你要不要听?” 慕容砚慢慢抬头看著她,看著两人距离近了几分,指尖微动。 “要。”他重重的点头。 洛烟清了清嗓子,开始忽悠,“其实我是一个神棍,我掐指一算,四年后大乾国的使臣会来把你接回去,你会回到自己的国家,你会成为一人之下的摄政王,到时候你身边会有很多人对你好,你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其实也不算是忽悠,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有些看不得他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別问为什么,因为她顏控,喜欢所有漂亮的东西,包括人。 慕容砚的容貌对她的眼睛太好了,特別是他的那双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双眸。 对於其他人来说他是异族混血,眼睛顏色异於常人,所以都不待见他。 但对於她来说很特別,菸灰色的眼眸,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漂亮。 慕容砚抬眸,直勾勾的盯著洛烟,“可我不想別人对我好,我只想让你对我好。” “啊?”洛烟被慕容砚这么诚实的话给说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迅速的把屁股给挪了回去,然后双手环胸,做防御姿態,一脸警惕的看著慕容砚。 “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我可警告你啊,你敢对我非礼,我就放我哥咬你。” 再漂亮的眼睛,也不是她的,敢非礼她,她让她哥弄死他! “对...对不起,是我冒犯了,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质子,所有人都欺负我,只有你对我好,我……我以后不会说这种话了。”慕容砚又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低沉哽咽。 洛烟:“………”一言不合就跟她装可怜是吧。 好了,她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慕容砚就是扮猪吃虎。 呸,以为这点小伎俩能瞒的过她的眼睛? 当她上辈子熬夜看的小说白看了? 她决定了,她要远离他。 洛烟又挪了挪屁股。 慕容砚见始终听不到洛烟的声音,抬头一看,发现她不知何时,把身体挪到了距离他很远的位置,眼中对他满是警惕和疏离。 慕容砚:“………”啊,装可怜的招数似乎不管用了。 她甚至还发现了他是装的。 怎么办呢? 慕容砚想,要不把她捉走,提前回到大乾国。 这样的话,他的世界就每天都有色彩啦。 洛烟察觉慕容砚看著她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心里一惊,猛地站起身就跑。 她现在百分百的肯定,慕容砚绝对是扮猪吃虎。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第176章 我知道哪里有续骨雪莲 洛烟顾不得现在是在罚站,咻的一下跑没影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洛烟停下来扶著假山,大口大口的喘气。 慕容砚能容忍宫女太监殴打自己不还手,一味的装柔弱,扮猪吃虎。 这种人她很佩服。 但仅限於佩服,她可不想跟他扯上什么关係。 还是洛昭有远见,是她之前太蠢了。 现在远离应该也还来得及………吧? “郡主,你跑什么呢?”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语调慵懒,带著几分凉薄的笑意。 “!!!” 洛烟猛地回头,看著身后不知何时追上来的慕容砚,脸颊抽动,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你……你……你也会轻功?” 她刚刚跑的时候,还用上了才会学的轻功,慕容砚能这么快的追上来,说明他也会轻功。 慕容砚歪头,装似不解的问,“什么是轻功?” “………”洛烟:“行了,你也別跟我装了。” “我知道你孤身一人在他国过的不容易,只能装柔弱,装低调才能活下去,我能理解你。” “你放心,我会帮你隱藏这个秘密的,不用追著我不放。” 洛烟表情严肃,竖起三根手指,“你要是不信我,我可以跟你发誓,如果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我就去吃屎。” 慕容砚直勾勾的盯著洛烟,忽地笑了一声,“郡主在说什么呢,我一句都听不懂。” 洛烟:“………”装,继续跟她装。 “我只是喜欢郡主,想让郡主对我好。”慕容砚忽然又凑近洛烟,拉著她的衣袖,可怜兮兮的看著她。 “可以吗?” 洛烟翻了白眼,把自己衣袖扯开,迅速后退,“不可以,我不喜欢你。” 慕容砚眸光黯淡,无辜又幽怨的望著洛烟,“那你喜欢谁?” “纪兰辞?”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或者是唐北軼?” 洛烟闻言,嘴角直抽,她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著我的脸仔细瞧瞧,能看出来我今年多大年纪吗?” “看不出来没关係,我可以告诉你,我今年才十一岁,十一岁!” 古代就算再早熟,十一岁也只是一个孩子,洛烟真想把慕容砚的脑子给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水,才能说出这种不可思议的话。 慕容砚看著洛烟以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著自己,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她今年十一岁,可她又不是真的只是十一岁。 “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你別再跟著我了。”洛烟长长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慕容砚看著她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眼中情绪荡漾,忽而低低的开口,“我知道哪里有续骨雪莲。” 洛烟脚步猛地一顿,诧异的回头看著慕容砚,“你说什么?” “什么雪莲?” “续骨雪莲。” 洛烟震惊,眼珠子不停的转悠,大脑飞速运转,半晌,她试探性的问,“你知道续骨雪莲是做什么的吗?” 慕容砚唇角微扬,“当然知道,是秦王……呜。” “秦王”二字刚出口,洛烟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他的嘴,“闭嘴吧你。” 慕容砚眨了眨眼,纤长的颤了颤。 他也没有半分挣扎,只是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按在自己唇上的手。 洛烟眼神威胁的瞪著他,“不准说出那两个字。” 慕容砚轻轻点头。 见他还算听话,洛烟鬆开手,但却没有远离他,而是凑近他,低声说。 “慕容砚,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告诉我续骨雪莲在哪儿,我帮你保守你扮猪吃虎的秘密。” 洛烟不知道慕容砚是怎么知道续骨雪莲在哪儿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它的作用。 她只知道父王的腿需要续骨雪莲,早一些时日找到,父王就能少受一天的罪。 至於他说的是不是假的,试试就知道了。 慕容砚双眸一眨不眨的盯著洛烟,他说,“我不需要你帮我保守什么秘密,我只想让你对我好的,我想每天都看到你。” 洛烟:“…………”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最后两个字,洛烟张了张嘴,忍了半晌,还是没有说出来。 “若是你真的让我找到续骨雪莲,我可以答应你。” 慕容砚那双漂亮的菸灰色双眸似是被点亮,“当真?” 洛烟绷著脸点头,“只要你说的是真的。” “不骗我?” “不骗你。” “確定吗?”慕容砚不厌其烦的又问一句。 “確定確定。” “不准反悔。” 洛烟都被问烦了,“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反悔的,你快跟我说续骨雪莲在哪儿吧。” 反正四年后大乾国的使臣会把他给带回去,只要父王的腿能站起来,他们一家人都还活著,父王就不会跟他合作,也不用惧他。 他们也许,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了,答应他这两个条件也没什么,只要续骨雪莲真的能找到,她不亏。 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慕容砚眼里情绪慢慢变浓,弯起眼睛,嘴角不经意间翘起一抹弧度,“过两日再告诉你。” 洛烟眉心一皱,语气添了几分温怒,“你耍我?” “没有耍你。”慕容砚轻轻开口,“我怕你耍我。” 洛菸嘴角轻扯,“我堂堂皇家郡主,怎么会说话不算数。” 慕容砚盯著她看了一瞬,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把她那些因为跑起来而凌乱的髮丝別到耳后。 洛烟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目光警惕。 慕容砚很不喜欢她用这种眼神看著自己,他收回手,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郡主金口玉言,我自然信,过两日,我想请郡主陪我去城郊的玉泉寺走走,听说那里的泉水很甜。” “玉泉寺?”洛烟蹙眉,她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寺庙的名字? “你能出宫?” “只要你答应,我就能出宫。”慕容砚道。 洛烟轻呵一声,眼含嘲讽,“现在不跟我装了?” 能悄无声息的出宫,还说不是装的? 慕容砚敛眸,他也想继续装,可她太谨慎,太聪明了。 稍微露出一丝不对劲,就被她发现了。 “行,我答应你了。”洛烟说,“还有三天休息,三天后你在玉泉寺等我。” 慕容砚朝她牵唇,“好,我等你。” 第177章 洛昭:慕容砚怎么和你在一块 下课时间快到了,唐夫子想著可以让洛烟和慕容砚回来坐著了。 就出来准备让他们进去。 然而,外面哪里还有人。 唐夫子愣了一瞬,隨后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一个上课睡觉,一个质疑他讲课內容,他让他们在外面罚站,他们竟敢逃走,简直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小老头忍不住气,就要去找皇帝告状,幸好洛昭反应快,及时把他给拦了下来,再加上有唐北軼的帮腔,洛昭又连连道歉,总算是让唐夫子停止了去告状的想法。 洛昭找到了蹲在池塘边正在餵鱼的洛烟,他咬了咬牙,他快步上前,伸手捏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行啊,洛烟,你上课睡觉也就罢了,夫子让你去门外罚站,你却逃走,你知不知道夫子有多生气?” “我嘴皮子都快磨碎了,才把他拦住,没让他直接去找皇伯伯告状。” “哥哥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洛烟秒怂,连忙耷拉著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扯了扯洛昭的衣袖,求饶道。 洛昭气的头疼,看著她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是忍不住鬆了力道。 他皱著眉追问,“为什么突然跑了??” 他了解洛烟,她就算站累了,也只是会坐在地上,不会突然离开。 洛烟张了张嘴,想把慕容砚的事告诉洛昭,可又想到他目前还不知道父王腿的事,也不知道续骨雪莲是什么,贸然说出来也不太好。 她硬生生把话咽回去,含糊道,“跑了就跑了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洛昭眯了眯眼,目光扫过一直安静蹲在洛烟身侧的慕容砚,语气瞬间冷了几分,“慕容砚怎么跟你在一起?你们俩一起跑的?” “什么叫我跟他一起跑的?”洛烟立刻炸毛,挣开洛昭的手,下意识反驳,“腿长在他身上,我能管得了他?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这话听著就彆扭,跟说她俩私奔似的,想想都觉得晦气。 慕容砚抬眸看向洛烟,抿唇,“郡主,你答应过……” 话音还未落,洛烟突然拔高声音,一把抓住洛昭的手就往殿外拽, “啊啊啊哥,我们快去吃饭吧,我好饿啊。” 慕容砚眸光幽幽的看著兄妹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一明一暗,他没有去追。 不急。 他还有四年时间。 — 暖阁中,洛烟边吃著饭,边听著洛霄那边说著今日早朝发生的事。 洛庭熠不愧是原书男主,竟然能这么快查到曹尚安的罪行。 她都不知道原来曹尚安不仅是个公子,还敢强抢良家妇女。 这命根子毁的好啊,这命根子毁的妙啊。 只是这么一来,所有人都不会觉得他残忍,只会觉得他是个正直无私的好人,至少对百姓来说是这样的。 洛烟若有所思咬著筷子,心里逐渐有了一个想法。 等吃完了饭,洛烟把洛霄叫到一边,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声。 “我的天吶,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洛霄听后,惊讶的瞪大双眼。 “骗你做甚。”洛烟小声道,“你把这件事告诉唐贵妃娘娘,让唐贵妃娘娘把这件事捅到皇后那里,皇后肯定不会放过蛇精脸。” 洛霄兴奋的搓了搓手,“好,你放心,我现在就去,保证完成任务,” 刚刚他听说了二皇兄的事跡后,还觉得他做了一件好事,没想到这件事真正的原因是这样的。 洛霄马不停蹄的去找了唐贵妃,唐贵妃一听能给皇后添堵,立马就吩咐下人去把此事捅到皇后跟前。 皇后本就觉得洛庭熠忽然毁掉曹尚安命根子一事有些不对劲。 熠儿从来都不是衝动的人说,尤其是曹尚安还是定国公府嫡出大少爷,就算他杀人放火了,也跟他没关係,轮不到他出手。 没成想竟然是因为裴梦婉! 又是裴梦婉! 皇后怒目瞪圆,捂著胸口,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已经被贬为了侧妃,还这么的不安分,皇后眼中划过一抹杀意。 “来人,去把裴侧妃带进宫。” 绝对不能再让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拖熠儿的后腿。 熠儿向来心软,对裴梦婉多有纵容,捨不得处置,那这个坏人,就由她来当。 半个时辰后,去临王府传旨的宫女低著头快步回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跪在皇后面前,声音带著明显的怯意。 “娘娘,王爷说裴侧妃身体不適,不能见人。” “身体不適?”皇后猛地抬头,怒火瞬间衝破隱忍,她猛地拍案而起,凤椅扶手被攥得咯吱作响。 “连本宫传召都敢称病?她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母后!” 宫女嚇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连连磕头,“是……是王爷亲口说的,奴婢不敢撒谎。” 皇后闭了闭眼,知子莫若母,已然明白过来,熠儿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裴梦婉的命。 她就不明白了,京城里那么多的女子,为何熠儿就只对裴梦婉动心? 裴梦婉除了长的还不错,哪里值得熠儿这么喜欢? “熠儿的正妃之位也空了很久了,是该去请陛下赐婚了。” 皇后睁眼,眼中满是狠辣之色,既然熠儿执意要保裴梦婉的命,那她就给他后院里塞几个厉害的女人。 许家嫡女许念,从上次宫宴上发生的事情来看,就颇有心机,有心机不是坏事,没有心机怎么能坐稳临王妃的位置,乃至太子妃的位置? 还有她的侄女苏沁,蠢是蠢了点,不过有她照顾,將来也能生下一儿半女,足够给裴梦婉添堵。 想到这里,皇后直接去了御书房找皇帝。 皇帝听闻了皇后的来意,仔细想了想,洛庭熠的正妃位置好像確实空了挺久的。 其他皇子府里都有一个正妃,两个侧妃,妾室也有几个,就临王府后院只有一个女人。 於是皇帝大手一挥,写下赐婚圣旨,连夜送到了临王府。 第二日,洛烟醒来,还没有去皇宫就知道了皇帝给洛庭熠赐婚的消息,他两个月后要迎娶一位正妃,一位侧妃。 正妃是许家嫡女许念,侧妃是苏家嫡女苏沁。 洛烟捂住嘴,不禁笑出了声,当初她是想著让沈薇儿嫁给洛庭熠当正妃。 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当正妃有什么意思,正妃可以出席各个宴会,她不想以后总是让母妃遇到沈薇儿,就怕被她算计。 所以,让她当侧妃才更有意思。 第178章 洛烟去玉泉寺 为了对洛霄表达感谢,洛烟扒拉了一下她的宝库,最后决定送给他一块金子。 洛霄看著洛烟递过来的金子,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吐槽,“俗气。” 洛烟一听这话,立马把金子给拿了回来,“你嫌金子俗气,那我不给了。” “不给就不给。”洛霄撇了撇嘴,他又不缺银子。 而且在这皇宫里,没有父皇和母后的允许,他也不能隨意出宫,有银子也没有地方。 洛烟翻了白眼,“不识货。” 话音刚落,慕容砚走进屋,洛烟瞥见他,忽然想到昨日她答应他的事,快步上前把金子塞进他怀里,挑眉递去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不就是对他好嘛,给金子给银子,总不会错。 慕容砚低头看著怀中沉甸甸的金锭,指腹触到冰凉的金属,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抬手拢了拢衣襟,將金子收了起来。 角落里,洛辰攥著袖中书信,趁眾人不注意,悄咪咪溜到洛烟桌前,飞快把信往她手边一推。 洛烟余光扫过那封封了火漆的信,面上不动声色,指尖一勾,便將信滑进了袖口,只微微頷首示意。 洛辰鬆了口气,坐回了自己位置上,父王说今天的这封信非常重要。 也不知道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洛烟也想知道信中写了什么,但她答应了父王不看,也不能言而无信,只能按耐住好奇的心思。 慕容砚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修长的手指轻轻叩著桌面,若有所思地靠向椅背。 太子和秦王这么快就联繫上了? 让他想想,太子好像每一次都是在太孙十岁生辰那天去世。 算算时间,也只有一年多了。 这个时候,太子和秦王联繫上了,恐怕也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给太孙留下后路。 前几次,太子一直在东宫,找不到机会和秦王联繫,这一次,有了洛烟这个变数,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慕容砚的眸色渐渐变深,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將袖中的金锭攥得发紧。 重生以来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他曾以为自己握著未来的剧本,比任何人都早一步看清局势,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误。 可最后呢? 依旧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还是输在了洛庭熠手中,他就不明白了,为何每次洛庭熠遇险最后都会安然无恙。 直到一次次看著熟悉的结局重演,次次都会输在了洛庭熠手中,他才慢慢回过味来,原来不是他下错了棋,而是从重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上天安排好的弃子。 洛庭熠和裴梦婉他们一家四口才是老天的宠儿。 他和秦王则是被老天给拋弃的弃子。 他所有的先知,不过是让他更清晰地看著自己走向覆灭,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而这一次,来了一个变数,他看不懂的变数。 洛烟和洛昭也是重生而来的,无论他重来多少回,都无法改变既定的结局,洛烟和洛昭兄妹两人却可以。 洛庭熠名声扫地,裴梦婉被贬为侧妃,洛屿瞎了一只眼睛,这些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可现在確实是发生了。 慕容砚盯著的洛烟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 今日的夫子不管洛烟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讲完课就走了,所以她这一觉睡的非常舒服。 时光荏苒,转眼间来到三天后的休息日。 洛烟还没有忘记和慕容砚的约定,她和洛宽景,裴漱玉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坐上马车去玉泉寺。 马车停在山脚下的青石板路前,洛烟掀开车帘,望著眼前蜿蜒向上的石阶,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这玉泉寺藏在郊外深山里,既没有大光音寺的香火鼎盛,也没有普陀寺的名声远扬,平日里只有山脚下村庄的村民会来上香祈福,她实在猜不透,慕容砚为何会约她来这种地方。 “郡主,这山路陡,马车进不去,得您自己往上走了。”风梨的声音传来,洛烟应了声,提著裙摆下了马车。 刚踏上石阶,就见几个背著竹篓的村民从山上下来,竹篓里还放著刚采的草药和供佛的野菊。 “小姑娘面生得很,也是来玉泉寺上香的?”一个挎著布包的大娘路过,笑著问了句。 洛烟点头应道,“是,陪朋友来的。” 大娘顿时热络起来,“那可得慢些走,昨儿半夜下过雨,石阶滑。” 洛烟笑了笑,“好的,谢谢大娘提醒。” 她一边往上爬,一边儿和大娘说话,“大娘,我是第一次来玉泉寺,之前没有听说过,玉泉寺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啊?求什么最灵验啊?” 大娘闻言笑出了满脸皱纹。 “这玉泉寺是五年前才建起来的,论年头,比不得那些千年古寺,但你可別瞧它新,灵验得很!” 她顿了顿,往路边指了指,那里有一汪清泉正顺著石缝往下淌,映著天光泛著粼粼波光。 “寺里有口玉泉井,传说是当年建寺时僧人挖出来的,水甜得能直接喝。” “咱们村好几户人家求子,求家人平安,来这儿烧柱香,舀碗泉水回去,没过多久就应验了。” 洛烟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清泉边还放著几个村民留下的粗瓷碗。 这么神奇? 她正想问些什么,就见前方石阶上走来两个小沙弥,手里提著水桶,应该是去泉边打水的。 大娘又道,“前儿我家老头子上山砍柴崴了脚,我来这儿求了平安符,才三天就能下地走路了,姑娘要是有心愿,儘管跟菩萨说,准没错!” 洛烟听著大娘的话,眸色微闪,隨后笑著点头,“多谢大娘告知。” 风穿过松林,送来寺里隱约的钟声。 很快,洛烟就看到了玉泉寺的大门。 她跟著同行的大娘跨进山门,院內铺著平整的青石板,几株桂树正开得热闹,细碎的金蕊落在地上,踩上去软软的,还带著清甜的香气。 殿內已经有不少村民在拜佛,香菸裊裊中,隱约能听到僧人敲木鱼的声音。 “姑娘,拜佛得先净手。”大娘拉著她走到殿旁的石槽边,槽里盛著玉泉井引来的泉水,凉丝丝的沁著手心。 洛烟学著村民的样子,用木勺舀水净了手,又从香案上取了三炷香,借了烛火点燃。 她跟著人流走进正殿,佛前的蒲团上已经跪了几人。 第179章 我带你去抢 洛烟捧著香,学著旁人的姿势躬身行礼,將香插进香炉。 她心里还记著慕容砚的邀约,拜完佛便直起身,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却没看到他。 难道他被困在皇宫出不来了? “姑娘拜完啦?”大娘从偏殿出来,手里多了个装著泉水的葫芦,“寺里的师父说,这泉水带回去烧开喝,能安神,你也装些?” 洛烟笑著应了,接过葫芦去泉边接水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转头就见慕容砚站在一棵树下。 洛烟挑了挑眉,还真的从皇宫里出来了啊。 慕容砚上前,把手中的一个平安符递给她,“给你。” 洛烟没有拒绝,把平安符接了过来,“谢谢。” 隨后又道,“我人已经来了,你可以告诉我续骨雪莲在哪儿了吧?” 慕容砚却没直接回答,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伸手,温热的指尖轻轻裹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他说,“我带你去……抢。” “啊?”洛烟有些怔住,瞳孔微微放大,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抢这个字的意思。 不等她细想,慕容砚已经牵著她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寺后走去。 直到穿过寺后的月亮门,看到后山陡峭的岩壁,洛烟才猛地回过神,用力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等等等等,抢什么?这续骨雪莲难道有主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续骨雪莲在哪儿,你是故意骗我来这里的?” “你想要杀人灭口?!” “......” 风梨和风荷听到洛烟这句话,神色立马警惕起来。 “没骗你。”慕容砚无奈道,“续骨雪莲是我师父的,他老人家性子小气,护东西得紧,你若想拿到,只能靠抢。” “师父?” 洛烟眼睛倏地睁大,震惊得声音都高了几分,“你还有师父?” 话刚出口,她又自己冷静下来,也是,慕容砚若没有师父悉心教导,怎么会有武功,能那么轻而易举的从皇宫里溜出来。 而且回国后,他还杀了他父亲和兄弟,没有高深的武功是做不到的。 慕容砚没接她的话茬,只垂眸看了眼她垂在身侧的手,再次伸手將她的手腕握住。 这次洛烟没再挣扎,指尖轻轻蜷了蜷,任由他牵著往山林深处走。 风梨盯著二人牵在一起的手,脸色一沉,拳头有些硬了。 她家郡主年纪这么小,就被惦记了? “冷静。”风荷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道,“郡主自己没有挣扎,咱们不能多管。” “我能不能去跟王爷告状?”风梨皱眉问。 “可以。”风荷点头,“但今后你可能不能在郡主身边当差了。” 她们已经认郡主为主子了,一切只能听从郡主的。 哪能越过郡主,私自把她的事告诉王爷? 郡主可不是好脾气的人。 “行了,你也彆气了,不是还有无寒吗?” “他虽然跟的远看不到郡主和慕容九皇子牵手了,但肯定能看到郡主见的人是他,他会去稟报王爷的。”风荷说道。 风梨鬆开了拳头,无奈的吐出一口浊气。 — 林间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只听得见脚踩落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水流声。 慕容砚带著洛烟在错落的树影间左转右转,脚下的路也从平整的土路变成了湿滑的岩石。 就在洛烟疑惑还要走多久时,眼前的树木突然散开,一道白练似的瀑布从崖顶倾泻而下,砸在下方的水潭里,溅起漫天细碎的水,空气里满是湿润的凉意。 慕容砚停下脚步,指了指瀑布右侧的崖壁,“雪莲就长在那处。” 洛烟眯起眼睛望过去,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但慕容砚应该不至於骗她。 “你就这么把你师父的宝贝告诉我了,你就不怕你师父揍你吗?” 慕容砚凝视著她的双眸,“不过被揍一顿罢了,不重要,你想要的东西,我都能为你抢过来。” 洛烟:“………” “我问你个事,你別生气。” “嗯,你问。” “你是不是有那个……那个癖好……”洛烟表情一言难尽的比划了一下。 慕容砚疑惑,“什么那个癖好?” “恋---那啥---癖。” 慕容砚:“………” 慕容砚闭了闭眼,声音沉沉的回应,“没有。” 洛烟长呼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胸口,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他应该就是从小缺爱,所以她只是对他好了那么一丟丟,他就缠上来了。 她回头看向风梨和风荷二人,指了指那处崖壁,“以你们的武功,能去崖上安然无恙把续骨雪莲摘下来吗?” 风梨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仔细打量了崖壁的陡峭程度和凸起的岩石,又估算了距离,隨即点头。 “回郡主,应该能,属下这就去试一试。” “好。”洛烟頷首,眼神里多了几分叮嘱,“务必注意安全,若是实在难行,不必勉强。” “是,属下明白。”风梨应了声,隨即往后退了两步,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便如轻燕般掠起,朝著崖壁而去。 洛烟看的都有些紧张,这可是悬崖啊,虽然下面有水,摔不死,但也会疼的。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风梨看著疑似洛烟说的续骨雪莲,小心翼翼的给摘下来收好。 续骨雪莲並非不跟寻常雪莲似的是纯白色,大概巴掌大小,瓣边缘泛著一层淡淡的紫晕,层层叠叠的瓣裹著淡紫色的蕊,在湿润的水汽里微微舒展,透著几分不染尘埃的清贵。 “这就是续骨雪莲啊。”洛烟惊嘆一声,“真漂亮。” 她伸手想要把雪莲接过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嚮慕容砚,“我忘记带盒子装了,你有盒子吗?”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父王找了那么多年的续骨雪莲就在玉泉寺,没有准备。 慕容砚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锦盒,把雪莲拿过来放进盒子里,隨后递给洛烟,叮嘱道。 “回去把续骨雪莲放在冰窖里保存,能保存一个月,一个月后若是还不用掉,就没了功效。” 洛烟接过盒子,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我知道了,谢谢你啊,慕容砚。” 第180章 师父,我是你唯一的徒儿啊 “不客气。”慕容砚微笑。 反正每一次续骨雪莲都会落到秦王手中,这次他提前把雪莲送给秦王,也能卖他一个好。 还能得到洛烟的信任,何乐而不为呢。 洛烟迫不及待的要回王府把雪莲给洛宽景,但又想到续骨雪莲是他师父的宝贝,等他师父回来看到自己宝贝没了,恐怕会很生气。 而且,这么私自把別人的宝贝拿走了好像不太好。 哪怕是慕容砚允许的,洛烟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声音带著几分犹豫。 “慕容砚,你师父去哪儿了?要不我在这里等你师父回来吧。” 慕容砚听著洛烟的话,不以为意道,“没事,你把雪莲拿走吧。” 洛烟还是蹙著眉,“可这是续骨雪莲啊。” 父王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可想而知这是十分珍贵的药材。 “在我师父眼里,再珍贵的药材也不及我这个徒弟。”慕容砚垂眸看著洛烟,眼底的光轻轻晃了晃。 “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就好。” 洛烟神色微顿,隨后一脸严肃的拍著他的肩膀,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了,谁再敢欺负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亲哥哥?”慕容砚指尖微敛,低笑了一声,嗓音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那若是我和洛昭同时遇到了危险,你会救谁?” “当然是救我哥了。”洛烟这话几乎是衝口而出。 下一秒,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慕容砚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脸色难看的厉害。 糟了! 洛烟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死嘴,说那么快做什么。 她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你有师父,武功应该很厉害,我哥就跟你不一样了!” “他那三脚猫功夫,你一拳头都能给他捶飞,你应该也许大概不需要我救……的吧?” 慕容砚敛眸沉默。 洛烟见他一直不吭声,只垂著眼看她,忙又补了句。 “而且你那么聪明,能遇到什么危险啊,我哥不一样,他笨得很。” 远在秦王府练功的洛昭猛地打了个喷嚏。 哪个狗东西在骂他? 慕容砚神色紧绷,眼神黯淡下来,“所以在你眼里,我不需要人救,也不需要人担心?” 洛烟欲言又止。 其实她很想点头,都能自由出入皇宫了,一回国就弒父杀兄成了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手段狠厉得让满朝文武都不敢喘大气。 这样的人,哪里需要別人救? 怕是只有他让人陷入危险的份,还需要別人去救他吗? 但看著手中装著续骨雪莲的锦盒。 洛烟嘆了口气。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慕容砚,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会算命的吧,你以后会变的很厉害,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府了。”洛烟抱紧了手中锦盒,朝慕容砚挥了挥手,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慕容砚站在原地没动,他眉眼寂寂,黑眸里映著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竹林深处,依旧维持著原来的姿势,许久都不曾动弹。 山间的鸟鸣,泉声都成了背景,只有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忽然,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白鬍子老头从瀑布后的竹屋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慕容砚身边,顺著他的目光望向山下,挑眉道。 “小子,人都走没影了,还看什么呢。” 慕容砚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角,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师父,续骨雪莲………” “少跟我提续骨雪莲。”老头打断他,“你为了让那丫头安心拿雪莲,前几日骗我说黑市有人卖龙泠草,把我支走,幸好我今日睡过了头没有去,现在还敢跟我装样子?” 说罢,他又哼了声,“那丫头可是秦王府的郡主,小子,你竟敢惦记秦王的女儿,不怕他拿刀把你大卸八块啊。” 慕容砚敛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所以我把师父的续骨雪莲给秦王了啊。” “你还敢提!”老头一听这话,顿时气的跳起来,伸手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敲,“你也知道续骨雪莲是我的宝贝,世上仅此一朵,你倒好,一声不吭就送给別人!” 慕容砚没躲,就站在原地挨了这一下脑崩,额角瞬间红了一小块。 他抬眼看向气鼓鼓的师父,语气放软了些,“师父,我是你唯一的徒儿啊,你应该要帮我的,对吗?” 这话一出,老头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瞪了慕容砚一眼,语气悻悻,“就你会拿这话堵我,那雪莲送都送了,难不成还能要回来?” 慕容砚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谢谢师父。” 他知道小老头一直待在瀑布后面的竹屋里没有离开。 风梨去摘雪莲的时候,小老头没有出现,说明他是默认的。 老头哼了声,转身往竹屋里走,却不忘回头叮嘱,“去瀑布底下练功,等你什么时候把碧海心经练到第三层,什么时候出来。” 慕容砚轻轻点头,“师父,今晚的药浴可以增强三倍了。” 老头脚步一顿,回头时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满是担忧,“三倍?你的身体能受得住?那药性烈得很,寻常人加一倍都要躺三天,你这是要拼命?” 慕容砚抬眸望向眼前奔涌的瀑布。 “我现在愿意努力练功,师父难道不高兴吗?” 老头嘴角一抽,摆了摆手,“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要是撑不住了就喊,別硬扛。” 之前让他练功,跟要他命似的,动不动就睡觉偷懒,甚至还说什么人生无趣,他要去死的话,差点没给他气的半死,不过现在努力也不晚。 他这徒弟的武学天赋很好,再加上他精心准备的药浴,日后他的武功说不定比秦王还要厉害。 如此一来,他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慕容砚见老头同意,没再多说什么,抬手解开衣襟,一层层脱下外袍,中衣,最后露出布满旧疤的上半身。 他足底轻轻一点,身形如飞燕般掠过水麵,稳稳落在瀑布正下方的巨石上。 水狠狠砸在他身上,他却像是毫无知觉,迅速盘腿坐下,闭上眼开始运转內力,任由水雾沾湿了他的睫毛,冰冷的水流冲刷著身躯。 第181章 洛烟和洛宽景又吵架啦 洛烟抱著锦盒,兴高采烈的回到秦王府。 “父王,父王,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宝贝回来,你猜猜看是什么。” 洛宽景放下手中的书,看著洛烟笑的这么开心,眉头微挑,“什么宝贝让你这么开心?” 洛烟小跑到洛宽景跟前,把手中锦盒打开,脸上满是邀功的笑意,“嘿嘿,父王,没想到吧,我把续骨雪莲找到了。” 洛宽景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锦盒上。 待她打开盒盖,看到那朵冰晶般的续骨雪莲时,眸色骤紧,有一瞬的吃惊,“你从哪儿拿到的?” 洛烟也没打算瞒著洛宽景,一股脑的把今日在玉泉寺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洛宽景静静的听著,脸上的神色渐渐的变了,他是又气又喜。 气的是慕容砚那臭小子竟敢覬覦他女儿。 喜的是,他女儿是为了他的腿才答应慕容砚的那些话。 “洛烟,本王之前跟你说过,不要离慕容砚太近,他是大乾国的皇子,你也不应该跟他走的太近。” “他能自由出入皇宫,拜的师父还手中还有续骨雪莲这般贵重的药材,足以可见不是一般人。” “听话,以后莫要再跟他多接触了。” 洛烟把手中锦盒塞进洛宽景手中,不紧不慢道,“我知道父王的顾虑,但我总不能明知道有续骨雪莲的下落却不闻不问吧?” “父王,你放心吧,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什么时候吃亏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洛宽景欲言又止。 这不是什么吃亏不吃亏的问题。 见洛宽景脸色依旧不太好,洛烟安抚的说了一句,“在我梦里,慕容砚还有四年就回大乾国了。” “等他回国了,我和他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没事的。” 话虽如此,洛宽景还是不放心,他沉默了一瞬,声音沉沉的开口。 “把雪莲还回去,本王的人会找到。” 洛烟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快步上前,一把將盒子给抢了过来,生怕他將雪莲给毁了,语气中满是急怒。 “父王,你有病啊,好端端的说什么屁话。” “慕容砚说了,这世上只有这一朵续骨雪莲了,还回去你的腿还要不要治了。” 洛宽垂眸看著自己盖著锦毯的断腿,语气平淡无波,“不治了。” “还回去吧。” 如果他的腿需要牺牲女儿的心意,甚至让女儿被人算计才能治好,那他寧愿一辈子坐轮椅,也绝不会要这烫手的雪莲。 反正坐轮椅也坐习惯了。 洛烟被他轻描淡写的態度给气的跳脚,“父王,慕容砚对我们秦王府没有恶意,他一早就知道你的腿能治好,却没有宣扬出去。” “我好不容易把续骨雪莲拿回来,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就这么不把我的心意当回事吗?” “不论慕容砚对秦王府有没有恶意,本王也不需要你的牺牲。”洛宽景声音冷硬,神色不容置喙。 “洛烟,听话,把雪莲还回去。” “我就不。”洛烟紧紧抱著盒子,一脸的倔犟,“反正我已经把雪莲拿到手了,我现在就去找卫澜大夫,这个腿你不治也得治!” 说罢,洛烟转身就走。 “秋鈺。”洛宽景沉著脸朝外喊了一声。 洛烟刚出门,就被秋鈺拦住。 “把她手中锦盒拿走,送到玉泉寺。”洛宽景淡淡吩咐。 洛烟气的咬牙,“秋鈺师父,这是续骨雪莲,给父王治腿的,这世上只有这么一朵了,你確定要抢走?” 秋鈺就守在屋外,自然是听到了屋里父女二人的对话。 王爷和卫神医找了很久的续骨雪莲就在这里,有了续骨雪莲,王爷的腿马上就能治好了。 他有些犹豫了。 洛宽景看著神色犹豫的秋鈺,眼含薄怒,“还愣著做什么,本王的吩咐你也不听了?” 秋鈺心中一惊,连忙朝洛烟说了句,“郡主,得罪了。” 说著就要上前要抓住洛烟。 洛烟紧紧护著手中的盒子,气炸了,没想到秋鈺这么 怂。 她猛地后退,“好啊,父王,既然你这么不领我的情,那今日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你信不信。” 洛宽景脸色一黑,眉眼顿时染上了怒气,“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洛烟脾气也是倔,躲开秋鈺的手,抱著锦盒转身就往旁边的青砖墙衝去,脚步又快又急,那架势竟真的像是要一头撞上去。 “洛烟!”洛宽景见状,脸色骤然大变,猛地抓住轮椅扶手站起来抓住她,却不料只走了两步双腿就不受控制的软下来。 “噗通”一声,他的双腿重重的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在秋鈺反应很快,快速闪身来到洛烟前面,洛烟一个猝不及防撞到了秋鈺身上。 习武之人身上都是硬邦邦的,秋鈺也不例外,洛烟被撞得眼冒金星,感觉鼻子都要被撞歪了,但盒子还是紧紧抱在怀里没有鬆开的跡象。 “秋鈺师父,你………”话音还未落,洛烟就看到了跪倒在轮椅旁边的洛宽景。 她惊了一瞬,一个滑铲过去跪在了他旁边,担忧的问,“父王,你怎么了?” 洛宽景没有说话,膝盖传来的剧痛顺著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著手臂都在微微发颤,方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失去女儿了,那种恐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深吸口气,试著撑著地面想要自己起身,可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稍一用力,腿间的剧痛就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 他现在连站起来都成了奢望,又怎么保护女儿,保护家人。 骄傲了一辈子的秦王殿下,此刻看起来竟像个无力的孩童。 “父王。”洛烟抿了抿唇,声音软了下来,“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怎么可能真的撞墙,我可还没有活够。” “我扶你起来吧。” 她把手中盒子放在地上,拉著洛宽景的胳膊,用力的把他扶起来坐在轮椅上。 “罢了。” 洛宽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已被疲惫取代,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雪莲留下吧。” “当真?”洛烟眼睛一亮。 “嗯。” “那太好了,我这就去找小卫大夫。”洛烟拿著盒子就急匆匆的离开,生怕洛宽景反悔。 看著洛烟转身跑出去的背影,洛宽景缓缓鬆开蜷缩的手指,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要快些好起来。 第182章 上官家族上官不喜 另一边的玉泉寺。 “啊切啊切——”坐在瀑布下的练功的慕容砚忽然打了两个喷嚏,他睁眼吐出一口混浊之气。 碧海心经第三层,大成。 起身离开了瀑布下。 老头走过来,满意的点点头,“药浴已经做好了,去吧。” 屋方向飘来淡淡的药香,混著碧海草与寒潭莲的清冽。 “多谢师父。”慕容砚朝老头拱了拱手,隨后进了竹屋。 衣衫全部褪去,慕容砚抬步踏入石浴,药液瞬间裹住身体,一股温热力量顺著毛孔渗入经脉,与体內流转的碧海真气相融,沿著心经路线缓缓游走。 隨之而来的是筋脉上传来的丝丝疼痛,不一会儿,慕容砚便白了脸,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叫出声。 老头走进屋,从旁边架子上拿著药材,来到浴桶旁看著慕容砚。 看著他露出来的肩膀上面疤痕,轻嘆一声,“你说你,分明就能在皇宫里躲避一些没有必要的挨打,为什么不躲?我给你的药膏你也不涂。” 一边说著,一边把手中药材撒进浴桶中。 慕容砚忍著疼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阿砚,你要知道,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满身疤痕的男人。”老头忽然开口。 慕容砚眼睫微颤,却依旧沉默。 “秦王得到了续骨雪莲,有卫老头的医术在,想来他的腿应该很快就会治好。” 老头看著慕容砚,忽而从喉咙里溢出一丝哼笑,“你年纪尚小,不知道秦王曾经的威名。” “若不是自己人背叛,秦王断不会双腿残废。” “可惜了。”老头嘖嘖嘆息著摇头,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慕容砚睁眼,菸灰色眼眸懒洋洋的,却又略显冷淡。 “师父知道是谁算计的秦王吗?” 老头顿了顿,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散漫,脸上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我一个孤寡老头子,守著这破竹屋过日子,怎么会知道这种朝堂秘辛。” “是吗?”慕容砚眉头略略上挑,看似眼里带著笑意,却不达眼底。 “一个孤寡老头子不知道这种秘密,那么上官不喜知不知道呢?” “嘿,你这个臭小子。”老头一巴掌拍在慕容砚脑袋上,他手上的力道不小,把他拍的整个身体往下沉了沉,甚至差点呛了一口药浴。 “你从哪儿知道你师父的名字的?” 慕容砚缓缓抬眸,菸灰色的双眸幽怨的盯著老头。 “师父上次喝醉了酒,说漏了嘴。” 其实是他前几世意外得知的。 老头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喝酒误人啊。” 慕容砚脑袋稍稍偏了偏,慢悠悠道。 “传闻上官家族医术十分高超,可一夜之间全族被灭,听闻是上官家族家主上官飞刀得罪了朝廷的大人物,所以上官家族全族都死了,才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连刚出生的婴孩都没放过。” 慕容砚望著他鬢角的白髮,忽然轻声问,“师父,你想报仇吗?” 这话刚出口,老头的眼神骤然暗了暗,像被乌云遮住的寒潭,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可不过一瞬,那暗沉又褪去,他抬手又一巴掌拍在慕容砚脑袋上,力道却比往常轻了些。 “臭小子,乱问什么。” “冤冤相报何时了,再说了,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当年的人和事,早就该埋在土里了,我也已经放下了。” 慕容砚盯著老头的脸,淡笑一声,“那若是我说,上官家族还有后代活著,师父,你当如何?” 老头闻言,一脸的震惊,“阿砚,你莫不是被这药浴给疼傻了,当年除了我以外,上官家族全族都死了,怎么可能还有人活著。” 上官家族世代从医,医名传遍江湖,可当年的上官不喜,却是族里最出格的孩子。 他满身桀驁,不爱药草的清苦,只痴迷刀剑的锋芒,日日在庭院里舞枪弄棒,扬言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让整个江湖都记住他的名字。 那时家族长辈总劝他放下刀剑,继承医术,可他偏不。 为了躲开家人的逼迫,某个深夜,他揣著一把短剑,趁著月色偷偷溜了出去,一路闯荡江湖。 他在市井里跟泼皮打斗,在山林中与盗匪周旋,哪怕屡屡受伤,也从没后悔过离开家。 直到三个月后,他偶然在酒肆里听见关於上官家族的的消息,上官家族上上下下百余口人,一夜之间尽数殞命,连刚满周岁的幼童都没逃过。 他疯了似的往回赶,却只看到一片焦土,曾经熟悉的庭院,药庐,全成了断壁残垣,他的父母亲人全部都死了,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从那天起,他天下第一的梦碎了。 他只想查明真相,为家人报仇。 可他四处打探,却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朝廷,只不过他刚找到些蛛丝马跡,就引来不明人士的追杀。 有一次,他被人堵在破庙里,胸口挨了一刀,倒在血泊里时,他才终於明白,所谓的江湖快意,在权力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哪怕他真的练到天下第一,能凭一把剑斩尽仇敌,可那些藏在朝堂深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又岂是他一个人能撼动的? 他连靠近真相的资格都没有,甚至隨时可能像螻蚁一样被碾死。 后来,年纪大了,他慢慢放弃了,也没有那个心思娶妻生子。 所以他现在只想找一个能继承他衣钵的徒弟,把他的武功,还有上官家族的医术传授下去。 慕容砚靠在浴桶上,身子慢慢往下沉,只露出一个脑袋,良久,他才开口。 “当年除了师父以外,还逃了一个人,叫………上官不悦。” “什么?”老头瞪大双眼,“你说谁?” 上官不悦,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当年上官家族出事的时候,她才十岁。 慕容砚轻声说,“师父,上官家族的人也不全然都是傻子吧,一个几岁的孩子,还是能保住的。” 老头神色激动,忽而一把抓住慕容砚的肩膀,“阿砚,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个消息,你还知道什么,不悦真的还活著吗?” 慕容砚拍了拍老头的胳膊,语速不急不缓,“我从哪儿知道的消息,师父不必在意。” “师父不妨去查一查沈家的养女,已逝的淑妃娘娘。” 慕容砚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 老头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沈家的养女。 先皇的淑妃。 那么秦王就是…… 第183章 洛昭:呸,偽君子 休息了两天,转眼又到了去尚书房念书的日子。 洛烟打著哈欠,不情不愿的出门。 来到皇宫,还没有到尚书房就遇到了慕容砚。 洛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感觉他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慕容砚看到洛烟,菸灰色双眸亮了亮,灿若星辰,他朝她牵了牵唇,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看到洛昭一把扯过洛烟的胳膊离开,在路过他的时候,用肩膀狠狠地撞了撞他。 慕容砚眼里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眼底闪烁著寒光,晦涩幽戾。 等远离了慕容砚后,洛昭一巴掌拍在洛烟脑门上,“你还说你跟慕容砚没有关係,没有关係他能对你笑的那么放荡!?” 洛烟摸了摸脑门,一脸的茫然。 “哥,你把放荡两个字放在一个十四岁的男……孩身上,合適吗?” “怎么不合適了?”洛昭冷笑一声,“你看看在尚书房里,他除了你笑,还对谁笑过?” 洛烟默了默,迟疑道,“可能他天生不爱笑吧?” “我管他爱不爱笑,总之你给我离他远点。”洛昭眼神警告的看著洛烟。 洛烟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心口不一的说,“好的,我知道了,哥哥。” 洛昭一看洛烟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模样,就知道她没有把他的话给听进去。 皱眉。 慕容砚不仅是大乾国皇子,还是个弒父杀兄的坏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他估摸著慕容砚就是看中了他们秦王府的势力,所以才一个劲的来勾引妹妹。 妹妹虽然跟他一起重生回来的,但心性纯善,根本不是慕容砚的对手。 別的不说,就他那张脸就能让妹妹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 洛昭暗暗咬牙。 慕容砚还有四年才回大乾国。 四年能发生太多事情了。 要不找个机会把慕容砚给杀了? 不行。 慕容砚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大周,若是他死在了大周,大乾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边境必定会起战火。 只能想办法让洛烟远离慕容砚,不能让让他们多接触。 慕容砚住在皇宫,唯一不让他们见面的法子,只有从此以后不来尚书房念书。 洛昭拧了拧眉。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 反正他也不想总是来尚书房念书了。 但必须要父王鬆口才行。 — 慕容砚知道洛昭不待见自己,因为他上辈子被大乾国的人抓走过。 而他呢,是大乾国皇子,后来是弒父杀兄夺位的摄政王。 慕容砚轻嘖一声。 把洛昭抓走当俘虏的命令,可不是他吩咐的,否则的话,秦王也不会在后来主动跟他合作。 他转头看向叒叕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洛烟,眉眼稍弯。 洛昭不待见他没关係。 只要洛烟喜欢他就好了。 一天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 回到王府,洛昭破天荒的主动去书房找洛宽景。 洛烟和裴漱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两个字。 “母妃,我哥他吃错药了?不会跟父王吵起来吧?” “別瞎说。”裴漱玉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这是好事,父子之间哪儿有隔夜仇的。” 洛烟眨了眨眼,她看著裴漱玉,眼里闪过一抹戏謔,“其实夫妻之间也没有隔夜仇,母妃,你这段时间和父王在一个屋里睡觉感觉怎么样啊?” 裴漱玉脸色一僵,“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不要多问。” 睡了半个多月的软榻能有什么感觉。 洛烟一看裴漱玉这个表情,就知道一点进展都没有,怎么都睡一个屋了,还没有进展。 “母妃,父王的腿现在不能走,你要主动啊,直接对父王霸王硬上弓,反正父王也跑不了。” 就是不知道双腿残废,那方面还行不行。 不过,父王的腿能治好,应该能行吧? 不行也没事。 反正续骨雪莲已经拿到了,小卫大夫说等半个月后,卫神医就来了,到时候父王的腿就能治好了。 裴漱玉听著洛烟这么直白的话,嘴角一抽,“烟烟吶,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母妃了。” 她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 她要真的这么做了,她怕两个孩子从第二天开始就没了母妃。 洛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母妃,机会都给你了,你却不把握住。”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哼,我去练武场练功去了,不跟你说了。” 裴漱玉:“……” — 书房中的父子二人真的像洛烟说的那样吵起来了,但只是洛昭单方面的表示生气。 洛昭双臂环胸,面带冷傲的开口,“我觉得我和洛烟並不需要去尚书房念书,你去跟皇伯伯说,今后我们就不去尚书房了。” 洛宽景皱眉,“尚书房是你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的地方?” 他还指望著洛烟帮他给太子传信,他们若不去尚书房了,信怎么传到东宫? “你是秦王,你去说一声皇伯伯不会不同意的。”洛昭道。 “为何?”洛宽景询问。 “没有为什么。” “既然你说不出去理由,本王就不同意。”洛宽景淡淡道。 洛昭咬了咬牙,犹豫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你知不知道,慕容砚在勾……对洛烟笑的很放荡,若是让他们天天见面,指不定哪天洛烟就要和他私奔了!” 洛宽景脸色一沉,“什么私奔,別胡说。” “我骗你做什么。”洛昭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洛烟离开尚书房,远离慕容砚。” 洛宽景沉默的皱眉。 他当然知道慕容砚在覬覦洛烟,甚至前两天他还因为此事跟她吵了一架。 “这件事,你跟洛烟商量过了吗?” “不用跟她商量,她每天上课都打瞌睡,恐怕巴不得以后不去尚书房了。”洛昭不以为意道。 洛宽景抬头揉了揉眉心,“你还是先去问过她的意见再来告诉本王吧。” 洛昭闻言,神色愤怒的看著洛宽景,“你不是最宠洛烟吗,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她被坏人覬覦?” 洛宽景抿唇。 他当然不想看到有人覬覦自己女儿,但直觉告诉他,若是就这么答应了洛昭的请求,那小妮子可能会跟自己闹。 洛昭被洛宽景这么不咸不淡的態度给气的跳脚,上前用力踹了踹他的轮椅,把他的轮椅踹的转了个弯。 “我原以为你是真心疼爱洛烟的,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象。” “呸,偽君子。” 洛宽景:“………” 第184章 洛昭昭生气了 洛昭怒气冲冲的走了。 亏他之前还觉得洛宽景把洛烟当成眼珠子来疼,没想到都是假的,假的! 洛昭去练武场上找洛烟,瞧著没心没肺的妹妹,他气不过,又拉著她打了一架。 洛烟揉了揉酸疼的胳膊,“哥,你吃炸弹了,这么暴躁?” 洛昭看著一脸茫然的洛烟,一股子邪火往上冒,“你去跟父王说,我们以后就不去尚书房了。” “啊?”洛烟一愣,“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洛昭撇过脑袋,“你去说就是了。” 洛烟眼神诧异的看著他,“哥,你刚刚去找父王该不会就是说这事吧,然后父王没同意,你就让我去说?” 洛昭哼了一声,“你就说你去不去跟父王说吧。” “不去。”洛烟也哼了一声。 她还要帮父王给太子送信,她要是不去尚书房了,怎么送信。 而且她还答应了慕容砚,总不能食言吧,毕竟人家都把续骨雪莲送给她了。 洛昭拧了拧眉,“你每天都在打瞌睡,明明不喜欢念书,为什么还要去尚书房?” 洛烟偏头避开洛昭的视线,“你管我,我就是喜欢在尚书房睡觉,那里的桌子比我院子里的软,不行吗?” “好啊,洛烟,你现在有秘密瞒著我了是吧。”洛昭瞪圆了眼睛。 洛烟在尚书房哪次不是抱著书卷就犯困,如今倒硬撑著要去,不是有秘密是什么? 从他们二人重生回来,她有事从来不会瞒著他,如今她竟然有事瞒著他,怎么能不让他生气。 “说,你瞒著我什么了。” 洛烟听到洛昭的话,心里咯噔一声,立马扬起脸,努力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眨巴著眼睛,否认道,“我没有秘密,我哪儿有什么秘密啊。” “还狡辩,你什么性格,我能不知道?你这么討厌念书,有机会不去尚书房你却不同意,不是有秘密是什么。” 洛昭伸手想去扯她的袖子,却被洛烟躲开,他看著她防备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更盛,但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伤心,声音带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 “洛烟,你……你简直是太让我伤心了。” 撂下这句话,洛昭转身离开。 洛烟察觉到洛昭是真的生气了,伸出尔康手,“哥,我……” “別叫我哥,我不是你哥。”洛昭头也不回的说道。 洛烟挠挠脑袋,连忙追上去,拉著他的衣袖,“哥,你听我狡辩。” “我不听,除非你告诉我,你到底隱瞒了我什么。”洛昭冷漠的看著她。 洛烟张了张,欲言又止。 她就瞒了洛昭两件事,一是帮父王跟太子传信。 二是从慕容砚那里拿到了续骨雪莲。 她也想告诉洛昭,但这两件事都是父王的秘密,她也不敢私自告诉他。 洛烟深吸口气,低声道,“我得去问问父王。” “问问父王?”洛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方才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烧了起来,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好啊,洛烟,原来在你心里,我的地位就排在父王后面是吧?” 他盯著洛烟,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也沉得发哑,“妹妹,你这次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话音落下,他再也没看洛烟一眼,一把甩开她的手,转身就大步往外走。 洛烟愣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迴廊尽头,才缓缓的嘆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啊。 — 洛昭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无论洛烟怎么哄他,他都冷著脸不搭理她。 一身的低气压就连洛霄和纪兰辞他们都发现了。 中午去偏厅吃饭的路上。 在洛昭又一次把洛烟伸过来的手给甩开后。 纪兰辞被洛霄给推出来,他轻咳一声,低声询问,“世子,你和郡主怎么了?” 本来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他们不该多问。 但谁让他们太好奇了。 他们兄妹关係一直都很好,好的他们都觉得洛昭可以为了洛烟挡箭。 但今儿个,洛昭竟然对洛烟这么冷漠,无数次推开她求和的手。 洛昭面色冷漠,“一点小事。” “什么小事让你这么生气?”洛霄忍不住开口。 洛昭瞥了眼洛霄,忽而看向那边独自一人走在一边的慕容砚,“看到慕容砚了吗?” “嗯?”洛霄顺著洛昭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跟慕容砚有什么关係?” “你们不觉得慕容砚对洛烟很特殊?”洛昭冷声道。 “有什么特殊的?”洛霄挠挠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纪兰辞眸色微怔了一瞬,抬眸看向那边的慕容砚,浓密般睫毛下眸光复杂。 慕容砚察觉到纪兰辞的视线,抬眼看了过来,他微微挑起眉头。 纪兰辞蹙了蹙眉,目光闪了闪,指腹微动,旋即收回自己的视线。 唐北軼看不下去洛霄这么笨的样子,忍不住吐槽,“十一殿下,你也太笨了,洛昭世子的意思是慕容九皇子对长寧郡主有非分之想。” 洛霄一听唐北軼说自己笨,下意识的就要反驳,却猛地发觉不对劲。 “你说什么?慕容砚对洛烟有非分之想?”洛霄瞪大了双眼,扭头看向洛昭,不可思议的问道。 “他说的是真的?” 洛昭点头。 “我的天吶。”洛霄夸张的捂住嘴巴,“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亲眼看到慕容砚对洛烟笑的非常放荡,他整天要死不活的模样,你看他对谁笑过?”洛昭一想到这里就很生气。 洛霄仔细想了想,摇头,“我还真没看他笑过。” 別说笑了,都没怎么听他说过话,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哑巴,在尚书房里存在感非常低。 就算夫子上课提问,也不会问他。 之前还总是被端王世子揍,后来洛烟来尚书房了,帮他说话,端王世子就不敢揍他了。 等等。 洛霄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不会洛烟也对慕容砚有想法吧? 如若不然她为什么对他那么维护。 怪不得洛昭这么生气呢。 搁他,他也生气。 洛昭揉了揉眉心,“慕容砚对她有非分之想也就罢了,反正他也不会一直待在大周,最重要的是洛烟,我提醒过她,让她远离她,她却不听我的。” 纪兰辞嘴唇轻抿了一下,“郡主很善良,或许郡主只是对慕容九皇子的遭遇心生怜悯,並不是像你们想到那样。” “你不懂。”洛昭长嘆了一口气,“以洛烟的性格,若只是对慕容砚心生怜悯跟他走的近,不会瞒著我的。” 第185章 洛烟:哥,你不行? 洛烟很苦恼。 她看著屏风那边的洛昭等人,咬了咬筷子,美味的午饭都吃不下去了。 云知岁小声询问,“郡主,你和洛昭世子吵架了吗?” “嗯。”洛烟闷闷的点头,但又很快摇头。 “不对,是他单方面跟我吵架,我没想跟他吵的。” “我也有一个哥哥,虽然只比我大三岁,但性格非常安静。”云知岁笑著说,“我记得有一次我调皮去爬树,下不来了,被我哥哥发现了,他用戒尺打了我手心十下。” “我哭著去找我娘告状,我娘说哥哥是因为爱我才会打我的,若是我从树上掉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郡主,我看的出来,洛昭世子很关心你,很爱你,他这么生你的气,怎么哄都哄不好,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吧?” “………” 洛烟目光幽幽地看向云知岁,语气里满是控诉,“岁岁,你还是不是我好朋友了?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帮他说话啊?” 云知岁摸了摸鼻子,“那郡主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洛烟唉嘆了一声,“倒也没错,我瞒了我哥两件事。” “那郡主主动去认错就好啦。”云知岁天真的说。 “我得回去问问父王。” 她得回去问问父王能不能把这两件事告诉洛昭。 云知岁不明白的看著她,郡主和世子吵架,又跟秦王有什么关係?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又觉得问多了不太好。 虽然郡主跟她是好友,但母亲说,好友之间要懂得分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云知岁不问了,开始转移话题,“郡主,几天后沈家有赏花宴,刚好我们那天休息,你会去吗?” “我母亲说我今年可以出来走动了,要带我去沈家的赏花宴。” “沈家?”一听这两个字,洛烟脑海里的雷达瞬间响了。 “广义侯府沈家?” “是的。”云知岁点头。 “去,必须要去!”洛烟还没有忘记沈薇儿这个人物。 沈家是太后母家,他们举办的赏花宴,母妃肯定是要去的,推脱不了。 沈家是沈薇儿的地盘,母妃要是独自一人去了,那不就是羊入虎口,被啃的渣都不剩了。 “好啊好啊,那天又可以见到郡主了。”云知岁开心的笑起来。 — 下了学回到王府,洛昭依旧的满脸的冷傲,平常他都会等洛烟下马车一块进府,但今儿个,他跳下马车就自己一个人进府。 洛烟揉了揉脸,提著裙子跑过去,夹著嗓子喊,“哥哥~” 洛昭恶寒的抖了抖胳膊,加快了脚步,“別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哥哥~你等等我嘛~”洛烟不听,非要拽著他的胳膊,但却被他用力的甩开。 “別跟著我。” 洛烟仰头望了眼灰濛濛的天,心里暗嘆一声,生气的哥哥,怎么比案板上蹦躂的鱼还难拽啊? 眼看那道身影就要拐进书房,洛烟咬了咬唇,吐出一口混浊之气,攥紧裙摆小跑著追上去。 趁洛昭没防备,她脚步一蹬,一个轻巧的跳跃,双臂牢牢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了他背上。 “唔!”洛昭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扑,重心瞬间不稳,往前踉蹌了两步才堪堪站稳,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 他回头瞪著缠在自己背上的人,脸色黑得能滴出墨,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洛烟,这成何体统?给我下去!” “我不。” 洛烟死死抱住洛昭的脖子,格外的固执,“除非你原谅我,不跟我生气了,我才下去。” 洛昭闭了闭眼,对洛烟的耍无赖非常的无语,“府里下人来来往往,你一个女子掛在兄长背上,传出去像什么话?赶紧下去!” 洛烟撇撇嘴,“你还知道你是我兄长啊,兄长跟妹妹生什么气啊,一点都不大度。” 洛昭气的脑壳疼,想不顾一切给她甩出去,又怕摔疼了她,只能任由她掛在自己背上。 “分明是你有事不说瞒著我,你还不听我的话,非常要慕容砚走的那么近,你还说我不大度。” “哥哥,我是女孩子哎,女孩子不能有自己的秘密吗?”洛烟揪著洛昭的马尾,满不在乎道。 “至於你说的慕容砚,等我去问父王,父王如果同意我告诉你,我就和你说。” 洛昭甩了甩脑袋,想脱离洛烟的魔爪,但马尾依旧被她用力的抓住,他冷呵一声。 “说来说去,你还是和父王站在一边儿的,你们两个是不是根本就不信我,怕我把你们的秘密说出去?” “我当然是信你的。”洛烟无奈道,“但这件事关係到父王,我也是才知道不久,我不能不经过父王的同意就跟你说。” “那你为什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把我们两个秘密告诉他。”洛昭反问。 洛烟:“…………”就是因为有个这个例子,所以她才不敢隨便再把別人的秘密说出去啊! “果然啊,在你心里,父王才是最重要的,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洛昭见她不说话,气得牙痒痒。 洛烟真没招了,她垂头丧气的趴在洛昭背上,声音沉闷,“哥,你就饶了我吧,別跟我生气了好不好,这件事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著你的。” 听著她求饶的语气,洛昭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行了,你下来吧,我原谅你了。” “真噠?”洛烟眼睛一亮,立马从他背上跳下来。 “嗯。”洛昭点头,“这次的事也就罢了,事关父王,我不追问了,但以后你不可以有事瞒著我。” 洛烟看著洛昭不容置喙的眼神,眨了眨眼睛,“哥啊,我们虽然是龙凤胎,是亲兄妹,但你是男子,我是女子。” “你要允许我有自己的秘密啊,等你长大了娶妻生子,也肯定会有自己的秘密的。” 洛昭冷哼,“娶妻?” “別想了,我是要去战场当將军的,怎么会娶妻?” 洛烟扯了扯嘴角,“咋滴,当了將军就不能娶妻生子了?” “你不娶妻,难道想要秦王府绝后?” 顿了顿,洛烟的表情变的有些古怪,“难不成……哥,你不行?” 洛昭一听这话,顿时怒了,“洛烟,你这个死丫头,给我闭嘴,说谁不行!” 洛烟看著『恼羞成怒』的洛昭,惊讶的睁大双眼,这么生气,是真不行啊? 她转身就跑。 “哥,我去找小卫大夫,咱有病就得治,趁著现在年纪还小,一定可以治好的!” 洛昭:“………” 第186章 哥,你要谋杀亲妹啊 洛烟真的去找了卫澜。 在得知了洛烟的来意后,他表情严肃,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郡主放心,我一定治好世子的病,绝对不会让秦王府绝后。” “我相信小卫大夫,一定会治好我哥的。”洛烟也是一脸的认真。 於是卫澜带著洛烟的嘱託来到洛昭院子,听到他直白的话后,洛昭气的牙痒痒,直接给他打了出去。 “老子没病,老子身体很好!” 卫澜欲言又止,“世子,莫要忌讳就医啊。” 洛昭捏了捏拳头,咬牙切齿的看著卫澜,“你再废话,信不信老子给你腿打断!” 卫澜:“………”行吧,世子应该是年纪小,抹不开面子。 等爷爷来京城了,让爷爷给世子看看。 实在不行就把世子绑起来再给他治。 — 从卫澜那里离开后,洛烟就回到云深院,敲了敲洛宽景书房的门,轻声询问一句。 “父王,你现在有空吗?” 洛宽景听到声音,眸中划过一抹诧异,“什么事?进来吧。” 从前这小妮子可从来没有这么礼貌的敲过门,有事找他都是直接推门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难不成又在皇宫里闯祸了? 可无寒並没有送消息回来。 洛烟打开门,小心翼翼的露出一个脑袋望著里面的人。 “父王,我就在这里问你,不进去了。” 洛宽景眼睛一眯,“到底什么事?” “我哥跟我闹脾气了。“洛烟抓了抓脑袋,无奈道,“因为我瞒了他那两件事,父王,我能不能告诉我哥那两件事啊?” 洛宽景闻言,想到昨日洛昭过来跟自己说的话,神色顿了顿,明白过来洛烟话中的意思。 洛烟抿了抿唇,又道,“太子那件事就算了,可另外一件事是你的秘密啊,不经过你的同意,我也不敢说啊。” “本王同意了,你想告诉他就告诉他吧。”洛宽景淡淡道。 若是从前不知道洛昭和洛烟都是重生回来的,他可能不会让他们知道的太多,毕竟,他们年纪还小,他也怕他们说漏了嘴。 但既然他们都是重生回来的,那么这个问题就不用担心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真的啊?”洛烟眼神亮了起来。 “嗯。” “那太好了。”洛烟激动的嘴角大大扬了起来。 看著洛烟这么开心,洛宽景也扬唇笑了笑。 “昨日洛昭过来跟本王商议,他说以后你们不去尚书房念书了。” “洛烟,若是你不想,本王可以进宫和陛下商议此事。” “啊?”洛烟一愣,“可是若是我们不去尚书房念书,送信的事怎么办啊?” “此事本王会另想法子。”洛宽景道,让洛烟送信是最简单,也是最安全的办法,不会有人想到他和太子传信的办法是用两个孩子。 若她不去尚书房了,也有別的法子,但那是东宫,东宫到处都是眼线,可能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洛烟思忖片刻,摇头,“还是得去尚书房,我觉得让我和太孙传信是最好,最安全的办法。” “我哥就是觉得我和慕容砚走的太近,有点担心,待会儿我跟他解释了后,他应该就不会担心了。” 洛宽景目光微怔,沉默了一瞬,轻嘆道,“你真的想好了?机会可就只有这么一次。” 洛烟点头,语气轻飘,悠然自得的说,“反正我去了尚书房也是趴著睡觉,去不去都无所谓。” 而且还能见到岁岁他们,和朋友一起玩闹,总比一直待在府里好。 洛宽景:“………”还真敢当他面说出来啊。 “你好歹做做样子,不要总是在夫子的课上打瞌睡。” 洛烟摊手,“那没办法,我一听夫子讲课我就困。” 洛宽景嘴角一抽。 “好啦父王,我去找我哥了,你早点休息吧。”洛烟挥了挥手,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彼时,洛昭正因为卫澜的那些话在生气,一看到洛烟,就上前揪住她的耳朵,恶狠狠的瞪著她。 “洛烟,你跟卫澜说了什么!?” 他本来打算明天再找她算帐,没想到她现在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洛烟轻嘶一声,捂住耳朵,可怜巴巴的看著他,“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揪我耳朵。” 她觉得自己这对耳朵迟早要跟她断绝关係。 她的耳朵跟著她,真是遭老罪了。 洛昭放鬆了力道,却没有鬆开,几乎咬牙切齿的看著洛烟说道。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没病,我身体好得很。” 洛烟不怕死的来了句,“好得很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娶妻生子?” 洛昭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有三十岁了,却没有娶妻生子的想法,在这个朝代是很不对劲的。 洛昭气的牙痒痒,“洛烟,你还是不是个女人了,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常掛在嘴边。” 洛烟撇嘴,“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忌讳就医可不行啊,听我的,看看大夫吧。” “小卫大夫是父王亲信,不会在外面乱说的。” 洛昭拳头硬了,手上力道又重了一些。 洛烟疼得嘶了声,伸手去掰他的手,“疼疼疼疼疼,哥,你要谋杀亲妹啊。” 洛昭朝她露出死亡微笑,“你別说,我现在还真想谋杀亲妹。” 他上辈子虽然没有娶妻,也没有女人,但他无比肯定自己身体很健康! 但现在他被亲妹妹怀疑那方面有问题,她叫了大夫来给他看,他再好的性子也要被气疯了。 眼看著洛昭越来越危险的神色,洛烟连忙收起嬉皮笑脸,声音放软。 “哈哈,哥哥,我错了,我来是有正事要告诉你的,外头风大,咱们进屋说。” 洛昭的下頜线绷得很紧,喉间溢出声冷哼,到底还是鬆开了手,带著她进屋。 洛烟快速解释了一遍父王的腿能治好,还有自己从慕容砚那里拿到了续骨雪莲的事。 洛昭听完了她的解释,眉头狠狠的拧了拧,像是拧成了死结。 慕容砚有一个能拿出续骨雪莲这么珍贵药材的师父? 父王暗中和太子传信? 父王的腿……能治好? 洛昭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最后看到父王站起来了吗?” “什么?” 洛烟先是愣了一瞬,又很快反应过来。 她之前跟洛昭说过她死后灵魂不散的事,所以他的意思是她没有散去的灵魂飘在京城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父王的腿治好站起来。 第187章 小气的洛昭昭 洛烟点头,又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最后没有看到父王的腿站起来。” 书中父王的腿確实没有治好,坐著轮椅杀人。 “但是又好像看到了。” 这是她上次得了风寒晕倒的时候,做梦梦到的。 洛昭蹙眉,“到底是看到还是没看到?” 洛烟思索片刻,语气带著一丝不太確定,“算是...看到了吧?” 洛昭:“………” “算了,不说这个,慕容砚上辈子能在回国后弒父杀兄成了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说明他的那个师父很厉害。” 洛昭抬眼看著洛烟,眼底满是担忧,“他不惜暴露自己,就那么把续骨雪莲给你了。” “不要权不要利,唯一的要求只是让你对他好,这太反常了。” “像他那种从泥里爬出来的人,每一步都算得比谁都精,为了生存下来,能在皇宫里扮演一个人人可欺的小可怜,心机深不可测。” “你可別被他那点温和的样子骗了,他对你好,说不定是把你当成了一个棋子。”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洛烟点头,眼底一片清明,补充了一句。 “哥,我没那么傻,知道什么该信,什么该防。” 对慕容砚,她心里一直都有防备。 喜欢? 那是什么东西? 她可从来都不信这些。 就像洛昭说的,像慕容砚这种狠角色,每走一步,都要算计一百步。 她背后的秦王府,恐怕才是慕容砚真正想要的。 否则他怎么会在发现她察觉到他的可怜是装的时候,突然跟她说他知道续骨雪莲在哪儿的事。 他是害怕她把他的秘密说出去。 所以他把续骨雪莲拿出来,目的就是告诉她和父王,他也知道他们的秘密。 若要他保住他们的秘密,他们也只能保住他的秘密。 洛昭看著她眼底的认真,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你心里有数就行。” “那,小气的洛昭昭,你是不是原谅我了啊?”洛烟笑嘻嘻的歪头看著他。 洛昭瞪著她,“你喊我名字喊上癮了是吧?” “那咋了。”洛烟朝他做了个鬼脸,“洛昭昭。” 洛昭眉头一竖,“洛烟,你耳朵不想要了?” “耳~朵~不~想~要~了~”洛烟阴阳怪气的学著洛昭的这句话,不怕死的说。 “洛昭昭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油腻的。” 洛昭:“………”拳头又硬了。 — 沈家的赏花宴是沈薇儿的母亲广寧侯夫人举办的,邀请了京城的很多青年才俊,目的自然是为了给她寻找夫婿。 “母亲,您知道我从小就爱慕秦王,我不要嫁给別人。”沈薇儿听到这个消息后,急匆匆的去找广寧侯夫人。 广寧侯夫人把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她看著对面垂著头的女儿,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何尝不知道你的想法?可太后已经下了口諭,你今年必须定亲,最迟明年就得出嫁,这事没得商量。” “太后……”沈薇儿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白得像张纸,攥著锦帕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侯夫人见她这模样,心又软了半截,放缓了语气苦口婆心劝。 “薇儿,听母亲一句劝,你放弃吧,秦王殿下早有正妃,秦王妃还是靖远侯府嫡女。” “就算你真嫁过去,也只能得个侧妃的位置,侧妃说白了就是妾,要给正妃请安,要看人脸色,哪有半分体面?” 她伸手握住女儿冰凉的手,“你是咱们广寧侯府的嫡长女,还是太后亲侄女,身份尊贵著呢。” “不论嫁给谁,你都是当家主母,掌著中馈,受人敬著,又何苦非要吊在秦王这棵歪脖子树上?” 沈薇儿眼眶红得发亮,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可我就是喜欢秦王殿下啊,我的这颗心不受控制,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膝行两步,跪在侯夫人面前,拉著她的衣袖轻轻摇晃,声音里带了哭腔。 “母亲,您是最疼我的,您就帮帮我好不好?您去宫里找姑母求求情,就说我只想嫁给秦王殿下,哪怕做侧妃也愿意。” “不行!” 侯夫人想也不想就一口否决,语气斩钉截铁,“赏花宴的请帖我昨天就全送出去了,京里有头有脸的公子都在受邀之列,到时候你就好好的选一选,莫要再想著秦王了。” 太后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態度,薇儿嫁不进秦王府,哪怕只是个侧妃。 她可不敢忤逆太后娘娘。 沈薇儿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下来,砸在锦缎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仰著头,泪汪汪地看著母亲,“母亲,难道您不疼我了吗?连这点忙都不肯帮我?” 侯夫人看著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像被针扎似的疼,伸手拭去她的眼泪,轻嘆了一声。 “母亲自然是最疼你的,不然也不会依著你一直不嫁人的想法。” “但这次,母亲真的顶不住了,太后的口諭,你让母亲怎么办?” “薇儿,听话,不要让母妃为难。” 沈薇儿听到侯夫人的话,无助的闭了闭眼,姑母为何就是不肯帮她。 沉默了良久,沈薇儿从地上站起来,她攥紧手中锦帕,抬眼看向侯夫人。 “母亲,我再最后爭一次,若是这次输了,我就认了,往后您说嫁谁,我就嫁谁。” 侯夫人一愣,“你想做什么?秦王殿下不会来沈家的。” “秦王殿下不会来,但秦王妃会来。” 沈薇儿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狠辣,“几天后的赏花宴,母亲不是说,已经给秦王妃递了帖子吗?” 这话一出,侯夫人脸色骤变,她猛地抓住沈薇儿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薇儿,你是不是疯了?那是秦王正妃,秦王世子的亲生母亲,你想对她做什么?” “没什么。”沈薇儿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平淡得可怕,“我只是想请她帮个忙,让秦王殿下知道,谁才是最適合待在他身边的人。” 侯夫人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惊得发慌,连忙劝道,“你可千万別糊涂,一旦事情败露,別说你嫁入秦王府,便是连太后都保不了你。” 沈薇儿却笑了,笑得有些淒凉,“反正我这辈子,若是嫁不了秦王殿下,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母亲,您別劝了,这步棋我已经想好了,后天的赏花宴,就是我的机会。” “若最后事情败露了,我自会承担,不会连累了广寧侯府。” 侯夫人看著她的离开背影,只觉得心口发堵,手里的锦帕被攥得皱成一团。 一股不祥的预感慢慢涌罩在她心头。 第188章 不准笑了,都不准笑了 自所有的话都说开了之后,洛昭再看到慕容砚和洛烟走的近,也没那么生气,至少表面上看是没那么气了,暗地里依旧有防备,不会让洛烟和慕容砚单独相处。 慕容砚似乎也察觉到了洛昭对他的態度,眉头微挑挑了挑。 看来那朵续骨雪莲是送对了。 廊下日影斜斜,把石板切成不一样的光。 亭子里,鹿归灵和纪兰辞在下棋,洛辰和洛昭在旁边观看。 唐北軼双臂环胸靠在柱子上,无聊的抬头看天。 洛霄坐在一边撑著下巴昏昏欲睡。 云知岁和洛烟在逗弄笼里那只洛霄带过来炫耀的绿鸚鵡。 慕容砚目光扫视一圈,放轻脚步上前,凑近洛烟,声音压低的说,“郡主,我师父想见秦王一面,不知可行?” 洛烟指尖一顿,她眨了眨眼,轻声道,“我得回去问问我父王的意见。” 她觉得父王应该会同意见的,毕竟续骨雪莲还是人家的宝贝,见一面也什么。 慕容砚抿唇微笑,“好。” 他没离开,就这么站在洛烟身侧,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她垂眸时,眼睫在眼下投的小影子。 日影又斜了些,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把他的鞋尖和她的鞋尖,都笼进同一片暖光里。 慕容砚眉眼柔和。 若是,能一直这般便好了。 云知岁没听到两人说什么,好奇的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在意,她把剥好的瓜子仁递进鸟笼,绿鸚鵡歪著头接了,突然扑棱翅膀叫了声,好甜好甜。 洛烟不禁笑出了声,伸手戳了戳鸚鵡胖胖的肚子。 “说,小人拜见长寧郡主。” 绿鸚鵡歪了歪脑袋,没有出声。 “你说小人拜见长寧郡主,我就给你剥瓜子。” 这话刚落,鸚鵡脑袋一点一点,竟真的学著人腔喊起来,“小人拜见长寧郡主,小人拜见长寧郡主,小人拜见长寧。” 连叫三声,最后两个字还拖了点颤音,像是怕她反悔。 洛烟被逗得笑出了声,眼角都眯成了月牙,赶紧把瓜子递进笼缝里。 “算你机灵。” 鸚鵡叼著瓜子吃进肚子里,洛烟见状,笑意更深。 “別急,还有呢,你说长寧郡主是全天下最善良,最漂亮,最美丽,最可爱的女人,这话要是说对了,这碟子里的果仁全归你。” 笼里的鸟儿顿了顿,歪著脑袋像是在琢磨。 洛烟耐著性子等,不一会儿就听见鸚鵡清了清嗓子,扯著嗓门喊起来。 “长寧郡主,最善良!最漂亮!最美丽!最可爱!” 虽说把长句子拆成了短句,可每个词都咬得清清楚楚,尾音还扬得高高的,像是在表忠心。 洛烟笑得直拍腿,“好好好,都是你的!” 洛霄听到鸚鵡的声音,打了个哈欠,嫌弃道,“洛烟,你要不要脸啊。” 洛烟挑眉,没有搭理他,而是又看向鸚鵡,“好宝宝,你说洛霄霄大魔王是全天下最丑的男人。” 鸚鵡高声道,“洛霄霄大魔王是全天下最丑的男人。” 云知岁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洛霄的瞌睡彻底跑了,他猛地坐直,炸毛似的衝过去,抬手就在鸚鵡脑袋上轻拍了一下。 “嘿,你这没良心的鸟,到底谁才是你的主人啊!” 绿鸚鵡被拍得晃了晃脑袋,扑棱两下翅膀站稳,立马扯著嗓子又重复了一遍,“洛霄霄大魔王是全天下最丑的男人。” 洛霄:“………” “哈哈哈哈!”洛烟捧腹大笑。 不远处的石桌旁,正在下棋的纪兰辞等人听见这边的动静也忍不住抬眼,嘴角都绷不住笑意。 廊下的日影里,全是细碎的欢笑声。 洛霄气的哇哇大叫,伸手一把捏住鸚鵡的尖嘴,回头瞪著满院子笑他的人,脸都红了。 “不准笑,都不准笑了。” 但根本就没人听他的。 他越凶,笑声越响。 洛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揉著肚子凑过去。 “好了好了不笑了,快鬆开吧,它都快被你闷死了。” 洛珩哼了一声,捏著鸚鵡嘴巴的手鬆了劲。 绿鸚鵡趁机挣脱,扑棱著飞到洛烟肩上,还不忘回头冲他叫了声。 “小气鬼,小气鬼。” “嘿,你这死鸟,信不信我把你给燉了。”洛霄又炸了,伸手想要把鸚鵡给抓起来。 鸚鵡像是知道洛霄来者不善,扑腾著翅膀直接飞走了。 洛霄见状,抬腿就追,边跑边喊,“唐北軼,快来帮我捉住这只死鸟,今晚我非得给它燉了不可。” 唐北軼抬眸望天。 没听到,没听到,没听到。 远处不断传来洛霄的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他让宫女太监把飞到树上的鸚鵡给打下来,但没人真的敢这么做。 这只鸚鵡是唐家送给洛霄的,平常洛霄宝贝的不得了。 现在他只是一时有些生气,说要把鸚鵡给燉了。 若是事后冷静下来,看到鸚鵡被他们打死了,受罚还是他们。 於是,一群宫女太监跟著洛霄身后抓鸚鵡,但就是不用石子把它打下来,就算用石子打,也会打歪。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洛霄累了。 他回到亭子里,路过唐北軼哼了一声。 “叛徒。” 唐北軼:“………” 看著下棋的人变成了洛昭和纪兰辞,又哼了一声。 “破棋。” “………” 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慕容砚,翻了个白眼。 “废物。” 慕容砚:“………” 最后他走到洛烟跟前,看著她满是无辜的眼神,重重的哼了一声。 “洛烟,你刚刚叫我什么来著?” “洛霄霄啊。”洛烟嘻嘻一笑,“这个名字多可爱啊,洛霄霄霄霄霄霄。” 洛霄瞪圆了眼睛,平常老十一老十一的叫著也就罢了。 现在竟然大胆的叫他名字。 他这个当皇兄的,这么没有威严吗? 看著洛霄越来越生气的神色,洛烟轻咳一声。 “云岁岁,洛昭昭,洛霄霄,纪小辞,洛小辰,鹿小灵,唐小軼,多可爱的名字,你们说......是吧?” 纪兰辞:“…………”嗯,是有些可爱。 鹿归灵:“…………”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叫他鹿小灵,像个女子的名字。 唐北軼:“…………”什么唐小軼,一点都不霸气。 云知岁抿唇微笑,郡主说可爱,那就很可爱。 洛辰眨巴著眼睛,母妃好像挺喜欢叫他小辰的。 洛昭扶额苦笑,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傻了吧唧的妹妹。 * 慕容砚皱眉,为什么没有我? 第189章 洛烟骂了洛宽景 下了学,回到王府,洛烟把慕容砚跟她说的话告诉了洛宽景。 “父王,你想见他师父吗?”洛烟问。 洛宽景沉思片刻,点头,“拿了他的东西,自然是要见一见的。” 洛烟也没什么意外,“好,那我明天去皇宫,跟慕容砚约个时间吧。” “嗯。”洛宽景看著洛烟,眉目柔和,轻声道,“辛苦你了。” “不就是传个话,有什么辛苦的,我去练武场了啦。”洛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转过身打开门就准备离开。 忽然间,她看到裴漱玉从主屋里走出来,她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猛地把门关上,回头看向洛宽景。 “父王,你和母妃把话说开了吗?和好了吗?” 洛宽景握著毛笔的手顿了顿,眸色先是微怔,没想到洛烟会突然问这个,旋即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声音沉了沉。 “你问这个做什么?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不要多问。” 他和裴漱玉虽然每天都会见面,但晚上是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在榻上,井水不犯河水。 洛烟无语的翻著白眼,这句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就是前几天她问母妃的时候,母妃跟她说的吗? “父王,母妃是女子,比较害羞,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顿了顿,洛烟迟疑的开口,“你別告诉我,虽然你们现在住在一个屋里,但没有睡在一张床上。” 洛宽景沉默,半天没有吭声。 洛菸嘴角一抽,“还真让我猜中了?” “是你母妃自己主动睡在榻上的。”洛宽景抿了抿唇,低声解释。 “我母妃自己主动睡在榻上,你就同意了?” 洛烟气的用力拍了拍洛宽景的胳膊,“父王,你怎么就是这么不爭气呢,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母妃在之前在自己屋里住得好好的,你突然让母妃搬到云深院,也不问问她的意见。” “搬就搬吧,可你还让母妃睡在榻上,你这是做戏给我看还是给谁看啊。” 洛烟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些,“我说我怎么总是看到母妃在揉腰,合著是每天只能睡在榻上啊。” “父王,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洛宽景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被洛烟高声打断。 “父王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我再也不想理你了。”洛烟狠狠的哼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 跑到书房外面,看著守在外面秋鈺和秋野,她气的一人给了一脚。 秋鈺:“………” 秋野:“………” 王爷不愿意和王妃睡在一张床上,关他们什么事啊。 迁怒,这绝对是迁怒! * —— “母妃母妃,今晚你跟我睡吧。”出了书房,洛烟找到裴漱玉,抱著她的胳膊撒娇。 裴漱玉眼睛一亮,“当真?” “真的,比真金都真。”洛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再继续让母妃睡在榻上,腰都要睡坏了。 狗父王不心疼母妃,她心疼。 当晚。 裴漱玉久违的睡到了软软的大床上,还和自己宝贝女儿睡在一块,她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洛烟从未跟人睡在一张床上,她以为自己会很难睡著。 但裴漱玉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她躺下没多久,闻著她发间传来的兰花香,她就慢慢的陷入了梦乡,甚至还不知不觉蜷缩在她怀里。 但裴漱玉却有些睡不著了,她望著女儿熟睡的容顏,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在怀里。 良久,她忽然低头在洛烟脸上亲了亲,亲著亲著就笑了,亲著亲著眼泪也出来了。 烟烟,是她的宝贝女儿。 裴漱玉把下巴埋在她宝贝女儿脑袋上,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著了。 洛宽景泡完药浴过后回到屋里,目光先往角落里的软榻扫去,却没有看到这段时间一直看到的人。 怎么是空的? 他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口,这么晚了,裴漱玉不在云深院,能去哪儿? 洛宽景坐在轮椅上,等了差不多半刻钟时间,软榻依旧空荡荡的。 他喉结动了动,正要扬声叫秋野进来问问裴漱玉的去向,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 他愣住了,隨即眉头狠狠拧成个结。 他关心裴漱玉做什么。 她回不回来睡觉跟他有什么关係。 洛宽景沉著脸转动轮椅,艰难的起身坐在床上,又抬眼看向软榻的方向,他抿了抿唇,躺了下来,锦被拉得老高,连头都蒙了大半。 “荒唐。” 洛宽景闷在被子里低骂一声,翻了个身,软榻那边依旧是荡荡的,没了往常隱约传来的,属於她的浅匀呼吸声,竟显得有些冷。 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他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日,不出意外,洛宽景起晚了。 等他起床时,洛烟和洛昭已经去尚书房了。 裴漱玉也约了武寧侯府世子夫人去逛街。 洛宽景冷著一张脸。 因为一点小错误,把秋鈺和秋野骂的狗血淋头。 离开了书房,秋鈺和秋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诧异。 秋鈺:“王爷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秋野:“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秋鈺摸著下巴沉思片刻,“莫非是因为王爷介意王妃昨日晚上和郡主一起睡?” 秋野眼神怀疑的看著他,“不可能吧,王爷又不喜欢王妃干嘛介意?不然的话,王爷也不会让王妃睡在榻上啊。” “那你怎么解释王爷今早莫名其妙的发这么大的火?” 秋野有些噎住,“可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王爷这么討厌王妃,整个王府都是有目共睹的。 “你昨天告诉王爷去和郡主睡了吗?”秋鈺突然问道。 秋野摇了摇头,“没有啊,你没跟王爷说?” 秋鈺嘴角一抽,“我以为你说了。” “…………” 二人沉默了很久。 秋野不確定的开口,“所以王爷並不知道王妃昨日去郡主屋里睡觉,一直在等王妃,今日才会起的这么晚?” 秋鈺点头,“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你进去和王爷说。” “凭什么我进去?你进去说。”秋野害怕的后退一步,他不敢。 “你没有跟王爷稟报这件事,让王爷白等,你不去说谁去说。”秋鈺翻了白眼。 秋野:“我以为你说了!” 秋鈺:“我还以为你说了呢!” 洛宽景心头本来就烦,听到外面秋鈺和秋野在小声爭吵,轻斥一声,“吵什么,都给本王滚进来!” “………” 第190章 你在吩咐本郡主做事? 广义侯府沈家赏花宴这天,天气正好,阳光明媚。 洛烟和裴漱玉坐上马车前往广义侯府。 来个侯府外,正巧遇到了武寧侯世子夫人和辅国公府世子夫人。 裴漱玉带著洛烟,笑著走过去打招呼,几人一同进府。 沈家这次送了很多帖子出去,只要家中有適龄男子,都收到了帖子,沈家的意思再明確不过了。 虽说沈薇儿年纪有些大了,但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和沈家结亲。 毕竟沈家是太后的娘家,广义侯是太后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就是说,广义侯是陛下的亲舅舅。 秦王殿下的亲生母亲,先皇的淑妃娘娘是沈家养女一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有这一层关係,只要广义侯不作死,侯府的富贵荣华將会再延续五十年。 至於沈薇儿爱慕秦王殿下? 对於大多数家族来说,这並不重要,他们看重的是她背后的家族,能不能为自己家族带来利益。 再者说,既然沈家有这个意思,那么想来沈薇儿也已经放弃嫁给秦王殿下了吧。 於是,沈家的宴会来了很多人,非常的热闹。 沈薇儿面带笑意的跟著广寧候夫人一起招待客人,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不情愿和不满。 洛烟站在裴漱玉身侧,眯起眼睛看著沈薇儿。 沈薇儿就这么放弃嫁给父王了? 她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母妃,”洛烟拽了拽裴漱玉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待会儿您千万別吃点心,也別喝茶水,反正就什么也別吃,渴了饿了就忍忍。” 小心驶得万年船。 就怕沈薇儿发疯用齷齪的手段陷害母妃,偏偏沈家的帖子,她们还不能不来。 裴漱玉愣了愣,思索片刻,目光落在前方沈薇儿身上,她拧了拧眉,“好,我知道了。” 见裴漱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洛烟这才鬆了口气,可脚步半点不敢挪,自打进了侯府正厅,就像块粘人的影子,寸步不离地跟著裴漱玉。 沈薇儿余光瞥见这母女俩形影不离的模样,手指紧了紧。 她回头低声在自己贴身丫鬟小清耳边吩咐几句。 小清点点头,很快离开。 洛烟寸步不离的守著裴漱玉,跟著她来到花园中赏花,哪怕是如厕都会跟著。 裴漱玉看著女儿紧绷的小脸,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髮髻。 “你这孩子,脸都快皱成小包子了,岁岁她们方才还来问,要不要一起去玩投壶,贏了还有彩头呢,不必一直跟在我身边。” “不行。”洛烟坚决摇头,紧紧拉著裴漱玉的衣袖,“我要一直和母妃在一起。” 裴漱玉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无奈,拉过女儿的手拍了拍。 “傻孩子,母妃心里有数,你看我这杯茶,自打进府我就没喝过,点心也只碰了自家带来的松子糖。” “再说了,这么多宾客看著,她沈薇儿就算有心思,也不敢当眾乱来。” 洛烟沉默。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反正不论裴漱玉怎么说,她都不离开。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喵”的一声轻叫,一只毛色油亮的白猫从廊下跑过,爪子上还掛著个小小的绒球。 一个圆脸丫鬟跟在后面追,笑著喊,“哎呀,这猫怎么偷了小姐的绒球。” “长寧郡主,您能不能帮奴婢拦一下?这绒球是太后娘娘赏的,丟了要挨罚的!” 洛烟冷笑,“本郡主堂堂皇家郡主,你是在吩咐本郡主做事?” 那丫鬟听到洛烟的话,猛地僵住,脸色瞬间白成纸,“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郡主恕罪,奴婢不敢,奴婢绝无此意!” “滚吧。”洛烟懒得听她解释,摆了摆手。 花园里这么多的人,那猫偏偏跑到她脚下,那丫鬟偏偏让她拦住猫。 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丫鬟连滚带爬地起身,连猫都不敢再碰,慌慌张张地往后院跑了。 白猫没了人追,反倒自在起来,叼著绒球在花园里转圈圈,圆滚滚的身子蹭过几位夫人的裙摆。 有夫人笑著指了指,“这白猫是广寧侯夫人养的吧?瞧这毛色亮的,养得可真精细。” “可不是嘛,胖乎乎的,摸起来肯定软和,我家那小丫头要是见了,保准吵著也要养一只。”旁边的夫人也凑了趣,伸手想去摸,白猫却机灵地往后退了退,又蹦到了洛烟脚边。 洛烟居高临下的看著脚边的白猫,看著是挺可爱的。 她忍著擼猫的衝动,正要拉著裴漱玉的手离开。 却不料,方才还温顺蹭人的小傢伙突然弓起背,尾巴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紧跟著喵地一声锐叫,后腿在地上狠狠一蹬,竟直愣愣地往裴漱玉和洛烟的方向扑了过去。 爪子伸得老长,粉粉的肉垫里,半寸长的尖甲全露了出来,闪著冷光。 洛烟反应极快,下意识挡在裴漱玉面前,同时抬手去挡。 “郡主小心。”风梨大喊一声,飞扑上去用力自己胳膊拦住白猫的攻击。 下一秒,指甲还是划到了风梨的手背,三道细细的血痕瞬间冒了出来,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手上的伤,一脚把还要发疯抓人的白猫给踹飞。 洛烟被风梨牢牢护在身后,衣角都没沾到一点灰,可看著风梨手背上渗血的伤,脸色瞬间沉了。 她伸手攥住风梨的手腕,“风梨,怎么样?疼不疼?” 风梨摇头,“没事的郡主,不用担心。” 不过被猫抓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裴漱玉嚇的不行,嗓音都带著哭腔,“烟烟,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她扑过来攥著洛烟的胳膊,上下打量个不停,直到看见女儿完好无损,才鬆了口气,转头看见风梨手背上的伤,又急又气。 “快叫大夫,这猫怎么回事?疯了不成!” 正乱著,广寧侯夫人带著丫鬟匆匆赶来,脸上还掛著应酬的笑,看见地上的白猫和风梨手腕上的血痕,笑容瞬间僵了。 “这……这是怎么了?我的猫平日里最温顺,怎么会伤人?” “温顺?”裴漱玉猛地抬眼,压了一路的担心和怒气全涌了上来,声音都在抖。 “我女儿的侍女被你家猫抓得见了血,方才这猫还要扑我家烟烟,若不是风梨护著,今天这事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第191章 我要让沈薇儿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也嚇得不轻,窃窃私语起来,目光落在白猫和广寧侯夫人身上。 洛烟拉著风梨往后站了站,余光瞥见人群外的沈薇儿,她垂著头,看不清表情。 洛烟闭了闭眼,再次睁眼已然换了一副神色,她拉著怒气冲冲的裴漱玉,安抚道,“母妃,我没事,想来这猫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言罢,她看向广寧侯夫人,“我的侍女为了保护我被猫抓伤了,侯府是不是应该要给她请一个大夫呢?” “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广寧侯夫人连连点头。 “还有,我和母妃受到了惊嚇,侯府是不是应该给我秦王府一个交代呢?”洛烟又道。 广寧侯夫人赔笑,“郡主说的是,改日我会亲自赔罪礼上门给王妃和郡主赔罪。” 洛烟笑了笑,没有再追究。 广寧侯夫人长长的鬆了口气,吩咐下人去请大夫。 只是一个丫鬟受伤,周围的夫人和小姐们也没有多在意,毕竟受伤的不是裴漱玉和洛烟,三三两两又聚在一起赏花聊天。 下人把裴漱玉和洛烟带到偏厅里。 洛烟看著风梨手上的伤痕,眼里的戾气一闪而过。 “风梨,刚刚那猫,你觉得是衝著谁来的?” “是王妃。”风梨不假思索的说道。 “我?”裴漱玉愣住。 “对,没错,就是你母妃。”洛烟表情严肃。 她看的清清楚楚,那白猫就是衝著母妃来的。 裴漱玉皱眉,一脸的不可思议,“广寧侯府是疯了不成。” “不行,烟烟,我们回府!” “不急。”洛烟拉住裴漱玉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母妃,沈薇儿贼心不死,想要对你下手。” “一只猫能成什么事?抓伤侍女,顶多赔一些银子。”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白猫应该只是幌子,沈薇儿真正的手段恐怕还没有使出来,我们先不走,看看她还有什么招数。”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只要沈薇儿一日还在京中,一日没有嫁人,她就会一直盯著母妃,企图谋害母妃。 她不可能日日跟在母妃身边,若是今日能彻底解决了这个隱患,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所以洛烟不打算现在就走,她要看看沈薇儿还有什么手段。 裴漱玉不赞同,“太危险了。” 刚刚看著白猫朝著洛烟飞扑过来,差点没把她魂给嚇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洛烟道,“母妃放心,风梨和风荷都是父王给我的暗卫,不会有事的。” “我要让沈薇儿偷鸡不成蚀把米。” 裴漱玉沉默了良久,轻轻嘆了口气,古往今来都是做母亲的保护女儿。 如今到她这里,反而是女儿保护母亲。 可见她这个当母亲的有多失败。 —— 小清刚从前面退回来,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沈薇儿抓起案上的青釉花瓶,猛地往地上砸去。 “哗啦”一声脆响,瓷片溅得满地都是,沈薇儿胸口剧烈起伏著,脸上哪还有前院那点温顺笑意,眼底全是没压住的戾气。 “废物,都是废物!” 小清嚇得赶紧跪下,头埋得低低的,“小姐息怒,长寧郡主身边的侍女反应太快了,白猫才没有成功。” “呵。”沈薇儿冷笑一声,抬脚踹在旁边的绣凳上,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好不容易把金银花香洒在裴漱玉身上,让白猫失控,可结果却实只抓伤了一个小小的婢女。”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白猫抓伤裴漱玉,就算伤不重,也能让她受惊失仪,再借著赔罪的由头,把那杯加了料的安神茶递过去。 就算她警惕,不喝那杯安神茶,她也会收买从府外请过来的大夫,在药膏上面加一些料。 只要加了料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她必定会中招。 至於一直跟在裴漱玉身边不肯离开的死丫头,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她早就买好了迷药,到时候把她给迷晕过去就行了。 偏厅周围的丫鬟们也早就被她打了招呼。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却不曾想,洛烟身边那个婢女反应那么快。 沈薇儿快要气死了,用力踹了踹小清的胸口。 小清捂著胸口蜷在地上,肋骨处被踹得发疼,却不敢哼一声,抖著声音说。 “小姐,我们还有机会,秦王妃和长寧郡主还没有离开侯府,我们还有机会的。” 沈薇儿听罢,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对,她们还没有离开侯府,我们还有机会。” 她眼珠子转了转,把小清招到自己跟前,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小清连连点头,“奴婢这就去。” — 很快,宴席开始了。 因为裴漱玉的身份很高,所以位置也是往前,好巧不巧,她对面坐著的是沈薇儿。 今日这场赏花宴,目的是为了给沈薇儿选择夫婿,所以男女没有分开坐。 洛烟跟著裴漱玉落座时,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沈薇儿。 正思忖著,忽然有人碰了碰洛烟的胳膊,是云知岁,她手里端著两盏蜜浆,递过来一盏。 “郡主,尝尝这个,好甜啊。” 洛烟刚要接,余光却见沈薇儿从对面走了过来,脸上笑得亲热。 “这蜜浆是沈家从外域商户手中买的。” 云知岁哦了一声,继续看向洛烟说道,“郡主,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我的生日就在半个月后,你来云家找我玩好不好,我还邀请了其他姐妹。” “好啊,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的。”洛烟笑著答应下来。 看著两人不搭理她,旁若无人的聊天,沈薇儿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 她深吸口气,指甲掐进掌心,借著整理鬢髮的动作,飞快扫了眼裴漱玉身后丫鬟。 丫鬟立刻会意,悄悄退后半步,又绕到裴漱玉身边,端著食碟屈膝跪下。 “王妃,这道水晶虾饺是后厨刚蒸好的,您尝尝?”说著便伸手去布菜,下一秒,手腕非常不稳地歪了歪,袖口直直蹭向裴漱玉面前那盏刚沏好的茶。 “哗啦——” 茶水泼了半桌,碧色的茶汤溅湿了裴漱玉的锦缎裙摆。 丫鬟嚇了一跳,扑通一声跪直了身子,手里的食碟摔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慌慌张张去掏帕子。 “王妃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奴婢手笨。” 洛烟猛地回头。 第192章 王妃中招了 “罢了,起来吧。”裴漱玉看著丫鬟一个劲的给她磕头赔罪,皱了皱眉。 “王妃恕罪,侯府里新买来了一些小丫鬟,没有调教好,毛手毛脚的。”沈薇儿面带歉意的朝裴漱玉福了福身。 隨后吩咐道,“小清,你带著王妃去后院换身衣裳吧。” 总不能一直穿著被茶水弄脏的衣裳,裴漱玉点了点头,朝身后的贴身丫鬟采荷吩咐,“去马车上把备用的衣裳取来。” “是,王妃。”采荷应声离开。 京城高门大户赴宴,多备套衣裳不是讲究,是周全。 洛烟看著裴漱玉离开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下意识的站起来,想要跟她一块去,又似想到了什么,她又坐了下来,回头给风荷使了个眼神。 风荷轻轻点头,低著头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洛烟已经知道沈薇儿要做什么了。 用辱清白的方法来毁掉母妃。 皇家最重顏面,父王是皇室宗亲,秦王府的脸面,便是皇族的脸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旦母妃做出失德之事,传出去便是惊天丑闻,皇室绝不会让她活著丟人,赐“自尽”已是最体面的结局。 既保全了皇家顏面,也断了所有流言的根。 只要母妃死了,沈薇儿就有机会嫁到秦王府了。 洛烟神色冷下来,抬眸看向对面的沈薇儿。 父王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既然她不仁,那就別怪她不义了。 沈薇儿本还担心洛烟又会寸步不离的跟著裴漱玉,见到她这次没有跟著她一起离开,鬆了口气。 虽然她安排了迷烟,到时候洛烟会和裴漱玉一起被迷晕,但到底会有风险。 沈薇儿在心里冷笑一声。 只要裴漱玉被毁了清白,就算秦王还要她,太后和陛下也不会容许她活著。 她端著茶盏,漫不经心的喝著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茶盏里的龙井渐渐凉透,她又添了些热水。 约定好的一刻钟早过了,小清却迟迟没有回来。 沈薇儿放下茶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帕子,心里有些著急起来。 怎么回事,小清怎么还没有回来? 又等了片刻,小清还是没有踪影,沈薇儿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焦躁,这步棋她谋划了这么久,绝不能毁在最后关头。 不行,她得亲自去看看。 她深吸口气,起身朝外走去。 洛烟眯起眼睛望著沈薇儿匆匆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 她也起身,和云知岁打了声招呼,“岁岁,我去更衣。” 更衣就是如厕。 “好的郡主,你去吧。”云知岁点头。 洛烟走出大殿,確確实实去如厕了,风荷被她安排去保护母妃,为了以防万一,风梨也被她安排过去,身边也没有一个丫鬟跟著。 她一点也不著急,风梨和风荷可是父王给的暗卫,办事靠谱,一定不会让母妃出事的。 如厕过后,她也没有回宴席上,而是在去宴席厅的必经之路上等著。 不一会儿,洛烟就看到匆匆走过来的风梨,“郡主,不好了,王妃中招了。” “什么!”洛烟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她快步上前,抓住风梨的手臂追问。 “不是让你们去保护母妃的吗?母妃怎么还会中招?” 风梨声音都带著一丝后怕,额角沁出冷汗,“风荷跟著王妃到了偏厅,可不知是谁放了迷烟,无色无味,风荷没有察觉到,和王妃还有采荷一起中招了。” “偏厅里藏了一个粗壮大汉,他给王妃餵下了一颗药,要对王妃欲行不轨。” “风荷身体对迷药有一定的抵抗力,但药效太强,没有阻拦成功,咬破舌头才清醒过来,把那人给打晕。” “属下去的时候,就看到……就看到王妃脸色潮红,眼神都迷迷糊糊的,恐怕是中了催情的药。” “属下把采荷掐醒,让她们先扶著王妃从侧门离开,避开前厅的宾客。” 洛烟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冰凉,在听到母妃无事后,眼里的惊恐才慢慢消失。 她目光扫过前厅传来欢声笑语的方向,眼底渐渐凝起冷意。 “你可遇到了沈薇儿?” “遇到了。”风梨点头,语气泛冷,“属下知道是沈薇儿算计的王妃,就把她给打晕,扔到了偏厅里。” 顿了顿,又道,“那个大汉也在偏厅,和王妃一样,中了催情的药。” “干得漂亮。”洛烟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沈薇儿想要毁了母妃的清白,那便顺水推舟,让她自己栽进这骯脏的局里。 洛烟抬手理了理衣袖,眼底已无半分慌乱,“走吧,我们回去。” 风荷一愣,“郡主不回王府吗?” “不急,风荷带母妃回去,小卫大夫也在王府,吃了解药就好了,母妃不会有事。”洛烟冷笑一声。 “只不过,沈薇儿安排了这么大的一场戏,我不留下来看看怎么能行呢。” 风梨点头,明白了洛烟的意思。 回到宴席厅,洛烟已经平復好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有任何异样,笑著和云知岁聊天。 不到半个时辰,宴席快要结束了,广寧候夫人看著裴漱玉的位置一直没人,就知道女儿的算计成了。 她转头看向沈薇儿的位置,也没有人,她皱了皱眉,按下心中的恐慌,还是按照之前商议的,她带著眾多夫人小姐去偏厅休息,吃一吃点心,喝喝茶。 “咦,怎么一直没看到王妃啊?”云知岁好奇开口。 洛烟笑了笑,“哦,我母妃身体不適,先回府了,我还不想这么早回府。” 云知岁点头,也没有多想,笑意盈盈的挽著洛烟的胳膊。 “郡主,时间还早,待会儿我们去逛街吧,我知道京城有一家首饰铺子,里面的首饰可好看了。” “好啊。”洛烟答应下来,面上没有拒绝,但心里想,恐怕今日去不成了。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尖叫,紧接著,是连续的尖叫,不断有未出阁的女子捂著脸跑开。 洛烟眼睛一亮,拉著云知岁的手,就衝到前面。 只见偏厅里,屏风倒在地上,露出里面的情景,一个长相凶狠的粗壮大汉赤著上身,浑身横肉虬结,而沈家嫡女沈薇儿竟不著寸缕,两人正肢体纠缠著鸳鸯倒凤。 地上还散落著被撕碎的衣裙,屋里满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与污秽气息。 第193章 都给本王滚出去 武寧侯世子夫人走在最前面,先是瞳孔骤缩,隨即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嘲讽,口中却故意拔高声音,带著几分故作惊讶的语意惊呼一声。 “哎呀,这偏厅里竟摆著这么一张宽大的床,真是好大一张床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不远处闻声赶来的宾客听得一清二楚。 沈薇儿迷迷糊糊间听到声音,勉强睁开眼,见满屋子人盯著自己,再低头看到身上的狼藉与身旁的壮汉,瞬间如遭雷击,尖叫一声便想缩进被褥里。 可那壮汉似是被催情药迷了心智,此刻仍在拉扯,將她的挣扎衬得越发狼狈。 广寧候夫人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大叫一声,狠狠的推了一把武寧侯世子夫人,“出去,都给我出去!” 武寧侯世子夫人拢了拢衣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没想到啊,堂堂侯府嫡女竟然公然在这种场合上与人私会。” 广寧侯夫人快要气疯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为什么屋里的人变成了自己女儿。 她狠狠地朝武寧侯世子夫人怒吼一声,“闭嘴!” 武寧侯世子夫人丝毫不惧她,偏偏就是不闭嘴,“广寧侯夫人,不是我说你,既然你女儿喜欢那人,你让她嫁了就是了,何必一直不答应她,让她留到如今这个岁数,现在她做出这种齷齪事,毁的是你们侯府的名声啊。” 此言一出,在场没有离开,正在看热闹的夫人们若有所思的看著广寧侯夫人。 从前京城里有谣言说秦王和沈薇儿两情相悦,因为秦王妃横插一脚所以沈薇儿至今没有定亲。 可从上次宫宴来看,秦王並不喜欢沈薇儿,谣言都是假的,不攻自破。 那么沈薇儿为什么一直不嫁人,难不成真的是喜欢屋里那个汉子? 那个汉子浑身肌肉,一看就是做惯了苦力的人物,不是京城权贵之子,沈家不答应沈薇儿嫁给他也是正常的。 今日表面上是赏花宴,但她们都知道是相亲宴。 沈薇儿害怕自己被沈家把她嫁给別人,所以选择和她心爱之人生米煮成熟饭来威胁侯府? 啊这。 眾夫人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堂堂沈家嫡女,太后的亲侄女,怎么会喜欢上这么粗鄙又满脸凶狠的汉子? 广寧侯夫人听到武寧侯世子夫人的话,眼含薄怒,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恨不得衝上去一口把武寧侯世子夫人给咬死,她故意高声张扬,这分明是落井下石! “让让,都让让!”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广寧侯面色铁青地挤开人群,看到屋內的景象时,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他强撑著体面,朝眾人拱手行礼,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僵硬,“今日是我广寧侯府招待不周,让诸位见笑了,改日定当登门致歉。”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群里的一道窃笑声打断。 有人故意拔高声音,“侯爷,这可不是招待不周的事啊,沈小姐这眼光,实在让人意外啊!” 广寧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沈薇儿是太后亲侄女,又是广寧侯府的嫡女,如今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怕是不出半日,就要让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他狠狠瞪了眼屋內还在哭闹的沈薇儿,眼底满是失望与怒火。 又对著宾客们连连致歉,只是那僵硬的笑容,怎么看都透著几分狼狈。 洛烟看完了这场戏,心满意足的笑了。 出府的路上,她看著云知岁,低声问道。 “岁岁,你母亲跟广寧侯夫人有仇吗?” 她都没想到武寧侯世子夫人会把那汉子当成沈薇儿喜欢的人。 这样一来的话,沈薇儿就有可能嫁给那个汉子。 哇。 这个主意不错。 云知岁脸颊还有些红,刚刚猝不及防被郡主拉到最前方,看到屋里的那一幕,给她小小的心灵带来了大大的震撼。 她看著前方脚步轻快的母亲,轻声道,“我听说,广寧侯夫人曾经想要嫁给我大舅舅,当时我大舅舅已经娶了我大舅母,她就一直针对我大舅母,把我大舅母推进水里,差点把我大舅母给害死。” 原来如此。 洛烟点头,“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不等云知岁回答,她继续说,“这叫上樑不正下樑歪。” 云知岁似懂非懂。 “郡主,今日我们还能去逛街嘛?” “明天吧。”洛烟说,“明天不是还有一天假吗?” “好,听郡主的。”云知岁没什么意见。 —— 彼时,云深院。 卫澜面带苦涩的挠了挠脸,无奈道,“王爷,不是属下不给王妃配解药,是王妃中的春药没有解药啊。” “这种春药是从苗疆那边传到中原的,叫做合欢散。” “我已经给王妃施针,压制住毒性,但合欢散是必须要行鱼水之欢才可以彻底解开。” 若是一般的春药,卫澜都能配置解药,但是合欢散是所有春药中最毒的,解开毒性的唯一的办法只能和异性行鱼水之欢,如若不然,只能在痛苦中死亡。 就算他爷爷来了,也没有办法。 毕竟他们只是大夫,又不是神。 洛宽景脸色铁青,手指攥紧了轮椅扶手,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裴漱玉中的竟然是合欢散。 他忍不住低骂一声,“废物。” 也不知道是在骂裴漱玉,还是在骂卫澜。 卫澜摸了摸鼻子,“王爷,要不您就从了王妃吧,不然的话王妃真的会死的。” 洛宽景神色冷沉,半天没有开口。 “您与王妃是正儿八经的夫妻,还犹豫什么啊。”卫澜见洛宽景始终沉默,退到秋鈺身侧,不怕死的来了一句。 “王爷,总不能您给您自己带个绿帽子吧。” 洛宽景脸一黑。 卫澜用胳膊肘推了推秋鈺。 “…………”秋鈺朝洛宽景拱了拱手,鼓足勇气开口,“王爷,郡主马上就要回来了,属下觉得以郡主的性格,应该不会放任王妃不管的,若是您不同意……” 郡主可能会让王妃给您戴绿帽子。 后面这句话秋鈺没说,因为他怕死。 洛宽景目光一寒,斜睨了秋鈺一眼,眼里深处带著森森怒意。 秋鈺额头冒出一滴冷汗。 沉默了良久,洛宽景才哑著嗓音开口, “都给本王滚出去!” 第194章 父王不在书房,那他在哪儿? 几人连滚带爬的出了屋子,卫澜看著秋鈺,佩服的说。 “你是真不怕死啊。” 秋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刚王爷的眼神好像要把他给吃了,好可怕。 他欲哭无泪的开口,“希望待会儿郡主能救救我。” 洛昭听说了裴漱玉在广寧侯府出事的消息,急匆匆来到云深院。 看著坐在院子石凳上还未离开的卫澜,皱眉问道,“我母妃怎么了?” 卫澜说,“王妃没事。” “没事?”洛昭鬆了口气,抬脚就要往屋里走去,“那我去看看母妃。” “等等!”秋鈺一个闪身来到洛昭跟前拦住他。 他斟酌的开口,“世子,现在还不能进去。” 洛昭疑惑的看著他,清亮的眼眸里满是不解,“为什么?” “王妃她……”秋鈺努力想著措辞,该怎么跟年仅十一岁的世子解释这种事情呢。 “小卫大夫给王妃施针过后,王妃就睡著了,您还是明日再来看望王妃吧。” 洛昭眯眼,不对劲。 母妃睡著了就睡著了,他为何结结巴巴的,像是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么一个藉口。 “我就进去看看母妃,不会打扰母妃睡觉。”洛昭绕过秋鈺,今儿个他非得见到母妃不可。 秋鈺慌了,赶紧给秋野和卫澜使个眼色。 卫澜轻咳一声,“世子,王妃现在不能被打扰,您还是明日再来吧,或者您晚一些时间再来也行。” “你们为什么这么不想让我进去?”洛昭皱眉,眼神锐利的看著他们,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不是母妃身体不大好?” “还是说,母妃已经……已经……”后面的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不敢想,却控制不住地往最坏的地方猜,前世母妃精神失常落水淹死的一幕再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心头慌张再也压制不住,洛昭猛地朝主屋的方向跑过去,可刚跑两步,胳膊就被人死死攥住,秋野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让开!”洛昭脸色阴沉,用力的想要甩开对方的手。 “世子,得罪了。”秋野嘆了口气,左手扣住洛昭的肩,右手快准地砍在少年的后脖颈上。 “你!”洛昭只觉得后颈一阵发麻,眼前的光影瞬间散成一片昏黑,话没说完,身子就软了下去。 秋野稳稳地接住他,將人打横抱在怀里,转身快步往外走。 无痕从暗处走出去,伸手把洛昭从秋野手中给夺了过去,狠狠瞪了他一眼后才离开。 秋野:“………” 瞪他干嘛,以无痕的耳力,应该能听到主屋里正在发生的事吧? 他要是不把世子给打晕,不就会打扰王爷和王妃干正事吗? — 半个时辰后,洛烟才蹦蹦跳跳的回到王府。 正巧遇到准备出云深院的采荷,她连忙拦住她问道,“采荷采荷,母妃身体怎么样了,小卫大夫给母妃看过了吗?” 采荷脸颊微红,低著头不知道该怎么跟年幼的郡主说这种事。 关嬤嬤让她去吩咐大厨房做一些饭菜,中午王妃没吃什么,待会儿肯定会很饿。 见采荷一直不说话,洛烟挠挠脑袋,“你快说啊,小卫大夫不在王府吗?” “回郡主,小卫大夫在王府,他说....说王妃中的是合……合欢散。”采荷结结巴巴的开口。 “合欢散?!”风梨听到采荷这话,瞳孔猛地一震,竟然是合欢散,那不是只有行鱼水之欢才能解的春药吗? 洛烟眨巴眼睛,“合欢散?这名字还挺符合这种药。” “郡主,待会儿王妃醒来会饿的,奴婢去大厨房了。”采荷低声道。 “行了,你去吧。”洛烟摆了摆手,没太在意,只要母妃没事就行。 风梨看著洛烟不以为意的神色,就知道她不知道合欢散的功效。 郡主虽然聪慧,但到底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恐怕还不懂这些,她该如何开口呢? 风梨欲言又止。 走进云深院,瞧见了靠在树上抬眼看天的风荷,风梨立马走过去给了她一拳头,“什么情况?王妃中的是合欢散?” 风荷默默的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 “那……王妃呢?”风梨不確定的问道。 风荷不自然的咳嗽两声,“有王爷在,王妃不会出事的。” 风梨震惊,“王爷会同意?” “同意了。”风荷点头,不同意难不成王爷要给自己戴绿帽子? 这边,洛烟要去找裴漱玉,看看她的身体情况,却不出意外的被拦住了路。 秋鈺眼神飘忽,“郡主,王妃正在休息。” “啊?”洛烟仰著头问,“我就进去看一眼不行吗?” “卫澜说,暂时不能被打扰。”秋鈺睁著眼睛说瞎话。 “哦,那我去找父王。”洛烟没有怀疑什么,她还是相信卫澜的医术的。 推开书房的门,洛烟左看右看没看到洛宽景的身影,除了吃饭睡觉,父王一直都待在书房里,现在竟然不在。 洛烟眸中划过一抹诧异,回头看向秋鈺,问道,“秋鈺师父,我父王呢?他去哪儿了?” “王爷他……他……”秋鈺急得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想不出来理由。 死脑子,怎么这么笨啊。 他给秋野使个眼神,快想办法啊。 秋野耸了耸肩,他能有什么办法? 洛烟这个时候,终於察觉到不对劲了,秋鈺和秋野都是父王身边最重要的两个心腹。 只要父王出门,他们两个必定会跟著,可现在他们都在王府,那父王肯定也没有出门。 父王不在书房,那他在哪儿? 洛烟挠著下巴,围著秋鈺和秋野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院中没有离开的卫澜,最后把目光落在不远处脸上堆满了菊花笑的关嬤嬤身上,脑海灵光一闪。 母妃中的合欢散是春*药啊! 没有解药的话,就只能行鱼水之欢。 想到这里,洛烟来到卫澜跟前,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著下巴,问他。 “小卫大夫,合欢散有解药吗?” “没有。”卫澜下意识的回答。 “所以我父王和母妃………”洛烟看著主屋紧闭的门,心里有一瞬的吃惊,反应过来后眼里腾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父王和母妃一开始就是因为被下了药才会在一起的。 这次,又是因为被下了药。 父王是自愿的吗? 洛烟拧著眉,不確定的想。 母妃醒过来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第195章 苗疆少主赫莲星 洛烟长长嘆了口气。 她希望父王和母妃能和好,能没有矛盾,真真正正的在一起。 但並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和好。 母妃中了合欢散,没有解药,只能行鱼水之欢,父王去帮母妃解毒,是为了维护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他是被迫的。 毕竟他不可能真的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 等事后,父王对母妃的心里芥蒂可能更深了。 想到这里,洛烟咬了咬牙,心里对沈薇儿的厌恶更加了一层。 越想越气。 洛烟朝空气喊了一声,“无寒,你出来。” 无寒从暗处走出来,朝洛烟恭敬的拱了拱手,“郡主。” “你去保护那个破了沈薇儿身子的壮汉,別让沈家把他给杀了。” 无寒被洛烟直白的话惊了一瞬,“郡主,属下要保护您。” “有风梨和风荷在,不用担心。”洛烟態度坚决。 “……是。”无寒无奈,只能应声。 “风梨,你去让李管家把沈薇儿的在宴会上发生的事都传出去,多传几个版本。” 洛烟顿了顿,又道,“版本里得掺些沈薇儿主动纠缠的说法,別太直白,要让听的人自己往那处想。” “让沈家迫於压力,把沈薇儿嫁给那个汉子。” 风梨拱了拱手,“是,属下这就去。” 洛烟神色冷淡,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忽而抬眸看向卫澜。 “小卫大夫,你手中有没有一种能让人对第一眼看到的人一见钟情,非他不嫁的药,等药效失去后,又会清醒过来?” 卫澜一愣,“郡主,你说的倒不像是药,反而像是蛊。” “蛊?”洛烟闻言,歪头问道,“是苗疆那边传说中能控人心智的蛊虫? “正是。”卫澜点头,说起苗疆蛊虫,他神色变的严肃起来,“我曾经跟著我爷爷去过苗疆,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 “苗疆蛊虫多为诡异阴毒之物,像郡主所说的,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一见钟情,有非他不嫁的执念,事后又能让人清醒,大概率是缠心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种蛊需以施蛊者的心头血餵养,种下后能强行扭转人的情志,可一旦蛊虫离体,被蛊操控时的痴念会变成蚀骨的痛感,轻者失去神志,重者怕是会直接失去性命。” “小郡主,你要给谁用?” “沈薇儿。”洛烟不假思索的说。 卫澜轻嘖一声,他也知道王妃中药和沈薇儿脱不了干係,敢算计王妃,王爷不会放过她的。 “小郡主,等王爷醒来,王爷会出手,您不必担心。” “父王动手和我动手並不衝突。”洛烟看著他,绷著脸一字一句道。 卫澜说,“可是这种蛊虫,我也没有啊,我爷爷也不让我玩蛊虫,他说我没那个本事驾驭蛊虫。” 洛烟抿了抿唇,肩膀轻轻垮了下来,“好吧。” 卫澜看著她一脸愁容的模样,思忖片刻说道,“干坐著也是无聊,不如我给郡主讲讲苗疆的事吧。” 洛烟瞥了眼还紧闭的门,也不知道父王和母妃多久才会出来,她轻轻点头,“你讲吧。” 卫澜声音放的柔和,“其实苗疆蛊虫也不全然都是害人的蛊,有些蛊反而能够护人。” “苗疆少主,郡主听说过吗?” 洛烟想了想,书中好像没有这个人物,她摇头,“没有。” 卫澜看著凑过来的秋野和秋鈺等人,眉眼笑开,缓缓道来,“苗疆每个人出生都会养一只本命蛊,这蛊会跟著主人一起长大,主人活蛊活,主人亡则蛊亡。” “苗疆少主赫莲星是个女子,她的本命蛊是苗疆最厉害的圣蛊,圣蛊能操控万蛊,是当之无愧的蛊中之王。” “简而言之就是,只要苗疆人有本命蛊,赫莲星一个念头,就能杀死那人。” 洛烟哇了一声,“这么厉害?” 这不就是像是仙侠小说中那种主僕契约? 一个念头就能杀死人的那种? “嗯,所以苗疆的人虽然表面上称呼她为少主,实则她才是苗疆身份最高的人,没人敢背叛她。” 卫澜顿了顿,又道,“苗疆人不论男女,长相都很貌美,但除了能操控蛊虫以外,他们都不善战,苗疆周围有一个弹丸小国,想要霸占苗疆的地盘,抢夺苗疆女子,经常派兵去攻打苗疆。” “是赫莲星以圣蛊操控万蛊,引著满山毒虫围了上去。” “两万个成年壮汉,尸骨无存,外面传言他们都被蛊虫给吃了,连骨头都不剩。” “从此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去招惹苗疆,那个弹丸小国也被灭了,当时的赫莲星才七岁。” 秋鈺忽然开口,“我也听过这件事,操控万蛊啊,赫莲星真的有那么厉害?” 卫澜耸了耸肩,“反正我是这么听说的。” 洛烟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沿,眼里满是好奇,“你跟卫神医去苗疆的时候,是不是见过那位少主?” 卫澜指尖一顿,想起当年在苗疆山林里的偶遇,不自觉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见过一次,就那一次,我记到现在。” “因为操控圣蛊,她的容貌和我们普通人不同。” “她的头髮是银白色的,像雪落在月光里的亮,特別扎眼。” “更嚇人的是她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像浸了血,非常恐怖。” “我去山里採药,碰巧遇到了她,当时她的脚边围著上百只毒虫,正在啃食尸体。” “不对,不是尸体,那些人还会动还会喊叫,可惜没用,毒虫一点的把他们吞进肚子里,他们就那么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身体被蛊虫吃掉。” “我当时嚇住了,不小心惊呼出声,她发现了我,朝我走过来,用那双红色跟猛兽似的眼睛盯著我。” “天杀的,当时给我腿都嚇软了,我以为她要让蛊虫给我也吃了。”卫澜一脸的后怕。 “好在我爷爷和苗疆寨主关係很好,她没有对我动手,给我下了一个蛊就走了。” 卫澜身为大夫,见过不少奇形怪状的尸体,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噁心的场面,几个活人被毒虫活生生的给吃了,那场面太过血腥暴力。 洛烟本来觉得挺残忍的,不想再继续听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活著看著自己身一点一点的被毒虫啃食,实在是太过残忍。 但听到卫澜说的最后一句,还是忍不住好奇,“她还给你下了个蛊?什么蛊啊?” 卫澜表情古怪,他怎么一时口快,把这事给说出来了。 “没……没什么。” 第196章 避子药 屋里。 洛宽景深吸口气,把自己衣裳一件件的脱落,留下褻衣,隨后撑著手站了起来坐到了床边。 然后呢? 接下来怎么做? 裴漱玉身体里的毒素被卫澜施针压制,但管不了太长时间。 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热极了,脸颊爆红,神情迷瞪把自己衣裳胡乱的给解开。 看著露出一片白皙脖颈的人,洛宽景耳尖微红,下意识的挪开视线。 除了十几年前被下药的那次,他没有碰过女人。 而那次,因为药效的原因,他记得並不是很清楚。 忽然间,自己的手被捏住,洛宽景眼睫微颤,低头看了过去。 好凉快啊。 是冰块吗? 裴漱玉心里一喜,隨后整个人趴在了洛宽景身上索取凉意。 但没一会儿,就更热了。 “热,怎么还是这么热啊~”裴漱玉眼神迷离的又开始扯著自己衣裳。 洛宽景薄唇抿紧,垂眸看著攀在自己身上的人,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膝盖抵在自己腿侧的温度。 因为她身上的燥热微微急促的心跳,隔著两层衣料,一下下传过来,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叠在了一起。 洛宽景喉结动了动,看著自己的腿,沉默两息,忽而伸手把裴漱玉推倒。 旋即小心的调整了一下自己动作,刚要把身上的褻衣脱掉,就见裴漱玉用力的拉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下一秒,他整个人趴在了她身上,还未等他反应,柔软的唇覆在自己的唇上,他顿时瞪大了双眼,胸膛里的心臟跳动频率加快了几许。 有那么一瞬间,除了唇上的触感,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反应过来后,他想避开,可裴漱玉像是水里缺氧的鱼,吻得又急又重,双手死死勾著他的脖子,不让他逃走。 唇上的触感从最初的滚烫,慢慢变得濡湿,裴漱玉的动作忽然顿了顿,像是意识到什么,吻的力道轻了些。 却依旧没有鬆开,反而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带著点委屈的黏糊劲儿,声音埋在两人相贴的唇间,含糊不清,带著一丝沙哑。 “好热~” 洛宽景指尖微微蜷缩,闭了闭眼,轻嘆一声,低头吻了下去。 — “小卫大夫,跟我们有什么好隱瞒的啊。”秋鈺见卫澜不说,一把勾住他的胳膊。 “快说,什么蛊?” 似是想到了什么,卫澜脸颊微微泛红,一把甩开他的手,“关你什么事啊,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秋鈺撇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主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洛宽景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 “秋鈺,准备热水。” 秋鈺一听,立马转过身,恭敬的回道,“是,王爷。” 卫澜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还需要属下吗?” “滚!” “得嘞。”卫澜朝主屋的方向拱了拱手,隨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洛烟眨巴著眼睛,想进屋看看情况吧,又觉得不太合適。 我是谁,我在哪儿,这种时候我应该要做什么? 风梨推了推风荷的胳膊,风荷瞪了她一眼后才看向洛烟,低声道,“郡主,我们去练武场吧,您的轻功还需要精进。” “好的,我们去练武场。”洛烟蹭的一下从石凳上站起来,脚步匆匆的往外走。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凑到父王跟前了,他怕他会气的吃小孩。 — 裴漱玉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去,她抬眸愣愣的望著屋顶,身上传来阵阵酸痛,昭告著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在沈家中了药,被风荷护送回府,本以为小卫大夫能製作出解药,没想到竟然是合欢散。 后面她的思绪越来越混乱,什么都记不清了,但依稀能看到帮她解毒的是王爷。 裴漱玉有些难以置信,王爷竟然会亲自给她解毒。 王爷会有这么好心吗? 不不不。 王爷应该只是出於男人的尊严才会这么做的,他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吧。 裴漱玉用力的眨了眨眼,混沌的思绪忽然清明了几分。 觉得自己悟了。 原本慌乱的心绪竟奇异地安定了些,只是那双眼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她望著帐顶绣著的莲纹,指尖无意识地攥著锦被,虽然有些细节记不太清了,但感觉还是在的。 她抬手把被子拉高,盖住的自己爆红的脸颊。 真是够了。 她为什么还在回味。 王爷现在恐怕恨死她了吧。 “王妃,热水准备好了,可要奴婢扶您去沐浴?”关嬤嬤轻手轻脚地进屋,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裴漱玉身上,脚步放得更缓,上前柔声问道。 裴漱玉这才回过神,喉间轻应了一声,朝关嬤嬤伸出手,“扶我起来吧。” 掀开被子,刚一坐起身,便觉身上黏腻得难受,尤其是...... 裴漱玉的脸又红了。 关嬤嬤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 看到裴漱玉锁骨处几片淡淡的红痕。 关嬤嬤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里更是暗暗欣喜。 王爷与王妃总算有了亲近,她可是盼了好久的。 沐浴过后,裴漱玉饿的前胸贴后背,让关嬤嬤把饭菜端进来,饱腹之后,倦意稍退,她看著屋內空荡荡的陈设,暖阁里只余烛火跳动的光影。 先前被压下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轻声问道,“王爷去哪儿了?” 守在一旁的关嬤嬤连忙回话,“回王妃,王爷从您这儿离开后,便去了书房,至今没出来呢。” 裴漱玉闻言只是淡淡点点头,没再多问王爷的事。 “你现在去找小卫大夫,让他配一副避子药来。” 关嬤嬤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愣在了原地,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迟疑。 “王妃,这……这怕是不妥吧?若是有了身孕,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让你去你就去。”裴漱玉声音冷淡,她平时对待下人態度很温和,尤其是关嬤嬤,还是她头一次对关嬤嬤语气这么冷漠。 话落,她察觉到自己语气太过坚硬,又补充一句,“嬤嬤,我已经有烟烟和昭昭,不想再生了。” 关嬤嬤倒是没有因为裴漱玉冷漠的语气心寒,她只是觉得若是她怀孕了,再给王爷生下小少爷或者小小姐,说不定就能彻底和王爷和好。 但看著態度如此坚决的裴漱玉,只能应声。 “是,王妃。” 与此同时,书房中的洛宽景正端坐案前,指尖捏著一本帐本,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同一行字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案上的茶早已凉透,氤氳的热气消散无踪,就像他方才强压下去的异样心绪,此刻又隱隱翻涌上来。 方才在主屋里发生的所有事一一在他脑海中闪过。 洛宽景抿唇,耳尖泛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帐本边缘,神情恍惚。 “王爷,”门外传来秋鈺轻细的声音,“饭菜热好了,需要属下端进来吗?” 洛宽景眸色微动,收回飘远的思绪,沉声道。 “进来。” 语气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烦躁。 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他竟会在此刻心神不寧,实在反常。 秋鈺端著托盘,把饭菜放在洛宽景跟前,悄咪咪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把头低下来。 王爷看起来跟平常没有什么区別,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哦,也不对,王爷的耳朵好像有点红。 洛宽景瞧著站在一起杵著不动的秋鈺,眉峰微挑,斜睨过去,声音里带著惯有的冷意。 “还有事? “有。”秋鈺点头,“卫澜说关嬤嬤问他要一副避子药,他不敢私自给王妃,让属下问问王爷的意思。” “避子药?” 洛宽景眉心微蹙,重复这三个字时,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起伏。 “让卫澜把药给她。” “是。”秋鈺在心里嘆了口气,看来王爷对王妃还是有芥蒂啊。 主屋中,裴漱玉还没有睡,半靠在床上,眼神时不时的落在屋门那边的方向。 她在等,等一个消息,她心里虽然已经做定了主意,但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直到门被轻轻推开,关嬤嬤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药走进屋,药汁浓郁的苦涩气息扑面而来。 裴漱玉眼中那点若有似无的期待,像是被冷水浇过,瞬间落了空。 第197章 因为我已经有了你和你哥哥啊 不等关嬤嬤开口说些什么,裴漱玉便起身走过去,径直从关嬤嬤手中接过那碗药。 没有丝毫犹豫,她仰头將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喉间传来的涩意让她微微蹙眉,却很快压了下去。 放下空碗,她穿上衣服,转身朝外走,声音平静没有波澜,只淡淡吩咐道。 “嬤嬤,去把王爷的床收拾乾净吧。” 如今她体內的毒已经解开了,便该恢復原样,往后该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吧。 “我去找烟烟。” “这,王妃……”关嬤嬤拦都拦不住,瞧著裴漱玉快速离开的身影,长长嘆了口气。 王妃这脾气也是倔的,避子药说喝就喝了,丝毫不给自己留余地。 洛烟是在洛昭院子吃的晚饭。 她把在沈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洛昭。 洛昭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那个时候秋鈺他们一直拦著他不让他去看母妃,是父王在给母妃解毒? 洛昭本来还对秋野打晕他的事有些愤怒,现在他的尷尬更多。 若是他真的不管不顾闯进去了,他就没脸做人了,乾脆一头撞死算了。 幸好幸好。 “哥啊,你说这事怎么就变成这样呢。”洛烟嘆息一声,“父王会不会对母妃心中的芥蒂更深了啊。” 洛昭漫不经心的喝著茶,不以为意道,“父王对母妃的芥蒂还少吗?” “你这么操心做什么,反正就算没这事,父王也不会喜欢上母妃的。” 洛烟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踹了踹洛昭的腿,“洛昭昭,这是什么话,你看不得母妃好是吧?” 猝不及防被踹了一脚,手中的茶盏差点没拿稳,他骂骂咧咧的把茶盏放下来。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洛烟,你別把所有事想的太过天真了。” “我是一个男人,我了解男人,若是我被人算计,我会痛恨她一辈子,哪怕后来查清楚这件事跟她没关係,我心中也会有芥蒂,不可能对她產生別样的情愫。” “我觉得就这样挺好的,反正沈薇儿这辈子也毁了,不可能再嫁进王府。” 稍微,又道,“若是以后父王腿好起来了,会纳妾,那我就偷偷给那个女人下避子药。” “反正秦王府只能有我一个世子,也只能有你一个郡主。” 洛烟眼神幽幽的看著他,“你可真行啊,你怎么不直接给父王下绝子药,一了百了。” 洛昭听罢,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你说的有道理,与其一个一个的下避子药,不如直接给父王下避子药。” 洛烟看著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这个办法好啊!”洛昭像是被点通了关节,眼睛亮了起来,起身在屋中踱步。 “让我仔细琢磨琢磨,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让父王喝下绝子药。” “不是。”洛烟终於反应过来,急得上前拉住他,“我就隨口一说,抱怨两句罢了,你还真当真了啊?” “哥,你別乱来啊,给父王下药要是被发现,咱们兄妹俩个就得重新再来一次了。” 洛昭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忽然笑了起来,“哈哈,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洛烟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要……” “我会准备万全了再来。” 洛昭眼含兴奋,“我要做一个万无一失,天衣无缝计划,不会让他抓住任何把柄!” 洛烟:“……” “世子之爭,向来如此。”洛昭背著手,一脸的高深莫测。 “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我的地位。” 洛烟:“……” “那若是这次母妃怀孕了,给我们生下一个弟弟,你不会把他掐死吧?” 洛昭闻言,没好气的在洛烟脑门上敲了敲,“胡说八道什么,母妃生下的孩子能跟那些姬妾生下的庶子相提並论?” 洛烟摸著脑袋,翻了个白眼,“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 “对了,明天我跟岁岁约好了去逛街,你去吗?” “你们女孩子逛街,我去做什么?不去。”洛昭回绝道。 洛烟哦了一声,她也就隨口问问,起身离开。 望著外面高高升起来的月亮。 这个时候,父王和母妃在做什么,应该都睡了吧。 回到云深院,看著自己屋里有亮光,洛烟惊讶,推门进去,果然看到裴漱玉正坐在她的床上静静的看书。 听到开门的声音,裴漱玉抬眸看了过来,在看到是洛烟后,朝她扬唇笑了笑。 “烟烟,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啊?” “今天母妃还想跟你一起睡觉,可以吗?” 洛烟眨了眨眼,走过去盯著裴漱玉的脸仔细看了看。 裴漱玉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母妃的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我去洗漱了。”洛烟哈哈笑了一声。 洗漱过后,洛烟爬上床,不经意间扯了一下裴漱玉的褻衣,露出一半锁骨,她眼尖的看到她锁骨处上曖昧的痕跡。 原来这不是梦啊。 洛烟感嘆一声。 裴漱玉发现了洛烟的眼神,脸颊微红,连忙把衣服整理好,躺下了来闭上眼睛。 “烟烟,睡觉吧。” 洛烟没说话,凑到裴漱玉嘴巴边,嗅了嗅鼻子,她闻到一股药味,“母妃,你喝药了?什么药?” 裴漱玉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没什么药啊,烟烟,母妃困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洛烟眯起眼睛,倔犟的开口,“母妃,你要是不说你喝了什么药,我就不让你跟我睡。” 裴漱玉顿了顿,睁开眼睛看著她,无奈道,“是避子药。” 烟烟向来聪慧,就算她不告诉她,也会想尽办法从关嬤嬤那里得知。 “避子药?” 洛烟瞪大眼睛,心中第一想法是。 哥啊,你的世子之位,没人跟你爭了。 等回过神后,她勃然大怒,气愤的开口,“母妃,谁给你喝的避子药,是不是父王!” 避子药就是凉药,对身体非常的不好,喝多了还会导致不孕。 好啊,父王竟然让母妃喝这种对身体有损害的避子药,她真是看错他了。 渣男! 看著满脸愤怒的洛烟,裴漱玉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王爷的吩咐,是我自己要喝的。” “啊?”听到裴漱玉的解释,洛烟心里的火气瞬间熄灭了。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已经有了你和你哥哥啊。”裴漱玉笑著捏了捏洛烟的脸颊。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第198章 臭丫头,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洛宽景在书房待了大半夜,烛火燃尽了两盏,案上的凉茶饮了又续,才总算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事已至此,他总不能一直逃避,连自己的王妃都不敢见。 她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昨夜那般事,本就是夫妻间再正常不过的情分。 他反覆在心里默念,试图压下那点莫名的侷促。 深吸口气,泡完药浴后,推著自己轮椅来到內室。 屋子空荡荡的,烛火只点了一盏,床上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褥,锦被叠得方正,枕头上没有半分褶皱。 洛宽景一愣,心头莫名掠过一丝空落。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忽然发觉自己竟下意识在期待看见裴漱玉的身影。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觉得陌生,他强压下去,沉默的把轮椅推到床边,目光落在床褥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秋鈺和秋野今日跟他说裴漱玉昨晚是睡在了洛烟的屋子。 今夜应该也是如此。 难不成以后裴漱玉都要睡在洛烟那边? 那他让她搬进云深院还有什么意义? 洛宽景眉头皱的很深。 今夜,他又失眠了,翻来覆去很久才睡著。 — 混沌中,一个穿著湖蓝色衣裙的女子,踩在青石板路上,朝著站在不远处的梅树下男人走过去。 她勾著男人的下巴,微微俯身,男人像被藤蔓缠住般动弹不得,只能看著她俯身吻了过来。 呼吸交缠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急,很乱。 她把他带到屋內。 帐內烛火摇曳,他看到她脸颊被映的泛红。 洛宽景猛地睁眼,屋外天光大亮,他抬手按在胸口,指尖触到的衣料竟带著薄汗,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他……他竟然做了那种梦! 洛宽景难以置信,而且梦中女子的脸是裴漱玉。 双腿没有残废之前,洛宽景的一心学武,梦想是当个战功赫赫,保家卫国的將军,所以从未沾过女色。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双腿残废之后,就更不可能沾染女色,卫神医说他的腿只是中了毒,因为发现及时,施针控制住毒素,所以並不会影响男女之事。 他也是个男人,成年男人,这么多年下来,自然也会失控过,但从来没有做过春?梦。 洛宽景撑著手坐起身,掀开被褥看了一眼,又把眼睛闭上,沉默了很久,他才缓过神。 或许是因为昨日他给裴漱玉解毒的原因吧。 他不確定的想。 洛烟从练武场回来后,才瞧见了洛宽景从屋里出来。 她脚步一转,下意识的想跑,反应过来后,拍了拍自己脑门。 不对啊,她又没有做错什么,跑什么。 “父王,早上好啊。”洛烟凑过去和洛宽景笑嘻嘻的打招呼。 洛宽景眸光微转,盯著洛烟看了一瞬,薄唇轻启,“洛烟,你年纪也不小了,总是住在云深院也不像个样子,从今日起,你就搬回你自己的院子吧。” 洛烟闻言,有些愣住,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啊?父王,你要赶我走啊?” “不是赶你走。”洛宽景神色淡定从容,“你今年十一岁了,该学著打理自己的院落,学些规矩了。” 洛烟围著洛宽景的轮椅转了三圈,眨了眨眼,隨即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眼睛一亮,凑到他跟前。 “哦~我知道了父王,你是不想让母妃总是跟我睡一个屋吧?” 还没洛宽景开口,洛烟又拍了下手,一副我都懂的模样。 “哎呀,父王你有这个想法早说嘛,早说我早就搬走了。” 难不成她之前瞎说的话真的可行?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睡一觉感情就真的能变好? 那她之前不就是白担心了吗? “胡说八道!”洛宽景耳尖竟难得泛了点红,语气却依旧硬邦邦的,“本王何时说让你母妃跟本王睡一个屋了?” 洛烟歪了歪脑袋,神色略带一丝古怪,“父王,你说什么呢,我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你不想让母妃跟我睡一个屋,而不是让母妃跟你睡一个屋。” 这话一出,洛宽景的脸上表情瞬间变的僵硬起来。 周围听到父女二人对话的秋野等人鼓著腮帮子抬头看天。 啊! 这天真蓝啊。 洛宽景看著对他笑的一脸揶揄的洛烟,抬手捏了捏鼻樑,无奈的开口。 “你搬不搬?” 洛烟扭过头,一口回绝,“不搬。” 洛宽景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变卦,“……你刚刚不还说你会搬走?” 洛烟理直气壮,“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云深院是本王的院子,你不搬也得搬!”洛宽景態度难得强硬起来。 洛烟一点也不怕他,慢悠悠的开口,“哦,那今后你给我的信,也別怪我偷偷打开看。” 洛宽景:“………”臭丫头,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 洛烟笑眯眯的问,“我想要什么父王都会答应吗?” “嗯。”洛宽景一顿,又补充一句,“除了看信。” 洛烟想了想,自己暂时好像没有什么特別想要的。 “我暂时想不出来,等我想出来了再告诉你。” “可以。”洛宽景点头。 “得嘞。”洛烟挥了挥手,“秀儿,吩咐下去,搬家搬家。” “是,郡主。” 洛烟原先是住在海棠院,距离云深院有些远。 她重新选了一个距离云深院近一些的紫蔷院。 紫蔷院比海棠院大了很多,也更加的精致漂亮。 洛烟吩咐秀儿看著下人把东西搬到紫蔷院,她则是带著风梨和风荷二人去找云知岁逛街。 昨日她们二人约好了到玲瓏阁见面。 路上正巧遇到了云知岁的马车,洛烟邀请她来自己的马车上。 “岁岁,你知道吗,我父王和母妃要和好了。”洛烟拉著云知岁的手,激动开口。 云知岁先是愣了一下,隨后露出一抹开心的笑,“恭喜你啊,郡主。” 她也听过秦王和秦王妃的故事,若是秦王和秦王妃能冰释前嫌,那真是太好了,她真心为郡主高兴。 洛烟笑著说,“我听说望月楼的菜很好吃,待会儿逛完街我们去望月楼,我请你,別跟我客气,我可是有一箱黄金的富婆。” 云知岁也不客气,“好啊,那就谢谢郡主啦。” 第199章 平阳王府静和郡主 玲瓏阁是京城非常出名的首饰铺子,专做高门大户的生意,里头的釵环鐲坠皆是精工细作,既有江南的婉约,又不失京城的大气,寻常人家连门槛都摸不著。 洛烟和云知岁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很多高门小姐,穿綾罗著绸缎的,三三两两地围在柜檯前,低声討论著柜里摆著的首饰。 “郡主,这支点翠金釵好看。”云知岁指著一支金釵说道,眼神一瞥又看到了一对耳环。 “这个耳环也好看。” 洛烟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点头,“是挺好漂亮的。” “呦,这不是静和郡主吗?”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一个穿著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正拿著一支嵌了珍珠的髮釵,一脸轻蔑的看著面前的女子。 “你哥哥做了那种伤天害理的事,你竟然还敢出来,真是不要脸。” 说话之人是许家三房嫡女许珊,也是许念的堂妹。 听到许珊的话,不少人的目光都挪了过来。 云知岁和洛烟听到声音,也看了过来。 洛烟微微眯眼,静和郡主洛馨是平阳王嫡女,比她大个几岁,所以已经不用去尚书房念书了,她只在宫宴上看过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洛馨眸色淡淡的瞥了眼许珊,把手中的玉鐲放在装柜面前,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多少银子,结帐吧。” 掌柜的说,“三百两。” 洛馨身后的丫鬟拿出银子递给掌柜。 许珊站在原地,看著洛馨这副全然不將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脸上顿时掛不住。 她咬了咬唇,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陡然拔高了些,故意让周围几位小姐都听见。 “静和郡主,有那么噁心又杀人如麻的兄长你不觉得惭愧吗?” 洛馨脚步未动,指尖攥著锦盒的力道却重了些。 许珊见洛馨不说话,更是得寸进尺,“那些失去女儿的家人永远都会活在痛苦当中,而你身为他的妹妹,却穿著綾罗绸缎,带著珍贵的首饰,嘖嘖,你就不觉得心里有愧吗?” 洛馨缓缓转过身,眸底没有了先前的淡漠,只剩一片寒凉,声音却依旧平稳,“许小姐,陛下已经责罚了我父王,我兄长也失去了性命。” “你如今提起这件事,是故意来找我麻烦吗?” 不等许珊说话,她又道,“不论如何,我也是皇室郡主,又岂是你区区一个臣子之女可以羞辱的!” 许珊被噎住,脸色变了变。 洛馨冷笑一声,扫一圈在场的人,在看到洛烟的时候,神色顿了顿一下。 “我兄长是我兄长,我是我,我兄长做错了事,与我何干?” 撂下这句话,洛馨拿著装著玉鐲的锦盒就离开了玲瓏阁。 许珊脸色变了又变,哼,不过是个落魄王府的郡主,有什么可神气的。 她堂姐马上就是临王妃,將来说不定还是太子妃,乃至皇后。 云知岁拉著洛烟手来到一边小声的说,“郡主,你知道为什么许珊会针对静和郡主吗?” “为什么?” “因为许珊对镇北王世子情有独钟,但我听说镇北王世子喜欢的是静和郡主。”云知岁声音压低解释。 洛烟眨了眨眼,“那洛馨喜欢镇北王世子吗?” 云知岁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镇北王世子一直追求静和郡主,还放下狠话说非她不娶。” 洛烟哦了一声,不太感兴趣这些人情情爱爱,“不说她们了,我们继续看首饰吧。” “好。” 挑选好了首饰,洛烟挽著云知岁的胳膊离开玲瓏阁。 刚出门,一个丫鬟打扮的人来到洛烟跟前,朝她行了个礼。 “见过长寧郡主,我家郡主在香茗居等您。” 香茗居是一个茶楼,就在玲瓏阁旁边。 洛烟蹙了蹙眉,认出来了这个丫鬟是洛馨身边的丫鬟。 “静和姐姐找我做什么?我还要和岁岁去望月楼吃饭呢。” “我家郡主有些话想单独跟您说。”丫鬟回道。 “哦,那你让她改天去秦王府找我吧,岁岁,我们走。”洛烟拉著云知岁的手就上了马车。 丫鬟不敢阻拦,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逐渐远离的马车。 香茗居二楼的雅间中,洛馨打开窗户,看著洛烟和云知岁上了马车离开,眸色深了深。 丫鬟来到雅间,忐忑的说道,“郡主,是奴婢没用,没能把长寧郡主带过来,她说让您改天去秦王府找她。” “她还说了什么?” “长寧郡主还说要和云小姐去望月楼吃饭。” 洛馨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走吧,我们也去望月楼。” “是。” — 望月楼不愧是京城名气最大的酒楼,还没到饭店大堂里就坐了很多人。 来到二楼的雅间,洛烟一口气点了很多菜。 云知岁咽了咽口水,“郡主,我们两个人,吃不完这么多菜吧。” 洛烟神秘一笑,“不急,待会儿还会有客人。” “啊?谁啊?”云知岁挠挠脑袋,有点懵。 洛烟卖起了关子,只端起茶杯抿了口,“等她来了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雅间的门被敲了敲,洛烟看向风梨,“去开门。” 风梨点头应下,快步上前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人身著一身月白襦裙,正是她们刚刚在玲瓏阁遇到的静和郡主洛馨。 洛馨走进雅间,笑著说,“洛烟妹妹,云小姐,不介意我来拼个桌吧?” 云知岁看向洛烟,洛烟抿唇一笑,“当然不介意了,静和姐姐。” 洛馨顺著她的话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开口,洛烟也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扭过脑袋和云知岁聊著八卦。 很快,饭菜陆陆续续的被端上来,雅间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咀嚼声。 一顿饭吃完,洛烟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看著云知岁也放下筷子,她看向洛馨。 “静和姐姐,我们吃完啦,你慢用。” 洛馨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抬眸看著满脸单纯的洛烟,眉头微拧了一下。 “岁岁,你还想去哪儿玩?明天就要去尚书房了,我还不想这么快回府。”洛烟说道。 云知岁摇头,“我也不知道,郡主想去哪儿玩?” 洛烟想了想,她发现京城还真没什么好玩的。 除了逛街还是逛街。 “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你们肯定会感兴趣。”洛馨忽而开口。 第200章 我听闻这世上有一种假死药 “什么地方?”洛烟歪头看著洛馨询问。 洛馨端著茶盏,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锦绣阁。” “锦绣阁?那是什么地方?”洛烟眸色诧异。 “名为成衣铺,实为斗兽场。”洛馨淡淡道。 洛烟眸光微闪,天真般的问,“什么是斗兽场?” “斗蛐蛐你总知道吧,把蛐蛐换成猛兽。”洛馨冷笑一声,“京城大多数世家子弟都爱去。” 如今四方太平,可太平日子过久了,骨头就鬆了。 那些世家子弟生在罗马,长在蜜罐里,哪里见过血? 寻常的玩乐早就提不起兴趣,便要寻些刺激的。 看猛虎撕熊,瞧猎豹追鹿,若是兴致来了,还会把人放进围场和猛兽爭斗。 洛烟眉心微皱,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静和姐姐,我和岁岁不喜欢看那些血腥的,晚上会做噩梦的。” “岁岁,我们还是去逛街吧。” 云知岁点头,她也不想看那血腥的的一幕,“好的,郡主。” 两人起身就要离开,洛馨见状,终於忍不住开口,“洛烟,你就不想知道去年花瓶事件幕后真凶吗?” 洛烟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著洛馨,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不是平阳王吗? 咋滴。 她这是要大义灭亲啊? 云知岁脚步也停住,看了看洛烟,又看了看洛馨,沉思两秒,朝洛烟开口,语气带著歉意。 “郡主,我忽然想起来,我娘让我早些回去,抱歉啊,不能陪你逛街了。” “岁岁………” “实在是对不住郡主,”云知岁的声音放得更低,“我娘说今日要给我做我爱吃的桂花糕,晚了就凉了,我改日再陪您逛街。” 洛烟知道这是云知岁的藉口,她轻嘆了一声,“那我们改日再来逛街。” “好。”云知岁笑著行下,很快离开瞭望月楼。 雅间里就只剩下洛馨主僕二人和洛烟主僕三人。 洛烟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静和姐姐,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知道害你的人是谁。”洛馨沉声道。 “是谁啊?”洛烟歪头询问。 洛馨声音压低,“镇北王府。” 洛烟闻言,脸色陡然一变,瞪大双眼,满脸疑云的看著她,“你说谁?镇北王府?” 她没听错吧,是镇北王府,不是平阳王府? “你们秦王府是不是怀疑是我父王做的?” 洛馨扯了扯唇角,“其实你们猜的也没有错,確实是我父王做的,但我父王为什么要对你动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不等洛烟回答,洛馨又继续开口,“我父王是因为镇北王才对你动手的。” “镇北王?”洛烟震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镇北王有病啊?我跟他素无往来,我得罪他了吗?我没有得罪他吧?” 她想不通,那位常年驻守边境,极少回京的镇北王,为什么要杀自己。 镇北王是大周唯一的一个异姓王,和大周开国皇帝是拜把子兄弟。 他常年镇守在边境,手握十万大军,但他对大周忠心耿耿。 因为每一代镇北王世子都会在京城娶妻生子,他只会娶一个妻子,生一个儿子继承香火。 四十无子,方可纳妾,这是镇北王府的家规。 等到镇北王老了,打不动仗了,就会回京养老,让世子提前继承王位去守著边境。 所以,大周每一任的皇帝对镇北王府都很信任。 至少表面上是很信任的。 便是洛庭熠都不会去招惹他。 这也就导致了,很多高门大户小姐想要嫁给镇北王世子。 大周男子多数妻妾成群,镇北王府的家规可是在京城独一份的。 想到这里,洛烟又看向洛馨,“我听说镇北王世子喜欢你,一直在追求你,你为什么要突然告诉我这件事。” “你觉得陛下会同意我嫁给镇北王世子?”洛馨反问了一句。 古往今来,执掌军权的王爷都会被皇帝忌惮,哪怕皇帝知道他对自己忠心,但坐在那个位置上,心里是会控制不住猜忌的。 让一个执掌军权的异姓王和皇室正统王爷联姻? 除非皇帝屁股底下的位置不想要了,不然绝对不会同意他们联姻。 洛烟思忖片刻,语气迟疑的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她不信洛馨吃饱了撑著没事做突然告诉她这件事。 她知道了,等於父王知道了,父王知道了就会去查镇北王府。 洛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让我母妃离开平阳王府。” 洛烟听罢,有些惊讶的看著她,“静和姐姐,你该知道的,皇家没有和离。” 京城那些世家权贵家中的女眷想要和离都很难,更何况是皇室。 “我知道,我听闻这世上有一种假死药,我想让你帮我找到。”洛馨低声补充了一句,“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镇北王府要对你动手。” 洛烟眼眸漆黑,靠著椅背,直勾勾的盯著洛馨的眼睛,洛馨大大方方和她对视。 半晌,洛烟朝她弯唇笑了笑,“我可以问一下静和姐姐为什么会找我吗?静和姐姐就这么信任我?” 洛馨苦笑,“我除了信你,还能信谁。” “我母妃病了,父王不让她医治,他在等我母妃病死,因为他需要利用我母妃的死重开王府大门,重新回到朝堂上。” “他从未把我母妃当成自己妻子,也从未把自己的子女放在心上。” 顿了顿,洛馨忽而捂著脸,低声抽泣,“我兄长,是被他杀的,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他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儿子。” “我和我母妃,还有王府所有的孩子,都是他手中的棋子,需要时会关心呵护,一旦没了用处,就会弃之敝履。” “镇北王世子爱慕我?呵,不过是借著我的手和他传信罢了。” 她信洛烟,因为洛烟背后是秦王,只有秦王才能帮她。 洛烟静静的看著她洛馨低声哭泣,等她平復好自己心情后,她才开口。 “静和姐姐,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会回去告诉我父王,等我消息吧。” 洛馨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轻声道,“多谢洛烟妹妹了,等我拿到了假死药,確认我母妃安然无恙后,我会告诉你一切真相。” 第201章 把被褥抱到烟烟之前住的屋子 等洛馨离开望月楼的一刻钟后,洛烟才离开。 回到王府,洛烟马不停蹄的来到云深院。 她跑到书桌前,双手撑著桌面看著洛宽景,气息还带著几分急促。 “父王,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洛宽景放下手中的书,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抬眸看向女儿神色雀跃的模样,眉头微挑。 “先听坏消息吧。” 洛烟清了清嗓子,语气正经了些,“坏消息嘛,是我秦王府肯定又有一个强大的敌人了。” “嗯?”洛宽景有些听不懂洛烟话中的意思了。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我知道这个强大的敌人是谁。” “谁?” “镇北王府。” 洛宽景闻言眸色骤紧,有一瞬的吃惊,“你说,镇北王府?” “嗯,就是镇北王府。”洛烟简单的把洛馨跟她说的那些话跟洛宽景复述了一遍。 “父王,我觉得静和姐姐没有骗我。” 洛宽景眉头越蹙越紧,脸色沉肃下来。 如今的镇北王在还是世子的时候,一直生活在京城,在京城娶妻生子,他是老镇北王战死之后才去的边境。 他和他没有交集,他確信自己没有得罪过他。 洛烟根本就没有见过镇北王,更不可能得罪过他。 那么镇北王为何会对洛烟动手? 看著眉头皱的越来越深的地洛宽景,洛烟笑嘻嘻的上前给它抚平。 “父王,小卫大夫能不能製作出假死药啊,静和姐姐说只要拿到假死药,確认平阳王妃安然无恙就会告诉我们镇北王为何会对我动手。” 洛宽景扯了扯嘴角,“假死药的事,本王会让卫澜去想办法,卫神医也快回京了,不用担心。” “那就好。”洛烟点头,隨后低头又看了看洛宽景的腿,好奇的问道。 “父王,你的腿以后治好了,你会昭告出去吗?” “不会。”洛宽景毫不犹豫的说。 “只有本王是个站不起来的残废,那些人才会放心。” 洛烟追问,“那些人是哪些人?” 洛宽景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洛烟,你还小,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如今能做的就是安全长大。” 洛烟哦了一声,倒也没有多问,该知道她总会知道的。 忽然间,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自己脑门。 “对了,差点忘记说了,我前几日和慕容砚约好了,六天后我们去玉泉寺见他的师父。” 为什么是约定六天后,因为六天后是尚书房休息的日子。 本来是约定这次休息见面的,但洛烟要去参加沈家宴会,就推到了六天后。 洛宽景面上没什么表情,“可以。” 出了书房,洛烟打了个哈欠,正巧看到了走进院子里的裴漱玉,忽然想到今儿个她搬家了,从今以后就不能住在云深院了。 洛烟轻咳一声,“母妃,你知道嘛,我今天搬出云深院了。” 搬东西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瞒的过裴漱玉,她有些伤心的看著洛烟。 “烟烟,母妃打扰到你睡觉的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洛烟连连摆手。 “那你为何突然搬走?”裴漱玉问道。 洛烟凑近裴漱玉,张了张嘴,旋即又想到了什么,猛地把嘴闭上,拉著裴漱玉来到一旁的角落远离了书房。 “母妃,你知道嘛,是父王让我搬出去的。” “嗯?”裴漱玉吃惊,“王爷为什么要你搬出去?” “因为母妃啊~”洛烟眼底满是促狭,笑意盈盈的看著裴漱玉。 “我?”裴漱玉指著自己,更糊涂了,“我怎么了?” “母妃跟我睡了两个晚上,父王有些吃醋了,所以才会让我搬走。” 洛烟说得理直气壮,还故意拖长了语调,“我搬走了,母妃就只能跟父王睡在一个屋了哦~” 裴漱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伸手轻轻拍了下洛烟的手背,声音带著几分慌乱。 “你这丫头,瞎说什么,王爷怎么可能因为我让你搬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洛烟看著裴漱玉,双眸明亮。 “母妃,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 裴漱玉依旧不相信这个可能,“王爷那般厌恶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洛烟看著裴漱玉茫然的神色,想了想,说道,“母妃,你觉得以父王的性格,除了皇祖母以外,有人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他会不会妥协?” “不会。”裴漱玉下意识的开口。 王爷性格向来桀驁,眼里容不得沙子,若不是曾经太后以性命相逼,根本就不会娶她,更不会让她生下两个孩子。 “昨日母妃中药,有两种办法,一是让母妃得不了解药,爆体而亡,二是父王给母妃解药。” 洛烟说,“父王选择了第二种,昨日皇祖母可不在场,没有人逼父王选择,是父王自己的选择。” 裴漱玉闻言,愣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犹豫的说道,“可能王爷是看在你和昭昭的面子上才帮我的?” 洛菸嘴角一抽,“我和哥哥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让父王做出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母妃,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裴漱玉拉著洛烟的手,结结巴巴的开口,“烟烟,母妃也想跟你一起走。” 洛烟:“……” 她恨! 她恨裴漱玉的榆木脑袋。 她累了。 母妃根本就带不动。 洛烟面无表情的把裴漱玉的手给拽开,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母妃,你长大了,你要学会好自己照顾自己,不能总是跟我黏在一起。” 撂下这句话,洛烟就狠心的转身离开,留下站在原地一脸愁容的裴漱玉。 难道今晚又要睡软榻吗? 洛烟说的那些话,裴漱玉半信半疑。 王爷若是在乎她,昨晚为何不拦著那碗避子药? 甚至一直待在书房,连问都不问一声,摆明了不想看到她。 避子药太过苦涩,她不想以后再喝。 裴漱玉苦笑一声,她看了看书房那边的方向,沉思片刻,走进主屋,打开柜子指著里面的被褥朝采荷吩咐。 “把被褥抱到烟烟之前住的屋子。” “这……”采荷看向关嬤嬤。 郡主都搬走了,王妃为何还要和王爷分开住? 关嬤嬤轻嘆一声,“王妃,您……” “嬤嬤,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裴漱玉打断她的话。 “我不想以后再睡软榻了,把被褥抱走吧。” 第202章世上没有后悔药 洛宽景处理好公务,洗漱沐浴过后来到內室,看著依旧是空无一人的屋子,眸色沉了沉。 他抬眸望著漆黑的夜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残废的双腿,沉默了很久,才离开轮椅坐在床上。 这一晚,依旧是过了很久才睡著。 洛烟並不知道裴漱玉竟然抱著被褥自己一个人去她之前屋里睡觉。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洛烟便已起身。她熟练地换上劲装,前往练武场。 半个时辰后,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忽而看到穿著青衫正准备出府的周扶聿。 看著大哥沉稳的侧脸,洛烟想起再过些时日便是会试。 “大哥,”洛烟出声唤道,“会试定在什么时候啊?” 周扶聿闻言,脚步一顿,侧过身看向洛烟,没想到她会是王府里第一个问他会试的人。 他眉眼柔和了几分,温声说道,“还有二十天。” 洛烟眼中满是篤定的笑意,“大哥,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贡士的,你准备了这么久,定不会有错的!” 周扶聿看著妹妹眼中的光,紧绷的肩线微微放鬆,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好,借你吉言,我先去书院了。” 洛烟点头应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转身往膳厅走,刚坐下没多久,就见秀儿兴致冲冲的走进来。 秀儿看到洛烟正低头喝著粥,压制住想要说的话。 还是让郡主先用膳吧。 洛烟看了她一眼,问道,“什么事啊,让你这么高兴?” 秀儿兴奋的说,“郡主,奴婢打听到广义侯府沈家对外说沈家小姐对那乡下汉子情有独钟,非他不嫁。” “那汉子是刘家村的一个猎户,姓刘,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妹妹,奴婢听说刘家已经去沈家商议婚事了。” 洛烟眉头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速度这么快啊,外面还怎么传的?” 秀儿轨道,“外面还说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不明白为什么堂堂侯府嫡女会喜欢上一个乡下汉子,不惜毁了自己清白也要嫁给他。” 洛烟用银勺舀起一勺温热的莲子粥,小口小口啜著。 米粥熬得糯滑,莲子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她满意地眯了眯眼。 只要广义侯府还在乎名声,还想让府里其他姑娘顺利出嫁,就绝不会让嫡女失贞却不肯婚配的丑闻传得更凶。 他们只能顺著流言,將沈薇儿『风风光光』的嫁给那个乡下汉子。 这样一来,也算是堵了悠悠眾口,谁还会说沈薇儿是跟汉子通姦,明明是“两情相悦”而导致的情不自禁。 到时候,再让人传一个沈薇儿敢爱敢恨的流言,时间久了,人们自会忘记此事,也不会连累侯府名声和未出嫁的姑娘婚事。 — 广义侯府沈家。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薇儿割腕自尽了,幸好丫鬟发现的及时,把她给救了下来。 侯夫人扑在床边,双手死死攥著女儿冰凉的手,痛哭流涕。 “我的儿啊,你这是要做什么啊,你要丟下母亲不管吗?” 沈薇儿眼睫轻颤,一滴眼泪划过眼角,“母亲,我的清白没了,您和父亲还要把我嫁给那个粗鄙乡下汉子,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这只是权宜之计,为了堵住外面的悠悠眾口,母亲不会真的让你嫁给他的。”侯夫人连忙开口。 “母亲不用瞒著我,我已经知道了刘家已经来人下聘。”沈薇儿眼神空洞,望著屋顶雕花。 侯夫人手指猛地一顿,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却见沈微儿缓缓转了转眼珠,眼底没有半分光彩,只有一片死寂。 “若父亲和母亲真的要我嫁给他,我寧愿去死。” “死?” 暴怒的男声骤然炸响在门口,广寧侯甩著袍角大步进来,他刚踏入內室,就听见沈薇儿这句忤逆的话,怒火瞬间烧红了眼底。 不等侯夫人阻拦,他几步衝上前,一把攥住沈薇儿儿的胳膊,硬生生將她从床上拽到地上,隨后扬手就朝她脸上甩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房间,沈薇儿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她偏著头看著满眼愤怒的广寧侯,空洞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却不是疼痛,而是彻骨的寒凉。 广寧侯指著她,胸口剧烈起伏,“你算计秦王妃,怎么没想过死字?” “你还嫌连累侯府连累的不够是吧,你知不知道如今外面怎么传的。” 广寧侯越说越气,一脚踹在旁边的木凳上,凳子腿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如今倒是要拿死来要挟侯府,你最好祈祷你做的事情够乾净,若是让秦王府查到蛛丝马跡,你也不用嫁到刘家了,不用在这里寻死觅活了,老子亲自打断你的腿,把你送到锦衣卫给秦王出气。” 侯夫人扑过来拉住广寧侯的胳膊,哭喊道,“侯爷,薇儿刚醒,身子还弱,你別这么对她!” 广寧侯一把甩开侯夫人的手,“她这样自私自利,胆大包天,都是被你给惯的。” “过不了多久,太后就会知道此事,太后若是知道你和她一块算计秦王妃,你们都吃不了兜著走。” 侯夫人脸色一白,“不会的,不会的,太后是薇儿亲姑母,秦王只是太后养子,太后就算知道了,要偏心也是偏心薇儿啊。” 广寧侯冷哼一声,“你懂什么,当年……” 话还未说完,他似是想起来什么,猛地闭嘴。 “总之,这段时间你们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侯府。”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给我寻死觅活的,否则就休怪我不客气。” 撂下这句话,广寧侯甩袖离开,沈薇儿绝对不能死,她若是死了,不就是摆明了承认她和那个汉子不是两情相悦,他们根本不认识,是別人陷害的。 侯府里不只有沈薇儿一个女儿,他从前依著她一直不定亲嫁人的想法,也是想著她或许能嫁给秦王。 就算嫁不了秦王,也能嫁给其他王爷,沈家能出一个亲王妃,对沈家也有利。 如今看来他这个想法当真是大错特错。 早知如此,早点把她嫁出去了,以她侯府嫡女,太后亲侄女的身份,就算嫁不了宗亲王爷,也能嫁给京中世家之子,成为当家主母。 不论如何,总好过现在。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沈薇儿趴在地上,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目光落在广寧侯离开身影上。 “父亲,明明这件事您也是默认了啊,为何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第203章 去玉泉寺见慕容砚师父 洛烟用了早膳就去找洛昭,把昨日遇到洛馨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镇北王?”洛昭蹙了蹙眉,“你怎么確认她说的是真是假?她是平阳王府郡主,平阳王的亲生女儿。” “或许她跟你说这些,只是为了给平阳王开罪。” 洛烟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开口,“她是平阳王府郡主,平阳王的亲生女儿,但也是平阳王妃的亲生女儿,我相信一个女儿维护母亲的心。” “但愿如此。”洛昭哼了一声。 “好啦,別想太多了,交给父王去查吧,咱们就老老实实的去上学吧。” 洛烟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细碎的泪,“哥,你有没有觉得每次休息的时间比去上学的时间过的快。” 洛昭看著她蔫蔫的模样,无奈地勾了勾唇,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髮带,“熬个四年就好了,走吧,再不走就迟到了。” “哦。”洛烟垂著脑袋,无精打采的跟著洛昭离开王府前往皇宫。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来到洛烟和慕容砚约定见面的日子。 约见的地方是在玉泉寺后山庭院里,因为慕容砚说玉泉寺是他的地盘,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私底下见面。 庭院里的石榴花正开得热闹,一簇簇火红缀在枝头。 上官不喜穿著一身正绿色蟒袍,顏色鲜得晃眼,他素来不爱这般张扬,穿著非常隨意,可今日却特意穿的这么正经。 为的自然是他那一直听说过,却不曾见过的大外甥。 他抬眼望向石凳上的自己跟自己下棋的慕容砚,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自在的试探。 “阿砚,你看看,我这身衣裳精神吗?有没有一股长辈的风范?” 慕容砚手指捏著枚黑色棋子悬在棋盘上方,闻言缓缓抬眸。 目光掠过上官不喜身上的蟒袍,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却没露在脸上。 “顏色正,绣工也细。” 慕容砚收回目光,將黑子落在棋盘一角,声音清淡,“只是长辈风范,不全在衣裳。” 上官不喜往前走了两步,在对面石凳坐下,伸手扯了扯领口,语气带著点不易察的彆扭。 “我知道,可今日秦王不是要来吗?总不能穿得太隨意。” 第一次见大外甥,不能给他落下不修边幅,不好的印象。 慕容砚抬眸看他,语气难得恭维,“师父,衣裳是衬人的,你坐在这里,不说话时也有沉稳气质,比衣裳更像长辈。” 上官不喜愣了愣,隨即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伸手拿起枚白棋,隨意地落下。 “算你小子会说话,不过,这顏色真的不扎眼?” 慕容砚勾了勾唇角,“不扎眼。” 上官不喜听著徒弟这么说,总算自信起来,目光时不时落在庭外。 “哎,他们怎么还没有来啊,不会不来了吧。” 慕容砚淡淡道,“秦王既然已经答应见面,那么自然不会食言,从秦王府到玉泉寺需要一个时辰的路程,师父安心等著就好。” 话虽如此,但上官不喜实在是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去药房里捣鼓药材,一会儿坐到慕容砚跟前,拿起白棋跟他下两局,一会儿又去屋里照镜子看看自己衣衫有没有乱。 慕容砚:“......” 秦王府这边,洛宽景是秘密出府的,所以並没有坐那辆標誌性的马车,和洛烟还有洛昭一起坐在了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里。 马车太过普通,轮椅进不去,上下马车都由秋鈺背著。 洛烟看著秋鈺让人把洛宽景的轮椅拿进府,诧异的询问,“父王,轮椅不带著吗,那等会儿去玉泉寺,你怎么办啊?” 洛宽景道,“本王提前让秋野带著轮椅去了玉泉寺。” 洛烟:“……6。”她就多余担心。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秦王府后门离开。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玉泉寺后山庭院外,一个带刀侍卫候在庭院外,身边站著一个穿著绿色蟒袍的老头子。 老头在跟秋野套近乎,但秋野双臂环胸,颇为冷傲。 秋野知道老头就是续骨雪莲的主人,本来是没有对他这么冷漠的。 但这老头时不时的问他王爷的私事,他顿时心生警惕。 在看到熟悉的马车驶过来,秋野长呼一口气,立马拿著轮椅走上前,隨后把洛宽景给背下来。 从知道报仇无望后,上官不喜就一直躲在山里避世,为了把自己衣钵传承下去才出片收徒弟。 所以他和洛宽景这是第一次见面。 从上次慕容砚跟他说沈家的养女,先皇的淑妃有可能是自己妹妹上官不悦后,他就去查。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从沈家曾经伺候过淑妃的老嬤嬤口中得知,淑妃肩膀上有一块小小的像是蝴蝶一样的胎记。 而他的妹妹上官不悦,肩膀上就有一块蝴蝶胎记。 他欣喜若狂的想要去见秦王,却又觉得冒然登门不太好,就让慕容砚去和洛烟约定时间见面。 在看到洛宽景之前,上官不喜只有八成肯定他是自己妹妹的孩子,但看清他的容貌后,他就有十分的肯定他就是自己妹妹的孩子,因为他长的容貌很像自己的父亲。 上官不喜十分激动,上前一步,还没有凑近洛宽景,就被秋野挡住。 “你想做什么?” 这个老头一直跟他打听王爷的私事,现在看著王爷眼睛突然发亮,莫不是要对王爷图谋不轨。 上官不喜看著秋野警惕的眼神,神色有些尷尬。 这是把他当成坏人了吗? 慕容砚及时走过来,轻声开口,“师父,客人来了,还是让他们进来说话吧。” 上官不喜哈哈一笑,“啊,对对对,咱们进来说话吧。” “秋野,不要无礼,进去吧。”洛宽景瞥了眼慕容砚,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倒是不觉得上官不喜对自己有恶意。 若他对自己有恶意,早就把他双腿能治好一事传播出去了。 雪莲也不会落在自己手中。 “是,王爷。”秋野点头应声,推著轮椅跟著上官不喜进入庭院。 洛烟跟在他们身后,好奇的打量著上官不喜。 这就是慕容砚的那个师父啊? 瞧著倒是颇有高人的风范。 洛昭呢,则是盯著慕容砚,他如今的气质跟在皇宫里完全不同。 皇宫里的他总是低著头唯唯诺诺,存在感很低,如今的他不装了,气质清冽冷峻,却又盛气逼人。 原来这才是他原本的面目。 也只有这样的他才能在回国后弒父杀兄,成为万人之上摄政王。 第204章 舅爷爷 察觉到洛昭的眼神,慕容砚看了过来,一双狭长的凤目微微上挑,异於常人的菸灰色眸底深处满是漫不心经,薄唇微启。 “洛昭世子,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洛昭朝慕容砚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掠过他走进庭院。 死装。 他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会装呢。 呸! 慕容砚轻笑一声,並不在乎洛昭对他的態度。 庭院里。 上官不喜和洛宽景面对面的坐著,石桌上的棋盘早已收了起来。 慕容砚充当起了小廝,静静的给二人倒茶。 上官不喜率先端起茶喝了口,茶烟裊裊升起来,刚好挡在两人中间,也挡住了他略带激动的神色。 洛宽景不会喝陌生人的茶,因为他不確定里面有没有加料。 洛烟眼珠子转了一圈,拉著洛昭站在洛宽景背后,这个位置可以全然看清上官不喜的神色。 洛宽景看著上官不喜,斟酌了言辞,开口,“多谢老先生的续骨雪莲,老先生需要什么,本王可为老先生寻来。” “我叫上官不喜。”上官不喜放下茶盏,非常郑重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名字。 洛宽景眸色微怔,上官这个姓氏可不多见。 “我有一个妹妹,叫做,上官不悦。”想起上官不悦,上官不喜眼底闪过一抹忧伤。 洛宽景不明所以,“上官老先生想要本王为你找人?” “不,她已经死了。”上官不喜摇头,眼神微暗。 洛宽景更加疑惑,上官不喜主动约他见面,应该是有所求。 拿了人家的续骨雪莲,他有什么想让他帮忙的,他不会不同意。 可现在怎么竟说一些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话。 慕容砚看著上官不喜沉浸在自己悲伤里,说了半天还是不说出重点,皱了皱眉,直接开口。 “秦王殿下,我师父的妹妹上官不悦肩膀上有一块小小的蝴蝶胎记,淑妃娘娘是沈家的养女,她的身上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胎记。” 稍微,他又补充了一句,“王爷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沈家有一个伺候过淑妃娘娘的老嬤嬤,现在还活著。” 闻言,洛宽景瞳孔放大,神情满是的惊愕,指尖微微发颤,他紧紧的盯著坐在他对面的上官不喜。 洛烟眼睛也是瞪的老大,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旁边的洛昭,“哥………” 洛昭的震惊並不比洛烟少,低声道,“先別说话。” 洛宽景盯著上官不喜的眉眼,拧眉沉默。 母妃是沈家养女,沈家说母妃之前是个乞儿,被沈家好心收留。 说是好心收留,其实不过是看到母妃容貌艷丽,可以为沈家带来利益罢了。 当时太后已经进宫,已经生下了当今陛下,一步步从一个贵人走到了贵妃的位置,沈家的地位也靠著太后起来了。 可好景不长,太后被陷害谋害皇子,被先皇打入冷宫,沈家为了救太后,也为了利益,把刚及笄的母妃送进皇宫。 有母妃的帮助,太后沉冤得雪,从冷宫里出来。 他没见过自己的母妃,因为她在生他的时候大出血离世了。 太后在他和裴漱玉成婚那晚给了她一个锦盒,里面是一个画像和一个金锁。 太后说这是母妃唯一的画像,那个金锁是母妃身世的凭证,金锁上面刻了一个“悦”字。 她並不是乞儿,她有家人,只是家人不幸离世,只有一个亲兄长,不知道还是不是活著。 她找过,却怎么也找不到。 上官不悦? 原来这才是母妃的真正名字。 想到这里,洛宽景才扯出抹极淡的笑。 他没说信或者不信,只是问了一句,“所以,上官老先生约本王见面,是要与本王认亲?” 上官不喜轻嘆一声,声音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悵然,“我上官家族世代从医,我却从小叛逆,弃医从武,离开上官家族四处闯荡。” “在得知上官家族一夜之间全族被灭赶回去时,已经晚了。” “我想要查明真相,为家人报仇,却处处被阻拦,被追杀,差点殞命。” “我本以为上官家族血脉从我这里断了,却意外查到不悦的消息。” 上官不喜眼含忧伤的望著洛宽景,仿佛透过他在看其他人,“王爷,我没有想要与你认亲,我只是想见一见不悦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顺便,提醒你一句,小心自己身边人。”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洛宽景薄唇微抿,眸子黑黑沉沉的,看不清有什么情绪。 洛烟看了看洛宽景,眨了眼睛,忽而一个滑铲过去抱住站起身就要离开的上官不喜的大腿。 “舅爷爷!” “嗯?”上官不喜一愣,低头看著腿边仰头看著他的洛烟。 “你……你叫我什么?” “舅爷爷啊,你是父王的舅舅,那就是我舅爷爷!”洛烟不假思索的回答。 这声舅爷爷叫的上官不喜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笑来,连忙把她拉起来,“哎,快起来,快起来。” “舅爷爷,我饿了,你这里有饭吃吗?我和父王还有哥哥可以在这里吃饭吗?”洛烟摸了摸自己肚子,小心翼翼的问。 看著洛烟明亮的双眸,上官不喜想到上官家族出事时,上官不悦就是这般大,心里一下子就软了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 “当然可以啊,舅爷爷做饭很好吃的。”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你父王不介意的话。” 洛烟眼眸微微弯起来,唇边盪开笑意,“父王不介意,如果父王介意,让他自己回去好了,反正我和哥哥要留下来。” 洛宽景:“………” 洛昭瞥了眼面无表情的洛宽景,笑意盎然的上前,朝上官不喜行了个晚辈礼。 “舅爷爷,晚辈洛昭。” 虽然在他心里已经原谅了父王,但他还是喜欢看他吃瘪。 上官不喜嘴角扬起一抹大大的笑,虽然他是打算不与他们认亲的,但听著两个孩子叫他舅爷爷,他心里还是溢不住的开心。 “嗯,好孩子。” 上官不喜拍了拍洛昭的肩膀,摸了摸他的根骨,习武天赋不错,不愧是他上官家族后代。 “好孩子,走,跟舅爷爷去河里抓鱼去。” “好的,舅爷爷。”洛昭乖巧点头,跟著上官不喜离开。 舅爷爷能弃医从武,还收了慕容砚这么一个变態当徒弟,武功肯定非常强,若能得到他指点指点,他一定会有收穫。 第205章 因为喜欢 看著洛昭和上官不喜离开,洛烟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慕容砚见状,下意识的想要追过去,刚走两步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脸色沉沉的洛宽景。 “秦王殿下,我师父从前並不知道淑妃娘娘还活著的消息,他曾经以为上官家族的人都死了。” 洛宽景指腹微动,没有说话,只是垂著眼,静静的望著庭院里的石榴花,仿佛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慕容砚不再多言,朝洛烟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 “郡主,你去哪儿?”慕容砚快步追上洛烟问道。 洛烟隨口回道,“去找舅爷爷和我哥啊。” “我师父和洛昭世子去河里抓鱼,但应该並不仅仅是抓鱼。” 洛烟脚步顿了顿,侧头看慕容砚,眼里带著点疑惑,“什么意思?” 慕容砚接著道,“师父应该要传授他一些武功心经。” “啊?”洛烟撇撇嘴,“舅爷爷偏心啊,为什么不传授给我?” 慕容砚看著她鼓著腮帮子的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师父没有偏心,他的武功心经刚猛霸道,最適合世子那样的性子,却不適合你。” “你若是强学了,內力相衝,对你不好。” “哦。”洛烟这才鬆了口气,垮下去的肩膀又提了起来,眼底的失落尽数散去,只好奇地望向河边,想过去看看,但又觉得打扰了他们练功不太好。 “我师父种了很多药材,郡主,想要去看看吗?”慕容砚轻声询问。 洛烟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无聊,爽快点头,“好,去看看。” 慕容砚眼底瞬间漾开笑意,脚步放得缓了些,引著她往庭院深处走。 不一会儿,满园绿意忽然撞进眼帘,墙角整齐种著几株三七,叶片上还凝著晨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满园的药材,洛烟哇了一声。 “这么多药材,得耗费多少心血啊。” 慕容砚解释,“我师父一直很自责,自觉对不起上官家族,报仇无望后便开始种药材,教我医术,让我把上官家族的医术传承下去。” 洛烟轻嘆一声,这种事最痛苦的莫过於活下来的那个人。 可明明不是他的错啊。 “舅爷爷有查到谁是灭了上官家族全族的凶手吗?” 慕容砚眸光微闪,摇头,“师父没有跟我说过。” 洛烟说,“可以让我父王去查,虽然过去的时间有点久了,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总是会查到的。” 慕容砚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洛烟歪头看向身侧的人,日光落在他俊朗的侧脸上,將下頜线描得愈发清晰,她盯著看了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慕容砚,你师父是我舅爷爷,那按照辈分算,你是不是就是我的……表叔?” 这话一出口,慕容砚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僵住,先是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平,紧接著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 “表……叔??” 什么狗屁称呼。 看著慕容砚脸上慢慢龟裂的表情,洛烟笑得更欢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古人云,自己的徒弟就相当於自己半个儿子,你是我舅爷爷的徒弟,就相当於他半个儿子,也是我父王的表弟,那不就是我表叔嘛。” 慕容砚目光幽幽的看著洛烟,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还有辈分这一回事。 “表叔,你怎么了表叔。”洛烟见他半天不说话,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促狭。 “怎么这副表情啊?难道你不乐意当我父王的表弟,我的表叔?” 听著洛烟一口一个表叔,慕容砚眉心控制不住的跳了跳。 “不准叫我表叔!” 洛烟弯起眼睛,偏不听他的,“为什么不准叫,按照辈分,你就是我表叔啊。” 说著还故意拖长了语调,冲他又喊了一声,“表——叔——” 慕容砚:“……” 慕容砚一把捏住洛烟的嘴,眼含威胁,“再叫把你扛起来带走!” 洛烟眨了眨眼睛,一把將他的手挪开,揉了揉自己被捏疼的嘴。 “表叔,我是女孩子,你知不知道这样捏女孩子的嘴很没有礼貌。” 又是一声表叔,这是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 慕容砚都快要气笑了,他想,若是现在把她偷走藏起来成功的机率有几成? 看著寸步不离的跟著洛烟的风梨和风荷两个婢女,慕容砚垂下眼眸,掩盖住眼里的晦暗不明的情绪。 不到一成。 见慕容砚低著头一直不说话,洛烟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不逗你玩了。” “慕容砚,你跟我讲讲你是怎么遇到我舅爷爷的唄。” 慕容砚抬起眸子,盯著她满脸天真的模样,忽地低笑一声,“师父製作的药需要一味药材,只有皇宫里有,便去皇宫寻找,意外遇到了我,查到我的习武天赋不错,就收我为徒。” “就这?没了?” “没了。” 洛烟扯了扯嘴角,“无聊,我还是回去找我父王吧。” 还以为能套出来什么话呢,没想到他的防备这么深。 “郡主不必套我的话,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慕容砚轻声道,“我与师父的相遇確实如此,没有骗郡主。” 哪怕洛烟问他是不是重生回来的,他也会如实告诉她。 不知为何,他不想欺骗她任何事,就好像欺骗了她,就会彻底失去她。 洛烟眉头微挑,也没有被揭穿的尷尬,直接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拜师的?” “六年前。” 洛烟又问,“你的武功如何?” 慕容砚思索片刻,“能与你身后的两个婢女打个平手。” 洛烟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惊嘆。 他今年才多大啊,就能跟风梨和风荷二人打和平手? 开掛了吧。 “你一直想要我对你好的原因是什么?我要听真话!” “因为喜欢。”慕容砚几乎脱口而出。 洛烟:“………” “喜欢什么?就因为我在你受欺负的时候,帮你说了几句话?”洛烟语气中带著点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之前也说过喜欢她,但她还是很疑惑。 到底为什么啊? 难道她是什么万人迷体质? 慕容砚看著她眼底的疑惑,朝她牵了牵唇。 “不知道,见到郡主就喜欢。” 他说的是真的。 从一开始在尚书房见到洛烟的时候,他就移不开眼,只要靠近她心里就很雀跃。 其实他心里也很疑惑,他重生了很多回,自然是见过洛烟的,为何这一次会不一样?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这一次洛烟也重生了? 洛烟暗暗呸了一声。 油嘴滑舌。 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我是不会喜欢你的,放弃吧。” 第206章 快过来,夸你哥 撂下这句话,洛菸头也不回离开了。 慕容砚並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的跟在她身后。 洛烟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庭院里,看著没有离开的洛宽景,洛烟莞尔一笑。 她就知道父王不会就这么离开的。 “父王,我觉得舅爷爷挺好的,你不要一直板著一张脸,多笑一笑嘛。”洛烟凑到洛宽景跟前,看著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幽幽嘆了一声。 洛宽景看著她,语气听不来什么情绪,“你叫人倒是叫的快。” “我不叫的快,咱们现在恐怕已经被赶出去,回到王府了。”洛烟撇了撇嘴。 慕容砚闻言,適时插了一句,“师父其实早已准备好了今日的食材,不会赶你们离开。” 除非你们自己要离开。 洛宽景听到慕容砚的声音,原本落在洛烟身上的目光骤然转过去,凝眸望了半晌,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打量。 眼前少年身形清瘦,气质冷傲清冽,却半点不像在皇宫里遇到的模样。 对於洛烟的亲生父亲,慕容砚收起锋芒,敛下眼眸,抬手拢了拢素色衣袖,动作从容地躬身行了个標准的晚辈礼。 “晚辈慕容砚,见过秦王殿下。” 洛宽景坐在轮椅上,指尖轻轻扣著轮椅扶手,指节轻响声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他望著面前面容姣好的少年,眼底深不见底的眸光微微转动,似在琢磨著什么。 “慕容九皇子当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这么多年下来,就连本王都骗了过去。”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一个三岁就来大周的当质子孩童,会有这般大的容忍力。 此子若没有被大乾送到大周当质子,凭这份心性与隱忍,恐怕如今大乾太子的位置,早就是他的了。 慕容砚只是轻轻垂了垂眼,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过是想要活著罢了。” “九皇子想要的恐怕远不止这些吧。”洛宽景看著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加了几分试探。 “不若本王助你回到大乾,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慕容砚闻言,眸色骤然一顿,原本平静的眼底似有微光闪过。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朝洛宽景旁边的洛烟扫去,不过一瞬,又迅速收回,仿佛只是无意一瞥。 隨后他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清淡,“我想要的,我自己会拿到,就不麻烦王爷了。” 洛宽景眸光流动,没有错过慕容砚的那一眼。 呵。 当他的面就还敢看他女儿。 洛宽景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没有再追问,只是慢悠悠地抬手,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浅啜一口,漫不经心的开口。 “九皇子既然有自己的打算,本王自然不会多加干涉。” “只是这庭院虽然偏僻,却也是大周的地界,有些心思,还是收著点好,免得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不论慕容砚有多厉害,有多优秀,他都是大乾国的皇子,迟早要回到大乾国。 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踏上和亲的这条路。 洛烟扣著手指,抬眸望天。 她表示自己什么都听不懂。 慕容砚不过一瞬就听懂了洛宽景话中的言外之意,他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没有辩解,也没有接话,他转身走进屋內,片刻后便捧著一副乌木棋盘出来,稳稳摆在石桌上。 黑白棋子分列两侧,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从容。 “王爷,与其说这些无谓的话,不如我们来下一局棋?” 洛宽景轻呵一声,没有拒绝。 秋野推著轮椅来到石桌旁。 洛宽景执黑子,慕容砚执白子。 洛烟站在洛宽景身边看著面前棋局,头脑发晕。 她看不懂围棋啊。 “秋野师父,你觉得谁会贏?”洛烟小声的问道。 秋野坚定的开口,“肯定是王爷。” “我也觉得是父王会贏。”洛烟小声嘀咕。 父王再怎么说也比慕容砚多活了十几年,怎么可能连一个十四岁的小屁孩都贏不了。 慕容砚耳朵微动,听到了洛烟的这句话,他扯了扯嘴角,捻起白子,轻轻落在棋盘右下角。 洛宽景眼底微光一闪,黑子落下,精准卡在白子斜对角,截断了对方初步的扩张之势。 “九皇子在皇宫扮猪吃虎,一直蛰伏,连下棋都这般步步为营?” 慕容砚指尖又起一枚白子,绕过黑子的封锁,落在另一侧星位,语气依旧平淡。 “王爷过誉,不过是落子隨心。”话虽如此,他的棋路却暗藏章法,看似鬆散的白子渐渐连成隱线,悄然將黑子的势力范围围了半圈。 洛宽景指尖微顿,显然察觉到对方的意图。 他抬眼看嚮慕容砚,见少年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全然沉浸在棋局中。 黑子再次落下,这一次却不再硬抗,反而退后半步,在己方阵营內布下防线,似守实攻。 洛烟打了个哈欠,看的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庭外传来脚步声,是上官不喜和洛昭回来了。 洛昭手里还拎著两条鱼。 洛烟眼睛亮了亮,哇了一声,“哥,你还真下水捞鱼去了啊。” 洛昭高傲的扬起头颅,“快过来,夸你哥。” “来啦。”洛烟笑意盈盈的提起裙子就跑了过去。 比起在这里看著她看不懂的围棋,洛烟更愿意去拍她哥的马屁。 上官不喜看著正在下棋的两人,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拎著手中的鱼进了厨房。 “小昭儿,来烧火。” “好的,舅爷爷。”洛昭屁顛屁顛的跟了过去。 洛烟惊呆了。 哥哥怎么会这么听舅爷爷的话,刚刚在河边发生了什么? 不过。 哥哥一个王府世子,打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会烧火吗? 別说烧火了,怕是连灶台的柴火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过吧。 正想著,鼻尖忽然飘来一缕焦糊味。 洛烟回过神,立马跑到厨房,只见洛昭手忙脚乱地用拨火棍扒拉著柴火,火星子溅得满灶台都是,原本该燃起的火苗却蔫蔫的,还裹著一团黑烟。 上官不喜一脸无奈的看著洛昭。 他忘记了,这小子含著金汤匙出生,怎么会烧火呢。 第207章 小嘴巴是什么意思? 洛烟走上前,忍著笑问道,“哥,你这是烧火呢,还是烧灶台啊?” 洛昭动作一顿,耳尖微微泛红,放下拨火棍轻咳一声,“不过是生个火,有什么难的,我再来一遍。” 洛烟看著洛昭手忙脚乱的模样,笑著走上前,从他手里轻轻抽走烧火棍。 “哥,我来。” 洛昭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满眼疑惑地看著她。 “你会烧火?” 在他印象里,妹妹连厨房的门都没踏进去过几次,怎么可能会做这种粗活。 洛烟握著烧火棍,弯腰扒开灶膛里闷燃的湿柴,语气带著几分轻鬆。 “这有什么难的。” 不过片刻,灶膛里就燃起了旺旺的火焰,橘红色的火光映得她脸颊发烫。 洛昭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语气里满是震惊。 “看不出来啊洛烟,你还有烧火的天赋?以前怎么从没见你露过手?” 洛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故意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笑著摆手。 “哎呀,低调低调,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上官不喜看著兄妹二人,丝丝笑意从眼底溢出,顺著嘴角轻轻漾开。 曾经他与妹妹关係也是这般的好。 只可惜,世事无常啊。 不过好在如今妹妹还留下了她的血脉,上官不喜心底那点沉寂多年的柔软被悄悄触动,他轻轻嘆了口气,眼里有悵然,也有欣慰。 庭院中。 洛宽景和慕容砚正廝杀的厉害。 棋盘上黑子如雷霆破阵,白子似流水围堵,每一步落子都藏著算计。 慕容砚望著眼前的局势,拿起白子,一子落下,看似无关紧要,却恰好掐住了黑子的关键气眼,瞬间扭转了局部的颓势。 洛宽景看著那枚白子,指尖在黑子上轻轻摩挲,片刻后忽然轻笑,“好一招声东击西。” 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有些欣赏面前的少年了。 为了生存下来,能在皇宫里扮演一个人人可欺的小可怜,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骗过了皇帝,骗过了他,骗过了所有人。 他很欣赏这样的人物,换作是他,不一定比他能忍,也不一定做的比他更好。 但仅限于欣赏。 他可以是他朋友,甚至敌人,但绝对不会是女婿。 慕容砚敛眸沉默,没有开口。 洛宽景盯著棋碟片刻,黑子转而落向右下角,避开正面交锋,反而绕到白子侧后方,似要釜底抽薪。 棋盘上的局势瞬间变了。 黑子如游龙破阵,白子似织网围堵。 慕容砚看著那枚黑子,指尖白子停在半空,眸色深了几分。 他忽然改变棋路,白子不再执著於围堵,反而弃了右下角两枚棋子,转而在左上角落下新子,竟是要以小失换大得。 洛宽景轻呵一声。 弃车保帅? 很好。 秋野看著眼前的棋局,默默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本以为王爷一定能贏,但现在他怎么觉得,王爷贏的机率很渺茫呢。 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黑白交错,已分不清谁攻谁守。 直到洛宽景最后一枚黑子落下,试图抢占最后一处关键点位,慕容砚却轻轻抬手,白子稳稳落在那处空位,恰好断了黑子的所有退路。 “王爷,承让了。”慕容砚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 洛宽景看著眼前的棋局,黑子已经没有退路了,目光有一瞬的错愕。 他竟然输了? 输给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人? 说实话,洛宽景有那么一丟丟的难堪。 他的棋艺不说世上第一吧,但也算是精通,怎么会输给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人? 他抬眸看著眸色淡淡的慕容砚,忽而又弯起唇角,笑了起来。 “是本王输了。” 输就输了,也没什么。 胜败乃兵家常事。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 “本王很好奇,你的棋也是跟上官老先生学的?” “师父只教我武功和医术,我的棋是自学的。”慕容砚道。 “自学?”洛宽景一顿,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但慕容砚不说,再追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 洛昭学会烧火之后就把洛烟赶了出去。 出了厨房,看到洛宽景和慕容砚的棋局已经结束了后,洛烟好奇的追问,“父王,你和慕容砚谁贏了啊。” 洛宽景还没说话,慕容砚端著一盘点心走过来,朝洛烟露出一抹微笑,“是我贏了哦,郡主。” “什么?”洛烟大惊,满是不可思议的看著洛宽景。 “父王,你竟然输给了慕容砚!” 洛宽景脸色扭曲了一瞬,又很快恢復正常,“慕容砚的棋艺確实比本王………更胜一筹。” 洛烟揉了揉脸,收起快要惊掉的下巴。 隨后默默的朝慕容砚竖起一个大拇指,真心实意的夸讚,“厉害。” 慕容砚抿唇一笑,“多谢郡主夸讚。” “郡主想学吗?我可以教你,郡主聪慧,想来很快就能学会。” “不不不不,我並不想学。”洛烟连忙摇头。 “那好吧。”慕容砚眼含失望。 洛宽景:“…………”当他的面跟洛烟套近乎,演都不演了是吧? 洛烟看著洛宽景脸色有些不太好,以为他是因为输了棋,心里难受,轻声安抚道,“父王,你別难过,不过是一局棋,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每个人擅长的领域的不一样,就比如我,跟人吵架,我从来就没有输过。” “慕容砚只是擅长下棋而已,若是比其他的,你肯定能贏。” “郡主,你说错了,我不仅擅长棋艺,还有医术,武功也不差,师父说,不出五年,或许能与王爷打个平手。”慕容砚在一旁,幽幽开口。 洛宽景脸色更差。 洛烟回头瞪他,“小嘴巴!” 慕容砚双眸澄澈,疑惑的问道,“小嘴巴是什么意思?” “让你闭嘴的意思!” “好的。”慕容砚乖巧点头。 见他终於闭上了嘴巴,洛烟这看向洛宽景,又好声好气的安慰,“父王,你別听他瞎说,你可是大周赫赫有名的秦王殿下啊,要不是被小人暗算,双腿被废,耽误了十多年,现在天下第一就是你了。” 慕容砚挑了挑眉,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见洛烟后脑勺像是长了个眼睛似的,猛地回头瞪他。 慕容砚无奈一笑。 好吧,他闭嘴。 洛宽景看著二人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眉来眼去,脸色沉沉。 手有些痒。 好想剁点什么。 第208章 洛宽景的报復 傍晚,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来到秦王府后门。 总算是回到王府。 洛烟打著哈欠下马车。 “父王,哥,我好睏,我先走了。” “等等。”洛宽景开口叫住了她。 洛烟回头,“咋了?” 洛宽景看著她一脸茫然的模样,欲言又止,“罢了,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哦。”洛烟又打了个哈欠,身若无骨的靠在风梨身上昏昏欲睡,几乎被她拖著走。 洛昭下了马车,看了看洛烟,又看了看洛宽景,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嘲讽。 “棋艺连慕容砚都不如,亏你还多活几年。” “………”洛宽景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你厉害,你去跟他比?” “我又不会下棋,比什么?”洛昭不雅的翻了个白眼,隨后大步流星的走进王府。 洛宽景扯了扯唇角,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贏了棋,还被自己亲儿子当眾嘲讽。 活了三十多年,他头一次这般清晰地感觉到挫败。 不是输了棋的挫败,是连自家孩子都能指著鼻子调侃,却反驳无力的挫败。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低头看著自己因为中毒而变的残废的腿,沉默了一瞬。 “卫神医什么时候到京城?” “应该还有五天左右吧。”秋野不確定的回道。 洛宽景吩咐,“让卫澜再传一封信出去,让卫神医三天內到京城。” “是。”秋野应了一声,进府去找卫澜。 秋鈺推著洛宽景的轮椅进王府。 “王爷,广寧侯世子和京城一些紈絝在郊外赛马,『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重伤,太医诊断,广寧侯世子的双腿再也站不起来,且,日后再也不能人道。”秋鈺说道。 “广寧侯也因为做错了事,被陛下贬官两级。” 王爷的腿是因为中毒才站不起来,所以还有救,但广寧侯世子的腿可是被马给狠狠踩了几脚,两条腿再也站不起来了,第三条腿亦是如此。 广寧侯就这么一个儿子,后院里的妾室生下的都是女儿,他还没有娶妻。 广寧侯府的嫡系血脉,算是从此断了。 他们敢算计王妃,活该有此下场。 洛宽景眼底满是冷意。 现在不过是断了血脉,贬官一级而已,还远远不够。 再等等。 再等一段时间,起码等到他的腿治好之后。 “去告诉广寧侯,若不想侯府偌大的基业毁於一旦,就『风风光光』的把沈薇儿嫁出去,若再敢出什么么蛾子,便是太后都保不住他们。” “是。”秋鈺点头应下。 刘家不在京城,沈薇儿日后出个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 — 此时的广寧侯府。 广寧侯夫人趴在床边,哭声响彻天地。 “我的儿啊,你做什么非要去郊外赛马啊。” 这段时间,她的眼泪就没有停过,先是女儿被一个乡下汉子毁了清白,闹的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此事。 再是自己唯一的儿子竟然摔下马,成了半身不遂的残废,甚至太医还说,他再也不能人道。 广寧侯府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若他不能人道,侯府嫡系血脉不就会就此断掉? 广寧侯满脸铁青,眼里是藏不住的怒气。 他儿子好端端怎么会摔下马。 从前又不是没有去郊外赛马过。 是秦王。 一定是秦王做的! 是他在报復侯府。 抓住他的错让他被贬官,现在又断了他侯府嫡系血脉。 当真是狠毒。 “管家,备马车,我要进宫去见太后。”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秦王定是没把实情告知太后,他这就进宫告状,求太后为侯府做主。 管家刚要应声,一支羽箭突然破窗而入。 “篤”地一下,钉在堂中立柱上。 广寧侯惊得后退半步,心口骤然一紧,厉声高喊。 “来人,有刺客!” 府中护院和小廝们闻声赶来,瞬间將正厅团团围住。 可眾人戒备著搜遍了侯府內外,却连半个刺客的影子都没见著。 “侯爷,您看……”一名护院上前,指著那支钉在柱上的箭,声音有些迟疑。 广寧侯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箭杆上竟绑著一张摺叠的纸条。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护院取下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大惊失色,捏著纸条的手微微发抖。 过了好半晌,广寧侯才回过神,把纸条给撕碎扔进火炉子里。 “散了吧,不必备马车了。” 管家观察到广寧侯眼神不太对劲,摆了摆手,让护院们退下去。 “派个人去看著大小姐,在出嫁之前,別让她乱跑。” 管家一愣,“侯爷,您之前不是说安排个意外让那乡下汉子死在山上吗?” 堂堂侯府嫡女,怎么可能真的嫁给一个乡下汉子? “计划有变,婚事如期举行,让那些人都撤回来。”广寧侯冷声道。 管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下,“是,侯爷。” 沈薇儿从发生那件事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 屋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防止她再次自杀。 小清被广寧侯杖毙。 她身边所有信任的丫鬟都被发卖出去。 这些人都只听广寧侯的话,她的吩咐根本就不管用。 不过沈薇儿並不是太著急。 母亲跟她说了,父亲不会真的让她嫁给乡下汉子。 父亲会让乡下汉子死於一场意外。 时间久了,人们自然会淡忘此事。 她依旧还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 只是嫁给秦王,却成了奢望。 沈薇儿好不甘心,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却不是悔恨算计裴漱玉,而是悔恨没有权利成功,把自己搭了进去。 因为身边丫鬟都不是自己亲近之人,外面的消息不会传进来。 所以沈薇儿是在广寧侯世子出事后的第三天才得知。 还是因为平常总是跟她作对的嫡妹跑过来告诉她的。 “你说什么,沈辉他……他……” 沈婷儿是沈薇儿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平常她最看不惯自己这个亲姐姐了,都年过二十了,还没有定亲嫁人。 简直丟死人了。 母亲和父亲还总是偏心她。 “怎么,姐姐不知道吗,大哥他从马上摔下来,不仅成了残废,以后也不能人道了。”沈婷儿看著沈薇儿,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意。 “这一切都是拜姐姐所赐,是你毁了大哥。” 沈薇儿脸色一白,“你胡说,沈辉自己摔下马,跟我有什么关係?” 沈婷儿嗤笑,“姐姐,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若不是你非要去招惹秦王殿下,算计秦王妃,大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209章 与我有仇的是……秦王 沈婷儿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沈薇儿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么多天下来,秦王府都没有动静,她以为秦王妃没事,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沈辉京城去郊外赛马,可这次却出了事,双腿被废,不能人道。 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不是秦王府的报復? 沈婷儿望著沈薇儿发白的脸色,声音更是冷了几分,眼底满是嘲讽。 “姐姐,你闯下这么大的祸,毁了大哥的一生,你对得起大哥吗?对得起侯府吗?” “別说了。”沈薇儿忽而神色痛苦的捂住脑袋,“你滚,给我滚出去。” 沈婷儿抬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开口。 “姐姐,你以为把我赶走,大哥的腿就能好吗?侯府的名声就能回来吗?” “你躲得了我,躲得了父亲和母亲失望的眼神吗?” “躲得了大哥躺在病床上,连起身都做不到的模样吗?” 沈薇儿后退一步,眼眶通红,无能的朝她怒吼一声,“滚!” 沈婷儿翻了个白眼,也不想再跟这个疯子再多说。 有这样的一个姐姐,当真是丟人。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 沈婷儿幸灾乐祸看著她,“父亲让我好好的看著你,等临王殿下的婚礼一过,就把你嫁出去,这段时间,姐姐就好好的屋里待著吧,可別又做出什么让父亲生气的事。” 沈薇儿心里一惊,“母亲不是说这只是权宜之计,会让那乡下汉子死於意外吗?” 沈婷儿以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沈薇儿,“姐姐,你的清白都已经给了那乡下汉子,你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不,你胡说,母亲答应过我的。”沈薇儿眼眶发红,朝她大吼。 “我要去找母亲!” 沈婷儿骂道,“蠢货,你都把母亲唯一的儿子毁了,母亲怕是要恨死你了,你还想去找母亲?” 沈薇儿脚步猛地一顿,指尖微颤。 “姐姐,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等待出嫁吧,该给你的嫁妆,母亲自然会给你,等你嫁到了刘家,你就是当家做主的人,虽说是低嫁,但总不会被婆家欺负,你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沈婷儿高傲的扬起头颅,从沈薇儿身边走过,“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还约了姐妹出去逛街,姐姐自己好好想想吧。” 沈薇儿看著沈婷儿离开的背影,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她不过是想要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 眼里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沈薇儿满心绝望。 让她嫁给那个乡下汉子,不如一剑把她给杀了。 就在她满心悲凉之际时。 “哐当”几声,偏厅的门窗竟在瞬间全部关闭,屋內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沈薇儿猛地抬头,惊得站起身,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谁?谁在那里?” 一道黑影从暗处缓缓走出,男人穿著宽大的黑袍,脸上戴著一个面具,遮住了整张脸。 沈薇儿的心臟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著这凭空出现的陌生身影,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张大嘴巴就要尖叫。 可声音还没出口,男人已快步上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捂住了她的嘴,让她无法挣脱。 “沈小姐,別叫,我是来帮你的。” 沈薇儿咽了口唾沫,缓了一会儿后,用力点头,等男人把手鬆开后,她猛地后退。 “你是谁?这里是广寧侯府,护卫很快就会过来,你要是敢乱来侯府不会放过你的。” “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给你一个不嫁给那乡下汉子的选择。” 沈薇儿一愣,心里更加害怕,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露出真面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又会不会害了侯府。” 黑衣男人轻笑一声,“沈小姐不必担心,我与你广寧侯府无冤无仇的,怎么会害侯府。” “与我有仇的是……秦王。” 沈薇儿闻言,震惊不已,“你说什么?” 黑袍男人往前逼近一步,玄铁面具下的目光阴沉,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般带著蛊惑。 “沈小姐与我合作如何?等扳倒了秦王府,我就把秦王送到你的手中,任你差遣,如何?” “不!”沈薇儿猛地摇头,双手紧紧攥住裙摆。 “我不会同意的,秦王殿下那般厉害,怎么会被你这种藏头藏尾的小辈打败?你这是自寻死路,还要拉上我。” 黑衣男人听到沈薇儿的话,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方才那点蛊惑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瞬的阴沉,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沈小姐,你最好想清楚,如今能帮你摆脱嫁给乡下汉子的命运,只有我。” “你不是想嫁给秦王吗?这么好的机会摆在这里,能让你拥有秦王,让他只有你一个女人,你真的不好好考虑考虑?” 沈薇儿咬了咬唇。 她当然想嫁给秦王,她从小就爱慕秦王,做梦都想嫁给她。 可如今,她被毁了清白,侯府要放弃她,把她嫁给乡下汉子,已经没有机会了。 眼前的男人跟她说,她將来会有机会拥有秦王。 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秦王那般厉害,真的能被打败吗? 而且他还说他与秦王有仇。 若是他杀了秦王,她还怎么拥有他? 黑衣男人似乎看出了沈薇儿的鬆动,继续说道,“沈小姐放心,秦王与我有仇,但我不会杀了他,因为他还是我的……情敌。” 沈薇儿愣了一会儿,惊讶出声,“你喜欢裴漱玉?” “嗯。”黑衣男人没有否认,大大方方的点头。 “我要让秦王看著,我是如何把他的王妃娶到手的!” 沈薇儿心中大喜,若是他说的是真的。 那么她就可以和他合作,不用担心他会过河拆桥。 “我可以答应跟你合作,但我要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不然的话,我怕你会过河拆桥。” 黑衣男人低头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把面具给摘了下来。 当沈薇儿看清眼前男人的真实容貌之后,瞳孔骤然一缩,双唇轻颤。 “竟然是你!” 第210章 遇到了洛桐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云知岁生日这天,她邀请了很多人。 纪兰辞和鹿归灵还有唐北軼都邀请了。 这天,不是尚书房休息的日子,但可以请假啊。 於是,当洛霄看著几乎少了一半人的尚书房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我也要请假,我要出宫,凭什么不带我玩!” 洛霄找到唐贵妃,跟她说要出宫去参加云知岁的生日宴。 “行,去吧,我去找皇后说一声。”唐贵妃是个宠孩子的,大手一挥,“记得早点回来。” “得嘞。”洛霄立马喜笑顏开。 只有洛辰,身为皇太孙,不能隨意出宫。 洛烟和洛昭一起坐著马车来到武寧侯府。 侯府的下人早已候在门口,恭敬地引著兄妹二人往里走。 兄妹二人先是去正厅见了侯府的长辈,依著礼数行了礼,等寒暄过后,才被丫鬟引著往云知岁的院子去。 穿过游廊,拐进月亮门,就看见云知岁正在和几个少女聊天。 “岁岁。”洛烟看的云知岁,开心的挥手。 云知岁猛地回头,看见是她,脸上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郡主郡主,你来啦!” 洛烟笑著走过去,指了指风梨手中的蛋糕,说道,“岁岁你快看,这是我给你做的生日蛋糕,漂不漂亮。” 云知岁看著风梨手中提著的盒子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雪白的奶油裹著蓬鬆的糕体,挤了一圈像云朵似的花形奶油,连盒子边缘都繫著粉白的缎带。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盒子壁,“哇,这个好漂亮,比府里做的寿桃糕精致多了。” “不过郡主,什么是生日蛋糕啊?” “生日蛋糕就是过生辰的时候吃的。”洛烟解释道,“等会儿我们点上蜡烛,你要先闭眼许个愿,再一口气吹灭蜡烛,这样的话,愿望就能实现呢。” 云知岁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凑近闻了闻蛋糕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许愿?那我要许三个愿望。” “一愿爹娘平安,二愿郡主天天开心,还有一个。”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眼洛烟,笑靨如花,“希望以后每个生辰,都能和郡主一起吃这样的蛋糕。” 洛烟莞尔一笑,“岁岁,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呀,待会儿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嗯嗯。” “对了,郡主,世子,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大表姐,潘夏涵,二表姐潘夏清,这是鹿家姐姐鹿文瑶。”云知岁跟洛烟一一介绍。 几人朝洛烟和洛昭微微福身行礼,“见过长寧郡主,昭世子。” 洛烟摆摆手,“不必多礼。” 一旁的洛昭看向云知岁询问,“纪兰辞和鹿归灵他们在哪儿,我去找他们。” “他们在玩投壶。”云知岁招来一个小丫鬟,“你带著昭世子去找纪少爷他们。” “是。” 洛昭跟著丫鬟走了,在场的就只有她们几个女子。 几人来到侯府的一个凉亭里,小姐妹聚在一起的话题也多,从釵环转到衣裙,又从衣裙聊到了新开的胭脂铺,笑声像银铃似的,飘出了窗外。 潘夏涵几人本来还以为洛烟不好相处,毕竟她在尚书房打架打了好几次,还骂晕过裴侧妃,怒懟过临王殿下,战绩可查。 没想到今日近距离接触,发现她明明性格很好啊。 一定是那些人主动招惹郡主的。 就在几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忽然间,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进眾人耳朵里,“妹妹,你这儿这么热闹,怎么叫上我啊。” 几人闻声望了过去。 云知雪面带笑意的走过来,朝洛烟微微福了福身,“见过长寧郡主。” 洛烟皱眉,不是因为云知雪,而是因为她身边的这个人。 是洛桐!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洛桐了,她今日怎么过来了。 而是整个人看著瘦了很多,似乎这段时间她过的非常不好。 嗯,她过的不好,她心情就好了。 洛烟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洛桐撩起眼皮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洛烟身上。 “洛烟……姑姑。” “噗———”一口茶还没咬下去,忽然听到洛桐这声姑姑,她一个没忍住,把嘴里的茶全部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洛烟被呛住,弯著腰剧烈的咳嗽。 “郡主您没事吧?”旁边的云知岁慌忙站起身,伸手拍著她的背。 洛烟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顺过气,她摆了摆手,声音带著未平的沙哑,“没,没事。” 洛桐心里恐怕是恨死了她,怎么会突然叫她姑姑。 事出反常必有妖。 洛烟抬眼看向洛桐,她还站在那儿,就这么静静的看著她。 “洛桐,你脑子进水了吗?”洛烟面带疑惑的问道。 “你我之间还有亲情可言?你该不会存了什么害我的心吧?” 洛桐暗暗咬了咬牙,当她愿意跟她低头喊她姑姑吗? 还不是因为母妃说只有触碰才能下蛊, 洛烟这么防备她,肯定不会让她接近她,她只能討好她再接近她。 “从前的事都是我的错,还请洛烟姑姑原谅我,我已经知道错了。” 洛烟嘖嘖两声,更加肯定洛桐心里肯定卯足了心思来算计她。 “哦,我不原谅你,你可以走了。” 洛桐:“………” 云知岁知道洛烟有多討厌洛桐的,她看向洛烟,“郡主,我们去找我哥哥吧。” “好,我们走吧。”洛烟不想看到洛桐,顺著云知岁的话,起身准备离开。 在路过洛桐身边时,洛烟的脚步没停,却敏锐察觉到身侧人影一动。 下一秒,就见洛桐忽然一个踉蹌,身子直直朝她的方向摔过来,手臂还刻意往前伸,像是要抓住她借力。 洛烟心里冷笑,幸好她早有防备,她拉著云知岁的手迅速往后退了两步,动作乾脆利落,没给洛桐半分碰到自己的机会。 “砰” 沉闷的声响贴著地面传开,洛桐毫无意外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髮髻都散了几缕。 “啊!”她吃痛地大喊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洛烟站在两步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洛桐,走路要多长一只眼睛看著一些,別动不动就摔倒,不知道还以为我推了你。” 云知岁被刚才的动静嚇了一跳,躲在洛烟身后小声问,“郡主,她没事吧?” 到底是皇家郡主,可不能在她们侯府出事。 “无事。”洛烟拍了拍云知岁的手,“別管她,我们走吧。” 第211章 我们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不到片刻,凉亭里就只剩下洛桐和云知雪。 云知雪上前温声询问,“郡主,您没事吧?” “没事。”洛桐眼里眼里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柔弱,只剩淬了冰的冷光,死死盯著洛烟等人的裙摆消失在月亮门后。 “洛烟!” 洛桐咬著牙念出这个名字,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从哥哥的眼睛被戳瞎后,她和哥哥就有了隔阂。 虽说她不是故意害哥哥的,她是去帮哥哥的,可到底还是因为她的不小心,哥哥的一只眼睛才被戳瞎。 她去见哥哥,哥哥每次都说不见。 她知道,哥哥是在怨她,父王和母妃表面上不说什么,其实心里也是在怪她。 如果那次她没有去上去帮忙,哥哥只是受一点轻伤,眼睛根本就不会被戳瞎,现在不会整日待在府里,不敢出来见人。 可是,她也很委屈啊。 明明她是看到哥哥挨打,想要过去帮忙。 是洛烟。 都是洛烟的错。 洛桐捏著手心巴掌大的盒子,母妃说,这里面是她花重金从黑市买来的蛊虫。 只要碰到人的皮肤,就会顺著毛孔钻进去。 不出半个月,中蛊的人就会浑身长满红斑,日夜发痒,最后在痛苦中全身溃烂而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好不容易打听到洛烟要来武寧侯府,正巧她认识云知雪,就想办法让她把她带进侯府,就为了给洛烟下蛊。 刚才那一下假摔,本是想趁乱打开盒子让蛊虫沾到洛烟的皮肤,可偏偏被她躲了过去。 没关係。 洛桐垂眸,掩盖住眼里的冷意。 时间还长,她总有机会接触到洛烟,让蛊虫爬上她的皮肤。 — 另一边,洛昭等人正在玩投壶,唐北軼和纪兰辞都是从小习武的,臂力与准头不相上下。 你来我往间,铜壶里的箭矢越积越多,比分始终紧咬著。 围观眾人看得兴起,时不时发出一阵叫好。 鹿归灵和洛霄稍微落后,但相差不了多少。 洛烟诧异,“咦,老十一怎么也在,他被允许出宫吗?” “不知道啊。”云知岁也有些惊讶。 洛霄第一个看到了洛烟,立马朝她挥了挥手。 洛烟朝他笑了一下,“老十一,你不行啊,你要输了。” 男人绝对不能说不行。 洛霄瞪了她一眼,“你才不行,说什么晦气话。” 洛烟耸了耸肩,指了指他面前的铜壶,笑著说,“可你真的要输了,你落后他们太多了。” 在场玩投壶的人有五个人,分別是云知岁的嫡亲兄长云嘉逸,还有鹿归灵,纪兰辞,唐北軼和洛霄。 他们五人当中,只有洛霄面前铜壶里的箭最少。 洛霄大大的哼了一声,“那是我让著他们,故意放水的,等著吧,我马上就追上去了。” 洛烟撇了撇嘴,她丝毫不信洛霄的吹牛。 “你要是能比得过纪兰辞和唐北軼,我倒立洗头。” “洛烟,你就这么不信我?”洛霄一听,瞬间炸毛。 洛烟抬眸望天,就是一副不信他的模样。 最后的结果不出所料。 唐北軼得了第一,纪兰辞第二,鹿归灵第三,云嘉逸第四,洛霄第五。 洛烟捧著肚子,毫不留情的嘲笑。 “洛霄霄,你输了,我不用倒立洗头了吧哈哈哈哈哈。” 云知岁低头,用帕子捂著嘴,肩膀却一抽一抽的,显然是憋著笑,她可不敢像洛烟这般毫无顾忌地笑出声。 其他人亦是如此。 洛霄气得咬牙,眉毛倒竖,几乎要竖成两把小剑,狠狠瞪著洛烟,大声道。 “不准笑了,都不准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洛烟擦了擦眼角找出来的泪水,上前拍了拍洛霄的肩膀。 “其实,输给他们不丟人的,你不用太在意。” “哼。”洛霄大大的哼了一声,並没有被安慰到。 云嘉逸走过来,打了个圆场。 他笑著说,“午时了,去正厅用膳吧。” “对对对,郡主带来了好大的蛋糕,等吃了饭我们一起吃蛋糕,郡主说蛋糕要和家人还有好友一起吃才有氛围感。”云知岁跟著帮腔。 虽然她不知道氛围感是什么,但郡主说的总不会是错的。 一行人来到正厅。 吃过午饭后,云知岁让丫鬟把蛋糕拿了出来。 看著眼前从未见过的蛋糕,洛霄惊呼出声。 “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叫做蛋糕的东西,闻著好香啊。” 洛昭高傲的扬起头颅,“洛烟亲手做的,整个京城仅此一份,你当然没有见过。” “哇,洛烟,你还会下厨啊?”洛霄诧异的看著洛烟。 洛烟面带微笑,从容不迫的说道,“我是跟著一本书中学的,失败了很多次才做成功。” “哦。”洛霄点头,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接著,洛烟教云知岁点上蜡烛,闭上眼睛许愿。 隨后把蛋糕切成一块一块的分下去。 “唔——好甜。”洛霄尝了一口,直接给他香迷糊了。 “好吃好吃。” “比京中最出名的糕点铺子里点心还要甜。” “確实不错。” 一连串正面评价,洛烟也开心,笑的眯起眼睛。 但下一秒,她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因为洛桐阴魂不散的跟了过来。 屋里的人看到洛桐进来了,说话声都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洛烟兄妹二人和洛桐兄妹二人之间的恩怨。 洛霄眼睛一眯,毫不客气的说道,“你怎么过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洛桐捏紧手心,换作从前洛霄这么骂她,她早就气的骂回去,可现在她只是低著头,小声的说。 “我知道你们不待见我,我是来跟洛烟姑姑道歉的。” 洛烟……姑姑? 纪兰辞等人面色诧异,洛桐这是吃错药了,竟然主动来跟洛烟道歉,还喊她姑姑。 这事令人惊讶的程度堪比洛霄投壶贏了他们所有人。 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洛昭放下手中的勺子,挡在了洛烟跟前,神色冷漠的看著洛桐。 “我们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被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骂,洛桐脸上升起一丝憋屈和难堪。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一定要把蛊虫下到洛烟身上,实在不行,让洛昭中招也行。 不论他们兄妹两个哪个死了,她都会很开心。 “我真的是来道歉,我知道我曾经做下了很多错事。”洛桐边说边走上前。 洛烟翻了个白眼,“风荷,把她给我丟出去,守在外面,別让她进来。” “是。” 得到吩咐,风荷上前利落的拎起洛桐的后衣领,不顾她的挣扎,把她丟了出去。 洛桐被风荷扔到地上,膝盖处传来一阵疼痛,眼眶一红,她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第212章 你想不想跟我家岁岁定亲 听著洛桐的骂声,洛烟这才舒心下来。 终於露出了本来面目。 洛昭蹙眉,来到门外,冷眼看著洛桐,“再骂嘴一句,就把你舌头给拔下来!” 洛桐闻言,顿时捂住嘴巴,不断的后退。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洛昭冷笑。 洛桐害怕了,在洛昭冷漠的眼神中,捏著手中盒子,落荒而逃。 直到跑出了侯府,她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又失败了。 洛桐咬了咬下唇。 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如此。 她以后总会再次遇到洛烟。 没了討厌的人在,洛烟心情都好了几分。 饭后,和云知岁去后花园散步消食。 走到假山拐角时,一道娇柔的女声忽然撞进耳朵。 “鹿少爷,我的脚崴了,你能扶我起来吗?” 云知岁脚步一顿,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皱了皱眉,凑近洛烟小声道,“郡主,是我大姐。” 洛烟也听出来了,她拉著云知岁的手,稍微走近了一些,竖起耳朵听著。 “郡主,偷听不太好吧。”云知岁有些犹豫。 “笨,你没听到云知雪说什么,她说的是鹿少爷,今日来侯府里的鹿少爷只有鹿归灵。”洛烟说道。 听到鹿归灵三个字,云知岁眼神侷促,心慌意乱,也就跟著洛烟偷偷摸摸躲在一边儿偷听。 假山后,云知雪正半坐在青石板上,裙摆刻意撩起一点,露出纤细的脚踝,抬头望著面前的少年,眼里满是委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鹿归灵眉心微蹙,声音平平淡淡,请不出情绪,“云小姐,男女授受不亲,我去找侯府婢女来扶你。” 说罢,鹿归灵转过身,脚步沉稳地朝迴廊方向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她。 云知雪神色一僵,她特意换上最衬肤色的粉裙,摆出这般娇弱模样,鹿归灵竟半分情面都不给她留,態度冷硬得像个冰块。 嫡母要把她嫁给一个穷书生,她好不甘心。 她虽是庶女,可也是侯府正经养出来的小姐,吃穿用度哪样差了? 凭什么云知岁能议亲勛贵世家,她就要被推给一个前途未卜的穷酸书生? 云知雪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嫡母就是怕她將来嫁得好,抢了云知岁的风头,才故意这般打压她。 鹿少爷可是鹿家嫡出的大少爷,如今还是太孙殿下的伴读,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能嫁给他就好了。 云知雪咬了咬下唇,眼看著鹿归灵的身影就要消失不见。 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她好不容易才遇到他落单。 错过了这次机会,她就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她猛地站起身,完全忘了方才还在叫疼的脚踝,提著裙摆,朝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鹿少爷,救命!”她声音带著刻意的急切,指尖很快就要触到鹿归灵的衣袖。 她要赌一把。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愿眼睁睁看著这桩好姻缘从眼前溜走。 鹿归灵是鹿太傅亲自教导出来的长孙,怎么会看出来云知雪的这点小心思。 他心里很是厌烦。 只想快些离开。 却不料,云知雪竟然这般不要脸不要皮的,硬生生的朝他扑过来。 若是真让她得逞,哪怕只是指尖碰到衣袖,以她方才那副刻意柔弱的模样,日后对外稍作渲染,说他对侯府庶女举止轻佻,他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鹿归灵脚步微顿,心底掠过一丝嫌恶,隨即身形灵巧地向旁侧一闪。 云知雪顿时扑了个空,力道有些收不住,重心瞬间失衡。 只听“噗通”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摔在地面上。 “啊!”她捂著被摔疼的胳膊吃痛的大叫了一声。 方才刻意维持的娇弱姿態消失,此刻只剩狼狈。 鹿归灵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摔倒在地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云小姐,还请自重,莫要再做出这种不知廉耻之事。” 被鹿归灵毫不留情面的辱骂,云知雪神色难堪至极,胆子再大她也是未出阁的女子,她撑著地面站起来就逃走,那脚步快的一点也不像是崴了脚。 “噗嗤。”洛烟看到了这般情景,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偷鸡不成蚀把米。 说的就是云知雪。 鹿归灵可是后期的男主,身为男主,別的不说,脑袋瓜可是非常聪明的。 怎么会看不出来云知雪的小心思。 鹿归灵抬眸看了眼假山处,眸光微动,抬脚走了过去。 “郡主,知岁小姐,偷听可不是一件光明磊落的事。” 啊。 被抓包了。 云知岁低著头,脸颊微红,眼里满是羞赧。 洛烟扬唇,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没有偷听啊,我们光明正大的听的,谁让你一开始没有发现我们的。” 鹿归灵嘴角抽了抽,对洛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感到非常的无语。 他低头看了眼快要把头埋在胸口的云知岁,轻笑一声。 知岁小姐和长寧郡主两个性格相差这么大,竟能成为至交好友,十分罕见。 “郡主,知岁小姐,我家中还有事,便先回府了,明日再见。” 他怕再不回府,云知雪又想出什么主意来对付他。 “唉,等等!”洛烟忽然叫住了鹿归灵。 “郡主还有何事?” 洛烟看了看云知岁,决定帮一帮自己的小姐妹。 “你跟我来,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鹿归灵虽然疑惑,但还是跟著洛烟来到一边。 洛烟看著他,清了清嗓子,“鹿归灵,你觉得我家岁岁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鹿归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你想不想跟我家岁岁定亲,娶她为妻?”洛烟开门见山,语气直白得没半点拐弯。 鹿归灵猛地一愣,下意识抬眸看向那边的云知岁。 云知岁不知道洛烟把鹿归灵叫走说什么,正悄咪咪的抬眸好奇往这边瞅。 两人的眼神猝不及防撞上,云知岁的脸颊唰地红透,像是被染上了上好的胭脂,慌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的绞著裙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鹿归灵眸光一颤,喉结轻轻滚了滚。 云家和鹿家关係向来不错,他和云知岁从小就认识。 只是她每次遇到他,都会把头低下来,说不上几句话就找藉口离开。 他原以为她是不喜欢他的。 可现在看来,似乎並不是这样。 他收回视线,沉默了片刻,看向洛烟,“郡主问过知岁小姐的意见吗?” 洛烟斟酌了一下他话中的意思,忽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只要岁岁同意,你也同意嘍?你喜欢岁岁?” 第213章 卫神医来了 鹿归灵听明白了洛烟的意思,他耳尖泛红,没有否认,只是说,“我母亲很喜欢知岁小姐。” 话不用说的太满,都是聪明人。 洛烟懂了,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隨后蹦蹦跳跳的来到云知岁跟前,指尖拢在唇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飞快低语了几句。 方才云知岁攥著裙摆深呼吸了好一阵,脸上的红润才慢慢褪去,心跳也渐渐平復。 可在洛烟的话后,她猛地睁大了眼,刚压下去的热度瞬间又从耳尖窜到脸颊,连鼻尖都泛了红。 她下意识抬头,又一次撞进不远处鹿归灵望来的目光里。 他目光温和朝她微微扬唇笑了笑,她心头一颤,下意识迴避视线,但又还是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洛烟见状,捂嘴偷笑。 “岁岁,別看啦~明天去尚书房还可以继续看,顺利的话,以后就天天看,不仅可以看,还可以做別的~” 云知岁收回视线,红著脸气恼的瞪眼了洛烟,“郡主,你又取笑我。” 洛烟伸手亲昵地挽住云知岁还在发烫的胳膊,指尖轻轻戳了戳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 “岁岁,我帮了你这么大的一个忙,你该怎么报答我啊?” 云知岁被她戳得一缩脖子,脸颊更红了。她偷偷瞥了眼不远处还站著的鹿归灵,见他正望著这边,连忙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吶。 “你想要什么?” 洛烟故作沉思,指尖点了点下巴,隨即眼睛一亮,“我听说城南那个最好吃的糕点铺子里的桂花糕好像新出了馅,你明儿去尚书房悄悄给我带两块来,这事就算扯平啦。” 云知岁她用力点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嗯嗯,我一定给郡主带到。” —— 时间悄然而逝,三月中旬,是科考的日子。 尚书房也放假。 洛烟和府里的哥哥们一起送周扶聿进考场。 “大哥,正常发挥就行,不要太紧张哈,等你结束后,我们还会一起来接你的。”谭铭橙拍了拍周扶聿的肩膀,安抚的说道。 周扶聿轻轻点头,“嗯。” 在排队进考场之前,周扶聿眼神不由自主地四处看了看。 在看到那一抹浅绿从马车上下来后,周扶聿唇角微勾,眼里满是喜意。 她也来了。 与此同时,一个穿著破破烂烂,浑身脏臭的老头来到王府大门外。 早已得到消息等在王府外的卫澜看著像是个乞丐的爷爷,嘴角一抽。 “爷爷,你怎么总是打扮成这样,要不是我来王府外接你,你指不定要被王府小廝给轰出去。” 卫神医一巴掌拍在卫澜脑袋上,“臭小子,老头子我就乐意穿的这么破烂怎么了。” 他又没有武功,要是不打扮的像个乞丐,早就被人抢劫了。 卫澜摸了摸脑袋,敢怒不敢言。 “王爷已经等候多时了,爷爷快进来吧。” 卫神医哼了一声,“先带我去洗漱,还有,我饿了。” “知道了。” 卫澜带著卫神医去了他的院子,足足洗了三遍,才把身上脏污给洗乾净,又吃饱了喝足后才去云深院见洛宽景。 洛宽景对卫神医很是客气,他把续骨雪莲给拿出来。 卫神医嘖了一声,“真是没想到,找了这么久的续骨雪莲,原来就在郊外的寺庙啊。” 洛宽景顿了顿,“卫神医,续骨雪莲只有这么一朵。” “放心,这一朵就足够了。”卫神医大手一挥,语气篤定的让人安心。 “老夫保证,不出半个月,你的腿就会恢復如初。” 洛宽景紧绷的肩线骤然鬆弛,眼底翻涌著压抑多年的欣喜长鬆了口气,十一年了,这双不能站起来的双腿,终於能好了。 “多谢卫神医,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卫神医捻著鬍鬚想了想,頷首道,“我得准备准备,三天后吧。” “好。”洛宽景点头。 — 洛烟回府,知道了卫神医来了,欣喜若狂。 面带兴奋的跑到云深院,下一秒,脸上的笑慢慢的消失,因为她看到了裴漱玉从她之前住的屋里出来。 怎么回事。 她不是都已经搬走了,母妃怎么还住在那间屋子? 裴漱玉也看到了洛烟,脚步猛地一顿,旋即又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朝她走来。 “烟烟,你来找你父王吗,他在书房里,今个儿小卫大夫的爷爷来了,听秋鈺喊他卫神医。” 洛烟没有著急去见洛宽景,而是眯起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裴漱玉。 裴漱玉被她盯著有些心慌。 “烟烟啊,你这么看著母妃做什么?” 洛烟不语,只一味地盯著她看。 裴漱玉沉默半晌,轻嘆一声,牵著她的手来到屋里,让屋里的丫鬟们都离开后,才跟她解释。 “烟烟,我这么做,对我,对你父王都好,自从发生上次那件事后,王爷对我的芥蒂恐怕就更深了。” “为什么?”洛烟抿唇,“母妃,我跟你说过啊,是父王让我搬出云深院的,他就是为了能跟你单独相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还要搬出主屋?” 她从搬出云深院后,就很少来了,若不是这次她碰巧遇到,还真不知道父王和母妃还是分开住的。 “烟烟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碗避子药吗?”裴漱玉轻声开口。 “记得啊。”洛烟点头。 裴漱玉垂眸,语气说不清是酸还是涩,“我让关嬤嬤去找小卫大夫要避子药,定然是瞒不住王爷的,可那碗避子药还是送来了。” “在王爷心里,我是你和哥哥的母妃,秦王府的王妃,仅此而已。” 洛烟张了张嘴巴,满目震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碗避子药是母妃对父王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是这种试探,父王真的看的清楚吗? 洛烟觉得父王肯定不知道。 “母妃,你有没有想过,父王並不知道那是你的试探?” “父王可能只是以为你不想再生孩子呢?所以才让小卫大夫把避子药给你?” “烟烟,你不懂,你父王他………”他曾经给过她一碗墮胎药。 不论是墮胎药,还是避子药。 总归王爷都是不希望她生下他的子嗣。 见裴漱玉神色犹豫,洛烟连忙追问,“我父王咋了?” 裴漱玉摇头,“没什么。” 不能跟烟烟说。 若是烟烟知道了王爷曾经给她一碗墮胎药,怕是会生王爷的气。 不能让他们父女闹矛盾。 第214章 她懦弱,她胆小 洛烟深觉得裴漱玉有事瞒著她,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说来就来。 她攥著裙摆,哽咽著开口,“母妃,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裴漱玉心头猛地一颤,连忙抽了帕子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声音软下来,“怎么会呢?母妃最疼的就是你了。” 洛烟一把推开她的手,眼泪淌得更凶,“那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说的话?你还有事瞒著我,不肯跟我讲,你就是不爱我了!” 她越说越激动,“我就知道,你一直都不爱我和哥哥。” “不然的话,这十年你也不会放任我们不管,把我们扔给下人带,连一次像样的探望都没有。” 裴漱玉一听,顿时急了,伸手想去抱她,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母妃没有,母妃只是……”话到嘴边,却又被喉间的酸涩堵得说不出下文。 “只是什么?”洛烟追问,眼泪越流越凶,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母妃若是爱我和哥哥,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母妃是觉得我会骗你吗?” “不是的,烟烟,母妃相信你。”裴漱玉手足无措的给她擦眼泪。 洛烟却猛地偏头,再一次推开她的手。 帕子落在地上,轻飘飘的,像裴漱玉瞬间空了的心头。 “烟烟,你討厌母妃了吗?”裴漱玉声音发涩。 “对,我討厌母妃。”洛烟的眼泪还在掉,语气却透著一股执拗的狠劲。 裴漱玉心头一凉,脸色霎时白了,嘴唇哆嗦著,竟说不出一个字。 “我討厌母妃的懦弱,胆小。”洛烟拔高了声音。 “我看话本子的时候,最討厌就是明明长了嘴却偏偏什么都不说的人。” “母妃想知道父王到底什么想的,就把你隱瞒的事跟父王都说出来啊,你藏著掖著把身什么事都烂在肚子里,不说出来,父王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顿了顿,她又道,“母妃,当年明明不是你给父王下药,为什么就是不跟父王解释,让父王一直误会至今。” “你明明很爱我和哥哥,为什么非要把我和哥哥扔给下人,不管不顾。” “你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裴漱玉看著洛烟又气又委屈的神色,哑然失色。 她其实一直知道自己的性格有缺陷的。 因为小时候被故意抱错,养在乡下,那些人时常打骂她,吃不饱,穿不暖。 被接回侯府后,以为终於能过上有热饭、有暖衣的日子。 可现实像盆冷水,浇得她透心凉。 她面对的是冷漠父亲,偏心的母亲,还有总是诬陷她的假千金,她像个透明人,被困在这富丽堂皇的牢笼里,连呼吸都觉得是多余的。 她心里是缺爱的。 所以当她被困在山上的时候,洛庭熠把她救下山,对她关心了几句,她就芳心暗许。 像一株在贫瘠土壤里歪长的草,只要有人给点阳光,就忍不住拼命往那处凑。 她一直都知道,洛庭熠不喜欢她。 她追在他身后,只是想证明,证明她不是没人要的野草。 她想抓住那点虚假的温暖,证明自己也配被人需要。 又或许,只是想赌一把,赌这株歪长的草,哪怕攀著的是根带刺的藤,也能开出一朵像样的花。 可最后,她还是输了。 这株歪著长的草,慢慢枯萎。 十几年如一日的性格,她改变不了,她懦弱,无能,胆小,自卑。 她无所谓自己的死活,除了祖母外,也没人在意,死了倒也解脱了。 但她害怕王爷知道所有事情真相后,因为她的隱瞒,因为她为了別的男人甘愿背负骂名,而连累自己的两个孩子。 她也不想把所有事情往坏处想,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是靖远侯和靖远侯夫人的亲生女儿,他们尚且偏心,对她漠不关心。 王爷把那碗墮胎药送到她手中,摆明了不喜欢孩子,或者说不喜欢她生下的孩子。 她怎么能不多想。 她亲眼见过他的冷漠,不敢因为他这短短半年的改变,就天真的以为他真的成了一个好父亲。 她没跟王爷说,其实那碗墮胎药,她被罐下去了一半。 是太后的人及时出现,才成功阻拦住。 她用力抠著自己嗓子眼,她弯著腰,一遍遍地吐,才把药都给吐出来。 她承认,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她对王爷是有过一丝心动。 但从喝下那碗避子药后,这短暂的心动就戛然而止。 王爷依旧是那个冷漠无情的王爷,不会对她有丝毫怜悯。 给她解毒,也只是因为她是他名义上的王妃,维护自己尊严,仅此而已。 她的人生从来都没有选择。 保住两个孩子是唯一一次自己做的选择。 她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的荣辱,皆在於王爷。 “对不起,烟烟。”裴漱玉轻轻开口,声音艰涩。 是她让烟烟失望了。 她懦弱,她胆小。 洛烟看著裴漱玉微微发颤的身体,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抿了抿唇。 “母妃,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一家人有什么事是不可以敞开了说呢?” “父王並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冷漠无情,你是有苦衷的,父王一定会原谅你的。” “母妃,你就听我的,去跟父王解释清楚当年的事好不好,以后我们一家人就能圆圆满满的生活在一起了。” 见裴漱玉依旧沉默不开口,洛烟轻嘆一声。 “好吧,既然你还是不愿意说,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说吗?” “如果母妃不想失去我这个女儿,就不要骗我。” 裴漱玉低垂著睫毛,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在我怀孕那年,被灌下了半碗墮胎药。” 洛烟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捏紧手指,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一些。 “什么?墮胎药?是父王送给你的?” “嗯。”裴漱玉点头。 洛烟神色愣愣。 她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她说了那么多,母妃还是不相信父王。 原来父王曾经给母妃送过墮胎药。 父王这是有多討厌才会直接给母妃一碗墮胎药啊,还直接罐下去了半碗。 这次母妃小心翼翼的用避子药试探父王的心意,父王问都不问一声就同意了。 母妃就因此封心锁爱了。 所以她把父王夸的天花乱坠她也不信。 洛烟沉默住了。 第215章 父王也很后悔 出了屋子,洛烟抬眸看向大门紧闭的书房,门外只有秋野一个人守著,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她说了,她最討厌长了嘴巴却什么都不说的人。 她要去確定父王的心里想法。 “秋野师父,父王在里面那?” 秋野点头,“在的。” 洛烟哦了一声,上前敲了敲门,“父王,我有事找你。” “进来。” 洛烟推门进去,想了想,看著守在门外秋野,“秋野师父,我想和父王单独说几句话,要不,你先避一避?” 秋野一愣,拿不定主意,看向屋里的洛宽景。 洛宽景眸中划过一抹诧异。 这丫头不论之前跟他说什么,都没说让秋野和秋鈺离开。 这还是头一次这般要求。 “你先下去。”洛宽景吩咐。 “是。”秋野朝他拱了拱手,把门关上后,来到院子中那棵树下。 这个位置距离书房有一定的距离,不会听到书房里的说话声。 洛宽景看著洛烟,忽然发觉她脸上表情不太对劲,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灵动活泼的眉眼,现在看著竟像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雾,他从未见过她这么落寞的样子。 “洛烟,你怎么了?”他不免担心的询问。 “父王。”洛烟开口,尾音轻轻垂下,“你很討厌母妃吗?” 洛宽景闻言,眸色微怔了一下,“为什么会这么问?” 洛烟抿紧唇角,“我刚刚去找母妃了,我问母妃为什么要跟你分开住。” “母妃说……说你討厌她,父王,你真的討厌母妃吗?” 洛宽景指尖微顿,墨色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討厌裴漱玉吗? 一开始得知自己被她算计,確实是討厌的。 他素来厌噁心机深重的女人,尤其反感有人把算计用到自己身上,那个时候,提起她的名字,眉峰都会不自觉地拧紧。 尤其是在得知她怀孕过后,那点討厌瞬间发酵成浓烈的厌恶。 他篤定她算计他,又利用孩子做筹码,逼他给她名分。 所以,他毫不犹豫给她送了一碗墮胎药。 只不过后来被太后拦住,他顶著厌恶的心娶了她,之后毅然决然的去了战场。 现在他虽然还没有查清楚,但心里已经相信並不是裴漱玉算计的他。 派去调查的人把裴漱玉从小到大身上发生的事都查清楚送到他跟前。 他越看眉头拧的越紧,心里忍不住对她升起一股怜悯,从前只知道她是靖远侯府故意被抱错的亲生女儿,但不知道她十五岁之前过的这么惨。 也总算是明白过来她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洛庭熠。 如今再想起她,那点厌恶早已褪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为陌生的情绪。 说不上来。 但他可以肯定不是討厌。 洛烟看著洛宽景拧眉沉思的模样,心里一喜。 父王犹豫了,那也就是说明父王並不是像母妃说的那样討厌她。 或许从前是討厌,但人心都会变的,现在的父王一定没有討厌母妃。 但父王是个傲娇,肯定是说不出口的。 洛烟想了想,直白开口,“父王,你知道母妃为什么会认为你很討厌她吗?” “因为母妃曾经被灌下了半碗墮胎药,再加上你上次又同意让她喝下避子药。” 洛宽景闻言,脸色僵硬了一瞬。 “本王当初以为她算计了本王,確实给她送过墮胎药,但不是被她太后拦下了吗,並没有喝吗?” “她想要避子药,本王给她,也……错了?” 洛烟揉了揉脸,长长的嘆了口气,“如果父王不信,可以派人进宫去问皇祖母,母妃当年有没有喝下墮胎药。” 她相信母妃没有骗她。 “至於避子药,父王没有察觉到吗?那是母妃对你的一点点试探。” “小卫大夫是父王的人,母妃想要避子药,小卫大夫肯定不敢私自给她,一定会稟报你。” “可你同意了,父王,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父王成了女人,你和自己夫君行鱼水之欢后,夫君提起裤子不认人,给你一碗避子药,你会是怎么什么心情?” “一次是墮胎药,一次是避子药,也怨不得母妃不愿意跟你住一个屋。” 洛宽景嘴角抽了抽,看著洛烟满目复杂。 臭丫头怎么能脱口而出的那句行鱼水之欢的话。 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啊! 洛宽景眼眸微阔,沉默了良久,哑声开口,“是你母妃主动要的,本王怎么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母妃主动开口要,你就直接给啊?你好歹去问问母妃吧,你这跟话本子里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有什么区別。”洛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洛宽景:“………” “洛烟,你是个女子,莫要总是说这种话!” 洛烟哼了一声,“父王,你別扯开话题,我们现在討论的是你和母妃之间的事。” 洛宽景绷著脸,“你说的本王会好好的想想,本王还有事,你先出去吧。” “不行,今天不把这件事解决好,我晚上会睡不著觉的,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再来。” 不等洛宽景说话,洛烟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出了书房,她看向远处的风梨,吩咐了一句。 “风梨,你去把我哥哥叫到云深院,就说我有事跟他说,非常重要的事。” 风梨点头,“是。” 洛烟来到裴漱玉屋里,看著她正在绣荷包,快步走到她跟前,一脸严肃的看著她。 “母妃,我看话本子的时候,一直都觉得长了嘴巴却不把话说清楚,导致误会越来越深的男女主实在是太气人了。” “我恨不得穿进话本子里,按著男女主两人的脑袋,让他们亲在一起。” “啊?烟烟,你说什么呢?”裴漱玉愣住,她怎么有些听不懂烟烟在说什么。 “所以,刚刚我去找父王了,我问了父王为什么会同意把避子药给你,父王说,他以为你想要,就给你了,並不知道是你的试探。” 裴漱玉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荷包,乾巴巴的开口。 “烟烟啊,这个……” 洛烟伸手,打断她未说完的话,“母妃,你先別说话,先听我说。” “十几年前那碗墮胎药,確实是父王给你的,但当时的父王认为是你算计的他,所以才会送给你一碗墮胎药。” “但现在,父王已经知道並不是你算计他,父王也很后悔,他对你已经改变了態度。” “母妃,你就当为了我和哥哥相信父王一次,给父王一次机会好不好?” 第216章 裴漱玉的坦白 书房里。 洛昭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洛宽景,又看了看面脸尷尬的裴漱玉,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洛烟身上。 “洛烟,你搞什么啊,把我们都叫过来做什么。” 洛烟清了清嗓子,“今天呢,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大哥去考场考试了,也是……” “说重点!”洛昭不耐的打断她的话。 洛烟轻咳两声,看向一旁的裴漱玉,问道,“母妃,我问你什么,你只管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同不同意。” 裴漱玉点头。 洛烟忽然收了笑,眼神变得认真,直直盯著她,“十几年前,你有没有算计过父王。” 裴漱玉下意识看向洛宽景,猝不及防对上了他那双黑黑沉沉的眸子,她心口猛地一紧,指尖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连忙的收回视线。 旋即在心里重重地嘆了口气,她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烟烟呢,不是已经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吗? 她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 洛烟见状,瞬间鬆了口气。 让母妃开口,当真是不容易啊。 洛昭满目震惊的看著裴漱玉,他懂了,洛烟是要撮合父王和母妃。 他觉得洛烟有些操心过头了。 父王心里对母妃芥蒂很深,她恐怕要失望了。 洛烟看向洛宽景,“父王,我问你什么,你只管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 洛宽景点头。 洛烟问,“父王,你让我搬出云深院,是不是因为母妃?我要听实话,说假话的人是小狗,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洛宽景:“………” 他能不回答吗? 瞧著洛烟炯炯有神,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神,半晌,无奈点头。 裴漱玉:(☉_☉) 洛昭:(☉_☉) 洛烟:(?????) 她就知道,她猜的绝对不会是错的,父王就是对母妃有心动。 不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她搬出云深院的。 窗外忽然下起了小雨,窗纸被细雨打湿,晕开一片朦朧的水汽。 洛烟压制住不断上扬的嘴角,看向神情有些恍惚的裴漱玉。 “母妃,你爱我吗?” 裴漱玉点头。 “你爱哥哥吗?” 裴漱玉点头。 洛烟笑容满面,又转头看向洛宽景,“父王,你爱我吗?” 洛宽景点头。 “你爱哥哥吗?” 洛宽景点头。 “你爱大哥吗?” 洛宽景点头, “你爱二哥吗?” 洛宽景点头。 “你爱母妃吗?”洛烟奸诈一笑。 洛宽景点头。 嗯? 等等。 不对。 洛宽景猛地抬眼,刚要摇头,就看到洛烟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眼盯著自己,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像抓住了猎物的小狐狸。 “父王,我说了,说谎的人会变成小狗,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洛宽景:“………” 裴漱玉耳尖瞬间泛起微红,顺著脸颊一路蔓延,连耳根都染上了薄红,低著头有些坐立不安。 窗外的雨还在下。 洛烟拍了拍手,利落的站起身,她分別瞅了瞅对面坐著的洛宽景和裴漱玉。 “好啦,我该问的都已经问完了,父王,母妃你们好好聊聊吧。” “哥哥,我们走。” 洛烟觉得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要还是不能敞开心扉好好的聊一聊,那只能说明他们两个確实不適合,她以后就再也不多管了。 不等两人回应,洛烟拽著洛昭的胳膊离开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书房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洛宽景握著茶盏的手指微紧,战术性的喝茶,可温热的茶水没能压下心头的燥意。 裴漱玉也有些口渴了,但茶水在洛宽景面上的茶案上,她有些侷促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裴漱玉见洛宽景依旧不说话,无奈,只能自己开口打破这个压抑气氛。 “王爷,十二年前,確实不是我算计的你。” 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裴漱玉竟然觉得浑身轻鬆了不少。 洛宽景薄唇微抿,“是谁?” 有些话一旦开了口,后面再说就不会很难开口。 裴漱玉回忆起往事。 很奇怪,明明已经过了十几年,但那件事,她却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 十二年前,裴漱玉十六岁,回到靖远侯府不过一年时间。 那时的她刚及笄。 靖远侯对她漠不关心,靖远侯夫人偏心裴梦婉。 二哥裴策和裴梦婉关係好,他非常的厌恶她,只要遇到她就会对她冷嘲热讽。 大哥裴垣是世子,每天很忙,一个月见不了一次,对她的態度不冷不热。 整个侯府里,除了老夫人,无人在意她。 但她已经十六岁及笄了,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但这一年里,因为裴梦婉的处处针对和贬低,她在京城里的名声是,粗鄙不堪,不堪入目。 裴梦婉还把她喜欢洛庭熠的事,传播了出去。 人人都说她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只要去参加宴会,就会有人结伴来嘲讽她,贬低她。 她只要敢跟她们反嘴,跟她们翻脸,她们就会说,不过是开个玩笑,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久而久之,她就不那么想出门去参加宴会了。 可裴梦婉却每次非得拉著她一块去,如果她不去,靖远侯夫人就会对她冷眼相待。 那时的她心里对母亲还是期待的。 后来是一次次的失望。 失望久了,也就不期待了。 定国公生辰前一日,她去找靖远侯夫人,告诉她,她不想去。 她已经看清了靖远侯夫人的真面目,既然无论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喜欢她,她又何必去討好她呢。 可却意外的听到了靖远侯夫人和裴梦婉的谈话。 洛庭熠喜欢裴梦婉,想要娶她为妻。 可裴梦婉因为身世的原因,始终不受皇后的待见,哪怕她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也改变不了她的出生。 皇后选择的临王妃是许家的嫡女。 於是,洛庭熠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生米煮成熟饭。 但是,不能让皇后怀疑这是他的计划,所以他只能是被“算计”的。 被“算计”之后,他就玷污了裴梦婉的清白,他再操作一番,让皇后同意就容易多了。 可这个办法若是被传出去,对裴梦婉的名声非常不好。 婚前失贞,会被人唾弃的。 洛庭熠当然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名声有损。 然后,他便把目光放在了裴漱玉身上。 他在定国公寿宴上,找机会给裴漱玉和洛宽景下药。 又找人暴露出此事,他们被发现,他和裴梦婉就不会被发现。 所有人的骂声都会落在裴漱玉身上。 第217章 搬回来住吧 至於为什么选择洛宽景,一来是为了让皇后放下怀疑。 连秦王都被算计了,他被算计也能说得过去。 二来,也是为了拉拢洛宽景。 裴漱玉是靖远侯府女儿,裴梦婉也是靖远侯府女儿。 有了这一层关係,若將来夺嫡之时,能拉拢到他,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若拉拢不了,也不至於成为敌人。 当裴漱玉知道洛庭熠和裴梦婉还有靖远侯夫人三人一起联合算计她后。 她伤心欲绝。 一个是她亲生母亲。 一个是她唯一心动的男人。 可他们都为了另一个抢夺了她身份的女人,一起算计她。 她想揭穿他们的阴谋。 可也知道,她没有证据,他们不会承认的。 她装病,不想去定国公府,靖远侯夫人为了让计划成功,直接叫来了大夫揭穿她。 她苦笑著,被她们硬生生的拖著去了定国公府。 她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她被牢牢地控制住。 中药的那一刻,她心想。 就当把救命之恩还给洛庭熠了。 以后她不欠他了。 也不……喜欢他了。 事后。 不出所料,所有的骂声都落在她身上。 而洛庭熠和裴梦婉却没有被发现,只有皇后和靖远侯府的人知道,他们完美的隱身。 她默默的承受这些骂声,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心里清楚,就算她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反倒是又让那些人看笑话。 —— 听完了所有事情的真相,洛宽景往后靠了靠,盯著裴漱玉的眼睛,眸光带著深沉,嘴角轻扯了一下,没什么情绪的说了一句。 “你当初若是去找本王,告诉本王这件事,之后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 若是依照十二年前他的性格,得知洛庭熠胆大包天的算计他,他一定二话不说把他给剁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裴漱玉低头,沉闷的开口,“其实,我去找过王爷,想要告诉王爷此事。” 洛宽景一愣,“本王怎么不记得?” “我去定国公府的那天,身边的丫鬟嬤嬤都是靖远侯夫人的人,她们寸步不离的看著我。” 裴漱玉幽幽开口,“我好不容易甩开她们,去找王爷,可还没有近王爷的身,王爷就退步三舍,远离了我,好像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洛宽景:“………”有吗?他不记得了。 他从前是对女人退避三舍,因为总有一些女人想要利用肌肤相亲来攀上他嫁给他,他实在是厌烦了。 可能他以为,裴漱玉也是那种女人。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裴漱玉低垂著眼睫,不敢看洛宽景,抿了一下唇,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所有真相我已经告诉你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洛宽景看著她连头都不敢抬,拧眉,“本王有这么可怕吗?” 裴漱玉迟疑了一瞬,摇头,“王爷很好。” “那你为何不敢抬头看本王?”洛宽景问道。 “呃?” 裴漱玉愣住,抬眼看向洛宽景,视线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她慌忙想错开目光。 “搬回来住吧。”洛宽景的声音比方才低沉。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檐角水滴却仍在敲打著地面,节奏分明。 裴漱玉心跳如擂鼓,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结结巴巴开口,“搬……搬去哪儿?” 洛宽景黑眸沉沉地锁住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 “自然是搬到主屋。” 空气凝滯了一瞬。 稍顿,他又补充一句,“你也不想看到洛烟失望吧。” 想到洛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著的期盼,裴漱玉深吸口气。 烟烟年纪还那么小,却为了她和王爷的事,操碎了心。 她不能总让她操心,不能让她失望。 她点头,“好。” 不过就是睡软榻,也没什么。 洛宽景唇角微勾。 出了书房,裴漱玉闻著雨后空气里混著的泥土腥气,吐出一口混浊之气。 晚风拂过发梢,带著几分凉意,却让她浑身轻鬆。 —— 清风苑。 “哥,你说父王和母妃会敞开心扉,把所有事都聊开吗?” 洛烟坐在洛昭书房的软榻上,因为软榻很高,她的双腿还不能著地,左右轻轻摆动,鞋尖上的流苏也隨之晃来晃去。 “不知道。”洛昭摇头。 “唉——”洛烟长长的嘆了口气,咬了一口手中的桂花糕。 洛昭瞥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会认为父王会喜欢母妃?” “仅仅只是因为父王让你搬出云深院? “嗯。”洛烟嚼巴嚼巴,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 “父王这还表现的不明显吗?” “我在云深院住的好好的,父王突然让我搬走,还是在他给母妃解毒后的第二天让我搬走。” 洛昭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若是这次他们依旧没有解除误会,没有敞开心扉的聊,你还会撮合他们吗?” 洛烟听到这晦气的话,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手里还未吃完的桂花糕都没了兴致。 “如果这次没能聊开,他们依旧还是跟从前一样,那我就不管了。” 洛昭撇了撇嘴,继续练字。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看著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下来,洛烟一口將手中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跳下软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嚕嚕的灌进肚子里。 “哥,雨停了,我们去云深院吧,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知道。” 洛昭头也不抬,“你自己去吧,我还要练字。” “哎呀,练字能比父王和母妃还重要吗?”洛烟上前把他手中毛笔夺走。 “走走走,去云深院。” 洛昭嘴角一抽,无奈,只能跟上去。 来到云深院。 忽然看到关嬤嬤正在吩咐下人把被褥抱到主屋。 洛烟眼泪一亮,猛地抓住洛昭的胳膊,兴奋道,“哥,你看到了吗?” “关嬤嬤让下人把被褥抱到主屋,说明他们聊开了,又要住一个屋子了。” 洛昭眸中划过一抹诧异。 还真说开了啊。 洛烟眼珠子一转,大步上前,喊了一声,“关嬤嬤。” 关嬤嬤听到声音,看到是洛烟,笑容满面的朝她福了福身。 “郡主。” 洛烟拦住抱著被被褥的小丫鬟,看向关嬤嬤,朝她眨了眨眼,“嬤嬤,我院子里缺几床被褥,把这些都送到我屋里吧。” 关嬤嬤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是,郡主,小花,把这些被褥都送到郡主院子里。” 第218章 不对,她在期待什么 洛烟偷笑著,快步离开了云深院。 哎。 父母爱情,还是多亏了她才能成功。 这个家没有她,是真的得散了啊。 洛昭看著洛烟的这番操作,嘴角忍不住直抽抽,真不知道洛烟脑袋瓜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鬼主意。 不过,也好。 若是父王和母妃真的放下芥蒂了,就算不恩爱,能相敬如宾也是好的。 傍晚,裴漱玉洗漱过后打开柜子,准备抱著被褥到软榻上。 然而,柜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裴漱玉愣住。 她不是让关嬤嬤把被褥拿回来了吗? “关嬤嬤。”她朝外喊了一声。 可进屋的不是关嬤嬤,而是采荷。 “采荷,柜子里的被褥呢?” 采荷摇头,“奴婢不知。” 裴漱玉蹙了蹙眉,眼里满是疑惑,“关嬤嬤呢?” 采荷低著头,小声道,“嬤嬤说她头有些疼,好像是著了风寒,已经下去下去休息了。” 裴漱玉闻著,有些担心,“怎么得了风寒,严重吗?我去看看。” “不严重,不严重。”采荷连忙摆手,“嬤嬤已经睡下了,王妃不用担心。” 裴漱玉放下心来,“嬤嬤应该是忘记了把被褥给抱过来,你叫上一个小丫鬟去把被褥抱过来吧。” “是。”采荷垂首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片刻后,她回来了,但手中没有任何东西。 “东西呢?”裴漱玉面带不解。 采荷声音有些结结巴巴,“王...王妃,奴婢去了,但那间屋里没有被褥。” “没有?怎么可能?”裴漱玉皱了皱眉。 “是真的没有,那间屋里什么都没有了。”采荷说道。 裴漱玉心里奇怪,脚步不由自主的来回跺著。 关嬤嬤跟隨她多年,向来细心,绝不可能无端忘了此事。 也不会忤逆她的吩咐,把被褥给拿走。 除非,是有人吩咐。 “采荷,下午烟烟是不是来过云深院?” 采荷点头。 裴漱玉按著眉心,半晌,无奈一笑,“行了,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是。”采荷长呼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 裴漱玉嘆了口气,显然就是烟烟这个丫头来云深院的时候,看到关嬤嬤在吩咐下人把被褥抱到主屋,所以起了坏主意。 关嬤嬤还没有阻拦,顺从了听了烟烟的话。 现在还跟她装病! 裴漱玉眼神愁容,看了眼乾乾净净的床榻,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烦闷,抬脚走了过去。 罢了,不管了。 今夜横竖是不能睡在软榻上了,因为没有被子她会冻死的。 本想再吩咐采荷去库房去拿新的被褥,但烟烟向来细心,恐怕去了也不会有结果。 若是王爷回来见她睡在了床上,动气把她赶下床,那她明日便即刻搬出云深院。 这么想著,裴漱玉掀开冰凉的床幔,轻手轻脚地躺了上去。 甫一沾到床垫,便立刻往最里侧缩了缩,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 本以为今夜註定无眠,满脑子都是待会儿王爷进来后看到她睡在他的床上可能有的脸色,会不会把她赶下床。 忽然,她鼻尖忽然縈绕起一缕清冽的香气,是被子上独有的松雪味道,紧绷的神经慢慢鬆弛下来。 她无意识地將脸颊蹭了蹭柔软的锦被,那股淡香便愈发清晰。 没了胡思乱想的力气,眼皮也渐渐沉重,不过片刻工夫,呼吸便变得绵长而均匀,竟就这般沉沉睡了过去。 等洛宽景进屋后,便看到床榻上那团凸起来的身影。 烛火摇曳中,她缩在床最里侧,后背抵著墙,黑色青丝隨意散落在枕上,侧脸埋进锦被,只露出半截纤细的脖颈,呼吸均匀得几乎听不见。 洛宽景眸色微怔,推著自己轮椅来到床边,静静的看了她许久,这才撑著手站了起来,忍著腿上的疼,坐在了床上。 他的动作很轻,但裴漱玉还是惊醒了过来,欻的一下睁开眼睛,眸子里还蒙著未散的睡意。 待看清床边坐著的人,裴漱玉浑身一僵,瞳孔瞬间缩紧,几乎是弹坐起来,慌乱地拢了拢散乱的鬢髮,声音乾巴巴的,带著刚醒的沙哑。 “王……王爷。” 洛宽景也未料到她醒得这样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方才动作太急,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上。 他喉结微滚,立刻移开视线,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空气里一时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烛火跳动著,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裴漱玉双手抓著被褥,不知为何,她莫名有些紧张。 洛宽景挥了挥手,用內力把屋里的蜡烛全部熄灭,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他慢慢躺了下来,语气淡淡,听不出异样。 “睡吧。” 裴漱玉眨了眨眼。 就这? 不对,她在期待什么? 裴漱玉轻轻吐气,也慢慢的躺了下来。 习惯了一个人睡觉,旁边有个活人,非常的难受不自在。 倦意明明漫上来了,可她却辗转难安。 她下意识想翻个身,又猛地顿住,她怕动作太大,吵醒身侧的人,只能將手脚蜷缩得更紧。 洛宽景平躺著,他的睡眠质量本就不好,也没有睡著。 他也习惯了一个人睡觉,这床虽宽,但多了个人,却总觉得空气都变得侷促起来,浑身不自在。 屋里是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露出来的一点月光。 耳边是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带著一丝急促和紧绷,他也知道她没有睡著。 等到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均匀沉缓下来后,洛宽景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鬆下来。 他转过头,透过窗外照映过来的月光看到了里侧的人。 他从未这般仔细看过她,原来她的睫毛这么长。 眼底的冷漠悄然褪去,只余下一点说不清的柔和。 不知不觉间,他也熟睡过去。 翌日。 裴漱玉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身侧一张熟悉的侧顏。 她猛地把脑袋转过来,盯著帐顶的暗纹发了一会儿呆,才反应过来。 哦,她和王爷睡在一张床上。 她心跳如雷。 忽然间,她发现她是睡在里侧的,若是她要下床,只能从王爷身上爬过去。 (◎_◎) 第219章 洛宽景治腿 裴漱玉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隨即转了转脑袋,看了一眼洛宽景,他闭著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显然还没醒。 她长舒一口气,手指先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再一点一点挪动身体。 右腿刚要越过他的腿,却不慎碰到了他的膝盖。 她嚇得立刻顿住,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直到確认他没有醒的跡象,才又缓缓动起来。 她儘量避开他的身体,手臂微微发抖,每挪动一寸都觉得格外艰难。 好不容易挪到床边,刚要落脚,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著初醒沙哑的声音,满是疑惑。 “你在干什么?”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下一滑,一个没稳住。 啪嘰一下,摔下了床。 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后腰磕在床脚,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差点飆出来。 帐內的洛宽景被这动静惊得彻底清醒,连忙撑起身坐起来。 只见裴漱玉蜷缩在地上,一手揉著后腰,脸颊憋得通红。 洛宽景顿了顿,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笑意,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想出去,叫本王一声就行了,这么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裴漱玉有些尷尬,“我怕打扰王爷休息。” “不会。”洛宽景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平常这个时间段,他已经醒了。 屋外听到动静的采荷敲了敲门,询问道,“王妃,怎么了?” 裴漱玉揉著腰从地上站起来,“进来。” 采荷得到吩咐,推门进入。 “快,扶我去內室。”裴漱玉朝采荷伸出手。 采荷点头,低著头不敢看洛宽景,扶著裴漱玉去了內室。 在看到裴漱玉腰上那一大片红紫后,惊呼一声,“王妃,你这是怎么了?” 裴漱玉笑了笑,“没事,就是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待会儿你去找小卫大夫那拿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膏来。” “是。” 裴漱玉说没事,那是真的没事。 一开始是有些疼的。 后来缓过来后,就不怎么觉得疼了。 毕竟之前,她受过伤比这严重多了。 这点疼,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 洛宽景听著主僕二人的对话,眉心微微蹙了蹙。 — 春闈需要连考九天,尚书房也放假九天。 洛烟练完武后觉得无聊,想到昨日发生的事,就准备去云深院看看情况。 正巧遇到了从卫澜那里拿药的采荷,她看著她手中的药瓶,皱眉问道。 “这是什么药,母妃受伤了?” 采荷回道,“王妃的腰不小心撞到了桌面,这是奴婢从小卫大夫拿的活血化瘀的药。” 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怎么个不小心法? 豁~ 洛烟惊讶的捂住嘴巴,眨巴眨巴眼睛,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采荷,昨日晚上,母妃是跟父王睡在一个床榻吧?” 采荷红著脸,郡主怎么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她轻轻点头。 洛烟眉眼弯弯,笑的眯起眼睛。 “走吧,带我去找母妃。” “是。” 来到云深院,洛烟找到正在吃早膳裴漱玉跟前,坐在她对面,双手撑著下巴,眼睛笑眯眯的盯著她看。 裴漱玉被洛烟盯著有些不自在。 “烟烟,你看什么?” “我在看母妃呀~” “我脸上有脏东西?” “有。”洛烟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看到母妃满面红光,眼底都透露出喜气。” “我之前跟母妃说过,阴阳调和才是养生的根本,看来母妃用的很不错嘛。” 裴漱玉:“………” 这丫头,又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看著裴漱玉红著脸瞪过来的模样,洛烟哈哈一笑。 “母妃,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母妃比较害羞,她懂。 她就不去调戏了。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裴漱玉適应的很快,她在察觉到洛宽景进屋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跟他打了个招呼,隨后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既然王爷不会把她赶出去,那她就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早点睡吧。 裴漱玉適应的快,但洛宽景却久久不能適应,依旧是到大半夜才睡著。 第二日,天蒙蒙亮,裴漱玉就醒了,但她没有动弹。 她打算等洛宽景醒来后,她再起床。 昨日那种糗事不能再发生了。 如此,二人一直相安无事到第三天。 卫神医已经准备好了。 今日过后,洛宽景双腿就能彻底站起来,再也不是个只能落在轮椅上面的残废。 洛烟非常的激动,和洛昭一块来到云深院。 此时的云深院,被暗卫团团保护起来,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院子里的下人都是签了死契的,绝对不会背叛。 裴漱玉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笑著摸了摸洛烟的脑袋,隨后带著关嬤嬤和采荷出府,说是去买一些首饰。 洛烟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这种事还是让父王亲口跟母妃说吧。 偏殿內燃著凝神静气的檀香,卫神医已將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金针整齐排在托盘里。 洛宽景坐在铺著厚绒的榻上,双腿平放,面上虽平静,指节却悄悄攥紧了衣摆。 “王爷,待会儿可能会有些酸胀,忍一忍。”卫神医声音沉稳,面带严肃。 洛宽景点头,没有说话。 隨著一根根金针刺入大腿,小腿的穴位,腿肌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颤,那是阻塞多年的经脉被强行打通的反应。 卫神医见状,忽然加重了指力,快速捻转最深处的一根金针。 “唔。”洛宽景低哼一声,额上的汗顺著脸颊滑落。 约莫一个时辰后,神医才缓缓拔出最后一根金针,不过两息,金针瞬间变黑,是腿里的毒素。 卫神医连忙吩咐,“快把王爷放进药浴里。” 秋野和秋鈺快速上前,扶著洛宽景放进早已准备好的药浴。 这个药浴跟以往的药浴不相同。 以往的药浴只不过是缓解疼痛,把腿里的毒素圈在经脉里,不让它往骨头里钻。 这次的药浴里放了许多珍贵药材,千金难买,比如续骨雪莲。 这些药材凑在一起,能顺著热气钻进腿脉,一边化掉淤堵的毒素,一边滋养坏死的筋骨。 卫神医看著泡著药浴的洛宽景,叮嘱道,“王爷,待会儿可能会觉得腿里又麻又胀,那是药力在跟毒素较劲,忍著点,別乱动。” 洛宽景点点头,只要能治好腿,这点疼算什么。 片刻后,疼痛袭来,额角瞬间渗出细汗,他闭著眼睛,抿著唇紧咬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约莫半个时辰后。 第220章 恭喜王爷 洛宽景忽然感觉双腿传来一阵温热的麻痒,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溪流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他试探著动了动脚趾,轻轻往上翘了一下,他以为是错觉,又试著动了动,这一次,他清晰的感觉到脚趾头向下蜷了蜷。 这种久违,属於自己的掌控感,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忽然被拽回手里,令洛宽景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卫神医,眸光颤动,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卫神医,本王的腿,能自己动了!” 卫神医看著他激动得微微发颤的腿,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恭喜王爷。” 秋鈺和秋野对视一眼,眼里均是惊喜,一同单膝朝洛宽景跪下拱手道。 “恭喜王爷。” 洛宽景按下激动的心,“卫神医,本王现在可能落地走路?” 卫神医摸了摸鬍鬚,“王爷的腿中毒素虽然已经清空,但王爷的腿久久不曾走过路,还是小心些,今日还不要落地走路,休息一日,明日再试试落地走路,千万不要急躁。” 洛宽景没有失望,配合的点头,“好,多谢神医。” 他都已经等了十一年了,也不急於一时。 在秋野和秋鈺搀扶下,洛宽景穿好衣裳,坐到了轮椅上。 他试探性的缓缓抬起腿,膝盖在他的控制下弯起,又稳稳伸直,动作虽慢,却没有一丝滯涩。 洛宽景扬唇轻笑,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的腿好了。 有些帐,也该好好的算一算了。 — 院子里,洛烟哈欠连连,百无聊赖的趴在石桌上,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间,她听到开门的声音,猛地站起身看了过去。 卫神医率先走了出来,紧跟著是卫澜。 “卫神医。”洛昭起身朝卫神医行了个晚辈礼。 洛烟也跟著行了个礼。 卫神医笑眯眯的看著兄妹二人,笑著说。 “王爷刚刚治好腿,需要多休息。” 洛烟一听,眼睛弯了弯,笑意瞬间浮上眉眼,卫神医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父王的腿已经彻底治好了。 太好了! 父王再也不用坐轮椅了。 洛昭闻言,紧绷的肩膀已经松下来,轻轻吐气。 既然卫神医说父王要多加注意,洛烟也不准去打扰他,拉著洛昭的胳膊就追上卫神医和卫澜。 “卫神医,卫神医,你有没有什么痒痒粉,笑笑粉,眼泪粉之类的毒药啊?” “嗯?”卫神医眉头微挑,“什么痒痒粉,笑笑粉,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痒痒粉就是中了之后全身很痒,笑笑粉就是停不下来的哈哈大笑,眼泪粉是不停地流眼泪。”洛烟解释。 这种毒药,不致命,但却非常的有用。 卫神医一听,瞪大眼睛,像是打开了新世界,“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奇怪的毒药,郡主等老夫几天,老夫去研究研究。” “好的,神医。” — 翌日。 洛烟起了个大早,练完武,吃完早膳过后就去了云深院。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父王站起来的样子。 “秋野师父,父王在哪儿?” 秋野指了指主屋。 “好嘞。” “父王,我来看你……”洛烟推开门,话还没有说完,在看到屋里的一幕后,猛地剎住脚步,瞪圆了一双眼睛,满目错愕。 只见屋里,洛宽景和裴漱玉不知为何一同摔倒在地,两人的距离很近,曖昧异常。 洛烟猛地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看。 啊这。 这是她能看的吗? “那什么,父王母妃,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哈。”洛烟轻咳一声,离开之前还顺便把门给关上。 裴漱玉满脸的尷尬,连忙从洛宽景身上爬起来。 洛宽景满头黑线,翻身坐到一边。 他不过是想尝试走路而已。 可他的腿中的毒素虽然解开了,但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路。 刚刚就像曾经还未解毒那样,走了两步,双腿就忍不住发抖,一个没有稳住,跌倒在地。 而恰巧这个时候,裴漱玉进屋,看到他跌倒在地上,以为他是摔倒了,准备出去喊秋鈺和秋野进来把他扶起来。 他制止住裴漱玉,他要自己慢慢尝试走路,不能总是让別人扶他。 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裴漱玉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反驳洛宽景,於是,她就看到了坐轮椅坐了十多年的秦王殿下,竟然站起来了!! 不仅站起来了,还能走路,就是走的有些慢,还有些歪歪扭扭的,像是婴儿蹣跚学步的时候。 裴漱玉大为震惊,忽而想到卫神医昨日和卫澜一起来到云深院。 原来他们昨日是来给王爷治腿的。 那也就是说王爷的腿没事了,以后就不用坐轮椅了。 反应过来后,裴漱玉欣喜若狂。 若当真如此,那么以后烟烟和昭昭就会过的更好了。 在看到洛宽景双腿发颤,就要摔倒时,裴漱玉下意识上前一步扶著他,但她高估了自己,没想到他会这么重。 接下来,就是洛烟看到的一幕。 裴漱玉揉了揉被摔疼的胳膊,看著面上有些泄气的洛宽景,轻轻安抚一句。 “王爷,您的腿刚刚治好,不必太过著急,慢慢来吧,总有一天您会向从前那般。” 洛宽景薄唇微抿,轻嗯了一声。 裴漱玉说的对,卫神医也说过,筋骨初愈,最忌急躁,需得像培育新抽的枝芽,慢慢养著才好。 是他太过著急了。 他深吸口气,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轮椅旁坐了下去。 隨后看向裴漱玉,叮嘱一声,“本王腿伤之事,莫要说出去。” 裴漱玉重重点头,“好,我不会说出去的。” 王爷既然不对外宣布他的腿治好了,能站起来了,那么自然是有他的考量。 为了两个孩子,她也不能拖后腿。 洛烟一鼓作气的跑出了云深院,后来想想有些不对。 在地上能干啥,父王那明明是摔倒的跡象,还连累了母妃。 她又匆匆的跑了回去,正巧遇到了从屋里出来的裴漱玉和洛宽景。 “父王,母妃,早上好啊。” 裴漱玉想到洛烟刚刚说的话,有些面红耳赤。 “烟烟,我今日去普陀寺,你可要一块去?” “去!”洛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反正在府里也无聊的很。 “好,一刻钟后出发。”裴漱玉说道。 “嗯嗯。” 第221章 他谁啊,你的相好? 洛烟非常好奇洛宽景有多高,这意味著她以后能有多高。 她目前十一岁,身高一米五,比同龄人高很多,但她害怕以后不长了。 因为母妃个子並不高,不到一米六,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的原因,但也不一定,靖远侯和靖远侯夫人也不高。 上辈子她一米六八,女生標准身高,这辈子总不能太矮了。 於是,在洛宽景吃了早膳去书房后,她也跟了过去。 “父王,我想看你站起来的样子。” 洛宽景挑了挑眉,看著满目期待的洛烟,还是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下一秒,她哇了一声,仰头看著洛宽景,打量了一会儿。 粗略预算,父王身高应该是一米八五左右。 她放心了,父王这么高,她应该也矮不到哪里去。 洛宽景站了一会儿才坐下,看著眼睛亮晶晶的洛烟,好笑的说道。 “不是要跟你母妃去普陀寺,还不走?” 洛烟没动,而是说,“父王还记不记得,上次你让我搬出云深院,答应我一个条件的事。” “记得。”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特別想要的,唯一想要的就是想听父王一句实话,父王,我把这个条件换成你的一句实话可以吗?”洛烟歪头问道。 洛宽景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可以。” “我想问。”洛烟把手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父王腿好了之后,会纳妾吗?不准说谎骗我哦。” 洛宽景一怔,没想到洛烟会问他这个,旋即无奈一笑。 “本王没想过纳妾。” “当真?”洛烟盯著洛宽景的眼睛,又问了一句。 “嗯。”洛宽景点头,他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孩子都有两个了,还纳什么妾。 是想要后宅不寧吗? 洛烟顿时笑弯了眼,“好,我相信父王。” 洛宽景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温和,“放宽心,本王只会有一个王妃,也只会有你和洛昭两个亲生孩子。” 洛烟眨巴著眼睛,“那若是母妃日后怀孕了咋办?你又给母妃喝墮胎药啊。” 洛宽景:“………”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哪来的怀孕。 “不会。”洛宽景扯了扯唇角,他再也不想听到墮胎药这三个字了。 洛烟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洛宽景一把捏住了嘴。 “闭嘴吧,別逼本王扇你。” 洛烟翻了白眼,推开他的手,手退后一步,揉了揉嘴巴,小声嘀咕。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捏我嘴巴。” “嗯?”洛宽景眯了眯眼,“还有谁捏你嘴巴?” “慕容砚啊。”洛烟脱口而出。 “什么?”洛宽景脸色一黑,“他捏你嘴巴?!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跟本王说。” 洛烟轻咳一声,“就是那天在玉泉寺的时候。” 洛宽景眸色沉沉,手指捏紧,胸口剧烈起伏。 洛烟像是没看到洛宽景难看的脸色,笑嘻嘻道,“不早了,父王,我去找母妃啦。” 不等他说话,一溜烟儿的就跑了出去。 洛宽景:“………”臭丫头。 — 臭丫头带著风梨和风荷二人来到王府外,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裴漱玉正在马车里等著。 爬上马车,洛烟发现洛昭也在里面,惊诧一声,“哥,你咋也在?” 洛昭斜睨她一眼,“怎么,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那倒不是。”洛烟坐到裴漱玉身边好奇的看著洛昭。 “我就是奇怪,你恨不得整天都待在练武场练武,怎么还会跟我们去寺庙?” “我不去普陀寺,我去玉泉寺。”洛昭双臂环胸,颇为冷傲的说,“刚好顺路,到时候你们去普陀寺,我自己走路去玉泉寺就行了。” 上回去玉泉寺,舅爷爷教他的武功心经,他已经从入门练到了第一层,正巧听到母妃和洛烟要去普陀寺。 就想著去玉泉寺跟舅爷爷炫耀炫耀,再顺便请教请教。 洛烟想了想,普陀寺和玉泉寺好像確实顺路,但距离有些远,洛昭下了马车后,要走很远才到玉泉寺。 “那不如我们也跟你一块去玉泉寺吧。”洛烟说著,看向裴漱玉笑道。 “母妃,玉泉寺也很有名,我们去玉泉寺吧,那里的泉水很甜,很好喝。” 裴漱玉之前都没有听过玉泉寺,但看两个孩子的模样,好像知道,而且还去过。 “行,那就去玉泉寺吧。” 半个时辰后,玉泉寺到了。 洛昭和裴漱玉还有洛烟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后院。 裴漱玉蹙眉,不放心的叮嘱一句,“昭昭,別乱跑,不然我们找不到你。” “母妃放心,我很快就回来。”洛昭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说道。 洛烟笑著说,“哥哥身边有人保护呢,母妃不用担心,我们去上香吧。” “好。” — 与此同时,玉泉寺后庭院。 慕容砚眸色淡淡的看著面前的红衣女子,“蛊虫带来了?” 红衣女子穿著苗疆服饰,她神色懒散的躺在摇椅上面,银色长髮隨意的编了两个辫子隨意的放在胸前,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瞳仁是血一般的红色,眼睫又密又长。 左手手腕上戴了一串由银珠和蛊虫卵壳串成的手炼,右手无名指上套著一个银戒指。 衣裙的领口,袖口都滚著银边,腰间繫著一条紫色的织锦腰带,缀满了大小不一的银饰,旁边掛著一个红色的笛子。 红色的衣裙摆下,右脚轻轻晃著,脚上的银铃隨著摇椅的节奏叮咚轻响,铃鐺样式古朴,就绕在纤细的脚踝上,衬得肌肤白得晃眼。 赫莲星一只手夹著片翠绿的薄荷叶,有一下没一下地往鼻尖送,血红的眼睛半眯著,像午后晒足了太阳的猫。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要傀儡蛊做什么?” “自然是有用的。” 赫莲星眼尾微微上挑,带著漫不经心的野气,“给谁用。” 慕容砚也不隱瞒,淡淡道,“大周临王,洛庭熠。” 赫莲星嘖了一声,“我耗费了数十年心血,才炼製出这么一个傀儡蛊,你打算用什么跟我交换?” 慕容砚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庭院外传来一道脚步声。 紧接著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舅爷爷,您在吗?” 慕容砚猛地站起身,拧起眉头,这是洛昭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赫莲星,你躲起来,別让他看到你。” 赫莲星没听他的话,她在摇椅上翻了个身,看嚮慕容砚,好奇的问道,“他是谁啊?你的相好?” 慕容砚:“………” “滚!”慕容砚一脸的噁心,“別逼我动手扇你。” 赫莲星哼了一声,起身飞到一旁的树上,树叶正好挡住她的身影。 第222章 姐姐给你小虫子玩 洛昭站在庭院外,久等没等到回復,面上带著一丝不解。 舅爷爷难道出门了? 那他今天不是白来了吗? 就在洛昭准备离开的时候,院子大门被打开。 “洛昭世子,找我师父有何事?”慕容砚出声询问。 洛昭抬眸看著他,眉心微蹙,“你怎么在这儿?” 不对。 舅爷爷是慕容砚师父,他在这里很正常。 可他还是大周质子,皇宫的侍卫的真是没用,总是让慕容砚这么轻易的溜出宫。 “舅爷爷去哪儿了,我找他有事。” 慕容砚弯唇微笑,“师父出门了,你改日再来吧。” 洛昭哦了一声,转过身就准备离开,却在下一秒猛地拔出腰间软剑,朝慕容砚冲了过去。 慕容砚眉头微挑,闪身躲避这道攻击。 “洛昭世子,你这是做什么?” 洛昭不语,只一味地攻击,攻势却愈发凌厉。 慕容砚不断的躲避,只守不进攻。 洛昭出言嘲讽,“慕容砚,別这么怂啊,不跟我打,是怕了我吗?” 慕容砚:“………” “你打不过我。” “呸,没打过你怎么知道。”洛昭冷哼一声。 “既然世子想跟我打,那我就奉陪。”话音落下,慕容砚折下一根树枝,朝洛昭冲了过去。 洛昭看著对方手里那截连分叉都没除乾净的树枝,眉头唰地一下竖了起来,胸口像是堵了团火,差点没被气笑。 “慕容砚,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吧?” 他哪里受过这种轻视? 软剑当即如银蛇出洞,带著破风的锐响直刺慕容砚心口,轻喝一声,“看招!” 慕容砚不慌不忙,手腕轻转,树枝看似隨意地一挡,却精准地磕在了软剑的剑脊上。 洛昭只觉虎口一麻,软剑竟被那截不起眼的树枝挑偏了方向。 没等他回神,慕容砚的树枝又缠上剑身,枝梢轻轻一压,让他抽剑的动作顿了半分。 树枝上未乾的柳芽蹭过剑刃,留下几点嫩绿的痕跡,与冷冽的金属光泽格格不入,看得洛昭心头火气更盛。 “慕容砚,你这个该死的狗贼,覬覦老子妹妹,还用这根破树枝敷衍老子,老子今日不把你吊起来打,老子就不姓洛!” 洛昭咬著牙,猛地旋身,软剑划出一道圆弧,用力斩断那截树枝。 慕容砚眉尾微微上挑,果断扔掉手中这根被斩断的树枝,隨后快速闪身躲开攻击,又折断一根树枝开始认真的进攻。 洛昭习武虽然只有短短一年时间,但他上辈子好歹是个將军,有些基础,每天刻苦努力,武功已经远超同龄人。 但慕容砚说他不是他的对手,也是真的。 一刻钟后。 洛昭身体狠狠的撞在了庭院中的树上,握著剑柄的手彻底失了力气,软剑掉落在地,他捂著被踹疼的胸口,眼中满是不解。 如今的他就算是对上从小习武的唐北軼也有几分胜算,可如今在慕容砚这里,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败了? 他怎么会这么厉害? 用洛烟的话来说。 他是开掛了吧? 慕容砚面无表情的看著他,“洛昭世子,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洛昭面色有些难堪,败给谁不好,偏偏败给了慕容砚。 真是丟人。 他轻轻吐气,弯起腰把软剑捡起来,刚站起身就看到一个银髮红衣红瞳的女子突然倒掛在树上,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嘴角还勾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嚇的心臟漏掉一拍,浑身寒毛都炸了起来,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抬手拿剑指著她。 “什么鬼东西!” 可不就是鬼东西,正常人怎么会是银髮红眸。 赫莲星听到洛昭的话,翻了个白眼,身形如蝶般翻转而下落地。 当洛昭看清楚赫莲星的容貌后,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赫莲星?!” 赫莲星一双血红的红眸微微眯起,“呀,你认识我?” 洛昭又后退几步,浑身紧绷,眼神警惕的看著她。 他当然认识她了。 上辈子苗疆少主赫莲星可是大乾国摄政王慕容砚身边最信任的心腹。 他依稀记得,他被抓走当俘虏的那天,正巧遇到了赫莲星。 抓他的那人对赫莲星点头哈腰的討好,諂媚,阿諛奉承。 在听到他们抓了他后,用十分嫌弃的眼神看著他。 他至今都记得那个眼神,像是看垃圾似的。 她说,“这就是大周秦王的儿子?呵,也不过如此。” 想起上辈子的事,洛昭握著剑的手都有些抖。 真是没想到原来慕容砚和赫莲星这么早就认识了,怪不得。 慕容砚察觉到洛昭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微微蹙起眉头。 差点忘了,这一世的洛昭是重生回来的,那么他自然是认识赫莲星的,也知道赫莲星是他的心腹。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慕容砚立马开口解释。 “世子,我的生母和赫莲星的生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所以,赫莲星与他是表姐弟关係,且她只比他大了一岁而已。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別的关係。 洛昭薄唇微抿。 原来如此。 他只知道慕容砚的生母是异族人,因长相貌美被大乾国皇帝宠幸。 没想到他生母竟然是苗疆人。 赫莲星意外的看了眼慕容砚,他忽然解释他们之间关係做什么。 又转头看向洛昭,想到刚刚他气愤之下说的话,他说慕容砚覬覦他妹妹。 哇。 赫莲星那双猩红的瞳仁骤然亮了亮,像猎人发现了藏在草丛里的猎物,嘴角的笑意瞬间深了几分。 总算是抓到你小子的把柄了。 洛昭弯腰將软剑系回腰间,动作利落却带著几分闷气。 他直起身,冷著脸瞥了眼一旁慕容砚,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山门走。 “等等。” 赫莲星身形一晃,像道红色闪电般拦在了洛昭面前。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著头,银髮散落在肩头,红瞳里满是戏謔, “慕容砚叫你世子,你是大周哪个王爷家的世子?” 洛昭脚步一顿,眉头瞬间皱起,声音里满是不耐,“让开。” “你不说,我就不让。”赫莲星偏著头,还故意往前凑了凑,银髮散落在洛昭眼前,带著点草木的清香。 她看著洛昭愈发紧绷的下頜线,笑得更欢,“小世子,告诉姐姐你的身份,姐姐给你小虫子玩啊~” 说著,她把自己腰间掛著的荷包扯下来,从里面抓出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紫色小蛇。 “小紫,去跟哥哥玩。” 洛昭:“………” 第223章 叫我一声姐姐,我放开你 洛昭浑身的寒毛再一次的炸开,一把拍开赫莲星的手。 什么小虫子,分明是蛊! 她要给他下蛊! 苗疆少主身怀圣蛊,能操控万蛊,杀人不眨眼。 赫莲星的手被洛昭猛地拍开,小紫也掉在地上,她猩红的双眸深处闪过一抹杀意,却又转瞬即逝。 她蹲下身让小紫爬上自己的手中,隨后站起来抬眸看向一脸警惕的洛昭,委屈巴巴道。 “小世子,姐姐没有想要害你,小紫是个好虫子,没有毒,多可爱啊你看,还会开口说话呢。” 说著,她弹了弹小紫的脑袋,“小紫,你说小世子万福金安。” 小紫歪了歪头,吐了吐分叉的信子,只发出“嘶嘶”两声轻响。 “呀,你怎么不说话?”赫莲星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方才的戏謔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的嘆息,指尖却猛地收紧,死死捏住了蛇头,“既然这么没用,那就去死好了。” 话音落下,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她指尖微微一用力,那蛇头就被她轻易捏爆。 紫黑色的血珠溅在她白皙的指尖,她却像捏碎了一颗无关紧要的果子,漫不经心地用裙摆擦了擦手。 洛昭:“!!!” 洛昭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用力咽了咽口水,寒意再次涌上心头。 不想跟这么危险的人待在一个空间里,他怕觉得下一个被捏爆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头。 没有丝毫犹豫,洛昭脚步猛地一转,转身就走。 可他的脚步刚迈出去两步,一股凉意忽然贴著脊背迅速缠上来,紧接著,一张冰冷的身躯毫无预兆地贴在了他后背。 几缕银色的长髮从肩头垂落,扫过他的手腕,带著丝若有若无的青木冷香。 他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小世子。” 赫莲星的声音贴著他的耳畔响起,带著点慵懒的笑意,吐息间的凉意扫过耳廓,“你还没有回答姐姐的问题呢,走什么?” 她的手臂轻轻环了上来,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腰间的软剑,动作亲昵,却透著不容挣脱的力道。 洛昭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还有那垂落在自己身前的银髮,每一根都像冰冷的丝线,將他牢牢缚住。 洛昭咬了咬牙,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不料这话一出,后背的身躯贴得更紧,女子的笑声带著点危险的意味,在他耳边轻轻迴荡,“凭什么?就凭现在,姐姐想捏碎的,可不止是蛇头哦。” 慕容砚头疼的看著这一幕。 “赫莲星,別闹了,他是秦王府世子,你若不怕秦王带兵攻打苗疆,就把他放开。” “啊,原来你就是大周秦王的儿子,嘖嘖,也不怎么样嘛。”赫莲星的声音轻飘飘落在耳边,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又是这句话。 洛昭手中拳头紧握,胸膛剧烈起伏,今时今日,他不再是那个被抓走的卑贱俘虏,无需忍耐。 “闭嘴,滚开!” 他低吼一声,抬手就想推开身后的女子,可手腕刚抬起,就被对方轻轻扣住,那力道不大,却像铁钳般让他动弹不得。 “艹” 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打不过慕容砚也就罢了,怎么连赫莲星的力气都比他大? 洛昭挣扎著,喉间的怒意几乎要衝破理智,“放开我,否则別怪我不客气了。” 赫莲星红瞳里满是玩味,“想让我放开你啊,叫我一声姐姐,我放开你。” 洛昭怒吼,“我去你爹的,凭你也配?” 他头一次觉得时间过的太慢了,他年纪太小,武功比不过,力气比不过,就连个子也比赫莲星矮。 丟人,太丟人了。 他从未这么丟人过。 赫莲星凑近他,银髮散落在他颈间,笑意盈盈道,“小世子,脾气这么火爆可不行哦,你的小命还在我手里呢。”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洛昭眼神冷漠。 赫莲星轻呵一声,“你以为我不敢?” 眼见赫莲星真的要对洛昭动手,慕容砚皱眉,再次出声。 “够了,赫莲星,把洛昭放了。” 慕容砚不出声还好,他一出声,赫莲星的反骨起来了。 “虽然你是我表弟,但我可不是你手下,你命令不了我。” 事情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流空不得不拿出武器,面无表情看著赫莲星冷声道,“放了世子。” 无痕也从暗处走了出来,和流空对视一眼,琢磨著该怎么救世子。 赫莲星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们一眼,指尖轻轻的划过洛昭的脖颈,“我还偏就不放。” 慕容砚脸色难看,他知道赫莲星的性格吃软不吃硬。 若是跟她硬著来,她会比你更硬。 所以一开始他看著她去招惹洛昭,才一直没有出声。 就怕她起了逆反心理。 她知道分寸,倒不至於要了洛昭的命。 他怕的是她玩心大起,把洛昭给『玩』坏了。 洛昭要是出了事,洛烟不得迁怒他。 慕容砚把手放在腰间,既然赫莲星不听话,那他就打到她听话。 赫莲星见状,红眸微微眯起,顿时警惕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传进几人耳朵里。 “呀,慕容砚,你又从皇宫里溜出来了啊。” 洛烟和裴漱玉上完香,一直等不到洛昭出来,她见裴漱玉有些著急,就告诉她,她知道洛昭在哪儿,保证待会儿把他带出来。 於是,洛烟把风梨留在裴漱玉身边保护,自己带著风荷来到后山庭院里。 乍一看到慕容砚,她还挺惊讶的,没想到这么巧就遇到他了。 等进了庭院后才发现不对劲。 她哥竟然被人挟持了,挟持他的竟然还是个银髮红眸的大美女。 洛烟瞪圆了一双眼睛,“怎么回事?” 这人谁啊。 竟敢挟持她秦王府世子,不要命了? 慕容砚没料到洛烟会突然过来,心里一惊,连忙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隨后眼神凌厉的看向赫莲星,声音带著一丝威胁,“赫莲星,你知道我的脾气,別逼我动手。” 赫莲星轻嘖一声,鬆开了洛昭,旋即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没用的矮冬瓜。” 洛昭平生第一次被人踹屁股,还是当著他妹妹的面,不仅如此,她还骂他矮! 他顿时面红耳赤,站稳后气急败坏的指著赫莲星,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赫莲星没管快要气的爆炸的洛昭,快步来到洛烟跟前,歪头看向她,半晌,薄唇轻启。 “好平,好矮,好幼稚。” 洛烟:“……” 第224章 我的红宝儿 洛烟抬头看著赫莲星將近一米七的身高,再对比一下自己,嘴角抽了抽。 “第一,我今年十一岁,我比你小,个子以后还会再长,不会止步於此。” “第二,苗疆少主忽然来我大周挟持我秦王府世子,莫不是苗疆想跟我大周开战?” 小卫大夫之前跟她形容过苗疆少主赫莲星的容貌特徵,再加上慕容砚那声赫莲星,洛烟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赫莲星眉梢轻轻挑起,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指著慕容砚弯起唇角询问,声音中带著一丝戏謔。 “小郡主,你和慕容砚什么关係?” 洛烟看向身侧的慕容砚,赫莲星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关係匪浅,而且他一句话就能让她放了哥哥,这可不是一般的关係啊。 慕容砚捏紧指尖,眼里有一丝丝期待。 洛烟收回视线,淡淡道,“哦,我们只是朋友。” 话音落地,慕容砚攥著的手指猛地收紧,那点星火似被骤雨浇灭,眼底迅速漫上一层灰败。 “哦~只是朋友啊?”赫莲星拖长了语调,她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慕容砚骤然失色的脸。 “小郡主,我感觉我们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姐姐送你一个礼物如何?” 洛昭一听,连忙將洛烟给拉到自己身边,“別理这个疯子,我们走。” 洛烟蹙眉。 她也觉得赫莲星有点病娇疯子的体质。 还是赶紧走为好。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赫莲星轻笑,取下腰间呢竖笛,轻轻吹了吹。 下一秒,庭院四周的草丛,墙角,廊柱缝隙里,突然传来密集的窸窸窣窣声。 洛烟瞳孔骤缩,只见无数个毒虫毒蛇正从各个角落爬出来,密密麻麻地匯成一片蠕动的黑潮,瞬间將他们所有人围在了庭院中央。 妈呀! 洛烟死死抓住身边风荷的胳膊,寒毛竖起,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长得噁心又磕磣的虫子。 “这么著急走做什么,不如留下来一起喝喝茶,谈谈心?” 慕容砚看著满地的毒虫毒蛇,面色微变,“赫莲星,別闹太过。” 赫莲星天生反骨,越是不让她做,她越是要做。 “我没闹啊,我只是想跟秦王府的世子和郡主交个朋友罢了。” “怎么,只许你跟他们交朋友,不许我跟他们交朋友?” 洛昭面色十分难看。 今日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 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个疯子。 洛烟回头看向赫莲星,忽而朝她扬唇笑了起来,“赫少主,你想怎么跟我们交朋友啊。” 赫莲星挑眉,微微抬手,拍了拍手腕上戴著的红色手鐲。 不过瞬息,原本圆润的鐲身便顺著她的手腕蜿蜒而下,化作一条小臂长短的红蛇,蛇信子吐吐,一双竖瞳冷冷地盯著洛烟。 洛烟震惊,她还以为是个普通鐲子,心想这鐲子可真够红的,没想到竟然是一条蛇。 “这是我的本命蛊,想来你们应该听说过。”赫莲星看著洛烟和洛昭,红瞳眯起,语气中带著一丝蛊惑。 “只要你们让它咬上一口,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最亲近的朋友啦。” 洛昭怒声反驳,“我呸,你想给我们下蛊直说,还拐了个弯来说朋友,你恶不噁心啊。” 赫莲星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指尖再次抚上腰间的竖笛。 “小世子,不要总是骂人,会烂嘴巴的。” 腕间的小红蛇猛地昂起头颅,猩红的蛇信子朝两人的方向探了探,空气里的腥甜气息,瞬间浓了几分。 洛烟后退一步,眼里满是警惕。 慕容砚闭了闭眼,上前一把捏住小红蛇的脑袋,在赫莲星愤怒的目光中,把它打了个死结扔到一旁。 小红蛇落在地上,周围的毒虫和毒蛇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 赫莲星见状,连忙扑到小红蛇跟前,把它给捧起来,大喊一声,“我的红宝儿!” 看著被打成死结的小红蛇,赫莲星眼含愤怒,怒瞪著慕容砚。 “慕容砚,红宝儿要是出事了,老娘跟你没完!” 慕容砚没管她,只是小心翼翼的看著洛烟解释,“郡主,她跟普通苗疆人不一样,身体………” 话音一顿,“脑子偶尔有点不好,疯言疯语的,你別搭理她。” 洛烟神色颇为冷淡的瞥了他一眼,轻点了下头,隨后看向洛昭,“哥,我们走吧。” “好。” 这次,他们离开没有受到赫莲星阻拦,因为她正在给红宝儿解开身上的结,可解了半天还是解不开。 红宝儿在她手中被翻来覆去的,已经有些晕了。 赫莲星本就没什么耐心,见红宝儿身上的打的结半天解不开,气的直跺脚。 “慕容砚,你快把我红宝儿身上的结给打开,不然的话老娘就对你不客气了!” 慕容砚仿若没有听到她的话,脑海里满是洛烟离开前那冷漠的眼神。 她生气了? 她为什么生气了? 不对。 她是该生气的。 赫莲星把她哥哥给挟持了,还让毒虫把他们围起来,不让他们离开。 可这是赫莲星做的,又不关他的事。 她为什么要对他生气了。 迁怒。 一定是迁怒。 想明白了之后,慕容砚转过头把目光落在满脸愤怒的赫莲星身上。 “秦王马上就会知道你来大周挟持洛昭的事,你已经得罪了秦王,把傀儡蛊给我,赶紧滚吧。” 赫莲星猩红色双眼看著满脸冷漠的慕容砚,忽而嘆了口气,泄气般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哼,不就开个玩笑嘛,一般人我还不跟他们多废话呢。” “而且我的红宝儿可是蛊王,让它咬一口,以后就不会有任何蛊虫敢进他们的身了,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没跟他们解释清楚,你就欺负我的红宝儿。” “他们不会信你的话,只会觉得你要给他们下蛊。”慕容砚道。 赫莲星揉了揉脸,“我长得这么可怕吗?” 慕容砚没说话。 赫莲星也没在意,反正她这模样,是个正常人都会害怕,她都已经习惯了。 慕容砚看著她异於普通人的容貌,似是想到什么,声音放缓了一些。 “你一开始玩的太过了,洛昭不是普通的十一岁小孩,他们会惧你很正常。” 赫莲星撇撇嘴,抬手把自己解开身上死结的红宝儿缠上自己手腕儿。 “表弟啊,你真的对那小郡主动了心?” “秦王杀了无数个大乾国的人,他可是你大乾国的仇人啊。” “就算你们两情相悦,以秦王的性格,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去和亲。” “和亲?不需要和亲。” 慕容砚眸光转动,抬眸望著洛烟离去的方向,“这天下,从来不需要两个对立的国。” “只需要一个国,一个能让天下所有百姓安身的国,和一位真正为民的明君。” 话音落,赫莲星眸中划过一抹震惊,难以置信的开口。 “你,想做什么?” 慕容砚敛眸,神色平淡。 “我想,让这天下归一。” 第225章 遇到裴梦婉 “烟烟,昭昭,你们去哪儿了啊,让我好找。”裴漱玉等了许久,总算是见到了洛烟兄妹二人,长鬆了口气。 洛烟笑嘻嘻的上前挽著裴漱玉的胳膊,“母妃,我们没事,就是迷路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裴漱玉看了眼天色,“现在回去已经晚了,就在寺里用完斋饭再回去吧。” “不行!” “不可以!” 洛烟和洛昭几乎一同出声。 裴漱玉有些疑惑,“你们是吃不惯寺庙里斋饭吗?” “可现在下山的话,回到王府很晚了,饿肚子会难受。” “寺庙里的斋饭虽然都是素,但也不会很难吃,乖啊,咱们就吃这一顿。” 洛烟揉了揉脸,和洛昭对视一眼,她抱住裴漱玉的胳膊,撒娇道。 “母妃,我不想吃素,回王府太晚,那我们就去京城里酒楼吃饭吧,好不好嘛母妃~” 赫莲星那个疯子还没有离开,她可不想再看那些噁心的蛊虫了。 裴漱玉哪里抵抗得住洛烟撒娇,笑呵呵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好,那就听烟烟的。” 下了山,回到了京城,洛烟才彻底的鬆了口气。 几人来到望月楼,要了一个雅间,吃完了饭,裴漱玉忽而来了兴致,拉著他们兄妹二人去逛街。 一个劲的给洛烟买首饰和漂亮衣裙。 至於洛昭,裴漱玉也想给他买来著,但他全程臭著一张脸,太扫兴了。 只有洛烟一直笑嘻嘻的,任由裴漱玉打扮。 母妃难得这么开心,她要当一个听话懂事的女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洛昭臭著一张脸不是因为裴漱玉非常拉著他来逛街。 是因为他一直在想赫莲星把他禁錮住,他挣脱不得的那一幕,越想脸色就越难看。 他竟然被一个女人压制著动弹不得,太憋屈了,太气人了。 她还让他叫她姐姐! 呸。 不要脸的疯子。 等下次再遇到她,他一定要一雪前耻。 因为心里想著事情,洛昭的脚步落后了一些。 忽然间,他听到了前方的动静,还有母妃的声音,心里惊了惊,连忙快步上前。 前方,洛烟一脸晦气的看著面前的人,今天出门当真是没看黄历。 去玉泉寺上香,遇到了个病娇疯子赫莲星。 回到京城,和母妃开开心心的逛街,竟然遇到了裴梦婉。 在看到裴梦婉的那一瞬,洛烟就拉著裴漱玉准备离开。 却不料裴梦婉主动上前和她们打招呼,恭敬的朝她们行礼。 “见过秦王妃,长寧郡主。” 裴梦婉如今是洛庭熠的侧室,所以她不配喊裴漱玉一声皇婶,只能恭恭敬敬的喊她秦王妃。 裴漱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裴梦婉,久到她都快忘了裴梦婉成了洛庭熠的侧妃。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裴梦婉,轻嗤一声,“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这般恭敬的朝我行礼。” 裴梦婉脸色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復自然,“从前是我不懂事,我从小在侯府长大,可突然告诉我,我不是侯府亲生女儿,没了血缘关係,心里总是很忐忑,所以做了很多对不起王妃的事,还请王妃见谅。” 裴漱玉冷笑,“你的这声道歉,来的未免太晚了一些。” 裴梦婉眼眶一红,上前想要拉裴漱玉的手,“抱歉,都是我的错,还请王妃原谅我,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裴漱玉退后一步,没让她碰到,冷眼看著她,“我也不会原谅你。” “烟烟,我们回府吧。” “好的,母妃。”洛烟瞥了眼泪眼婆娑的裴梦婉,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裴梦婉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会来给母妃道歉? 她不信。 她寧愿相信裴梦婉还是对母妃有所图谋才会来道歉。 目的嘛。 自然还是为了陷害母妃。 裴梦婉看著裴漱玉和洛烟就要走,心里有些著急。 从黑市里买回来的蛊,她一直都带在身上,她也没想到今日出门会意外遇到裴漱玉,这个好机会她可不能错过。 她上前一步,脚步却突然一崴,没有站稳直直的朝裴漱玉的方向摔了过去。 裴漱玉不知道遭了裴梦婉多少算计,对她一直心有警惕,见状,快步拉著洛烟退后躲开,动作乾脆利落。 “裴梦婉,你是不是只有这么一招?假装摔倒,然后就说是我推的你?”裴漱玉扯了扯嘴角,眼含嘲讽。 裴梦婉没想到裴漱玉反应这么快,她就和之前的洛桐一样,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上。 但她没有洛桐聪明,也没有她反应快,洛桐摔倒的时候,手中巴掌大的盒子被她紧紧的抓住,没有被发现。 但当裴梦婉摔倒在地的时候,手中的盒子被摔了出去。 盒盖弹开,露出那一通体莹白,像蚕蛹般的蛊虫,正扭动著身体,暴露在往来行人的视线里。 洛烟也发现了那一只虫子,因为上午被迫看了许多毒虫蛊虫,她第一时间就觉得这只虫子是蛊虫,立马大声吩咐。 “风荷,快把这只虫子弄死。”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別用手碰,用东西砸。” “是。” “住手,不可以!”裴梦婉打呼一声,那可是她花了三千两才买回来的蛊虫,她总共买了四只,死一个她都心疼。 洛烟见裴梦婉反应这么大,眼睛微微眯了眯。 “別管她,给我砸!” 洛昭跑过来,看著地上那只噁心的虫子,眼里露出厌恶的神色。 虫子什么的,最討厌了。 风荷四处扫描了几眼,找到路边的一块手掌般大小的石头,捡起来就狠狠地砸向地上一直蠕动的虫子。 一次不够,又砸了几次。 裴梦婉脸色大变,上前用力的推开风荷,小心翼翼的把石头拿起来。 只见她花了三千两买的蛊虫,就这么被拍扁了,露出噁心的绿色液体,还隱隱散发出一股恶臭味。 洛烟一脸嫌弃的捂住鼻子,大声道,“裴梦婉,你还真是不死心啊,想给我母妃下蛊?” “大家来评评理啊,眼前这个人是靖远侯府的收养的女儿,临王的侧妃裴梦婉。” “我母妃是秦王妃,是靖远侯府的亲生女儿,她占著我母妃的身份,过了十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还不满足,在我母妃被找回来后,一直陷害我母妃,想置我母妃於死地。” “这次,她假意给我母妃道歉认错,实则是想给我母妃下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啊。” 第226章 洛烟的鬼点子 周围路过看热闹的百姓听到洛烟的话,目光纷纷落在裴梦婉身上。 有不少人都看到了那个盒子是从裴梦婉身上掉出来的。 谁家好人会把一只普普通通的虫子放进盒子里养著。 更何况这虫子死后还这么臭,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算不是蛊虫,也是毒虫。 有人想起去年临王府世子洛屿,不对,他如今不是临王府世子了。 他心肠歹毒的想要当眾谋杀人,却自己自食恶果,瞎了一只眼睛。 洛屿不就是临王侧妃裴氏的儿子吗? 真不愧是亲生母子啊。 都是一样的心思恶毒之人。 一时之间,百姓们议论纷纷,裴梦婉听著他们的议论,脸色变的苍白。 “不,不是这样的。” 洛烟撇了撇嘴,扬声道,“不是哪样啊?” “你没有故意摔倒,想把这是只噁心的虫子扔到我母妃身上?” 裴漱玉看著那只已经死透了的虫子,浑身紧绷。 她还是低估了裴梦婉的恶毒。 幸好她反应快,没有让裴梦婉碰到自己。 下次她再遇到她,一定转身就跑,不会跟她再说一句废话。 “烟烟,我们走吧。” 洛烟点头,也不知道裴梦婉身上还有没有別的虫子。 还是先走为妙。 上了马车,还未回到王府,洛烟忽然拍了一下自己额头。 “哎呀,我有个东西落在了玲瓏阁,停车停车。” 车夫闻声,连忙勒紧韁绳,马嘶鸣一声,马车应声停下。 裴漱玉眸色诧异,“烟烟,你有什么落在玲瓏阁?” “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洛烟掀开马车帘子,利落的就跳下去。 隨后转过身,朝著车厢內还没反应过来的两人扬声说道。 “母妃,哥,你们先回府吧,我去去就来。”不等裴漱玉说什么,她转过身就走。 “哎,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车內的裴漱玉见状,无奈地嘆了口气。 “昭昭,我们先回去吧,等回到王府再让马车去接烟烟。” 洛昭眼珠子转了转,忽而也撩起马车帘子,跳下马车。 “母妃,你先回去吧,我去找洛烟。” 裴漱玉愣了一下,点头,“也好,你们早点回来。” “好的母妃。”洛昭快步朝洛烟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小妮子向来睚眥必报,且鬼点子极多。 虽然不知道从裴梦婉手中摔出来的那只噁心的虫子是不是蛊虫,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好东西。 她想要用这种虫子去害母妃,洛烟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洛昭很快就追到蹲在一个角落里的洛烟。 看到他追过来,洛烟也没有惊讶,而是指著路中间標誌著临王府马车的马车。 “哥,裴梦婉就坐在里面,你说,我们该怎么报復为好?” 洛昭细细思索片刻,“把她马车踢翻?” 洛烟摇头,“不行,马车踢翻,马会受惊跑出去,可能还会伤害到无辜的百姓。” “那你说怎么办?”洛昭问道。 洛烟转了转眼珠子想了想,忽而大手一拍。 “有了,哥,你让人拦住裴梦婉的马车,给她製造一点麻烦,別让她这么快回去。” “风梨,我待会儿写一封信,你送到朱雀街,昇平巷子,递给靖远侯和他外室的女儿。” 风梨点头。 朱雀街离这里並不远,一来一回也不需要费多长时间。 给裴梦婉製造一点麻烦,让马车停下来,也不难。 重要的是如何让靖远侯和他外室的女儿心甘情愿被他们利用。 洛昭听完了她的计划,心里不由得对她升起一股敬佩之心。 “还是你主意多。” 洛烟高傲的甩了甩脑袋,“那必须要的,我那些话本子可不是白看的。” 不是她吹,就算穿到宫斗剧里,她也有自信,能活(苟)到大结局。 — 裴梦婉坐在马车里,想到被拍扁的蛊虫,心都在滴血。 早知道她就耐下心来,先按兵不动了。 可她看到裴漱玉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实在是扎眼,没有忍住。 凭什么裴漱玉日子过得这么般好,而她被贬为了侧妃,她的儿子瞎了一只眼睛,整日鬱鬱寡欢。 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王爷就要迎娶一个正妃,一个侧妃。 从发生那件事之后,王爷待她的心就不像从前了。 等到许念和苏沁嫁进王府,生下王爷的孩子,她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她现在急需要一个孩子巩固地位。 春江村女大夫被她找到,她说她的身体还有救,但並不能保证一定会怀孕。 她欣喜若狂,只要还有一丝可能,她就不会放弃,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听女大夫的话调养身体。 今日出门就是因为女大夫说不能总是待在府里,可以出门多逛逛,总闷在府里,气血不畅,自然难有喜讯。 想到这里,裴梦婉深吸口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女大夫说,一定不能生气,也不能思虑太多,心情好了,孩子就会来。 忽然间,马车猛地一顿,裴梦婉身子不受控地往前倾去。 小夏连忙扶住裴梦婉,等她稳住身形,掀开竹帘一角,厉声询问。 “怎么回事?” 车夫翻身下车,蹲在车轮旁查看,见小夏询问,连忙转过身躬身回话。 “侧妃恕罪,车轮子陷进了路缝里,车轴好像也坏了,属下这就骑马回府,叫另一辆马车过来接您!” 听说是车轮出了问题,並非遇上什么危险,裴梦婉鬆了口气。 她对车夫道,“嗯,去吧。” “是。” 马车里也不好再待下去。 小夏扶著裴梦婉下马车。 “侧妃,去旁边的茶楼坐坐吧。” 裴梦婉点头,进入茶楼,要了一个雅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朱雀街,昇平巷子。 石榴拿著一封信匆匆的跑到裴清雪的屋里。 “小姐,门外有个乞丐递给奴婢这一封信,说是给小姐您的。” 裴清雪正在屋里看书,听到石榴的话,抬起头来,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谁会写信给她,还是让乞丐送的。 “把信拿来给我看看。” “是。”石榴把信递给裴清雪。 打开信封,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手指微微发颤,脸上的表情差点控制不住。 但在看到手中信后面的內容后,她得心情平復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来。 第227章 母亲就陪你赌上一赌 裴清雪一直都知道自己母亲是外室,她是外室的女儿。 可这又如何。 她的父亲是靖远侯,裴家更是京城八大世家之一。 所以她已经及笄了,也一直不甘心就这么定亲嫁人。 可母亲说,有侯夫人在,她是进不了侯府大门的,一直劝她找一户好人家嫁了算了。 她不甘心啊。 就算是她是外室女,也是裴家的血脉。 裴漱玉是侯府嫡女,她不跟她爭。 但凭什么裴梦婉区区一个农户之女,就因为从小在裴家长大,就能嫁给临王殿下。 而她只能嫁给无官无职的平民百姓。 她要嫁也要嫁给京城那些名门权贵的少爷,成为一府的当家主母,这才是她的目標。 她一直在想办法怎么让母亲进府,但她也知道,父亲哪怕很喜欢母亲,也不会想让自己养外室的名声传出去。 因此,她们只能生活在这间別院里,就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信上说,临王侧妃裴氏如今在翡翠楼里,利用她,便可达到她得目的。 她的目的能有什么。 无非是让母亲顺利进侯府,且不被父亲记恨。 自己从外室女变成正儿八经的侯府小姐,嫁入高门成为当家主母。 裴清雪收起信,站起身走出去,来到梅氏的屋子,让屋里的两个丫鬟都出去,才把信递给梅氏。 梅氏疑惑的接过信,在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和裴清雪表情一模一样。 她几乎抖著手问,“雪儿,这是谁送来的信?莫不是侯夫人!” 靖远侯夫人心狠手辣,若是知道他们母子三人的存在,恐怕会痛下杀手,梅氏心中惶恐至极。 裴清雪朝她温和的笑了笑,“母亲別急,继续往下看。” 梅氏深吸口气,继续看信,等看完了一整封信上的內容后,她蹙了蹙眉。 “雪儿,写这封信的人,摆明了想利用我们。” “我知道。”裴清雪轻轻点头,“可我们若是失去了这个机会,就很难再找机会了。” “母亲,我去年就已经及笄了,哥哥也有二十多岁了,我们虽然是外室子,但也是裴家的亲生血脉,你真的甘心让我们一辈子就住在这间小小的別院里吗?” 梅氏喉头动了动,半晌,苦涩一笑,“我当然不甘心,可雪儿,这太危险了,你父亲最是好面子,若是被你父亲发现了,我们母子三人都落不到好处。” 裴清雪眸色沉了沉,声音压低,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狠劲。 “母亲放心,我不会让父亲发现的。” “只会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裴侧妃,我们的身份才会被发现,从头到尾,我们都只是顺著风走的人,父亲绝对不会迁怒我们。” “母亲,我们就赌上这一回吧。” 梅氏看著裴清雪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心头一震,一咬牙,答应下来。 “好,母亲就陪你赌上一赌。” —— 王府新来的马车停在了翡翠楼外,裴梦婉和小夏出了雅间。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忽然撞了上来, “哎哟!”女子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素净却带著惊慌的脸,她看著裴侧妃,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夫人,您……您没事吧?是我不好,走路太急了。” 裴梦婉被撞得踉蹌了一下,稳住身形后,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小夏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裴梦婉身前,厉声呵斥,“你这人怎么走路的,你可知道我们家夫人是谁,若是撞出个好歹来,就算拆了你的骨头,让你赔命都不够。” 女子脸色一白,朝著裴梦婉的方向连连磕头。 “对不起,夫人,我不是故意。” 裴梦婉站在原地,眉头拧紧。 她看著女子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又扫过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心头的烦躁更甚。 这女子哭得越大声,围观的人越多,反倒显得她仗势欺人。 正想挥手让小夏把人打发走,却见那女子磕头时,一枚玉佩从袖子里落下来。 裴梦婉本来不甚在意一个玉佩,可扫一眼却发现那枚玉佩有些眼熟。 “小夏,把玉佩捡起来给我看看。” 小夏点头,上前就要把玉佩给捡起来,可却被女子给抢走。 “这是我的玉佩,你们不能抢。” 小夏回头看了眼裴梦婉,裴梦婉蹙眉,心头愈发觉得不对劲。 小夏见裴梦婉脸色难看,朝女子笑了笑,“你放心,我家夫人是不会抢你的玉佩,只是借过去看一看。” 裴梦婉道,“只要你把玉佩借我一看,你撞我的事,就此作罢。” 女子似是有些犹豫,但想了想,还是点了下头,把玉佩递了过去。 裴梦婉接过玉佩,仔细瞧了瞧,愈发觉得眼熟。 一旁小夏惊呼一声,“侧妃,这不是您及笄时,侯爷给您的玉佩吗?” 裴梦婉一愣,被小夏这么提醒,她也想到了,再仔细一看,就看到玉佩左下角里有三个小小的字。 ——裴清雪。 靖远侯府每个少爷小姐及笄弱冠之时,靖远侯都会送给他们一块玉佩,上面刻著自己名字,代表了自己是侯府的人。 裴梦婉盯著玉佩上面的字,瞳孔地震,顿时睁大了双眼。 裴清雪? 姓裴。 又有这块玉佩。 那定然是侯府的小姐无疑了。 但她可不记得侯府里有谁叫做裴清雪。 裴梦婉猛地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女子,女子未施粉黛,一张素净的脸很漂亮。 在仔细一瞧,她发现裴清雪眉眼之间与父亲有几分相似。 裴梦婉压下心中的震惊,看著裴清雪淡淡道,“这块玉佩,我出钱买了。” “不行。”裴清雪一听 ,立马摇头,“我不卖。” “一千两银子,你也不卖?”裴梦婉试探性的问道。 “不卖。”裴清雪坚定开口。 裴梦婉轻呵一声,她已经確定了,父亲有了外室,外室还生下了女儿。 她把玉佩扔给裴清雪,“滚吧。” 裴清雪连忙把玉佩接住,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很快就转身离开。 “小夏,跟著她,我要知道她住在哪儿。”裴梦婉望著她离开的背影,冷声吩咐。 “是。” — 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洛烟捂嘴偷笑一声,“哥,回府吧,恐怕用不了多久京中就会传来靖远侯养外室的消息了。” 洛昭好奇的询问,“你在信里写了什么,怎么就会確定裴清雪一定会来?” 洛烟老谋深算的看了眼洛昭,旋即背著手,唇角大大的勾起。 第228章 把他们都给杀了,不留活口 “我早就查清楚了裴清雪他们兄妹二人的底细了。” “他们都知道自己是靖远侯的儿女,自恃清高,一直不愿意定亲嫁娶普通人,幻想著能成为侯府正儿八经的少爷小姐,嫁入高门,娶高门小姐。” “但靖远侯那个人吧,又很好面子,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养外室的。” 洛烟悠哉悠哉道,“我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就算知道是有人在利用他们对付裴梦婉,他们也会心甘情愿的被我们利用。” “因为错过了这个机会,他们就很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洛昭听明白了,不得不承认,妹妹脑袋转的就是快。 “懂了,裴梦婉不会主动暴露此事,她若是查清楚靖远侯当真是养了外室,还生下了儿女,一定会回侯府告知靖远侯夫人。” “以她们母女二人的性格,一定会斩草除根,不会让她们回到侯府影响她们的地位。” 洛烟朝洛昭竖起一个大拇指,“聪明。” 裴梦婉和侯夫人得知靖远侯有外室后,一定会想办法杀了裴清雪母子三人。 这也是裴清雪不敢私自妄动的原因,她也怕还没有回侯府,就被杀死。 洛烟在信中说会保护他们母子三人的性命,直到他们成功进入侯府。 这个诱惑巨大,很难不心动。 洛烟把风梨派出去保护裴清雪三人,顺便盯著裴梦婉她们的动作。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 回到王府,洛烟就把赫莲星来大周的事告诉了洛宽景。 操控万蛊的苗疆少主可是个大杀器,若是她是敌人,那可就麻烦了。 但洛烟觉得应该不是,赫莲星嘴巴毒,但身上没有露出杀意。 她若是铁了心的不放他们离开,他们绝对不会这么顺利的离开。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洛昭跟她说慕容砚和赫莲星是表姐弟关係。 还说上辈子赫莲星是慕容砚身边最信任的心腹。 她不记得书中慕容砚身边有赫莲星这么一个心腹啊。 罢了,不想了。 这种事还是交给父王去操心吧。 — 三月末尾,科考结束。 洛烟和裴漱玉等人去接周扶聿。 最先出来的是几个面色灰败的学子,垂著头,连旁人的招呼都懒得应,一看就没有考好。 又过了片刻,出来的人渐渐多了。 他们扶著墙大口喘气,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洛烟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立马朝他挥了挥手。 “大哥大哥,这里,我们在这里。” 周扶聿走在人群中,髮髻有些散乱,却脊背挺直,只是脸色透著久病般的苍白,眼下的乌青很重。 这九天锁在號舍里,吃的是冷硬的糕饼,喝的是带著铁锈味的水,便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不过和旁人比,他的状態要好很多。 听到洛烟的声音,抬头望过去,只见除了父王所有人都来接他了。 他弯起眉眼,抬脚走过去。 “母妃,二弟,三弟,四弟,妹妹。” 姜云羡把手中油纸包递给周扶聿,笑道,“大哥,你最爱的桂花糕,我给你买来了。” “多谢三弟。”周扶聿接过,拆开油纸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散开。 裴漱玉道,“累了吧,快上马车,回府多休息休息。” “好。” 回到王府,周扶聿吃了午饭,就去休息,睡个昏天暗地。 今日是学子们春闈结束的时间,京城百姓们本来都在议论这一届的状元郎会是谁。 但京城又出现了一个大消息,直接盖过了这个春闈的消息。 时间倒回昨日戌时。 朱雀街,昇平巷子。 有句话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靖远侯就是喜欢梅氏这种带著江南女子的温柔,和异族女子的奔放妖嬈的模样。 所以这么多年了,哪怕她已经生下了两个孩子,他也没有厌弃。 靖远侯本想在看过梅氏之后就回府的,但今天梅氏却格外的热情,把他哄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答应留下来。 就在他们天雷勾地火,勾到一半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响动声。 紧接著,是女人带著惊恐的尖叫声,还有男人桀桀桀的反派声。 靖远侯心里猛地一惊,勾到一半的雷火,顿时哑了。 梅氏嚇的一抖,“是,是雪儿的声音,老爷,有贼人!” 靖远侯面色铁青,顾不上別的,连忙起身穿上衣服,推门出去。 夜色浓得像墨,黑色光影里,五个穿著黑色夜行衣戴著黑色面罩的贼人正將一个丫鬟按在地上。 那丫鬟的髮髻散了,露出的侧脸正是裴清雪身边的丫鬟石榴,她嘴被布堵著,眼里满是惊恐,挣扎间发出呜呜的闷响,下一秒黑衣人手起刀落,直接抹了石榴的脖子。 裴清雪脸色一白,嘴唇发颤,“石榴!” 她没想到侯夫人和裴侧妃竟然真的这般狠辣,当真派人来杀他们。 给她写信的人呢,不是说会保护他们的吗? 怎么不出现! 靖远侯见状,大怒,厉声呵斥,“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 几个黑衣人看到屋里竟然出现一个男人,震惊不已,而且看他的气度不像是普通人。 僱主不是说这间別院里,除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其余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吗? “老大,这怎么办?” 被叫做的老大的黑衣人看了看院子里几个人。 除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这里的情况都跟僱主说的一样。 “上,把他们都给杀了,不留活口!” “是,老大。” 五个黑衣人提著剑就朝靖远侯等人冲了过来。 靖远侯虽然是文官,但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文官,骑射武功他都学过,只是不精通而已。 他看著衝过来的几个黑衣人,心里也很惊慌害怕。 但在看到一直跟著他的心腹李忠没有出现,慌张的心逐渐镇定下来。 李忠是他一手培养的心腹,此刻迟迟不现身,定是去找人支援了。 快速躲开黑衣人的攻击,一脚把他踹出去,隨后带著梅氏几人躲进屋里,迅速把门窗锁紧。 但这並不管用,若是还没有人来救他们,黑衣人迟早会把门窗给撞开。 裴清雪紧紧抓著梅氏的胳膊,害怕不已,“母亲。” “雪儿別怕,有你父亲在,我们一定会化险为夷的。”梅氏拍了拍裴清雪的手背,安抚道道。 靖远侯面沉如铁,“李忠去找护卫了,再等一会儿。” 他不担心自己会没命,大不了他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就不信这些人敢杀害朝廷命官。 他只担心他苦心隱瞒的外室之事被暴露出去,到时候恐怕会被御史弹劾,丟了名声是小,丟了官位才是大事。 第229章 呀,这不是靖远侯吗? 风梨隱在暗处,面无表情的看著五个黑衣人撞门,时不时的捡起地上的石子给他们製造一点麻烦,不让他们成功破门。 约莫过了一刻钟时间,黑衣人老大再一次被地上的石子给绊倒,终於忍不住开口大骂。 “他娘的,到底是谁在乱扔石子,老三是不是你。” “不是我啊,老大,我正在用力的撞门,扔什么石子啊。” 老三一脸懵,“而且,我刚刚脑袋好像也被石子砸到了,我还以为是老大你扔的。” 老大呸了一声,“老子是来杀人的,扔什么石子,快点撞门,屋里那个小娘们长的还不错,老子把她杀了之前,要先爽一爽。” 屋里,听到声音裴清雪浑身一哆嗦,脸色苍白无力,“我寧愿死,也不会被他们得逞的。” 此时此刻,她有那么一丝后悔了。 就算他们获救了,成功进入侯府,但有那么心狠手辣的侯夫人在,她真的能得偿所愿吗? 梅氏拉著裴清雪的手安慰,“雪儿放心,母亲不会让你出事的。” 哪怕是豁出这条命,她也不会让女儿被人羞辱。 裴川抓了抓脑袋,听著黑衣人撞门的声音,满脸的恐慌。 他並不知道梅氏和裴清雪的计划,只知道他要命不久矣了。 明明是侯府亲生血脉,没当上一天侯府少爷也就罢了,还要死在贼人手中。 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靖远侯没管梅氏三人的心情,谁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他眉头拧的很深,算算时间,李忠应该来了。 片刻后,撞门声停了下来,紧接著是刀剑相撞的声音。 李忠敲了敲门,恭敬道,“侯爷,贼人已经被降伏。” 靖远侯顿时鬆了口气,推门出去。 李忠说,“属下留了一个活口,侯爷可要询问?” 靖远侯看著院子里的尸体,最后把目光落在被抓起来的黑衣人身上,眼含冷意, “是谁派你们来的,说出来给你一个全尸。” 黑衣人老大早就在听到李忠喊出来的那一声侯爷就被嚇破了胆。 “侯爷饶命啊,是有人花钱让我们来杀人的,我们兄弟几个就是地痞流氓,拿了人家的银子才敢来的,根本不知道您是侯爷啊!” 李忠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黑衣人老大背上,怒喝,“快说,是谁给你们的银子?让你们来杀谁?” 黑衣人老大不敢隱瞒,全盘托出,“我也不知道是谁,那个人蒙著面,看不清容貌,我只知道她是个女子。” “她让我来这里把院子里的人都给杀了,完成任务都会给我们一两千银子。” 他要是一开始知道这男人是侯爷,他早就跑了,再多的银子也不管用。 靖远侯眉头紧锁,这间別院是他买下来给梅氏住的,除了他和李忠没人知道,怎么会突然有人杀上门来,明显就是衝著梅氏来的。 稍微思索片刻,他就明白了过来。 是靖远侯夫人,她知道了他养外室,没有找他闹,也没有找梅氏的麻烦,而是直接动了杀心,所以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他们全都给杀了,永绝后患。 靖远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今日若不是他没有回府,明日看到的恐怕就是梅氏三人的尸体了。 她当真是狠毒。 靖远侯深吸口气,声音冰冷,“把这里处理乾净。” 李忠应声,一剑抹了黑衣人老大的脖子,隨后吩咐护卫把尸体拖走,把地上的血跡清理乾净。 “老爷,您知道是谁要杀我们吗?”等李忠带著人走后,梅氏忽然上前开口询问。 靖远侯看向梅氏担惊受怕的神色,低声道,“你且安心在这里住著,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改日我再来看你们。” 说罢,他转身就走。 梅氏听到靖远侯的话,心头一凉,他不信侯爷猜不到幕后凶手是谁。 侯夫人都已经要杀他们了,可老爷竟然还是不打算把他们接入侯府照应,摆明了偏心侯夫人。 裴清雪敛眸,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们的命在父亲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风梨也听到靖远侯的这句话,白眼一翻,学著乌鸦叫了两声。 靖远侯刚打开院子的大门,就看到周围出现了一些百姓,他们都是旁边的邻居。 方才廝杀时刀剑碰撞的脆响,他们怎么可能听不到,躲在屋里听了许久,直到没了动静,才敢开门探头。 靖远侯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抬手捂住脸。 绝对不能让人认出来他。 “这,这是咋了?方才吵得厉害,是不是进贼了?”一个汉子壮著胆子问道。 靖远侯正想装成普通住户敷衍过去,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呀,这不是靖远侯吗?” 周围的百姓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靖远侯脸色一僵,他平常都是等到夜深人静时才会来这里,就怕被人发现他的身份。 如今倒好,因为杀手的事,吵醒了周围的邻居,还被认出来了。 “真的是靖远侯吗,你不会看错了吧,可是堂堂侯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间別院里是住的是个寡妇,哪怕生了一儿一女,那也很漂亮,莫不是那个寡妇是靖远侯的外室?” “嘿,你別说,你还真別说,那寡妇的女儿眉眼之间还真的挺像靖远侯的。”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寂静了一会儿。 养外室,哪怕是放在普通百姓家里,也是极为不耻的。 若是喜欢就纳为妾室好了,干嘛要养在外面? 平白叫人笑话。 李忠很快把事情处理好,匆匆的赶过来,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连忙大声呵斥。 “闭嘴!” 到底是个侯爷,百姓们不敢跟权贵叫板,连忙各回各屋。 “侯爷?”李忠上前,小心翼翼的开口,“这件事怕是瞒不住了。” 他们总不能灭了这么多百姓。 靖远侯眼中迸发出道道冷光,甩袖大步朝外走,“回府。” “是。” 回到侯府,靖远侯就去了靖远侯夫人的院子。 此时,靖远侯夫人已经睡著了,靖远侯面色阴沉的走过去,一把將她给拽起来,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靖远侯夫人直接被扇醒,顿时懵了。 她捂著被扇疼的脸,一剑错愕的看著靖远侯,“侯爷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我倒是要问问你做什么。” 靖远侯神情阴冷,“胆敢买凶杀人,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 ------ ps:明天揭露身世秘密~喜欢本书宝子们可以给一个五星好评吗?谢谢啦~(??v??) 第230章裴梦婉和裴策到底是谁的孩子 买凶杀人? 什么买凶杀人? 靖远侯夫人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和阿婉的计划失败了。 那个贱人不仅没死,还被侯爷发现了。 靖远侯夫人站起身,看著靖远侯冷笑一声,“侯爷,分明是你先养外室,养外室也就罢了,竟然连孩子都生了两个,我怎么能允许他们的存在。” 靖远侯见靖远侯夫人直接承认了,一怒之下又朝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侯夫人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跡,可她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悽厉又疯狂。 “怎么?被我说中了,就只会动手打人?你以为你瞒著所有人,就能当这两个私生子是你的宝贝?”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著一天,他们就別想踏进侯府半步!” 靖远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著她的手都在发抖,“贱妇!” “贱妇?” 侯夫人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怨毒,“呵,明明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我为你操持侯府,为你孝敬公婆,你却在外头儿女双全。” “今日没有杀了他们,是他们侥倖,只要我还活著,就永远不会放过他们。” “你疯了,那也是我的亲生骨肉。”靖远侯低吼。 侯夫人一脸的嘲讽,“他们是你的亲生骨肉,又不是我的亲生骨肉,我凭什么要放过他们。” 靖远侯看著侯夫人,忽而冷静下来,“哦,照你这么说,你的亲生骨肉是谁?” “当然是策儿和阿婉。”话音刚落,侯夫人混混沌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一下。 立马补充一句,“还有裴垣和裴漱玉。” 靖远侯冷笑,上前一把掐住侯夫人的胳膊,把她给提起来,“说,裴梦婉和裴策是你跟谁的孩子。” 侯夫人双脚离地,胸口被勒得发闷,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她挣扎著想要推开靖远侯,可他的手却纹丝不动,指尖狠狠的掐进她胳膊的皮肉里,带来一阵钻心的痛。 “放……开我,什么谁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靖远侯闻言,掐著她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李忠,去把张嬤嬤给我带过来。” 候在屋外的李忠连忙应声。 从被洛烟有意无意的提醒之后,靖远侯也起了疑心,一直在调查裴梦婉的身世。 可查来查去,都查不出来什么,侯夫人確实没有机会摆脱他的视线生下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他都要以为是自己疑心太重,被洛烟给带偏了。 可现在,侯夫人竟然脱口而出她的亲生骨肉只有裴策和裴梦婉。 那么裴垣和裴漱玉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 靖远侯眼里泛起惊涛骇浪。 他再也忍不了了,今日他非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李忠很快就把张嬤嬤给押了过来。 看到侯夫人被靖远侯掐住脖子,张嬤嬤大惊失色。 “夫人!” 靖远侯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张嬤嬤,“我记得你一家人都在侯府做事吧?” 张嬤嬤脸刷的一下变的惨白,瑟瑟发抖。 靖远侯看她这副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他把被掐晕的侯夫人像扔破布般甩在地上,头猛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却没醒过来。 他根本不管她的死活,从袖中抽出一方乾净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方才掐过侯夫人的手,擦完,他將帕子扔在地上,转身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重新看向张嬤嬤。 “说说吧,裴梦婉和裴策到底是谁的孩子。” 闻言,张嬤嬤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牙齿打颤,声音细若蚊蝇,“侯,侯爷,奴婢……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世子和秦王妃都是您和夫人的孩子啊。” “不知道?”靖远侯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说实话,你一家人还能安稳在侯府待著,若是敢瞒,我保证,待会儿你会看到你家人冰冷的尸体。” 张嬤嬤的身子猛地一僵,她知道侯爷心狠手辣,不是说假的,她看著躺在地上晕倒的侯夫人,內心挣扎。 她跟了侯夫人几十年,对她忠心耿耿,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秘密的心腹。 让她就这么背叛侯夫人,她做不到,可看到自己全家惨死,她也做不到。 靖远侯逐渐没有了耐心,“李忠,去把她的家人全部抓过来,立刻凌迟处死!” 张嬤嬤双眸睁大,连忙抓住李忠的腿,大声道,“不,侯爷,不要,奴婢说,奴婢说。” 靖远侯摆了摆手,李忠识趣的退了出去,关上房门守在外面。 “快说。” 张嬤嬤闭了闭眼,牙齿咬得嘴唇发颤,抖著声音说,“奴婢说了,侯爷可否会放了奴婢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是杀人狂魔,只要你如实告诉我真相,他们都不会有事。”靖远侯淡淡开口。 得到了靖远侯的保证,张嬤嬤深吸口气,“二爷……不是您的孩子。” 哪怕有了猜测,但张嬤嬤的话后,靖远侯还是怒气衝天,几乎咬著牙开口。 “继续说!” “只有世子和秦王妃是您的孩子,裴侧妃和二爷是夫人和……和镇北王的孩子。”话落,张嬤嬤就瘫软在地,浑身脱力,只敢死死闭著眼,不敢看靖远侯的表情。 “你说什么?”靖远侯满目震惊,“镇北王?她怎么会和镇北王苟且?” “还有,她是怎么把裴梦婉生下来的?” 张嬤嬤道,“夫人和镇北王从小就认识,夫人一直心悦镇北王,想要嫁给他,后来老侯爷去柳家给您提亲,柳家同意了,夫人很伤心,她不……不想嫁给您。” “夫人偷偷离开了柳家,去找镇北王,想让他带她私奔。”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夫人去见过镇北王后,又想通了,答应嫁给您。” “奴婢以为夫人是放弃了,却不曾想,夫人在嫁给您之后的没多久,还敢和镇北王暗中苟且。” “夫人一开始以为世子是她和镇北王的孩子,但后来世子越长越大,容貌越来越像您,才知道世子是您的孩子。” “夫人怀裴侧妃的时候,您不在京城,因为確定裴侧妃是镇北王的孩子,所以她捨不得打掉。” “那段时间夫人就一直称病瞒著,又恰逢冬季,衣服穿的厚,遮挡住了肚子,等到肚子瞒不下去的时候,就去了城外的庄子里,买通稳婆,八个月的时候提前生產。” 第231章 张嬤嬤已经什么都招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人,张嬤嬤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她低著头,心虚的不敢看靖远侯夫人的方向。 “为了把裴侧妃接到自己身边养著,夫人就不顾身子还未养好,准备再次怀孕。” “夫人生下秦王妃后,本想让奴婢掐……掐死,但后来夫人又於心不忍,让奴婢把秦王妃远远的送走。” 一岁的孩子和刚出生的孩子,差別还是很大的。 正巧那个时候张嬤嬤的儿媳妇生下了一个女婴,还不到一个月,张嬤嬤就把自己孙女抱过来暂时代替裴梦婉。 后来靖远侯夫人出了月子就带著裴梦婉回娘家住了几个月。 等再长大了一些后,就基本看不出来什么了。 毕竟也没人相信靖远侯夫人会给靖远侯戴绿帽子,还胆大包天的跟镇北王苟且,明目张胆的生下两个孩子。 靖远侯气的浑身发抖,目光凶狠,再也忍不住心中怒气,一脚踹向张嬤嬤的胸口,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带著森森寒意。 “贱婢,该死,都该死!” 张嬤嬤被他一脚踹在胸口,重重摔到地上,嘴里溢出一口腥甜,她不敢咳,只能死死捂著发疼的胸口,身体像筛糠般抖个不停,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靖远侯一步步朝旁边晕倒的靖远侯夫人走过去,面目阴沉的看著她,积心底的怒火与屈辱如同火山般喷发,抬脚用力的踩著她的胸口。 “唔———” 剧痛让靖远侯夫人瞬间从晕厥中惊醒,她猛地睁开眼,涣散的视线里,映入的是靖远侯那张面目阴沉,布满戾气的脸,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与恨意。 被戴了几十年绿帽子,靖远侯只觉得胸口气的快要爆炸。 当年父亲去跟柳家提亲,他没什么意见,柳家虽然不是八大世家之一,但那个时候柳皇后很得宠,家世也不算差。 但他並不是非她不娶,他若是知道她心有所属,他一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骗了自己几十年,甚至他还给別人养了两个孩子。 换做任何男人都难以忍受。 “侯……侯爷……放开我。”求生的本能让靖远侯夫人抓住靖远侯的腿求饶。 靖远侯看著她痛苦挣扎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怜惜,眼底的寒意反而更甚。 他俯身,用脚尖狠狠碾了碾她的心口,厉色道,“柳茹,你还真的好样的,你和镇北王私下苟且,还生下了两个孽种。” “你甚至拿我们的孩子,去换你和我镇北王的孩子。” 靖远侯夫人一听,双眸陡然间瞪大了几许,艰难开口,“你……你……” “张嬤嬤已经什么都招了。” 靖远侯鬆开了脚,居高临下的看著靖远侯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回报你给我的这个『惊喜』才好。” 靖远侯夫人浑身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猛地咳嗽两声,眼中满是恐惧。 “你想干什么?” 靖远侯冷笑一声,“裴梦婉是临王侧妃,我暂时动不得,但裴策如今就在侯府,他现在名义上还是我的儿子,我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不,不要。”靖远侯夫人一听,眼神绝望地哭喊著,声音嘶哑而悽厉。 “侯爷,求你放过策儿,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你要罚就罚我,要杀就杀我,求你放过他,求你了!” “放过他?”靖远侯眼神狠戾,“柳茹,你背叛我的时候,就该想到被我知道后的后果。”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欠我的。” 靖远侯夫人和靖远侯成婚几十年,自然知道他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他如今知道了全部真相,一定不会放过她,也不会放过裴策和裴梦婉。 她眼中划过一抹决绝,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抬头看著靖远侯。 “侯爷,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狡辩了,策儿和阿婉就是镇北王亲生孩子。” 靖远侯一把捏住靖远侯夫人的下巴,几乎咬著后槽牙瞪著她,“呵,终於承认了?” 靖远侯夫人忍著下巴上的疼,故作镇定的开口,“侯爷不若好好想想,你杀了镇北王的孩子,会不会因此得罪镇北王。” 靖远侯闻言,神色猛地一顿。 镇北王会不知道裴策和裴梦婉都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不,他肯定知道。 见靖远侯神色犹豫,靖远侯夫人继续说道,“侯爷,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 “但若因你一时衝动,而得罪了镇北王,就得不偿失了。” 靖远侯鬆开手,直起身,目光冷冷的盯著靖远侯夫人,“那又如何?镇北王手握重兵,身份尊贵,怎会当眾承认与朝臣之妻有染,还生下两个孩子?” “这不仅会毁了他的名声,更会让他成为陛下猜忌的对象。” 靖远侯夫人很冷静,抬眼看向他,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眼底。 “镇北王確实不敢明面上承认,但私底下呢?” “你也知道镇北王很得陛下信任,若是他在陛下面前说些什么,侯爷,你当真不怕吗?” 靖远侯拧著眉。 镇北王虽然手握重兵,但很得皇帝信任,若是他杀了裴策,镇北王在皇帝面前说他的坏话,他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抬眼看著靖远侯夫人,语气重新变得冰冷。 “告诉我你嫁给我的真实目的,我可以留裴策一条命。” 张嬤嬤说靖远侯夫人在婚前去找了一次镇北王,让他带她私奔,但后来她又回来了,答应嫁给他。 他很难不怀疑,镇北王是不是对侯府有所图谋。 靖远侯夫人沉默了一瞬,她要保住策儿的命,但她不信靖远侯会轻易的放过策儿。 “侯爷怎么让我相信你真的会留下策儿的命?” 靖远侯:“你现在没有和我谈条件的机会,要么你告我真相,要么我现在就去杀了裴策。” 成婚几十年,靖远侯夫人多了解靖远侯啊,她內心挣扎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了口 。 “王爷让我生下他的孩子,成为侯府世子,掌控侯府。” 所以她在成婚的第三天回门的时候,就在柳家和镇北王行鱼水之欢,只是没想到裴垣不是王爷和她的儿子。 靖远侯眼含怒气,忍住心中的乾呕,怒骂道,“不要脸的一对姦夫淫妇。” 幸好,幸好裴垣长的像他,是他的亲生儿子,不然他真的要崩溃了。 他气不过,又抓起靖远侯夫人的衣拎,用力的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声音冰冷。 “从今日起,你就给好好的待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再出去。” “至於那个孽种,我会找个机会,让他出个意外,尸骨无存!” 第232章 她是被她的亲生母亲拋弃的 “不,侯爷,你不能杀策儿。”靖远侯夫人大惊失色,连忙抓住靖远侯的衣袖。 “策儿若是死了,镇北王一定会报復你的,一定会的。” 靖远侯冷笑,“谁说裴策是被我杀的,分明是出的意外。” 让他留著自己妻子和別人男人生下的儿子在自己眼前? 他做不到。 他怕他自己会忍不住发疯。 所以,裴策必须死。 裴梦婉如今是皇家儿媳,临王的侧妃,他暂且动不得。 那就先杀了裴策好了。 “至於你。”靖远侯看著靖远侯夫人近乎疯魔的模样,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我会给你慢性毒药,这药不会让你立刻死去,它会慢慢侵蚀你的身体,让你日渐虚弱,面色苍白,咳嗽不止,就像是得了不治之症。” “我呢,会对外宣称你是因为裴策之死,才日结於心,得了重病,最后鬱鬱寡欢而亡。” 靖远侯夫人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你不能……不能这么对对我。” “为什么不能?”靖远侯道,“多好的结局啊,不是吗?” “既能让你尝尽丧子之痛,又能保全侯府的顏面,没人会知道,你和裴策是死在我的手里,包括镇北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靖远侯夫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看著靖远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著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恨意与残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侯爷,我错了,我知道了错了,你怎么对我都行,求你不要这么对策儿,他什么都不知道啊。”她苦苦哀求。 “现在知道错了?已经晚了。” 靖远侯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李忠,进来。” 候在门外李忠听到靖远侯的声音,推门进屋。 靖远侯声音冷淡的吩咐,“从今日起,只留张嬤嬤一个人照顾夫人,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来探望夫人,包括裴梦婉。” “每日的汤药,按我吩咐的来。” “是,侯爷。”李忠恭敬的朝靖远侯拱了拱手应声。 靖远侯甩袖离开。 与此同时,趴在屋顶看完了全过程的风梨在靖远侯离开后,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风梨奉洛烟的命令,保护裴清雪母子三人不被暗杀。 本来任务完成了,她就准备回去的。 但在看到靖远侯怒气冲冲的离开时,猜测他应该是要去找靖远侯夫人的麻烦。 就想著跟上去看看,能不能听点有用的。 没想到,还真让她听到了这惊天大秘密。 回到秦王府,风梨看著已经睡下来的洛烟,不忍心吵醒她,打算明日再跟她说。 —— 时间回到正轨。 昨日在朱雀街昇平巷子里发生的事,没有瞒住。 大街小巷都在传靖远侯包养外室,还和外室生下两个孩子的消息。 科举每三年举行一次,並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朝廷命官,一个侯爷竟然养了外室,还有了两个外室子的消息还是非常劲爆的。 甚至还有人传,昨日院子里会出现那么大的动静,是因为靖远侯夫人发现了靖远侯养外室,所以买凶杀人。 碰巧遇到了靖远侯去找外室,这才没有得逞。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议论。 关于靖远侯养外室的消息,传到了秦王府。 裴漱玉眼神复杂。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靖远侯会养外室,还闹的沸沸扬扬的。 真不怕丟人吗? 但令她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 洛烟听著风梨的复述,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了o字形。 “什么!!!!” “裴梦婉竟然真的是靖远侯夫人的亲生女儿,我的天吶,还是她跟镇北王的女儿。” 洛烟捧著脑袋,瞪大眼睛,非常的难以置信。 怪不得书中裴垣一家四口都死的那么惨,侯府世子的位置落在裴策身上。 原来裴策和裴梦婉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风梨说,“属下亲耳听到靖远侯夫人承认了。” 洛烟缓过神,咽了咽口水,“走,我们去找父王和母妃,派个人把哥哥也叫过去。” “是。” 片刻后,她们来到云深院,依旧是洛宽景的书房。 风梨把昨日偷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又复述了一遍。 洛烟已经平復好的震惊的心情。 但洛宽景三人就不一样,尤其是洛昭,他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不可思议的开口。 “你说什么,裴梦婉和裴策是镇北王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镇北王不是早就去了边境吗?” 裴漱玉彻底呆住了。 她曾经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如今终於想通了。 原来她和裴梦婉都是靖远侯夫人的亲生女儿。 只不过裴梦婉是她和她心爱之人生下的孩子。 而她的出生只是为了能让裴梦婉光明正大的成为侯府嫡女。 她不是被故意抱错的,她是被她的亲生母亲拋弃的。 裴漱玉唇色惨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半晌,苦笑一声,她是不是还要感谢裴梦婉,因为裴梦婉她才会降生。 洛烟察觉到裴漱玉情绪低落,担忧的握住她的手。 “母妃。” 裴漱玉回过神,看著洛烟满目担心的眼神,朝她笑了笑,“我没事。” 洛烟很心疼。 帕子都快被拽破了,还说没事。 洛宽景冷著脸,神色异常难看。 怎么又是镇北王。 他想做什么? 顛覆了这大周皇权? 做梦! 洛烟忽而开口,“父王,你可以跟我们说说镇北王府的事吗?” 书中好像並没有镇北王这个人物,也没有言明裴梦婉是镇北王的女儿。 她也不是太了解。 洛宽景扭过头看了一眼洛烟和裴漱玉,神色变的缓和了一些。 “第一代镇北王和大周开国皇帝一同打天下,后被封为镇北王。” “镇北王很聪明,他知道开国皇帝对镇北王府信任,但並不代表他的后代会对镇北王府信任。” “所以他定下了家规,镇北王世子就在京城娶妻生子,並且只能娶一个妻子,生一个儿子继承香火。” “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等到镇北王老了,就会回京,让世子提前继承王位去守著边境。” “这一代的镇北王早年在京城娶妻,他的长子因为早產身体孱弱,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没有留下子嗣,镇北王妃因为思子心切,鬱鬱寡欢,也跟著去世。” “他没再娶正妃,只纳了一侧妃,生下一子,也就是如今的镇北王世子。” 第233章 镇北王世子萧渡 洛烟想了想,又问道,“镇北王世子今年多大啊?” 洛宽景也不是太清楚,迟疑开口,“应该有二十岁了吧。” 洛烟想到了洛馨。 “父王,假死药做好了吗?只要有了假死药我们就能知道镇北王府为什么要我的命了。” “假死药毕竟是传说中的药,只在医书里见过,卫神医已经在想办法了。”洛宽景也很急,但这种事也急不得。 洛烟脑袋稍稍一偏,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父王,可以让卫神医去跟舅爷爷一起商量啊,上官家族可是世代从医的,一定会有办法。” 洛宽景顿了顿,思索片刻,点头,“嗯,本王会跟卫神医商议。” 洛昭拧了拧眉,“这个镇北王想让自己儿子当靖远侯世子,又跟平阳王有联繫,他的女儿如今还是临王侧妃,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洛烟嘖嘖两声,“若是皇伯伯知道了这件事的话,脸色一定非常精彩,父王,要不要告诉皇伯伯?” 镇北王手握兵权,权势很大。 而他们秦王府,因为父王双腿残废,不能上战场,就把兵权交出去了。 锦衣卫很好用,但毕竟都是皇伯伯的人,不是自己的人。 若是硬碰硬,能胜,但估摸著也是惨胜。 但是,皇伯伯可以啊。 若是皇伯伯知道了镇北王联合平阳王对她痛下杀手,甚至还和朝臣之妻有染,打算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侯府世子的话,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洛宽景知道洛烟的想法,但他依旧是摇头,“暂时不要告诉陛下。” 洛烟诧异,“为什么?” 明明他们只需要躲在幕后,当一个受害者就行了,有皇伯伯给他们出头,他们不需要费一兵一卒就能打败敌人,父王为什么不同意? 洛宽景看著洛烟,眸色变的深幽起来,嘴唇轻扯了一下。 “没有为什么,这件事你们就不用多管了,本王自有分寸。” 洛烟鼓起腮帮子,偏头哼了一声,“明明发现这件事我的功劳最大,凭什么不让我多管。” 洛昭跟著点头,也很不满,“对啊,凭什么。” “听话,你们別插手。”洛宽景声音放缓,“这件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洛烟眼神微动,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不让告诉皇伯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道说,皇伯伯也参与进来了? 洛烟后背一凉,轻嘶一声,隨后老老实实点头。 “那好吧,不管就不管了,但是父王有事不能瞒著我们,我是一定要知道镇北王为什么要杀我的。” 洛宽景嗯了一声,扯开这个话题。 “慕容砚送了封信到王府,赫莲星已经离开了大周。” “走了就好。”洛烟轻轻吐气。 等洛烟三人离开了书房,书房里只有洛宽景一个人的时候,他脸色彻底沉下来。 快速写了一封信让秋野亲自送到玉泉寺,递到上官不喜手中。 — 春闈结束,洛烟和洛昭又要开始去尚书房上学了。 日復一日的早出晚归。 只不过从上次在书房聊过之后,洛烟对皇宫就升起一股警惕之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警惕什么,反正警惕就对了。 父王和太子几乎每天都要传信,她和洛辰每天都充当信使。 她偶尔还会去云深院看看父王和母妃的感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相敬如宾,像是平常夫妻一样。 洛烟有点失望,但对比之前像是陌生人那样,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直到来到洛庭熠大婚这天,尚书房放假。 让洛烟奇怪的是,这么多天下来,靖远侯府没有丝毫动静。 难道靖远侯是准备在洛庭熠大婚之后再对裴策动手? 临王大婚,裴漱玉身为秦王妃肯定是要去的。 洛烟正由丫鬟们伺候著换上赴宴的衣裳,一身淡绿色罗裙,领口袖子皆用银线绣出缠枝莲纹。 外面罩了一件月白花纱衫,衬得洛烟肌肤胜雪,腰间繫著一条碧玉玲瓏带。 扎的是单螺鬢,未插过多髮饰,额留了一点小碎发,看著十分可爱。 裴漱玉觉得太素了。 但洛烟却觉得刚刚好,她现在年纪小,没必要打扮的那么贵重,就这么样简简单单的就挺不错的。 这次赴宴,洛宽景也去了,当然他是坐著轮椅去的。 这让很多人十分的意外。 洛屿想要杀洛昭,反被戳瞎了一只眼睛。 两府之间算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但绝对关係不好。 怎么现在秦王来参加临王的大婚? 莫不是来捣乱的? 洛庭熠本就因为逼迫娶妻心情不爽,在看到洛宽景来了,心里更加的不爽,他努力控制住脸上表情,才没有当场甩脸子。 毕竟今日是他的大婚,许念和苏沁都是陛下赐给他的。 他若是敢表现出一丝不满,当场甩脸色,不就是对陛下的不满? 洛烟呢,她听说镇北王世子也来了,无聊之下,就带著风荷悄咪咪的来到前院男客这边。 反正她今年还小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顶多说她一句贪玩。 年纪小有坏处,但也有好处。 她没怎么见过镇北王世子萧渡,宫宴上也只有瞥了几眼,根本就记不住他长什么样子。 所以,在萧渡出现在她跟前,笑眯眯的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 呦,“这是谁家的小丫头啊,怎么跑到前院来了,这里可都是男客。” 洛烟仰头看著腿比她命还长的男人,后退一步,跟他平视。 有点眼熟,但不认识。 “我找我爹。” 萧渡眉头微挑,好奇的问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马上就要开宴了,去了宴席厅不就能见到你爹了,又何必非要去满是男人的前院?” “虽然你年纪还小,但到底不太合规矩。” 洛烟觉得他有点囉嗦了,但这人说的確实都是为了她好的话,她只能按捺住心中不耐。 “这位大叔,我確实有急事找我爹,你能行行好把路让开吗?” 萧渡听到洛烟这声大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声音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我,很老?” 洛烟只盯著他下巴上没剃乾净的胡茬,点头,一本正经道,“鬍子拉碴的,看著比我爹还要老。” 萧渡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一抽。 “不就是一点鬍子,哪有男人不长鬍子的,秦王比我大十岁,我怎么可能比他老。” 话刚说出口,萧渡就察觉到不对。 糟糕。 露馅了。 第234章 抱歉,没有解药 洛烟听到萧渡这句话,没什么意外,她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认识她。 不然他閒得慌来拦她的路? “你是谁?”她问。 萧渡轻嘆一声,摺扇在掌心轻轻一敲,“我在京城里就这么不出名吗?你竟然不认识我?” 洛菸嘴角轻扯,“京城里有名的人多了去了,你算………我非要认识你?” 萧渡闻言,低笑一声,“行吧,那我郑重跟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姓萧名渡,家父是......镇北王。” 洛烟眼睛欻的一下睁大了一些,后退小半步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萧渡。 没想到她要找的人自己出现在她面前了。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不知道那颗心是不是也是人模狗样的。 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原来是镇北王世子啊。” 萧渡挑了挑眉,手中摺扇“唰”地一声打开,他晃了晃扇子看著洛烟,声音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本世子记得长寧郡主和临王府的云安郡主关係不合,今日怎么会来临王府?” 洛烟朝他翻了个白眼,红唇轻启,语气直白得不留半点情面。 “关你屁事。” 既然知道了他是镇北王世子,那她可不会对他客气。 萧渡倒也不恼,摺扇又“唰”的一下收起,面色依旧从容。 “郡主莫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洛烟双手抱在胸前,抬眼睨著他,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没有误会,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 顿了顿,看著他手中的摺扇,莫名觉得很违和,“风荷,把他手中摺扇给抢过来。” 风荷闻言,点头应下,脚步一错就闪身到萧渡身前,伸手就要去夺他手中的扇子。 谁知萧渡反应极快,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体灵活地向左侧过躲了过去。 “长寧郡主,我记得我可没有得罪你啊,你抢我扇子做什么。” 洛烟面带微笑,说出来的话却很无理取闹。 “我不是说了,我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看你手中扇子更不顺眼。” 萧渡轻嘖一声,边躲风荷边说,“你看我不顺眼,总要有个理由吧。” 洛烟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侧过身躲避萧渡的视线,摸了摸自己荷包,从里面掏出来一小包药粉。 把药粉捏在手心,洛菸嘴角勾起一抹奸诈的笑。 现在还不能要了萧渡的命,那她可以先在他身上找点利息。 “风荷,闪开。”洛烟大喊了一声。 风荷一听,下意识的闪身躲开。 洛烟抓住机会,把手中药粉全部撒了出去。 萧渡见状,脸色一变,立马打开摺扇挡住药粉,后退数步,屏住呼吸。 “你敢给我下毒?洛烟,你可知这是大罪,你就不怕陛下责罚?” 洛烟拍了拍手,將空纸包隨手塞进荷包里,悠哉悠哉的开口。 “谁说这是毒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人暗算?” “不是毒,那是什么?”话落,萧渡突然感觉自己脸上冰凉一片,他抬手一摸,顿时愣住了。 他怎么哭了? 下一秒,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大大扬起来。 “哈哈哈哈哈,洛烟,你对我做了什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控制不住想笑哈哈哈哈还一直流眼泪哈哈哈哈哈。” 忽然,他的后颈一阵发痒,紧接著胳膊,腰腹,连带著大腿內侧都像爬了无数只小虫子,痒得他瞬间齜牙咧嘴。 於是乎,他一边擦眼泪,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在身上挠痒痒,恨不得长八只手,把全身上下都挠个遍。 洛烟嘖嘖两声,没想到卫神医这么厉害,她跟卫神医说的痒痒粉,笑笑粉,眼泪粉是分开的毒粉。 但卫神医给她的是所有功效加一起的毒粉。 单独一种,就已经够折磨人了,加一起的,那滋味。 看萧渡这模样就知道了。 很酸爽。 萧渡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手中摺扇早就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又想笑,又想哭,身上又痒的出奇,三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此刻的模样又狼狈又好笑。 “长寧郡主,哈哈哈哈我错了,快给我解药吧哈哈哈哈。” 洛烟摊了摊手,“抱歉,我没有解药。” “什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会没有解药哈哈哈哈哈。”萧渡尖叫。 “是真的没有哦。”洛烟幸灾乐祸,“不过,你不用著急,一个时辰后,药效就会过去啦。” 一个时辰? 萧渡眼前一黑。 他还要维持这个状態一个时辰? 还不如给他一瓶鹤顶红,让他死了算了。 “哈哈哈哈快扶我回去,別让別人哈哈哈哈看到我这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渡的隨从看著自家主子这般模样,也是著急不已,连忙扶著他离开。 洛烟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她眉头微拧,这个萧渡跟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他是那种表面桀驁不驯,实则內里是个阴暗坏种老阴比。 但刚刚这么一接触,她发现有点不对。 洛馨说萧渡一直打著喜欢她的目的去跟平阳王联繫,那么想要杀他的人就是萧渡和镇北王。 但萧渡中药的时候,看著她的眼神有震惊,有愤怒,唯独没有阴狠和杀意。 人的下意识反应是骗不了,萧渡对她没有杀意。 难道洛馨跟她说谎了? 啊啊啊啊啊啊。 好烦好烦好烦。 洛烟烦躁的抓了抓脑袋。 “郡主,您没事吧?”风荷见状连忙担忧的问道。 郡主不会也中毒了吧? 洛烟轻轻吐气,摆摆手,“我没事,去找母妃和父王吧。” 萧渡从临王府后门离开,路上遇到了其他人,他们看著他的模样,都被嚇了一跳,还以为他成疯子了。 还是他的隨从连连解释,他是中了毒才会变成这样。 中毒? 为什么会中毒? 谁敢在临王府给镇北王世子下毒? 不要命了? 有人好奇的问。 得到的答案是秦王府的长寧郡主。 哦。 原来是长寧郡主啊。 那就不奇怪了。 长寧郡主骂过临王,骂过裴侧妃,骂过洛屿,打过云安郡主,打过年家小姐,战绩可查,换作一般人,她早就被砍成血雾了。 可她偏偏有秦王作为后盾,什么事都没有。 镇北王世子怎么招惹了长寧郡主,还被她下了毒? 而且还是这么奇奇怪怪,疯疯癲癲的毒? 平常镇北王世子是多么桀驁不驯,高高在上的人。 如今却变成了一直傻笑,走路奇奇怪怪,眼泪鼻涕糊满脸的………傻子。 第235章 临王府库房著火 洛烟走进宴席厅时,总觉得眾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他们就像是躲瘟疫似的,连忙躲避,甚至还缩著脑袋,不敢看她。 洛烟:“………” 不是,她有这么可怕吗? “洛烟,我刚刚听到有人说你给萧渡下毒了?怎么回事?”洛昭大步走到洛烟身边,拧著眉,凑近她低声询问。 洛烟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这事啊。 “对啊,我给他下毒,不过你放心,不是致命的毒药,一个时辰后他就会没事了。” “我估摸著,下次他见到我,就得绕道走。” 洛昭鬆了口气,他还真怕洛烟一个控制不住给萧渡毒死了。 不论如何,萧渡就算死也不能死在洛烟手中。 “行吧,你有分寸就行。” 裴漱玉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这件事,一看到洛烟就担忧的询问。 洛烟笑著跟她解释了一遍,她这才放心下来。 “咦,母妃,父王去哪儿了?” “你父王身体不適,回去了。”裴漱玉回道。 洛烟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与此同时,另一边,因为“腿疾”已经提前回府的洛宽景此刻出现在临王府的库房外,他脸上戴著一个面具把全部的脸都给遮住。 库房周围守卫的护卫一个一个的无声的倒在地上。 洛宽景轻轻挥了挥手,身后一个暗卫上前,熟练地从袖中摸出一根细如髮丝的钢丝,指尖翻飞间,只听“咔噠”一声轻响,库房那把沉重的铜锁便被轻易打开。 隨后他推开库房大门,洛庭熠库房里好东西很多,多的甚至令人咋舌。 鎏金的摆件堆在角落,翡翠玉石在昏暗中泛著莹润的光,连墙上掛著的字画,都是早已失传的名家真跡。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在京中引起一场爭抢。 洛宽景眼眸微眯,这还只是临王府明面上的库房,不算是洛庭熠的私库。 他轻呵一声,让暗卫把一些珍贵的不常见的宝贝给拿走,剩下的全部一把火给烧了。 不一会儿,火势逐渐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洛宽景站在火光之外,火光映在脸上那副青铜面具上,面具雕刻著狰狞的兽首,眼窝处的空洞里,只能看到他冰冷的眼神。 片刻后,他转过身,带著暗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身后一片火海。 — “不好啦,不好啦库房著火啦。” “来人啊,快去救火。” 火势很大,很快就被王府里的下人发现。 洛庭熠穿著红色的婚服,手里还端著一个空酒杯。 看到库房那边传来的红色火光,他脸色猛地一变,酒瞬间醒了,把手中酒杯一扔,不顾在场的宾客,脚步匆匆的朝库房走过去。 被撂在原地的宾客们面面相覷,脸上满是茫然。 “临王府的库房著火了?”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今日可是临王大婚的日子啊,大喜之日库房失火,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议论声渐渐响起,原本喜庆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许家和苏家的人见状,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周朝大多数人都信佛,尤其在意婚丧嫁娶这些大事上的兆头。 大婚之日库房失火,在眾人看来,不仅是財產损失,更像是一种不祥的预兆,难免让人心里犯嘀咕,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悄悄议论,这会不会影响临王府日后的运势。 洛烟隨著人群看向库房那边的方向,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临王府的库房怎么会突然著火啊? 还是在这种时候。 洛烟第一个怀疑的是裴梦婉。 裴梦婉被贬为了侧妃,如今洛庭熠新娶了王妃,她心里一定非常的不甘心。 在大婚之日,库房著火,这是不祥之兆。 別说是洛庭熠,恐怕连皇后都会觉得膈应。 被洛烟猜测的裴梦婉看著火光四起的库房懵了。 这段时间经过她不断的討好,放低身段,王爷总算是进她屋了,恢復了她管家之权。 但她依旧觉得她和王爷之间好像隔了一些什么。 就比如,曾经王爷很喜欢抱著她睡觉,现在呢,王爷却总是背对著她睡觉。 她心里清楚,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王爷待她就不像从前那般独一无二了。 更何况,现在王府后院里还要多两个女人。 今日是王爷大婚之日,只属於她的王爷就要和別的女人在一起,裴梦婉心如刀绞,恨不得把那两个女人通通杀了。 让她就这么眼睁睁看著王爷和许念还有苏沁顺利成婚,她做不到。 如今管家之权还在她手中,大婚之日,她想要做什么易如反掌。 她本来是想烧了王府祠堂的,反正祠堂只是个摆设,也没有牌位,没了也就没了。 没想到库房先一步著火了。 裴梦婉大惊,库房里那么多宝贝,若是再这么继续烧下去,这可如何是好。 “王爷,您可算来了,”裴梦婉见洛庭熠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灼,快步迎上前。 洛庭熠看著面前熊熊大火,面色铁青,沉声道,“库房怎么会著火?” “我也不知道。”裴梦婉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 王府几乎所有下人都来救火,但无济於事,因为库房里堆放的多是木料,绸缎和字画,这些杯水车薪的救援,没有丝毫用处。 看著那吞噬一切的大火,洛庭熠捏紧了拳头,眼底满是冰冷的怒意,大喝一声。 “管家,查,立刻去给本王查。” “今日库房的守卫,巡逻的侍卫,还有所有靠近过库房的人,一个个都给我问清楚了。” “本王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本王大婚之日,烧了本王的库房。” “是,王爷。”管家摸了一把脸上的汗珠,连连点头。 洛庭熠深吸口气,又回到前院,把所有客人都送走之后,这才脱掉身上繁重的婚服。 不一会儿,管家来到洛庭熠跟前,小心翼翼的稟报。 “王爷,守在库房外的几个侍卫都死了,被火烧死的。” 正巧,木青也进屋稟报,“王爷,隱在库房暗处的暗卫死了,一击毙命,不像是普通手段。” “不过,属下在周围查到这个。” 木青上前把手中令牌递给洛庭熠。 洛庭熠接过令牌,看著令牌上面的字,瞳孔猛地缩了缩,猛地站起来,惊呼道。 “这是镇北军的令牌!” 镇北军是由镇北王统领的军队,跟隨镇北王镇守边境。 也就说,是镇北王烧了他的库房? 第236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 洛庭熠目光紧紧的盯著令牌上面的那个“萧”字。 镇北王留了三百人在京城里保护镇北王世子,都是镇北军,武功高强,这件事也是皇帝默许的,毕竟人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不能出事。 这个令牌就是镇北军的象徵。 可镇北王府从来都是站在中立的,皇帝是谁,他们就效忠谁。 如今太子虽然还没有死,但也快了,听说太子已经病的臥床不起了。 他买通了一个太医,太医说最迟明年,太子就会病逝。 太子死后,他的机会就来了,对比其他皇子,他的优势最大,他是帝后嫡出皇子,背后有苏家,许家,裴家还有年家助力。 镇北王府脑子进水了,选择跟他作对? 难道镇北王府也想参与夺嫡之爭,但他们的选择不是他? 当然,这也不排除是有人陷害镇北王,故意留下这个令牌,让他去对付镇北王。 可镇北王一直镇守边境,皇帝对他很信任,没有人会想要跟他们作对,谁会陷害他们? 这时,管家突然开口,“王爷,镇北王世子在宴席前不知为何招惹了长寧郡主,被长寧郡主下了毒,提前离开了王府。” 洛庭熠拧了拧眉,“下毒?洛烟胆子这么大?” 管家回道,“应该不是致命的毒,老奴派人去查了查,听说是镇北王世子离开王府的时候,一直在哈哈大笑,还不停地流眼泪,浑身躁动,看著像是成了疯子。” “老奴猜想,镇北王世子莫不是故意去招惹长寧郡主的,然后利用长寧郡主顺利离开王府,实则他並没有离开,而是隱藏在库房周围等著下手?” 洛庭熠若有所思。 管家说的不无道理,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府里来了很多人,人多混杂,有心之人想要混进来非常容易。 萧渡和洛烟无冤无仇,他什么要去招惹她,还把她给惹生气了? 一定是他想利用洛烟,让自己“光明正大”的离开临王府。 为什么利用洛烟,因为她是秦王府的郡主,身份尊贵,脾气桀驁,丝毫不惧他,换作其他人,敢对他下毒吗? 等到库房起火,来临王府的所有的人都是他怀疑的对象,但却不会怀疑早就已经离开的萧渡。 呵,真是好一局棋。 洛庭熠冷笑一声。 若不是木青意外找到这枚令牌,他恐怕死也不会联想到镇北王府。 “木青,派人去查萧渡,本王要知道他镇北王府支持的皇子是谁。”洛庭熠声音冷淡。 “是。” — “啊切——”远在镇北王府的萧渡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眼眶红肿,眼泪还掛在眼角,嘴角扯出来的弧度十分难看,眼底深处是深深的绝望。 一个喷嚏打完之后,萧渡还以为他又要继续笑,却没想到停了下来,眼泪也不流了,身上也不痒了。 一个时辰终於到了,萧渡感觉这一个时辰就像是过了一整天。 他全身无力的瘫在床上,后背沁出一层薄汗,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忽地,他猛地抬手,一拳捶在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未这般狼狈过。 臭丫头,给他等著。 此仇不报非君子! 被萧渡恨得咬牙的洛烟此刻心情正舒爽著,不因为別的,她就喜欢看洛庭熠倒霉。 大婚当天库房著火,这可是不祥的徵兆啊。 她要是不煽风点火一番,怎么对得起这把大火呢。 回到王府,她把风荷叫过来,在她耳边嘰里咕嚕了几句。 风荷轻轻点头。 此时的临王府。 本戴著红盖头安静的坐在床边的许念在得知王府库房被火烧了之后,猛地掀开头上的红盖头。 “哎呦,我的姑娘哎,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许念的陪嫁嬤嬤赵嬤嬤慌得连忙捡起红盖头,往她手里塞。 “王妃,这红盖头要等王爷来了,用秤桿挑开才吉利,您怎么自己掀了?这不合规矩啊。” 许念没接那红盖头,只盯著窗外跳动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嬤嬤,今晚王爷不会来了。” 赵嬤嬤一愣,手里的红盖头滑落在地,“怎么会呢?今晚是您和王爷的洞房花烛夜啊。” “就算库房走水,王爷处理完也该过来的,哪有让新王妃独守空房的道理?” 这世上多的是捧高踩低的人,尤其是下人。 今晚若是王爷不来,明日一早,新王妃洞房失宠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到时候,不仅府里的下人会看她的笑话,连那些平日里和嫉妒许念嫁给临王的贵女,也会借著这件事,明里暗里地嘲讽她,嘲讽她背后的许家。 许念面色冷静,走到梳妆檯前坐下,取下了头上沉重的凤冠。 赵嬤嬤看著她冷静的样子,急得眼眶都红了,“王妃,您倒是想想办法啊,要不老奴去前院问问?” “哪怕让王爷抽空来露个面也好啊。” “不必了。”许念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坚定,“王爷若想来,不用我催,他若不想来,我催了也没用。” 王爷本就不喜欢她,对她没有感情,或许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她是因为圣旨赐婚才嫁给王爷,他喜欢的是裴侧妃。 今晚若是不出事,王爷或许还会过来。 可大婚之日库房著火,是多么的不吉利啊,王爷怎么可能还会过来见她呢? 赵嬤嬤心里著急,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王妃,库房著火莫不是那裴侧妃做的?” “裴侧妃曾经是临王正妃,犯了错才被贬为侧妃,在她当王妃的时候,王爷后院里一个女人都没有,可见手段有多厉害。” “如今,您嫁给王爷当正妃,那裴侧妃心里一定不好受,说不定这库房著火就是她做的,为的就是想给您一个下马威,让您失宠。” 许念眉心微微蹙了蹙,赵嬤嬤说的不无道理。 可那是库房啊,王府库房里一定有很多宝贝,裴侧妃真的敢烧库房来爭宠? 若真是如此,那王爷该有多宠她,连库房里宝贝都能任由她挥霍。 许念想到婚前她打听到的临王有多喜欢裴侧妃的消息,为了她拒绝纳妾,手指微微攥紧,眼底闪过一抹阴鷙,转瞬又恢復正常。 情爱於她而言,並不重要。 她要的是临王的身份,能不能够让她成为太子妃,乃至一国之母。 若要坐稳这个位置,就需要一个孩子。 若有人胆敢拦住她的路,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嬤嬤,打听打听今晚王爷会不会歇在裴侧妃屋里。” 第237章 谣言四起,许念是灾星? 因为捡到了镇北军的令牌,洛庭熠確实没什么心思去洞房。 裴梦婉也很聪明,这个时候並没有去打扰洛庭熠。 但她却在小夏耳边低声几句。 第二日,许念在得知洛庭熠是一个人睡的,没有去裴梦婉屋里的时候,眸中划过一抹诧异。 难道昨晚猜错了? 库房著火不是裴梦婉做的,而是意外? 又或者说看天都觉得她不应该嫁给临王? 许念脸色阴沉下来,今日她要和王爷进宫谢恩。 想必皇后娘娘也知道了此事,怕是对她会心生不满。 不过好在昨日苏沁跟她一起进门,就算皇后心生不满也不会说出来。 等到之后她给王爷生下嫡子,有了孩子,她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 想明白了这一切后,许念放鬆下来。 然而,这件事却远远超乎她的想像。 “王妃,王妃,不好了。”一个圆脸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许念看著她,眉头微不可察地拧起,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丫鬟喘著气,急声道,“王妃,昨晚王府库房著火的事,外面都传开了。” 许念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平静,“库房走水,本就是大事,传出去也不奇怪。” 她早料到王爷压不住消息,毕竟昨日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不是的王妃,”丫鬟的声音带著哭腔,“外面的人都在传,库房著火是因为……因为您!” 许念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眼底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她放下茶盏,沉声道,“说清楚,什么叫因为我?” “他们说……说您是灾星!”丫鬟咬著唇,低著头不敢看许念的眼睛。 “说您昨日嫁进王府,当晚库房就走水,是您的八字和王府犯冲,衝撞了神灵,才引来这场火灾。” “还有人说,王爷昨晚没去您的洞房,就是因为早就知道您不吉利,故意避开您的。” 赵嬤嬤一听,立马怒了,“胡说八道,王妃的八字和王爷的八字是钦天监看过的,怎么会不合?” “况且,昨晚苏侧妃是和王妃一同进门的,怎么偏偏说我家王妃?” “简直是无稽之谈。” 许念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 她昨晚虽料到会被人嘲讽,却从没想过,流言会朝著这个方向发展,將库房失火的罪责,全推到她的身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嘲讽,而是赤裸裸的污衊,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 这些流言却精准地將矛头指向她,显然是有人故意引导。 是谁? 是裴侧妃,还是朝中与临王敌对的势力? 不行,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走,去找王爷。” * 洛庭熠听著管家稟报京外的谣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並不是很惊讶。 镇北王府既然要扶持別的皇子来对付他,那么自然要挑拨他和许家关係。 而苏家,是他外祖家,也只能支持他,所以他们只能挑拨他和许家之间的关係。 什么八字不合,只有一些无知的百姓才会相信。 他的八字和许念的八字都是找钦天监看过的,若有问题,母后是绝对不会同意许念当临王妃的。 传出灾星一事,他若是一怒之下迁怒许念,许家顏面尽失,定会与他心生嫌隙,他少了这股助力,便如断了一臂。 幕后之人还真是好算计。 只是到底是不是镇北王府呢。 洛庭熠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许念找了过来,洛庭熠眯起眼睛,难得对她露出一抹笑。 “昨晚本王忙著查库房著火一事,倒是忘了去你院里,让你受委屈了。” 许念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洛庭熠会是这个態度。 她原本以为,他会像传言中那样,对她冷淡疏离,甚至可能因为流言而迁怒於她。 可此刻,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主动提起了昨晚的事,语气里还带著几分歉意。 许念压下心中诧异,温声道,“库房著火是大事,妾身知晓。” 许念並没有露出半分抱怨和委屈,如此的宽容大度,让洛庭熠很满意。 外面流言都快把她钉在灾星的牌子上了,她却还能沉住气,这份沉稳,倒是比他预想中强上不少。 此时此刻,洛庭熠心里对皇后非逼著他娶许念的怨念少了一些。 懂分寸,知进退,这才是一个当家主母的风范。 这时,苏沁带著丫鬟也过来了。 昨日,她本以为王爷会去许念的屋里,毕竟她才是正妃。 没想到库房著火,王爷谁的屋都没去。 今个儿一早,她又听到京外的谣言,说许念是灾星,眼里是溢不住的幸灾乐祸。 “妾身见过王爷。”苏沁盈盈的朝洛庭熠行礼。 洛庭熠瞥了眼苏沁,站起身,“走吧,隨本王进宫谢恩。” “是。” 苏沁抢先许念一步跟前洛庭熠,刚要挽著他的胳膊,就被他提前察觉躲避开。 苏沁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打起精神。 无论如何,她都已经嫁进王府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和王爷亲近。 这一幕落在许念眼中,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般的笑。 真是个蠢货。 裴梦婉站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面无表情的看著洛庭熠带著他新娶的两个女人离开王府。 “侧妃,您不要伤心,奴婢刚刚看到王爷躲开了苏侧妃的触碰,王爷心里是喜欢您的。”小夏小声道。 裴梦婉苦笑一声,“喜欢我又如何,你能保证王爷有了其他女人后,能一直喜欢我吗?” 小夏低著头,不敢说话。 “这男人的心啊,就像天上的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飘走了。”裴梦婉喃喃自语,眼底骤然间泛起一层薄雾。 “昨日王爷没有去许念的屋里,但今晚呢,明晚呢?” “顶著皇后和许家的压迫,王爷终究还是会妥协的。” 小夏抿了抿唇,她曾见过王爷把侧妃捧在手心中的模样。 如今后院多了两个女人,这种落差就连她都觉得有些难受,侧妃心里该是有多伤心啊。 裴梦婉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再次睁开眼,眼中满是嗜血寒意,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们要嫁到临王府,我改变不了,但我绝对不允许她们生下王爷的孩子,小夏,趁著她们进宫,赶紧去安排吧。” 哪怕她的身体调养好了,能怀孕了,她也绝对不会让许念和苏沁生下王爷的孩子。 王爷的孩子,只有她才能生。 小夏轻轻点头。 侧妃说的对,王妃和苏侧妃绝对不能生下王爷的子嗣,否则侧妃在王府里的日子就会很难。 第238章 裴梦婉怀孕了 听著秀儿稟报京城外面的流言,洛烟撇了撇,她可没让风荷传许念是灾星的话。 毕竟皇后肯定是让钦天监合过许念和洛庭熠的八字。 若是八字不合,哪怕许念家世再好,皇后也不会让她嫁给洛庭熠。 所以传她是灾星的这个办法非常的蠢,只是会让皇后和洛庭熠心里膈应罢了。 皇家婚事,哪有那么儿戏的。 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出是这件事是裴梦婉做的。 她只不过让风荷把这件事传遍大街小巷,稍微煽风点火了一下。 休息了一日,第二日洛烟和洛昭依旧要去尚书房念书,进入皇宫后,在去尚书房的路上遇到了洛霄。 洛霄悄咪咪的凑近二人,小声的开口,“昨日二皇兄带著他新娶的王妃和侧妃进宫,发生了一件大事,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洛霄本身就是个爱看热闹的性格,加上有唐贵妃在,后宫里的消息,他基本上全都知道。 “什么啊?”洛烟好奇的问。 洛霄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京城外面都在传二皇嫂是灾星,但你们也要知道,二皇兄和二皇嫂的八字是钦天监算过的,没有不合。” “但昨天大婚之日,临王府库房又著了火,没有抓到凶手,连一丝蛛丝马跡都没有,你说这邪乎吧。” “母妃跟我说皇后表面上不在乎,其实心里也很膈应,但当天嫁进临王府还有她的娘家侄女苏侧妃,就算她心里膈应也不能说什么。”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昨天他们在景仁宫用午膳的时候,忽然传来一个消息,二皇兄当即撂下筷子,扔下了二皇嫂和苏侧妃离开了皇宫,你们猜,是什么消息。” 洛烟白了他一眼,“別卖关子了,快说。” 洛霄嘿嘿一笑,“蛇精脸怀孕了。” 洛烟听到这句话,眼睛陡然间睁大了一些。 “但是,好像胎向不稳,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流了很多血,但好在太医到的及时,孩子保住了,所以二皇兄听到这个消息,才慌慌张张的离开。”洛霄补充了一句。 洛烟震惊,书中好像到了大结局裴梦婉也没有再次怀孕吧? 她和洛庭熠到大结局都只有洛屿和洛桐两个孩子。 这剧情,都崩成啥样了。 比起震惊的洛烟,洛昭对裴梦婉的怀孕反应平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洛庭熠后院里多了两个女人,裴梦婉又怀孕了,洛屿没了世子之位,还瞎了一只眼睛,以后在他临王府的日子该怎么过啊哈哈哈哈,想想都觉得开心。” 洛昭幸灾乐祸的表情,演都不演了。 洛霄耸了耸肩膀,“说起洛屿,我发现我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了。” “哎,有点怀念去年在尚书房跟他打架的时候了。” 洛昭嫌弃的看著他,“毛病。” 洛烟却哀嘆了一声,“你別说,我也有些怀念在尚书房跟洛屿和洛桐打架的时候了。” “真的,你也这样觉得?”洛霄眉眼一弯,他就觉得洛烟是自己得知音,兴奋的搓了搓手。 “这几个月在尚书房里,过的太无趣了,要是洛屿他们在,下课了在皇宫里我还能跟他们吵吵架。” “没了他们,皇宫里都没人敢跟我吵架了。” 洛昭:“………”不太理解他们的脑子怎么想的。 可能就是太閒了吧。 另一边,临王府。 被洛霄和洛烟惦记的洛屿剪起了厚重的斜刘海,只露出一只眼睛。 仔细看,就能看到他的另一只眼睛用纱布蒙住了。 此刻,他正站在床边,捏紧双手,面无表情的盯著裴梦婉的肚子。 洛庭熠因为裴梦婉怀孕一事,欣喜不已,下了早朝之回府之后就一直守在她床边等她醒来。 不一会儿,昏睡了一整天的裴梦婉终於醒了过来。 “王爷。”她声音沙哑,带著刚醒的迷茫。 洛庭熠猛地攥住她的手,声音也有些发紧,却难掩笑意,“阿婉,你终於醒了。” 裴梦婉愣了一瞬,忽而猛地坐起身摸著自己肚子,声音有些激动。 “孩子,王爷,我们的孩子。” 晕倒前,她清晰的记得自己身下流了血,她不是不知事的闺阁女子,那模样只能是怀孕了,只是流了那么多的血,孩子还在吗? “阿婉放心,孩子没事。”洛庭熠连忙开口。 “真的?”裴梦婉抬起脸看著他,眼里泛起水光。 “嗯。”洛庭熠点头,“阿婉,本王把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太医请来了,今后你就好好的在府里养胎。” 裴梦婉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听到洛庭熠的话,又摸向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却仿佛已经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牵绊,她嘴角大大的扬了起来。 她等这个孩子已经等很久了。 “我知道了,王爷,我会好好保住这个孩子的。”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怀孕了,还差点因为自己的大意导致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流產。 不论这孩子是男是女,她都要保住。 “王爷,王妃如今已经嫁进王府了,我也不该再拿著管家钥匙,管家之权理应交给王妃。”裴梦婉轻声道。 洛庭熠思忖片刻,点头,“你现在身体不適,要好好养胎,確实不应该被这些繁琐之事打扰,就按照你说的,把管家钥匙交给王妃吧。” 虽然是她主动让出来的,但听到洛庭熠答应下来,裴梦婉心中还是忍不住伤心,她指尖攥紧,面上露出一抹笑。 “是,都听王爷的。” 洛庭熠又交代了一番后,才出了屋子。 想了想,他招来管家吩咐,“阿婉怀了身孕,身体不適,以后没什么事,不要让人来打扰她。” 顿了顿,又道,“虽然管家之权落在王妃手中,但阿婉依旧是本王最爱的女人,莫要让本王知道有人欺负议论阿婉,对阿婉不敬的,一律杖毙。” “是,王爷。”管家应声点头。 就算没有王也吩咐,他也不敢对裴侧妃不敬啊。 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年,可是亲眼见证了王爷有多喜欢裴侧妃的。 许念在听到王爷把管家之权交给她的时候,有些愣住。 原本以为,她要费很大的劲才能从裴梦婉手中把管家之权夺过来,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到手了? 赵嬤嬤倒是有些欣喜,“王妃,有了管家之权,哪怕得不到王爷的宠爱,日子也能过的体面些。” 许念轻笑一声,“嬤嬤啊,这王府从前的女主人一直都是裴侧妃,上上下下几乎都是她的人。” “管家之权突然落到我手中,你觉得下面的人会服气吗?” “一个处理不好,或许等裴侧妃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后,王爷就会把管家之权收回去。” 赵嬤嬤皱眉,“您是正妃,裴侧妃只不过是和侧妃,王爷这么做把您和许家置於何地?” “谁让裴侧妃才是王爷最心爱的女人呢。” 许念站起身,慢悠悠的开口,“走吧,裴侧妃既然醒过来了,那么我这个王府正妃理应去看望。” 第239章 裴策之死 临王府里正在进行宅斗。 苏沁是个蠢脑子,许念和裴梦婉都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但又因为她是皇后亲侄女,她们也不能对她如何,只能放在一边儿。 真正较量的是裴梦婉和许念两个人。 许念是临王府正妃,压了裴梦婉一头。 但裴梦婉曾经也是正妃,王府里大多都是她的人,还生下了两个孩子,如今又怀了身孕,她根本就不惧许念。 许念敢动她,就等於谋害皇嗣,別说是洛庭熠,就连皇后和皇帝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於是,两人在府里斗来斗去,各自有输有贏。 但总体来说,还是裴梦婉贏的多。 谁让洛庭熠站在她这一边儿,加上她又怀了身孕。 连皇后都送来了很多珍贵的药材。 而秦王府里正喜气洋洋。 因为在四月中旬的殿试上,周扶聿被皇帝钦点为探花郎。 只有洛烟觉得不公平,大哥明明有机会成为状元的,就因为长的好看就成了探花。 彼时街口早已挤满了人,百姓们踮著脚翘首以盼,见新科进士的队伍远远过来,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最前头的状元骑著高头大马,胸前红花耀眼。 紧接著是这一届的榜眼,容貌清秀,脸上喜气洋洋。 紧隨其后的便是周扶聿,他端坐马上,白衣胜雪,墨发束起,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清俊,引得街边的姑娘们纷纷红了脸,偷偷將绣帕往他马前扔。 周扶聿面上带著淡淡的笑,一个都没有接。 直到他看到一间茶楼上,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浅绿色的衣裙衬得她身姿窈窕,正是裴书瑶。 看清是她,周扶聿脸上的淡笑瞬间加深,眉眼间染上几分真切的暖意。 恰在此时,裴书瑶抬手,一块素色绣帕从楼上轻轻飘下,直奔他而来。 这一次,周扶聿没有再避让。 他微微侧身,修长的手指一伸,稳稳接住了那方绣帕。 裴书瑶看著周扶聿把自己扔下去的绣帕拿在手心,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她慌忙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心跳如雷。 周围一阵起鬨。 “接了,探花郎接了。” “是裴小姐的绣帕,我看到了。” “裴小姐是探花郎的未婚妻,接她的帕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尤其是洛烟,开心的大喊,“哇塞哇塞,大哥接了表姐的绣帕,表姐,你马上就要成为我嫂嫂了,嘿嘿嘿。” 裴书瑶羞红了一张脸,“表妹,快別说了,婚期还没定呢。” 洛烟嬉笑著说,“大哥考完了,还成了探花郎,你们的婚期也快了。” 最迟明年,她估摸著就要改口了。 裴书瑶脸皮薄,被洛烟说的太害臊了,见游街的队伍走了,就匆匆离开。 洛烟也没有著急回去,在街上四处游逛起来。 回到王府后,风荷来到她跟前,低声道,“郡主,裴策死了。” “嗯?”洛烟先是愣怔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 “靖远侯终於动手了?他怎么死的?” “今日状元游街,朝廷官员休沐,裴策和他一些朋友去郊外赛马,他们的马不知道为什么都失控了,很多人都受了伤。” “只有裴策,非常不巧的,跟著他的马一块摔下悬崖,等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气息全无。” 洛烟轻嘖一声,靖远侯这一招还真是妙啊。 为了不引起镇北王的怀疑,让跟裴策一块出门的人都出了事。 但他们都只是小伤,养几天就好了,只有裴策倒霉的送上了命。 因为一起出事,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起意外,没人会觉得是有人想要裴策的命,况且还是靖远侯。 只是让洛烟不爽的是,靖远侯竟然在这一天让裴策出事。 大哥才考上了探花郎,正是高兴的时候,现在裴策死了,他们还不得不去弔唁。 靖远侯莫不是故意来膈应他们的? 裴漱玉是在傍晚才收到裴策身死的消息,脸上因为周扶聿考上探花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脸的嫌弃。 她对裴策可没有什么感情。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感情的话,那就是仇人。 对於他的“意外身亡”表示哀伤,但仅仅只有一息。 因为很快就想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可是靖远侯夫人和镇北王的奸生子,靖远侯能忍这么久才让他死,她还挺惊讶的。 裴漱玉很不想去靖远侯府,但在外人眼里,裴策是她兄长。 兄长死了,她不能不去。 翌日。 裴漱玉忍著心里的嫌弃,去了靖远侯府。 彼时的靖远侯府已经掛上了白布,裴漱玉在马车上深吸口气,才带著哀伤的面容,扶著采荷的手缓缓走下车。 侯府里来了很多人弔唁。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恰到好处的悲戚,低声交谈著,偶尔发出几声嘆息。 年纪轻轻就因为意外离世,確实可惜。 裴漱玉穿过人群,往里院的灵堂走去。 走到灵堂外,她恰好撞见靖远侯。 因为养外室的事被传的沸沸扬扬的,他被御史台弹劾,但因他认错態度良好,皇帝没有给他太重的惩罚,就只是罚奉一年,闭门思过一个月。 如今他已经把梅氏母子三人给接回府了。 今日的靖远侯穿著一身素色的丧服,眼眶深陷,里面布满了红血丝,看向灵堂的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悲痛,仿佛真的在为失去儿子而伤心。 裴漱玉顿了顿,心里冷笑。 若不是知道裴策的真实身份,她或许真的会被这副模样骗过去。 她敛了敛神色,走上前,声音放得轻柔,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 “父亲,女儿来了。” 靖远侯转过身,看到她,眼中的悲痛似乎又深了几分,他抬手,声音沙哑。 “来了就好,去给你兄长上炷香吧。” 裴漱玉点头,转身走进灵堂。 让她给裴策上香? 呸。 绝无可能! 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绝对不可能。 跪在中间的是裴策的妻子冯氏,她大声痛哭。 哭裴策,也是哭自己。 裴漱玉面前哀伤,眼里却清明一片,只在站了一会儿,就装模作样的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离开了灵堂。 洛烟和洛昭跟在裴漱玉身边出了灵堂。 “烟烟,昭昭,我要去见靖远侯夫人,你们.....”裴漱玉神色犹豫。 “母妃,我们也……”洛昭点头,可他的话还未说完,洛烟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我和哥哥就不去了,母妃你自己去吧。” 死直男,怎么情商这么低,母妃去找靖远侯夫人肯定是要说什么。 他们去了,母妃肯定放不开,抹不开面。 裴漱玉摸了摸洛烟脑袋,朝她笑道,“谢谢烟烟。” 这次,或许是她最后一次见靖远侯夫人了。 有些话,她憋在心里很久了。 第240章 永別了,母亲 裴漱玉母子三人刚出灵堂没多久,就遇到了裴梦婉。 裴梦婉眼眶通红,狠狠地瞪了一眼裴漱玉三人,这才护著肚子去灵堂。 裴漱玉脚步顿住。 她也听说裴梦婉怀孕的消息,本以为她今日不会来,没想到她跟裴策感情这么深,就算是怀著身孕也要过来。 靖远侯看著怀著身孕的裴梦婉,眼底深处的戾气一闪而过。 被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养著別人的儿子女儿。 甚至连自己女儿的出生,也是为了裴梦婉,一想到这些,他就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一把掐死裴梦婉。 看著裴梦婉跪在灵堂上痛哭流涕,脸色阴沉的可怕,眼里满是嘲讽。 不愧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啊,感情如此的深厚。 “父亲,我想去见一见母亲。”裴漱玉没管裴梦婉,走到靖远侯跟前说道。 靖远侯沉默了一瞬,“你母亲因为策儿身亡,心里承受不住,一病不起,现在恐怕还昏迷著,你去看看也好,不过,不要过多打扰。” 他不能一直拦著別人去看望靖远侯夫人,否则会引起別人的怀疑,所以他一早就给她灌下了迷药。 好在靖远侯夫人一直都很偏心裴策,今如今裴策意外身亡,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晕倒,也不会惹人怀疑。 裴漱玉点头,“好,我知道。” 片刻后,她来到靖远侯夫人院子,下人提前收到了消息,没有拦著裴漱玉。 进屋后,她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轻轻蹙了蹙眉,走到屏风后的床边,低头看著床上双眼紧闭,脸色略带苍白的靖远侯夫人。 昏迷的靖远侯夫人没有了往日对她的尖酸刻薄,脸颊有些消瘦,瞧著十分可怜,裴漱玉薄唇微抿,让采荷出去守著。 沉默了很久,她跪坐在床沿边,抬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 “母亲。”她轻轻开口,“你知道吗,在我得知养父养母並不是我亲生父母的时候,我非常的开心。” “原来我並不是没人爱的。” “我满心欢喜的回侯府,我想著我的母亲一定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女人,会笑著朝我伸手,摸我的头说我的女儿,可算回来了。” “我渴望得到你的疼爱,哪怕只是一句温声的问话,一块糕点,都能让我记一辈子。” “我还记得有一年你的生辰,那时我学会了刺绣,我熬了两个月时间,给你绣了一个寿星图,送给你后不到两天,就被裴梦婉不小心弄坏。” “你说裴梦婉是不小心才弄坏的,让我不要太小气,你说你自己都不在意,我在意什么。” “是啊,你不在意我,所以你也不在意我送你的礼物,我当初那满心的欢喜,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裴漱玉想起往事,面上非常平静,只是自己喃喃自语。 “我时常不懂,母亲为何总是偏心裴梦婉,明明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现在想来,我应该要谢谢她,若不是她,想来我想应该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裴漱玉轻轻嘆了口气,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床上一动不动的靖远侯夫人,弯下腰伸手给她掖了掖被子。 “母亲,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永別了。” 最后一句话,裴漱玉说的很轻,最后看了一眼靖远侯夫人,她不带留恋的转身离开。 她知道裴策死后,靖远侯夫人也活不长了。 只是祖母年纪大了,怕是承受不住府里一下子没了两个人。 裴漱玉没再去灵堂,而是去了慈安堂看望老夫人。 老夫人不知道真相,当真以为裴策是意外身亡,心里十分悲伤,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就算裴策再不爭气,在老夫人这里,也是她亲孙子,白髮人送黑髮人,怎么能不伤心。 裴漱玉看的心里十分难受,可又不能告诉她真相。 老夫人年纪大了,这种事不能这么告诉她,不然的话一个接受不了,恐怕侯府里又得办一场丧事。 裴漱玉只能轻声安慰她。 另一边,洛烟不想就在灵堂那边儿,就和洛昭来到侯府后院的竹林里躲清閒。 却不料意外碰到了赫莲星。 洛烟皱眉。 父王不是说赫莲星已经离开大周,回苗疆了吗? 怎么她还进京城了,不仅如此,还偷偷溜进侯府。 洛昭把洛烟挡在身后,拔剑对著赫莲星,满脸警惕的看著她。 “苗疆少主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真不怕我大周铁骑踏平苗疆?” 赫莲星把玩著手中的小红蛇,无奈的看著身后的人,“慕容砚,他们对我太警惕,我觉得你的办法行不通。” 慕容砚? 洛烟伸头看向赫莲星背后,果然看到慕容砚走出来。 洛昭冷笑一声,“好啊,慕容砚,你果然是狼子野心,我们没有去和皇伯伯告状你扮猪吃虎,你却想联合苗疆的人杀我们灭口?” 因为裴策意外身亡,侯府的下人都去前院帮忙了,竹林又很偏僻,平常没有人会过来,更何况这种时候。 他身边有流空和无痕,洛烟身边有风荷,风梨二人,加上隱在暗处的无寒,对上慕容砚有把握安全离开。 但赫莲星这个疯子能操控万蛊杀人,上回从玉泉寺回去之后,他就去查了苗疆的事。 两万人啊,一夜之间消失在苗疆,那个时候的赫莲星才七岁。 现在她的实力,肯定更加恐怖。 洛昭不確定他们能顺利的全身而退。 果然,虫子什么的,最討厌了。 慕容砚知道他们误会了,连忙开口,“你们误会了,我们没想对你们动手。” 天杀的,都怪赫莲星这个蠢货,现在害的他都被误会了。 “狗屁的误会,你不是送信给我父王说赫莲星已经离开了大周,那她怎么又出现了?还在这里堵我们?”洛昭暗骂一声。 “赫莲星確实走了,但她回到苗疆后发现有人偷了苗疆很多蛊虫,离开了苗疆,看踪跡应该是来了大周。”慕容砚没有迟疑,快速的跟他们解释。 洛昭闻言,蹙著眉毛看向赫莲星,“你不是能用圣蛊控制整个苗疆的人吗,还有人敢背叛你?” 赫莲星耸了耸肩,“那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逃脱了我的控制,他趁著我不在,偷了苗疆很多蛊虫。” “那些蛊虫被他带到大周,我暂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若是他利用蛊虫做坏事,到头来还得赖在苗疆头上。” 所以她得知这件事后的第一时间,又再一次的来到了大周。 第241章 圣蛊还可以治疗伤口? 洛烟拉著洛昭,从他身后走出来,看了看慕容砚又看了看赫莲星。 “你说那人偷了苗疆的蛊虫来到了大周,去找就是了,跟我们有什么关係,难不成是想让我们帮你们找他?” 赫莲星没说话,低著头盘著自己手中的小红蛇。 慕容砚嘆了口气,上前一步解释,“此事与你们无关,叛逃苗疆的人我们自己会找。” “只是不知道那人有没有把蛊虫给卖出去,若蛊虫落在有心之人手中,或者落到你们敌人手中,对你们很不利。” “小红是圣蛊,万蛊之王,只要让小红咬一口,留下它的气息,任何蛊虫就不敢进你们的身。” 这才是他带赫莲星来找他们的主要目的。 有些蛊虫很厉害,只要钻进身体里,不到片刻就会死亡,他怕洛烟他们出事。 秦王府守卫森严,他也不敢隨意闯进去。 正巧裴策死了,靖远侯府举办丧事,就借著这个机会,带著赫莲星来靖远侯府。 只是让他意外是,前几次都没有发生苗疆有人叛族一事,这一次却不一样。 他看向对面的洛烟二人,有些事情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听到慕容砚的话,洛烟忽然想到上回从玉泉寺回到京城后,遇到的裴梦婉。 那个时候,她故意对母妃碰瓷,但母妃心有警惕没让她碰到,然后她自己摔倒了,手中盒子摔到地上,一只虫子露了出来。 难不成,那个虫子,真的就是蛊虫,裴梦婉当真是要给母妃下蛊? 想到这里,洛烟脸色微微变了变。 “裴梦婉手中有一只虫子,我让风荷给它拍扁了,露出绿色液体,还散发著恶臭,是不是蛊虫?” 赫莲星想了想,“你说的应该是赤冥蛊,中蛊之人不出半个月,就会长满红斑,日夜发痒,最后在痛苦中全身溃烂而死。” 洛昭心里一惊,想到那日被风荷拍扁的噁心虫子。 若不是母妃反应快,怕是早就中招没命了。 洛烟咬了咬牙,心里冒起一股怒火,脑海中闪过一百零八种弄死裴梦婉的计划。 慕容砚知道临王府和秦王府之间的恩怨,听到洛烟说她已经遇到了蛊虫,心里也是后怕不已。 “郡主,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小红在你们身上留下標记吧。” 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会相信,我可以让小红在我身上咬一口。” 说著,他朝赫莲星伸出手,赫莲星猩红色双眸猛地亮了亮,立马把小红蛇递给他。 慕容砚捏著小红的身子,“咬吧。” 小红抬头看了他一眼,嘶嘶两声,似是有些不满,但还是张口咬了下去。 慕容砚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洛烟却看的有些牙疼。 说实话,她挺害怕这种没有骨头的软软的滑滑的动物的。 蛇排在第一位。 小红收回牙齿,蛇信子在慕容砚咬痕上舔了舔,片刻后,伤口消失,就像是从未受过伤。 见到这么神奇的一幕,洛昭几乎瞪圆了一双眼睛。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 圣蛊还可以治疗伤口? 多年前慕容砚就被小红给咬过一次,再次见到这一幕倒也不是很奇怪。 洛烟见状,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了。 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她若是没看错的话,圣蛊舔了舔慕容砚的伤口,竟然能让伤口在一瞬间消失,这疗伤威力足以可见,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圣药啊。 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很多不怕死的人去爭抢。 只是,洛烟看嚮慕容砚,神色复杂,他竟然用自己做实验跟他们证明。 有必要吗? “郡主。”慕容砚抬眼看著洛烟,轻声道,“我已经试过了,不会有事的。” 洛昭拧著眉,“不行,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若是你们故意骗我们的呢。” 那条红蛇可是万蛊之王,身体里肯定有毒,但谁知道会不会控制自己身上的毒。 洛烟也有这种担心,“慕容砚,圣蛊咬你没事,不代表咬我们没事。” 慕容砚看著洛烟眼中对自己警惕和不信任,眼波微动,垂下眼瞼,抿著唇低声道。 “还有一种办法,让小红触碰到你们的皮肤,残留的气味可以保持十天左右,这十天当中,不会有蛊虫进你们的身。” 洛昭仔细思索著。 若慕容砚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让圣蛊碰一下自己,而不是张口咬下去,这个办法倒是可以。 但他还是对慕容砚不信任,他没有去跟皇伯伯告状他是扮猪吃虎还是看在了舅爷爷面子上。 他不敢保证他对他们就毫无敌意,毕竟他会来大周当质子,还是父王的原因。 他当真对父王没有怨恨,对他们没有敌意吗? 况且,他们也不了解圣蛊,若是圣蛊在触碰他们的皮肤的时候,能不动声色的给他们下蛊控制他们呢? 洛昭很不確定。 “这件事等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重活一世,洛昭很爱惜自己的生命,爱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没有把握的事,他不敢去做,更何况还带著洛烟一起去做。 起码等他回府后去查一查,这苗疆圣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再说吧。 慕容砚轻轻嘆息一声,他也知道这很难让人信任。 要不让师父出马? 赫莲星把小红从慕容砚手中夺了回来缠在自己手腕上,她看著洛昭和洛烟二人,笑眯眯的开口。 “听闻卫神医就在秦王府,你们可以去问一问卫神医,他当初可是每天都求我,让我的红宝儿咬他一口。” 慕容砚猛地转头,带著诧异的看著她,还有这事? 那她怎么不早说? 洛昭眯了眯眼,竟然搬出来卫神医。 难不成这么离谱的事,还是真的? 小红蛇已经缠上赫莲星的手腕,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红色鐲子。 洛烟眸光微动,朝赫莲星扬唇笑了笑,“好的,我们这就回去询问卫神医,就先走一步了哈。” 言罢,她拽著洛昭的胳膊离开。 等离开竹林后,洛昭问道。 “洛烟,你相信慕容砚的话吗?” 洛烟想了想,回道,“一半一半吧,不过赫莲星提到了卫神医,等我们回府后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若是他们说的是真的,哥,你会让那条红蛇咬你一口吗?” 洛昭神色有些犹豫,“我不知道,你得让我想想。” 只是被咬一口,不会死,还能让蛊虫进不了自己的身体,那自然是好事啊。 傻子才会拒绝。 可是想到上回在玉泉寺自己被赫莲星压制,动弹不得的状態,又觉得有些气不过。 他实在是抹不开面子去求她。 第242章 裴梦婉VS裴清雪 等洛烟兄妹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后,慕容砚冷眼看著赫莲星。 “你故意的?” 赫莲星猩红色双眸微微眯了起来,唇角弯了弯,“什么故意的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难得抓到他的弱点,可不得利用一番。 真是没想到啊,为了让洛烟相信他说的话,竟然以身证明。 慕容砚轻呵一声,不再搭理赫莲星,转身离开。 赫莲星撇了撇嘴,眼含嘲笑的看著他,“你可真没用啊,都这么久了,她別说喜欢了,就是一点信任都不给你。” 慕容砚:“………” “哈哈哈哈哈哈。” 瞧著慕容砚异常难看的脸色,赫莲星叉著腰,毫不客气的仰头嘲笑。 — 这边,裴漱玉安抚一会儿老夫人,就出了慈安堂,没有多加打扰。 不巧,刚出去没多久就遇到了准备去靖远侯夫人院子里的裴梦婉。 裴梦婉眼眶通红,看到裴漱玉狠狠地瞪著她,但她並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护著自己的肚子,掠过她离开。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肚子里孩子,其他的都可以放在一边儿。 裴漱玉暗暗翻了个白眼,也没有搭理她,快步离开。 恰逢这时,洛昭兄妹二人从竹林里走出来。 “昭昭,烟烟,你们要是不想待在侯府就先回去吧。” 她暂时还不能回去,裴策总归是她名义上的亲兄长,若就这么走了,会给人落下把柄。 但洛烟和洛昭可以隨时回去,毕竟他们到底年幼,加上又是秦王府世子和郡主,世人不会多加苛刻。 洛烟回道,“我们等母妃一块回去。” 赫莲星的事暂时不急,毕竟卫神医一直待在王府里,也不会跑。 “好,別去前院了,那里人多,也可以去陪你们太祖母说说话。”裴漱玉温声道。 “嗯嗯,知道啦母妃。”洛烟点点头。 裴漱玉又去了前院灵堂,和白氏一起招待来府中弔唁的人。 彼时,周扶聿和谭铭橙还有姜云羡三人正巧来到侯府,在给裴策烧纸。 裴漱玉一看,就赶紧让他们去找洛烟和洛昭。 真是晦气。 什么时候死不好,偏偏在周扶聿中举的时候死。 姜云羡也觉得晦气的很,拉著大哥就离开了灵堂。 假山拐角处,裴清雪看著前方凉亭里坐著的兄妹几人,低声询问。 “他们就是秦王府的世子和长寧郡主吗?” 冬儿是裴清雪进入侯府后,挑选的贴身丫鬟,是个家生子,自然是认识洛烟等人的。 她顺著裴清雪的目光看望凉亭,隨后压低声音,“是的,左边那位穿月白锦袍的,就是秦王府的世子,坐在他右边的是他的妹妹长寧郡主。” “那位稍微年长一些的是秦王府收养的长子,现在是今科探花郎,已经跟大小姐定亲。” “穿著青衫长袍的是秦王府收养的二子,他右边的是是秦王府收养的次子。” 裴清雪眼含疑惑的问道,“秦王既然已经有了自己亲生儿女,为什么还要收养別人的孩子?” 冬儿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裴清雪想到她曾经一直听到的关於裴漱玉和洛宽景流言,眸光微微动了动。 她的这位嫡姐,说她命好吧,却从小被抱错,流落在外十五年才被找回来。 说她命不好吧,回到侯府后还能嫁给权势滔天的秦王殿下,为他生下一对龙凤胎儿女。 而且还是这么一对优秀厉害的龙凤胎儿女。 裴清雪嘆了口气,回到侯府后,母亲从外室成了梅姨娘。 她也从外室女变成了侯府正儿八经的小姐。 这是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 可是,回到侯府后的日子,並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父亲虽说没有怀疑过是她和母亲给裴梦婉下套,才让他们的身份被发现。 但到底还是迁怒了他们。 父亲给了母亲身份,但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母亲院子里了。 侯府里下人惯会见风使舵,捧高踩低,他们日子过得还不如在別院里痛快。 但好在掌家的是白氏,而不是侯夫人。 白氏对他们的態度不冷不热,但不会故意折磨他们。 裴清雪捏了捏手中的帕子,看著凉亭的方向,犹豫了很久,还是离开了。 她倒是想去巴结,但以她的身份,恐怕他们会不屑跟她说话。 她也有自尊心,並不想过去自取其辱。 洛昭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假山那边的方向,见人走了,便没有放在心上。 裴清雪想低调,不想惹麻烦,可麻烦却自己跑过来。 裴梦婉去见了侯夫人,想和她说说话,但见她一直昏睡著不醒,无奈只能离开。 她没有怀疑什么。 母亲向来就很喜欢二哥,他意外身亡,她承受不住晕倒也是正常的。 出了院子,意外遇到了裴清雪,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就是那日撞到她的那个女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裴梦婉心中忽然涌上一股鬱气,像被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她盯著裴清雪,语气带著几分冷意,“是你。” 裴清雪心道不好,连忙福身行礼,把態度压的很低,“见过裴侧妃。” 裴梦婉嗤笑一声,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躬身的裴清雪,眼神锐利如针。 “你既知道我的身份,那日怕不是故意撞上来的?” 裴清雪一听,连忙摇头,“不,我不是故意的,那日纯属意外,我並不知道侧妃您的身份,我听说了侧妃怀孕的消息,看到您一直护著自己肚子,才有所猜测。” 裴梦婉看著裴清雪这般伏小做低的模样,心里就来气。 总觉得她是装的,若不是那天玉佩恰巧掉下来,她不会知道父亲养外室的事。 也不会派人去杀她们,那些该死的人,拿了她的银子,连一件小事都办不好。 若是他们都死了也就罢了,可他们没死。 事情暴露了,他们还顺利进入侯府了。 真是该死。 只要一想到自己被人利用了,裴梦婉心中怒气衝天。 “不知规矩,以下犯上,给我掌嘴。” 裴清雪一愣,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她什么时候以下犯上了? 她明明一见到裴梦婉就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顺得近乎卑微,连头都不敢抬,怎么就成了以下犯上? “侧妃,我没有……”裴清雪下意识开口辩解,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梦婉凌厉的眼神打断。 第243章 卫神医,您认识苗疆少主赫莲星吗?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裴梦婉扶著小腹,淡淡道,“我问你话,你敢抬头反驳,这不是以下犯上是什么?小夏,动手!” 站在裴侧妃身后的小夏闻言立刻点头应下,快步上前一步,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抬起手,直直朝著裴清雪的脸颊扇去。 “啪”的两声。 裴清雪结结实实的挨了两巴掌。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裴清雪的脸颊立刻红了一片,嘴角也微微发麻。 她踉蹌著后退了一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却死死咬著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小夏收回手,垂眸站回裴梦婉身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过。 裴梦婉看著裴清雪通红的脸颊和强忍著泪水的模样,心里那股莫名的鬱气似乎消散了些。 “记住今日的教训,在这侯府里,规矩比什么都重要,下次再敢如此,就不是掌嘴这么简单了。” 裴清雪捂著发烫的脸,下唇被她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痕。 她低著头,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却依旧恭顺,“谢……谢侧妃教训,我.....记下了。” 裴梦婉没再看她,扶著小夏的手,转身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裴清雪憋屈的眼泪终於流了下来。 她从小到大还从未挨过打,从未受过这等屈辱。 可她不敢有丝毫反抗。 因为她是临王侧妃,还怀有身孕。 哪怕父亲知道了,恐怕也不会为自己主持公道,只会责怪她去招惹裴梦婉。 这就是权势的好处吗? 裴清雪绷紧了嘴角,低垂著眼眸,若有一天,她也能嫁给皇子,那该有多好啊。 — 临近傍晚,在侯府吃了晚饭后,裴漱玉等人才回到王府。 洛烟和洛昭去了云深院,把赫莲星和慕容砚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洛宽景。 洛宽景蹙了蹙眉,圣蛊当真有这么神奇? 咬一口能抵制万蛊,还能在一瞬间让伤口恢復如初? “秋野,去把卫神医请过来。” “是。”秋野应声离开。 洛烟打了个哈欠,有些昏昏欲睡,她趴在一旁的桌子上。 “父王,裴梦婉上次要给母妃下蛊,被母妃躲过去了,我估摸著她手中还有蛊虫,你可以去查一查她是从哪儿买来的蛊虫,等把那个叛逃出去的苗疆人找到,赫莲星自然就会离开大周。” 洛宽景瞥了她一眼,忽然问了一句洛烟摸不著头脑的话,“你是想让本王帮赫莲星,还是想帮慕容砚?” 洛烟眨了眨眼,疑惑道,“父王,你发烧了吗?” “为什么要问这种奇奇怪怪的的问题,我当然是为了咱们大周的百姓啊。” “那个叛逃苗疆的人,偷了苗疆的蛊虫来大周,肯定不怀好意,裴梦婉能从他手中买到蛊虫,其他人肯定也能买到。” “蛊虫这种东西,触碰到皮肤就会钻进去,防不胜防啊。” “若有人买了大量的蛊虫来搞破坏,那就完犊子了。” 洛宽景听著洛烟嘰里咕嚕一大堆,抬手按了按眉心,他也真是想多了。 “这件事本王会派人去查,你不必担心。” 不用洛烟多说,他也会去查,毕竟如她所说,那些诡异的蛊虫触碰到皮肤就会钻进去。 若被有心人利用,对京城来说確实是一个大隱患。 片刻后,卫神医来到书房。 “这么晚了叫老夫过来有什么事?” 洛烟看到卫神医,立马坐直了身体,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也不废话,直接开口询问。 “卫神医,您认识苗疆少主赫莲星吗?” 卫神医摸了摸鬍鬚,点头,“认识,怎么了?” 洛烟:“那您知道被苗疆少主的本命蛊咬一口有什么好处,或者坏处吗?” 洛昭也看向卫神医,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卫神医听到洛烟的话,目光微微一顿,眼中波动明显,“郡主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洛烟双手撑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卫神医,笑眯眯道,“我就是好奇嘛,想问问,卫神医您就跟我们说说赫少主本命蛊的事唄。” 卫神医看向洛宽景,见他眼中也有好奇,瞭然,踱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郡主想知道,老夫自然知无不言。”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赫少主的本命蛊是苗疆的圣蛊,万蛊之王,谁也不知道它存在了多少年。” “在苗疆歷史中,只有三个人能驾驭圣蛊,成为自己本命蛊。” “其中一人,便是赫少主,她七岁时,边境小国攻打苗疆,想要占领苗疆,那时很多苗疆男子和女子都被抓走。” “赫少主放弃族里为自己选择的本命蛊,而是去禁地里把挑战驾驭圣蛊,没有人觉得她会成功。”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她成功了,她利用圣蛊,操控万蛊,击退了边境小国。” “但也因此,她失去了一半的寿命,一头黑髮变成了银髮,瞳孔也变成了骇人的红色。” “一半寿命?”洛昭目露震惊,不由得出声。 “什么意思?” 卫神医点头,眼里带著一丝怜惜,“圣蛊可是万蛊之王,不是一般人能控制住的,想要驾驭它,控制它就得付出代价。” “容貌倒是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寿命,她的一半寿命会被圣蛊夺走,她这辈子活不到三十五。” “不仅如此,每个月她都要放自己的血去餵圣蛊,不然的话,圣蛊就会陷入沉睡。” 他觉得与其说赫莲星的本命蛊是圣蛊,倒不如说赫莲星是圣蛊的奴僕。 洛昭蹙眉,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如果圣蛊陷入沉睡,她的寿命还会回来吗?” 卫神医嘆了口气,“回不来了,从圣蛊成为赫少主的本命蛊后,她的寿命就已经被圣蛊夺走了。” 所以,已经没了一半寿命,怎么可能让圣蛊沉睡,那不就前功尽弃了。 洛烟眼睛瞪的溜圆。 这,这么惨吗? 卫神医又道,“郡主刚刚问如果被圣蛊咬一口,会有什么好处?” “那好处可就多了,被圣蛊咬一口,身上就会留下圣蛊的气息,以后任何蛊虫都进不了身。” “若是身上有伤,伤口能在短时间內癒合,可以说,圣蛊是个不可多得的良药。” “我跟苗疆族长是至交好友,从他口中得知这件事后,还追著赫少主让圣蛊咬我一口,她被我吵的不耐烦了,让圣蛊咬了我的脸,故意留下两个血印子,好几天才癒合。” 想起往事,卫神医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 他说的这些苗疆人都知道,倒也不算是秘密。 只不过苗疆很排斥外人,也不在外走动,信息很少流露出去,他也算是少数的能进入苗疆部落的人了。 洛烟咂了咂舌。 所以当初赫莲星说让圣蛊咬他们一口,要跟他们交朋友,是真心的啊。 她真该死啊。 没了一半寿命,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每个月还要放血养圣蛊,好像疯一点也正常。 第244章 苗疆蛊毒之术果真诡异难测 洛昭眸色复杂。 始终不敢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是真的。 可卫神医是父王心腹,把父王的腿都治好了,没有必要骗他们。 “卫神医,圣蛊这么厉害,不会引起旁人的覬覦吗?”洛烟问道。 卫神医笑了笑,“自然是会的,但万物皆有灵,身为万蛊之王的圣蛊是有灵性的,它若是不想,就算得到它,也只是普普通通的蛊虫。” “况且,圣蛊不仅是良药,还能操控万蛊,想要抓住它,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卫神医看著洛宽景等人面上的神色,面带疑惑的询问,“王爷,你们遇到了赫少主吗,赫少主来大周了?” 苗疆虽然只是一个小部落,加一起还不到一万人,但他们是大乾附属的部落,他们的少主私自来大周不上报的话,很难不被人怀疑有阴谋。 “嗯。”洛宽景淡淡开口,“赫莲星说有人偷了蛊虫叛逃苗疆来到了大周。” 卫神医震惊,眼神微张,难以置信道,“苗疆里所有人都有本命蛊,还有人能挣脱赫少主圣蛊的控制,叛逃苗疆?” 洛烟摊了摊手,“今儿个我和哥哥在靖远侯府遇到了赫少主,是她亲口说的,那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逃脱她的控制。” 卫神医目光微滯,“苗疆部落的人虽然不多,但却很团结,怎么会有人叛逃呢?” 而且,不是逃去大乾,而是逃到了大周! 洛昭捏了捏手心,严肃道,“这个人必须得找到,母妃就差点被裴梦婉下蛊。” 不论之前赫莲星怎么“挑衅”他,“欺负”他,现在都得把这些恩怨放在一边儿,把这个偷了苗疆蛊虫拿出来卖的叛徒找出来。 卫神医揪了揪自己鬍鬚,也意识到了严重性,他是去过苗疆的人,自然清楚那些有毒的蛊虫有多厉害。 “苗疆有毒的蛊虫占了多数,非常诡异,便是我也不敢多看一眼,若是那人偷了很多有毒的蛊虫来大周,怕是会闹出大动静来。” 最重要是,若是被皇帝发现了,恐怕会连累了苗疆那些无辜的人。 也怪不得赫少主亲自来大周了。 洛宽景拧著眉思索片刻,朝卫神医道,“多谢神医解惑了。” 卫神医頷了頷首,“没事,不早了,老夫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卫神医离开书房后,洛宽景看向洛烟二人,“明日本王去一趟玉泉寺,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要上报陛下。” 洛烟:“那赫少主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周了?” 洛宽景嗯了一声。 稟报了皇帝,过了明路,赫莲星就可以隨意的出现在大周,不用躲躲藏藏的。 洛烟想到赫莲星那异於常人的银髮红眸,有些担心。 慕容砚因为有一双跟普通人不一样的银灰色双眸,就不被待见被送到大周当质子。 赫莲星因为圣蛊的原因,连发色都跟普通人不一样,她若是出现在大周,说不定会被孤立嘲讽。 洛烟太清楚这些权贵之间的捧高踩低了,赫莲星只是一个小小部落的少主,哪怕她能操控万蛊杀人,但这是在大周的地盘,是在天子脚下。 她敢明目张胆的杀人吗? 他们篤定她不敢。 但洛烟却不觉得,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她性格很桀驁,若是心情不好,一不小心真的会把人给弄死,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 翌日下午,玉泉寺。 赫莲星把玩著手中的小红蛇,似笑非笑的看著对面坐在轮椅上面的男人。 “听闻秦王已经拿到了续骨雪莲,怎么,腿还没有治好吗,还需要坐在轮椅上面?” “我的红宝儿能解很多毒,王爷需不需要我的红宝儿去咬一口?” 洛宽景看著赫莲星手中的小红蛇,沉默了一瞬,很难想像这种身体通红的有些诡异的小红蛇是万蛊之王。 更难想像的是,苗疆少主会这么年轻,看模样也不过十四五岁。 但又想到她一半的寿命都给了圣蛊,十四五岁的年纪对她来说好像並不是很年轻。 “不需要。”他道,“本王已经知道了苗疆的事,本王从裴梦婉那边顺藤摸瓜的查到叛逃苗疆的人,他在黑市里,卖出去很多蛊虫。” 黑市是几十年前出现的,专门买卖一些不乾净的东西,没有人知道黑市负责人是谁。 他们只知道黑市幕后负责人他们惹不起,也不敢在里面打架斗殴,因为一旦被发现,就会永远禁止去黑市。 皇帝知道黑市的存在吗? 他当然知道了,这京城里一切都逃不了他的眼睛。 只不过没有闹出大动静,闹到明面上来,他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只是买卖一些不能出现在明面上的脏东西而已,只要不会触碰国家利益,他不会多管。 赫莲星听到洛宽景的话,轻嘖一声,不愧是大周秦王,消息来源渠道比他们这些外来人多,仅仅一个晚上就查到了这么多。 “他被王爷抓到了?” “没有。”洛宽景声音沉沉,“本王的人去晚了,他已经不在黑市,似乎被什么人带走了,没有丝毫踪跡。” “本王来找赫少主,是想知道叛逃出苗疆的那人名字,长什么样子,若能有画像,那自然再好不过。”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藏起来的人不多,但也需要一一排查,重要的是,把他带走的人是不是他的敌人。 赫莲星皱了皱眉,捏著小红蛇的尾巴不自觉的用力,语气带著一丝严肃。 “画像我有,他叫做司简,十八岁,是我爷爷的徒弟。” “王爷应该也知道,我的本命蛊是圣蛊,万蛊之王,能操控万蛊,每个苗疆人从出生起就会培养自己的本命蛊,所以,所有的苗疆人都在我的控制之下。” “叛逃出苗疆的司简也不例外,我目前並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逃脱了我的控制。” “我要提醒王爷一句,司简的本命蛊是迷魂蛊,除了我的红宝儿以外,他的本命蛊是如今苗疆所有人中最厉害的。” “迷魂蛊能控制人的心神,產生幻境,最后长睡不起,哪怕是意志最坚定的人也逃脱不了。” “若是没有我的红宝儿,他才是如今苗疆的少主。” 洛宽景越听,眸色越沉。 苗疆蛊毒之术果真诡异难测。 “不过,越是厉害的蛊,操控就越难,以司简的实力,最多只能使用三次,若超过三次,他便会被迷魂蛊反噬,爆体而亡。” 第245章 秦王还是很好说话的 赫莲星垂下眼眸,眼底深处划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她轻轻摸了摸红宝儿的脑袋。 “他对我爷爷使用过一次,利用我爷爷偷了很多蛊虫离开,还剩下两次。” 听到这句话,洛宽景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不是循环使用的就好。 “此事非同小可,本王会稟报陛下,陛下得知后不会为难赫少主,赫少主可以正常出现在京城,不必躲躲藏藏。” 赫莲星哦了一声,也不意外洛宽景会这么决定,她没什么意见,只不过…… “还请王爷不要说出我和慕容砚的关係。” 洛宽景瞥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慕容砚,“本王不会恩將仇报。” 因为慕容砚,他才这么轻鬆找到了续骨雪莲,治好了腿。 慕容砚不愿意暴露自己,他自然不会多那个嘴。 况且,慕容砚也知道他的腿好了,他们算是互相知道对方的秘密,他还没有那么傻。 想了想,他看向赫莲星又叮嘱一句,“也请赫少主保住本王的秘密。” 赫莲星眉眼弯了弯,“那是自然,我很喜欢秦王府小世子和小郡主呢。” “不知道我去了京城,能不能请他们带我在京城玩呢?” 洛宽景神色顿了顿,刚要拒绝,就又听到赫莲星开口。 “我的红宝儿最近牙有点痒,好想咬点什么。” “………”洛宽景:“可以。” 被圣蛊咬一口的好处,卫神医已经告诉他们了。 这个条件,说实话,他还真拒绝不了,並且他也想被圣蛊咬一口。 赫莲星笑容逐渐扩大了一些,“那就这么说定了。” 洛宽景点了点头,转动著轮椅,准备离开庭院。 赫莲星看了眼慕容砚,眨了眨眼睛,忽而走到洛宽景跟前,拍了拍小红蛇。 “王爷敢被我的红宝儿咬吗?” 小红蛇收到赫莲星的指令,仰著蛇头用那双和赫莲星一模一样的猩红色眼眸盯著洛宽景,吐著蛇信子嘶嘶两声。 洛宽景默了默,没想到赫莲星会主动说这件事。 他若是拒绝了,岂不是成傻子了。 他不信赫莲星,但他信卫神医,於是他伸手把胳膊递到小红蛇跟前。 赫莲星莞尔一笑,轻轻的弹了一下蛇头,小蛇爬到洛宽景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他身体僵了僵。 他不怕蛇,但也从未摸过蛇,还让它爬到自己身上。 小红蛇缠在洛宽景手腕上,在他的大拇指上咬了一口。 尖牙刺进血肉里,有一瞬的疼痛,但很快小蛇就鬆开了口,蛇信子在伤口上舔了舔,下一秒伤口消失,像是从未被咬过一样。 洛宽景见到这一幕,瞳孔微缩。 这…… 比卫神医说的还要惊奇。 小红蛇完成了任务,重新爬到赫莲星手腕上,盘成一个手鐲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洛宽景压下心中的震惊,忽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朝赫莲星拱了拱手,郑重道谢。 “多谢赫少主。” 赫莲星眼皮子一跳,立马闪身躲开,“不必不必,举手之劳罢了。” 秦王是长辈,还是慕容砚那狗东西心上人的父亲,她可不敢受他的礼。 不过,秦王站起来比坐在轮椅上的模样顺眼多了。 忽然,她想到比她矮一个头洛昭,秦王是他亲生父亲,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有他高。 “啊切——”远在秦王府的洛昭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摸了摸鼻子,皱眉,哪个小人谁在背后说他坏话! 见到赫莲星躲开他的礼,洛宽景眉头微挑,重新坐在了轮椅上面,眸光落在她那一头银色的长髮上,犹豫半晌还是没说什么,离开了庭院。 等到洛宽景走后,赫莲星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嚮慕容砚。 “秦王还挺好说话的嘛。” 还主动跟他道谢行礼,她面子真大。 嘿嘿嘿。 慕容砚面无表情的看著她,“去了京城,你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莫要再捉弄洛昭。” 赫莲星仰头,甩了甩自己放在胸前的辫子,慢悠悠道,“知道了,你少管我,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马上就能光明正大的跟小郡主站在一起。” “而你呢,只能在背地里,像一只阴暗的老鼠似的盯著她。” 赫莲星是懂怎么扎心的。 慕容砚敛了敛手指,按住想要一巴掌把她抽飞的衝动。 “滚!” 赫莲星白眼一翻,“滚就滚,老娘要去京城过好日子了,才不稀罕待在你这个破地方,上官老头不在,天天吃斋饭,吃素,都快给我吃吐了。” 慕容砚:“………” ** 两日后。 皇帝在朝堂上忽然放出苗疆少主来访大周的消息,明日就將抵达大周。 皇帝话音刚落,兵部尚书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苗疆部落一直都是大乾国附属国,臣请陛下三思,暂缓其入京之议,先遣人探查虚实。” 殿中顿时附和声一片,一个老臣甚至激动得叩首,“陛下,苗疆之人善用蛊毒,手段阴狠,如今苗疆少主来访,恐是祸而非福啊。” 御座上的皇帝面上很平静,他目光盯著殿下乱作一团的朝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苗疆虽然是大乾国附属国,与大周素无往来,但他们的少主赫莲星,据朕所知,並非嗜杀之人。” “陛下,传闻不足为信,苗疆蛊术防不胜防,若是……” 皇帝打断他的话,指尖轻轻敲击著御座扶手,“爱卿不必担心,朕已命钦天监与太医院备好驱蛊之物,且京中禁军已暗中布防,若真有异动,莫非我大周的刀枪,还挡不住一个苗疆少主?” 殿中安静下来。 皇帝眯起眼睛看著一眾大臣。 一个老臣上前拱手道,“陛下既有安排,臣等自然放心,只是苗疆少主来访,所求为何?我大周又当以何种礼节相待?” 这才是关键。 朝臣们纷纷看向皇帝,等著他的答案。 皇帝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明日她到了,自然便知,好了,退朝吧。” 不出片刻,苗疆少主要来访大周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很多人都很不理解,苗疆部落明明是大乾国附属部落,怎么苗疆少主忽然来大周了。 听闻苗疆不论男女各个长的非常好看,这个苗疆少主想必更甚吧。 一时之间,京城里百姓对於赫莲星的到来,十分期待。 不过,也有消息灵通的人透露,赫莲星容貌异於常人,是银髮红眸,看著十分嚇人。 很多人並不相信,银髮红眸,那还是人类吗? 第246章 阿蛮姐姐 翌日,鸿臚寺少卿得到吩咐带著一队御林军去接赫莲星入京。 虽说是苗疆是小部落,但来者好歹也是苗疆少主,相当於储君,派鸿臚寺少卿亲自去接,也变相的表明了大周对赫莲星的看重,更是彰显了强国礼仪。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赫莲星坐在马车里无聊的打著哈欠。 她这么高调,司简想必已经知道了,把这个狗东西抓到,她要回苗疆好好的睡一觉。 马车来到馆驛,鸿臚寺少卿朝马车拱了拱手。 “赫少主,馆驛到了。” 赫莲星听到声音,掀开马车帘子跳下车。 “我喜欢清静,留下一个丫鬟就行了。” 鸿臚寺少卿在接到赫莲星的时候,已经看过她的容貌,如今再一次看著她的银髮红眸,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是红色瞳孔,被她盯著的时候,心里一阵发毛。 令他更惊讶的是,赫莲星竟然是一个人来的大周,身边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好的,赫少主。”鸿臚寺少卿点头,按照赫莲星的吩咐只留下一个丫鬟伺候便离开了。 他要进宫稟报陛下,这苗疆少主长的真的……挺嚇人的,让陛下提前做好准备,可別被嚇住了。 不出片刻,赫莲星异於常人的容貌就传了出去。 银色的长髮,红色的眼睛,就像是话本子里写的妖怪,一时之间百姓们议论纷纷。 秦王府。 洛烟听著秀儿说著京中的流言,双手撑著下巴,沉思下来。 “对了,郡主,奴婢还听说沈家小姐出嫁就在这两天了。”秀儿知道裴漱玉上回中毒就是因为沈薇儿,说起沈薇儿神色有些愤愤不平。 “哼,胆敢算计王妃,让她嫁给那个汉子真是便宜她了,就该把她浸猪笼,或者送进尼姑庵,青灯古佛一辈子。” 洛烟听到秀儿的话,眸光微微动了动,她挺久没有关注沈薇儿了,她马上要嫁给那个汉子了吗? 没有闹出別的动静? 沈薇儿为了嫁给父王,年过二十岁了还不定亲,一直在等机会,她心高气傲,会就这么轻易的妥协吗? 洛烟觉得不太会。 “风梨,你多盯著沈薇儿,务必让她成功嫁进刘家。” “是。”风梨点头应下。 ... 因为苗疆少主的到来,尚书房放假,皇宫將在第二日设宴,五品官员以上的臣子携家眷前往皇宫赴宴。 恰逢科举结束没多久,皇宫邀请了一眾考上了进士的学子来皇宫参加宴会。 洛烟本以为洛宽景会去,但他以腿疾为由没有去。 这个理由很充分,没有人会怀疑。 於是,秦王府只有裴漱玉,洛烟,洛昭三人加上今年的探花郎周扶聿前往皇宫。 谭铭橙和姜云羡无官无职,加上他们也並不想去皇宫就没有去。 来到皇宫,洛烟意外的瞧见了靖远侯。 不是,你儿子都死了,刚下葬没两天,你还有心情来参加宴会? 装都不装一下的吗? 洛烟撇了撇嘴,没再看靖远侯,跟著裴漱玉去见过皇后之后,趁著宴会还没开始,转头去找云知岁。 洛昭也去找纪兰辞等人聊天。 裴漱玉则是带著采荷,找到一个没人的凉亭中坐下。 不多时,一个男子来到凉亭里,裴漱玉皱了皱眉,这是谁家的少爷,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她没有多言,起身准备离开。 却不料,男子下一秒开口说的话,让她脚步顿在原地。 “阿蛮姐姐,为何见了我就要走呢?” 裴漱玉心里一惊,猛地回头看向男子,“你,你是谁?” 阿蛮是她在乡下的名字,她如今的名字是回侯府后祖母给她取的。 除了祖母外,没有人知道她曾经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阿蛮。 “阿蛮姐姐不记得我了啊,有点伤心,不过没关係,我可以重新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男子朝裴漱玉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声音繾綣温柔,“我叫萧渡,父亲是……镇北王,不过阿蛮姐姐也可以叫我另外一个名字,阿野。” 裴漱玉闻言,眸光短暂停滯,瞳孔缓缓放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说什么,你是阿野?” 萧渡双眸凝视著裴漱玉,嘴角微微上翘,似是十分开心。 “是啊,姐姐终於想起来了。” 裴漱玉收起脸上惊讶的表情,眸色复杂的看著眼前的青年。 在乡下养父母家里过的那十五年里,她每天就是干活,干活,干活,只有不停地干活她才能在养父母那里得到一点吃食不至於饿死。 每天很痛苦,又很麻木,在某一天她去山上割野菜的时候,意外遇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少年,就那么躺在血泊里,要不是看到他胸口微微起伏,她都要以为他死了。 那时,小小的裴漱玉心里是善良的,她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一条活生生的命死在自己眼前。 但也不敢把她带到自己养父母家里,山下有一个破旧的茅草屋,没有人住,裴漱玉就把他拖到茅草屋里,给他清洗了伤口,但更多的她也做不了。 她没有银子去给他请大夫,也不认识草药,村里的人更不会多管閒事。 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他能活下来。 好在,他硬生生的凭藉顽强的生命力活了下来。 他说他叫阿野,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之后裴漱玉就把自己的那一份食物分一半给阿野。 再之后,裴漱玉就被接到侯府,她也曾去找过他,但他就这么忽然消失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为此,裴漱玉还伤心了一阵,毕竟两人相处了一年时间。 她也是真心把他当做弟弟看待的。 却不曾想,当初那个小少年,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镇北王府世子萧渡。 裴漱玉抿唇,斟酌了一下言辞,“你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萧渡眼神微暗,淹去眼底的暗潮,轻声道,“是啊,我当初被人追杀,差点就死了,不是故意隱瞒阿蛮姐姐的。” 裴漱玉盯著萧渡看了一瞬,张了张嘴,她想问他既然知道她的身份,为何这十多年来不曾来找过她。 她倒也不是想攀附上镇北王府,只是当初知道他消失不见后,她是真的很伤心。 不过现在问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她朝他笑了笑,“能看到你过的这么好,我很欣慰。”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宴席也要开始了。” “阿蛮姐姐。”萧渡叫住了她。 第247章 我会留在大周 “萧世子,还有什么事吗?”裴漱玉回头看著萧渡,態度客套又疏离。 听到这声客套的萧世子,萧渡轻嘖一声,有点不好听啊。 他忽而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萧渡身上清冽的松墨香混著桂香,让裴漱玉莫名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后退。 他朝她牵了牵唇,“阿蛮姐姐,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去找你这件事呢?” 裴漱玉愣了一下,隨后不在意的笑了笑,“萧世子有顾虑,我能理解,我不怪你。” 顿了顿,又道,“日后萧世子还是唤我一声秦王妃吧。” 叫的太过亲密,她怕被有心之人听到,又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 萧渡脸上的笑意彻底敛下去,墨色的眸子紧紧盯著裴漱玉,手指紧了紧,又很快鬆开。 “好啊,秦王妃。” 裴漱玉暗暗鬆了口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刚刚萧渡的眼神不太对劲。 他已经不是她记忆中那个瘦小,沉默寡言,一天也说不出来一句话的阿野弟弟了。 他是镇北王世子,她是秦王妃,他们两人不该有什么別的关係。 况且,靖远侯夫人还跟镇北王苟且生下两个孩子。 她对镇北王和镇北王府的任何人都没有好印象。 萧渡望著裴漱玉离开的身影,眼睫低垂,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黯淡。 是他来晚了。 阿蛮姐姐好像不太想跟他相认。 — 来到宴席厅,裴漱玉砰砰快速跳动的心臟才慢慢安静下来,恢復正常跳动。 “母妃,你怎么了呀,我怎么瞧著你脸色不太好?”洛烟第一时间发现了裴漱玉的不对劲,担忧的问道。 裴漱玉朝她笑了笑,温声道,“母妃没事,就是刚刚走的快了一些。” 洛烟仔细看了看裴漱玉脸上表情,迟疑点头,“哦,母妃没事就好。” 见洛烟不再追问,裴漱玉轻轻吐气,坐了下来,喝了一杯茶压压惊。 就在这时,殿中忽然传来一道道惊呼声。 “我的天吶,这就是苗疆少主?真的是银髮红眸啊!”不知是谁先低呼出声。 话音落下,殿中安静了一瞬,隨即又爆发出更甚的议论声。 洛烟抬眸望去,只见殿门口立著一道身影,穿著一身红色异域织锦长袍,衣摆绣著繁复的银线图腾。 最惹眼的是她的那一头银色长髮,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头,还有一双眼眸,异於常人的红色,像是淬了血的玛瑙。 她微微抬眼扫过殿中惊呼的眾人,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漠,却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赫莲星抬脚走进殿中,脚踝上掛著的银铃隨著动作轻轻作响,清脆的铃声压过了殿中的窃窃私语。 她被丫鬟带到自己位置上坐著,对殿中各种各样打量的眼神视若无睹。 秦王府的位置恰巧就坐在了赫莲星对面,洛烟一抬眼就对上了她那双猩红色双眸。 洛烟眨巴著眼睛,朝她友好的笑了笑。 赫莲星挑了挑眉,前几天对她的態度还很警惕,这么快就变脸了? 洛?变脸超快?烟:(?????) 不多时,皇帝和皇后来到大殿中,眾人一同起身行礼,赫莲星也跟著起身。 皇帝抬了抬手,“眾卿平身。” “谢陛下。”眾人齐声应和,依次落座, 待眾人都坐下后,皇帝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最终落在了赫莲星身上,对上她那红色眼睛,神色微微顿了顿。 “赫少主。”皇帝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久闻苗疆巫蛊之术神秘莫测,赫少主此番远道而来,可有何事?” 赫莲星抬眸,声音正色清冷,“我此次前来大周,是为了叛逃苗疆的叛徒。” 她的话刚落,殿中便有人窃窃私语。 苗疆叛逃的叛徒,跟来大周有什么关係? 皇帝眼眸微眯,“哦,什么叛徒?” “那人名叫司简,是我爷爷收的徒弟,他偷了苗疆很多蛊虫逃出了苗疆,我查到他的踪跡,他来到了大周。”赫莲星如实的道出了自己来大周的目的。 这並非她一时兴起,而是与秦王彻夜商议后的结果。 秦王说,对付司简这种藏在暗处的人,最有效的办法便是將他暴露在阳光下。 而皇帝听闻此计,也並无异议,毕竟蛊虫之祸若蔓延开来,遭殃的是整个大周。 只有把所有事都摆在明面上,司简才逃脱不得。 日后谁若敢拿出蛊虫害人,谁就会被立刻联想到那人与叛逃出苗疆的司简有来往,届时无需她动手,他们自会把那人供出来。 赫莲星扫了一眼大殿中的人,继续道,“诸位也应该都知道,我苗疆没有强大的战斗力,族人只擅长用蛊。” “司简偷了我苗疆的许多有毒的蛊来到大周,如此也就罢了,可他却把这些蛊卖了出去。” 赫莲星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緋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厉色。 “他偷走的不是寻常的无害的蛊,而是能夺人性命,控人神智的毒蛊。” 殿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若是这些蛊落在了你们仇人手中,他/她只需要借著敬酒,行礼的由头,轻轻触碰你的皮肤,甚至只是让你沾染一点带蛊的茶水、香料,你就会中蛊。” “中了有毒的蛊,最后都会在痛苦中死去,连太医都查不出任何端倪。” 百官们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惊惧与警惕,坐在前排的几位世家公子,更是下意识地与身边人拉开了距离,生怕对方就是藏著蛊虫的人。 没人觉得赫莲星说的这些是危言耸听,毕竟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苗疆蛊毒之术。 若是那个叫司简的把蛊虫卖给自己仇人,买通下人给自己下蛊,连太医都查不出来,那自己岂不是死的不明不白。 赫莲星看著眾人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司简的威胁,让他成为眾矢之的。 这样一来,不用她费力寻找,那些害怕被蛊虫所害的人,自然会拼尽全力,將司简从暗处揪出来。 “陛下,这……”皇后也觉得莫名的瘮人,忍不住开口。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殿中人安静,隨后他看向赫莲星,“赫少主,你可有解决的办法?” 赫莲星道,“我会留在大周,等到司简被抓到为止。” “若是有人得了重病,连大夫都看不出来,觉得自己中蛊的,都可以来找我查看,在苗疆,没有我解不开的蛊。” 第248章 母猪的產后护理 赫莲星的这一番话,给眾人安下了一颗定心丸,面上也没有那么慌张了。 只要赫莲星不离开,他们就算中蛊了,也不会死。 不过谁也不想自己会中蛊,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寿命。 看来回去得命人去查一查这个司简了,把他彻底抓起来他们才放心。 皇帝淡笑一声,“赫少主有心了,既如此,便安心在京中住下,京中有很多玩乐,想必少主会满意,朕会命人妥善安排。” 赫莲星看向皇帝,问道,“皇帝陛下,我可以自己选择谁带我在京城里玩吗?” 皇帝眉头微挑,“哦,少主想选谁?” 话落,大殿中很多人面上都有些期待,虽然赫莲星眼睛有点嚇人,但只要不直视就行,跟著她,就代表了安排不会有蛊虫近身,安全有了保障。 赫莲星微微一笑,目光缓缓落在了秦王府的方向。 “陛下,我有一点特殊的爱好,喜欢长的漂亮的人,但不能长的比我还要漂亮,那就……” 她指向对面正在吃饭的洛烟,“就她了。” 隨著赫莲星话音落下,眾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向洛烟。 洛烟一脸懵,指了指自己,“我?” 什么情况,父王没跟她说还有这个环节啊。 “你,还有他。”赫莲星又指了指她旁边的洛昭。 洛烟眨巴著眼睛,放下手中筷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赫少主,我觉得我长的比你漂亮。”她只是脸上还有婴儿肥,没有长开。 而已。 赫莲星弯起那双猩红色眼眸,“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 洛烟:“………”好,好霸总。 皇帝眼眸微微眯了眯,目光在洛烟身上停顿了一秒。 “既然赫少主选了秦王府世子和郡主,那就这么定了。” 赫莲星朝皇帝拱了拱手,“多谢陛下。” 殿內响起歌舞声,皇帝坐了没多久便离开了。 皇帝离开,大殿里人放的更开一些,还有些胆子大的人去跟赫莲星敬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赫莲星来者不拒,但当有人看到她手腕上那个红色鐲子突然变成一条蛇的时候,面色惊恐,再也不敢接近她。 赫莲星摸著蛇头,撇了撇嘴,觉得有些无趣。 要不是为了抓司简这个该死的叛徒,她才不乐意出现在人前。 她抬眸看向对面有说有笑的几人,眸光一动,站起身走了过去。 “小郡主,你们在聊什么,不如带我一个。” 洛烟正听著洛霄说皇宫里八卦,听到赫莲星的声音,回过头看著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再抬头对上她那双猩红色眼眸。 “我们在討论母猪是如何怀上猪宝宝的,產后该怎么护理。” “………”赫莲星:“那你们討论出来了吗?” “討论出来了。”洛烟一本正经道,“母猪的產后护理要从產前做起,母猪產前四五天要逐渐减食物的餵量,其目的是减少腹部压力。” “產前吃得少,產后才能吃得多,若產前吃得多,会使生產过过程变长。” 洛昭/洛霄:“......”洛烟越来越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嘰里咕嚕的说什么。 听不懂。 但赫莲星还是认真的点头,“嗯,你说的对。” “真的吗?”洛烟捧著脸,双眸亮晶晶的看著赫莲星,“你认同我的观点?” 赫莲星:“……嗯。” 洛昭满头黑线,不耐的用脚踹了踹洛烟,“不要胡言乱语。” 洛烟白了他一眼,“少管我。” 赫莲星捂著脑袋,双颊微红,身体摇摇晃晃的。 “小郡主,我酒喝多了,你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我第一次来来大周皇宫,不认识路。” “好啊好啊好啊。”洛烟立马起身,正要上前扶著她,忽然对上了小红蛇那双红色的眼睛,她默默的收回了手。 小红蛇的脑袋是圆圆的,如果它的身体和眼睛不是红色的,或许还有几分可爱,但通红通红的眼睛和身体,肉眼看过去真的有几分诡异恐怖。 赫莲星察觉到了洛烟的退缩,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率先走出吵闹的大殿,洛烟踱步跟了过去。 洛霄盯著二人离开的背影,咂了咂舌,语气中带著几分惊奇。 “洛昭,我发现这苗疆少主除了发色和眼睛跟我们不一样外,其实长的很漂亮,比父皇后宫里的嬪妃还要漂亮。” 能踏进皇宫的宫女都需过了容貌一关,更別提能入后宫封妃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艷压一方的美人。 洛霄自小在美人堆里长大,眼睛早被养得极为挑剔,寻常女子的姿色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更別说这般直白地夸讚。 洛昭面无表情看著他,“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洛霄嘿嘿一笑,眼里带著几分玩世不恭。 “这话在理,可比起被丑女人骗,我更想被漂亮的女人骗。” “你想啊,就算最后落个空,起码前头看的是赏心悦目的脸,吵架都吵不起来,总比对著张寡淡丑陋的脸糟心强。” 洛昭:“………”说的竟然有几分道理。 “赫莲星会玩蛊,你別去招惹她,把她惹生气对你下蛊,看你怎么办。” 洛霄转头看他,脸上带著几分诧异,“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夸讚了一下她的容貌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洛昭一噎,语气有些生硬,“我什么时候激动了。”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去招惹她,她很危险。” 洛霄哦了一声,也没太在意。 “你不提醒我也不会去招惹她,她怎么说也是苗疆少主,我去招惹她做什么,我又不蠢。” 確实没有人敢招惹赫莲星,毕竟谁也不知道她一怒之下会不会给他们下蛊,到时候栽赃到叛徒司简头上,谁也拿她没有办法。 所以一路走出大殿,都没有人拦住她的路,甚至在看到她的时候,像是避如蛇蝎似的,连忙避开。 赫莲星对此,表示无所谓,反而觉得还挺好的。 她来大周是为了抓叛徒司简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出了大殿,闻著新鲜空气,赫莲星轻轻吐气。 外面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但皇宫里依旧灯火通明。 洛烟带著赫莲星来到池塘边一个凉亭里歇著,周围没有遮挡物,倒是一个可以说秘密的好地方。 赫莲星双手托著下巴,把胳膊肘放在石桌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洛烟看。 “小郡主,你知道我和慕容砚之间的关係吗?” 洛烟点头,“知道。” “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如何?” 第249章 我这人比较惜命 洛烟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亮。 讲故事好啊,她最喜欢听八卦……不对,故事了。 “好啊好啊,你说,我听。” 她也学著赫莲星的模样,双手托著下巴坐在了她对面盯著她看。 月光映照下,少女容色倾城,眉目之间迎著一丝淡淡的月华,有一股蛊惑人心的美丽,这是洛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赫莲星,忽然间就看入了神。 所有人见到赫莲星第一时间都会被她银髮长发和红色眼睛给吸引住,很少有人注意她倾城般的容貌。 赫莲星发现洛烟盯著的脸发呆,眼里清澈明亮,没有別的情绪,只有浓浓的惊艷。 她弯唇,无尽的笑意从唇边绽放开,“小郡主,我很漂亮吗?” 洛烟回过神,认真点头,“漂亮。” 都说苗疆无论男女,都长的非常漂亮,她第一次意识到了。 加上那银髮红眸,叠加起来的buff,就真的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美的不像是真人。 赫莲星被夸的很开心,如果洛烟没有把眼里的惊艷变成惋惜,那她就更开心了。 该死的卫神医,一定是把她的秘密说了出去。 赫莲星长长的嘆了口气,“我忽然不想讲这个故事了,小郡主,我们回去吧。” “啊?”洛烟一愣。 不是,你话都说一半了,突然不说了,存心吊她胃口啊。 太可恨了。 “赫少主,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话说一半,天打雷劈。”洛烟轻哼,“我耳朵都洗乾净了,你却不说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赫莲星默了默,“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我苗疆的八卦。” 洛烟竖起耳朵,坐直身体。 “快说快说,你放心,我不是大嘴巴,不会乱说的。” “苗疆部落的祖训中有一条,不能与外族人通婚,一旦打破了这个祖训,就会受到诅咒。”赫莲星道。 “什么诅咒?”洛烟非常好奇的问道。 赫莲星薄唇微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痛失所爱。” 洛烟闻言,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不是,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诅咒? 痛失所爱? 什么啊? 这是什么仙侠玄幻小说吗? “你不信?”赫莲星挑眉。 洛烟挠了挠脸,“我信,但又不太信。” 赫莲星敛眸轻笑,“其实我也不太信。” “可我那小姨为了她所说的爱情,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苗疆,可结果呢,那人是骗她的,他后院里有无数个女人,比苗疆有毒的毒蛊还多。” 她歪头看著洛烟,“这……算不算是另一种痛失所爱的诅咒?” 洛烟愣了愣,这么说好像也有些道理。 痛失所爱的不一定是生死离別,爱人死去。 也有可能是活著的爱人,站在你面前,却成了完全陌生的模样,面目全非。 赫莲星看向洛烟呆愣的模样,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上的软肉。 “祖训中还有一条,便是这等诅咒会延续到下一代。” “所以。”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我其实並不太希望你和慕容砚有別的关係。” 她不知道这个诅咒是不是真的。 但她挺喜欢洛烟的,不希望她出事。 慕容砚那个该死的狗东西,占有欲控制欲太强。 不能告诉他诅咒的事,不然的话,她怕他会发疯把洛烟直接抢走藏起来。 因为他肯定会说,只要把洛烟藏起来,他自己照顾,就一定不会出事。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洛烟看著她,眼神清明,並不杂其他情绪,“我跟慕容砚没有別的关係,若真的有什么关係,那也是他单方面的,与我无关。” 赫莲星一愣,没想到洛烟会这么直白的否认。 有些庆幸。 但又想嘲笑慕容砚,整天一副拽的二百五的模样,自恋又自负。 好像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 没想到吧。 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 赫莲星想了想,又道,“我爷爷说,慕容砚跟我那小姨一模一样,认死理,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洛烟蹙眉,迟疑开口,“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早日回到大乾国?” 回到大乾国了,就没有机会总是凑到她身边了吧。 虽然她不太信这个诅咒,太过封建迷信。 但她都能穿越了,洛昭都能重生,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別人穿越都有金手指系统,就她没有! 老天奶,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啊,我是你亲孙女啊。 洛烟內心狂叫吐槽。 轰隆一声。 天空中一道雷声忽然响起来,她顿时嚇得浑身一哆嗦。 不是吧。 洛烟震惊,內心的狂叫瞬间变成了哀嚎,老天奶,我错了。 我不该胡乱认亲戚,你別下雨啊,我没带伞啊。 一道又一道雷声响起,狂风大起,天色愈发的暗沉,恐怕没一会儿就会下雨。 洛烟不想淋雨,她站起身看著赫莲星,“我们得赶紧出宫了,不然待会儿下雨就走不了了。” 一阵阵风吹进凉亭里,吹散了赫莲星肩上的银髮,她思索两秒,也跟著站了起来。 “小郡主,你真的想让慕容砚回到大乾国吗?” 洛烟重重点头,“我这人比较惜命。” 赫莲星神色顿了顿,忽然抬手把她耳边被风吹散到脸上的髮丝別在耳后,隨后凑到她的耳边小声道。 “想要他回到大乾国很简单,只要大乾国皇帝病重,他就不得不回去夺权,毕竟大乾太子也不是好对付的。” 洛烟蹙眉,觉得这个办法不太行。 慕容砚都敢弒父杀兄了,就算大乾国皇帝驾崩了,太子登基了,只要他想,他也能夺权成功。 “赫少主……” “叫我姐姐。”赫莲星忽然打断了她的话,笑眯眯看著她,“叫赫少主太过疏离了,我喜欢別人叫我姐姐。” 洛烟想了想嘴,正要拒绝,却又听到她的声音。 “因为这样会显得我很年轻。” 洛烟默默的闭上了嘴巴,並且丝滑的开口,“好的,姐姐。” “真乖。”赫莲星眸色温柔,没忍住摸了摸洛烟的脑袋。 “你是第一个叫我姐姐的人,姐姐送你一个小礼物怎么样?” 洛烟眨眼,“什么礼物?”不会是蛊虫吧? 赫莲星似是看出了洛烟想法,勾了勾唇,“放心,不是蛊虫。” 她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来一个瓷瓶递给洛烟,“这是红宝儿的血,不多,但却是不可多得的良药。” 听到自己名字得红宝儿,抬起圆圆的脑袋盯著洛烟。 洛烟有点不敢看它,把瓷瓶推了回去。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过是叫一声姐姐而已,她要是喜欢听,她可以天天喊,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第250章 这个姐姐认的不错 看著被推回来的的瓷瓶,赫莲星有些意外,按理说卫神医应该跟洛烟说了红宝儿有什么用处。 打个比方,只要十几年前秦王得到红宝儿的血,就不必坐这么多年的轮椅。 可见其珍贵。 可她竟然不要。 赫莲星眉眼弯了弯,又把瓷瓶塞进洛烟手中。 “姐姐给你的,你就拿著,上官老头和卫神医都问我要,我都没捨得给,红宝儿小气,每个月只愿意给一滴血给我。” “嗯………就当是姐姐对那天“挟持”你哥哥的赔罪礼了。” 洛烟当然知道圣蛊的血很珍贵,捏著瓷瓶,很难再次拒绝。 “好,那就谢谢姐……嘶……”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缠在赫莲星手腕上的小红蛇突然一个跳跃来到了洛烟脖子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烟眼神发直,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不断的在心里狂叫。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她发誓,她上辈子军训都没站的这么笔直过。 对小红蛇的这个举动,赫莲星愣了一下,她看出了洛烟的害怕,连忙捏著蛇头把它塞进自己衣襟中。 “抱歉,红宝儿是我的本命蛊,在苗疆本命蛊中,主人对谁有好感,本命蛊也会对那人有好感。”赫莲星担心洛烟心有红宝儿的这个举动疏远她,快速解释了一遍。 她好不容易才认了一个妹妹,可不能被嚇跑了。 洛烟挠了挠刚刚小红蛇爬过的地方,要不是她知道小红蛇不会对她怎么样,她能原地给赫莲星表演一下霹雳舞是怎么跳的。 听到赫莲星的解释,她轻轻吐气一声,“没关係,我就是有点怕蛇。” 赫莲星没有意外,洛烟不是苗疆人,是大周身份尊贵的郡主,怕蛇怕虫子很正常。 她一把將领口处露出来的蛇头按了回去。 “慕容砚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你既然是我认的妹妹,我就不会允许你出事,等把司简抓到,我就去一趟大乾国。” 洛烟顿了顿,“可慕容砚也是你表弟哎。” 赫莲星面无表情,“表的。” 洛烟:“好……好吧。”有点不太理解赫莲星的逻辑,但她愿意帮她,她自然不会多嘴。 嗯。 这个姐姐认的不错。 风越来越大,再不出宫,可能真的要来不及了。 离开前,赫莲星还是捏著小红蛇的蛇头在洛烟手腕上咬了一口。 感受到手腕上冰凉的触感,洛烟抿紧唇角,僵直身体全程不敢动。 不过在看到圆头圆脑的蛇头舔著伤口,又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的时候,她又莫名觉得很可爱。 不对。 洛烟甩了甩脑袋,她怎么会觉得一条蛇很可爱? 错觉。 一定是错觉。 赫莲星笑眯眯摸了摸洛烟的脑袋,“姐姐先走了,明日若是不下雨就来驛站找我。” “哦,好。”洛烟看著一点也看不出来伤口的手腕,愣愣点头。 那么尖的牙,咬下去后在伤口上舔了几下,伤口就不见了。 好玄幻啊。 她拿的还是【宫斗宅斗】【古代言情】【重生】【团宠】【公主】【搞笑轻鬆】剧本吗? …… 出了皇宫,洛烟刚坐上马车瓢泼大雨就落了下来。 晚一步上马车的洛昭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臭著一张脸爬上马车。 洛烟递给他一块乾净的毛巾,笑呵呵道,“哥,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洛昭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洛烟故意顿了顿,看著洛昭因淋雨而紧蹙的眉头,眼底笑意藏不住。 “我答应明天若是不下雨,就带著赫少主在京城游玩,你也得去。” 洛昭蹙眉,这算是什么坏消息,赫莲星在皇伯伯面前点名让他和洛烟带她在京城游玩,他就算再不情愿也不能拒绝。 “好消息呢?” “好消息嘛,那就是我日后任何蛊虫都近不近我的身啦。”洛烟颇为傲娇的抬了抬下巴。 “而是,赫少主还送给我一个非常宝贝的东西,这个宝贝我若是拿出来,连卫神医和舅爷爷都会羡慕嫉妒。” 洛昭脸色沉了沉,语气中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你什么时候和她关係这么好了?” “你忘了她之前挟持我的事了?” 洛烟已经完全被赫莲星『收买了』,不自然的咳嗽两声。 “男子汉大丈夫,被挟持这么丟人的事,还好意思总是拿出来说。” 洛昭:“………”怎么回事,妹妹不过和赫莲星单独相处一会儿,这么快就被收买了? 他正想追问,就见洛烟从袖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瓷瓶,兴致勃勃的说。 “哥,你猜这是什么?” “什么?” 洛烟压低声音,“是圣蛊的血,赫少主说圣蛊每个月只给她一滴血,连卫神医和舅爷爷都眼馋,现在全部都给我了,哦,对了,她还说对上次挟持你的赔罪礼。” 洛昭一愣,经过卫神医的解释,他自然知道圣蛊的厉害,他看著那瓷瓶,扯了扯嘴角,撇过脑袋。 “明明被……算了,算她识相。” 洛烟笑眯眯的把瓷瓶小心翼翼的给收起来。 小样。 拿捏。 回到王府,外面还在下雨,早候在门边的小廝见马车停下,立刻撑著一把油纸伞快步上前,伞面高高举过头顶,稳稳挡住了车门上方的雨帘。 风荷率先下马车,接过小廝手中的雨伞,接洛烟下车。 另一辆马车也停了下来,裴漱玉从马车上下来。 进府后,洛烟和裴漱玉道了一声晚安,就去找卫神医。 上官不喜前段时间来到王府,和卫神医一块研究假死药。 让人意外的是两个老头竟然认识,还是在苗疆认识的。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洛宽景就安排他们住一块。 洛烟来的时候,卫神医和上官不喜都没有睡。 卫神医有些意外洛烟的来访,“小郡主,怎么来老夫这里了?” 洛烟把瓷瓶拿了出来,递给卫神医,“卫神医,这是赫少主给我的,说是圣蛊的血,我也不会医术,还是给您和舅爷爷吧。” 她不会医术,也没有医术天赋,上辈子只跟著爷爷认识一些草药,认识一些人体穴位。 赫莲星不可能不清楚这件事,她把圣蛊的血给她,也是变相的把圣蛊的血交给卫神医和上官不喜。 第251章 暗搓搓搞事业得父王呀~ “什么?圣蛊的血?” 上官不喜一个箭步从屋里窜出来,把洛烟手中的瓷瓶抢走,隨后打开瓶塞轻轻闻了闻,里面是猩红的液体,但奇怪的是没有丝毫血腥味,只有浓浓的带著一股令人兴奋的香味。 洛烟闻著闻著感觉自己有些困得脑袋清醒了不少。 卫神医也反应过来,立马跳过去就要抢上官不喜手中的瓷瓶。 “上官老头,圣蛊的血是小郡主给老夫的,给老夫的!” “我呸,你没听到我家烟烟说是给你还有我的吗?”上官不喜连忙抱著瓷瓶躲开卫神医那双邪恶般的手。 “你都弃医从武了,拿著圣蛊的血有什么用,给我才是正確的。”卫神医停下脚步,指著上官不喜的鼻子道。 两人顿时吵得不可开交,就为了能独占圣蛊的血。 那可是圣蛊的血啊。 外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若是王爷能一开始得到圣蛊的血,不用续骨雪莲,不用拿著珍贵的药材,腿上的毒素就能清理乾净。 洛烟倚在门框上,看著他们吵的不可开交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卫神医,舅爷爷,这瓷瓶里的圣蛊血可以分开用,你们不用爭吵。” 听到洛烟的话,两人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各自轻哼一声。 上官不喜依旧抱著瓷瓶不撒手,他看著洛烟,眉眼十分柔和,“烟烟,有了圣蛊的血,我们就可以尝试製作假死药了。” 洛烟眼睛亮了亮,“真的吗,那太好了,製作两颗就行了,一颗用作实验,多了浪费。” 上官不喜点头,“圣蛊的血是不可多得的良药,確实不能太浪费。” “等製作了假死药,舅爷爷给你和你哥哥,哦,还有慕容砚製作一些强身健体和疗伤保命的药。” 洛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嗯嗯,谢谢舅爷爷。” “真乖,快回去吧,雨要下大了。”上官不喜笑的开心,摸了摸洛烟的脑袋后,抱著瓷瓶就进屋了。 卫神医见状,连忙追在他身后。 “上官老头,小郡主说好的,我们一人一半,你可別独吞。” “知道了,就你话最多。” 洛烟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 三更天的夜,黑得像泼了墨,狂风四起,大雨倾盆落下。 进宫赴宴的官员们陆陆续续的从皇宫中离开。 一辆马车刚拐进巷口,三支冷箭就“咻”地从墙头射来,直逼车辕。 车夫反应极快,猛地勒住韁绳。 “大人小心,有刺客。”车夫嘶吼著,从腰间抽出短刀。 却见巷口两侧突然衝出十几个蒙面人,黑衣黑巾,只露一双双寒光森森的眼,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直扑马车而来。 马车里的男人刚要掀开车帘跳下去逃走,看著这么多提著刀的黑衣人,嚇得浑身一僵,立马缩了回去,死死拽著车帘,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片刻,车外传来“噗嗤”一声闷响,紧接著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是车夫被斩杀了。 男人嚇得牙齿打颤,蜷缩在车厢角落,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哗啦”一声,马车帘被猛地掀开,一道黑影弯腰钻了进来。 黑衣人浑身浴血,雨水顺著他的黑衣往下淌。 他二话不说,伸手就將男人像拎小鸡似的拽了下来,冰冷的刀剑抵在他脖子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男人嚇得瑟瑟发抖,双腿一软就跪在了泥水里,大雨劈头盖脸落在他身上,头髮黏在脸上,狼狈不堪。 “我有银子,我家中有很多银子,都给你,都给你,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黑衣人却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盯著他,刀刃微微用力,男人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一道血痕。 他嚇得魂飞魄散,连哭带喊,“我是苏家的人,別杀我,別杀我,只要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银子苏家都给你。” 男人是苏家四爷,如今临王侧妃苏沁的四叔,也是皇后的堂弟。 黑衣人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听闻苏四爷前段时间包了一个花船,在未阳河上住了整整一个月,倒是好兴致啊。” 苏四爷一愣,脸色瞬间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黑衣人找他,不是为了苏家的权势,也不是为了银子,竟是为了未阳河上的花船。 苏四爷强作镇定,“不过是寻常玩乐,好汉若是想要美人,我可以送你十个八个,只求你放了我。” 黑衣人冷笑一声。 他抬脚踩在苏四爷的胸口,力道重得让对方闷哼一声。 “花船到底有什么,你比我清楚。” 说完,他也不看苏四爷是什么表情,把他打晕扛在身上,隨后闪身离开了原地,几个黑衣人跟上去,另外留下了几个黑衣人清理现场,保证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后才离开。 一刻钟后,秋野扛著苏四爷来到未阳河一个花船上。 “王爷,人已经带到。” 洛宽景轻点了一下脑袋,神色懒散的坐在太师椅上,烛火跳跃,映得他脸上的轮廓忽明忽暗,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泼醒。” “是。” 秋野端著一盆冷水用力的朝苏四爷脸上泼了过去。 苏四爷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冷水顺著头髮往下淌,冻得他打了个寒颤,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地方,正前方的太师椅上,坐著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是—— 秦王洛宽景! “秦……秦…秦秦秦秦王殿下?”苏四爷瞳孔骤缩,结结巴巴的开口。 紧接著,他发现洛宽景不是坐在轮椅上,右腿搭在左腿上,明显不是一个双腿残疾的残废。 他想起昏迷前的场景,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声音发颤。 “王爷,您这是何意?不知臣何时得罪了您,还请王爷明鑑。” 秦王竟然不声不响的治好了腿,这件事恐怕连陛下都不知道吧。 洛宽景没说话,只是抬了抬眼,目光冷漠的落在苏四爷身上。 那眼神太过锐利,看得苏四爷浑身发毛,后背的冷汗混著脸上的冷水,黏腻地贴在衣料上,说不出的难受。 “苏远,苏家排行老四,看似紈絝,实则掌控苏家暗地里见不得光的生意,比如,未阳河上的花船生意,苏家包揽了八成。” 洛宽景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扶手,“可你们赚来的银子呢,去了哪儿呢?” …… …… 【宝子们中秋节快乐呀~爱你们,比心比心(???)】 第252章 你用的什么皂角 苏家是皇后的母族,洛庭熠的外祖家,自然是全身心的支持洛庭熠。 想要夺嫡,就需要培养自己的心腹暗卫,培养暗卫需要一大笔钱財。 可以说苏家赚来的银子,有一大半都落到洛庭熠口袋里,助他培养暗卫。 京城里每个大家族暗地里或多或少都会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因为来钱快。 苏家包揽了未阳河上八成花船生意,明面上是寻花问柳的,但暗地里却利用花船走私官盐。 苏家真是仗著皇后和临王胆大包天。 苏四爷听到洛宽景的话,脸色骤然一白,苏家暗地里走私官盐一事,只有他,皇后,临王和大哥还有他们的心腹知道,秦王怎么查出来的,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低著头,颤颤巍巍的说,“王爷,您在说什么,臣听不懂,走私官盐,那可是大罪啊,苏家怎么会碰。” “嘴硬?无妨,你没有机会再开口了。” 洛宽景轻呵一声,缓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苏四爷,离开前撂下三个字。 “杀了他。” 苏四爷瞳孔一缩。 秋野朝洛宽景拱了拱手把苏四爷打晕后转身离开。 为了以防万一,出了花船,洛宽景还是把面具给戴在脸上。 他抬眸看著河上的各种各样的花船,听著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眼里划过一抹厌恶。 “王爷,雨下大了,现在正是动手的时辰。”身后的秋野走出来,低声说道。 洛宽景淡淡开口,“嗯,动手,按之前的部署,封死所有密道,反抗之人,无论是谁,一律击杀。” “是。”秋野挥了挥手,二十名身著黑衣的暗卫掠过水麵,铁鉤精准地勾住花船的栏杆。 下一秒,舱內的调笑声骤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惊呼和瓷器碎裂的脆响。 洛宽景站在船头,眼神冷漠的看著这一切。 洛庭熠是帝后嫡子,背后有很多人支持,想要击垮他要么把他背后那些人弄死,要么让他惹怒皇帝。 苏家是洛庭熠外祖家,是绝对支持他的家族,他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查到苏家竟敢走私官盐。 真是胆大包天,当真以为皇后和临王能给他们兜底不成? 既然把柄都送到他手上了,他岂能就此放过? 过段时间,苏家將不復存在。 “王爷,该走了,官兵们快来了。”秋野上前低声道。 洛宽景轻轻点头,跳上早已准备好的小船,暗中离开了未阳河。 顺利回到王府,洛宽景来到浴房,取下脸上的面具,脱掉身上的衣裳让秋鈺拿下去烧掉。 等泡完澡,恰巧这个时候裴漱玉和洛烟,洛昭三人回府。 一切拿捏的刚刚好。 裴漱玉走进屋,看著已经沐浴过的洛宽景愣了一下。 平常这个时候,王爷不应该还是在书房吗,怎么今儿个这么快就沐浴了上床休息了? 疑惑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出去,或许是王爷太累了吧,她也没多想。 但等她去浴房沐浴过后,突然想到有一个问题在等著她。 平常都是她先沐浴上床睡觉的,每次都是睡在最里面。 现在王爷已经沐浴过躺在了床上,虽然是半躺在床上看书,但王爷个子很高,哪怕是半躺著,也占了大半的位置。 她要从角落爬上床,这个姿势可能有点不太美妙,裴漱玉莫名觉得羞耻,不太想这么做。 於是,她在浴房里磨嘰了半个多时辰都没有出去。 里屋的洛宽景有些疑惑,眼神时不时飘向浴房的方向。 女人沐浴要这么长时间吗? 又不是泡药浴。 不过泡药浴半个时辰也够了吧。 洛宽景皱眉,把手中的书收了起来,坐起来穿上鞋子犹豫两秒来到浴房外,轻轻敲了敲。 裴漱玉早就已经沐浴好了,她让采荷和赵嬤嬤都下去休息,自个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著外面的大雨发呆。 忽而听到主屋里传来的敲门声,她心里一咯噔。 “王……王爷,怎么了?” 洛宽景听到裴漱玉正常的声音,缓了口气,“没事。” 裴漱玉眼睛忽然亮了亮,快速上前打开浴房的门。 她站在门后,眼底还带著几分未散的水汽。 洛宽景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鼻尖忽然縈绕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心口莫名的发紧。 “你……用的什么皂角?”为什么会这么香? “嗯?” 裴漱玉面色一怔,没料到会被这么问,缓声道,“就是普通皂角。” 洛宽景抿抿唇,低著头看她。 裴漱玉见洛宽景一直盯著自己看也不说话,也不让开路,心中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王……王爷,怎么了,这个皂角有问题?” 洛宽景看她无意间的后退,就好像自己是什么能吃人的猛兽,他眉头微拧,心里莫名有些不悦。 “没有问题。” “哦。”裴漱玉的心落了回去。 她跟著洛宽景来到床榻边,趁著他弯腰把放在床上的书拿走时,快速脱掉鞋子爬上床,然后跟往常一样缩在墙角。 洛宽景把书放好,瞧见缩在墙角的裴漱玉,挑了挑眉,把屋里的蜡烛吹灭后,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裴漱玉今日进宫赴宴,不免要应付那些夫人们,著实有些累了,没过一会儿困意便开席。 迷迷糊糊间,她忽然感觉一股热团从背后传来,紧接著她感觉到腰间放了一只手。 裴漱玉:“!!!” 她的瞌睡瞬间跑了,立马清醒过来,但清醒过来后,丝毫不敢动。 这里是秦王府,是云深院,她背后那团热流除了秦王还能是谁。 王爷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抱住了她。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裴漱玉面红耳赤,呼吸急促,浑身都是僵硬的。 明明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挺好的,互相不打扰。 王爷今日为什么要破例。 这这这这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怎么办。 烟烟,救命啊! 快来救救母妃! 洛宽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翻了身凑近裴漱玉。 等他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放在她的腰身上了。 他是个正常男人,旁边睡著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误会已经解除,他已经不在意那些事了。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还没有反应,那还正常吗? 感受到怀中僵硬的身体,洛宽景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第253章 所以,现在可以了吗? 一阵沉默之后。 洛宽景把脑袋微微凑近裴漱玉,又闻到刚刚闻到的那股淡淡的清香,手指紧扣她的腰肢用力把她带入自己怀中。 “唔!” 裴漱玉嚇了一跳,没有忍住低叫了一声,脸颊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呼吸间满是他身上的香气,下一刻,她的心跳节拍乱了起来。 “王妃,醒了?”洛宽景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点低哑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手掌扣在她的腰上,指腹轻轻摩挲著她衣料下的肌肤。 “不装睡了?” 感受到腰间上的动作,裴漱玉浑身一激灵,身上瞬间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她双手抵著洛宽景的胸膛,脑袋后仰,让自己有说话的机会。 “王爷,你……你要做什么?” “你是本王的王妃,你说本王要做什么?”洛宽景反问。 他向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双腿残废之前,他性格桀驁,什么都不怕,上打暗地里骂他的皇室宗亲,下踹倚老卖老的老臣。 他想要什么就会找机会抢到手。 双腿残废了十多年,性格变的沉稳了,但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专横霸道。 就比如现在,他想要得到裴漱玉。 况且,她还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 裴漱玉慌了,结结巴巴的开口,“王…王爷,这……这不太好吧。” 她她她她她还没有准备好啊。 这么猝不及防,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她吗? 洛宽景面色从容,依旧不鬆手,“我们都有两个孩子了,为什么不行?” 裴漱玉默了默,她很想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我们两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她和王爷总共也就有过两次,两次都是中药之后不清醒之下才发生的,她心里真的有点慌。 特別是在感受到他的反应后,心里更慌了。 洛宽景拧了一下眉,显然也想到了此事,他薄唇微抿,犹豫片刻,到底还是鬆开了裴漱玉。 “睡吧。”说著,就翻过身背对著她。 裴漱玉看著后脑勺对著她的男人,神色一顿。 王爷这是……生气了? 她嘴唇轻抿了一下,缩回了角落,但此时她的困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睁大眼睛盯著头顶的蚊帐,脑海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犹豫半晌,她侧过脑袋看著他身侧的男人,轻轻的开口。 “王爷,你睡了吗?” 其实从发现王爷的腿好了之后,她就隱隱猜测到会有这么一天,毕竟王爷已经恢復了正常。 按照王爷的年龄和地位,后院里不应该只有她一个女人才对。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明明他们白天都没说过几句话,晚上就突然……… 洛宽景没有说话,看样子是睡著了。 裴漱玉嘆了口气,捏著被子,小声嘀咕,“其实……其实我也不是拒绝,就是……我不想再喝避子药了,挺苦的,不好喝。” 洛宽景:“………” 他猛地翻过身,一把將懵逼的裴漱玉揽进怀里,掌心扣著她的腰肢,指腹带著薄茧,微微用力,將她牢牢锁在自己身前。 隨即,他俯身贴近她的耳边,声音里竟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想喝就不喝,本王不会逼迫你。” 裴漱玉浑身一僵,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根本就没有睡著。 方才自己那番话,竟全被他听了去。 尷尬瞬间漫上脸颊,耳尖烧得发烫,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腰上的力道却又紧了紧。 “躲什么?”洛宽景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带著温热的气息,指尖轻轻摩挲著她腰侧的肌肤,声音放软了些。 “所以,现在可以了吗?” 他察觉到裴漱玉的拒绝,本想再等等,他也不愿逼迫她,毕竟这种事情需要两个人心甘情愿才会快乐。 反正他也还能再忍一忍。 但她既然主动开了口,那他还忍什么。 听到洛宽景的话,裴漱玉脚趾动了动,莫名觉得有些口乾舌燥。 但她还是小声问了一句,“真的不用再喝避子药了吗?” 洛宽景忽而笑了笑,又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声。 裴漱玉一听,脸红的几乎要滴血,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一样。 王爷怎么能说这种话。 这这这这这这也太太太太……太.....吧。 洛宽景眉目柔和,不再犹豫,低头轻轻覆上她的唇。 裴漱玉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心臟狂跳不止,双手猛地抓紧床单。 不算上前两次的中药后的亲密接触,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哪怕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但他们对这种亲密的事都不熟悉。 只能慢慢的学,慢慢的探索。 好在,洛宽景在清醒的时候有过一次,比起裴漱玉还是有些经验的。 衣衫逐渐褪尽。 窗外的雨似是小了一些,洒进来的泠泠月亮照映在屋里,隱隱掩著帐內的春光。 一只洁白的胳膊忽然从蚊帐里露了出来,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了过来,稳稳攥住了那截纤细的手腕,把她拉了回去。 片刻后,帐內传来女子轻嗔声,混著男人低低的喘气声,渐渐被窗外的雨声吞没,只剩月光依旧静静淌著,漫过床脚的踏板,映得满地温柔。 这天晚上。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人兴奋,有人心慌。 裴漱玉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缩在洛宽景怀里。 不对,是她像是个八爪鱼似的抱著王爷。 昨晚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中,她的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这还是她第一次清醒的时候和王爷洞房。 起初她觉得很尷尬,还很不自在,后来她觉得很……嗯,舒服,但也很累。 她记得后半夜他好像被王爷抱著去了浴房。 再之后,她好像困的不行,王爷说让她睡,她就睡了。 也不记得后面发生的事了。 但是! 呜呜呜烟烟啊,她出息了,她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让王爷伺候她沐浴。 不知为何,裴漱玉心里莫名觉得很爽。 她深吸口气,撑著手坐了起来,虽然身上有些酸疼,但她能感觉到身上是乾乾净净的,没有粘糊感,就是衣服穿的有些歪歪扭扭的。 裴漱玉一动,洛宽景就醒了,他也跟著坐起身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不会让你喝避子药,放心。” 裴漱玉:“………” “我知道,我信王爷。” 洛宽景勾唇轻笑,“嗯,起床吧。” 第254章 新娘子被劫走了 洛烟此时还不知道她的父王和母妃感情突飞猛进。 因为赫莲星点名要洛烟和洛昭带她在京城里游玩,所以他们暂时不用去尚书房了。 下了半夜的雨,第二日雨停了,天气不冷不热正正好。 洛烟带著风梨和风荷,拽著洛昭出门去找赫莲星。 “赫少主……”洛烟张了张嘴,可她的话还未落,赫莲星就斜睨了她一眼。 “嗯?你叫我什么。” 洛烟立马闭嘴,撤回一句话,隨后朝她扬起笑脸。 “姐姐,星星姐姐。” 赫莲星这才满意的点头。 但赫莲星满心了,洛昭闹心了,他抓了抓脑袋,不可思议的扭过脑袋看著洛烟。 “洛烟,你叫她什么!!!” “姐姐啊。”洛烟挽著赫莲星的胳膊,没有看洛昭,笑嘻嘻的开口。 “星星姐姐,今天带你去看看我们大周朝的婚礼。” 今个儿是沈薇儿成婚的日子,洛烟想去看看热闹,顺便带著赫莲星也去看看热闹。 赫莲星眉头一挑,“好啊,走吧。” 望著前方一高一矮的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洛昭扯了扯嘴角,心中冒起一股无名火。 洛烟竟然叫赫莲星姐姐? 呵。 洛昭气笑了。 最关键的是,她们两个就这么走了,等都不等他。 洛昭站在原地,咬著牙用力的踹了踹旁边的柱子,小发雷霆了一下,才追上去。 此时,广寧侯府沈家正在办喜事,家中嫡女出嫁,本该是喜气洋洋的,但她嫁的人却是山野汉子,平常恐怕连侯府小姐的面都见不著。 如今却能娶她为妻,眾人唏嘘不已,侯府里的丫鬟僕妇们穿梭往来,手里捧著的果盘,糕点都衬著红布,可没人敢像往日办喜事那样高声说笑,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正院的耳房里,沈薇儿坐在梳妆镜前,铜镜里映出她一身正红的嫁衣,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由丫鬟默默给她梳妆。 她手指却微微发颤,垂下眼眸,敛下眼中情绪。 过了今日,她就要嫁给那乡野汉子,不知道那人会用什么办法帮她解决此事。 他让她安心的待在侯府里,等到出嫁那天就知道了。 眼看著吉时就要到了,自己马上就要上花轿了,沈薇儿心里有些著急。 这时,广寧侯夫人掀著帘子进来。 她心里是怨恨沈薇儿的,因为她间接害死了她唯一的儿子,但想到她要嫁给乡下汉子,心里又有些复杂。 她看著沈薇儿苍白的侧脸,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你弟弟没了,你留在侯府,看著也碍眼,嫁去山里,这辈子都別再回来了,也省得……总让我想起你弟弟。” 沈薇儿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抬起头,看向广寧侯夫人,“母亲,沈辉………” “別说了。”广寧侯夫人打断她,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时辰到了,盖盖头吧。” 她不由分说地將红盖头覆在沈薇儿头上,沈薇儿眼前瞬间一片暗红。 她能感觉到广寧侯夫人的手在她发间停顿了一下,似乎想替她理理鬢髮,可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只淡淡道。 “走吧,喜娘在外头等著呢。” 走到府门口时,她忽然听到广寧侯夫人在身后轻声说,“薇儿,这是你欠你弟弟的,你这辈子,都该在山里好好的『赎罪』。” 红盖头下,沈薇儿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她知道,母亲怨她不该招惹秦王妃,不该妄想嫁给秦王算计秦王妃。 母亲这是盼著她不好,盼著她在山里受苦,以此来抵沈辉的命。 有那么一瞬间,沈薇儿想,就这样吧,让她去山里过苦日子给沈辉赎罪。 来到花轿前,沈薇儿停下了脚步。 不。 她不甘心就这么认命。 萧渡人呢! 他怎么还不出现,上了这个花轿她就真的要嫁给那乡下汉子,她不要嫁给他,不要住著那种破旧的房子。 她自小养尊处优,怎么能过那种苦日子。 喜娘看著沈薇儿停在花轿前一动不动,小声说道。 “沈小姐,该上花轿了。” 今日这场婚事,沈家没来多少宾客,大多数都只派管家送了个礼,还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 毕竟,沈薇儿嫁的人只是个乡下汉子,貌若无顏,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他们实在是看不上,也觉得广寧侯府是疯了,还真的把自家嫡女嫁过去。 沈薇儿听著喜娘的催促,咬紧唇瓣。 该死的,她就不该相信萧渡,不该信他的鬼话。 听著喜娘不断的催促,周围看热闹的人暗暗嘲讽声,沈薇儿深吸口气,一只脚刚踏上轿凳。 忽然间,一个蒙著面,穿著黑色夜行衣的男人出现在沈薇儿旁边,一把搂住她的腰,在眾人目瞪口呆之中,使用轻功飞上房顶。 不一会,两人身影就要消失了。 喜娘终於回过神,大声尖叫,“不好啦,新娘子被抢走了。” 周围一阵轰动,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抢新娘子。 喧闹声很快传到了正厅,广寧侯刚端起茶杯,就听见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他蹙起眉头,心里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侯爷,不好了,小姐被人劫走了。”管家快速进屋稟报。 “什么?”广寧侯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豁然站起身,对著衝进来的管家怒吼。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在侯府抢人,快去给我找,把京郊所有的山头,树林都搜遍了,找不到沈薇儿,你们全都给我提头来见。” 管家嚇得脸色惨白,忙不迭地躬身应著,“是,是。” 说著他转身就往外跑,连滚带爬地去召集人手。 广寧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新娘子沈薇儿给抢走,这是把他广寧侯府的顏面往死里踩啊。 这段时间,侯府里接连出事,已经足够丟人的了,竟然还闹出新娘子被劫走一事,京城里的人恐怕会笑话他们侯府一整年。 另一边,洛烟只是想带著赫莲星来看热闹,如果可以的话,还想让她给沈薇儿下个蛊。 反正,她不想让她好过。 却没想到,竟然让她看到了这么一出大戏。 “风荷,快去追。”洛烟立马吩咐。 “是。”风荷点头。 赫莲星猩红色的眼珠子轻轻转了转,好奇的问道,“小郡主,那个新娘子你认识,跟你有仇?” 为什么说是有仇呢,因为她发现洛烟在新娘子出来后,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像是非常厌恶。 新娘子被劫走后,也没有担心。 第255章 你想干什么? “嗯。”洛烟认真点头,“很大的仇,姐姐,我们也去追。” 赫莲星还没说话,洛昭率先开口了,“你追什么追,有危险怎么办,有风荷去追不就行了。” 洛烟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不论如何,还是她的小命最要紧。 “那好吧,我们等风荷的消息。” 洛烟带著赫莲星在京城里逛了逛,走累了就来到望月楼,要了一个雅间,点了一大桌子菜。 洛烟特意把雅间的门打开,听著外面大堂里里八卦。 沈薇儿被人劫走的那一幕,被很多人都看到了,根本就瞒不住。 不过半天时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很多人都在猜测广寧侯府是得罪了谁才会在沈薇儿还没上花轿就把她给劫走。 洛烟咬著筷子,竖起耳朵听,二楼雅间距离一楼大堂有些距离。 但她每天习武,耳力已经跟一般人不同了。 忽然间,她听到了不一样的八卦。 “先別说广寧侯府了,你们听说了吗,昨日夜晚未阳河上面的花船遭遇了刺客,那些去花船上面的男人几乎都死了。” “啊?真的吗?那花船不是京里达官贵人常去的地方?谁敢在那儿动手?” “怎么不敢!”先前说话的男人往四周扫了眼,声音压得更低。 “我家就住在未阳河边上,大半夜睡得正香,忽听见河面上吵得厉害,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 “没等我爬起来看,官兵就挨家挨户敲门,问我有没有看到刺客,我后来才知道,花船上的男人,好像没一个活下来的。” “造孽啊,就算是寻欢作乐,也不该落得这般下场。” 话音刚落,角落里就传来一声冷笑。 男人转头看去,是个穿青布裙的妇人,正低头绞著帕子,语气里满是讥讽。 “我看啊,就是活该,一群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拿著银钱去花船上寻快活,把家里的妻小拋在脑后,如今死了,倒有人替他们可惜?” 她抬眼扫过眾人,眼神锐利,大声道,“依我看,那哪是什么刺客,分明是老天爷派来收他们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或是哪个受了他们欺负的苦主,忍无可忍才动了手,不然怎么偏挑著花船动手?怎么偏杀的是那些寻乐子的男人?” 这话一出,大堂安静了那么一瞬。 有人认同她的话,有人却觉得她太过偏激。 洛昭蹙了蹙眉,显然他也听到了大堂里的议论声。 “未阳河花船遭遇刺客,所有去花船上的男人都没有活下来,那女子呢?只有男人死了?” 洛烟眨了眨眼,咽下口中的饭菜,幽幽开口,“哥,你在可惜什么?你觉得他们不该死?” 在一夫一妻制的现代,都会有男人忍不住去寻花问柳。 更別提一夫多妻制的古代了,在大周朝除了农村里实在是穷的没钱娶妻的,只要家里有些家底,有些银子的都会有小妾, 当然,也不排除真的有夫妻恩爱不纳妾的男人,但这只是少数。 京中的世家子弟,他们的教养很好,但也有不少长歪了的紈絝,被宠坏的紈絝经常去青楼,去花船,去赌坊,一切觉得刺激他们都会去做。 洛烟听著洛昭的话,心里略有些不满,什么叫只有男的死了,女的没死? 在这个男权朝代,女子美貌单出,没有权势,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青楼,花船里的一些女子有些或许是自愿的,但也有些是被父母卖进去的,是生活所迫,因为她们除了美貌一无所有。 洛烟心里暗想,那些刺客还真是替天行道,有了这一出,看谁还再敢去寻花问柳。 不过这个想法有些太过偏激,他们有罪,但也罪不至死。 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洛昭没听明白洛烟话中的意思,但能感觉到她语气中带著的不满。 “我只是问问,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洛烟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呵,男人,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洛昭:“???” 什么意思? 骂他? 他才不会跟那些男人一样会去青楼花船,没意思。 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有什么好看的。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去练武。 洛昭觉得自己的清白被侮辱了,他神色略带不悦看著洛烟。 “洛烟,在你眼里,你哥我就是那种不守……的男人?” “你是在羞辱我!” 洛烟眨了眨无辜的双眼,微微笑,“是吗,那我跟你道歉。” 洛昭:“………” 不知为何,虽然洛烟道歉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总之,你不能用那种眼光看我,我以后娶了妻子一定会全心全意的对她好,不会去青楼,花船那种地方。”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也不会纳妾。” 赫莲星拿著筷子夹著一块剔净刺的鱼肉,隨即把鱼肉塞进嘴里,细嚼慢咽著。 等她咽下嘴里的肉,抬眼看向洛昭,嘴角勾著一抹浅淡的弧度。 “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不纳妾,可是小世子,好话说的再多也是没用的,你隨时都可以反悔。” 洛昭轻呵一声,“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从不说空话,不论你信不信,我说不纳妾,就绝不会让后院多一个人。” 赫莲星挑起眉头,声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是吗,那我还挺期待能见到一段佳话的。” 就是可惜了,她活不了太久。 唉。 她低头刚要弹了弹小红蛇的脑袋出出气,却发现一直盘在她手腕上的小红蛇不见了。 不见了? 她心中一咯噔,立马感应小红蛇的位置。 然后目光落在了洛昭……脑袋上。 “………” “哥,你你你你的头!”洛烟忽然指洛昭的脑袋,大喊了一声。 “什么我的头?”洛昭眼神疑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在触摸到那一抹冰凉的时候,他浑身一僵,僵硬的转过脑袋看向赫莲星的手腕。 很好。 “红色鐲子”不见了。 小红蛇不知何时爬到了洛昭脑袋上,看著洛昭的手,嘶嘶两声,上前把尾巴缠著他的手腕,圆圆的脑袋露在了洛昭眼前,和赫莲星一模一样的猩红色眼眸就这么盯著他。 洛昭:“………” 他不怕蛇,他怕的是蛊,確定了赫莲星和小红蛇对他没有恶意,那他自然不会客气。 他毫无感情的捏住小红蛇的脑袋,面无表情的看著它。 “你想干什么?” 第256章 她是朋友,不是仇人,也不是敌人 “嘶嘶~” 小红蛇也不怕洛昭捏爆它的脑袋,尾巴紧紧的缠著他的手腕。 洛烟惊讶,目光缓缓落在了赫莲星身上,神色有些古怪,她记得她跟她说过。 圣蛊是她的本命蛊,一般主人对谁有好感,本命蛊也会对那人有好感。 所以,赫莲星对洛昭也有好感? 呃—— 难道对比她,赫莲星更喜欢她哥? 洛烟撇撇嘴。 什么眼光。 赫莲星看著小红蛇对洛昭几乎諂媚的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黑了黑,不耐的低斥一声。 “滚过来。” “嘶嘶——” 小红蛇只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缠著洛昭,尾巴尖还討好的蹭了蹭他的手指。 洛昭瞥了眼脸色黢黑的赫莲星,目光微动,轻嘖了一声,鬆开了捏住它脑袋的手,反而把它抱在手中。 “小蛇看著还挺可爱的,你別吼它,放心,我不会对它怎么样的。” 冰冰凉凉的,摸著还挺舒服。 当然,最主要的是,小红蛇是赫莲星的圣蛊,但它却不听她的话反而缠著他。 他就乐意看赫莲星吃瘪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昭在心里大笑。 赫莲星面无表情,“给你三个数,不回来就永远別回来了。” 小红蛇顿了顿。 “一。” 小红蛇张开嘴巴。 “二。” 小红蛇一口咬在了洛昭手腕上,蛇信子在伤口上舔了舔,等到伤口消失后,飞速跳到了赫莲星怀中。 洛昭抬起手腕仔细看了看,真的没有伤口,就像是从未被咬过似的。 赫莲星捏著小红蛇蛇尾巴把它抬起来,几乎咬著牙开口,“出息了,想换个主人?” 小红蛇嘶嘶两声,缠上她的手腕,又把自己盘成一个红色鐲子。 洛烟看了看赫莲星,小口小口的喝著汤。 之前感觉赫莲星就像是圣蛊的奴僕,给它一半寿命,每个月还要给它餵血,不然它就陷入沉睡,撂杆子不干了。 但现在这么看,好像也不尽然。 起码圣蛊很听赫莲星的话。 洛昭轻哼一声,“这么小气做什么,圣蛊在我手中待一会儿会死吗?” 赫莲星转过头看著他,嘴角轻扯,“你也说了我的红宝儿是我的圣蛊,圣蛊是一般人能碰的吗?” 洛昭:“是它自己跑到我这里的,又不是我抢的。” 赫莲星:“它有时候脑子不太聪明,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嘶嘶!”小红蛇猛地抬头,似是不悦。 洛昭眉头一挑,“就像你上回在玉泉寺挟持我一样吗?” 赫莲星:“………” 洛昭幸灾乐祸,“你不说话,代表你承认了,你承认你脑子不聪明了?” 雅间里顿时一片安静。 洛烟手中的勺子,啪嗒一下掉在碗里。 她看了看洛昭,又看了看赫莲星,眼珠子不断的转悠,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奇怪。 赫莲星有点奇怪。 圣蛊是自己跑到洛昭身上的,洛昭也不会伤害圣蛊,她为什么这么生气,她也不像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她想,她如果不害怕蛇的话,赫莲星不会这么吝嗇,会把圣蛊给她玩。 赫莲星轻笑出声,“小世子,我聪不聪明跟你没关係,但你被我挟持却是真的,堂堂秦王府世子,却武功平平,打不过慕容砚,也打不过我,你怎么好意思还把这事说出来的?” 洛昭冷笑,“我现在打不过你们,不代表將来打不过你们,你可別忘了,我年纪比你们小,我有的是时间。” 现在打不过他们那又怎么样,他还有的是时间去练武,他不会原地踏步。 他不会內耗。 终究有一日,他会贏。 赫莲星眼神复杂的瞥了眼洛昭,忽然沉默下来,没再开口。 洛烟反应很快,在桌脚下用力踹了一脚洛昭。 死直男,你提什么时间啊,不知道赫莲星只有一半寿命了吗? 洛昭面色不变。 洛烟蹙眉,刚要再去踢一踢洛昭,就听到了赫莲星的声音。 “小郡主,你踢到我了。” 洛烟:“………” 啊啊啊啊救命,好尷尬。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赫莲星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面色从容的说道,“今日我很开心,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 “啊,好,好的,要不要我们送送你啊?”洛烟乾巴巴的开口。 “不用了。”赫莲星朝洛烟微微一笑,“我认得路。” “那好吧。” 等到赫莲星离开了雅间,洛烟没忍住跳起来猛地踢向洛昭的凳子。 “洛昭昭,你要死啊,你提什么时间,卫神医不是跟我们说了她因为圣蛊,寿命只有一半。” “我们拿了人家的好处,还往人家伤口上面撒盐,还是不是人了。” 洛昭一愣,总算是反应过来,他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听到雅间外一道熟悉的声音。 “啊,抱歉,我有个东西落在这里了。” 赫莲星走进雅间,从刚刚自己离开的凳子上拿起一个荷包,她將荷包往腰间一系,打了个利落的结。 隨后微微抬眼,看向对面面容有些僵硬的兄妹二人,朝他们莞尔一笑,语气平静,不带丝毫波澜。 “改日见。” “………” 等看著赫莲星再次离开雅间,洛烟不確定的开口。 “哥,她,应该没有听到吧?” 洛昭摸了摸鼻子,“你觉得呢?” “我觉得?”洛烟捏了捏拳头,狠狠的瞪著洛昭,“我觉得我现在想打死你。” 洛昭咳嗽两声,“我刚刚没想太多,那句话就脱口而出了,我保证,我下次不会这么说了。” 洛烟:“你还想有下次?” 洛昭:“……没了,没下次了。” 洛烟这才满意,“赫莲星对我们没有敌意,上回的事也跟我们道歉了,还送了赔罪礼,那瓶圣蛊的血被舅爷爷和卫神医两人爭夺,可见有多珍贵。” “咱们拿了她的好处,就要好好的招待她,况且,她也不会在京城里多待,总是要回苗疆的。” “所以,哥,別总是对她冷著脸,她是朋友,不是仇人,也不是敌人。” 洛昭揉了揉脸,长呼一口气,“行,我知道了,絮絮叨叨个没完。” 洛烟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走吧,我们也回去,也不知道风荷有没有追到沈薇儿。” 就在洛烟他们离开雅间的时候,赫莲星坐的凳子下,一只胖乎乎的虫子正蠕动著,片刻后,化成一摊血水。 小二进来拖地,没有仔细看,这一摊小小的血水被这么拖乾净。 第257章 他当老子是畜生不成? 另一边,京郊外的一个山庄中。 一个身形高大的暗卫单膝跪地在萧渡面前,恭敬的稟报。 “世子,长寧郡主的丫鬟一直追著萧影,她轻功很好,萧影又带著沈薇儿,一时之间甩不开她。” 萧渡一听到长寧郡主四个字,就觉得浑身痒痒,眼睛也开始疼了,他咬了咬牙。 “你去接应,务必把沈薇儿活著带过来。” “是。”暗卫点头,起身离开。 萧渡坐在太师椅上,眯起眼睛,手中把玩著一个玉扳指,喃喃自语。 “阿蛮姐姐,你怎么就不等等我呢。” “不过,成婚了也没关係,我迟早要把你从秦王那个狗贼手中抢过来,反正你们当初也不是因为喜欢才成婚的不是吗?” “嗯,你的儿女我也会当做亲生的对待的。” 想著想著,萧渡嘴角露出一抹幸福般的笑,就好像他真的打败了秦王,娶了裴漱玉。 然后,儿女双全。 就在这时,一个信鸽落在了萧渡肩膀上,他收起脸上笑容,取下信鸽腿上绑著的信,打开看了看。 下一瞬,他的眸色沉了下来,浓墨般的凤眸,满是冰冷和讽刺。 他撕碎手中的信,隨手撒在地上。 李旺来到山庄,看著被撕碎撒在地上的信,惊呼一声。 “哎呦,世子啊,您怎么能把王爷送过来的信就这么撕碎撒在地上啊,这要是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说著他连忙蹲下身把撕的信一点一点的捡起来,边捡边说,“世子,王爷在信中跟您说了什么。” 萧渡眉眼一片冰凉,“他要老子放弃接触洛馨,去跟洛烟接触,呵,他当老子是畜牲不成?” 李旺闻言,愣住了。 什么? 长寧郡主? 长寧郡主今年才十一啊,世子比长寧郡主大了整整十二岁。 这这这怪不得世子这般生气。 李旺犹豫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可……这是王爷的吩咐,世子若是不听从,怕是会受惩罚。” 萧渡眸光顿寒,一点点的变冷,他闭了闭眼,半晌后,忽而低笑一声。 “你去回信,就说本世子同意了。” 李旺鬆了口气,“是,老奴这就去写信。” 他还真怕世子在这个时候不听王爷的话,反抗王爷。 世子是斗不过王爷的。 萧渡捏著手中的玉扳指,抬头看向远处,眼底沉黑隱晦。 … “啊切——” 远在京城秦王府的洛烟猛地打了个喷嚏,脊背一阵发凉,像是被什么人盯著似的,她摸著鼻子。 “哪个狗东西在背后骂我。” 这时,风荷回来了,她低著头惭愧的说道,“郡主,属下失职,没有追到沈薇儿。” 洛烟惊讶,“对方的轻功这么厉害吗,连你都追不上?” 风荷:“对方轻功跟属下不相上下,但他有人接应,拦住了属下。” “可有受伤?”洛烟询问。 “没有,属下没事。”风荷想了想,说道,“对方出手只是拦著属下,没有用全力。” 洛烟拧了拧眉,眼睛微微眯起,“沈薇儿被劫走的路上,是清醒的吗。” “好像是清醒的,属下看到她身体一直在发抖。” “有大声呼救吗?” “没有。” 洛烟嘖了一声,这么看来对方把沈薇儿给抢走是有预谋的,並且,沈薇儿也清楚。 也可以说是因为她要逃婚,所以安排了这么一出。 这怎么像是小说中打不死的反派女配。 太膈应人了。 他们现在暂时动不了裴梦婉也就罢了,毕竟她背后有洛庭熠和皇后撑腰,只有击垮了洛庭熠,裴梦婉才没有了靠山。 但沈薇儿怎么也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你去把这件事告诉父王,让父王抉择。”洛烟果断吩咐。 “是。”风荷应声离开。 洛宽景得到了这则消息,没有迟疑,立马吩咐秋鈺去查沈薇儿的下落。 一旦找到,原地击杀,不必留情。 裴漱玉在听闻沈薇儿还未上花轿就被抓走一事,蹙了蹙眉。 沈薇儿一直心悦王爷,想要嫁给王爷,如今让她嫁给一个乡下汉子,恐怕心里十分不甘心。 她觉得此事应该是沈薇儿自导自演的,就为了逃婚。 可在大周朝,女子的名声大过於天,她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逃婚了,日后还敢出现在京城吗? 裴漱玉没想明白沈薇儿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但这並不关她的事,她给她下药,让她出丑一事她还没找她算帐呢。 迟疑片刻,裴漱玉在采荷耳边吩咐几句,“去找乞丐,花点银子,就说沈薇儿被黑衣人劫走是她自导自演的,她想逃婚,记得蒙著面,別被人看到你的脸。” 她很小心眼,很记仇的,只是沈薇儿是沈家的嫡女,太后亲侄女,她不知道该怎么报復回去。 这次,倒是给了她机会。 不管沈薇儿是不是跟那个黑衣人是一伙的,她都要把他们按在一块。 采荷点点头,离开了王府。 但很快她又回来了。 “王妃,外面已经在传沈薇儿是跟把她劫走的黑衣人一伙,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她的安排的谣言。” 裴漱玉一愣,旋即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是吗,那挺不错的,既然外面已经这么传了,那我们別管了。” 是王爷做的? 还是烟烟? 不论是谁,裴漱玉心情都非常好。 “王妃,奴婢出去还打听到另一件事。”采荷低声道。 “昨日夜晚未阳河上遭遇了刺客,几乎所有去花船上寻花问柳的男人都死了,那些女子也死了不少,奴婢听人说隔老远都能闻到河里的血腥味。” 裴漱玉目露震惊,“这么严重?” 采荷点头,“对,奴婢还听说,花船里有很多朝廷官员,官职都不大,但是都死了,如今未阳河已经被大理寺给封了,花船也都被收走。” 比起沈薇儿被人劫走一事,未阳河上面的发生的事才是大事。 毕竟死的有很多都是朝廷官员,虽然官职不大,最大的也才六品,但那也是朝廷的人。 而且,里面还死了一个苏家的人,还是皇后的堂弟。 杀了朝廷的人,皇帝怎么能不震怒,命令大理寺彻查。 查了三天,大理寺丝毫没有头绪,那些活著的人根本不知道刺客长什么样子,因为他们都蒙著面,也没人知道刺客到底有多少。 洛烟没管这件事,因为这三天里,她去找赫莲星,但却被告知她头疼,需要休养,拒绝见面。 於是,她也开始头疼了。 同一时间,萧渡也开始头疼了。 * * 啊啊啊啊啊作者也开始头疼了,评分为什么又掉了呜呜呜呜呜。 听说1—100岁正是怨气最大的年纪,世界以痛吻我,我说记得打全麻我怕疼呜呜呜呜呜除非给个五星好评~ 每天状態:zzzzzz…… ps:这个作者已疯。  ̄? ̄ 第258章 司简可不是什么软弱被人拿捏的性格 萧渡万万没有想到,叛逃苗疆的人竟然被平阳王给藏了起来。 他看著坐在对面面容清秀,眉眼之间却带著一丝阴沉的青年,赫然就是赫莲星说的叛逃苗疆的人,司简。 为什么他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京城告示上已经贴著他的画像,悬赏金足足达到了一万两。 平阳王面色冷沉,“镇北王说司简有大用处,让本王把司简接到王府藏起来,可没说赫莲星会突然来京城,还把这件事闹的满城风雨。” 现如今连皇帝都知道这件事,司简在平阳王府就是一个烫手山芋,谁知道某天会不会查到他这里来。 他本就因为飘香楼那件事得罪了秦王,也引起了皇帝的忌惮,若是被皇帝和秦王发现司简在平阳王府,那他这个平阳王估摸著也做到头了。 皇帝和秦王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萧渡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 “本王觉得司简不能再待在京城,否则陛下和秦王的人迟早会把他找出来。” 平阳王看著萧渡,冷静的开口,“本王有办法送他离开京城,但需要世子的帮助。” 萧渡看了眼一直低著脑袋的司简,“现在城门口每天进出都查的很严,你怎么把他送出去?” 平阳王:“本王手中有一个人会易容术,只需要世子你出城的时候把他带上就行。”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本王也可以让人易容成他的样子,去应付赫莲星,最好让他带著司简的“尸体”离开京城。” 萧渡眼神微动,思忖片刻,点了一下头,“行,过两天再出城吧,我前两天才出城过,太过频繁会惹人怀疑。” “可以。”平阳王没什么意见,只要萧渡答应把司简给带走就行。 司简静静的坐在一边儿,听著他们商议自己的去处,安排自己的“尸体。” 没有一个人问过自己的意见,他捏了捏拳头,眉眼之间闪过一抹阴霾。 在苗疆也是这样,明明他才应该是苗疆少主,就因为圣蛊成了赫莲星的本命蛊,所以少主之位变成了她的。 她救了苗疆,所有人都崇拜她,尊重她。 可他们都忘了,是他提醒了他们敌人来袭,让他们做好准备。 他们眼中只有赫莲星,完全忘记了他。 他很不甘心。 凭什么。 明明他不比她差。 凭什么他要永远活在她的压迫之下,连自己的本命蛊都被她的本命蛊压制。 司简薄唇死死抿紧,面色寒霜,他找了多年才找到一种办法脱离圣蛊的压制。 献祭一半寿命给自己本命蛊,让它摆脱圣蛊控制。 於是,他借著赫莲星离开苗疆之际,偷了蛊虫离开苗疆,顺著她离开的方向追过来,一路来到大周。 可外面的世界,好像並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刚出苗疆没多久,他就因为孤僻冷傲的性格被欺负,最后忍不住用蛊虫杀了那个人,一路逃到京城,意外去了黑市,用卖蛊虫的办法赚银子。 毕竟京城到处都需要用银子,没银子他怎么吃饭睡觉? 后来,他被平阳王府的人找到,带他出了黑市。 他们告诉他只要他听话,就会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听话吗? 他当然不肯听话,不然也不会因为想要摆脱圣蛊的控制,偏执的献祭一半寿命给自己本命蛊。 他离开苗疆可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 至於是为什么。 哦,他也不知道。 他只想离开苗疆。 而已。 但他知道眼前的人身份尊贵,自己惹不起,只能装作听话。 不过。 让司简没有想到的是,赫莲星竟然在知道自己离开苗疆之后,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司简,司简!” 司简猛地回过神,看著神色不悦的平阳王,连忙低著头,恭顺的开口。 “王爷。” “过两日你就跟著萧世子离开京城,放心,有萧世子在,赫莲星不会找到你。” 司简轻轻点头,“是,我知道了。” 平阳王不担心司简会突然反水,因为他是偷了苗疆蛊虫叛逃出苗疆的,他若是被赫莲星抓到必定没有好下场。 所以,他只能听从他们的安排。 司简望著平阳王离开的身影,眸色深了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玉泉寺,后山庭院。 赫莲星把玩著手中的笛子,慢悠悠的开口,“查到了吗?” 慕容砚点头,又摇头,“我的人查到一个月前司简在沧州用蛊虫杀了一个人,之后才逃到京城。” “秦王送来一本册子,上面记录的是去黑市的人在司简手中买蛊虫的名字,我看了看,有不少人背后是大周朝廷官员。” 秦王权势滔天,黑市自然也有他的人,能查到这些不奇怪。 慕容砚把册子拿了出来,打开指著上面的名字,“这个名字被秦王画了一个圈,显然秦王是怀疑他。” 赫莲星凑过去看了看,“陈毅?谁啊?” 慕容砚:“洛庭熠为洛屿寻找的武学师父,陈老將军。” 赫莲星:“这跟司简有什么关係。” 慕容砚看了她一瞬,又移开视线,“秦王不仅送来了这个册子,还送来一个消息。” “洛庭熠的侧妃裴梦婉是镇北王的亲生女儿。” “所以洛屿是镇北王的外孙。” “陈老將军曾经教过镇北王武功,算是他半个师父。” 赫莲星听懂了,“总结一句话,陈老將军是镇北王的人,镇北王想要扶持洛庭熠登基,让自己外孙成为太子。” “司简是被他带走的,他想让司简成为他的人,为他所用。” 慕容砚嗯了一声,“还不算太笨。” 赫莲星嘴角轻扯,懒得跟他计较。 “镇北王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一些,司简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他想利用司简真不怕被反噬?” 慕容砚轻笑,“镇北王想要扶持洛庭熠夺嫡,手底下自然要收集有用之人,司简叛逃苗疆,你直接追了过来,杀气腾腾,在外人来看,司简只要被你抓到,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如此一来,只要司简不想被你抓到,就只能顺从镇北王,镇北王也会更加放心用他。” 赫莲星若有所思的星挠了挠下巴,“那这么说,我急哄哄的来大周,反而还帮了他嘍?” 慕容砚点头,“按理说是这么个理。” 赫莲星冷呵一声,“那我现在倒是不著急了,司简可不是什么软弱被人拿捏的性格,镇北王想要利用他,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可能。” 第259章 钢蛋,我们好像被孤立了 “镇北王或许会安排一个假的司简应付你,让你离开京城。”慕容砚继续说。 “易容术?” 赫莲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般的笑,“这是不可能的,司简是苗疆人,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本命蛊摆脱了我的红宝儿的控制,但只要是假的,我就能认出来。” 慕容砚抬眼看著他,神色平静无波澜,“不,你得顺从他们的意思,离开京城。” “只有你离开了京城,才能找到真正的司简。” 赫莲星闻言,神色有些疑虑,“不是,为什么啊?” “既然你们已经查到司简在哪儿,为什么还要顺从他们的意思让我离开,直接告诉皇帝让他去抓不就行了?” 慕容砚淡笑,耸了耸肩,“这是秦王的意思,我总不能不听未来岳父的话吧?” 赫莲星一脸的嫌弃,“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喊岳父?你也不怕秦王拿刀追著你砍?” 慕容砚弯著唇,神態优雅又散漫,“秦王既然不想告诉皇帝,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你就不要多问了,听从就行。” “镇北王把一个假的司简送给我们,自然不会让他短时间再出现,也不必担心蛊虫的问题。” 他本想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提醒秦王,但这一回的秦王比前几回的秦王敏锐很多。 或许,他是发现了洛昭和洛烟是重生回来的,从他们那里知道了很多消息。 赫莲星撇撇嘴,她也不蠢,立马猜想到了什么。 “不就是一个破位置,抢来抢去有什么意思,整天防著这个,防著那个,亲兄弟都算计,活的真累,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慕容砚微微垂眸,没有开口回这句话。 赫莲星也不在意,她拍拍袖子站起身,“行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我可以陪你们演戏,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赫莲星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小红蛇,“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吧。” 慕容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可以。” 反正是这件事是秦王的意思,跟他没关係,赫莲星有什么要求可以去找秦王。 …… 这天,洛烟再一次拉著洛昭去馆驛去找赫莲星,好在这一次她的头疼症终於好了,终於肯见他们了。 “星星姐姐,你不生气啦?”洛烟眨巴著眼睛看著她。 赫莲星笑著弹了弹她的额头,“我没生气,我是真头疼。” 头疼司简的下落,怎么不算是头疼呢。 她是真的没有生气,爷爷跟她说过很多圣蛊的事,她自然是知道控制圣蛊的代价,从进入禁地去找圣蛊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世上也有很多人都活不到三十五岁就死了呢。 她是幸运的。 至少,她保住了苗疆族人。 洛烟不信,但也没有追著问,而是说,“星星姐姐知道马球吗?” 马球是京城中大多数世家子弟最喜欢的运动之一,整天逛街多没意思,可以玩一些有趣的。 “不知道。”赫莲星摇头。 “没关係,我也不会,我们一块学。” 赫莲星笑著点头,“好。” 洛烟不会打马球,但洛昭会啊,於是她让洛昭教他们怎么打马球。 辰时的太阳刚跃过山头,赫莲星就跟著洛烟和洛昭来到京城外的马术场。 洛烟这段时间练武,也没有落下马术,骑马她自然是会的。 赫莲星更別说了,她要是不会骑马怎么从苗疆来大周的。 会骑马之后,练习马球就简单多了。 “握杆要像握弓,手臂別僵,跟著马的步伐晃。”洛昭开口。 上辈子他在离家出走去战场前,除了武功以外,什么都会,也包括马球,毕竟这是京城世家子弟最喜欢的运动之一。 赫莲星接过杆,试著按洛昭说的姿势调整。 洛昭看著她笨拙地挥动球桿,却总也碰不到地上的球。 他蹙眉,张了张嘴,“你怎么这么……算了,没事,你第一次打马球,多练习练习总会碰到球的。” 赫莲星听出了洛昭那未说完话中的意思。 她也不恼,冲他扬了扬眉,眼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再来。”她夹了夹马腹,身下的马轻嘶一声,小步向前。 这次她没急著挥桿,先跟著马的节奏晃了晃身体,等木球滚到马侧时,手腕轻轻一旋,桿头精准地碰住了球,顺势往前推了半尺。 “成了!”她忍不住喊出声,勒停马回头看洛昭,笑容比场上的阳光还亮。 “小世子,你看我有没有天赋。” 洛昭迎著阳光看向马背上的赫莲星,眸光微动,半晌,移开了视线,小声道。 “球只动了半尺,算什么天赋。” 赫莲星眉头微挑,“小世子,你声音再小,我也能听得见。” 洛烟在一旁骑著钢蛋,笑的拍手鼓掌,“星星姐姐厉害啊,比我要强的多。” 来马球场半天了,她手中的杆子只能碰到地上的球。 可能是钢蛋又长大了,已经跟成年的马差不多大,她个子又很矮,实在是够不著地上的球。 赫莲星扬起眉毛,笑容满面,“还是小郡主会说话。” 洛烟:“星星姐姐不用总喊我郡主,就叫我名字吧。” “好的,烟烟妹妹。”赫莲星也不拒绝,利落的开口。 “我自己去玩一会儿,烟烟妹妹你们不用管我了。” 她夹了夹马腹,身下的马轻快地跑起来,球桿在她手中灵活转动,木球被她带著在草地上穿梭。 微风拂过她的发梢,银白色髮丝飞扬在空中,她那双的猩红色眼眸微微弯起,再也没了嚇人的诡异感。 彼时的赫莲星,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人。 洛昭眼神愣愣的看著马球场的人,忽而翻身上马,追了过去。 “一个人打马球多没意思,我来跟你打。” 赫莲星抬眼看向洛昭,眼底盛著笑,声音里带著点狡黠。 “好啊,那小世子可得让让姐姐哦,毕竟姐姐今天第一次学打马球。” 洛昭脸色一黑,什么狗屁姐姐,她怎么这么喜欢让別人喊她姐姐。 他轻哼一声,眉毛高高的扬起,什么也不说,夹著马腹去跟赫莲星抢球。 洛烟望著马球场上的两人,眨巴眨巴眼睛,拍了拍钢蛋的脑袋。 “钢蛋,我们好像被孤立了。” 钢蛋甩了甩尾巴。 洛烟抬眸望天,从马球场大门的角度来看,正好能看到她忧鬱的侧脸。 “唉,三个人的友谊,总是要有一个人退出的。” “妲己再美终究是妃,烟花再美终究是灰,爱情再美终究是泡沫。” “臣妾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退下吧,钢蛋,总要有一个人要退下的。” 钢蛋:“……” 洛烟四十五度抬头望著天空,浑身散发著一股忧鬱的气息,但她还没忧鬱多久,耳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长寧郡主,你要退哪儿去啊?” “……” 第260章 有热闹看,怎么少的了她 洛烟收起忧鬱的侧脸,猛地回头看了过去,在对上纪兰辞那双疑惑的眼眸时,脚趾头一缩,尷尬的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她尷尬的咳嗽两声,“我自言自语说著玩呢哈哈,哈哈,好巧啊,你也来马球场玩啊。” 纪兰辞抿唇微笑,“是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郡主。” 洛烟和洛昭因为要招待赫莲星,不用去尚书房念书,身为伴读的纪兰辞和云知岁自然也就不用去了。 来马球场的不仅有纪兰辞,还有京城一些世家子弟,上回在云家见到的云知岁的哥哥云嘉逸。 纪兰辞翻身上马,朝洛烟挑眉,“郡主,一起来?” 洛烟摇摇头,“我不会,就不玩了,你去和我哥他们玩吧。” 纪兰辞闻著,眼神颇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勉强。 “好。” 洛烟跳下马,让马球场的侍从带钢蛋去吃草。 她则是去了场边看台处坐下,不一会儿就有侍从给她端来瓜果。 五月份的天已经有些热了,再加上今日阳光很毒辣,没一会儿洛烟就热的不行。 好热,好想来一根雪糕。 风梨看著洛烟额头上的薄汗,连忙拿出帕子给她擦一擦,隨后又去找侍从要了一把扇子,就这么站在她身后给她扇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洛烟一边吃著葡萄,一边享受风梨的伺候,幸福的眯起眼睛。 算了算了,没有雪糕就没有雪糕吧。 吃完了一盘葡萄,看著马球场上依旧玩的开心洛昭和赫莲星,洛烟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面昏昏欲睡。 忽然间,几道爭执声把她瞌睡给嚇跑,她咻的一下坐直了身体,站起来看著马球场上的情况,只见他们所有人都从马背上下来,围了一个圈,似乎在吵什么。 “风梨,那边怎么了?” “好像是有人犯规,属下也不是太清楚。”风梨没太关注马球场上的情况,只是隱隱猜测。 洛烟眼睛亮了亮,“走,我们过去看看。” 有热闹看,怎么少的了她。 她顶著毒辣的太阳,快步跑了过去,推开围在外面的人,硬是挤了进去。 被推开的人刚要骂人,回头一看是洛烟,还未脱口而出的话立马憋了回去。 “苏明,是你先犯规的,你还倒打一耙,有你这样的吗?” 苏明却梗著脖子,手里的球桿往地上重重敲了一下,脸上满是不屑。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犯规了,你自己骑术不精,控不住马罢了,倒赖到我头上。” “你——”唐轩被他这话堵得心口发闷,明明他就是故意的,他却偏要睁眼说瞎话。 身旁的洛昭按捺不住,桿头指向苏明,语气冷了几分。 “苏明,球场上有球场的规矩,故意撞人还不认,传出去不怕丟了你苏家的脸面?” 对上洛昭,苏明还是有些心虚,但他依旧否认犯规。 “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撞他的,这么多双眼睛在,我为什么要故意撞他,不是平白给自己惹一身骚吗?” 洛昭神色不悦,他可不信苏明不是故意的。 苏家是皇后的母族,洛庭熠的外祖家,苏明平常最是囂张跋扈,鼻孔看人。 “刚刚赫……少主就在唐轩身边,你撞唐轩的时候,他的杆子打在了赫莲星身下的马,若不是她马术精湛,后果不堪设想。” “还未抓到叛逃苗疆之人,赫少主若是出了个什么事,你苏明,你苏家能承担起后果吗?” 苏明眼神颇有些心虚,大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马球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干嘛非要揪著不放。” “再说了,赫少主这不是没事吗?” 纪兰辞拧了拧眉,“苏明,赫少主没出事是她马术精湛,运气好,不是你找藉口逃脱责任的理由。” 云嘉逸也在一旁帮腔,“对啊,你先犯规,做错了事,你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输不起了。”苏明听到这话,气炸了。 原来因为今天天气好,又来了一些人来马球场上,他们这些人碰面,觉得人多,可以来一场比赛。 世家子弟都各自有各自的圈子。 如今太子病重,臥床不起,夺嫡之爭即將开始。 苏家是明確站在临王洛庭熠这边儿的。 紧接著便是许家,年家,叶家,陈老將军是洛屿师父,所以陈家他自然也是站在洛庭熠这边的,还有宣平伯府,他们也姓苏,宣平伯和苏家还是同一个祖宗。 站在苏明旁边的是苏衡和苏梵两兄弟,他们是丹阳公主的亲孙儿。 因为丹阳公主的死,他们心里一直觉得是秦王府的原因,是秦王府逼死了他们的祖母,所以现在他们一直恨恨的盯著洛昭。 但也有一些不参与夺嫡之爭的家族,他们只效忠皇帝,比如云家,纪家,唐家。 於是,他们各自分为了两队,开始比赛,由马球场上的侍从当裁判。 这种情况不少见,打马球自然是打起来跑起来才更加好玩。 而赫莲星呢,本来不想参与的,她才刚学会,跟一群从小就打马球的人玩,肯定不行。 但刚好洛昭这一队缺了一个人,於是,半吊子赫莲星上场了。 但她脑袋聪明,学什么都快,哪怕不太熟练,也不会拖后腿,而且因为她马术精湛,也能帮上忙。 纪兰辞面色沉静的看著苏明,“陛下对赫少主以礼相待,你却差点害的赫少主从马背上摔下来,赫少主出了事,我们在场所有人都会收到责罚,我合理怀疑你就是故意的。” 洛昭冷笑,把手中的杆子朝地下一扔,“行了,也別玩了,都给我进宫去吧,我倒要看看皇伯伯知道这件事后,会如何的大发雷霆,到时候,便是皇伯母也保不住你。” 赫莲星来大周是为了叛逃出苗疆的司简,他偷了苗疆的蛊虫卖给大周的人。 若是她出了事,有人中了蛊该怎么办或者说她一怒之下离开了大周,那些中了蛊的人该如何是好? 谁也不清楚自己身边有没有人买了蛊虫,若是自己中蛊,没有办法解决他们找谁哭去? 苗疆蛊虫诡异莫测,他们可不敢拿自己性命去赌。 大家都不是蠢人,此时此刻,便是跟苏明一个队的人神色都有些犹豫起来。 况且这件事若是闹到陛下那里,他们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苏明,要不你给唐轩和赫少主道个歉吧。” 第261章 只要星星姐姐出马就行 苏明看著连自己队友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儿,非常生气,朝他们大吼。 “你们怎么回事,我说了我不是故意,不是故意的,他们不信我也就罢了,你们也不信我?” 唐轩:“整天拽的鼻孔看人,跟个二百五似的,谁信得过你?” 云嘉逸:“赶紧道歉吧,若是闹大了,对我们所有人都不利。” 被所有人指责,苏明暗恨咬牙,他从小到大还没受到过这般委屈,他的嫡亲姨母是皇后,表哥是临王殿下,谁敢给他脸色看? “我*道你****” 让他给一个小小部落的少主道歉,绝无可能。 他就是故意的怎么了,谁让刚刚赫莲星用著那双诡异嚇人的红色眼睛盯著他看了,嚇的他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出丑。 死妖怪。 苏明指著洛昭等人破口大骂。 別说现在赫莲星没出事,就算出事了,又怎么了,他就死不承认,谁能拿他怎么滴,反正有皇后姨母给他撑腰。 他还可以把所有责任推到唐轩身上,因为是他手中的杆子打在了赫莲星身下的马上。 看著如此囂张跋扈的苏明,唐轩忍不住了,擼了擼袖子,就要上前去揍苏明。 洛昭一把拦住了唐轩。 “別衝动,你打不过苏明。” 苏明虽然很狂妄囂张,但也从小习武,武功不错。 唐轩不同,唐家只出了一个酷爱习武的唐北軼,其余人都不爱习武,只学了一些马术和箭术,能够自保,强身健体就行。 唐轩气的脸都红了,“要是我哥在就好了,他一个能打他们十个。” 唐轩的堂哥就是唐北軼。 苏明抬起下巴,双手环胸,一脸的无所畏惧,“唐轩,怎么,你说不过我,还想打我不成?过来啊,我奉陪。” 苏明能够在眾多世家子弟当中这么囂张狂妄,除了因为背后有苏家和皇后的原因,还有一则也是因为很多人打不过他。 纪兰辞上前一步,神色冷漠的看著苏明,“他打不过你,那我呢?” 苏明脸色一变,“我跟唐轩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劝你不要多管閒事。” 他打不过纪兰辞。 洛烟蹙眉,总算是理清楚了战场情况,她走到纪兰辞身旁拦住他,笑眯眯的看著苏明。 “哎呀,大家都是从小就认识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打来打去的多不好,还会闹的自己家人都知道,到时候大家都免不了一顿责骂。” 苏明眉头一挑,“还是长寧郡主讲道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急著走啊,我还没说完呢。”洛烟继续开口。 “你说你不是故意撞的唐轩,唐轩说你是故意的,你们两人都各自有各自的辩解,谁也分不清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如果这件事不解决,大家心里都不痛快,况且这件事还牵扯到了赫少主,若是闹到了皇伯伯那里,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不如这样,苏明,我们明日再比一场马球,我们贏了,你就当眾给唐轩和赫少主道歉,並且赔给他们精神损失费一万两白银。” 苏明一听,立马怒了,“一万两白银,你怎么不去抢?” 洛烟依旧笑呵呵的模样,“我听闻苗疆有一种蛊虫名为真言蛊,中了此蛊的人只能说真话。” “是不是呀,星星姐姐?”她转过头看著赫莲星,朝她眨了眨眼。 赫莲星听著他们爭来爭去的,心里早就不耐烦了,如今听到了洛烟的这句话,眉眼弯了弯。 “烟烟妹妹说的不错,苗疆確实有一种蛊虫名为真言蛊,中了此蛊的人在,一刻钟之內,不论问他什么问题,他就只能说真话。”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这世上还有此等神奇的蛊虫? 苏明脸色瞬间变的很是难看,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远离了赫莲星。 看著苏明这个小动作,洛昭突然笑了,“怎么,苏明,你害怕了?” “谁说我害怕了。”苏明大声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要给我下蛊,要害我的命。” “怎么会呢,你可是皇伯母的亲侄子,拐了个弯来说,我们也算是亲戚。” 稍顿,洛烟声音慢慢冷了下来,“不过,苏明,不管你是不是故意撞得唐轩,你都撞了,这件事是事实,你没有办法狡辩。” “我呢,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给唐轩和赫少主道歉,赔偿一万两银子当做他们的精神损失费。” “要么明日我们光明正大的比一场,你贏了,这件事就此作罢,你若是输了,该赔偿赔偿,该道歉就道歉。” 苏明沉著脸看著洛烟,“我凭什么听你的?” 洛烟微微笑,“你不听也没关係,就只能让我哥揍你一顿了。” “我和我哥连洛屿和洛桐都敢打,你觉得你的身份比得过他们?”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苏明咬了咬牙。 “行,明日我们马球场见。” 洛烟:“很好,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者,你们若是输了,可別抵赖啊。” “放心,我不是输不起的人。”苏明冷笑一声,撂下这句话,扔掉手中的杆子,转身离开。 跟苏明一队的人见他离开了也都陆陆续续的走了。 很快马球场上,就只有洛烟和洛昭等人。 纪兰辞琢磨了一下洛烟话中的意思,很快明白过来。 依照苏明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犯规撞唐轩。 唐轩和和赫莲星到底没有出事,他们也拿他无可奈何,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那么,就只有用比赛的这个法子去逼他同意,今日在场这么多人在,他们都是见证者。 他若是反悔,丟的是整个苏家的人。 “郡主,苏明那那群人都是从小练习打马球,技术精湛,你有办法我们一定会贏吗?”纪兰辞问。 若是不想丟人,苏明不能输,一定会竭尽所有的打贏他们。 他们若是想出这口恶气,就只能贏,不能输。 纪兰辞算了算,发现他们双方输贏都对半分。 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这边儿一定会贏。 洛烟神秘一笑,目光落在赫莲星身上,“想要贏,很简单啊,只要星星姐姐出马就行。” 赫莲星挑了挑眉,“我?我今天才刚学打马球,可没有办法。” 洛昭也疑惑的看著洛烟,不过他了解她,知道她这么说肯定是有別的想法。 “你有什么好办法?” 第262章 因为我们会作弊 洛烟把手背在后面,老谋深算的说道,“星星姐姐是什么人,她是苗疆的少主,苗疆最多的是什么,是蛊虫啊。” “星星姐姐不需要上场,只需要给苏明他们下个蛊就行。” “下蛊?”纪兰辞眉心微蹙,迟疑开口,“这……他们也罪不至死吧?” “苗疆也不是所有蛊虫都是有毒的。”洛烟看著赫莲星,狡黠一笑。 “星星姐姐,你说对吧?” 赫莲星明白了洛烟的意思,笑著点头,“嗯,苗疆不是所有蛊虫都是有毒,放心,有我在,明日你们一定能贏。” 洛昭哼笑,这下放心下来了。 “明日把鹿归灵和唐北軼叫上,多叫来几个人,我要让苏明的脸丟尽京城。” 唐轩开心的大笑起来,“对对对,把我哥叫过来,苏明要是敢反悔,让我哥把他狠狠的揍一顿。” 他自己迫不及看到苏明给他道歉的场面了。 云嘉逸也笑了笑,“还是郡主聪明,想到这个法子,不然今日这事怕是只会不了了之。” 都是有背景有身份的,谁也拿谁没有办法,毕竟他们也的確实没有证据证明是苏明撞的唐轩。 一群人嬉笑著离开马球场。 纪兰辞却站在原地没动,薄唇微抿,眼神有些复杂。 真的只能作弊吗? 洛烟正准备离开,似是察觉到什么,侧过头看向纪兰辞。 书中的纪兰辞是个真真正正的正人君子,玉树临风,从不屑说谎,作弊。 她记得书中纪兰辞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做人就像写字,一笔一划都要写得端正,若是写歪了,就会失去了应有的风骨。 所以他才成为洛桐的白月光,也成为很多读者的白月光。 洛烟也很欣赏他。 但,她却不是一个好人,甚至还有些坏。 她会撒谎,会睁著眼睛说瞎话,会理所应当的偷听別人的谈话,会给血缘上的外祖母下毒,会故意给別人下套,会作弊。 洛烟微微垂眸,嘆了口气收回视线,隨后脚步轻快的追上赫莲星,挽住她没有红宝儿的那一只胳膊,低声道。 “星星姐姐,你想好用什么蛊虫对付苏明了吗?” 赫莲星嗯了一声,“想好了。” “什么啊?” “暂时保密,明日你们就知道了。”赫莲星扬起眉毛,卖起了关子。 洛烟努了努嘴,这种话说到一半最难受了,轻轻晃著她的胳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星星姐姐,你就告诉我嘛,就告诉我一个人,我保证不跟我哥他们说。” “不行。”赫莲星坚决摇头。 “星星姐姐,求你啦~就告诉我嘛~”洛烟安眨巴眨巴眼睛,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像只討食的小猫。 仰著小脸,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像是盛著星光,就这么直直地看著赫莲星,眼尾都带著点软乎乎的恳求。 好……好可爱。 赫莲星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艰难的移开视线。 可恶 为什么她不是个男人。 好想把她带回苗疆养。 她一定会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会让任何人覬覦她。 包括慕容砚那个狗贼。 洛烟看著赫莲星面无表情的神色,暗嘆一声。 撒娇都不管用。 “放屁蛊。”赫莲星咳嗽两声,还是说了出来。 “啊?”洛烟一愣,“放屁蛊,是我理解的那个放屁吗?” 赫莲星点头,“嗯。” 他们都知道她是苗疆人,会用蛊,用別的蛊虫作弊,很容易怀疑到她身上。 中了放屁蛊的人只是会放一个超级臭的臭屁。 而已。 只不过臭屁还会影响周围的人,会熏的他们眼睛都睁不开。 当然了,她会提前给自己这边儿的人解药,他们不会受到影响。 如此一来,苏明里子面子都丟尽了。 她承认,她是有点报復心在身上的。 洛烟罕见的沉默了片刻,“苗疆蛊虫品类还真是多哈。” 放屁蛊都出来了,那有没有拉屎蛊呢? 洛烟抖了抖身体,忽然觉得这些奇奇怪怪却没有毒的蛊比那些有毒的蛊可怕多了。 人固有一死。 但绝对不能社死。 …… 不出半天时间。 洛昭和苏明等人明日比赛马球一事就传了出去。 短短几天时间,京城发生了太多事。 苗疆叛徒偷了蛊虫逃到了大周,苗疆少主亲自来抓人。 沈薇儿成婚当日被劫走。 未阳河上花船全部被烧毁,死了很多朝廷官员,大理寺查了三四天依旧没有查到凶手。 百姓们都不太敢出门了,生怕被波及。 可京城里的这些世子子弟竟然还有心情搞什么马球比赛。 秦王府,洛宽景听闻了此事后,把洛烟和洛昭叫到了云深院。 “明日与你们比赛的是苏家苏明?” 洛烟点头,“对啊,他太囂张了,不给点教训不行。” 洛宽景若有所思的敛下眼眸,“有信心能贏吗?” “当然了。”洛烟傲娇的抬起下巴,“因为我们会作弊。” 洛宽景:“………”能这么脸皮厚的说出作弊的,恐怕也只有洛烟了。 “明日过后,苏家將不復存在。” 洛烟:“噯?” 洛昭表情严肃,“什么意思?” 洛宽景也不隱瞒了,直接说道,“苏家私下贩卖官盐,诱拐良家妇女,证据確凿,明日苏家將会被抄家。” 洛烟倒吸一口凉气,谁给苏家的胆子去走私官盐。 洛昭:“那皇后呢,皇伯伯会废后吗?” 洛宽景摇头,“不会,陛下需要一个皇后,一个在他掌控之中的皇后。” 洛昭仔细琢磨了一下,明白了。 苏家倒台,皇后和洛庭熠就等於自断一臂。 但没了苏家,他们背后还有许家,年家,也並不是没有机会。 皇帝可以废后,但废了皇后,朝臣们可能还会吵著他再立皇后。 五皇子肃王是德妃所出,八皇子成王是丽妃所出。 从前在后宫中,皇后一人独大,再之后是德妃和丽妃。 皇帝若是废了皇后,那么德妃和丽妃就会去爭。 不,她们是一定要去爭,爭到了皇后的位置,她们的皇子才会有机会脱颖而出。 到时候夺嫡之爭就要正式开始。 洛昭猜测皇帝不废后,是为了让丽妃和德妃安静一些,也是向外人表明苏家犯了错和皇后还有洛庭熠没有关係。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他现在还並不想让自己儿子们陷入夺嫡当中。 毕竟太子还没死呢,就算太子死了,还有太孙在。 比起其他人,洛昭更希望太子或者太孙成为皇帝。 第263章 苏家竟然暗中去偷国库的银子? 洛宽景淡淡道,“苏家若只是贩卖官盐,陛下或许还不会灭了苏家满门,只是抄家流放。” “但本王却查到了苏家贪污受贿,偷了国库银子,这是陛下最不能容忍的,只是如今帐本不知所踪。” 洛烟轻嘶一声,苏家竟然暗中去偷国库的银子? 谁给他们勇气? 皇后? 还是洛庭熠? “可是父王,这种帐本按理说苏家不会允许它的存在啊,他们已经听到了风声不会把帐本给摧毁吗?”洛烟问。 洛宽景微笑,“苏家当然不会允许这种帐本的存在,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本王的人早就安插在他们身边。” 早在多年前,洛宽景就安插了一个眼线在苏家,那人是苏四爷后院一个姨娘和她的父亲。 苏四爷此人好女色,林姨娘容貌艷丽,吹一吹枕头风就让自己父亲进去铺子里当一个掌柜。 没想到意外发现他算帐很快,很少出错,考察了一番后,再加上林姨娘在,苏四爷就让他在他身边做事。 为了以防万一,林掌柜从未联繫过洛宽景,一直兢兢业业的给苏四爷做事,只在暗地里小心翼翼的记帐。 苏四爷也对他越来越信任。 他很谨慎,每一次记帐都在半夜,也不敢点灯,只凭藉窗外月光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苏家贪污受贿的罪名。 本来一切进行的很顺利,洛宽景很快就要得到了林掌柜的帐本,彻底弄死苏家。 但意外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林掌柜暴露了,林姨娘和林掌柜都被苏家杀死。 此事太过突然,给洛宽景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他並不知道林掌柜把帐本藏在哪里。 但好在他发现帐本没有也被苏家找到,没有被摧毁。 还是有机会灭了苏家满门的。 洛烟挠了挠脑袋,还是有些不懂,“那这跟苏明有什么关係,苏明知道帐本在哪儿?” “不是苏明知道,是苏雨知道。”洛宽景细细解释。 “本王一直派人暗中盯著苏家,发现苏家老爷子在林掌柜死后,已经派了三拨人去邳州,每次都围著漕运码头打转。” “此前林掌柜去过一次邳州,或许帐本就藏在那里,本王原本想派暗卫直接去搜,可……” 他话锋一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邳州太大,漕运码头的货舱少说也有上百个,而且苏家的人还在那边盯著,暗卫一旦暴露,反而会打草惊蛇。” “不止如此,邳州知府是苏家的门生,整个漕运码头的守卫都是他的人,我们要是贸然动手,別说找不到帐本,恐怕还会让苏家察觉到我们已经知道邳州这条线。” “不过,苏家派去的人里,有一个破绽。” “苏雨,她是苏四爷和林姨娘的女儿,她是苏家血脉,又因为是个庶女,所以苏家没有杀死她,但她曾跟著林掌柜去过邳州,如今被苏家藏了起来,本王还未找到她的踪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帐本没有被找到暴露出去,苏家只是会被抄家,不会丟掉性命,苏家现在得到了风声,必定不会坐以待毙。” 洛烟举起手,扬声道,“我知道了,苏明是苏家大老爷的嫡次子,性格虽然很狂妄,但他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之前他见到我和哥哥都会避开。” “可今日他在马球场却出乎意料的主动招惹我们,应该是得到了苏家的吩咐,故意的。” 洛昭跟著说,“苏家一直没从苏雨口中得知帐本下落,又害怕父王的人找到她找到帐本,只能把她藏在暗处。” “明日苏明应该要趁著跟我们比赛的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把苏雨带出京城,苏家要把苏明和苏雨送到去邳州,而且还是越快越好,因为他们不知道贩卖官盐一事什么时候暴露出来。” 洛宽景讚赏了看一眼兄妹二人。 苏雨只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很少出门,那一次和林掌柜出门也是因为林掌柜说他的老家是邳州,想带著苏雨去一趟。 此事一开始苏老爷子不知道,苏四爷也不知道,是林姨娘去求的苏四爷的妻子,四夫人。 四夫人也没有怀疑什么,不过是跟著自己外祖母去一趟老家,就让他们去了。 一个小小的庶女罢了,苏家人多,子女也多,苏雨存在感又很低,就算很长时间不出现也不会有人发现。 从苏四爷死在了未阳河上的花船上,从未阳河花船闹出刺客一事后,苏家就如同惊弓之鸟。 他们不知道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 他们害怕幕后之人查到了什么。 帐本还没有找到,未阳河也出事了。 又加上他故意透露出一点信息给苏家,苏家现在非常谨慎,也不再派人去邳州了,只是把苏雨藏起来,命人看管好。 若只是贩卖官盐一事被暴露出去,陛下震怒,但苏家上下或许还不会死。 但若是那本帐本被找到,苏家必死无疑。 暗中偷国库的银子,这是触犯了陛下的底线。 別说是皇后了,就连临王都救不了他们。 所以必须找到帐本,摧毁帐本,苏雨就是这个关键。 但无论他们怎么上刑,威逼利诱,苏雨都不招,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没办法,他们只能另想法子,让苏明带著苏雨离开京城去邳州。 但他们不確定洛宽景有没有在暗中盯著苏家,他们不敢让苏雨贸然出现,所以又想到了一个迂迴的办法。 让苏明带人去马球场,让他故意去招惹洛昭等人,越是囂张越好,事情闹的越大越好。 洛烟想明白了,沉默下来,所以就算她不说出重新比赛,苏明也会找机会说重新比赛。 事情闹大了,比赛这天,会有很多人来马球场看热闹。 人越多,越好浑水摸鱼。 这天,就是苏家把苏雨放出去好机会。 他们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让苏明光明正大的把苏雨带出京城。 洛宽景说的嘴巴有些干了,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隨后看向洛昭。 “洛昭,本王把暗卫营七队交给你,七队头领是无痕,若你明日把苏明扣住,找到苏雨,问出帐本的下落,日后他们就是你的人,” 洛烟:“噯?” 洛昭神情激动,“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洛宽景从容点头。 洛昭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思索片刻,问道,“那若是苏雨也不知道帐本下落呢?” “苏家想必已经对苏雨用刑了,可现在看来,苏家应该不知道帐本下落。” “不会。”洛宽景语气非常篤定,“若是苏雨不知道,那也就没人知道帐本下落了。” 洛昭点点头,“我知道了,明日我一定会找到苏雨的。” 第264章 本王相信你们 “还有一件事。”洛宽景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又道。 “谋杀周家满门的真凶就是苏家,本王从周家得到了一个帐本,上面记录的是官商相护,以商业手段进行贪污,商户开铺子,官员把一些赃污送进铺子,转化为合法的財產的收支,他们就是得到了这本帐本才会被杀害。” “本王猜测还有另一本帐本,因为银子的来源和去处帐本並没有记录,现在想来苏家应该把另一本帐本给摧毁。” 不过就算没有另一本帐本,洛宽景也知道,那些银子应该都是落在了洛庭熠口袋里。 “明日,不只是苏家会被抄家,找到苏雨过后,就赶紧把她带回来,莫要在京外多待。” 洛烟双手捧著脸颊,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洛宽景。 “父王,你知道吗,认真搞事情的男人最帅了。”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父王一直在暗搓搓搞事业。 略一出手,就是苏家满门抄家流放。 真的。 太酷啦! 洛宽景望著洛烟崇拜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也是多亏了你们,本王提前警觉,特意去查苏家,才能查到这么多。” 若是他不知道洛烟和洛昭是重生回来的,若是他不知道他们上辈子发生的事。 他也不会特意去调查苏家,调查洛庭熠,就不会知道这么多。 洛烟:“啊,可是父王你不是早就安插一个眼线到苏家吗?” 洛宽景:“本王在京城很多家族都安插了眼线,苏家只是其中之一。” 洛烟咂了咂舌,默默的对洛宽景竖起一个大拇指。 “厉害了我的父王。” 得到了女儿的夸讚,洛宽景心情十分愉悦。 “明日你们多加小心,苏家这些年贪污的银子都入了洛庭熠口袋,给他培养暗卫,苏家背地里也养了不少人,一定会跟著苏明出京保护他。” “一旦苏家被抄家流放的事传出京外,他们或许直接带著苏明和苏雨离开。” 洛宽景指尖微屈,轻轻敲了敲桌面,看著洛烟兄妹二人,眸中划过一抹担忧。 “本王明日不能离开京城,一切要看你们自己,千万要小心,不要受伤,苏雨找不到就放弃,流放路上也可以慢慢杀掉苏家人。” 但这样死,太便宜他们了。 苏家做的那些噁心的事,应该要全部暴露出去,遗臭万年才是。 洛烟用力的拍了拍自己胸脯,保证说道,“父王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苏雨从苏家手中抢过来的。” 洛昭跟著点头,眼中满是严肃。 这好像是父王第一次交给他任务,他一定要圆满完成。 况且,任务完成还有奖励。 明日的任务绝对不能失败。 拼了。 洛宽景笑了笑,“好,本王相信你们。” 洛烟眼珠子转了转,迟疑半晌,还是问出了口,“父王,暗卫营里那么多厉害的暗卫,你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啊?” 她心里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暗卫营里暗卫身手那么厉害,父王是什么时候培养的。 银子还好说,父王的封地在徽州和宣州,江南地带,非常富庶。 但暗卫容易培养,厉害的暗卫可不好培养,是花再多的银子也培养不出来的。 洛宽景面色一怔,瞬间又恢復自然,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 “因为暗卫营是先皇给本王的。” 洛烟闻言,顿时瞪大双眼,满目惊讶,“先皇?” “那就是我皇祖父啊,他为什么要暗卫营给你?” 洛昭也很吃惊。 洛宽景想起了往事,垂下眼眸,“因为你们皇祖父怕本王死了,驾崩之前把皇家暗卫营交给了本王。” 大周皇室,从开国皇帝那一代开始就创立了暗卫营。 进入暗卫营里的人有男有女,每天进行残酷的训练,撑不下去死了就把尸体丟出去餵狼。 活下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世世代代积累下来经验,暗卫营里的暗卫,哪怕最弱的一个,都可以以一敌五。 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皇家暗卫的存在,他们只效忠於皇帝。 但先皇却非常的任性,不把皇位传给洛宽景,却把暗卫营交到他手中。 而且,还是当著皇帝的面把暗卫营令牌交给他的。 美其名曰,怕他死了。 在二十岁之前,洛宽景不明白先皇的用意。 二十岁之后,他明白了。 若没有暗卫营里的暗卫拼死保护,十几年前在战场上,他就不仅仅只是中毒双腿残废了。 洛烟听著洛宽景的低声解释,神色复杂极了。 这么说来,先皇还真是真心疼爱父王的? 为了怕自己最喜欢的儿子死了,不惜毁掉先祖定下的规矩,也要把暗卫营交到他手中。 可,如此一来,皇伯伯该如何看待父王? 明明皇伯伯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帝,歷代落在皇帝手中的暗卫营却落在了父王手中。 洛烟突然想到父王说不要告诉皇伯伯镇北王的事。 是不是父王猜测皇伯伯和镇北王有来往。 再大胆的猜一猜,十几年前父王双腿中毒变成了残废就是镇北王和皇伯伯做的? 只要父王死了,皇伯伯就会顺利的拿回暗卫营。 洛烟脊背忽然一阵发凉。 洛昭蹙眉,有些不理解的问道,“既然皇家暗卫营世代都是效忠皇帝的,那就是皇祖父把暗卫营交到你手中,他们没有反抗吗?” 洛宽景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本王也姓洛,是先皇的亲生儿子,那个位置,本王也坐得。” 洛昭几乎脱口而出,“你要造反?” “不对。”顿了顿,“我怎么感觉皇祖父驾崩之前这么安排,是在挑拨你和皇伯伯之间的关係。” 皇家暗卫营明明只效忠於皇帝,可先皇却把暗卫营交到洛宽景手中,但又不传位给他,而是传位给皇帝。 这不是挑拨离间是什么? 那么厉害的暗卫营被外人掌控,这谁睡得著啊? 反正他是睡不著的。 肯定想著怎么弄死他。 嘶。 等等。 洛昭眼睛突然瞪大了一些。 他……他好像窥探到了什么秘密。 看著洛昭反应这么大,洛宽景轻笑一声,“错了,先皇是要本王在陛下子嗣当中选择一位明君。” 洛昭嘴角一扯,“你的意思是说,皇伯伯不是明君?” 洛宽景眸光微闪,直白开口,“不是。” 洛昭:“………”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观察著书房四周,看著紧闭的门窗,缓缓鬆了口气。 洛烟星星眼,哇唔,父王好酷哦~ 第265章 你们,想不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你……”洛昭眼神复杂的看著洛宽景,“真的不会造反吗?” 洛宽景漫不经心的往后靠了靠,慢悠悠开口。 “本王对造反没什么兴趣,对当皇帝也没什么兴趣。” “不过,先皇確实曾属意传位本王,但被本王拒绝了。” “起初本王还不理解先皇把暗卫营交给本王的用意,后来慢慢明白了。” 洛宽景指尖摩擦著手中的茶杯,眸色深了深。 洛烟竖起耳朵听,可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洛宽景接下来的话,她抓了抓脑袋,一脸幽怨的看著他。 “后来明白了什么?父王,你不要总是说话说一半啊。” “说话说一半,你会没老婆的。” 洛宽景眼尾略略上挑,毫不在意的开口,“老婆?那是什么?本王不需要这个东西。” 洛菸嘴角轻轻一撇,“老婆就是妻子的意思,父王,你想跟母妃和离?” 洛宽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別瞎说,这件事太过复杂,本王暂时不想让你们不要参与进来。” 洛昭轻嗤,“说的好听,可你还不是让我和洛烟去找苏雨吗?既然苏雨那件事我们能参与进来,为什么这件事不行?” 洛烟跟著点头附和,“是啊父王,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该懂得都懂得,你跟我们说了,说不定我们还能跟你一起想办法,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 稍顿,她望著洛宽景,眼里隱隱有心疼,轻声开口,“父王,你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抗在自己身上,我和哥哥都是你的孩子啊,都可以替你分担。” 洛宽景端著茶盏的手猛地一顿。 洛昭眉梢微扬,双手抱在胸前懒懒的靠在了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眼神中充满了傲娇与自信。 “我这个秦王府世子总不能一直白吃饭,这样吧,等苏雨这个任务完成之后,我也不要你把暗卫营其中一个小队给我。” “你让我参与进来,我想知道你之后的计划。” 洛烟快速举手,“还有我!” 洛昭瞥了她一眼,却说,“你就算了,这是男人之间的事。” 妹妹只需要和母妃一样每天开开心心就好,不用操心这么多。 洛烟不满的大叫,“凭什么你可以参与进来,我不管,我也要参与。” “洛烟,你……”洛昭张口,话还没有说完,就又被洛烟打断。 “洛昭昭,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我就知道上次你在望月楼说的都是自己心里话。” “你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们女人。” “呵忒,你们男人,果然就没一个好东西,想要三妻四妾,享齐人之福,还想要我们女人贤良淑德,替你们操持家务,孝敬公婆,把你们伺候得舒舒服服。” 洛烟一顿嘰里咕嚕,她嗓门又大,语速又快,逻辑又还很清晰,洛昭根本插不了口。 洛昭:“………”不是,话题什么时候扯到三妻四妾上面了? 同样是男人的洛宽景:“………” 洛烟重重的哼了一声,眼里满是愤怒,“我原以为我的父亲和哥哥跟別的男人不一样,是我看错了,你们原来也重男轻女,我鄙视你们!” “………” 洛昭:“我不是,我没有,你別胡说,我只是不想你插手这件事。” 洛烟:“那你为什么能插手,我不能?我们年龄不是一样大吗?我们不是最关係最亲密的龙凤胎吗?” 洛昭:“我不让你插手这件事是为你好,那可是………若是有危险怎么办?” 洛烟:“笑话,在你眼里我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吗?” 洛昭:“你和母妃一样,每天开开心心的什么都不操心不好吗?” 洛烟:“不好,非常不好,母妃跟我不一样,母妃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一半,况且,我比你聪明。” 洛昭:“……我比你身手好!” 洛烟斜睨了洛昭一眼,“呵,你敢肯定父王交给你的任务,没有我在,你能顺利完成?” 洛昭一听,顿时急眼了,“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洛烟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洛——烟!”洛昭实在是吵不过洛烟,憋红了一张脸瞪著她。 洛宽景目光在洛昭和洛烟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看著吵不过洛烟,被气的无能狂怒的洛昭,眸色顿了顿,忽然来了一句。 “你们,想不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洛烟:“噯?” 洛昭:“呃?” 什么意思? 怎么话题又转到弟弟妹妹身上去了。 洛昭皱眉,拳头微微捏起,脸色阴沉下来,“什么弟弟妹妹,你要纳妾?” 卫神医那里不知道有没有绝子药,不对,卫神医是父王的人,得找舅爷爷要。 洛宽景摇头,“不纳妾。” 洛昭一愣,不纳妾? 那就是和母妃生? “我无所谓,你们想生就生。” 只要父王不纳妾,他也不管父王和母妃生不生弟弟妹妹。 洛烟震惊脸。 什么情况,父王和母妃的关係怎么跟坐火箭似的,变的这么好了? 都要考虑再生孩子了。 “父王,你该不会是在转移话题吧?” 洛宽景看了眼洛昭,“本王只是刚刚突然间觉得,秦王府世子有点……笨。” 洛昭:“???” 洛昭:“!!!” 洛昭:(?▂?) 洛昭彻底炸毛了,“你说谁笨,你说谁笨,谁笨了!” 洛宽景面容冷淡,散漫不经的开口,“想要当秦王府世子,可不能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身手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脑子。” 洛昭眼睛都气红了,他承认他不如洛烟聪明,但也不至於笨吧? 太羞辱人了。 洛烟眉头轻轻一皱,“父王,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哥只是吵不贏我,这世上能吵贏我的,比我能说会道的也没几个。” “你不能凭藉这件事就说我哥笨,况且,你之前不也没说过我吗?” 洛昭笨吗? 他当然不笨了。 他只是脾气暴躁了一点,嘴巴硬了点,口是心非了一点,但绝对不笨,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明,一点都通。 见洛烟护著自己,向著自己说话,洛昭眼中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 洛宽景眼眸深邃,唇角带著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吗,可本王不信。” 洛昭冷哼一声,“我管你信不信,就算你和母妃又生下了一个儿子又怎样,只要我没犯错,秦王府世子就只能是我,你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第266章 怎么好的不遗传,偏偏遗传不好的 “那若是本王偏要他当秦王府世子呢?”洛宽景眸色深幽,施施然开口。 洛昭沉下脸,眯起眼睛森森的看著洛宽景。 “没有这个可能,我会让他知道,长兄的威严不可冒犯,你想让他当秦王府世子,也得看他敢不敢接。” 洛宽景浓眉挑了挑,淡笑一声,朝他们摆了摆手,岔开这个话题,“都出去吧。” “若是你们救下苏雨,从她口中得知帐本的下落,本王会告诉你们之后的计划。” 洛昭拧了拧眉,没再说什么,给洛烟递了个眼神,率先离开书房。 洛烟从凳子上站起来,来到洛宽景跟前盯著他看。 “父王,你和母妃真的要考虑给我哥哥生个弟弟妹妹了吗?” 洛宽景面色从容,“大人的之间的事,小孩儿不要多管。” 洛菸嘴角轻轻一撇,一个没忍住用力踩了踩洛宽景的脚。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鄙视你。” 洛宽景:“……” 洛烟跑了出去,追上洛昭跟他並排走在一起。 洛昭低著头眉毛皱起,不知道在想著什么,洛烟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洛烟,不对劲,父王刚刚是在试探我吗?” “哥,你说啥呢。”洛烟一本正经道,“父王可能就是单纯的觉得大號废了,要练小號。” 什么大號? 什么小號? 洛昭听不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眼神凉颼颼的看著洛烟,“不是试探是什么,他以为我是那种为了权势不择手段,会伤害兄弟的人?” “呵,那他也太小看我了。” 洛烟扶了扶额,“不,我觉得父王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他应该是在激你,用我们那还不知道能不能出生弟弟来激你。” “父王不觉得你笨,他只是觉得你脾气太过暴躁了一些,喜怒哀乐都浮现在脸上。” “哥,你身为秦王府世子,应该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说像父王那样子从面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但也不能总是动怒。” “越是危急的局面,越要沉住气,你不是说你日后是要当大將军的吗?” “你若总是把情绪掛在脸上,日后如何掌兵,如何护住我们秦王府的基业?” 洛昭愣了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 自己的脾气,真的很暴躁吗? 一阵风吹过来,卷著几片落叶飘过,洛昭抬手接住一片,盯著发呆。 他想起父王,好像不论出了多大的事,他永远是端坐著,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洛烟。”洛昭抿抿唇,低声询问了一遍,“我真的……很暴躁吗?” 洛烟拍了拍洛昭的肩膀,认真开口,“其实哥哥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我经歷你曾经经歷过的事,或许脾气比你还大,甚至会控制不住的发疯创死所有人。” 上辈子的洛昭被敌军抓走,受了长达一个月的非人折磨。 洛烟觉得她要是受了这般悽惨的折磨,重生回来后一定会发疯创死所有人。 但是洛昭並没有,他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救她,並且他只想发疯创死父王一个人。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他始终记得她是哪一天落水的。 在重生回来后,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救她。 所以,洛昭心底是善良的,正直的,他很重感情,他爱母妃,爱她,也爱父王。 在得知自己被父王“拋弃”时,他心里很是伤心,很是愤怒,到最后转变成了怨恨,他越想发疯创死父王,就越代表了他之前有多爱他。 洛烟又继续道,“父王的儿子可以任性,可以紈絝,可以无所顾忌的发疯。” “但秦王府世子不可以。” “哥,父王需要你,需要秦王府世子跟他一起对付敌人。” 洛昭不蠢,自然听明白了洛烟话中的意思,他揉了揉脸,半晌,轻嘆一声。 “妹妹啊,你说我的脾气像谁?” “母妃?不,母妃明明性格很温柔。” “父王?那就更不是了,难道是像皇祖父?也不对,皇祖父那么老谋深算的,让自己儿子们自相残杀,我才不会像他。” 洛烟想了想,忽然笑出了声,“哥,你是不是不知道父王像我们这般大的时候『光荣』事跡啊?” “嗯?”洛昭一愣,有些疑惑,“父王什么光荣事跡?” 洛烟悄咪咪的凑近洛昭,小声开口,“我之前跟王府里的老嬤嬤打听过,父王小时候,那可是混世大魔王啊。” “他六岁把我们一个王叔牙打掉,八岁被推进水里,不知道怎么就学会了鳧水,然后把那个把他推进水里的王叔抓到,把他的头按进水里,若不是宫女发现,及时阻拦,八岁的父王就杀人了。” “十岁当眾把一个老臣给踹飞,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是个倚老卖老的东西。” “十一岁一把火把宫外的一个青楼给烧了。” “十二岁就已经能打的过当时的禁军副统领。” “十三岁入战场,揪出一个军中奸细,把他腿给打断,扔到山上餵狼。” “十五岁单枪匹马杀了敌军头领,拿到了属於他的第一个军功。” “什么?”洛昭双眸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没打听错吧?” “我是从余嬤嬤口中打听到的,余嬤嬤可是父王的奶娘,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洛烟耸了耸肩。 “所以说啊,哥哥,你这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暴脾气和父王年轻的时候像极了。” 洛昭一阵无语,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怎么好的不遗传,偏偏遗传不好的。” 洛烟哈哈大笑,等笑够了才开口,“哥,我教你一招,你不用特意去改变自己脾气。” “嗯……你越是生气,就越要面无表情,然后仅仅盯著那个惹你生气的人,一直盯著他,他就会觉得你高深莫测,不怒自威。” 洛昭眼神怀疑,“这样能行吗?光盯著不说话,岂不是显得我没话说?” “当然可以了。”洛烟肯定的点头,“你信我的,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但眼神一定要凶狠,就一直狠狠的盯著他/她不说话。” “因为多说多错,话说重了还会落人口实,可你要是不说话,只拿眼神压他,他摸不透你在想什么,心里就先慌了。” “这个时候,对方就会自乱阵脚,对方越是跳脱,哇哇大叫,就越显得你沉著冷静,外人就会觉得,哇,不愧是秦王府世子啊,遇事竟然真的沉稳。” 总结两个字—— 装逼。 第267章 你有没有怀疑过我不是你的妹妹? 洛昭听得眼睛亮了亮,挠了挠下巴,琢磨这法子的门道。 他想起父王平日里的模样,不就是这样? 无论多急的事,都能端坐在那里,眼神平静却带著威压,让对方乱了分寸。 “那……要是我盯著盯著,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怎么办?”洛昭问道。 洛菸嘴角一扯,有些无语的抓了抓他脑袋后面的马尾辫,“你盯著人家还能被逗笑,说明你根本就不生气。” 洛昭嘶了一声,轻轻拍了拍洛烟的手,无奈道。 “行了,我知道了,別抓我头髮。” 洛烟鬆开手,轻哼一声,“好了,这件事解决了,那我们来好好的算一算刚刚的帐。” “什么帐?”洛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洛烟:“你刚刚在书房里说不想我参与进来,洛昭昭,我的事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洛昭:“……我是怕你有危险。” 那可是跟皇帝作对,还有镇北王,也不是好惹的,他和父王可以保护她还有母妃。 洛烟白眼一翻,“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贪生怕死的人?” 说话间,两人走到王府的荷花池旁,风梨等人落在后面,远远的看著,给了他们单独说话的空间。 洛昭蹲了下来,捡起地上的石子扔进水中,石子落水,溅起水花。 他沉默了一瞬,才慢慢开口,声音闷闷的,“上辈子,母妃便是在这个荷花池里落水淹死的。” 洛烟一怔。 “你和母妃都死在了我面前,妹妹,我不想你们再出事了。” 洛烟抿了抿唇,也蹲了下来,轻声道,“不一样了哥哥,这一世都不一样了。” “我不会喜欢上叶勛,母妃和父王感情逐渐变好,我们都不会重蹈上一世的结局。” “苏家马上就要倒台,洛庭熠就等於自断一臂,他不会再有机会。” “未来结局已经开始改变,哥,你要相信我。” 洛昭眸光微微动了动,好半晌,才抬起脸朝洛烟笑了笑。 “嗯,你说的对,这一世已经不一样了,未来的我们一定不会重蹈上一世的结局,我们都会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洛烟眼眸清澈明亮,“对啊,我们都会好好的活下去的。” 洛昭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明日有一场硬仗要打,我回去休息了,你也去休息吧。” 洛烟跟著起身,看了眼荷花池,又抬头望著洛昭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了一句。 “哥,你怀疑过我吗?” 怀疑过我不是原本的洛烟吗? 洛昭一顿,回过头看著洛烟,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似乎是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怀疑过你什么?” 洛烟垂下眼睫,“你有没有怀疑过我不是你的妹妹?” 洛昭敲了敲她的脑袋,神色不悦,“你胡思乱想什么,你不是我妹妹,那我妹妹去哪儿了,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洛烟抬头看著他,夕阳落在他的肩头,眼底的温柔的让人安心。 可这一抹温柔却不是属於她的。 “好吧,我已经跟你坦白了,若是日后你发现了什么,你可別来骂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穿书,並不是她的本意,至今她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穿书,原主还跟她同名同姓。 洛昭皱眉,有些听不懂洛烟的意思了,他捏住洛烟脸,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易容的痕跡。 “你是被我气糊涂了吗?怎么突然开始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好了,我不阻拦你参与这件事就是了,別生气了。” 洛烟的脸被洛昭翻来覆去的转动,快把她脑浆给转出来了,还扣她眼珠子,她气恼的推开他揉了揉脸。 “洛昭昭,你有病啊。” 听著洛烟恢復正常的骂声,洛昭满意的点头。 嗯,这才是他认识的洛烟,嘴上从不吃亏。 刚刚她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他都要以为她被鬼怪附身了。 他上前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別乱想了,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洛烟抿唇,“知道了。” …… 深夜,洛宽景在书房里和秋野秋鈺安排明日的事,確保计划万无一失后,才离开书房,沐浴过后来到里屋。 屋里,裴漱玉还没有睡,半靠在床上,长发懒散的落在肩头,手里拿著针线在缝製什么。 洛宽景眉眼柔和了几分,走上前把她手中的针线拿过来,正要放在旁边的篮子里时,忽然发现手中的东西有些不对劲。 好像是贴身衣物,还是男人的贴身衣物,他心中一动,目光有些期待看著裴漱玉。 “这是给谁做的?” 裴漱玉眨了眨眼睛,“哦,给昭昭做的。” 洛宽景:“……” 自从上回他们坦诚相见之后,裴漱玉面对洛宽景就越来越自然。 就是吧,那种事情有过几次之后,就有些停不住。 特別是像洛宽景这种三十多岁,却才刚刚开荤不久的男人,第一次没有记忆除外。 裴漱玉被“欺负”的有时候恨不得给他纳两个小妾,但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他们之间並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虐恋,没有狗血的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 只有平平淡淡的温馨。 洛宽景一把將手中还未做完的贴身衣物扔进旁边的篮子里,用力的给踢远了。 裴漱玉:“噯?” 洛宽景一本正经的说,“晚上不要过度用眼,很伤眼睛。” 裴漱玉:“……行吧。” 洛宽景把屋里的蜡烛吹灭,隨后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本来他今日並不想做什么,毕竟他明日还有重要的事,但他越想越气。 翻了个身,一把將裴漱玉搂在怀里,不等她开口,他双腿轻轻压著她,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低头重重地亲了下去。 刚要睡著进入梦乡的裴漱玉:“……” 她轻轻推了推,“王爷,明日昭昭要比赛,我和武寧侯世子夫人约好了,一起去观看,不能起晚了。” 洛宽景不语,只一味地亲吻。 唇齿间满是她发间的清香,裴漱玉的手抵在他胸前,却被他扣得更紧,直到她渐渐软了身子,他才稍稍退开些许,声音沙哑。 “洛昭那小子已经长大了,贴身衣物以后由他妻子去做,你给我做一件。” 裴漱玉闻言,嘴角一抽,“那本来就是给你做的。” 她就小小的开了个玩笑,谁知道他竟然生气了。 洛宽景愣了一下,心中那股说不明的鬱气瞬间消失,逐渐变的愉悦起来,又低头吻了吻。 “是吗,那挺好,多做一些,我换著穿。” 裴漱玉弯了弯唇角,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轻声应了句。 “好。” 第268章 你不是一直都是你吗? 果然不出洛宽景所预料的。 苏明和洛昭约著比赛打马球一事传的沸沸扬扬,这其中就有苏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甚至有赌场拿这件事开赌的。 因为双方实力都差不多,赔率都差不多,就看明日最后的结果了。 彼时的苏家。 地下暗牢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浑身都是伤的躺在地上,如果不是胸口微微起伏,恐怕都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苏老爷子走进暗牢中,望著里面被关著的少女,眉头快要拧成一条疙瘩。 “还是什么都不说?” 管家点头,“七小姐嘴很硬,不论用什么刑罚都说不知道。” 苏老爷子沉声道,“明日明儿要和秦王府世子等人去京外马球上比赛打马球,恐怕很多人都会去看热闹。” “把门打开,把她带下去,明日明儿就带著她离开京城。” 管家闻言,面上有些为难,“老爷子,七小姐身上的伤很重,就算用最好的金疮药,至少也要臥床半月才能勉强起身,明日恐怕站不起来。” 苏老爷子摆摆手,“无妨,此事老夫自有办法,你照做就是。” “是。” 想要重伤的人一日之內站起来和普通人无异,很难。 但若是不计后果的话,有很多办法。 苏老爷子命人给苏雨治伤。 第二日,等確定她清醒了之后,又给她餵了一颗丹药。 这个丹药是他从江湖中人手中买到的,能让一个重伤之人在一刻钟內恢復力气,断骨止痛,站起来行走如常。 但药效只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她就会成为一个残废,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 除了眼珠子,手脚都动弹不得。 苏雨不知道苏老爷子给她餵了什么丹药,能让她在短时间內站起来,她甚至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 她麻木的被丫鬟嬤嬤扶著起身来到梳妆檯上,任由她们给自己梳妆打扮。 她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不明白自己的亲祖父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 她只是跟著外祖父去了一趟邳州而已,就被他们抓起来严刑拷打,问她帐本在哪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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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朝代女子必须要嫁人,否则外人就会议论纷纷。 如果必须要嫁人,洛烟想,她可以找一个小白脸,养在家里,什么都不需要他做,他只需要伺候好她就行。 洛烟越想,心里越美滋滋。 等等。 不对。 她想哪儿去了。 洛烟甩了甩脑袋,“哥,你別扯开话题,我说我……” 她话还没说完,洛昭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她的嘴巴,手动闭麦。 “別胡说八道了,別忘了今日咱俩还有任务,找到苏雨,问出帐本下落。” 洛昭懒得再听洛烟说什么废话,拉著她的胳膊来到府外,把她塞进马车里。 洛烟:“………” 她揉了揉自己嘴,一脸的幽怨。 她哥现在不揪她的耳朵了,改为捏嘴巴了。 罢了。 不管了。 反正她已经跟他说了,他日后要是发现什么,要把她大卸八块,她就跑。 裴漱玉和姜云羡来到府外,看著站在马车旁的洛昭,说了一声。 “昭昭,你和阿羡坐一辆马车吧。” 洛昭眉头一挑,“母妃,你们要去看我们比赛。” 裴漱玉笑著点头,“嗯。” 周扶聿进了户部,谭铭橙还在书院里念书,没有放假,他已经考上了秀才,三年后要参加科举,现在几乎每天都睡在书院里。 姜云羡经常去暗卫营里训练,偶尔还会跟著暗卫去执行任务。 他们都很忙。 只有每个月最后一天的一家人才能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不过姜云羡时间比较自由,听闻了洛昭和苏明的比试,连夜从暗卫营里跑回来,想来看看热闹。 第269章 烟烟,你想要弟弟妹妹吗? 洛烟听到裴漱玉的声音,打开马车车窗,指著洛昭大声告状。 “母妃,三哥,哥哥欺负我。” 裴漱玉一愣,旋即皱起眉头,“昭昭,你欺负妹妹做什么?” 洛昭:“……我没欺负她。” 洛烟:“他捏我嘴巴,可疼了。” 裴漱玉凑过去看了看,洛烟把脑袋从窗户中伸出来,崛起嘴巴给她看。 “母妃,你看到了吗,我嘴巴都肿了。” 裴漱玉:“………” 是她眼睛有问题吗,还真没看出来嘴巴肿了,只看到她眼角下面的黑眼圈。 她轻咳一声,板著脸看向洛昭,“昭昭,以后不许欺负妹妹了。” 洛昭白眼一翻,哼了一声,转身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裴漱玉摸了摸洛烟脑袋,安抚了一声,“好了好了,快坐好,小心摔下来。” 洛烟哦了一声。 裴漱玉提著裙子上了马车,坐在了洛烟旁边。 马车摇摇晃晃的离开了京城,前往马球场。 洛烟打了个哈欠,抱著裴漱玉的胳膊,把脑袋靠在她身上。 裴漱玉搂著她,让她整个身体看著自己,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异常柔和。 困了就“睡吧。” “好。”几乎一晚上没睡,洛烟是真困了,马车又摇来摇去的,她的眼皮子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她把脸埋在裴漱玉胳膊里,迷迷糊糊间,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母妃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但洛烟又闻到了一缕不一样的清冽的香气,这个味道有点熟悉。 洛烟的鼻尖轻轻动了动,混沌的脑子慢半拍地转著。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坐直身体。 这股香气是父王身上的味道。 也不对,是父王书房里那总是点著的冷杉香。 她去书房去的时间多了,这香味她已经非常熟悉。 “烟烟,你怎么了?”裴漱玉见本快要睡著的洛烟,突然清醒过来,诧异的问道。 洛烟又凑近裴漱玉身上闻了闻,这还不够,像一只寻著气味的小兽似的,还凑到她的脖颈处又闻了闻。 “烟烟,这孩子,做什么呢?”裴漱玉被洛烟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失笑,抬手护住她,防止她摔下去。 洛烟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裴漱玉今日穿的是件月白色襦裙,领口绣著细密的缠枝莲纹,衣领拢的严实。 可方才她凑得太近,无意间蹭开了她颈间的衣料,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就在那片肌肤上,藏著一道极淡的红痕,不是蚊虫叮咬的红点,也不是衣物摩擦的印记,而是一道浅浅的,带著点弧形的痕跡,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过。 洛烟猛然间瞪大双眼。 她想到了昨日父王跟他们说要给她和哥哥生一个弟弟妹妹。 她以为父王只是隨口说的,就是想用这事激洛昭。 毕竟他们虽然解除了误会,也睡在一个屋了。 但只能说是相敬如宾,没有寻常普通夫妻那般的恩爱。 洛烟倒也能理解,也没有再多管閒事。 他们能够相敬如宾,已经是她做过的最大的努力了。 她也不能插手太多。 只是,她今日竟然在母妃身上闻到父王身上的味道,还看到这么曖昧的痕跡。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之间的关係,已经发展到她想像不到的样子了。 洛烟捂住嘴,双眸亮晶晶的看著裴漱玉,此时此刻,她的困意已经全部消失,满脑子都是八卦。 察觉到洛烟的眼神,裴漱玉低头,看著脖子上面的痕跡,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把洛烟从自己身上拉下去,迅速整理好衣领。 洛烟嘿嘿一笑,“母妃,別藏了,我都看到了。” “昨日父王跟我和哥哥说你们要给我们生个弟弟妹妹?是真的吗?” 裴漱玉听到这话,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她深吸口气,震惊的看著洛烟问道。 “你父王,真的这么说过?” 洛烟点点头,“对啊对啊。” 裴漱玉抬手揉了揉眉心,沉默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问。 “烟烟,你想要弟弟妹妹吗?” 这个问题,洛烟还真没仔细想过,她沉思了片刻,说道。 “我只想要父王和母妃能够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弟弟妹妹看的是缘分,如果有缘分的话,弟弟妹妹自会来到我们身边。” 裴漱玉笑了笑,面目柔和的摸了摸洛烟脑袋,“嗯,烟烟说的对。” 十几年前,她难產大出血,虽然救回来了,但大夫说伤了身体,以后很难有孕。 她倒是不怎么在乎,她也並不太想继续怀孕。 她有烟烟和昭昭两个孩子已经够了。 所以,她就算不喝避子药也不会怀孕。 这事只有她才和关嬤嬤知道。 她也不想拿出来说,徒增烦恼。 …… 另一辆马车上,洛昭瞅了瞅姜云羡,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收回视线,但没多久,又看向他。 姜云羡:“……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总是看我做什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洛昭把手放在嘴巴,不自然的咳嗽两声,“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姜云羡眉头一挑,来了点兴趣,“呦,什么事竟然要我帮忙?说来听听?” “你会打马球吗?”洛昭问。 “会一点吧,但不多。”姜云羡道,“你让我跟你们一队打马球啊?我可不行,我怕我给你们拖后腿。” 洛昭点头,又摇头,“你只要会一点就行,不需要你精通。” 姜云羡眼神诧异的看著他,“你疯了?” “你不去找精通打马球的,找我这个半吊子做什么,你是要输给苏明他们?” 洛昭弯了弯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朝他神秘一笑,“谁跟你说我要输给苏明他们了?” 他微微凑近姜云羡,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 姜云羡起初不以为意,漫不经心的听著,后来大为震惊,语气里满是意外。 “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是这般奸诈之人。” 震惊过后,姜云羡又生出几分疑惑,他看著洛昭,“不过,你为什么要把这事交给我,就这么信任我?” 洛昭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著点故意的嫌弃。 “若你要是连这么简单的事都能给办砸了,那你这么多年在暗卫营里就白训练了,趁早离开暗卫营吧。” 姜云羡嘴角撇了一下,他抬手拍了拍胸口,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得,算你厉害,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第270章 嗨,红宝儿,你醒啦 慕夏的风裹著草木的香气,尽头便是京城周边最大的马球场。 这个马球场是湘王的私產,因为湘王酷爱打马球。 他不介意京城里世子弟子来他的马球场玩,只要不把里面的东西损坏就行。 此刻场外围著的林荫道上,早已停满了各式马车。 洛烟等人来的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场边的看台已经坐了一些人,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人。 洛昭下马车和姜云羡去场內换衣裳,洛烟则是和裴漱玉来到旁边看台处坐下,她们旁边坐著的是武寧侯世子夫人和云知岁。 片刻后,赫莲星也来了,洛烟拉著她和云知岁坐在一起。 云知岁有些害怕赫莲星的眼睛,还有她手腕上的小红蛇,但见洛烟和她这么熟悉,也逐渐放开了。 又等了一会儿,赫莲星给洛烟使了个眼神,隨后找了个藉口离开。 洛烟喝了一口茶,吃了两颗葡萄后才开口,“岁岁,我要去茅房,待会儿再来。” 云知岁点头,“好的,郡主。” 洛烟离开了看台处,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赫莲星。 “星星姐姐,你叫我出来有事吗?” 这个任务父王全程交给他和哥哥,不会插手,也是给他们的考验。 考验成功就代表他们有机会知道父王后面的计划,参与进去。 考验失败,什么就別提了。 她和洛昭说好了,他负责盯著苏明,她负责找苏雨。 洛烟想,苏雨是女子,自然不会跟著苏明到场地里去,而是会去看台处跟著苏家女眷一起。 不过,也不一定,有可能是把她藏在马车里。 她手中人不多,所以今日她把秀儿也给带过来了。 她让秀儿守在场外,盯著苏家的马车。 她观察到苏家来的几个女眷当中,似乎没有別的异样。 赫莲星笑眯眯摸了摸手中的笛子,“我刚刚看你虽然一直在跟我们说话,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你在观察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 洛烟面色一怔,“啊,有这么明显吗?” “嗯,很明显。”赫莲星道。 洛烟抓了抓脑袋,看了看赫莲星,忽然想到了什么,抓住她没有小红蛇的胳膊。 “星星姐姐,我需要你的帮忙。” 赫莲星莞尔一笑,“什么忙?说来听听。” “你的红宝儿能控制很多虫子,那能不能用虫子帮我找人?” 父王没说不可以请外援,只要找到苏雨问出帐本下落就行。 听到自己名字的小红蛇动了动,睁开眼睛,抬起圆圆的脑袋看向洛烟。 洛烟察觉到小红蛇的眼神,深吸口气,鼓足勇气朝它友好的挥了挥手。 “嗨,红宝儿,你醒啦,哈哈,哈哈。” 小红蛇似是有些兴奋,嘶嘶两声,直接一个旋转,跳跃,然后缠到了洛烟的手腕上。 洛烟:“………”其实,倒也不必这么热情,她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有了第一次被小红蛇缠住,第二次洛烟只是身体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復自然,拦住赫莲星想要把红宝儿抓走的手,非常淡定的摸著它冰冰凉凉的脑袋。 当然,如果忽略她一直在抖的腿的话,这会是一个非常美好和谐的画面。 赫莲星低头看了看洛烟抖个不停的腿,嘴角抽了抽,她还以为她真的不怕蛇了。 她伸手把小红蛇从洛烟手中拿了回来,把它塞进衣领中不让它出来。 “你想找什么人,把她容貌告诉我,我帮你找。” 洛烟在心里长长的鬆了口气,想著刚刚冰冰凉凉的触感,好像也还不错,夏天的时候摸著一定非常舒服。 “我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我只知道她叫苏雨,是苏家的人,苏明的堂妹,她今年十三岁。” 苏雨是苏家庶女,存在感不强,几乎不出门,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画像都弄不到手。 赫莲星疑惑,“你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找她做什么,还是苏明的堂妹?” “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找到她之后,我再解释吧。”洛烟道。 “星星姐姐,可以找到她吗?” “对了,我估摸著她身上肯定有伤,星星姐姐帮我看看苏家女眷里,谁身上有伤。” 赫莲星点头,也不再追问,“好,放心,我会帮你找到的。” 说著,她把手中笛子拿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声音不大,但洛烟明显感觉到周围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忍不住离赫莲星近了一些。 然后,她一抬头,就看到小红蛇从赫莲星的衣领中露出一个头,正盯著她看。 “嘶嘶” 小红蛇吐了吐蛇信子。 洛烟朝它扬唇笑了笑。 看久了,倒也没那么嚇人了。 赫莲星收起笛子,把蛇头又塞了进去,朝洛烟頷了頷首。 “走吧,我们回去了。” “好。”洛烟点点头,想了想,又凑近她低声问道。 “对了星星姐姐,蛊下了吗?” “洛昭说不用下蛊了,他有別的办法。”赫莲星说。 “啊?”洛烟一愣,“什么別的办法?” 她哥改变计划,咋没跟她说呢。 赫莲星摇摇头,“不知道。” 洛烟皱眉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 但洛昭既然这么说了,应该是有別的好办法。 想不明白,洛烟也就不管了。 等事情结束后,她就知道了。 虽然有了赫莲星的帮忙,但洛烟依旧把风梨还有隱在暗处的无寒派了出去,让他们去找苏雨,只留了风荷在身边。 与此同时,萧渡带著易容的司简来到了马球场 今儿个来的人不止有萧渡,还有湘王世子,肃王,成王也来凑热闹。 哦,对了,还有十一皇子。 不过他一下马车就马不停蹄的找洛昭了,因为他也要跟他们一块比赛。 装扮成小廝的司简面无表情的站在萧渡身后。 他就搞不明白了,萧渡脑子被狗啃了吗,为什么非要跑过来凑热闹。 今日马球场来了这么多人,甚至赫莲星也在,一不小心他的身份就会暴露。 萧渡和湘王世子等人坐在一块,他神情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瞥了眼司简,吩咐道。 “小简,给本世子倒杯茶。” 司简指尖动了动,真想用蛊把他弄死算了,可忍了忍,到底还是没有动手,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 萧渡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眼裴漱玉的方向,又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他端起司简的倒的茶,刚送进嘴里,就猛地跳起来,把茶杯重重的扔到地上。 “小简,你要烫死本世子不成?” 第271章 烟烟妹妹,找到人了 司简:“………” 望著萧渡发怒的神色,还有旁边眾人隱隱看过来的眼神,他只能低头道歉,“世子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 萧渡轻哼,“倒个茶都不会,毛手毛脚的,本世子要你有何用。” 司简低著头不说话。 湘王世子看了过来,说了句,“算了,跟一个奴才计较什么,回头给他发卖了就是了。” 成王笑著说,“本王府里奴才都调教的很不错,萧世子若是有需要,本王可以给你两个人。” 萧渡摆了摆手,重新坐了下来,“得了吧,我怕你给我的人是你的细作。” 成为脸颊抽搐,被萧渡这么直白的话给噎住。 肃王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成为瞪了他一眼,深吸口气,转移话题。 “你们觉得今日这场马球赛谁会贏?” 湘王世子:“不好说,都有可能。” 成王:“洛昭这边有唐北軼和鹿归灵这两个人,他们两个可都是从小习武的,马术精湛,我觉得他们会贏。” 肃王:“从小习武不代表打马球厉害,苏明这边的人武功虽然不如唐北軼和鹿归灵他们,但他们从小就练习打马球,很少有人会比他们厉害。” 成王瞥了他一眼,语气凉颼颼的,“是吗,那你要不要跟本王赌一场?” 肃王轻呵一声,“不赌。” 两边都有可能获胜,他又不蠢,赌一半的机率做什么。 不过,比起洛昭这边的输,他倒是希望苏明那边的输。 因为苏家是洛庭熠的人,苏明那边的人大部分背后都是支持洛庭熠的。 萧渡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突然开口,“我押洛昭这一队贏。” 湘王世子疑惑的看向萧渡,“萧世子为什么这么肯定?” 萧渡微笑,“因为我喜欢长的好看的人,洛昭这一队的人都长的好看,看著就心生愉悦。” 湘王世子:“………” 要不是萧渡一直在追求洛馨,他的都要以为他是个断袖了。 不过他发现好像很长时间萧渡没有去找洛馨,难道他放弃了? 就比如今日,洛馨也来到了马球场,但他並没有去找他,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 湘王世子有些好奇问道,“萧世子,你不是一直在追求洛馨吗?她今日也来了,你怎么不去找她?” 肃王:“是啊,之前你不是放话非她不娶吗?” 萧渡面容冷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他歪了歪脑袋,一双丹凤眼深不见底的沉。 “唉,太年轻了,说话不经过头脑,你就当我之前什么都没说。” 成王惊讶,“那这么说,你是放弃娶洛馨了?” 萧渡唇角带著一丝落寞的笑,“自然,被我家老头子一棒子打醒了,我们的身份,是永远不可能真的在一起的。” 镇北王世子和平阳王府郡主的身份都太过特殊。 一个手握重兵的异姓王儿子,一个超一品亲王女儿。 听到萧渡的话,在场人没什么意外,他们都很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皇帝是绝对不允许镇北王府和平阳王府联姻的。 镇北王是个识趣聪明的人,自然不会允许自己儿子去娶洛馨。 湘王世子笑著开口,“你也老大不小了,满京城里有不少世家小姐心悦你,你就没有別的想法吗?” 萧渡转动著手中的玉扳指,低笑一声,“我啊,封心锁爱了,除了她以外,我对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 成王嘖嘖两声,“你还真够痴情的。” 肃王:“洛馨那个丫头容貌秉性確实不错,你也还算是有眼光,只是,可惜了。” 他们都以为萧渡口中的“她”指的是洛馨。 萧渡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盖住眼里的情绪,也没有过多解释。 就在这时,马球场上传来动静。 两边的人都换上球服,骑著马走进马球场。 萧渡微微坐直了身体,在看到洛昭那张长的很像裴漱玉的容貌时,嘴角撇了一下,眼里隱隱升起一抹嫉妒,又转瞬即逝。 没有人发现他此刻的心理路程,他们都把目光落在马球场上。 洛烟看著场內,忽然看到了洛霄和姜云羡的身影,有些意外。 “老十一怎么也来了,还有,我三哥怎么也进场了?” 云知岁望著场內穿著马球服的鹿归灵,眼睛一亮。 平常鹿归灵一直穿的很正经,她还从来没见他穿马球服的样子。 赫莲星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把玩著手中的小红蛇,对马球场上的比试漠不关心。 比试有三场,三局两胜。 侍从高举的铜锣声在晴空下炸开,第一局正式开始。 唐北軼骑著他那匹通体乌黑的马率先衝出起跑线,马鬃在风里扬成一道墨色的弧。 苏明这队的人紧追其后,手中马球桿几乎要触到他的衣摆。 下一秒,只见唐北軼手腕微转,杆尖精准勾住空中的白球,身体借著力道往侧方一倾,在两马交错的瞬间,將球稳稳控在了杆下。 他率先抢到了球。 洛烟弯起嘴角,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盯著场內的情况。 唐北軼策马奔过草坪,马蹄踏得青草飞溅,身后的对手紧追不捨,马球桿几次试图拦截,都被他轻巧避开。 之后,追逐赛开始了。 两双打的越来越激烈。 看的洛烟热血沸腾,都想上场跟他们玩一玩了。 不知过了多久,赫莲星睁开眼睛,她拍了拍小红蛇的脑袋,让它好好的休息休息,隨后凑近洛烟,轻声开口。 “烟烟妹妹,找到人了。” 洛烟闻言,立马偏头看著赫莲星,激动的握住她的手腕,“真的吗?” “嗯。”赫莲星:“不过,她的身边有很多人盯著,只凭你身边这丫鬟,救不出来她。” 洛烟按下激动的心,摸著下巴细细想著,“她在哪儿,姐姐能確定她身边有多少人吗?” 赫莲星朝马球场的后方扬了扬下巴,“那边儿。” 洛烟顺著她的目光望了过去,那边儿是专门给女眷休息换衣裳的庭院。 她拧了拧眉,目光扫过手边的茶桌,抬手“不小心”把旁边的茶杯给碰倒。 茶杯落在地上,“哐当”一声碎成几片,温热的茶水溅到了洛烟身上。 “郡主,怎么了?”云知岁听到声音,目光从球场上转到洛烟身上。 “没事,就是不小心把茶杯碰倒了,我去换身衣裳。”洛烟站起身拍了拍被茶水溅到的衣袖。 云知岁点头,“哦,好。” 赫莲星蹙眉,洛烟找的人是谁,她为什么要找她,那个小姑娘身边可有不少人保护。 她就这么鲁莽的衝过去,不怕出事吗? 第272章 好大的一只老鼠 眼看著洛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赫莲星有些坐不住了,她起身跟了过去。 场內双方打的激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场上,没人注意这边少了两个人。 赫莲星快速追上洛烟,拉著她的胳膊,沉声道,“你疯了,我的小可爱们告诉我那边儿人可不少,各个武功高强,虽然都藏在暗处,但你只要想把她带走,恐怕都会出现阻拦,你就这么衝过去太莽撞了。” 她本来也不確定那个女人就是洛烟要找的人,但整个马球场上都被虫子翻遍了,只有这个人符合洛烟描述的人。 而且,她周围藏了很多黑衣人,应该是暗卫,他们一直盯著她,她去哪儿,那些暗卫就去哪儿。 最后,她被一个丫鬟带到了女眷休息的屋里,一直不曾出来,暗卫们也都藏在屋外。 这就说明这个人很重要,洛烟带不走她。 洛烟面色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赫莲星这是关心她。 “没事啦姐姐,我有办法,不用担心。” 赫莲星依旧蹙眉,“什么办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洛烟朝她笑了笑,“我没说要当著那么多暗卫的面把苏雨带走,我只需要跟她接触,问出我想要的东西就行了。” 赫莲星想了想,“我跟你一块去吧。” 实在不行,她就让蛊虫把那些暗卫都给吃了,只不过这样一来,动静就会闹的很大,也很难收场。 “也行。”洛烟点头,有赫莲星跟著,她安全感爆棚。 洛烟和赫莲星来到女眷休息区,还有几个女眷和丫鬟在。 不用赫莲星多说,洛烟就已经感觉到了周围有很多人。 她没有表现出异常,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 心中暗想,苏家培养的暗卫就这? 也不怎么样嘛。 不如秦王府暗卫半分厉害,起码他们藏起来的时候,她是察觉不到他们存在的。 因为她们的突然到来,周围苏家暗卫目露警惕,尤其是在看到赫莲星的时候。 苗疆蛊毒之术,诡异莫测,他们不得不防。 这里就是一个大庭院。 洛烟在左边屋子换衣裳,苏雨在右边的屋里。 片刻后,风荷把马车上乾净的衣裳拿了过来,洛烟换上乾净的衣裳后,没有著急离开。 而是在赫莲星耳边低语几声。 “星星姐姐,你让小虫子们去嚇一嚇苏雨,那边动静闹的越大越好。” 赫莲星挑了挑眉,捏著她的脸颊,“还真是用我用上癮了。” 洛烟嘻嘻一笑,“那姐姐帮不帮我嘛。” 本来她是准备让自己这间屋子製造一点动静,然后她趁乱跑到对面苏雨待的屋子里。 至於周边的暗卫? 怕什么。 她就是一个被嚇到的小孩子罢了。 只要她不撕破脸皮,不会直接把苏雨带走,她的身份就是她的保护伞。 她从未想过拼武力,她靠的是智取。 但现在有赫莲星在,她有更好的办法了。 赫莲星轻哼,“我帮了你,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洛烟绞尽脑汁的想了想。 赫莲星缺什么? 她好像什么都不缺。 哦,也不对,她缺的是寿命。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把自己的寿命给她啊。 洛烟看著赫莲星精致漂亮的容貌,忽然来一句,“那要不,我把我哥送给你?” 赫莲星:“………” 赫莲星微笑,“谢谢,不用,我不喜欢小屁孩。” 洛烟:“……啊,那好吧,那姐姐想要什么?我想办法给你找到。” 赫莲星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现在就想要司简站在我面前。” 洛烟嘆了口气,摊手,“那我就没办法了。” 赫莲星深呼一口气,“行了,姐姐帮你这个忙。” “哈哈,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洛烟高兴的跳起来抱著赫莲星的腰,然后就陷入了一片柔软当中。 洛烟瞪眼。 “嘶~” 这也发育的太好了吧。 羡慕! 洛烟的个子刚好到赫莲星的胸口处,她非常丝滑把手放在洛烟脑袋上轻轻拍了拍,隨后,把手腕上的小红蛇正在睡觉给弄醒。 小红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它有点懵。 刚刚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去控制虫子,好不容易睡一会儿,就又被叫醒了,它很不满。 “红宝儿,又到你出手的时候了。” 小红蛇嘶嘶两声。 让它干活可以,必须给报酬。 赫莲星:“这个月多一成。” 小红蛇:“嘶嘶。”不够。 赫莲星:“两成。” 小红蛇:“嘶嘶。”不够! 赫莲星神色危险看著它,“三成,我最后的底线,別逼我扇你。” 小红蛇识趣的点了一下脑袋,跳到地上从窗户里离开。 洛烟惊呆了,“什么一成,两成,姐姐,你能跟动物说话啊?” 赫莲星好笑的摇头,“不能,只不过红宝儿是我的本命蛊,我能理解它的意思。” 洛烟好奇的问,“其他苗疆人也跟你一样吗?” “嗯,苗疆人对自己本命蛊都有绝对的掌控,它们想表达的意思也只有它们的主人才清楚。”赫莲星道。 “哦。”洛烟瞭然点头。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屋外传来一个女子的惊恐的尖叫声。 洛烟和赫莲星对视一眼。 “成了。”洛烟脸上浮现一抹笑,她推开门,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疑惑。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也不止有苏雨和洛烟的屋子里有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她们纷纷推开门查看情况。 一个圆脸丫鬟嚇的脸色惨白,她大声尖叫,“有老鼠,好大一只老鼠。” “什么?这里竟然有老鼠?”有个夫人惊呼一声。 赫莲星低声道,“妹妹,这个丫鬟就是把苏雨带到这里的丫鬟。” 洛烟眼珠子转了转,扬声道,“什么老鼠啊,这马球场可是湘王叔,平常湘王叔总是过来,哪里会有老鼠?” “对啊,这里怎么会有老鼠,湘王做事没有这么不靠谱吧?”有个夫人诧异开口。 湘王不肯定不知道今日马球场上会来很多人,肯定会事先让下人把这里清理乾净,怎么可能会有老鼠。 圆脸丫鬟见眾人不信,急得大叫,“是真的有老鼠,特別大,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老鼠。” 洛烟:“你是哪家的丫鬟,你家主子呢,你自己跑出来了,把你家主子扔在屋里?” 圆脸丫鬟听到洛烟的话,愣了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快速衝进屋里,在看到晕倒在地的苏雨后,眼前一黑。 “小姐!” 洛烟走到门边,朝里面看了看,大声道,“呀,你家小姐晕倒了。” 第273章 郡主,你会回来救我吗? “你是哪家的丫鬟啊,竟然只顾著自己逃命,把自家小姐扔在屋里。”洛烟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脸嘲讽的说。 圆脸丫鬟不知所措的看著晕倒在地的苏雨。 少爷让她看好小姐,直到马球比赛结束,等他来把她们带走。 所以她就一直待在这里等著。 可现在小姐晕倒了,她该怎么办? 小姐若是出事了,她恐怕也活不了。 洛烟像是不忍心,上前把圆脸丫鬟给拽了起来,“快不快去把你家小姐扶起来,去请大夫。” 圆脸丫鬟一愣,“不行,少爷说不能让小姐和奴婢分开。” 洛烟眉头一竖,指著圆脸丫鬟骂道,“嘿,我说你这个丫鬟怎么回事,你家小姐都晕倒了,你不把她扶起来,不去请大夫,就打算让她就这么一直晕著吗,你是不是存心想要害死你家小姐啊?” 有看热闹的人过来看到这一幕,这丫鬟也太糊涂了。 小姐都晕成这样了,还守著规矩不放? 赫莲星伸手就要去扶地上的少女,却被圆脸丫鬟猛地扑过来拦住。 她双臂张开,眼眶涨得通红看著洛烟几人,“不能碰,少爷说过,除非他来,否则谁都不能动小姐。” “这是什么规矩?人命关天的事,哪能胡来。”洛烟不悦的开口。 圆脸丫鬟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周边暗卫见到此情此景也很急。 苏雨怎么会突然晕倒了,他们得赶紧去通知少爷。 一个暗卫不动声色的离开前往马球场。 洛烟拧眉,“我是秦王府郡主,还会害了你家小姐不成?” “行了,你把你家小姐扶到我那边的屋里,那边儿乾净,没有老鼠。” 圆脸丫鬟得知了洛烟的身份,不敢得罪她,犹豫了一会儿,咬了咬牙,还是把晕倒的苏雨扶起来,来到洛烟这边的屋子。 周围的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都离开,害怕这里真的会有老鼠。 终於找到了苏雨,洛烟缓了口气。 但圆脸丫鬟始终不肯离开,说什么也要守著苏雨,赫莲星手起刀落直接把她给打晕。 趁著苏家暗卫还没有反应过来,洛烟掐住苏雨人中,把她给掐醒。 看著圆脸丫鬟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屋里出现了几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苏雨嚇的脸色苍白,不自觉的抱住自己双腿,缩在了床角。 洛烟见状,把声音放软了一些,“苏雨,我是洛烟,秦王府郡主,你外祖父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们?” 苏雨听到洛烟说起自己外祖父,缓缓抬起脸来看著她。 她之前远远的看过洛烟,知道她是谁了后,身体放鬆下来。 她朝洛烟点点头。 外祖父確实经常跟她提起秦王,提起秦王府世子和郡主,语气中是止不住的夸讚。 洛烟眼睛一亮,“你曾经跟你外祖父去了一趟邳州,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帐本的事?” 听到帐本两个字,苏雨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缩著脑袋,肩膀紧紧垮下来,声音发颤的重复。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洛烟愣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苏家对苏雨用刑,导致听到帐本两个字就会让她產生恐惧到,连本能反应都是蜷缩和求饶。 她放缓呼吸,声音柔和。 “不怕不怕,苏雨,我不是苏家人,不会打你的。” 见苏雨埋在膝盖里的脑袋微微动了动,她又往前挪了半步。 “你冷静一些,看著我,我是秦王府郡主。” “我是来救你的,我能带你离开苏家。” 苏雨顿了顿,攥著衣角的手指缓缓鬆开一点,露出半截泛白的指节。 她终於敢抬起眼,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湿意。 或许是因为林掌柜总是对苏雨提起秦王府的原因,她望向洛烟的眼神里,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希冀。 长寧郡主真的能把自己救出去吗? 洛烟见她愿意看自己,抿了抿唇,乾脆脱掉鞋子也爬上床跟她坐在了一块。 苏雨很瘦,脸颊凹陷,眼底泛青,哪怕她实际年纪比洛烟大,但看著却比洛烟还要小。 苏雨对洛烟的靠近有些警惕,她又把脸埋在胳膊里。 “我不知道什么帐本,外祖父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洛烟很急,她怕外面的苏家暗卫察觉到什么,衝进来抢人。 但这个时候,著急没用。 她看出来了,苏雨好像確实什么都不知道。 她今年也不过是十三岁小孩子,若是真的知道帐本在哪里,以苏家的狠心,不可能现在都问不出来。 洛烟歪头看著她,“苏雨,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京城,我还挺想出门游玩的,我听闻邳州有很多好玩的,你和你外祖父都去哪儿玩了呀,能不能跟我说一说,以后我也去。” 比起强硬的逼问,像这种平常聊天似的询问,让苏雨放鬆下来,她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玩,外祖父就带我去祭拜林家祖宗。” 林家老家是邳州知县的,林掌柜就是用祭拜祖宗的法子把苏雨带过去。 洛烟又问,“具体位置是在哪儿,你还记得吗?” 苏雨点头,“在邳州知县林家村。” “你去过邳州码头吗?” “没有。”苏雨顿了顿,又道,“外祖父说那里人多混杂,不让我去。” 洛烟摸了摸下巴。 父王说苏家的人一直在漕运码头打转,几乎把码头翻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帐本。 有没有可能帐本根本就不在漕运码头。 脑海中闪过什么,一下就被她抓住了,洛烟瞬间坐直身体,眼珠子转了一圈,隨后轻轻摸了摸苏雨的脑袋,对她扬起笑脸。 “很棒,苏雨,我会救你出去,一定。” 苏雨低头沉默著,没有说话。 洛烟快去下床穿上鞋子,“我们出去。” 她知道帐本在哪儿了。 走到门边儿,刚要推开门出去,就听到苏雨的声音。 “郡主,你真的会回来救我吗?” 洛烟脚步一顿,回过头望著苏雨,对上她那双期待的眼睛,认真点头。 “会的。” 苏雨扯了扯嘴角,想要对她笑,却发现自己怎么笑也笑不出来。 “好,我信郡主。” 洛菸嘴唇轻抿了一下,快速跑到床边,连鞋也不脱直接站上去,然后一把拥住苏雨瘦小的身体。 “苏雨,我马上就回来,等我。” 林掌柜赌上了自己的命写下了那本帐本,她一定会护住他唯一的血脉。 苏雨僵硬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后,慢慢放鬆下来。 她心想,外祖父效忠的主子,真的是个好人。 第274章 苏雨死了 洛烟面色淡定从容的出了屋子,离开了这里,而后找到无寒,快速吩咐。 “快回去告诉父王,帐本就在邳州知县林家村的祖坟里。” 无寒点头应下,很快离开了马球场。 洛烟揉了揉脸脸颊,不知为何,事情明明进行的很顺利,但她心里却总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赫莲星看到洛烟的心不在焉,问道,“妹妹,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心里闷闷的。”洛烟回头望向女眷休息的庭院。 “不行,我得回去看著,不能让苏雨出事。” 洛烟跑回庭院,也不管周围苏家暗卫了,一股脑的推开门,在看到屋里的下一秒,她瞳孔骤缩,身体微微颤抖。 赫莲星跟著进屋,见到里面的情况,蹙了蹙眉,上前轻轻捂住洛烟的眼睛。 “別看。” 洛烟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屋里很安静。 圆脸丫鬟依旧躺在地上昏迷。 而苏雨安静的躺在床上,脸色异常苍白,她的右手悬在半空,腕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缓缓渗出暗红的血珠,沿著指尖滴落在床沿。 听到推门的动静,苏雨转了转眼珠子,睁开眼睛看了过去。 看到去而復返的洛烟,嘴角硬是扯出一抹笑。 郡主真的回来了呀。 郡主没有骗她。 外祖父效忠的主子真的是个好人。 洛烟回过神,拿开赫莲星的手,迅速跑到她跟前,她想伸手按住她的伤口,不让伤口流血,却又不知道能不能按住。 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赫莲星,“星星姐姐,能不能……能不能救救她。” 赫莲星走过去,看著苏雨一直在流血的手腕,和地上一大滩血跡,皱了一下眉,搭上她另一个手的脉搏。 “她好像被餵了什么药,就算现在把她救活,终生也只能跟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而且她的伤口太深,割的时候,显然就是不想活。” 她救不了一个执意想死的人。 “什么?”洛烟脸色一白,捏了捏手指,“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郡主,我想死。” 说完这句话,苏雨就闭上眼睛,她能感觉的自己体內的生机在慢慢消失。 她意外的从苏明口中知道了苏家给她餵了什么药。 她不愿意今后像一个废物一样躺在床上需要別人伺候。 她不知道苏家要什么帐本。 苏家杀了她姨娘,杀了她外祖父,她就算知道他们要的帐本在哪儿,她也不会说的。 她在邳州除了去一趟林家村外,就再也没有外出过。 她猜测,他们要的帐本应该是在林家村。 所以,在洛烟问她的时候,她说了。 希望能帮到她吧。 外祖父,姨娘,小雨来找你们了。 苏雨唇角勾起,脸上露出一抹解脱般的笑。 风荷上前摸了摸她的鼻息,隨后对著洛烟摇了摇头。 苏雨死了。 割脉自杀。 从她们离开屋子到现在回来,不过两刻钟,也就是说从她们离开的那一刻,苏雨就已经割脉。 洛烟眼眶泛红,咬著唇瓣,“该死的苏家。” 就在这时,苏家暗卫终於察觉到不对劲,派了人进屋,在看到已经气息全无的苏雨,心里猛地一惊。 苏雨死了? 苏雨竟然死了? 苏雨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死了? 洛烟按了按狂跳不止的眉心,声音寒冷,“风荷,杀了他们。” 话落,风荷抽起腰间软剑,如风一般衝过去,一剑抹了来屋里查看情况暗卫的脖子,隨后来到屋外,足间一点,精准的飞到藏在暗处的苏家暗卫身后,利落的杀了他。 见状,苏家暗卫纷纷现身和风荷打了起来。 庭院里的一些丫鬟们嚇的大叫,连忙跑了出去。 风荷武功很强,但面对这么多暗卫,还是有些吃亏。 好在风梨来的及时,和她一起杀苏家暗卫,但还是有些吃力,毕竟对方人很多。 洛烟看著风荷和风梨有些打不过苏家眾多暗卫,眼神暗了暗,摸了摸腰间的软剑,她习武快一年了,每天都只是跟著秋野师父和秋鈺师父对打,他们都会对她手下留情,然后夸她有天赋。 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习武天赋一般般,是不如洛昭的,所以她花了大半时间在轻功上。 遇到敌人打不过,她还不知道跑吗? 看著风荷风梨二人已经受了伤,她忍不了了,深吸口气,刚要衝出去,就看到洛昭带著唐北軼等人来了。 …… 时间倒回两刻钟前。 马球场上,洛昭和唐北軼,纪兰辞,鹿归灵等人配合的很好,他们一起在尚书房念书几个月了,默契还是有的,率先进了一个球。 但苏明等人也不是废物。 苏明从侧方疾驰而来,手中球杖带著凌厉的风声,堪堪截住了纪兰辞即將再次传出的球。 他身后的两名同伴也迅速跟上,三人呈犄角之势,將唐北軼和纪兰辞二人的进攻路线牢牢封锁。 “別以为进一个球就能稳贏。”苏明勒住马,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 “我们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废物。” 话音未落,他已挥杖將球传给同伴,场中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洛昭面无表情,丝毫不著急,他目光落在了一旁姜云羡身上。 姜云羡轻轻点头,骑著马不动声色的来到苏明旁边,指尖一捻,银针夹在指缝,寒光在阳光下一闪而逝,隨后手腕微沉,力道收放间,银针精准无误地射向棕红马的屁股。 马匹骤然吃痛,猛地人立而起,前蹄腾空的瞬间发出一声剧烈的嘶鸣。 苏明猝不及防,身体险些从马背上摔落,紧紧攥著韁绳的手青筋暴起,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惊慌取代。 马被疼的失控,在球场上乱跑,周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不好了,苏明的马失控了。” “怎么回事,他的马怎么会失控。” “快去救苏明。” 马球场上顿时乱了起来,湘王世子很害怕苏明在自家马球场上出事,连忙吩咐下人去救人。 苏明勉强伏在马背上,试图稳住因惊惶而躁动的马。 突然他眼前一黑,突如其来的脱力袭来,他连抬手抓住韁绳的力气都没了,白眼猛地翻起,身体像团被抽走支撑的软泥,顺著马腹一侧直直滑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苏明重重摔在草地上,意识开始模糊。 可没等他彻底陷入昏迷,身下的棕红马突然因主人坠落而受惊,后腿猛地向后一蹬,那带著马蹄铁的后蹄,不偏不倚正踩在苏明的脑袋上。 第275章 长寧郡主的丫鬟和刺客打起来了 “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划破赛场的喧闹,苏明被剧痛疼醒,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样。 可这声惨叫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他躺在地上,脑袋迅速渗出暗红的血,顺著脸颊淌进草地里,那双刚恢復神采的眼睛,也缓缓失去了光泽,再也没了半分动静。 周围所有人见到这一幕瞬间僵在原地,方才还热闹的马球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洛昭冷眼看著这一幕。 他今日的目的不是贏了这场比赛,也不是抓住苏明,而是彻底要他的命。 本来还在想和谁合作比较好。 唐北軼不行,他武功虽强,但学的都是正经武功,不会暗杀,他怕他会坏事。 鹿归灵不行,他心眼子太多了。 纪兰辞更不行,他太过正直。 结果姜云羡跟了过来,他一直在暗卫营训练,最会的就是搞暗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他让姜云羡出手。 他准备了两根银针里,一根没毒,射在了苏明身下那匹马上,一根有毒,不是致命的毒,一根是会让人失去力气,射在了苏明身上。 洛昭快步走到苏明身边,大喊了一声,“快来人,去请大夫。” 湘王世子回过神,“来人,来人,快去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人都已经死绝了。 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姜云羡走到苏明尸体跟前,蹲下身碰了一下他的胳膊,隨后若无其事的站起身。 湘王府在马球场里养了一个大夫,毕竟打马球有时候总会受伤。 大夫来的很快,他只看了一眼,就確定了苏明救不回来了。 湘王脸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苏明可是皇后的侄子,苏家的嫡子,就这么草率的死在了马球场上? 这个马球场是湘王府的,皇后和苏家,还有洛庭熠恐怕会迁怒他们。 “来人,去查苏明那匹马为何会突然失控。”湘王世子厉声吩咐。 他倒也不傻,怎么別人的马没失控,偏偏他的马失控了,一定是有人故意去害苏明。 就在这时,女眷休息的庭院那边传来丫鬟的尖叫声,紧接著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湘王世子脸色又是一变。 “怎么回事?!” 一个小廝匆匆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慌,“世子,不好了,有刺客!” “什么?”湘王世子瞪大双眼,这边儿的事还没想好怎么解决,怎么又冒出来刺客。 小廝喘了口气,又道,“长寧郡主的丫鬟和刺客打起来了。” 湘王世子一听,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长寧郡主那可是秦王的宝贝女儿,她若是出事了,秦王的怒火必定会直衝湘王府。 对皇后和苏家他们还有办法,对秦王,那他们没有丝毫办法。 洛昭脸色大变,什么话也不说,直接朝庭院的方向跑了过去。 纪兰辞等人闻言,心里也是一惊,连忙跟在了洛昭身后。 湘王世子见状,也匆匆的跟了过去。 不论如何,也不能让洛烟出事了。 在看到洛烟和赫莲星安然无恙的站在那边儿时,湘王世子长长鬆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家暗卫头领见来了这么多人,察觉到不好,派去找苏明的暗卫也不见踪影,隱隱有了退意。 头领挥了挥手,“撤退。” 赫莲星迟疑三秒,还是拿起了腰间掛著的笛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一吹。 下一秒,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只毒虫出现在眾人眼中,隨后慢慢爬上了苏家暗卫的身上。 “快躲开,这些虫子有毒,不要让它们碰到。” 苏家暗卫把爬在身上的虫子捏爆,可虫子太多了,捏死一个还有另一个,他们就只有两只手,根本毫无办法。 纪兰辞等人连忙躲开地上虫子,却发现这些虫子只咬苏家暗卫。 片刻后,一个暗卫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更多的虫子爬上他的身体,不一会儿,一具白骨出现在眾人眼前。 眾人眼皮子一跳,目光落在赫莲星身上,眼里满是恐惧和害怕。 不到一刻钟,苏家暗卫都死了。 看著满地的人骨,所有人陷入一片寂静。 洛霄咽了咽口水,“我勒个乖乖,话本子上说的都是真的,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有毒。” 这时,一个信鸽飞到湘王世子肩膀上,湘王世子愣了一下。 这是父王的信鸽。 父王怎么这个时候传信给他? 他把信鸽腿上的信取下来,打开信看了看,在看清楚信上面的內容时,指尖一抖,差点没控制不住面上的表情。 信上只有一句话。 苏家被抄家了。 反应过来后,湘王世子心里狂喜。 苏家被抄家了,肯定惹怒了陛下犯了大错,那么苏明的死就不会追究湘王府的责任了。 他收起手中的信,忽视地上的白骨,看向赫莲星,朝她拱了拱手,“多谢赫少主帮助我们杀了刺客。” 赫莲星脸色有些泛白,她抿了抿唇,咽下口中的鲜血,没让人看出异常。 “嗯。” 对於赫莲星冷漠,湘王世子也不在意,他又看向洛昭和纪兰辞等人。 “刺客虽然已经全部被击杀,但幕后之人还没有找到,此地不宜久留,为了你们的安全著想,还是快回京吧。” 洛昭瞥了眼湘王世子,猜测他刚刚是收到了苏家被抄家的消息。 湘王世子说完了这句话,也不再管他们,各个都是武功不错的少年,再加上还有个苗疆少主在就算还有刺客,也不会出事。 他带著苏明的尸体,快速离开了马球场。 至於成王和肃王等人,在听到这里有刺客时,第一时间就跑了,比谁都惜命。 鹿归灵看著湘王世子脸色突然转变,眉心微皱,看向洛昭,“世子,我们回京吧。” 洛昭点头。 他来到洛烟跟前,问了句,“找到了吗?” 洛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轻轻点头。 洛昭鬆了口气,“好,回京吧。” 洛烟低声道,“哥,苏雨死了,我想把她尸体带走。” 洛昭面色一怔。 苏雨怎么会死? 裴漱玉听到洛烟遇到了刺客,眼前一黑,差点晕倒,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离开马球场,只有她没有离开,而是义无反顾的跑过来。 在见到安然无恙站在那里的洛烟和洛昭兄妹二人,她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若不是采荷扶著她,她恐怕得摔倒在地。 “昭昭,烟烟。” “母妃,你怎么来了。” 见到裴漱玉,洛昭心里一惊,差点忘记了母妃也来了,这满地的白骨,可別嚇到母妃才好。 第276章 我不是洛烟 苏家贩卖官盐,证据確凿,被抄家,所有人都被关进大牢中,皇后去跟皇帝求情,也被关了起来。 洛庭熠进宫,直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苏家女眷刚从马球场回到京城,就被御林军给全部抓了起来。 跟著去马球场看热闹的成王和肃王等人没想到他们不过离开京城几个时辰,京城就发生这么大的事。 这当中,最欣喜莫过於湘王世子了。 他把苏明的尸体扔给御林军,告知了他是怎么死的后就甩袖走人。 苏明不过是苏家的一个小辈,死就死了,反正苏家已经抄家了,马上就要被流放,根本没人在意他到底是死是活。 御林军把他的尸体带走,確认是苏明本人,跟上头匯报了一声,就给扔到乱葬岗。 洛烟和洛昭兄妹二人回到京城时,已经很晚了。 因为她在进京前命人去买了一副棺材,找了个山清水秀之地,把苏雨的尸体下葬。 带一个尸体回京太过招摇,可也不能就这么把她尸体放在马球场,只能如此。 至於那个圆脸丫鬟,餵了哑药,让裴漱玉率先给她带回去。 天黑前,洛烟和洛昭回到王府,他们来到云深院找到洛宽景。 洛宽景夸讚,“你们做的很好,本王已经命人去邳州找帐本,最快七天內回来。” 洛烟的情绪有点不太高,虽然她和苏雨相处还不到半个时辰,可当她亲眼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选择以那样决绝的方式结束性命,喉间还是堵得发慌。 尤其是苏雨最后望向她时,眼里翻涌的解脱时,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她指尖发凉。 为什么? 她自己答应了会回来救她的啊。 她不信她吗? “洛烟,洛烟。”洛昭伸手在洛烟眼前晃了。 洛烟回过神,眼神愣愣的看著洛昭,“怎么了?” “妹妹,你害怕了吗?”洛昭担忧的看著洛烟。 妹妹不像自己,他上辈子见过太多死人,对苏雨的自杀有过疑惑,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洛烟抿唇,摇摇头,“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有些遗憾,若是我能早点发现苏雨有自杀倾向就好了。” 洛昭说,“赫莲星不是说苏家给苏雨餵了药吗,就算把她救下来,她的身体日后也动弹不了,死,或许对她是解脱。” 洛烟:“星星姐姐不是给了我们圣蛊的血吗,或许能救下她呢。” 洛昭眸色一顿,“可是她执意要死,就算日后把她救活了,也改变不了她要死的决心。” 洛烟揉了揉自己的脸,沉默下来。 洛宽景听著他们的对话,指尖微屈,轻轻敲了敲桌面。 “洛烟,苏雨的死不是你的责任。”他说,“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也永远救不了想要寻死的人,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道理洛烟都懂,可她心里就是很难受。 她也不是圣母,从她给血缘上的外祖母下毒时,她就已经把现代那一点观念给拋之脑后。 如果他们不爭不抢,那么死的就是他们。 洛屿被戳瞎了一只眼睛,她觉得好爽,反算计沈薇儿的时候,她觉得她活该。 她適应能力很强。 就像今日在马球场,她毫不犹豫的下令击杀苏家暗卫,她看著苏家暗卫都死在自己面前,心里毫无波澜。 只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难受呢,洛烟自己也想不明白。 洛宽景轻嘆一声,“洛昭,你先出去,本王和洛烟单独说几句话。” 洛昭顿了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没有开口,起身离开了书房。 等洛昭离开后,洛宽景朝洛烟招了招手。 洛烟挠挠头,走过去眼巴巴的看著他,“父王,其实我就是一时有些想不通,所以心里有点难受,没事的,我睡一觉就好了。” 洛宽景摸摸她的头,“本王突然发现你长高了。” “啊,是吗?”洛烟愣了愣,“那挺好的。” 洛宽景看著酷像自己容貌的女儿,缓声道,“想不通的事,不必急著解开,等你再长高些,或许回头一看,就觉得不算什么了。” 洛烟歪头,看著洛宽景眼底的浮现一抹温柔,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是苏雨的自杀带给她的刺激还是什么,她突然觉得心里很是烦躁。 烦躁的她想现在从十八楼跳下去,一了百了, “父王,你有没有某一时刻,突然觉得我的性格跟从前不一样,或许....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呢?” 这下子,轮到洛宽景愣住了,他抬手摸了摸洛烟的额头,皱眉。 “也没发烫啊,说什么胡话。” 洛烟眼神非常的认真,“我很清醒,我没说胡说。” “父王,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是洛烟,呃……也不对,我確实叫洛烟,但我不是这个洛烟,我也不知道原本的洛烟去哪儿了,我之前跟你说的梦其实不是梦,是我在一本书中看到的剧情。” “在那本书中洛庭熠是男主,裴梦婉是女主,母妃是恶毒女配,你是大反派,我和哥哥都是早死的炮灰。” 洛烟深吸口气,眼睛直直的盯著洛宽景,“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我不是你的女儿洛烟,你的女儿或许已经死了,要杀要剐隨你们的便,我也不反抗了。” “隨便吧,我摆烂了,不挣扎了。” 洛烟一口气把自己的最大的秘密都给说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说出来。 洛昭那个蠢蠢的脑子以为她乱说的,不相信她的话。 但父王何其的聪明。 她说的这么清楚了,他应该明白过来了吧。 唉。 人都有一死,或早或晚。 能穿越古代认识这么多人,交了这么多朋友,她死而无憾。 母妃不会早死了,父王的腿也好了,他们感情也日渐融洽。 洛昭和父王也解除了隔阂,父子关係也亲近了很多。 她想,为什么她会穿越呢? 或许因为是老天爷都觉得秦王府太惨了,所以派她来改变他们的命运。 现在,秦王府的命运已经改变了很多。 好像也並不需要她了。 若是她死了,原主还会不会回来呢? 洛烟陷入了沉思。 洛宽景也陷入了沉思,好似是在消化洛烟话中的意思。 过了好半晌,他看了眼一脸认真的洛烟,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来到窗边,轻轻敲了敲。 “秋鈺,去把卫神医和上官老头叫过来。” 秋鈺应声,“是。” 第277章 他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他们 洛烟没等到死亡的来临,反而等到了卫神医和上官不喜的轮流把脉。 片刻后,秀儿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 “郡主,这是安神药,您快喝了吧。” 洛烟烦躁抓了抓脑袋,“我没病,我不喝。” 洛宽景说,“把药放在那儿,出去。” “是。”秀儿把药放在一边儿,低头退了出去。 洛烟看著洛宽景,一脸的无奈,“父王,我真的没病,也没有胡说八道,你不信我可以去查我之前十年的性格,是不是跟现在大不相同。” 洛宽景拧著眉,“洛烟,你是见到了苏雨自杀受的刺激太深,把安神药喝了,睡一觉就好了。” 洛烟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借尸还魂你懂吧,原本的洛烟早就死了,我就是个占著洛烟身体的外来人。” “你们对我的好,是出於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现在,我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们了,若是你们还要自欺欺人,那就是对原本洛烟的背叛。”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该有的底线还是有的。” 她上辈子是个弃婴,被爷爷捡到,跟著爷爷相依为命长大。 她不可否认,每当看到別家孩子牵著父母的手撒娇时,心底那点藏了的渴望都会悄悄冒头。 她也无数次幻想过,若自己也能有这样一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父母,该是何等幸运。 但她不屑偷来的爱。 她不是原主,这份爱,她不想要。 洛宽景依旧皱眉,他把桌面上几张信纸递给洛烟。 “什么东西?”洛烟一愣。 “看看。”洛宽景朝她微微頷首。 洛烟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接过了信纸低头看了看,片刻后,她猛地抬头望著洛宽景,眼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洛宽景淡淡道,“整个秦王府都在本王掌控之中,你和洛昭从小到大的发生的事,本王不需要刻意去查,就都知道。” “本王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说自己是借尸还魂的人,就姑且认定你是受到了苏雨自杀的刺激吧。” 洛烟愣住了,把手中的记录的原主从小到大的事翻来覆去的查看。 不对。 这不对。 为什么原主小时候发生的事,跟她记忆中的对不上。 在她的记忆里原主小时候和洛昭的关係根本就没有那么好,他们从出生就是分开住的,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面。 可为什么父王查到的却是原主和洛昭三岁前一直都是住在一起的,三岁后才分开。 在她记忆中,原主脾气不好,名声很差,她之前那些贴身丫鬟无一例外,都被她打过骂过,所以没人敢在她身边当差。 但父王查到的却是,那些婢女都是別人送进秦王府的细作,是原主发现的及时,告诉了他。 在她记忆里,原主平常只待在自己院子里,很少外出。 但父王查到的却是,她几乎每天都会从狗洞里爬出去玩,不仅如此,她还带上了洛昭,等到把月银花光了才老实。 后来那个狗洞不知道为什么被管家带人填了,她一气之下把管家骂了一下午。 后来她去西南角门看守的小廝,忽悠他放他们出去。 某一天,看守西南角门的小廝被安排到別的地方当差,换成了一丝不苟非常严肃的老嬤嬤,他们怎么忽悠,她都不同意放他们出去。 之后,原主又想了个办法,他们可以爬墙出去。 很可惜,他们失败了。 两个小鼻嘎个子太矮,根本爬不了墙。 洛昭从墙上摔了下来,脑袋磕在地上直接摔晕了过去。 再然后就是原主去池塘边,被小翠推进水里。 洛昭突然清醒过来,急哄哄的赶过来。 纸上记录到到她从水中爬起来,得了风寒,然后洛昭带她去云深院这里就没了。 他们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都非常清楚的记录著。 洛烟脑袋很懵。 如果这上面记录的是真的,那她脑海里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她分裂了? 她有双重人格? 她成神经病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 她才不是神经病,她脑袋很清醒。 “看完了?”洛宽景开口。 “父王,这不对,这跟我记忆中的不对。”洛烟抬头看著洛宽景,急匆匆的说道。 “有什么不对?”洛宽景很淡定的看著她。 “就你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格,本王能认错?” “若你不是本王的女儿,本王一开始便能察觉到,洛昭虽蠢,但也不会认错自己的妹妹。” “你母妃几乎每天都要爬狗洞去找你们兄妹,你若是突然变成了外人,有丝毫不对劲,你觉得她会不知道?” 他一开始不待见裴漱玉,也不待见她生的两个孩子。 但他不急,他手底下的人却很急。 尤其是秋鈺。 每次匯报完事,就会提一嘴洛烟和洛昭在府里发生的事。 说他们总是从狗洞里溜出去玩,要不要派人跟著去保护。 他说,把狗洞填了。 堂堂王府世子和郡主,竟然爬狗洞,当真是丟人。 想出门玩说一声就行了,为什么要爬狗洞。 把狗洞填了的第二天,秋鈺又来稟报。 说洛烟看到管家把狗洞填了,骂了他一个下午,把管家都快骂哭了。 他沉默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小的女儿嘴皮子这么厉害。 没多久,秋鈺又又来稟报,洛烟忽悠西南角门看守的小廝,让他打开门放他们出去。 他很疑惑,想出门去玩,光明正大的从正门出去就是了,他又不会拦著他们。 他想了想,既然他们这么爱出门玩,那就隨他们的意吧。 但是,就在去年,他们两个差点被人贩子抓走,还是暗中跟著他们保护的暗卫发现的及时,他们才跑了回来。 他气的差点没笑出声,然后果断的让秋鈺把看守西南角门的小廝调走,换了一个老嬤嬤。 但他没想到,他们都差点被人贩子抓走了,竟然还不死心,还想爬墙出去。 更可气的,他们两个也不告诉他,他们差点被人贩子抓走的事,就当作没事人一样。 王府外面到底有谁在啊,有那么好玩吗。 他们为什么这么热衷於出门? 不过,这些並不重要。 洛宽景看著呆呆的洛烟,眼里有些担忧。 洛烟是落水后重生的。 洛昭从墙上摔下来后重生的。 不管他们为什么会重生,他们都是他的孩子。 他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他们。 他不会让他们上辈子的事再次发生。 第278章 你不会又要说你不是洛烟吧? 洛烟捏紧了手中的信纸,低著头大脑飞速运转消化这件事。 过了好半晌,她才想明白。 之前一直被她忽略掉的细节她也总算是反应过来。 为什么她和记忆中原主性格相差那么大,王府所有人都没有异常。 她原本还想著,如果他们说她变了,她就解释她脑袋烧糊涂了,反正年纪还小,也不会有人想到借尸还魂这件事上来。 原来她本来就是原主。 她並不是落水的时候才穿越过来的。 她早就穿越过来了,很可能就是带著记忆胎穿成洛烟。 但当时她忘记了她是穿书的,只知道自己是带著现代记忆穿越的。 她从下人口中知道自己和洛昭的出生並不受自己父亲待见,她也不敢去触他霉头,也不想一直困在王府里,就总是带著洛昭偷偷溜出去玩。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落水后,前十年的记忆变的很混乱,或者说,她前十年的记忆突然变成了书中洛烟的记忆。 所以,她也忘记了自己一直都是原本的洛烟。 可如果按照她胎穿而来,她一直都是洛烟的话,她会眼瞎到喜欢叶勛? 不会。 叶勛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就算退一步,她真的眼瞎的喜欢上了叶勛,但得知他有喜欢的人时,她也会放弃。 她还不屑当小三。 那么,洛昭的上辈子的经歷就是书中发生的剧情。 书中的洛烟不是她。 但现实的洛烟却是她。 书中的洛烟和她的性格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 洛昭为什么一直不曾怀疑什么? 两个性格不一样的妹妹,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烟抓了抓脑袋,好烦,好烦,要长脑子了。 洛宽景看著满脸烦躁的洛烟,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 “洛烟,別想了,你今日太累了,回去好好的休息休息,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你是本王的女儿,一直都是。” “安神药已经凉了,让下人再熬一碗,记得喝下。” 洛烟耷拉著肩膀,吶吶道,“我知道了。” 她確实要好好的休息休息,仔细想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为什么会忘记了自己是胎穿的,她该怎么找回来那部分记忆? 她魂不守舍的出了书房,看到了一直站在院子里的裴漱玉。 “母妃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啊?” “我看到卫神医和上官老先生来了,烟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是嚇到了吗?”裴漱玉担忧的望著她。 那么多刺客,地上那么多白骨,连她都嚇的不轻,可烟烟却很淡定,让她先把一个圆脸丫鬟带回去。 现在看来,烟烟不是没有被嚇到,她是强装镇定。 洛烟摇摇头,“没事的母妃,我就是太累了,回去休息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裴漱玉摸了摸她的脸,冰冰凉凉的,她还是不放心。 “我送你。” “不用不用。”洛烟连连摆手,朝她扬起一抹笑,“母妃,我真的没事,我还要去找哥哥,先走啦。” 不等裴漱玉再开口,洛烟提起裙子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 等跑出了云深院,洛烟缓了口气。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顿时被嚇的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在看到拍她肩膀的人是洛昭时,气的大叫。 “洛昭昭,你有病啊,大晚上的嚇我好玩吗?” 洛昭嘴角一扯,“你才有病吧,我本来都要睡了,听说卫神医和舅爷爷被父王叫过去。” “你怎么了,真病了?” “我刚刚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 洛烟知道洛昭是担心她,抹了把脸,长呼一口气,“我没病,我很好。” 她让风梨等人离远了一些,隨后拽著洛昭的胳膊来到一旁。 “哥,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在我们还没有重生回来的时候,我总是带你溜出王府去玩,你还记得吗?”洛烟目光紧紧的盯著洛昭的神色。 洛昭点头,“记得啊。” 说起这事,他还有些无语,“你总是把我的月银给忽悠走买漂亮的首饰和衣裳,我还傻乎乎的把银子给你了。” “啊。”洛烟挠挠脑袋,她好像还真的能做出这事。 她咳嗽两声,“那在你的上辈子,我也总是带著你溜出去吗?” 洛昭有些奇怪的看著她,“那不然呢?” “你不会又要说你不是洛烟吧?”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连自己妹妹都认不出来?” 洛烟蹙了蹙眉,不可能啊。 难道洛昭上辈子的洛烟也是她? 可她怎么会眼瞎的喜欢上叶勛? 还把自己搞得那么惨。 这很不对劲。 除非有人对她洗脑了。 对了,那本书叫什么名字来著。 该死的。 她还是想不起来。 见洛烟眼神呆呆的,洛昭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洛烟,你发什么呆啊?真被嚇到了?” “我没事。”洛烟摇摇头,“我只是有些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 回到自己院子,洛烟喝下了熬好安神药,躺在被窝里思索著今日发生的事。 本以为她会失眠,但没想到,不到片刻,她就睡著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到点起床,洛烟伸了伸懒腰。 想不通的事,暂时就不想了。 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只要弄死洛庭熠,弄死裴梦婉两个主角就行了。 睡了一觉的洛烟,浑身轻鬆,又满血復活。 吃完早膳后去找洛昭和他討论苏家的事。 苏家被抄家,財產都充入国库,全家被关进大牢里。 苏明之死,没有掀起一丝水花。 皇后虽然没有被废后,但却被禁足,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洛庭熠今个儿早晨才从皇宫里出来,也被禁足在王府,不允许见人,不允许外出走动。 听上去好像洛庭熠失了圣宠,没有机会了,但皇帝並没有因为苏家的事惩罚他,只是把他软禁在王府里。 只要有机会,他依旧还能握住那把龙椅的扶手。 洛昭说,“若是找到那本帐本,证明苏家偷来的银子全部进了临王府,皇伯伯还会只是把他禁足吗?” 洛烟摇了摇头,“那本帐本只是记录了苏家贪污,偷国库银子,没有证明表明银子都落到了临王府。” 哪怕皇帝心里知道银子是落到了洛庭熠口袋里,也不能对他如何,因为没有证据。 洛昭咬了咬牙,“洛庭熠可真难杀啊。” “谁说不是呢。”洛烟耸了耸肩,谁叫他是书中男主呢。 不难杀怎么可能是男主。 第279章 妈呀,蛇真的成精了 洛宽景说等找到帐本,就告诉他们后面的计划,但现在派去找帐本的人还没有回来,他们只能耐下性子去等。 又过去了一天,帐本没有等到,但却等到了司简被抓住的消息。 洛烟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准备去找赫莲星,她却已经来到王府来跟他们告別,明日就要走。 “司简已经找到了,我也该回去了。” 洛烟诧异,“这么快吗?在哪儿找到的啊?” 赫莲星面不改色的点头,“嗯,我昨日有些无聊,就去黑市逛了逛,你说巧不巧,正巧就遇到了他。” “哦,这样啊。”洛烟吶吶点头,司简抓到了是好事,但怎么觉得奇奇怪怪。 “星星姐姐,干嘛这么快就要走啊,在京城里多待一段时间唄。”洛烟还怪捨不得,眼巴巴的看著她。 明天就走,也太著急了一些。 赫莲星:“我离开苗疆已经很久了,再不回去的话,我的族人也要著急了。” 洛烟嘆了口气,“那好吧。” 赫莲星弯了弯唇角,“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来苗疆找我玩。” 她抬手往南方指了指,目光仿佛能透过京城的城墙,望见千里之外的苗疆部落。 “到时候我就带你去看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放心,没虫子,部落里的族人也都会很欢迎你的。” 洛烟用力点了点头,“我记住了,星星姐姐,有时间我肯定会去找你玩的。” 赫莲星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顶,“別伤心,明日才走,不是还有一天的时间。” 洛烟吸了吸鼻子,有些蔫蔫的垂著脑袋,连小红蛇爬上了她的腿,她都没有感觉了。只是感觉到小红蛇爬到的地方有点像痒痒的。 她伸手戳了戳小红书的身体,忽然问道,“姐姐,红宝儿是公的还是母的啊?” 赫莲星被问的一愣,她笑著说,“它没有性別。” “啊,没有性別啊。”洛烟又伸手戳了戳小红书的尾巴。 “它能听的懂我们说话吗?” 赫莲星点头,“能,你骂它,它都能听得懂,还会生气。” 洛烟:“它生气是什么样子的?” 赫莲星:“我惹它生气了,它会盘成鐲子不理我,若是敌人惹它生气了,一个时辰后那人脑袋会爆炸。” 为什么是一个时辰后呢,因为蛊虫爆炸需要时间。 洛烟倒吸一口凉气,默默的把手缩了回来,小小的鼻嘎,脾气还挺大。 她这么戳它,它会不会生气啊? 赫莲星看著洛烟怂怂的模样,有些好笑,她给倒了一杯茶,轻啄了一口才道。 “烟烟,我之前跟你说的我小姨你还记得吗?” “记得。”洛烟点头,慕容砚的亲生母亲,为了爱情离开了苗疆。 “苗疆歷史中,只有三个人能驾驭圣蛊,成为自己本命蛊,包括我在其中。” “但其实错了,是四个人。”赫莲星捏著手中的茶杯,望著在爬到洛烟腿上的小红蛇。 “还有一个人,就是我的小姨,慕容砚的母亲。” “嗯?”洛烟震惊。 “苗疆不是所有蛊虫都很听话,都很温顺的,尤其是那些厉害的蛊,我小姨与我不同,苗疆所有蛊虫都对她有天然的好感,包括红宝儿。” “她不需要付出一半寿命,就能让红宝儿心甘情愿的当她的本命蛊。” “但我爷爷却不让红宝儿成为她的本命蛊。” “为什么?”洛烟问,红宝儿都心甘情愿成为赫莲星小姨的本命蛊,不需要付出代价,这是好事啊,为什么她爷爷会不同意? “我也曾问过我爷爷,但我爷爷没说。” 赫莲星看著小红蛇慢慢的游到了洛烟的手腕上,態度非常亲昵。 洛烟已经慢慢的克服住了心里对蛇的恐惧,朝它伸手,小红蛇把脑袋放在她手心。 冰冰凉凉的感觉,放在夏天把玩,非常的舒服。 赫莲星看著洛烟,“红宝儿自从成为我的本命蛊后,基本上都是盘在我手腕上,很少主动爬到別人身上。” “哪怕是我爷爷,也只能轻轻的碰一碰红宝儿。” 洛烟眨了眨眼,“啊,星星姐姐这么喜欢我吗?我的荣幸。” 可星星姐姐喜欢她,超过了她爷爷,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了? 赫莲星神色复杂,“它第一次突然跳你身上,我还没有发现什么,但上回在望月楼,它又突然跳到了洛昭身上,现在又跑到了你身上,就像是我小姨一样,能很轻易的获得圣蛊的好感。” “烟烟,你和洛昭不会是苗疆人吧?” 洛烟闻言,立马反驳,“怎么可能,我和我哥绝对是我父王和母妃的亲生的,看长相都能看的出来。” 赫莲星笑了笑,她也只是说说,她当然知道他们不可能是苗疆人。 但又疑惑小红蛇为什么对洛昭和洛烟兄妹二人这么亲昵,总是主动爬到他们身上。 赫莲星上前捏死小红蛇的尾巴,把它拿到自己跟前,盯著它的眼睛看。 “红宝儿,你为什么总是爬到他们身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小红蛇弓起身体,嘶嘶两声,和赫莲星如出一辙的猩红热眼眸一脸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隨后挣脱了她的手,又跳到了洛烟腿上,慢慢爬上了她的胳膊。 赫莲星:“???” 洛烟一脸懵的赫莲星,又看了看手腕上的小红蛇,想了想,把胳膊抬起来,看著它的眼睛。 “红宝儿啊,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是因为星星姐姐吗?” 小红蛇:“嘶嘶。” 洛烟听不懂它说话,但看到它摇头了。 等等。 摇头。 妈呀,蛇真的成精了。 不对,红宝儿是圣蛊,应该跟蛇没关係,只是长的像蛇而已。 洛烟咽了咽口水,“是因为我身上有你喜欢的味道吗?” 小红蛇:“嘶嘶。”点头。 洛烟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赫莲星,“星星姐姐,你能闻到我身上有特殊的味道吗?” 赫莲星摇头,“没有。” 奇了怪了,烟烟妹妹身上有能吸引红宝儿的味道? 这是怎么回事? 红宝儿可是圣蛊,什么味道能吸引的了它? 看来她得赶紧回苗疆问一问爷爷了。 见赫莲星摇头,洛烟又问小红蛇,“是什么样的味道让你这么喜欢?” 小红蛇眼神有些迷茫的摇头。 它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喜欢。 赫莲星说,“它说它也不知道,就是很喜欢。” 稍顿,又道,“它还说让你多摸一摸它。” 第280章 她在玩蛇唉 凉亭里寂静了一会儿,洛烟摸了摸小红蛇的脑袋。 小红蛇闻著令它舒服的气息,整条蛇都快醉了。 洛烟瞧著它舒服的眯起眼睛的模样,好笑的把它盘在自己手上。 她在玩蛇唉。 活著的蛇唉。 她真的出息了。 她捏著它的尾巴,眼珠子一转,坏心思的把它身体给打了个结。 这个过程中,小红蛇全程不动,好像是真的醉了。 赫莲星无奈的抬手扶了扶额,把打结的小红蛇从洛烟手中拯救了过来。 “你怎么跟慕容砚一样,喜欢给它打结。” 洛烟嘿嘿一笑,“好玩。” 就在这时,洛昭听说了赫莲星来王府找了过来,看著赫莲星打结的小红蛇,神色一顿,转过脑袋看著洛烟。 “你乾的。” 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因为洛昭清楚身为主人的赫莲星不可能会把自己本命蛊给打结。 那就只有洛烟了。 洛烟两手一摊,“它自愿的,没有反抗。” 洛昭疑惑,圣蛊脾气这么好吗? 被打成结了都不带反抗的? 赫莲星把小红蛇塞进衣领中,拍了拍袖子站起身,“明日我就要离开大周,得找慕容砚跟他告个別,先走了。” 洛昭看著赫莲星,嘴唇蠕动半晌,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赫莲星没看到洛昭的欲言又止,她走到洛烟跟前,在她耳边低语两句。 洛烟却摇摇头,不行,“太危险了,我可以处理好我和慕容砚的事。” 赫莲星不赞同,“你不了解他,他的城府很深,哪怕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也总是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对啊,就是因为他城府很深,所以就算你做了这件事,他也不一定会回去。”洛烟说。 赫莲星拧著眉,“不试试你又怎么知道?” 洛烟:“星星姐姐,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好吧。”见洛烟怎么都不同意,赫莲星无奈嘆气,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我走了。” “嗯,好。” 把赫莲星送出府,洛昭就迫不及待的问,“你们两个刚刚在说什么?” 洛烟小声的解释了一遍赫莲星跟她说过的苗疆诅咒一事。 洛昭听罢,扯了一下嘴角,“没想到赫莲星还挺有良心的,这么重要的事都告诉你了。” “那是,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好吧。”洛烟傲娇的抬起下巴。 “別说这种噁心的话。”洛昭一脸的嫌弃,“你想好怎么应对慕容砚了吗?” 若是没有重生前,他是不会相信诅咒之类的东西。 但他確確实实从过去回到现在,有些事情,他不想相信也得相信。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按照赫莲星所说,苗疆的诅咒会延续到下一代。 那么绝对不能让慕容砚再接触洛烟。 洛烟刚抬起的下巴,听到洛昭的话,又垂了下去,“我也不知道。” “要不,直接杀了?”洛昭说,直接把慕容砚杀了,一了百了,管它什么破诅咒。 洛烟一顿,摇了摇头,“不行,先不说能不能彻底杀死他,就说他是星星姐姐的表弟,是舅爷爷的徒弟,也不能杀。” 这个办法太过偏激,她也不能说因为慕容砚对她有想法就把他杀了吧。 她又不是杀人狂魔。 洛昭:“那你说怎么办?” “我这不是在想吗?”洛烟又长长的嘆了口气,“让我好好的想一想。” 洛昭扬眉,眼珠子转了一圈,“我听说苗疆有一种蛊名为绝情蛊,中了绝情蛊的人,会断情绝爱,很適合慕容砚,就看赫莲星愿不愿意对慕容砚下绝情蛊了。” “绝情蛊?”洛烟眨了一下眼睛,“哥,你觉得我这个半路认来的妹妹,和慕容砚那种有血缘关係的弟弟相比,谁更重要?” 若是苗疆有绝情蛊,那赫莲星怎么会冒险去大乾国,试图让慕容砚提前回到大乾国? 换一个说法,就算苗疆真的有绝情蛊,赫莲星会为了她这个认识几个月的人去给她亲表弟下蛊? 就算没有什么副作用,她恐怕也不会给他下蛊。 她能看得出来,赫莲星是重感情的,她很在乎苗疆,不然的话,也不会牺牲自己一半寿命来保护苗疆。 她也在乎慕容砚,因为慕容砚是她的亲表弟。 她可能对她確实有那么一丝丝喜欢吧,也可以为了她去大乾国搅乱大乾国局势,让慕容砚提前回到大乾国。 她有圣蛊在,有这个实力可以做到,所以不害怕。 但绝对不会为了她,去给慕容砚下蛊。 就像洛昭也不会为了纪兰辞或者洛霄对她动手一样。 洛昭环胸轻嗤,“看来你还挺清醒的,我还以为这段时间你被赫莲星哄的为她马首是瞻了。” 洛烟目光幽幽,“我確实喜欢星星姐姐,喜欢她豪爽大方的性格,但这並不代表我丧失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你明白就好。”洛昭说,“这段时间京城很多家族被抄家流放,我们目前暂时也不用去尚书房。” “我想了想,不如以后由我来代替你给父王传信,你以后就不去尚书房了,也就遇不到慕容砚了。” 洛烟细细想了想,“真的可以?” “等苏家这件事结束后,让父王去跟皇伯伯说一声。”洛昭点头,“反正你也不想念书,这样最好。” 洛烟觉得这个办法好像真的可行。 可以不用念书,也杜绝了遇到慕容砚的可能。 为了自己小命著想,洛烟同意了。 “行,那就这么办。” 此时此刻,洛烟完全忘记了她当初答应过慕容砚的事。 ... 赫莲星找到司简,提出离开大周,皇帝並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正被苏家和其他家族贪污一事气的头疼。 只是象徵性的敷衍了赫莲星几句。 赫莲星离开的很顺利,洛烟和洛昭都去城外送她了。 “星星姐姐,路上注意安全,有机会的话,我会去苗疆找你玩的。” 赫莲星笑著点头,“好。” 手腕上的小红蛇身子探出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洛烟和洛昭,似是带著一些不舍。 洛烟摸摸它的头,“红宝儿,很高兴认识你,再见了。” 小红蛇看向洛昭。 洛昭顿了顿,莫名就懂了它的意思,上前也摸了摸它的头。 被摸了两次头的小红蛇满意了,重新缩回赫莲星的手腕,盘成一个鐲子。 赫莲星有些好笑,她翻身上马,枣红色的骏马打了个响鼻,等她坐稳身子,勒著韁绳朝洛烟和洛昭頷了頷首。 “走了。” 第281章 慕容砚居心不良 赫莲星离开的第三天,洛宽景派去邳州的暗卫回来了。 洛烟猜的不错,帐本確实被林掌柜藏在了林家村祖坟中。 洛宽景翻看著手中的帐本,他越往下翻,眉头皱得越深,到后来几乎拧成了疙瘩。 “进宫,本王要见陛下。” 洛宽景没有犹豫,直接进宫,把这个帐本递给皇帝。 “皇兄,苏老爷子身为户部尚书,却监守自盗,这帐本里记的清清楚楚,他偷了国库將近一半的银子。” 皇帝接过帐本翻开。 不过片刻,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御案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岂有此理!”皇帝龙顏大怒,怒喝一声,双目圆睁,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不等殿內眾人反应,他猛地抓起手边的白玉茶杯,狠狠朝地面摔去。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刺破寂静,滚烫的茶水溅起。 御书房里的太监宫女们嚇得齐齐跪倒在地,脑袋埋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皇帝拿著帐本,声音盛怒,“苏家,朕待他们不薄,朕让苏家掌户部,管国库,他竟敢如此中饱私囊。” “传朕旨意,三日后,苏家满门全部斩首示眾。” “奴才遵旨。”王公公连忙膝行几步,不敢抬头,高声领旨后,才小心翼翼地退出去传旨。 苏家本来只是被抄家流放而已,可他们竟敢偷国库的银子,不怪陛下如此愤怒,直接下旨灭了苏家满门。 皇帝深吸口气,抬头看向下方坐在轮椅上面的洛宽景,语气放缓了一些。 “皇弟,你是从哪儿找来的这本帐本?” 洛宽景面不改色的说,“皇兄还记得周家吗,臣弟与周家长子是好友。” “收养的大儿子是周家遗孤,臣弟一直在查周家被灭门一事,后来查到他们是意外得到了一本帐本才被灭了族,之后臣弟就查到了苏家。” “苏家前段时间一直派人去邳州,似乎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臣弟便留了个心眼,派人跟著苏家的人找到了这本帐本。” “也幸好帐本落在了臣弟手中,若是被苏家找到,恐怕这件事我们会一直蒙在鼓里。” 皇帝当然知道洛宽景收养了周家的遗孤,也知道他一直在查周家灭门一案,没想到线索竟然指向苏家。 皇帝捏著手中帐本,语气带著一丝后怕和讚赏。 “是啊,多亏了皇弟谨慎,否则朕恐怕都不知道苏家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的偷国库的银子。” 朝廷里不可能每个人官员都是清清白白的,就算一开始清清白白,心性端正,最后也会被周遭的贪腐风气裹挟,或是抵不住金银珠宝,权势,地位的诱惑,一步步陷进去。 皇帝对此,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只要不超过他的底线,他都当做看不到。 不给点好处,谁会乐意给你干活? 但苏家太过高调,每一年贪的银子竟然有五十万两白银。 这已经超过了皇帝容忍度。 洛宽景垂眸拱手,“臣弟只是尽分內之责。” 皇帝眸光流动,沉默著走到窗前,望著庭院里飘落的树叶,神色沉了几分,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疲惫与悵惘。 “皇弟啊,朕的儿子们都长大了,朕也老了。” 洛宽景闻言,轻声劝道,“皇兄春秋鼎盛,只是连日操劳才显倦怠,皇子们长大成人,能为皇兄分忧,也是朝纲之福。” “分忧是好,可也愁啊。”皇帝转头,目光落在案上那本厚厚的奏摺上。 “他们各有心思,朝堂上又难免有人攀附。” “太子病重,臥床不起,朕真的怕太子走到朕的前头。” “太子若有万一,这朝堂必乱。” 洛宽景抿唇,沉默不语。 皇帝看向洛宽景,“小十九,你觉得太子若是离世,朕的这些儿子们谁能胜任太子之位?” 洛宽景低头,態度恭敬而谨慎。 “诸位皇子各有专长,储君之位系天下安危,当由皇兄圣心决断,臣弟不敢妄议此事。” 皇帝眼神锐利的看著他,沉默良久,嘆了口气才开口。 “若是太子的病能治好,朕也不会这么忧心了。” “罢了,你下去吧。” “是。” 洛宽景推著自己的轮椅来到殿外,秋鈺见到他出来,连忙上前推著他的轮椅。 洛宽景拧著眉沉思,陛下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太子的病能够治好,就一定会传位给他吗? 洛烟和洛昭没有去尚书房念书,他与太子传信也断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有贸然传信到东宫。 但他知道太子確实病的不轻。 有好几次都是太子妃替太子写信。 洛宽景想到洛烟从赫莲星那里拿到的圣蛊的血。 回头去太医院那里拿到太子病的症状,去问一问为卫神医,有圣蛊的血能不能治好太子。 就算不能彻底治好,多活几年也是好的。 只要太子还活著,皇帝一旦驾崩,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回到王府,洛宽景把洛烟和洛昭叫到跟前。 “帐本已经找到,等苏家这件事解决了之后,夏季过后,你们就去尚书房。” 炎热的夏季尚书房放假,不仅尚书房放假,京城里的各大书院也放假。 因为夏季太热了,书院没有那么多冰块供给学生。 洛昭看了眼洛烟,“父王,我可以代替洛烟帮你跟太子传信,洛烟以后就不去尚书房了。”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慕容砚居心不良,洛烟不去皇宫最好。” 洛宽景听到洛昭的前半句还奇怪,但听到后半句又瞭然点头。 他见洛烟没有反对,就知道这是兄妹二人商量好的。 “可以,本王会找个藉口告诉陛下。” 洛烟晃著双腿,“我可以装病,正好天太热了,我也不太想出门。” 已经六月份了,天气確实很热,洛烟现在非常想吃冰棍。 她忽然想到什么,从椅子上站起来,“父王,我会製冰!” “嗯?”洛宽景一愣,“你怎么会製冰?” “我也会。”洛昭咳嗽两声。 “啊,你怎么也会?”这下轮到洛烟愣住了。 洛昭哼了一声,“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洛昭一个劲的对她眨眼间。 洛烟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是洛昭上辈子学会的。 也就是说,她真的自始至终都是原本的洛烟。 洛烟忽然兴奋起来,“对对对,就是我教你的。” 洛宽景看著兄妹二人小动作,嘴角不经意勾起。 第282章 他果真是站在了太子那边 半个时辰后。 云深院的书房里摆著两个大陶盆,洛烟先將其中一个装满水,再把另一个稍小一些的陶盆放进大盆里,又往两个盆的缝隙间撒了些敲碎的硝石。 秋鈺凑在一旁,满脸好奇,“烟烟,这石头真能让水结冰?” “试过了就知道了。”洛烟说著,又往缝隙里添了些硝石,慢慢搅动。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书房里竟渐渐飘起寒气,小陶盆的边缘开始凝出白霜。 裴漱玉眼睛瞪得溜圆。 “真凉!” 她伸手想碰,却被洛烟拦住,“母妃別碰,硝石性烈,沾多了伤手。” 又等了一个时辰,洛烟小心地端起小陶盆,里面的水竟真的结了块晶莹的冰,虽然不如冬日里采的冰块厚实,却也实打实是凝住的。 “真的成了。”秋野压低声音欢呼,差点碰倒旁边的硝石袋。 洛昭上辈子就见过洛烟这么做,不算太惊讶。 但洛宽景和裴漱玉等人却是第一次见到手动製冰。 高门世家每到冬季都会挖地窖存冰块,到夏季的时候拿出来用。 夏季的冰块很珍贵,哪怕是世家子弟也会省著用。 洛宽景按捺住心头的喜意,立刻吩咐。 “此事绝不能外传,硝石和製冰的法子都要藏好。” “秋野,秋鈺,明日你们再去药商那里买些硝石。” “是。” “烟烟,你怎么会知道这种方法製冰的?”裴漱玉好奇的问。 洛烟隨口忽悠,“一本古籍中看到的,我也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裴漱玉哦了一声,也没有怀疑什么,夸讚道。 “我们烟烟真棒。” 洛烟扬了扬眉,“那是,我可是父王和母妃的亲闺女。” 洛宽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洛烟,又很快收回视线。 有了冰块,这个夏天就没有那么难熬了。 洛烟可以肆意的挥霍,做一些冰镇西瓜,冰镇果汁。 但洛宽景却想的更多。 这是一个可以赚银子的好机会。 他不缺银子,但谁会嫌银子多,更何况他手底下这么多人,每天都要花很多银子。 洛宽景吩咐秋野带著暗卫去王府地窖製冰。 秦王府一片祥和。 但京城外却炸翻了天。 “你听说了吗?苏家,就是那个被抄家的苏家,监守自盗,偷国库的银子。” “我的天吶,他们怎么敢的?” “官府贴告示了,三日后苏家所有人都要被斩首。” 茶肆里,说书先生拍著醒木,把苏家如何偽造帐目,如何將银子转移到私库的细节说得绘声绘色。 座上宾客听得咬牙切齿,拍著桌子骂“该杀”“活该” 大周朝建立以来,很少有一整个家族都被斩首的,连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都不放过。 一般犯了大错的家族,女眷都充入教坊司或者流放,十岁以下的男童跟著一起流放,十岁以上的男人全部斩首。 如此一来,可见苏家做的事,实在是惹了皇帝大怒,不给他们留下一丝血脉。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京城街头传到城郊村落,人人都在说苏家的罪孽,都在等著三日后的行刑。 …… 彼时的临王府。 从苏家被关进大牢里,皇后被禁足后,洛庭熠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眼底泛青,整个人十分憔悴。 “王爷。”侍卫的声音带著几分迟疑,掀帘进来时,头埋得很低。 “陛下找到了苏家监守自盗的帐本,御批已下,苏家將在三日后斩首示眾。” 洛庭熠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收紧,隨即又被更深的慌乱吞噬,喉结滚动了数次,才哑著嗓子挤出一句。 “你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回王爷,苏家三日后斩首示眾,御批已传至刑部了。”侍卫不敢抬头,字字说得艰难。 洛庭熠眼神震惊,踉蹌著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廊柱才勉强站稳。 之前虽知苏家涉案深重,但他却並没有太过绝望,因为他们不会死,只要他坐上那个位置就有机会救下苏家人。 可如今苏家竟然要被斩首了,圣旨已下,没有迴转的余地了。 洛庭熠几乎咬著牙开口,“帐本怎么被谁找到的,今日谁进宫了?!” 侍卫:“回王爷,是秦王。” “秦王?”洛庭熠冷呵一声,“好啊,果真是秦王,他果真是站在了太子那边。” 也只有秦王才有这般大的本事找到致苏家於死地的帐本。 “备车。”洛庭熠忽然起身,“去天牢,本王要见外祖父。” 侍卫愣了愣,连忙劝阻,“王爷,陛下有旨,您不能出临王府啊。” “本王知道。”洛庭熠冷声道,“备件常服,悄悄去。” 皇帝只是命令洛庭熠不准离开临王府,但並没有让侍卫看著他,他想要偷偷出门还是非常容易的。 他简单易了容,换上常服带著一个侍卫离开了临王府来到大牢中。 苏家是重刑犯,皇帝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但牢狱里是有洛庭熠的人的。 他们跟著狱卒来到苏家被关的牢中,狱卒朝洛庭熠拱手行了一礼后才到旁边给他们放风。 洛庭熠望著铁门背后的苏老爷子。 昏暗的光线下,苏家所有人蜷缩在草堆上,衣衫襤褸,脸上布满伤痕,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 听到动静,苏老爷子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一怔,隨即像是认出了什么,嘴唇哆嗦著想要开口。 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声音因刻意掩饰而有些沙哑。 “外祖父,我只有一柱香时间,有话快说。” 苏老爷子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中满是绝望与恳求。 “王爷,帐本真的被陛下找到了?陛下真的要斩我们满门?皇后娘娘那边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洛庭熠心头一沉,“御批已下,本王和母后也没有任何办法。” “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我们?”苏老爷子咬牙切齿的问。 “秦王。”洛庭熠缓缓吐出两个字。 “秦王?”苏老爷子苍老的眼眸闪过一抹暗恨。 “原来是秦王,该死的,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 洛庭熠看著苏老爷子阴狠的神色,眼皮子一跳,“外祖父,你说什么?” 苏老爷子自知苏家已经无力反抗,但他死也不会让自己仇人快活。 他深吸口气,看向洛庭熠,沉声道,“王爷可知十几年前秦王的双腿是怎么残废的?” “不是大乾国暗算吗?”洛庭熠反问。 第283章 秦王城府很深,不能小看 “当然不是。”苏老爷子知道时间不多,快速说道。 “大乾国当时被秦王打的落花流水,已经一败涂地,哪里有功夫去暗算他。” “秦王与陛下並非一母同胞,他的生母淑妃生他时难產,没有救回来,可她当真是因为难產而忙吗?” 洛庭熠面色一怔。 “先皇曾经南下遇到了一个算命先生,那先生拦住先皇说,先皇家中將要诞下麒麟子,此子將来会『镇国安邦,定鼎乾坤』,是天生的辅国將帅之才。” “但若交由生母抚养,恐遭奸人暗算,唯有去其生母,方能平安长成,得天地庇佑。” 苏老爷子顿了顿,继续道,“先皇起初並没有听进去,后来回京,淑妃被人暗算提前生產,孩子生在了先皇回宫那日。” “先皇想起了算命先生的话,拦住了要去救淑妃的太医,淑妃因此离世。” “对先皇来说,淑妃只是他后宫中其中一个貌美的妃嬪罢了,怎能比得过大周江山。” “不过秦王確实如算命先生所说,聪明,厉害,有將帅之才。” 洛庭熠捏紧手指,心中狂跳不止,他只是来看望一下外祖父,顺便安抚他,不要让他最后反咬自己一口。 没想到竟然能听到这么个惊天大秘密。 苏老爷子冷笑一声,压低声音说,“我曾得到消息,先皇曾经属意秦王,想要传位给秦王,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先皇又改变了想法。” “我都能知道这些,你觉得陛下会不知道吗? “秦王是被陛下带大的不错,可皇家哪里来的亲情,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都能自相残杀,更何况秦王与陛下並不是一母同胞。” “要怪就怪秦王太过厉害,且锋芒太露,所以才会双腿残废至今。” 洛庭熠瞳孔微缩,他也曾怀疑过那般厉害的秦王,为何会不幸著了大乾国的算计,导致双腿残废。 现在看来,並不是大乾国做的。 而是……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外祖父,您说的都是真的吗?陛下知道您知道这么多吗?秦王又是否知晓?” “陛下不清楚我知道这件事,我也是意外得知。” “至於秦王。”苏老爷子冷笑,“以他的脾气,你觉得他若是知道了自己双腿到底是怎么残废的,还会忍耐至今?” 洛庭熠眉头微蹙,“外祖父,秦王城府很深,不能小看。” 苏老爷子:“城府再深,不也还是被算计了?” “王爷,秦王与我们作对,或许是打算参与夺嫡,他支持的是肃王还是成王?” “都不是。”洛庭熠摇头,“是太子,不,应该说是皇孙。” 太子没多长时间可活了,可皇孙身体却很好,只不过年幼一些罢了。 但若是有秦王支持,这个弱点可以忽略不计。 苏老爷子神情紧皱,“秦王还真是好算计,皇孙年幼,把他扶持上位,他便可以当摄政王了。” 洛庭熠也有此种想法,不然他也想不通秦王为何会想扶持年幼的皇孙。 这时,侍卫轻轻敲了敲墙壁,表明时间快到了,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 苏老爷子急切的说,“王爷,你把我刚刚说的消息派人告诉秦王,若秦王得知这件事后没有动作,说明他早就知道了此事,你便把此事透露给陛下。” “陛下若是知道秦王明知道自己双腿怎么被废的,却隱忍不发,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必定对他心生警惕,甚至会对他动手。” 洛庭熠重重点头,“本王明白了,外祖父,本王会想办法用死囚换一个苏家人,您想选谁?” 用死囚换一个苏家人,风险很大,稍有不注意就会被发现,然后牵连到他,但洛庭熠必须这么说。 苏老爷子淡笑一声,“不必了,陛下此次十分震怒,行刑那日狱卒检查的必定非常仔细,若是被查出来恐怕还会连累到王爷。” “若王爷日后能坐上那个位置,与苏沁生下一儿半女,我便是死了,也安心了。” 祸不及出嫁女,苏沁已经嫁给了洛庭熠,自然不会有事。 洛庭熠薄唇抿紧,“本王答应外祖父,会与苏沁生子。” 苏老爷子搁著铁门拍了拍洛庭熠的肩膀,混浊的眼里含著一抹泪光,他背过身,轻声道。 “时间到了,王爷走吧。” 洛庭熠朝苏老爷子拱了拱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牢房。 苏老爷子是洛庭熠的外祖父,他的一生都在为洛庭熠做打算。 他贪污,行贿,利用户部尚书的身份偷国库银子送进了临王府。 替他培养暗卫,培养自己的人,替他出谋划策。 他呕心沥血的大半生,为的就是把他送到那个位置上。 可临到了,却等来了他的试探。 苏老爷子轻轻嘆了口气,顺著铁门缓缓坐了下来。 …… 狱卒恭恭敬敬的把洛庭熠两人送走,隨后来到苏老爷子隔壁的牢房,打开铁门走进去,朝里面的坐在阴暗处的男人单膝跪下。 “主子。” 男人身上穿著牢服,缓缓抬起脸来,露出一张平凡普通的脸。 “起吧。” “是。” 男人脱掉身上的牢服,跟著狱卒走了出去。 辗转到一个拐角处,一辆马车候在那里,男人上了马车,很快离开了此处。 狱卒面无表情的转身回去,继续当差。 將近深夜,洛宽景才回到王府,本想去书房。 眼角却瞥见主屋的窗欞还透著暖黄的烛光,他脚步一顿,愣在了原地。 这么晚了,她竟还没睡?是在等他吗? 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暖意,他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过去,轻轻推开了主屋的门。 屋內烛火跳得柔和,映得陈设朦朧。 他一眼便看见裴漱玉歪靠在软榻上,身上只披了件薄披风,已然是睡著了。 手边还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书,指尖似乎还虚虚按著书页,显然是等得久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那盏白瓷烛台就放在她身侧的矮几上,烛芯燃得只剩小半截,蜡油凝成小小的蜡珠,却一直亮著,像是在固执地等他回来。 洛宽景放轻动作关上门,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將披风拢紧,又弯腰想把裴漱玉抱回床榻。 但胳膊刚触及她的肩,她就轻轻哼了一声,睫毛颤了颤,下一秒便醒过来了。 “王爷,你回来了。” 洛宽景顿了顿,没应声,却依旧把她抱起来,来到床榻,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隨后去了浴室沐浴。 第284章 太后对本王,有几分真心? 裴漱玉也没有问洛宽景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就睡了过去。 半夜,一道雷声突然把她惊醒过来,她迷迷糊糊的朝旁边伸手探了探,旁边没人,被窝也是冰凉的。 她逐渐清醒过来坐了起来。 窗外慢慢下著雨,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户上,风裹著湿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带来几分凉意。 裴漱玉偏头看向坐在阴影处的男人,拧了一一下眉,敏锐的察觉到洛宽景情绪有些不对劲。 王爷的腿虽然已经好了,却很少出门,今日出门这么晚才回来,又一直不上床睡觉,想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雷声一阵阵响起,轰鸣声撞在屋樑上,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映在洛宽景脸上,映出他眉宇间凝聚的几分阴沉。 裴漱玉想了想,掀开被子下床走了过去。 屋里没有点蜡烛,窗外的雨声和雷声愈发清晰,外间仅靠窗外透进的微光,勉强能看见男人端坐案前的身影。 “王爷。”她轻声唤道。 洛宽景抬眼,眼底的沉鬱还未散尽,糅著烦躁与冷意的深色。 见到是她,紧绷的下頜线稍稍柔和,“被雷声吵醒了?” 裴漱玉点了下头,“嗯,今夜这雷声好像格外的大。” 她走过去坐在他身侧,问他,“王爷怎么不睡?有心事吗?” 洛宽景沉默了一瞬,“本王忽然想到从前看到的一本书。” “书里面说,一个猎户养了一只老虎和一只狼,他对它们视如己出,每日上山捕猎,总先挑最肥的肉餵它们,夜里还守著它们的兽舍,怕它们受冻。” 裴漱玉眸色微凝,隱约猜到他话里有话,却只轻声接道。 “这猎户倒真是心善,虎狼本是猛兽,竟也肯这般用心养著。” “是啊,用心到忘了它们的本性。”洛宽景抬眼,声音比窗外的雷声还要沉。 “后来猎户年迈,捕不到猎物了,家里存粮也空了,那日他病得起不来床,迷迷糊糊间,竟听见兽舍里传来撕咬声。” “等他撑著身子过去,只看见地上沾著血的兽毛,老虎和狼,为了爭抢他藏著的半块乾粮,打了个你死我活,连他的呼唤都置若罔闻,后来它们实在是饿极了,一起杀死了猎户,把他分尸吃进肚子里。” 裴漱玉心头一震,有些明白但又有些不明白,她抿唇沉默。 洛宽景瞥了她一眼,见她垂著眼帘,长睫颤得厉害,便知她懂了几分,却又有些疑惑不解。 “你知道本王的生母是谁吗?”他问。 裴漱玉点头,“知道,是先皇的淑妃。” 顿一顿,又补充一句,“也是沈家的养女。” “本王的生母被沈家收养,在太后被陷害进冷宫时,被沈家送进宫,有了她的帮助,太后才能从冷宫出来。” 洛宽景语气平静,不带什么情绪,“她本可以活下来,但却因为算命先生的一句话死了,” 裴漱玉心中发颤,猛地抬头。 “本王时常不懂太后为何看本王的眼神里总是带著一丝愧疚,如今才明白了过来。” “先皇遇到的算命先生,是沈家安排的,本王生母提前生產,也是沈家的安排,沈家已经有了太后,不需要再出一个位份高的嬪妃。” “太后是沈家嫡女,有沈家血脉,所以沈家选择了她,拋弃了本王的生母。” “去母留子,是沈家为她选择的结局。” “但沈家却还要利用她的孩子,也就是本王来为太后母子爭宠。” 洛宽景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嘲,“沈家的这个计划很成功,因为算命先生一句话,先皇便对本王十分宠溺,本王想要什么,先皇立马送到本王手中。” 裴漱玉指尖微颤,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今日会听到这么深的秘密。 太后一直对王爷视如己出,当做亲生孩子一样对待,是因为愧疚,愧对淑妃?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雷声炸得窗欞发颤。 洛宽景抬手揉了揉眉心,垂下的眼眸中满是疲惫。 他从前只是猜测,却不敢深究。 如今猜测成真,他一直以为的亲情,先皇的喜欢,都不过是因为一场算计,利用。 “王爷……”裴漱玉见他这般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开口。 “夜深了,睡觉吧。” 洛宽景缓缓抬眼,眼底的疲惫里掺著几分茫然,“你说,太后对本王,有几分真心?” 裴漱玉一时沉默住。 若是她不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说太后对王爷视如己出。 但现在她有些犹豫起来。 当年的事,太后或许有苦衷,她或许想保住淑妃,也或许她不知道沈家的计划,这一切除了太后自己以外,无人得知。 窗外的雷声渐歇,雨声也柔了些。 洛宽景沉默良久,忽而朝裴漱玉伸手。 裴漱玉愣了一下,把自己手放在他的手上,他牵著她的手,起身来到床榻边。 “夜深了,睡觉吧。” 裴漱玉偏头看了他一眼,借著窗外透进的雨光,能看清他紧蹙的眉峰和眼下淡淡的青黑。 她眉目间闪过一抹担忧,轻轻“嗯”了一声,却没闭眼。 在她印象里,王爷一直都是强大的,整个大周有谁能十五岁单枪匹马入敌营,砍下敌军首级? 哪怕军中遇到叛徒导致双腿残废十几年,他也从未有过半分颓態,始终是那个运筹帷幄,足智多谋的战神秦王殿下。 他从未流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护身鎧甲,露出內里藏著的疲惫与迷茫。 洛宽景躺下身,背对著她,呼吸却有些不稳。 裴漱玉犹豫了一瞬,轻声开口,“王爷,我想,太后对你应该是真心的。” “十几年前,我们成婚后你去了战场,那时我怀有三个月的身孕,面对偌大的王府,我不会管理,我非常惶恐,是太后接我进宫拉著我的手宽慰我,让我好好的养胎,派了嬤嬤来教我怎么打理王府中馈,我跟著嬤嬤学了很多。” “太后还说边关战事吃紧,王爷不是故意在刚成婚就丟下我不管。” “在两个孩子出生后,太后对他们非常喜欢。” “太后非常喜欢烟烟,王爷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烟烟长的像王爷,太后总说烟烟跟王爷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就连性格都非常相似。” 第285章 我就这么一个亲儿子 裴漱玉想到太后有一回跟她说的话。 ——烟烟不仅容貌跟景儿很像,就连性格都很像,从不会吃亏,不过烟烟比景儿更聪明一些,她更懂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为自己爭取利益,该张扬的时候张扬,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但景儿不同,说话更为直接,狂妄不羈,放浪形骸,因此得罪了很多人,但好在他有这个实力可以保护自己。 但有的时候,太过张扬狂妄不懂得低调,並不是什么好事,若是他能稍微沉稳一些,或许就不会被小人算计,不会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想到这里,裴漱玉觉得太后对王爷应该就是真心的。 若不是真心,太后怎么会这么了解王爷的性格,怎么会这么喜欢烟烟和昭昭。 她能看得出来,太后是真心喜欢两个孩子的。 她被接回侯府,从未学过管家,突然嫁进王府,她很迷茫,是太后派了宫里的嬤嬤来教她怎么管家。 若不是太后对格外王爷关心,她又怎么会让嬤嬤来教她管家? 裴漱玉见洛宽景没什么动静,又继续说,“有一回,我胆大的问太后,为什么一定要王爷你娶我为妻,明明外面在传是我算计的王爷,都说我是个攀附权贵的坏女人。” “太后说,她与我祖母自小就认识,在她五六岁的时候意外被人贩子拐走,同一辆马车里最大的孩子是我祖母。” “她很害怕,是我祖母一直保护她,给她抢食物,后来她们一起获救,就一直有联繫。” “我怀孕的消息被裴梦婉透露出去,祖母进宫去见了太后,太后说我祖母喜欢的孙女一定不会是心思不纯的人。” 说起侯府老夫人,裴漱玉语气中带著几分惆悵,“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又一次被祖母救了。” “王爷,太后或许並不知道沈家的计划,也或许知道,但她对你,对我,对我们两个孩子都是真心喜欢的。” 洛宽景的身体动了动,缓缓转过身看著她。 沉默片刻,轻嘆一声,伸手將她紧紧拥住,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处,声音带著几分压抑的沙哑。 “我自小把太后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把陛下当做自己嫡亲兄长敬重。” 裴漱玉任由他抱著,抬手轻轻抚摸他的长髮。 “八岁那年,我被一个皇兄推进水里,染上风寒,昏迷了一天一夜,太后守了我一天一夜,虽然我已经教训了把我推进水里的皇兄,但被陛下得知后,依旧出手让他被废除皇子身份,连带著他的母妃也被贬,被送进冷宫。” 洛宽景的声音闷在她颈间,“我到现在依旧记得太后看到我清醒过来鬆了口气的样子,记得陛下望著我时担忧的眼神。” 就是因为他感受到过他们的真心,此刻才这般煎熬。 若他们从一开始就对他虚与委蛇,他反倒能利落应对,不会想这么多。 可那些深夜的关怀,困境中的庇护,全是实打实暖过他。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先皇把皇家暗卫营交到他手中的时候? 还是他一次次的打了胜仗,军功越来越多,手中权势越来越大的时候? 或许从陛下有了夺嫡的机会开始,他就不再是那个语气坚定的说小十九,皇兄会保护你一辈子的人。 他现在是大周万人之上的皇帝。 不是他的皇兄了。 洛宽景有些伤心,有些遗憾,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以为他已经强大到能够接受真相,可真相往往比他想像中的要残酷。 他抬手紧紧扣住裴漱玉的腰,像是抓住了唯一的锚点。 “往后能不进宫就不要进宫了吧。” 他不確定太后是不是知道皇帝的计划,但他不想让裴漱玉再经常进宫了。 “好。”裴漱玉轻轻点头。 “那昭昭和烟烟呢,他们还要去尚书房念书吗?” “洛烟不用去了,但洛昭得去。”话落,洛宽景怕裴漱玉担心,又补充几句。 “洛昭如今不是小孩了,他是秦王府世子,不能做温室里的花朵,况且,我与陛下还没有撕破脸皮,他也並不知道我知道了这件事,皇宫现在暂时没有危险。” 裴漱玉虽然担心,但也知道洛宽景说的对,洛昭是秦王府世子,有些事情他应该要承担起来。 洛宽景见她不说话,笑著拍了拍她的背,“你別看这小子平常傻傻的,呆呆的,但他其实精明著呢,他有自保的手段,我也保护好他的,我就这么一个亲儿子,他死了,秦王府可就没有世子了。” 本来听到前半句,裴漱玉还没有反应,但听到后半句,她眉头一皱,不满的瞪著他。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別胡说,有你这么咒儿子的吗?” 洛宽景轻笑,“嗯,不说了,睡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裴漱玉確实困了,见洛宽景还能笑出来,放心下来,不到片刻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洛宽景却丝毫没有睡意,一只手搂著裴漱玉的腰,一只手把玩著她的头髮,黑黝黝的眼睛深沉如墨,深不见底。 临近天亮,洛宽景才睡著,只是他的眉头紧皱,似乎做了一个很不愉快的梦。 窗外的雨慢慢的停了下来,只剩檐角的水珠偶尔滴落,发出丝丝轻响。 ……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苏家行刑的日子。 洛烟兴致冲冲的拉著正在练武场上练武的洛昭去观看。 “哥,你快点,不然就没有好位置了。” 洛昭一脸无语,“你能不能像个女孩子,砍头这种血腥的事,你不害怕吗?” 洛烟说,“害怕啊,但我又不是去看他们被砍头的,我是去看热闹的,等刽子手的刀落下来的时候,我闭上眼睛不看不就行了。” 洛昭被洛烟说服了,跟著她出府,来到距离刑场最近的茶楼。 但很可惜,他们来晚了,茶楼二楼的雅间已经满了。 洛烟有些遗憾,“早知道就提前预订雅间了,这下好了,没有最佳观看点了。” “呀,这不是秦王世子和长寧郡主嘛,这么巧在这里遇到。” 身后传来一道较为熟悉的声音,洛烟回头一看。 哦豁。 果然是熟人。 萧渡打开手中摺扇,慢悠悠的走过来,“本世子预订了二楼雅间,长寧郡主,洛昭世子,不如跟我去二楼雅间坐坐?” 洛昭双臂环胸,上下打量了萧渡,正要开口拒绝,就听到洛烟的声音。 “好啊好啊,那就谢谢萧世子了。” 第286章 难道你不是真心喜欢洛馨姐姐? 洛昭一脸不解的跟著洛烟来到萧渡提前预订的雅间。 “小郡主,小小年纪就敢看这么血腥的一幕,不害怕吗?”萧渡偏头看著洛烟问。 洛烟微微笑,“怕啊,砍头的时候我把眼睛闭上不就行了。” 萧渡眉头一挑,“这倒是个好主意。” “萧世子,你就不怕我再给你下毒吗?”洛烟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萧渡神色懒散地靠在木椅背上,手中素麵摺扇隨意搭在桌案上,漫不经心地拨弄著大拇指上那枚暖玉扳指,听到洛烟的话,语气轻佻。 “下唄,最好能把我毒死。” 洛烟盯著他满不在乎的模样看了一瞬,而后慢吞吞地探进腰间绣著墨竹的荷包里,指尖似在摸索什么。 萧渡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动作,身子一僵,猛地从椅上跳了起来,声调高了几分。 “哇,过分啦,我就开个玩笑,你还真想再给我下毒啊?” “小小年纪身上哪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毒粉,也不怕一不小心自己中了毒。” 他说著就想去按洛烟的手,却被她侧身躲开。 洛烟慢悠悠掏出个油纸包,拆开露出里面的桂花糕,递了一块到他面前,似笑非笑。 “萧世子这反应,倒像是真被我毒怕了?” 在来的时候,路过糕点铺子,洛烟眼馋,顺便买的。 萧渡看著那桂花糕,轻咳一声掩饰尷尬,又坐回椅上。 “哎呀,方才是坐久了,腿有些麻,就多动动,多动动。” 洛烟咬了口桂花糕,慢悠悠开口,“哦,原来不是怕我毒啊。” 萧渡俊眉一竖,嘁了一声,“本世子武功盖世,上当一次还会上第二次?” 洛烟忍不住笑出了声,“见我掏荷包,跑的比兔子还快,还武功盖世?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萧渡:“嘿,你这个小丫头,伶牙俐齿还会骂人,跟谁学的?” 洛烟:“我可没有骂人,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萧渡有些气闷,尤其是看著洛烟和洛宽景极为相似的容貌,心里更气了。 臭丫头,不仅长的让人討厌,说的话也令人討厌。 若是他能早一些回到京城,阿蛮姐姐也不会被迫嫁给秦王。 萧渡被气的沉默起来,不再开口。 但洛烟却不放过他,转而又开口问他,“萧世子,我听说你喜欢洛馨姐姐,还放出狠话非她不娶对吗?” 萧渡目光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薄唇抿紧,半点没有开口的意思。 “哎呀,你看,我们也是老熟人了,不要害羞嘛,这有什么不可说的。”洛烟笑嘻嘻的看著他。 “洛馨姐姐温柔贤淑,性格很好,世子喜欢她也正常,唉,就是可惜了,你们的身份註定你们不能在一起。” “多么可惜的结局啊,我都替感到你们惋惜。” “不过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抱得美人归。” 萧渡终是忍不住,拿起摺扇敲了敲洛烟的额头,“一个小丫头,怎么话这么多。” 洛烟蹙眉,她说他们之间很熟是客套话,是瞎说的,他还真装的跟她很熟啊,还敢用扇子敲她头。 “我说真的,我的这个办法绝对能让你抱得美人归,你想不想听?” 萧渡毫不犹豫道,“不想听。” 他又不是真的喜欢洛馨。 “是吗?”洛烟歪头,眯了眯眼,“难道你不是真心喜欢洛馨姐姐?” 萧渡挑眉,“我是不是真心喜欢洛馨跟你有关係吗?” “那当然有关係了。”洛烟立刻坐直身子,理直气壮地反驳。 “洛馨是我姐姐啊,虽然她比我大了很多,但我非常喜欢她,我当然希望她能嫁给真心喜欢她的夫君。” 她顿了顿,看著萧渡俊朗的眉眼,面不改色地夸讚。 “我看萧世子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儻,玉树临风,又是京城眾多贵女挤破头都想嫁的人选,要是你真对洛馨姐姐是真心的,那她以后肯定会非常幸福的。” 萧渡听著这一连串的夸讚,却半点没觉得高兴,反倒皱起了眉,语气淡漠了一些。 “小丫头,不要多管閒事。” “什么叫多管閒事,我不服!” “洛馨姐姐待我好,我总不能看著她遇人不淑。” 洛烟哼了一声,又追问,“所以萧世子,你到底对馨姐姐是不是真心的,要是真心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去追洛馨姐姐。” 萧渡指尖放在摺扇的玉扣上,反覆摩挲著,闻言抬眼看向她,眉梢微挑,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小郡主,你说你小小年纪,哪来的那么多心眼子,遗传了谁啊。” 一个劲的试探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洛馨的。 若是別人,他隨口就应付过去了。 可洛烟是阿蛮姐姐的女儿,若是她回府后告诉阿蛮姐姐这件事那可就不好。 虽然京城到处都在传他喜欢洛馨。 但这並不一样。 他不想亲口跟阿蛮姐姐的女儿承认他喜欢洛馨这个该死的谣言。 洛烟白眼一翻,反驳道,“你才有心眼子,你全家都有心眼子,我明明是个单纯善良的小女孩。” 萧渡端著茶盏,挑眉嗤笑,“你单纯?你善良?” “你要是单纯善良这世上就没有单纯善良的人了。” 洛烟听到萧渡这句话,神色很是不悦,用力的拍了拍桌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你嘲讽我。” 萧渡看著洛烟变脸变的的这么快,嘴角一勾,语气跟逗小孩似的说。 “对,我嘲讽你,你来打我啊。” “萧渡!”洛烟瞪圆了眼睛,伸手就去抢他放在桌案上的摺扇。 “你敢嘲讽我?看我不把你这破扇子给撕了。” 萧渡早有防备,立马起身抬手就把摺扇举得老高,他身形比洛烟高上一截,她踮著脚都够不著。 “哥,帮我。”洛烟回头朝洛昭喊了一声。 洛昭望著萧渡跟逗猫似的用扇子逗著洛烟,十分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他在心里默默的为萧渡点了根蜡烛,而后说。 “行了,別闹了,苏家的人被带过来了。” 洛烟眼神阴惻惻的看著腿比他命还长的萧渡,她平等的嫉妒每一个长的比她还高的人! 她深吸口气,坐回了自己位置上,从窗户中看著缓缓驶过来的苏家囚车。 片刻后,她的指尖不动声色的落在腰间的位置上,趁著萧渡放鬆的时候,扬起手中的毒粉就撒了过去。 第287章 真是个嘴硬心软的臭丫头 萧渡:“………” 幸好他早有防备,迅速躲闪来,但洛烟不仅把毒粉朝他撒了过去,还撒在了周围。 “你疯了吧,你这是伤敌八千,自损一万啊。”萧渡捂住口鼻,震惊的看著她。 洛烟没说话,因为她很快拿出解药给了洛昭等人。 等吃下了解药后,她朝他摊手,嘴角大大的勾起来,笑的十分愉悦。 “哎呀,不好意思,你又上当了。” 萧渡:“………”所以上回没有解药是骗他的? 下一秒,他眼睛一红,眼泪控制不住的哗啦啦流下来。 跟著他一块进入雅间的侍从没有吃解药,也是如此。 萧渡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气的他咬紧了牙齿,“臭丫头,我带你来二楼雅间,你不感谢我就算了,你还又给我下毒。” 洛烟拍了拍手,欣赏了一下美男落泪一瞬后,才开口。 “放心,这次毒粉只是会让你流眼泪,一个时辰后,药效过了就好了。” 萧渡边流眼泪边瞪著洛烟,他吸了吸鼻子,“那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的手下留情了?” 洛烟嘿嘿一笑,“不用谢,因为我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 萧渡:“………” 啊啊啊好气好气好气。 阿蛮姐姐那么单纯善良的人,怎么会生出来这么一个小恶魔,一定是因为秦王。 都怪秦王,都怪他! 洛昭幸灾乐祸的看了眼萧渡。 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洛烟。 第一次被她下毒可以说是大意了,第二次又被她成功下毒,那就是蠢了。 有这么蠢的儿子,镇北王知道吗? 洛烟没再管一个劲在流眼泪的主僕二人,她来到窗户边看著苏家囚车。 囚车吱呀作响地碾过地面,车栏上的苏家人穿著囚服,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掛满了烂菜叶子和黏腻的臭鸡蛋,那酸腐的气味隔著几条街都隱约能闻到。 还有几名激动的百姓正朝著囚车扔掷石块,其中一块不偏不倚砸在苏老爷子额角,鲜血瞬间渗了出来,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苏家犯的事被公布出事,百姓们愤怒不已,可不得趁著这个机会发泄发泄。 洛烟站在窗户边儿,盯著刑场四周。 父王说苏家暗地里培养了一些暗卫,上回在马球场遇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另一部分今日会不会来救苏家的人呢? 洛烟很是好奇,眼珠子不停的在四处打量著。 让她遗憾的是,直到午时侩子手的刀落下来,也並没有人出现来救苏家人。 刑台上,苏家老小的身影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刑场的地面,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洛烟眸心猛地一颤,內心一阵乾呕,迅速退后把窗户给关上。 萧渡揉著发红的眼睛,嘲笑道,“怎么,害怕了?” 洛烟看著萧渡明明还在不停的流眼泪,嘴巴却依旧不饶人的嘲笑,嘴角轻轻一撇。 “对,我害怕了,我怕死了,所以我现在要赶紧回去了,你就慢慢的哭吧,哭不死你。” 洛烟轻哼一声,转身就走,洛昭自然而然的跟著离开。 萧渡暗自咬牙。 没良心的两个小屁孩。 要不是看在阿蛮姐姐的份上,他早就揍他们一顿了。 “世子,你看。”侍从忽然出声。 “看什么看?”萧渡不耐烦的说。 侍从指著窗户上的一个瓷瓶,“世子,那个瓷瓶是不是长寧郡主留下来的解药?” 萧渡闻言一愣,顺著侍从指著的方向望了过去,白玉瓷瓶放在窗户上很突兀。 “拿过来给本世子看看。” 侍从流著眼泪上前把瓷瓶拿过来递给萧渡,萧渡打开瓶塞倒出两个药丸。 侍从期待的看著他说,“世子,真的是解药吗?” 一直流眼泪真的是太难受了。 萧渡垂眸看著手心中的两个药丸,眸光流动,舌尖抵著腮帮,低笑一声。 “真是个嘴硬心软的臭丫头。” 他收回之前的话,这丫头还是有些像阿蛮姐姐的。 像阿蛮姐姐的善良。 他吃下解药,不一会儿,眼泪就停止了。 侍从见状,红肿著眼睛,眼巴巴的看著他。 萧渡把另一颗解药递给侍从,侍从忙不迭的塞进嘴里。 终於没了流眼泪的衝动,他长长的鬆了口气。 “长寧郡主哪来的这么奇奇怪怪的毒药,可真够折磨人的。” 萧渡拿出帕子,优雅的把脸上的泪水擦乾净。 “你去找城里的大夫,问问他们有没有这种毒粉,能不能製作。” 侍从惊讶,“世子,您要报復回去啊?” 萧渡白了他一眼,把帕子隨手扔给他,“想什么呢,本世子只是觉得这种奇奇怪怪的毒粉非常好用,不致命,但却非常难受。” “若是利用的好的话,或许可以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侍从点头,“是,世子,奴才这就去问。” …… 秦王府。 刚回府,洛昭就非常好奇的问,“洛烟,你干嘛要把解药给萧渡?” “哥啊,你不觉得萧渡对我们没有恶意吗?”洛烟挠著下巴,一脸的深沉。 “我觉得这很不对劲,我都给他下两回毒了,可我还是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恶意。” “有可能是他太能装了?”洛昭说。 洛烟:“我刚刚站在窗户边,故意把背后露给他,就想试探他会不会对我出手,若是他想动手,他完全有机会抓住我。” “他敢!”洛昭眉头一竖,“他没那个胆子在茶楼对你动手。” “他確实没那个胆子在茶楼对我动手,可我对他下毒了哎。” 洛烟摊了摊手,“毕竟是我先对他动手的,他抓我也很正常,就算闹到官府那里,他也不会吃亏。” 洛昭面色怔了怔,猜测道,“难道他压根就不知道镇北王做的事?” 洛烟耸了耸肩,“或许吧。” “哥,你去找父王,让他多留意萧渡,或许能从他身上得到意外的收穫。” 洛昭哦了一声。 “你不跟我一块去?” “我不就不去了。”洛烟打了个哈欠,“今儿个起太早了,我得去睡了个回笼觉。”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洛昭点了点头。 洛烟一回到紫蔷院,就脱掉鞋子就一头扎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深呼吸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奇怪,好奇怪。 她明明不晕血的,为什么看到刑场地上的那些血心里这么难受,会忍不住想乾呕。 难道是因为一次性见了太多的血,所以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第288章烟烟对我笑呢 洛烟越想她的心越像被钝刀反覆割著似的,酸麻的疼顺著心口往四肢蔓延,连带著肝肺都像是被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丝疼痛。 她浑身却酸软无力,忽然间,她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实在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错过了晚膳。 守在门外的秀儿有些著急。 郡主从不会在屋里闷这么久,更不会错过每日吃饭的时间。 她踮脚往窗內望了数次,都没见半点动静,终於咬了咬牙,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內光线有些暗,秀儿借著窗户透进来的月光走到床边,一眼便见郡主双颊烧得通红,眉头紧紧蹙著,似乎是做了很不好的梦。 她心头一跳,试探著將手背贴在洛烟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瞬间烫了她一下,秀儿嚇得手猛地缩回,脸色骤变。 “郡主,郡主您醒醒。”她轻声唤了两声,洛烟却毫无回应。 秀儿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朝坐在树上的风梨大喊了一声,“风梨姐姐,郡主发热了,快去请大夫。” 风梨闻言,脸色变了变,好端端的郡主怎么会发热。 “好,你照顾好郡主,我去请卫神医。” 秀儿立马点头,又让院子里一个小丫鬟去云深院请王爷和王妃过来。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到片刻,卫神医就被风梨急匆匆的给请过来了。 紧接著是小跑过来的裴漱玉,还有依旧是坐著轮椅的洛宽景和沉著脸的洛昭。 卫神医上前,指尖搭在洛烟纤细的腕脉上,双目微闔,眉头微蹙,指尖隨著脉搏的起伏轻轻跳动。 屋內静得只剩烛火跳跃的噼啪声,裴漱玉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担心的手心攥紧。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卫神医才缓缓收回手,捻著頜下的鬍鬚沉吟。 “卫神医,烟烟她怎么样?”裴漱玉急忙开口问,声音里带著难掩的焦灼。 卫神医说,“王妃莫急,郡主脉象浮数而乱,並非染了风寒或是体內积热,而是好似看到不好的东西,受到了惊嚇,心神不寧才导致的高热。” “惊嚇?”裴漱玉一愣,隨即蹙眉。 烟烟受到了什么惊嚇? 洛昭听到卫神医的话,面色有些不淡定了,“今日我和洛烟去了刑场,莫不是因为看到了苏家被斩首的画面,所以她才受到了惊嚇?” “也不对。”又似想到了什么,他又道。 “洛烟当时是闭著眼睛的,没有盯著看。” 妹妹向来胆子大的出奇,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因此受到惊嚇导致高热。 上回在飘香楼看到那么多人骨,也只是跑到旁边呕吐,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卫神医这时补充道,“王爷,王妃,世子,惊嚇未必是当面看到血腥之事,也可能是听闻了什么骇人消息,或是梦里见了不祥之物,积在心头不散,才引发高热,郡主此刻心神不稳,最忌再受惊扰。” 裴漱玉点头,忙道,“那神医可有法子让烟烟醒过来?” “我开一副安神定惊的汤药,熬好后餵郡主服下,再用温水擦拭她的额头,身体,助她退热。” 卫神医一边说著,一边让卫澜铺开纸砚,提笔写药方。 “另外,王妃,等郡主醒了,莫要急著问她受惊嚇的缘由,先让她缓一缓心神。” “好,多谢卫神医。”裴漱玉点头。 卫澜捧著写好的药方离开去煎药。 裴漱玉亲自拧著帕子,小心翼翼地擦著洛烟的额头。 看著女儿蹙紧的眉头,她心里又疼又疑。 到底是什么事,让一向胆大的烟烟受了这么大的惊嚇? 不多时,汤药熬好,秀儿端著药碗进来。 裴漱玉扶著洛烟的身体,慢慢將温热的汤药餵了下去。 药汁苦涩,洛烟皱了皱眉,却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咽了几口。 餵完药,裴漱玉不放心,守在床边不肯走。 烛火映著她忧虑的面容,直到夜半时分,见洛烟额角的冷汗渐渐收了,体温也稍降了些,她的眉头终於舒展了几分。 洛宽景也一直没有离开,沉默的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从轮椅上站起来走过去看著躺在被窝里洛烟。 “好些了?”他问。 “嗯。”裴漱玉说,“身上没那么热了。” 洛宽景俯身轻轻摸了摸洛烟的额头,他还记得去年冬天,洛烟因为贪玩,发热昏睡了很久。 醒过来后她说,她说她做了个梦,梦里他们全家都死光了。 当时他觉得晦气。 现在想来,她应该梦到了她上辈子不好的事。 以洛烟的性格,她若是害怕血腥,不会去看热闹,她去了,说明她不害怕。 可为什么还是会受到惊嚇晕倒呢? 或许她是看到苏家全家被斩首的画面,从而联想了她上辈子发生不好的事,陷入了梦魘当中。 洛宽景薄唇微抿,收回手看著裴漱玉说,“高热已经退了,回去休息吧,这里有丫鬟守著。” “好。” 裴漱玉点头,给洛烟掖了掖被子,忧心忡忡的离开了屋子。 … 洛烟发现了自己在做梦,而且这个梦,她好像做过。 上回她在雪地里贪玩发热做的梦,醒过来后就忘记了。 这回,她又做了这个梦。 她又听到了两个婴儿的啼哭声,伴隨著婴儿的啼哭声还有女人轻柔的哄声,和男人低沉缠綣的声音。 “阿蛮,他们两个吵到你休息了?” 阿蛮? 谁是阿蛮? 洛烟猛地推开屋门,大步走了进去,她想看清楚他们的脸。 这一回,她终於看清楚了,她神色呆愣的看著他们的容貌,久久回不了神。 面前的男女有著和裴漱玉和洛宽景一模一样的容貌,只不过看著比他们要年轻一些。 此时,裴漱玉正神色温柔的把其中一个哭闹的婴儿抱在怀里轻哄著。 她听到了洛宽景的声音,朝他笑了笑,“小孩子哭闹也是正常的。” 洛烟盯著她怀里的婴儿,又看了看床上婴儿,沉默了一瞬。 这两个婴儿是她和她哥洛昭吗? 可她和洛昭不是从出生就不受待见吗? 梦里的父王和母妃看著好像非常恩爱的样子。 难道是她太想父王和母妃恩爱,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王爷,你瞧,烟烟正对我笑呢。” 嗯? 洛烟凑过去一看。 果然看到裴漱玉怀里的婴儿对著她露出一个无齿的笑,眼睛都笑的眯成一条缝。 第289章 我想去母妃小时候待的村子里看一看 破案了,被裴漱玉抱在怀里的婴儿就是自己。 正当洛烟伸手去戳自己婴儿时期的脸颊时,她突然醒了过来。 望著头顶的蚊帐,洛烟揉了揉眉心。 还真是梦啊。 秀儿守在床边,看到睁开眼睛的洛烟,眼里一喜。 “郡主,您终於醒了,太好了。” 洛烟眨了眨眼,视线还带著刚醒的模糊,只望见秀儿泛红的眼眶和真切的笑意。 她动了动手指,觉得嗓子有些干,声音沙哑的开口,“秀儿,水……” “哎!”秀儿转身端过桌边温著的蜜水,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身,垫上软枕。 “郡主慢些,您刚醒身子虚。” 洛烟小口小口的喝著水润著嗓子。 “我睡多久了。” “从昨日下午一直到现在。”秀儿回答。 这么久啊,怪不得她这么饿,可她明明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饿了。”洛烟说。 “奴婢这就让人去传膳。”秀儿点点头。 听闻洛烟醒过来,洛昭和裴漱玉还有洛宽景三人忙不迭的来到紫蔷院。 看著她脸色还有些发白,十分虚弱的模样,洛昭蹙了蹙眉。 “洛烟,卫神医说你是受到了惊嚇才发热,是因为你看到苏家的人被斩首才被嚇到的吗?” 洛烟一愣,“惊嚇?” “嗯。”洛昭点头。 洛烟挠挠头,“当时侩子手落刀的时候我闭上眼了,后来也没有再看。” “等侍卫把苏家人尸体挪走的时候,我才敢睁眼去看刑场。” “刑场上面有很多血,我看了一眼就觉得反胃,心里很难受,忍不住想乾呕。” “可是我明明不晕血的啊。” 晕血不是看到血倒头就睡吗? 她是回到王府后才晕睡过去,而且心里伴隨著反胃和乾呕,这个症状不像是晕血。 洛昭听罢,有些弄不明白了。 什么情况下,看到血会干呕反胃? 这时,卫神医和上官不喜进屋,恰巧听到了洛烟的这句话。 上官不喜捋著鬍鬚思索,“若是非晕血所致,多半与心境有关。” “或许是刑场的场面太过惨烈,血光之中伴著生离死別,刺激过重,才引发了臟腑不適与心神不寧。” 卫神医说,“郡主把手伸过来,老夫把脉。” 洛烟哦了一声,乖巧的把把胳膊伸了过去。 卫神医搭脉了片刻收回手。 “高热已退,剩下的药不必喝了,这是我和上官老头用圣蛊的血製作的安神丸。” 说著,他看向卫澜。 充当药童的卫澜摸了摸鼻子,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递给卫神医。 “此药有三颗,一日服下一颗,现在可以服用了。”卫神医把瓷瓶递给洛烟。 洛烟接过瓷瓶,打开瓶塞倒出一颗安神丸,瞬间,一股清晰的药香扑面而来,她把药丸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去。 卫澜眼巴巴的问,“郡主,感觉怎么样?” “唔……”洛烟细细感受了一下,老实摇头。 “没感觉。” “怎么会没有感觉,这可是用圣蛊的血製作的安神丸,千金难求啊。”卫澜惊呼出声。 卫神医一巴掌拍在卫澜脑门上,瞪著他,“瞎在那里大喊大叫什么。” 卫澜:“………” “不对,有感觉了。”洛烟忽然开口,她摸著空空如也的肚子,慢慢吐出几个字。 “我快要饿死了。” …… 膳食很快端了上来。 洛宽景见洛烟没事了,就离开去处理公务。 下个月周扶聿和裴书瑶的就要成婚了,裴漱玉摸摸洛烟的额头交代几句,也去忙了。 只有洛昭,他坐在洛烟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 洛烟被他看的有些头皮发麻,她喝了一口鸡汤,才抬头看著他。 “哥,你干嘛一直在看我?” 洛昭双臂环胸,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他跟洛烟从小一块长大,他太了解她了。 她烦躁的时候会忍不住咬嘴唇,说谎的时候会非常的一本正经。 洛烟眨了眨眼,“啊,我能有什么事瞒著你啊。” 洛昭:“我怎么知道你瞒著我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洛烟:“………” 她快速的扒拉著碗里的饭菜,等她吃饱了后,拿著帕子擦了擦嘴角,才开口。 “哥,你知道母妃小时候是在哪个村子里长大的吗?” 洛昭想了想,还是摇头,“不知道。” 母妃没有提过,他也就没问,没打听。 “我想去母妃小时候待的村子里看一看。”洛烟说。 “为何?”洛昭疑惑的看著她。 “不知道,我就是想去看了看,哥,你跟我一块去吧。” 洛昭:“行,但你得告诉我去干什么?” 洛烟揉了揉脸,轻轻吐气,“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干什么,你別问了,我们就当去玩,不过我们得偷偷的去,暂时不要父王和母妃说。” 洛昭目光凝聚,盯著她看了一瞬,“行吧。” 三天后,洛烟吃下了最后一颗安神丸,身体已经彻底恢復了过来。 第二日她就以避暑的藉口,和洛昭去了京城外庄子里。 到了庄子后,下午,洛烟和洛昭坐上了庄子里的一辆普通的马车里,马车在即將落山之际来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庄里。 距离京城最近的汴州临县下面的村子,名为桃花村。 当初把裴漱玉“偷”走的老嬤嬤已经死了,因为她的家人一直在虐待裴漱玉,村长怕靖远侯府来找他们村的麻烦,就把他们一家人都给赶出村子。 马车来到村口,吸引了不少人人的注意力。 这个时间点,正是村子里的人从田里赶回去吃饭的时候。 洛烟和洛昭换上一身较为普通的衣裳,马车也很普通,他们把马车停在村口,下了马车徒步走进村庄里。 因为桃花村离京城比较近,所有村子里的人不说很有钱,但也是人人能够吃饱穿暖的。 他们看著洛烟几个陌生人,虽然有好奇,但也没有贸然的上前询问,打量了几眼就收回眼神,可见桃花村村民大多数都是有素质的。 当然也有少数是没素质的。 洛烟四处打量著,忽然间看到了几个小孩合伙在欺负另一个小孩。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后才开口。 “风梨,去救人。” “是。”风梨应声,面容冷酷的上前把一个小胖子给提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你是谁啊,放开我放开我!”小胖子没想到他这么胖的身体,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提了起来,顿时惊的哇哇大叫。 第290章 你们是阿蛮的孩子? 风梨捏著小胖子脸上的肉,扯了扯嘴角,“小胖子,欺负人可是不对的。” “你谁啊,凭什么管我,我就是欺负她怎么了。”小胖子眯眯眼瞪著风梨,一脸的无所畏惧。 风梨眼神凉颼颼的看著手中小胖子,忽然伸手用力的在他胳膊上一拧。 “啊———” 下一秒,一道杀猪叫响起,小胖子疼得脸都扭曲了,眼泪都快飆出来。 “疼疼疼啊。” 小胖子的同伴见他被人欺负,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 洛烟走过去看著捂著脑袋缩成一团的小姑娘,身上破破烂烂的,骨瘦如柴,她拧了拧眉,偏头看向不断哀嚎的小胖子。 “你为什么要欺负一个小姑娘?” 小胖子嘴巴还犟的厉害,“我凭什么告诉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死赔钱货。” 风梨闻言,一巴掌扇到小胖子脸上,眼神恶狠狠的盯著他,声音阴冷。 “想死?” 风梨可是杀人无数的暗卫,眼神里的狠劲和杀意让小胖子瞬间慌了神,刚才的囂张劲儿烟消云散,他被嚇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哇呜呜呜村子里人都能欺负她,你们凭什么就打我,我不服,呜呜呜呜呜。” “耀祖,我的耀祖啊,你个杀千刀的死丫头,快把我的孙子放下来。”远处突然传来尖利的叫喊,一个大娘扛著锄头,一路衝过来,脸上满是凶狠。 “啊啊啊,奶奶,快来救我啊!”小胖子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可那点力气在风梨手里根本不值一提,怎么挣都挣脱不开她的手。 大娘跑到风梨面前,举著锄头却不敢真的落下,只能急得直跺脚。 “你这死丫头疯了吗?我孙子要是有半点闪失,我就跟你拼命。” 风梨眼神冷漠,提著小胖子的手稳纹丝不动。 村子里的人就爱看热闹,听到这边儿的动静,一个个的都跑了过来。 洛烟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她还想不动声色的打听母妃的事。 可也不能看著別人欺负一个柔弱的小姑娘。 “这位大娘,天色太晚了,我们是来村里借住的,明日就去京城。” “刚刚看到你孙子在欺负人,就出手阻拦。” 大娘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小姑娘,只见对方穿著打补丁的衣服,手里紧紧攥著半块干硬的窝头,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她当即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一声,“一个丧门星罢了,爹娘走得早,留在村里浪费粮食,耀祖逗逗她怎么了?” 这话一出,小姑娘的头埋得更低,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洛烟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没动怒,只是淡淡开口。 “风梨,把他放了吧。” 风梨鬆手,小胖子连忙跑到大娘身后躲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娘看著小胖子哭的鼻子眼泪一起流出来,心里气愤不已,可是看著洛烟等人出门有马车,还有丫鬟,恐怕不是普通人,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哎呦我的耀祖,你可受苦了,奶奶明日进城给你买糖葫芦。” 小胖子大喊,“不行不行,我要三个糖葫芦,我还要吃糕点。” “好好好,奶奶都听你的。” 洛烟想翻白眼,硬生生的忍住了,转头扶起地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你住哪儿啊,我们可以去你家住一个晚上吗?” 想了想,她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一个糖递给她。 小姑娘怯生生地抬头,看著她手心中的糖,咽了咽口水,但她没有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洛昭默不作声跟在身后,低声道,“洛烟,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洛烟目光微沉,还是那句话,“不知道,隨便问问。” “………” 一行人跟著小姑娘往村深处走,越往前,村落的烟火气越淡,脚下的土路也越发坑洼。 洛烟目光扫过沿途的房屋,虽多是土坯房,顶上盖著瓦片或秸秆,却也还算规整,至少能遮风挡雨。 可当小姑娘领著他们走到村尾时,洛烟几人都惊讶地睁大眼睛。 眼前的房子哪里是什么像样的住处? 不过是两间低矮的茅草屋,秸秆铺就的屋顶缺了好几块,墙体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墙角还长著青苔。 旁边搭著个更小的棚子,算是厨房,里面堆著几根乾柴,连个像样的灶台都看不清。 “这,这房子也太破了……”洛昭忍不住低呼,从村头走到村尾,他见村里的房子再差,也不至於漏著天墙皮掉得厉害,这般破败模样,怕是经不起一场大雨。 小姑娘抿了抿唇,有些侷促地低下头,小声说。 “这是我和奶奶唯一的住处了。” 她说著,快步走到茅草屋前,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奶奶,我回来了,还有几位哥哥姐姐来借宿。” 屋里的光线很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奶奶正坐在床边,手里拿著针线缝补打补丁的衣服,听见声音,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门口,脸上露出疑惑却温和的神色。 “花花,这几位是?” 洛烟走上前,语气温和的说,“奶奶您好,我和我哥哥二人赶路晚了,想在您这里借宿一晚,住宿费我们会照付的。” 她刻意放软语气,避免嚇著老人,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屋內,陈设简单到极致,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椅子,还有一张铺著粗布床单的土炕,却收拾得乾乾净净。 老奶奶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住宿不打紧,就是屋子破,委屈你们了。” 她看向一旁花花,看著她灰头土脸的摸著,又嘆了口气,“是不是耀祖那孩子又欺负你了?” 花花攥著衣角,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洛烟见状,顺势说道,“方才碰巧遇上,已经拦下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风梨拿出银子,既为借宿,也暗里想帮衬这祖孙俩。 老奶奶看著那银子,连忙推辞,“不行不行,住宿哪能要这么多钱?你们不嫌弃就好。” 洛烟却坚持把银子放在桌上,“奶奶收下吧,买点衣裳和粮食,也能把屋顶修修,我们借宿一晚,顺便想跟您打听一些消息。” 老奶奶愣了一下,她看了看洛烟几人,哪怕身著朴素,也能看出气质不凡。 忽然间,她觉得洛昭有些眼熟,仔细盯著他的容貌看了一瞬,隨即惊讶出声。 “你……你们是阿蛮的孩子?” 第291章 王妃的小名確实是叫阿蛮 洛昭面带疑惑,阿蛮是谁? 是母妃吗? 母妃小名叫阿蛮? 洛烟心头一跳,连忙追问,“奶奶,您认识我母妃吗?” 老奶奶反应有些迟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眨了眨眼,嘴角牵起一丝恍惚的笑意,开口道。 “啊,你们真是阿蛮的孩子啊,都长这么大了。” 不过,阿蛮不是嫁给了秦王殿下吗? 那她的孩子不就是王府的郡主和世子吗? 老奶奶想到这里,心头一颤,站起身就要朝洛烟和洛昭跪下行礼。 小姑娘见自己奶奶要下跪,也懵懵懂懂的跟著一起跪。 洛烟嚇了一跳,连忙躲开。 “奶奶,您这是做什么啊。” 和太祖母差不多大年纪的老奶奶给自己下跪,她真怕折寿啊。 “您是郡主,应该要跪的。”老奶奶说。 “不用不用,您快起来。”洛烟不由分说的把老奶奶扶起来。 “奶奶,我和我哥哥今天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些事的。” 本来她的计划是今晚在村子里休息一晚上,明日找机会跟村子里的老人打听打听母妃的事。 但见到老奶奶,她就想著跟她打听也是一样的。 没想到,她竟然认出了他们。 “郡主请说。”老奶奶声音温和。 “我母妃的小名叫阿蛮吗?”洛烟想了想,直白的开口询问。 “嗯。”老奶奶点头,目光落在洛昭身上,像是透过他看其他人。 “王妃的小名確实是叫阿蛮。” 洛烟挠挠下巴。 偷走裴漱玉的老嬤嬤姓张,她的夫家姓吴。 张嬤嬤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老实,小儿子就是流氓混子,全靠他大哥和张嬤嬤接济。 后来大儿子娶了个厉害的媳妇儿,管著家里的银子,小儿子没办法就去城里找张嬤嬤要。 张嬤嬤心疼小儿子,花银子给他在靖远侯府安排了个差事,后来他还娶了个侯府里的小丫鬟,日子过的非常的不错。 但这很快就引起了大儿媳的不满,她去京城找张嬤嬤要个说法。 同样都是儿子,不能偏心。 那个时候,张嬤嬤已经是靖远侯夫人比较信任的心腹了,手里的银子也慢慢的多了起来。 她也不想让自己两个儿子分心,就时不时的寄银子到桃花村给大儿媳。 但好景不长,她的小儿子染上了赌博,欠下了一大笔银子,还被打断了一条腿。 张嬤嬤没有办法,只能求到靖远侯夫人身上。 靖远侯夫人给了她一个任务,任务完成,她不仅会给她儿子还上赌博的银子,也会把卖身契还给她,还给她留下一笔银子,让她回到村里养老。 张嬤嬤同意了。 於是她把刚出生的裴漱玉带到桃花村,说是外面捡来的孩子,看著可怜,让大儿子和大儿媳收养。 大儿媳极力反对,但张嬤嬤那个时候手里有银子,大儿媳最终还是同意了。 起初有张嬤嬤在,裴漱玉过的还没有那么艰难,可能张嬤嬤想著她到底是侯府血脉,是侯夫人的亲生女儿,怕日后侯夫人把她找回去,就很认真的照顾她。 但她在裴漱玉三岁的时候去世了。 张嬤嬤一死,大儿媳就露出了真面目,对她非打即骂。 大儿子看著老实,但一旦喝醉了酒就会暴露本性,对她拳打脚踢。 裴漱玉能活著长大,只能说是命很硬,再加上他们真的不敢搞出人命。 以上是洛烟从父王那里知道的消息,但更多的並不知道。 老奶奶说,“吴家那那些人都不是个好东西,自从张老婆子死了,他们就对阿蛮……对王妃非打即骂,我看不过去,就时常接济她,但我家中也不富裕,只能给她一些食物。” “不过好在王妃是侯府小姐,他们也都被村长给赶走了,恶人恶报啊。” 洛烟又问道,“奶奶,您知道我母妃在没有被接回侯府的之前,在桃花村里还遇到了什么吗?或者经常去哪里。” 老奶奶想了想,“桃花村里的人不是很多,很多年轻人都去城里干活,只偶尔才会回来。” “王妃在桃花村里经常去的地方就是后山,她总是要去后山挖野菜,捡柴火。” “对了,我想起来了,在王妃被接回侯府的前一年,她跟我说她捡了一个受伤的人,我怕她被骗,就去看了看,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不怎么爱说话,看著没有危险,就没有多管。” “后来王妃被侯府的人接回去,没多久她又来了桃花村,去找那个小男孩,但那个小男孩怎么找都找不到。” 想起往事,老奶奶面色惆悵,“之后王妃离开了,离开前给了我一些银子,跟我说若是有那个小男孩的消息就去侯府告诉她,我答应了下来。” “王妃是个心善的,我不过是给了她一些食物,她不仅给我很多银子,还想把我接到城里去住,我接了银子,拒绝了去城里,我一个老婆子,什么都不懂,跟著她走会给她添麻烦。” “我只有一个儿子,前几年他得了重病,银子花完了也没有治好,没多久儿媳也跟著去了,花花是个女孩子,家里的房子被大伯家给霸占了。” 她扫了一眼面前的茅草屋,嘆了口气,“这个房子就是当年王妃把那个小男孩藏起来的房子,如今倒成了我们祖孙二人唯一能落脚的地方。” 洛烟目露惊讶,这件事母妃好像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起来过。 一个受伤的小男孩被母妃捡到了,等母妃被侯府接走后回来找他,可他却不见了踪影,这剧情怎么听著这么眼熟呢。 她留了个心眼。 “奶奶,我母妃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吗?”洛烟说。 “没有。”老奶奶摇头。 她在心里暗暗嘆气,王妃在桃花村过的这么苦,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呢? 洛烟望著老奶奶白髮和小女孩瘦弱的身体,“明日您跟我走吧,离开这里,我会好好的照顾你们的。” 母妃可能也没有想到老奶奶的儿子和儿媳都没了,只留下了一个孙女,还被人霸占了房子。 不然的话,一定不会不管不顾。 老奶奶下意识的想拒绝,可她看著年幼的孙女,犹豫了。 她一只脚都踏进棺材里,已经不在乎死活了。 可孙女年幼,她这把老骨头活著都保护不了孙女,等她死了,孙女恐怕会过的更惨。 洛烟看出了老奶奶的犹豫,“奶奶,花花年幼,在村里恐怕会不停的受欺负。” “我在京外有一个庄子,您若是不想跟我们去京城,可以带著花花去庄子里生活,我保证那里没有人会欺负你们。” 老奶奶听到洛烟的话,眼眶红了红,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好,我和花花跟郡主走,郡主和王妃一样,都很心善。” 第292章 那是军中的箭 被发了好人卡的洛烟挠挠头,朝她笑了笑。 “奶奶,我想知道母妃小时候的事,您再跟我多说说吧。” “好。”老奶奶点头。 之后,洛烟从老奶奶那里知道了很多裴漱玉小时候发生的事。 村子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吴家那么狠毒,大多数都很淳朴,有很多人像老奶奶一样,看裴漱玉可怜,时不时的给她一点吃的,但大家终究不是太富裕的,也只能偶尔给她一点吃的,管不了太多。 夜深了。 在这间茅草屋里睡了一个晚上,洛烟睡著硬邦邦的床,辗转反侧的睡不著。 唉。 她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习惯了王府柔软的大床,突然睡这么硬的床,她还真不习惯。 因为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们住,洛昭就睡马车,风梨和风荷等人睡树杈。 临近天亮,洛烟才睡著,所以等她醒来,已经很晚了。 她打著哈欠推开门,蹲在院子里正数蚂蚁的花花听到声音立马回头。 “郡主,您醒啦,我去喊奶奶。”花花跑到老奶奶的屋子把她牵了出来,隨后又去了她们的厨房,端了一碗白米粥出来。 洛烟看著眼前的无色无味的白米粥,也没有嫌弃,洗了把脸,漱了漱口坐下开吃。 对於老奶奶和花花来说,一碗白米粥已经她们能拿的出最好的食物了。 洛昭也有同等的待遇,他也没嫌弃,他上辈子去军中什么没吃过,有一回被困在山上,没有食物,快要饿死了树皮都啃过。 吃完了饭,洛烟就让老奶奶和花花收拾收拾,今日就带著她们离开。 老奶奶红著眼眶,连连道好。 趁著她们收拾行李的时候,洛烟打算去山上逛一逛。 洛昭不放心,也跟著一块去。 桃花村后山不大,也没有猛兽,因为猛兽都被一些权贵抓走了,要么是放在猎场里,要么是自己留著吃。 只有一些小动物,村子里人会时不时进山碰碰运气。 洛烟哼哧哼哧的爬山,速度快的洛昭都快追不上了。 “洛烟,你慢点。” “哥,你不行啊,这都追不上我吗?” 洛昭脸一黑,“臭丫头,別待会儿被绊倒了。” 嘴上骂著,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洛烟刚要回头拌嘴,忽然“咦”了一声。 洛昭顺著她的目光看去,一只白色的野兔突然从灌丛里跳了出来,正好落在两人眼前,圆溜溜的眼睛扫了他们一下,然后嗖的一下往树林深处跑远了。 洛烟眼睛猛地一亮,伸手拽住洛昭的胳膊就往前冲。 “哥,別愣著,那兔子看著挺肥,追上它,把它全家都抓起来,我要吃麻辣兔头!” 洛昭也来了劲,跟著洛烟往野兔跑的方向追。 几人踩著山道上的落叶去追兔子,脚步声沙沙响。 追过两道弯,不一会儿就看到那只白兔钻进了一处低矮的灌木丛,丛边还散落著几根雪白的兔毛,隱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吱吱声。 “肯定是窝在这儿了!”洛烟放慢脚步,悄悄绕到灌木丛侧面,示意洛昭从另一边包抄。 洛昭点点头,屏住呼吸,慢慢挪动脚步。 等两人摆好架势,洛烟猛地伸手拨开灌丛,里面果然藏著个土洞,洞口挤著三只半大的小兔子,浑身绒毛还没长齐,正缩在一起发抖。 刚才那只肥兔则挡在洞口,前爪蹬著地面,警惕地盯著他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好傢伙,真有全家啊。”洛烟眼睛一亮,刚要把抓,却被洛昭拉住了。 她疑惑地回头,“咋了?” 洛昭没应声,手指抓著洛烟的胳膊,目光却死死盯著兔子窝角落。 过了几秒,他指著窝底,朝洛烟低声道,“妹妹,你看那支箭。” 洛烟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土窝的乾草下,露著半截乌黑色的箭杆。 她愣了愣,伸手小心翼翼地把箭抽了出来,箭杆光滑,刻著细密的纹路,箭头虽沾著泥土,却依旧透著冷光。 洛昭接过箭,指尖摩挲著那些纹路,沉声道,“那是军中的箭。” “军中的?”洛烟惊呼,不可思议道,“这后山里哪来的军中的箭?” 洛昭没说话,眼神扫过四周的地面,没发现第二支箭。 他把箭揣进怀里,拉著洛烟往后退了两步,叮嘱道。 “我不会认错的,兔子別抓了,我们先下山。” 上辈子他在军营里待了几年,怎么会认错军中的箭。 他手上的这支箭就是军中惯用的箭。 如今四方太平,没有战事,各处军营也非常安静。 可桃花村里为何会出现军中士兵才能用箭? 洛烟也隱隱察觉到不对劲。 连忙跟著洛昭下山。 老奶奶和花花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她们东西不多,只有一些衣物和食物。 洛烟和老奶奶还有花花坐马车,洛昭坐在马车外面。 老奶奶非常惶恐,连连摆手不敢坐马车,还是洛烟硬是把她们拽上马车的。 一个老,一个小,不坐马车难不成还要走路啊。 从这里到他们的庄子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王府在京外的庄子里。 让风梨去安排老奶奶和花花的住处,洛昭和洛烟看著面前的这支箭沉思。 “哥,你要不要听一听我的猜测?”洛烟说。 洛昭点头,“嗯,你说。” “我怀疑有人暗中打造兵器,”洛烟低声道。 洛昭心里一震,看向她,“你接著说。” “暗中打造兵器只有一种可能,他藏了私兵。”洛烟继续道,“桃花村后山不大,里面也没有猛兽,我观看了一下山上地势,易守难攻,再加上距离京城不远。” 私藏私兵和私造兵器都是谋逆的大罪,若是真有人在这儿藏私兵,那么所图不小啊。 是洛庭熠? 还是成王,或者肃王? “你怎么知道这些地势的说法?”洛昭追问,他倒没料到妹妹竟能想到这一层。 “书里看到的,易守难攻的地方最適合藏兵屯粮。”洛烟隨口解释一句。 洛昭听罢,眉头拧成死结,“我们得早点回去告诉父王这件事,若真的有人在桃花村藏了私兵,得儘快找出来。” 洛烟点头,“明日就回吧。” 估摸著父王已经知道了他们没有老老实实的待在庄子里,而是去了桃花村,毕竟跟著她保护她的无寒还是父王的人了。 第293章 你是不是在娘胎里把我的脑子给抢了? 翌日。 洛烟和洛昭回到王府,二话不说去云深院找洛宽景。 洛宽景看著洛昭放在桌子上面的箭,愣了一下,“这是军中的箭,你们从哪儿拿到的?” 洛昭说,“是我们在桃花村后山那里捡到的,我和洛烟怀疑桃花村后山有人圈养私兵,暗中打造兵器。” 对於他口中的桃花村,洛宽景没什么疑惑,显然他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们去了桃花村。 但他没想到,他们不过是去了一趟桃花村,就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消息。 洛宽景一时之间神色略有些复杂,他把箭拿在手心仔细看了看,沉吟了半晌道。 “確实是军中士兵才能使用的箭,你们做的很好,本王会派暗卫去探查桃花村后山。” 他把手中的箭放下,“可以跟本王说说,你们为什么要瞒著本王和你们的母妃去桃花村吗?” 洛昭看向洛烟。 洛烟轻咳一声,“事情是这样的,我那天不是发热昏迷了一个晚上吗,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在我的梦里,父王和母妃很恩爱,对我和哥哥也很好。” “我就想著,这不对劲啊,明明现实中父王和母妃没有那么恩爱,对我和哥哥也是放养的。” 洛宽景眼皮子一跳,他总觉得这丫头阴阳怪气的。 “我越想越不对劲,就想著去桃花村我母妃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去看看。” 洛烟话音一转,有些幸灾乐祸的看著洛宽景说,“嘿,父王,你猜怎么著,我还真打听出来你之前没查到的事。” 洛宽景直觉告诉他,洛烟接下来说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母妃在回侯府之前,在山里捡了一个男……人,养了他大概一年多吧,回侯府后还专门去村里找他,只可惜他突然消失不见了,一直找不到他。” 洛宽景眸色诧异,“这跟你的梦有什么关係?” “没关係啊。”洛烟晃了晃身体,“我只是做了个关於母妃和你的梦,突然想去桃花村一趟而已。” “不过,父王,我的直觉告诉我,被母妃救下来的那个人,身份不简单吶。”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路边的男人不能捡,上一个把路边的男人捡回去的女人就是个例子,因为被她捡回去的男人,已经把她全家都“宠上天”了。 被母妃捡回去的男人突然消失不见,可不就是身份有异,怕被靖远侯府的人发现嘛。 洛宽景面色凛然,好看的眉眼轻轻皱起。 他之前已经派人去查过裴漱玉在桃花村的事,可却没有查到她在山里救下过一个男子,还养了他一年的时间。 他在桃花村一年时间不可能没有留下丝毫踪跡。 只有一种可能,他抹除了他在桃花村的踪跡,所以他才查不到。 想到这里,洛宽景不由得轻嘖了一声。 “你说的本王知道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洛烟没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晃了晃腿,歪头看著洛宽景,“父王,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啊。” 洛昭声音淡淡的提醒,“我们找到帐本,苏家的人都死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们后面的计划了。” 洛宽景神色顿了顿,沉思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再等等吧。” “若桃花村后山真的有私兵,本王后面的计划可能要改变。” 私兵是谁养的,又有谁在暗中支持他打造兵器,圈养私兵,这些都要去查清楚,然后再更改计划。 兵器图纸不是都什么人都能拿到手的,苏家的事才过去没几天,朝堂里的人都安分了不少,想要查清楚,需要点时间。 洛烟嘆了口气,从凳子上跳下来,“那行吧,父王你慢慢查,我们走了。” 洛宽景嗯了一声。 出了云深院,洛昭没忍住开口问洛烟,语气带著一丝不解。 “你刚刚为什么说被母妃救下来的那个人身份不简单?就这么確定吗?” 洛烟看著他嘆气,“哥,你用脑子好好的想一想,那个人在桃花村住了都有一年时间了。” “只要是个人总会有踪跡的,可父王却没有查到,还能说没有问题吗?” 洛昭挑眉,“那如果他是只待在屋里不出来呢,茅草屋又在山脚下,平常没有人会去,自然不清楚那里有人住。” “可老奶奶知道了啊,老奶奶还说不只有她会瞧母妃可怜接济她,还有村里其他人也会时不时的给母妃一点吃的,他们会不知道吗?” 洛烟背著手,慢悠悠的说,“还有桃花村的村长,身为一村之长会不知道母妃捡了人养在山脚下的茅草屋吗?” “他不是住了一天,一个月,而是住了整整一年时间啊,连父王没有查到这个消息,说明他在离开之前给了村长和村里知道他存在的村民一些好处,让他们隱瞒他的存在,抹除他在桃花村將近一年的消息。” “当然了,我更倾向於是他自爆身份,因为畏惧他的身份,所以村长和村民才会帮他隱瞒。” 洛昭忽然停下脚步不动了。 “噯?”洛烟也停下脚步,她回头看著洛昭,“哥,你咋了?” 洛昭盯著洛烟的脑袋,幽幽开口,“你是不是在娘胎里把我的脑子给抢了?” 他自詡不笨,可为什么一跟洛烟比,他就跟个蠢蛋似的。 洛烟:“……… 愣了那么几秒后,她捂著肚子捧腹大笑,“哥,你终於承认自己比我笨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洛昭这回没有反驳,他走到在不停的大笑的洛烟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脑门。 “妹妹,少动点脑子,小心老的快。” 洛烟笑容瞬间戛然而止,朝他大大的翻了白眼,“我看你是嫉妒我聪明啊。” 洛昭撇了一下嘴角,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我看你最近练武偷懒了,明日跟我切磋切磋。” 洛烟闻言,冷哼一声,“我才不要跟你切磋,洛昭昭,你承认吧,你就是嫉妒我聪明,想用武力值压我,没门,连窗户都不给你。” 说完这句话,她抬脚就走。 洛昭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妹妹,我是为了你好,你这三脚猫功夫若是到了坏人,可怎么办啊,再这么懈怠下去可不行。”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洛烟猛地捂著耳朵远离了洛昭。 洛?王八?昭:“………” “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在练武场等我。” 撂下这句话,也不等洛烟再次拒绝,洛昭立刻转身朝自己院子方向离开。 洛烟:“……” 第294章 我来看新娘子 不论洛烟怎么反抗,抗议,洛昭依旧拉著洛烟来到练武场上跟她比试。 在她又一次被揍趴下后,哭唧唧的去找裴漱玉告状。 这可把裴漱玉给心疼的,立马去找洛昭。 可洛昭却悠哉悠哉的说,“洛烟明明已经练武快一年了,却还是不长进,我是在帮她,是为了她好。” “母妃,你不能总是惯著她,惯子如杀子啊。” 裴漱玉顿时没话说了,只能轻言细语的哄著洛烟一会儿,然后又去忙碌了。 洛烟:“………” 没爱了。 母妃也不站在她这一边儿了。 时间忙忙碌碌,很快来到了周扶聿和裴书瑶成婚的日子。 因为洛宽景双腿残废,秦王府几乎从不举办宴会,十年来,这是头一回。 不少人挤破了头都想得到一张秦王府的请帖。 毕竟这是极为少见和秦王打交道的机会。 被洛昭“摧残”了近乎半个月时间,洛烟每天眼神涣散,倒头就睡。 不过效果也是非常好的,她的三脚猫功夫终於有了长进。 洛烟的准头很好,她更喜欢用弓,但弓太大,不太好隨时带在身上。 洛宽景便命人给她打造了一套袖箭,袖箭藏在袖子里,是个非常不错的暗杀神器,洛烟很喜欢。 这天,她穿戴整齐后,把袖箭藏在袖子里,蹦蹦跳跳的去前厅。 前厅里已是人声鼎沸,各家官员的女眷们三三两两坐著说话,珠翠环绕,笑语盈盈。 裴漱玉正忙著招呼客人,见她来,笑著招手,“烟烟来啦。” 洛烟乖巧上前,声音清脆,“母妃。” 裴漱玉抚了抚她的发顶,“烟烟,你带著各位小姐们四处逛逛吧。” “好。”洛烟点头。 她来到云知岁跟前挽著她的胳膊。 “岁岁,终於见面了,我新研究了一些吃的,带你去,我保证你很喜欢。” 云知岁笑了笑,“好啊。” 她领著云知岁等人来到在王府里逛了逛,隨后又带著她们来一个厢房。 因为有了製冰手艺,所以秦王府並不缺冰,洛烟把冰镇饮料给研究出来了,各种水果味的果汁被丫鬟一一端了上来。 有西瓜汁,酸梅汁,荔枝汁,葡萄汁。 各家小姐们喝了一口就忍不住开口询问。 “郡主,这是什么?好甜啊,比糖水还好喝。” “是西瓜榨的汁,镇在冰里许久了。”洛烟解释。 “我这葡萄水也很好喝。”云知岁举著盏紫色的果汁,语气雀跃。 “甜而不齁,还带著葡萄的清香,冰得恰到好处,好喝好喝。” “郡主,你府里竟有这等好东西,往日只当冰块金贵,能镇些瓜果就不错了,没想到还能做成这样的饮品。” “你喜欢,我把法子教给你。”洛烟笑著看著云知岁。 “啊,这不太好吧。”云知岁犹豫。 郡主也太大方了吧,一般这种法子不是保密的吗? “没事,就是我自个儿在府里太热了研究出来的。”洛烟小手一挥,很是大方。 她就是嘴馋加上天气又很热,所以才想研究一些冰镇饮料出来,也不指望这个能赚钱,毕竟在古代水果不多,冰块也不多。 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比起果汁,大部分人更喜欢吃原汁原味的水果。 “但是,这种果汁不能喝多了,太凉了对身体也不好,尤其是来月事的时候。” 云知岁心中感动,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郡主。”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啊。” “不说这个了,岁岁,我跟你说啊,我我哥他好过分......” 洛烟拉著云知岁的手跟她吐槽洛昭的“恶行” 云知岁抿唇笑了笑。 片刻后,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是婚轿到了。”不知哪位小姐先喊了一声。 见状,洛烟兴奋的站起身,“走走走,我们快去看看。” 洛烟带著云知岁来到王府大门旁边的柳树下,这里刚好能看清大门前的动静,又不会被人挤到。 只见王府大门敞开,一队吹吹打打的仪仗簇拥著一顶红绸鎏金的婚轿停在大门口,轿帘旁的喜字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她的大哥,周扶聿身著大红喜服,腰束玉带,正身姿挺拔地站在轿前,脸上带著几分拘谨却难掩的笑意。 片刻后,喜娘扶著头戴红盖头的新娘子走出轿门,大红的嫁衣拖地,裙摆上绣的鸳鸯栩栩如生。 新娘子脚步轻缓,被喜娘引著走到周扶聿身边,周扶聿伸手,稳稳牵住了那只覆著红綾的手。 周围的欢呼声,道贺声此起彼伏。 他们跨过正门,来到正厅,洛烟也跟了过去看热闹。 正厅里,裴漱玉和洛宽景一左一右的坐在高台上。 他们虽然不是周扶聿亲生父母,但养育之恩同样很重要。 洛宽景那张在外人面前,总是清淡漠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笑意。 周家大仇已报,阿聿也成婚了,是他自己点头的婚事。 想必周兄知道后,也会很欣慰。 等这对新人拜完堂后,洛宽景就离开了,让那些想攀附的人也找不到机会攀附。 吃过饭,洛烟脚步转了个弯,来到了大哥的婚房这边儿。 不知道怎么想的,她悄咪咪的从窗户上爬了进去。 屋里只有裴书瑶的贴身丫鬟青黛,她见到洛烟爬窗户嚇了一跳。 “郡主,您怎么爬窗户进来了。” 洛烟朝她笑了笑,“我来看新娘子。” 说著,她跑到还盖著红盖头的裴书瑶跟前,握著她的手,偷偷的给她塞了一个丹药。 “大嫂。” “郡主。”裴书瑶摸著手中圆圆的丹药,有些惊讶。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从小卫大夫拿的,是个非常好的东西,大嫂快吃下吧。”洛烟笑嘻嘻的说。 裴书瑶诧异,什么好东西能让郡主亲自送过来。 但秉承著对洛烟的信任,裴书瑶把丹药吃了。 洛烟看著裴书瑶把丹药给吃了,捂嘴轻轻偷笑一声。 她可没有骗大嫂,这枚丹药真的是个好东西,她缠著卫神医用圣蛊的血做出来的,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还能改善身体的小毛病,以后也不会经常生病。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身体会越来越热,但也没啥,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今天可是大哥和大嫂的洞房花烛夜啊。 嘿嘿嘿。 刚刚她已经忽悠大哥吃了一颗,现在大嫂也吃了,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洛烟小手一背,又利落的翻窗出去了。 第295章 这个夏天她不会出王府一步 一夜无梦,天刚蒙蒙亮时,洛烟便起身去了练武场,练了一会儿武后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还在挥剑的洛昭说。 “哥,今天大哥大嫂要敬茶,別练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洛昭闻言,收起手中的剑,朝洛烟頷了頷首。 “嗯,走吧。” 回到紫蔷院,洗漱过后,洛烟就去云深院。 刚拐过栽满桂树的拐角,就见昨日刚嫁入府的裴书瑶和大哥周扶聿。 裴书瑶身著一身水红色锦裙,鬢边插著一支点翠步摇,眉眼间带著几分初为人妇的感觉,脸颊却泛著淡淡的红晕,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裴书瑶也瞧见了洛烟,连忙停下脚步,温柔地唤了声,“郡主。” 洛烟快步走上前,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轻一扫,眼底漾出几分促狭的笑意。 “大嫂,都是自家人啦,叫我名字就行啦。” “好。”裴书瑶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的红晕又深了些,抬手拢了拢鬢髮。 “烟烟妹妹。” 来到云深院,裴书瑶恭恭敬敬的给裴漱玉和洛宽景敬茶。 又给洛烟几个弟弟妹妹们准备了一些礼物,每个人的礼物都是她用心挑选的,各个都价值不菲,可见她的诚心。 一行人在云深院用了早膳后才离开。 洛烟打了个哈欠,准备去睡个回笼觉,忽然她被裴书瑶叫住。 “怎么了啊大嫂?” 裴书瑶扭扭捏捏的看著她,“烟烟妹妹,昨日……昨日你给我吃的……是……是什么?” 昨日晚上起初她还很羞涩,哪怕在侯府里母亲给她看了一些小人图,但总归是第一次,哪能不害羞。 周扶聿同样如此,他甚至没有看过那些小人图。 因为洛宽景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裴漱玉更別说了。 但后来裴书瑶发现自己身上越来越热,很想泡个冷水澡,一开始她以为是她太害羞了,后来她发现不对劲。 身上太烫了,这很不正常,而且周扶聿也跟她一样,她一番询问后才知道。 洛烟也给他吃了一颗丹药。 就是因为有了两颗丹药,两人才那么没有一丝困难的水到渠成,完成了圆房。 洛烟眨了眨眼,“啊,这个吧,那个吧,反正对身体没有损害,大嫂放心好了。” “妹妹误会了,我不是担心这个。” 如果烟烟妹妹要害自己,也不会这么直接塞给她和夫君一颗丹药。 裴书瑶咳嗽两声,脸上飘起一团红晕,低声道。 “我是想问,烟烟妹妹,这种丹药还……还有吗?” “啊?”洛烟听罢,神色罕见的懵了懵,“不是,大嫂,你……难道...?是大哥……不……不…不……” 洛烟不了个半天,实在是说不出来最后那个字。 要不让卫神医去给大哥看看身体,这种病应该能治好……吧? 裴书瑶看著洛烟奇怪的眼神,知道她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不是不是,妹妹你误会了,是……” 话音一顿,她望著洛烟还稚嫩的脸颊,忽然想到她今年才十一岁,年纪这么小她懂什么,肯定是母妃让她把丹药给她和夫君吃的。 只不过母妃不太好意思给她,所以让烟烟妹妹代替把丹药给她。 而且这么厉害的丹药,恐怕也没有多余的了。 “是什么啊,大嫂?”洛烟看裴书瑶半天不说话,诧异的问。 她最討厌这些话说一半的大人了! “没事,我明白了。”裴书瑶朝她笑了笑,“谢谢你啊,烟烟妹妹。” 丹药没了就没了吧,她主要是怕疼,母亲说第一回一般都很疼,可昨日她倒不怎么疼。 可这种事,也不能总是吃药。 裴书瑶放弃了跟洛烟问丹药的事,跟她打了个招呼后就走了。 洛烟:“???” 她一脸懵。 是她想多了吗? 算了算了,不管了。 洛烟看了眼天上金灿灿的太阳,太热了太热了,她决定了,这个夏天她不会出王府一步。 …… 午后的日头霸道异常,天空澄澈得没有一丝云絮,太阳像个烧红的火球,將光和热泼洒得淋漓尽致。 府里的丫鬟僕妇们干完活后,也都躲在屋中,若非必要绝不踏出房门,偶有走动的,也都用帕子遮著脸,脚步匆匆地往阴凉处赶。 紫蔷院正屋里,四角的冰镇泛著丝丝寒气,將外头的酷暑隔得严严实实。 洛烟懒洋洋地蜷在铺著云锦软垫的软榻上,身上搭著块轻薄的素色毯子,手里捧著一本话本子。 秀儿坐在软榻旁的小凳上,面前的果盘里堆著颗颗饱满的紫葡萄,她指尖灵巧地捻起一颗,轻轻剥去薄皮,露出里面莹白多汁的果肉,搁进旁边的白玉小碟里。 “嘖……又是书生被世家贵女看上,非他不嫁的故事,无聊。”洛烟皱了皱鼻尖,把话本子扔到一边儿,一脸的嫌弃。 秀儿闻言轻笑一声,又剥好一颗葡萄放进碟中。 “小姐看得入迷了,快尝尝葡萄,刚从冰鉴里取出来的。” 洛烟隨手捏起碟里的葡萄送进嘴里,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最后一丝慵懒的倦意。 “秀儿,你再去城里买几本,別买这些故事情节老套的了,要么就是书生娶世家贵女,发家致富,从此一飞冲天,要么就是江湖少侠救了名门闺秀,两人歷经些无关痛痒的波折,最后拜堂成亲。” “还有什么世家贵女喜欢府里的马夫?十年脑血栓都写不出来这么离谱的话本子,看的我牙疼,胃疼,脑袋疼。” 秀儿忍笑点头,“奴婢晓得了,奴婢现在就去。” “嗯,去吧。”洛烟摆了摆手。 约莫一个时辰后,秀儿回来了,脸上露出丝丝薄汗。 “郡主,奴婢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城的书店,没有您想看的,有些不一样的,您之前都已经看过了。”秀儿说道。 “行吧。” 洛烟打了个哈欠,有些昏昏欲睡的躺在软榻上,她抬眸看著头顶。 好无聊啊。 想出去玩,可还没出王府,就热的满身大汗,她现在每天唯一的运动就是早上趁著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去练武场上练武。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身。 “没有自己想看的,我可以自己写啊。”洛烟兴奋起来。 “秀儿,研墨,我们自己写话本子。” “是,郡主。”秀儿应声。 洛烟坐在书桌上,盯著面前的纸思索著,写什么好呢。 她要写点震撼的,狗血的,让大周朝的百姓们感受到自己三观被震碎的狗血文。 嘿嘿嘿~ 第296章 洛烟怎么没有来尚书房 稍微思索了片刻后,洛烟就想到了自己要写什么。 就给大周朝百姓们一点小小的震撼吧哈哈哈哈。 洛烟拿起毛笔,刷刷刷的开写,但没一会儿她的手就酸了。 毛笔写字还是太慢了,但也没有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来到半个月后,洛烟写了十万字的小说。 书名为------《不是你说要退婚,我嫁王爷你哭什么》 女主和渣男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妻,他在战场失踪被女二所救,等他被找回来的时候已经和女二私定终身,回京后,他毅然决然和女主退亲。 可没想退了婚的女主和当朝王爷有了接触,王爷容貌绝世却性情冷冽,京中贵女趋之若鶩,他却从未对人动过心,却对一个退了亲的女人动了心。 这个时候渣男后悔了,开始追妻火葬场,但王爷霸气护妻。 只是女主却觉得自己退了亲,配不上王爷的身份。 於是上演了一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狗血剧情。 等到女主终於对王爷动心后,发现他竟然是当初杀害自己母亲的幕后凶手,伤心欲绝之下她死遁了。 剧情到这里结束,留足了悬念。 嗯,她最会卡文了。 秀儿端著茶水进来,一眼就瞥见案头那摞宣纸。 她放下茶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那摞纸轻轻捧了起来,只觉分量不轻。 “郡主,这就是您写的话本子?”秀儿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著封面上的字好奇道。 “不是你说要退婚,我嫁王爷你哭什么,这……这么长的书名吗?” 洛烟笑著点头,接过秀儿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嘿嘿,书名不长不够吸引读者,秀儿你找个靠谱的书肆老板,把这稿子送过去,记得別暴露了身份,我保证我写的这篇小说一定能风靡整个京城。” 十万字不多,但里面的內容十分狗血上头,她相信比起什么大小姐爱上书生的话本子,京城里的人更爱看这种。 “是。”秀儿点头应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出洛烟所料,书肆老板一看到洛烟的稿子,立马接了下来,还问后续的稿子什么时候写。 洛烟没给具体的时间,她就要吊著读者的口味慢慢的写哈哈哈哈。 (狗头保命)(???) —— 时间很快来到一个月后。 这天,是洛烟和洛昭的生辰。 这也是洛宽景和裴漱玉第一次给他们过生辰。 洛烟和洛昭邀请了云知岁和纪兰辞等人来王府。 还有洛馨。 前几日洛宽景说假死药已经成功製作出来了,暗卫已经试用过,没有问题。 洛烟就借著他们生日的机会把洛馨邀请过来。 等洛馨来到王府后,洛烟把她叫到一旁的偏厅,把早已准备好的假死药递给她。 “黄色的是假死药,白色的是解药,服用后会出现假死的症状,但药效只有十二个时辰(24小时)若是超过十二个时辰还没有服用解药,就真的死了。” 洛馨眼神激动,把瓷瓶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谢谢你了烟烟妹妹,我知道了,给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我会让我母妃假死离开京城。” “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洛烟点头,“不客气。” 稍顿,又问道,“你母妃假死离开后,你怎么办?” 以平阳王的性格,一定会把洛馨当成联姻工具。 嫁不了镇北王世子,还可以嫁给其他世家贵族。 洛馨摇摇头,“我不能走,我若是走了,父王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从小到大父王从未苛待过我,锦衣玉食的长大,没有吃过苦,若是父王真的让我联姻,我也不会反对。” 她既然享受了平阳王府郡主带来的尊荣,自然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况且,只有她活著,才能保住母妃。 洛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馨看出了洛烟的欲言又止,淡淡笑了笑,“烟烟妹妹,像我们这种出生的女子,是没有选择的机会的,最后的结局都是会嫁出去联姻。” “不过,若是遇到疼爱女儿的父母,至少会询问女儿的意见。” “而我,是不幸的。” 看著洛烟皱著一张小脸,她弯了弯唇,“但同时,我也是幸运的,至少我能救下最疼爱我的母妃不是吗?” “那好吧。”洛烟嘆了口气,“既然洛馨姐姐想好了,那我也不废话了。” *** 这个生日,洛烟过的挺开心了,因为她收到了好多礼物。 她笑眯眯的把礼物都收了起来。 姜云羡把自己买的礼物送给她后,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她。 “洛烟,你不是喜欢看话本子嘛,这是京城这段时间卖的最好的,昨天才出第二本,我抢回来了一本,给你。” 洛烟眨了眨眼,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打开布包,看著封面上的书名,嘴角抽了抽,还真是她想的那样。 这不就是她写的话本子上,磨磨蹭蹭了一个月写了第二个十万字,前几天才给书肆。 “谢谢你啊三哥。”洛烟朝姜云羡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你说这个叫猪猪的到底是谁啊,竟然能写出这么狗血又让人上头的故事。”姜云羡嘖嘖两声。 “我昨晚看到了半夜,等看完了才睡觉,跟这个话本子比起来,京城里其他话本子写的就太平淡了一些。” 洛烟摸了摸鼻子,摊手,“我也不知道啊。” 聊了几句洛烟就找藉口走了。 没想到三哥都看了她写的话本子,洛烟心里美滋滋。 过完了这个生辰,还有半个月时间洛昭就要去尚书房念书了。 洛宽景已经提前跟皇帝稟报洛烟今后不去尚书房。 皇帝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在皇帝心里,洛烟到底是个女孩子,念不念书的都不重要。 於是,在半个月后,慕容砚去尚书房的时候,左等右等也等不到洛烟的身影。 等下了学,他拦住洛昭,看著他沉著脸问,“洛烟怎么没有来尚书房?” 洛昭表情淡淡,“哦,她以后都不来了。” “什么?”慕容砚皱了皱眉,“她答应过我……” 话音一顿,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答应你什么?”洛昭追著问。 “没什么。”慕容砚敛了敛眸,转身离开。 洛昭看向他的身影,眸光闪动,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下午,慕容砚没来尚书房。 第二天慕容砚也没有来。 第三天第四天慕容砚都没有来尚书房。 第297章 那朵续骨雪莲真是白给了 慕容砚在尚书房本就是个透明的存在,夫子发现他不在,也不会多问。 其余人自然也不会关心他去了哪里。 整个尚书房只有洛昭关注他。 洛昭发现自从上回他告诉慕容砚洛烟以后不会再来尚书房了,他就再也没来过尚书房。 这天中午下了学,吃了午饭后,洛昭犹豫片刻,去了他所住的宫殿。 翠玉宫很偏僻,整个宫殿里只有两个打扫的小太监,和一个照顾他生活起居的宫女,加起来也就四个人,显得非常冷清。 洛昭本以为他会扑了个空,但没想到一进宫殿,就看到慕容砚坐在宫殿里那棵桃花树下擦拭著手中的匕首。 两个太监一个扫地,一个擦窗户。 贴身照顾他的宫女则是在面无表情的站在门边。 在发现洛昭的时候,一双死鱼眼紧紧的盯著他。 扫地太监和擦窗户太监都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目光警惕的望著洛昭。 洛昭看著宫殿里面的情况,神色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慕容砚身上。 “他们都是你的人?” 慕容砚捏著块白绢,神情厌厌地擦拭著匕首,动作慢悠悠的,直到把刃上最后一滴血跡擦乾净,才缓缓开口。 “找我何事?”他没答洛昭的问题,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菸灰色的眼眸半抬著,像蒙了层冷雾,半点温度也无。 洛昭往前走了两步,看著他问,“你以后都不打算去尚书房了?” 慕容砚的眉峰微挑,菸灰色的眸子终於正视洛昭,却依旧没什么情绪。 “我的心思,你们秦王府一直都知道,我不去尚书房不是正常合你们的意,现在与我来说这些做什么?” 他知道秦王和洛昭都不喜欢他,所以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找洛烟。 没想到他们现在都不让洛烟来尚书房了,防他跟防贼似的。 那朵续骨雪莲真是白给了。 洛昭默了默,“我承认,你很厉害,很优秀,但你终究是大乾国皇子,洛烟绝对不可能和亲,你把再多的心思放在她身上也没用。” 听到这句话,慕容砚那双素来像死鱼般淡漠的眼终於多了一丝波澜。 “若是我说我不放弃呢?” “没用的。”洛昭声音冷硬,“我不同意,父王更不可能同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慕容砚收回视线,又开始擦拭手中的匕首,语气懒散又漫不经心。 “拒绝的话我听的多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若你来找我只是说这件事,那就请回吧,慢走不送。” 洛昭一看慕容砚这般模样就知道,他根本就没听进去他说的话。 在皇宫里,在皇伯伯眼皮子底下都能培养自己的人,实在是心机深沉,洛烟肯定玩不过他。 被这样的人盯著,就如同被一只阴沉的老鴰,蛰伏在暗处窥伺,稍有不慎便会被啄得遍体鳞伤。 “慕容砚,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洛烟。”洛昭沉声问道。 慕容砚闻言,菸灰色的眼眸微微抬了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杀了我。” 洛昭面色一怔,没料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隨即怒火涌上心头。 “慕容砚,你有病吧,洛烟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执著於她?” 慕容砚眸色淡淡,懨懨的敛下眼眸沉默著,在洛昭在发飆前才慢慢开口。 “你觉得我的眼睛是正常的吗?” “嗯?”洛昭蹙眉,“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別给我转移话题。” 慕容砚缓缓抬手,將擦得光亮的匕首放在自己眼前,刃面平滑如镜,清晰的照著他菸灰色的眼眸。 那双异於常人的眼睛在刃影里显得格外淡漠,连眼底藏著的一丝倦意都无所遁形。 “我的眼睛看不到色彩。”他说,“所有人在我眼里都是灰色的。” 洛昭一愣,脸上的怒意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他从未听闻慕容砚有眼疾,上辈子也没有听说过。 “人,动物,宫墙,花草树木,在我眼里全是深浅不一的灰,连血溅在衣上,也只是暗一些的色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洛昭,洛昭此刻在他眼中,也只是一片灰濛的轮廓。 “只有洛烟是唯一的例外,我能看清楚她身上穿的衣服是什么顏色,她的髮簪是什么顏色。” 洛昭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他脑袋一转,又突然说,“如此说来,你只是因为洛烟在你眼里不是灰濛濛的,才这么执著吗?” “若我和父王能治好你的眼睛,你是不是就会放弃?” 慕容砚轻笑出声,没有否认洛昭的说法,但也没有承认。 “你们可以试试。” 他的眼睛可不是外力所致,这辈子都不可能治好。 况且,他也不是因为只能看到洛烟身上的色彩才喜欢她。 洛昭薄唇微抿,怎么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他看著慕容砚淡漠的眉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宫殿。 慕容砚也不在意,他把匕首精准插进靴筒,站起身望著宫殿里的三人。 “我要出门一趟,长则半个月,短则十天。” 三人一同朝慕容砚跪下行礼,“是,主子。” 有了三个宫女太监打掩护,慕容砚不怕自己不在皇宫的事被暴露。 除非皇帝脑子抽风了想要见他。 慕容砚很快离开了皇宫,等到半夜,他来到王府后门。 不多时,上官不喜从王府后门出来,慕容砚从暗处走了出来。 “师父。” “这么晚了,你叫我出来有何事?”上官不喜看著穿著一身夜行衣的慕容砚疑惑的问道。 “我想见一见洛烟。”慕容砚轻声开口。 上官不喜看著已经长的比他还高的小徒弟,摸著鬍鬚笑了笑。 “虽然你是我徒弟,但烟烟也是我孙女,还是秦王府郡主,你想见她必须得得到秦王和她自己的同意才行。” 慕容砚指腹微动,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沉,片刻后,他退后一步,而后闪身消失在黑夜里。 秦王能同意他见洛烟才有鬼了。 师父也不靠谱。 “嘿,这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上官不喜见慕容砚二话不说就跑了,挠挠头嘆了口气。 不是他不让他见烟烟,是他也不敢忤逆秦王的话啊,不然秦王给他赶出王府那可咋办。 王府里有人伺候,每天大鱼大肉,他都已经习惯了,要是回到了玉泉寺,除了吃斋饭,想要吃点荤腥只能自己动手。 对不住了徒弟。 上官不喜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 第298章 想来问一问皇兄 云深院,书房。 秋鈺把慕容砚和上官不喜在王府后门见面的事稟报给洛宽景。 洛宽景眉头微挑,问道,“听清他们说什么了吗?” 秋鈺摇头,“没有,不过他们总共就说了几句话。” 洛宽景敲了敲桌面思索著,这么晚了慕容砚来找上官不喜做什么? 他总觉得慕容砚有些奇怪,他明明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却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溜出宫,骗过了皇帝也骗过他。 如此重的城府心机,若是敌人,一定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慕容砚来大周多久了?”他问。 秋鈺想了想,回道,“有十一年了吧。” “十一年了啊。”洛宽景眼眸微阔,眸底划过一抹复杂。 “还得再等等,等本王把处理好大周內部的事,再出手把慕容砚送回大乾国。” 洛宽景是有办法把慕容砚送回大乾国,但现在不行。 洛庭熠背后的苏家覆灭,皇后被禁足。 成王和肃王看到了机会,现在卯足了劲表现自己。 洛庭熠自然不会让他们爬到自己头上。 如今朝堂分为四派。 一派临王党。 一派肃王党。 一派成王党。 还有一派是效忠皇帝,不站队。 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东宫还有个太子,太子只是病重还没有死,朝堂就开始了有了纷爭。 慕容砚虽说是上官不喜的徒弟,但他总归是大乾国皇子。 洛宽景知道在洛昭的前世,慕容砚是大乾国摄政王,他想若是现在把他送回大乾国了,他一定会夺权。 慕容砚夺权不夺权的,洛宽景无所谓,他怕的是慕容砚夺权成功后,会借著大周內乱直接发起战爭。 到时候大周內部的矛盾还没有解决,边境就又要起战火。 这个时候,狡猾的慕容砚若说要大周派个公主和亲,皇帝一定会同意。 想到这里,洛宽景眼神暗了暗。 他绝对不允许洛烟去大乾国和亲。 他想过要不直接杀了慕容砚,但又想到那朵续骨雪莲,还有上官不喜,只能压下心中的杀意。 慕容砚不能死,他死在了大周,这个时候大乾也会藉机生事,但他也不能现在回大乾国,只能拖著,直到大周內乱结束。 “王爷,查到了。”就在这时,秋野快步来到书房,朝洛宽景拱了拱手道。 “暗卫来报,成王今日出京去汴州办事,中途改容换貌去了一趟临县桃花村。” “成王身边有高手保护,暗卫不敢跟的太近怕被发现,但可以確定的是桃花村后山上的私兵和成王有关係。” 洛宽景闻言,眸色深了深,暗卫查到桃花村后山上確实有私兵存在,大概有五千多人,哪怕他们隱藏的再深,那么多人也不可能没有丝毫踪跡。 除了洛庭熠,成王,肃王三人以外,没人有这么大的本事敢藏私兵,暗中打造兵器。 所以他派出暗卫在三人王府外盯著,只要他们出府,就跟上去。 现在终於有消息了。 他起初以为这些私兵要么是洛庭熠养的,要么是肃王养的。 洛庭熠就不必说多了,手段很多。 兵部尚书是肃王的外祖父,他若是能得到兵器图纸,暗中打造兵器很容易。 但没想到却是成王。 成王的母妃是丽妃,丽妃家世不算高,是在皇帝还没有登基时就跟著他的,听闻她与先皇后关係很好,很得皇帝恩宠。 丽妃算是后宫中获得皇帝恩宠时间最长的妃子了。 至今皇帝也会时不时的去她宫里坐一坐。 成王善於结交,性格八面玲瓏,直率爽朗,因此,他背后也有人支持,但比起身为帝后嫡子洛庭熠和有一个实权的外祖父的肃王来说,他的贏面不是很大。 不曾料到,成王竟然一声不吭的在桃花村后山养了私兵。 洛宽景好奇,他是怎么从兵部尚书眼皮子底下偷到了兵器图纸的? 兵部尚书可是肃王的外祖父,不可能会叛变。 洛宽景指尖微屈,轻轻敲了敲桌面,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秋野,把成王暗中养私兵一事透露给肃王和洛庭熠。” 这些私兵是个大隱患,若是成王不管不顾的直接逼宫,先不说会不会成功,但肯定要死很多人。 “是。” 秋野拱了拱手,顿了顿,又道,“王爷,临王把您腿伤一事“真相”透露给您,您要如何做?” 临王和已经被砍头的苏老爷子还真是阴险,用这种法子来挑拨王爷和陛下之间的关係。 不过他们到底低估了王爷,王爷早就知道了一部分真相。 洛宽景眉眼冰凉,狭长的双眸中裹著森森的寒意,“既然洛庭熠把这件事告诉了本王,那本王自然是要去找皇兄“质问”一番了。” 秋野和秋鈺二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的把头低下来。 王爷如此说,那就说明他有对策了。 看来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看到临王倒霉了。 临王惹谁不好非得来惹王爷。 …… 另一边,慕容砚並没有出京,而是来到了临王府。 他从赫莲星那里得到了一只非常珍贵的傀儡蛊。 他要把洛庭熠变成自己的傀儡。 前几次重生,他都尝试过给洛庭熠下蛊,但洛庭熠武功不俗,身边又只有心腹才能接近他,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他实在是被搞烦了,就放弃用蛊虫杀他。 这一回他亲自来临王府把傀儡蛊下在洛庭熠体內。 傀儡蛊有分为母蛊和子蛊,母蛊在他手中,把子蛊放进洛庭熠体內,有母蛊在手,洛庭熠日后便是他的傀儡。 此等蛊实在是太过逆天,赫莲星耗费心血也只养育了这么一个。 慕容砚面无表情的把一个王府小廝打晕,易容成他的模样,穿上他的衣服,光明正大的走在临王中。 临王府守卫森严,小廝的身份很低微,不会直面接触到洛庭熠本人。 但装扮成王府侍卫又很容易被发现,慕容砚打算先在王府潜伏几日后再找机会动手。 洛宽景因为双腿被废,皇帝特意下旨不用他上早朝。 可今日他却罕见的上了早朝。 皇帝十分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 等散了朝后洛宽景去勤政殿求见皇帝,皇帝让他进殿。 “十九弟,你见朕有何事稟报?” 洛宽景薄唇微抿,低头看著自己双腿,“臣弟昨日得到了一条消息,想来问一问皇兄。” 第299章 母后,这么多年您装的不累吗? 皇帝眉头微蹙,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虽然洛宽景双腿残废只能坐在轮椅上,但每次见了他都会拱手行礼,表示尊重,但今日他却没有。 “十九弟,什么事啊亲自进宫来问朕?”皇帝笑著问。 “臣弟派人去请了母后,等母后来了臣弟再说吧。”洛宽景垂下眼眸,声音冷漠。 察觉到洛宽景语气中的冷漠,皇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方才还柔和的眉眼骤然收紧,那双原本带著笑意的眸子也慢慢的沉了下来。 他目光紧紧的盯著洛宽景,像是要把他看穿。 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洛宽景察觉到他的眼神,抬眸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指尖轻轻敲击著轮椅扶手,没有半分退让。 皇帝盯了他片刻,终究是没再追问,只冷哼一声,別开视线,靠回龙椅上。 “既然要等母后,那便等著吧。” 不多时,太后来了,一进勤政殿,她就察觉到殿內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看了看坐在轮椅上面的洛宽景,又看了看上座的皇帝,最后又把目光坐在洛宽景身上,声音柔和的询问。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景儿,什么事非得让哀家这把老骨头来勤政殿啊?” 洛宽景望著太后一如既往温柔的神色,顿了顿,冷漠道。 “母后,儿臣前几日得到了一条消息,儿臣有件事想问一问母后,还请母后如实告知。” 洛宽景平常对太后一直都是尊重孝顺的,这还是第一次用这般冷漠的语气跟她说话,太后一时之间愣住了神。 皇帝见状,拧著眉低声呵斥,“十九弟,放肆,你怎么跟母后说话的。” 洛宽景却全然未理皇帝,反倒轻笑一声,只是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母后,这么多年您装的不累吗?” 站在殿角的王公公听到洛宽景这句话,心头一紧,瞬间察觉到风暴將至。 他不敢多言,连忙暗中挥了挥手,对著殿內的太监宫女们使了个眼色。 眾人早已噤若寒蝉,见此信號,个个屏气凝神,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殿门悄无声息地合上,生怕漏听半句不该听的秘辛。 殿內只剩三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太后终於回过神,神色依旧带著几分茫然,她张了张嘴。 “景儿,你……你说什么?” 洛宽景直直盯著太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母后,儿臣想问问您,儿臣的亲生母亲,当真是难產大出血而亡吗?” 话音落下,太后脸色一变,眼里有一瞬的惊慌,但又很快恢復正常。 “景儿,你在说什么,你的生母怀著你的时候,被先皇的嬪妃暗害,提前生產,女人生孩子就如同在鬼门关里走一趟,她又是早產,太医实在是没有办法。” 皇帝神色不悦,“十九弟,你是怀疑淑妃的死是母后做的?绝对不可能!” “母后这么多年对你如何,外人不清楚你自己也不清楚吗,若不是母后和朕,你一个幼子如何在皇宫里安全长大?” 太后眼含伤心的看著洛宽景,“景儿,你就是这么想哀家的吗?你寧愿相信外人说的,也不愿相信哀家的话?” 洛宽景低头轻笑,“母后,镇国安邦,定鼎乾坤这八个字您还记得吗??” 太后闻言,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皇帝也跟著皱了皱眉,神色沉凝的看著洛宽景。 “因为一则预言,儿臣的生母便得不到救治,就这么死了,母后啊,沈家的计划,您当真不知道吗?” 洛宽景看向太后,眸色黑黑沉沉的,“这么多年过去,您对儿臣这般照拂,究竟是愧疚居多,还是怕儿臣查出真相,先稳住儿臣呢?” 皇帝坐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玉扳指,闻言侧头看了洛宽景一眼。 那双眼底翻涌著震惊与复杂,却又极快地敛下眼眸,垂下的睫毛掩去了所有情绪。 太后嘴唇控制不住地发颤,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血色尽褪,她张了张嘴,好几次想说话,却只发出细碎的气音,半晌才挤出一句。 “景儿……你胡说什么,哀家不知道……” 洛宽景看著太后眼里的慌乱,在心底默默的嘆了口气。 “沈家是您的娘家,您现在跟儿臣说不懂?母后,儿臣没有这么好骗。” 太后闭了闭眼,瘫倒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景儿,不论你信与不信,哀家一开始確实不知道沈家的计划,淑妃被宫妃陷害提前生產那天,沈家把哀家骗去了大光音寺。” “等哀家知道后,赶回宫时,先皇也已经回宫了,哀家……阻止不了先皇。” 那时的太后只是一个嬪妃,她又怎么敢忤逆先皇,反抗先皇? 她只能爭取把洛宽景养在自己膝下。 好在先皇知道她和淑妃关係好,就让她养著洛宽景。 洛宽景指腹微动,抬了抬眼皮,他没说信不信,只是说,“母后,儿臣要给自己生母报仇,您会阻拦吗?” 他从未见过淑妃,自然谈不上深厚的孺慕之情。 可血浓於水,那是十月怀胎生下他的亲生母亲,是因沈家的算计,因那则荒唐预言,在產房里绝望离世。 这笔帐,他不能不算,也绝不可能不管。 太后还没说话,龙椅上的皇帝已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压力。 “十九弟,沈家人都是母后的母族至亲,你要动沈家,这不是明著掏母后的心窝子吗?” 洛宽景猛地转头看向皇帝,眸底的沉鬱翻涌著,字字鏗鏘。 “可淑妃是臣弟的生母,为母报仇,天经地义。” “当年沈家为了稳固权势,借预言构陷淑妃,断了她的生路,今日这话,既是问母后,也是告知皇兄,沈家欠淑妃的,欠儿臣的,必须还。” 这就是洛宽景年轻时候的性格,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皇帝的脸色沉了几分,指尖摩挲玉扳指的动作加快,显然动了怒意。 “十九弟,沈家人是母后的族人,你这么做是要与朕和母后分心吗?” 洛宽景冷笑一声,“若不是沈家构陷,臣弟的生母怎会含冤而死?” 太后终於缓过神,她看著洛宽景冰冷的脸色,心中微颤。 她了解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就绝对不会放过沈家。 第300章 臣弟相信皇兄 “罢了。”太后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哀家也不阻拦,哀家只求你看在哀家养育你这么多年的份上,给沈家留一条血脉。” 她何曾不厌恶沈家的无情冷漠,厌恶自己是沈家女儿,可没办法,沈家把她养大,让她衣食无忧,她无法跟沈家切割,只能哀求洛宽景给沈家留下一条血脉。 皇帝眸色沉了沉,“母后,您也要放任十九弟胡来?” “到底是沈家对不住淑妃。”太后轻声开口。 “可当年若不是沈家收养淑妃……”这话刚说出口,皇帝就后悔了。 他怎么就被气糊涂了,说这种话,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洛宽景收回落在太后脸上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嘲讽的笑。 “皇兄,臣弟问母后的问题问完了,现在想来问问您。” 龙椅上的皇帝心头一紧,眉心猛地跳了跳,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话绝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果不其然,洛宽景抬眼,目光如寒刃般直勾勾盯著他,一字一句清晰道。 “皇兄,十几年前,我双腿中毒被废,您参与进来了吗?” 太后面色骤然一怔,她猛地抬眸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景儿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的脸色变了变,“放肆,十九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洛宽景低头看著自己的双腿,淡淡道,“臣弟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年军中出现叛徒,臣弟双腿中了毒,若不是有隨行大夫在,把毒素控制在双腿当中,臣弟便已经是个死人了。” “至今臣弟腿中毒素未曾解开,只能日復一日的坐在轮椅上面。” “皇兄,臣弟今日不问別的,只想要一个实话。” 洛宽景抬眸看著皇帝,眸色深幽冷沉,“当年臣弟中毒一事,跟您有没有关係?” “荒谬!”皇帝大声反驳,被气的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简直是荒谬,朕怎么可能会对你下毒?” “朕若是对你下毒,你早就死了,还能活到现在?” 洛宽景非常直白的开口,“可臣弟却得到消息,皇兄因为嫉妒臣弟,害怕臣弟会抢了您的皇位,所以趁著臣弟打了胜仗后藉机杀了臣弟。” “是谁,哪个胆大包天的竟敢污衊朕,朕要诛他九族!”皇帝咬牙切齿的低吼。 洛宽景望著皇帝如此愤怒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的拧了一下,隨机摇了摇头,“臣弟不知,是有人利用乞丐把消息送进秦王府。” 太后回过神来,按了按眉心,“景儿,送这则消息给你的人实在是不安好心,你莫要被他给骗了,你皇兄绝对不可能对你下毒! 皇帝面露阴沉,“母后说的对,十九弟,是有人故意来挑拨你和朕之间的关係,朕会命人去查。” 洛宽景沉默了一瞬,“皇兄,臣弟可以相信你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皇帝深吸口气,坐回了轮椅上,眸光黯淡,似是在回忆什么。 “十九弟,你三岁那年,朕娶了先皇后,后外出时遇到刺客,先皇后怀著孕为朕挡了致命的一箭,提前生下太子。” “太子早產,从小身体就不好,那时朕和其他皇子斗爭,太子又是朕唯一的儿子,他们便把太子当成朕的软肋,对太子动手。” “你为了保护太子差点被废了一只胳膊。” “朕还记得你那时才五岁吧,事后朕问你为什么这么拼命的保护太子,你说,朕保护你,你保护太子。” 很奇怪,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回忆起来,却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似的。 皇帝声音带著一丝惆悵,“太子从那之后,就非常黏你,连朕这个亲生父亲都比不过你。” “你与太子对朕而言,都很重要。” 洛宽景敛眸,薄唇微抿。 “十九弟,不管你信不信朕,朕可以跟你保证,朕从未给你下过毒。”皇帝看著洛宽景,神情严肃,一字一句道。 太后跟著说,“景儿,莫要受到了外人的挑拨。” 洛宽景眼神平静,又带著一丝漠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臣弟相信皇兄。” 皇帝长呼一口气,“你放心,朕会派人去查到底是谁故意把这个把消息送到秦王府。” “好,臣弟相信皇兄。”洛宽景又重复了这么一句。 片刻后,他离开了勤政殿,殿內只剩下太后和皇帝母子二人。 太后抬眸望著皇帝,沉默了良久,“皇帝,你如实告诉哀家,你当真没有给景儿下毒吗?” 皇帝无奈的嘆了口气,“母后,十九弟不信朕,你也不信朕吗?” “朕真的没有对十九弟下毒,若是朕真的要杀十九弟,这么多年了,朕有无数个机会可以不声不响的杀死他,何必费那么大的心思派人去边境给他下毒?” 太后神色顿了顿,觉得皇帝不像是在说谎,想了想,她又问。 “先皇把暗卫营交给景儿,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皇帝听到暗卫营三个字,眸色一顿,半晌,他低笑一声。 “母后,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歷朝歷代暗卫营都由皇帝掌控,可到了朕这里,先皇却把暗卫营交给十九弟,无非是不认可朕。” “朕心里清楚,先皇曾属意继位的皇子是十九弟,是十九弟他自己拒绝了,因为先皇不满意朕,所以他把暗卫营交给十九弟,目的是让十九弟在朕的皇子当中选择一位他满意的储君。” 太后一愣,原来皇帝他什么都清楚明白。 “朕无所谓暗卫营的归属,因为朕相信十九弟的品性,暗卫营他终究会交出来给朕的儿子,不管是哪个皇子,只要是朕的血脉,这就够了。”皇帝缓缓开口。 太后神色有些犹豫,她虽是太后,但到底是后宫女人,本不该插手皇子们的事,但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景儿选择了谁?” “太子。”皇帝说,“不,或者说,他选择的是太孙。” 太后默了默,这个答案在她预料之中。 景儿和太子自幼一块长大,选择他和太孙也不奇怪。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太后问。 皇帝端坐在轮椅上,嘴角勾出一抹淡笑,“不论十九弟选谁,总归都是朕的血脉,朕自然不会反对。” “不过,辰儿太过年幼,太子又病重,朕其他几个皇子都长大了,有了野心,十九弟怕是要头疼很久了,朕不会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若是十九弟输了,没有保护好辰儿的话。” 皇帝话音一顿,眸色深沉,“那朕就要该要好好的考虑考虑了。” 第301章 朕不想看到这个胎儿出世 回到秦王府,洛宽景坐在书桌前,拧著眉沉思了很久。 虽然他已经料到了皇帝绝对不会承认给自己下毒,但他的反应好像跟自己预料的不一样。 是他演的太好,还是,是他误会了? 不对。 他亲耳听到苏老爷子说的,不可能有错。 但,苏老爷子说的就是真的吗? 洛宽景抬手按了按眉心,神情异常疲惫。 “王爷。”秋野进屋朝洛宽景拱了拱手,“平阳王妃去世了。” 洛宽景点头,“让王妃把洛烟和洛昭带去平阳王府。” 按照约定,平阳王妃吃下假死药后,洛馨会告诉他们镇北王为什么会针对洛烟针对秦王府。 “是。”秋野应声。 洛烟得知平阳王妃“去世”后,神情恍惚了一瞬。 她跟著裴漱玉来到平阳王府,看著穿著孝服跪在灵堂默默哭泣的洛馨,洛烟抿了抿唇,走上前跪在她身边。 平阳王妃是她的长辈,她“去世”了,她跪一跪也是应当的。 洛馨偏头看著洛烟,眼眶泛红,胳膊不经意碰了碰她,把一张信不动声色的塞进她手心。 洛烟一愣,隨后面色淡定的把信给收好,“洛馨姐姐,节哀顺变。” 洛馨点点头,低著头没有说话。 他们没有在平阳王府多待,半个时辰后就离开了。 回到王府,洛烟马不停蹄的来到云深院找洛宽景,隨后把信给拿出来看。 她打开信,一字一句的看著,过了好半晌,她把信递给一旁洛昭。 洛昭接过信,拧著眉看著,在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抬头看向洛宽景,幽幽开口。 “镇北王想要杀洛烟是因为你,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卫神医一直在给你医治腿的消息,他觉得你的腿已经好了,能站起来,他在逼你现身。” 洛烟唉声嘆气,“我原先以为镇北王要杀我的原因的是因为洛庭熠和裴梦婉,没想到是因为父王你啊。” “可是明明哥哥才是秦王府世子,杀哥哥比杀我有用多了。” 洛昭若有所思的点头,“对啊,我才是秦王府世子,镇北王为何不对我动手,偏偏针对洛烟。” 洛烟双手托著下巴,眼神清澈无比,“可能是我太优秀了,所以招了镇北王的嫉妒,这才想要杀我灭口?” 洛昭:“………” 洛宽景眉头微蹙,把信拿过来看了看 洛馨信中写了她是从镇北王世子萧渡口中得知的真相。 再加上因为她很听话顺从,平阳王也不防著她,所以她才能知道这么多。 她甚至还在信中写了朝堂中有哪些人是镇北王的人,让人意外的是,成王和平阳王私底下也有联繫。 这就不得不深思了。 镇北王的女儿是裴梦婉,如今嫁给了洛庭熠,不出意外他应该站在洛庭熠那边儿的。 那么,他知道平阳王私底下和成王联繫吗? 洛宽景沉思了片刻说,“镇北王的事先放在一边儿,本王查到桃花村后山上的私兵是成王的。” “本王已经把消息传给洛庭熠和肃王,暗中圈养私兵一事是大罪,他们不会不抓住这个机会,成王逃不了。” “洛昭,你明日去尚书房,下学后你跟著太孙去一趟东宫,把卫神医製作的药给太子。” “此药由圣蛊的血所製作,三天服用一次,但只能保他三年寿命,你如实告诉太子,吃与不吃全在他自己。” “还有,一定要保护好太孙,这是最重要的。” 太子从小身体就孱弱,圣蛊的血不是什么仙丹,能保他三年寿命已经是卫神医和上官不喜最大的努力了。 洛昭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我呢那我呢?”洛烟指了指自己,眼神亮晶晶的看著洛宽景。 “父王父王,我有什么任务吗?” 洛宽景看著她,略一迟疑,“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这段时间京城会很乱,莫要外出。” “啊!啊~”洛烟十分失望,长长的嘆了口气,“那好吧。” 洛昭好笑的看著洛烟,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以后我每天从尚书房回来后,抽出半个时辰时间跟你比试。” 秋野和秋鈺不敢对洛烟动真格,但洛昭他是真敢啊,动起手来丝毫不会放水。 洛菸嘴角一抽,忽然觉得自己全身都痛。 “我能拒绝吗?” “不能。” “………” * 从上回洛宽景进宫“质问”皇帝一番后,皇帝就去派人去这则消息到底是谁送到秦王府的。 约莫半个月后,终於有了消息,所有线索都指向临王府。 皇帝眼眸眯了眯,洛庭熠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知道这么多。 再往深一点去查,发现苏家被关进大牢的那几天,洛庭熠私下偷偷去见了苏老爷子。 皇帝顿时全都明了。 苏老爷子知道帐本是洛宽景送进宫,才导致他苏家满门被斩首示眾,所以告诉了洛庭熠这则消息。 他让洛庭熠把消息送到秦王府,目的就是为了挑拨他们之间的关係。 皇帝眉眼一片冰凉,眼瞼低垂,掩盖住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苏家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还真是狡猾至极。 连他都不知道他竟然知道这么多消息,瞒的可真好啊。 “王德福,临王府裴侧妃怀孕几个月了?”皇帝突然问。 王公公弯著身子回道,“回陛下,有六个月了。” “六个月?”皇帝眸色暗沉,指节轻轻敲了敲御案。 “苏家全族被斩首,临王得那个苏侧妃想必心中十分伤心,伤心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也是正常的吧?” 王公公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额角的冷汗顺著沟壑往下淌。 皇帝摆了摆手,淡淡道,“去吧,朕不想看到这个胎儿出世。” “是,老奴知晓。”王公公连忙应声,低著头离开了勤政殿。 等出了勤政殿,王公公才敢直起身体,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隨即他在心里嘆息一声。 临王那般喜欢裴侧妃,总是为了护她反抗皇后娘娘,若是孩子就就这么没了,怕是会伤心欲绝。 看来在陛下心中,一直属意的是太子殿下,其余皇子哪怕是帝后嫡子临王,也越不过太子。 太子前段时间身体已经好多了,甚至可以出门散步。 王公公摇摇头,把这些想法压在心里,去安排皇帝交代的任务。 第302章 苏沁的计划 另一边的临王府。 因为洛庭熠这几天忽然总是出门,一走就是一整天。 装扮成小廝的慕容砚根本找不到机会给他下蛊。 慕容砚心中无语,又是这样,每次他要给洛庭熠找麻烦快要弄死他的时候,他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躲过去。 又在临王府待了两天,还是没找到机会,慕容砚心中嘆气,只能放弃离开。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打算去了一趟婉竹院,裴梦婉住的地方。 他不记得前几回裴梦婉怀过孕,她和洛庭熠自始至终都只有洛屿和洛桐两个孩子。 既然下不了蛊,那就让洛庭熠尝一尝失去骨肉的滋味吧。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动作比他还快。 自从苏家满门被斩首之后,苏沁囂张跋扈的性格似乎变了,变的沉稳了一些,也不再总是去找许念和裴梦婉的茬。 但骨子里的性格依旧是改不了的,尤其是在看到裴梦婉挺著大肚子在花园里散步,看向她那鄙夷嫌弃的眼神时。 这天,她又看到了裴梦婉,她被人扶著,小心翼翼地护著隆起的小腹,每一步都走得极缓。 四目相对的瞬间,裴梦婉眼中的鄙夷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过来。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停留,她便移开视线,仿佛多看苏沁一眼都是玷污。 苏家已经全族被灭,苏沁这个蠢货裴梦婉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苏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的戾气顺著脊椎往上窜,几乎要衝破喉咙。 从前若是裴梦婉敢用这种眼神看她,她早就上去闹了。 可现在,喉间的火气只滚了滚,便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苏家被斩首那日她也去看了,父亲母亲兄长被斩首的画面的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股囂张气焰瞬间熄了大半。 “侧妃。”苏沁的贴身丫鬟採菊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您瞧她那副样子,好像这府里已是她的天下了,您与她都是侧妃,不过是有了身孕罢了,这眼神……真是欺人太甚。” 採菊顿了顿,目光扫过裴梦婉的肚子,又补充道,“王爷日日都陪著她,不仅是您,连王妃都被冷落了。” “王府里的下人们都是会见风使陀的,王妃到底是正妃,执掌王府中馈,下人们不敢对王妃不恭敬,可对您却敷衍至极。” “这个月的份例银也短了三成,管事说是库房周转不开,可前儿奴婢亲眼见著给正院送了两匹江南新贡的云锦。” “夏天送来的冰块每次都会少很多,您每天都省著用,夜里被热的睡不著,那些人倒好,转头就把好冰送到了裴侧妃院里,说是给她安胎用。” 苏沁捏了捏手心,眸子中是沉沉的阴翳。 採菊抿了抿唇,知道这话戳中了要害,又趁热打铁道。 “侧妃,夏天还好,忍忍就过去了,可到了冬天若是没有炭火取暖,是真的难过啊。” “奴婢们是个贱命,冻著饿著都能扛,可侧妃您自小锦衣玉食,如何能受得住啊?” “前儿听管事房议论,说今年炭火要先紧著正院和有身孕的裴侧妃,咱们院里……怕是只能分到些碎炭渣子。” 苏沁冷笑,“是啊,一个是正妃,背后有许家,一个是怀著身孕,背后有裴家还有王爷的宠爱。” “可我有什么呢?苏家已经没了,皇后姑母被关在皇宫里自身都难保。” “王爷不喜欢我,甚至从未与我洞房过,日日去那个贱人屋里,不就是怀著身孕,有什么可高傲的,我看她哪天孩子没了还怎么神气!” 话音落下,苏沁猛地一顿。 她盯著裴梦婉的背影,那只护著肚子的手像根刺,扎得她眼睛发疼。 脑海里忽然浮现一抹恶毒的计划,並且消失不了,甚至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不过她到底还是忍住了,眾目睽睽之下,她若是害了裴梦婉流產,王爷必定不会放过她,得想一个完美的办法。 採菊见苏沁眼神阴鷙的盯著裴梦婉的肚子,垂下眼眸,没再开口。 傍晚,苏沁吩咐採菊出府去买滑胎药,採菊装模作样的劝了几句,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只能点头出府。 但是她並没有去医馆里买滑胎药,而是去见了一个男人。 男人把药包递给她,“三日后,我要看到结果。” 採菊颤颤巍巍的说,“我按照你说的,真的能活下来吗,被王爷发现了,我会死的。” “皮肉苦自然会吃一些,但我可以保证你死不了。”男人说。 採菊深吸口气,“好,如果你们不按照约定救下我,临死之前我一定会反水。” 苏家满门被灭,苏沁得不到王爷的喜欢,至今没有圆房,她自然要为自己未来做打算,她已经存了很多银子,只要离开了临王府,她能活的很好。 男人眼眸微眯,“放心,临王府里有我们的人。” 採菊把药收了起来,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你们到底是谁?” “不该问的別问,对你没有好处。”男人冷声道。 採菊抿抿唇,低声道,“知道了。” 回到临王府,採菊把药递给苏沁,“侧妃,药买来了,我带著面纱,没有暴露身份。” “嗯,你做的很好。”苏沁接过药,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裴梦婉,你也別怪我,谁叫你怀著身孕还霸占著王爷不放,总是在我面前得瑟。 反正你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了不是吗,虽然一个是女儿,一个眼睛瞎了成了废物。 依照苏沁那让人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疼的计划,自然不可能成功给裴梦婉下滑胎药,她每天吃进嘴里的食物都有丫鬟提前试毒,但她依旧成功了。 这天中午,裴梦婉在喝了一口鸡汤后,忽然觉得肚子一阵阵的抽疼。 她猛地捂住肚子,脸色一片苍白,“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来人,快来人去请太医!” 屋里的丫鬟嬤嬤听到裴梦婉说自己肚子疼,顿时急了,尤其是小夏,连忙上前扶著她,大喊一声。 “还不快去请太医!” 一个机灵的小丫鬟跑了出去。 小夏把裴梦婉扶著站了起来,眼神忽然瞥到凳子上面的血跡,脸色顿时白了白,再低头一看,裴梦婉的裙子中间已经溢出来血跡。 “侧妃,血,血!” 裴梦婉听到小夏的话,低头看了看,在看到身下的血后,眼前猛地一黑,直直的晕了过去。 第303章 裴梦婉流產 裴梦婉的孩子没了。 洛庭熠赶到时,屋里已经瀰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稳婆面色惨白地从帐內出来,对著洛庭熠连连磕头,“王爷,孩子没保住,是个成型的男胎,六个多月了,手脚都长全了……” 屋內,裴氏的哭声早已嘶哑,她抓著被褥的手指泛白,眼泪混著汗水淌在脸上,一遍遍喃喃。 “我的儿啊,我的儿,他还会动,今早还踢了我。” 洛庭熠闭了闭眼,心中一阵疼痛。 那也是他的儿子啊。 他不过是出门一趟,怎么就这么没了? “怎么回事?吴太医,侧妃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了?你不是说侧妃这一胎很健康吗?” 为了保住裴梦婉的这个孩子,洛庭熠请了太医院的专精妇科太医的吴太医每隔三天,就来王府替裴梦婉把脉。 吴太医无奈的上前,朝洛庭熠拱了拱手,“王爷,裴侧妃的胎儿確实很健康,但她吃下了滑胎药,臣也没有办法啊。” 总不能让他去把裴侧妃喝进肚子里的滑胎药给抠出来吧? “滑胎药?” 洛庭熠脸色阴沉可怖,大吼一声,“管家,去给本王查,本王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在临王府害本王的孩儿!” 管家连忙应声,“是,王爷。” 消息传到苏沁耳中时,她正坐在窗边磨墨。 採菊端著茶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小姐,裴侧妃院里出事了,孩子没了,六个多月的胎,听说已经能看出眉眼了,就这么没了。” 苏沁唇角微勾,“我知道了,下去吧。” 她將墨锭轻轻搁在砚台上,墨汁在砚中沉淀,映出她眼里阴鷙冷漠的表情。 … 暗中盯著这一切的慕容砚,心中诧异万分。 裴梦婉竟然喝了滑胎药? 是谁啊? 动作竟然比他还快。 不过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他离开皇宫已经够久的了,也该回去了。 虽然白来一趟,但亲眼看到了洛庭熠失去孩子,痛不欲生的表情,慕容砚表示还是非常开心的。 一个时辰后。 管家来到洛庭熠跟前,小心翼翼的开口,“王爷,老奴查到了。” “是谁?滑胎药到底是谁下的!”洛庭熠眼睛死死的盯著管家,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是……是苏侧妃院里的採菊。”管家抖著双手將纸包呈上。 “老奴在她房中搜出了这个,是藏红花和麝香的碎末,与吴太医从裴侧妃药渣里验出的成分一模一样。” “採菊?” 洛庭熠目光像刀子般剜在管家身上,厉声道,“去把苏侧妃和採菊给本王叫过来。” “是。” 片刻后,苏沁带著神色有些惊慌的採菊来了,她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已经败露,看到洛庭熠,眼里还挤出两滴泪。 “王爷,您莫要伤心,您还年轻,日后还会有孩子的。” 洛庭熠盯著苏沁,努力压制著心中的怒气,才没有在看到她那一刻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苏沁,本王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杀了本王的孩子!” 许念刚从娘家回来,就听到裴梦婉流產的消息,立马赶了回来,刚到婉竹院,就听到这句话,她眸光一闪,诧异的看向苏沁。 苏沁这个蠢货竟然有胆子去害裴梦婉腹中的孩子,不仅如此,她还成功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虽然她也挺想除掉裴梦婉肚子里的孩子,但一直找不到机会,裴梦婉十分防备,王爷又日日去她屋里,可见有多重视这个孩子。 时间久了,她也放弃了,她可不想因为一个孩子毁掉她在王爷心中的形象。 孩子嘛。 她也会有。 苏家满门被灭后不久,王爷就来她屋里与她圆房,她知道王爷是为了安抚她背后的许家,他需要许家,所以才会与她圆房。 但她不在乎,只要王爷能与她生下嫡子就行。 苏沁听到洛庭熠的话,眼里有一瞬的惊慌,又很快恢復正常。 “王爷,您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懂。” 见苏沁还在嘴硬,洛庭熠冷声吩咐,“管家,把採菊拖下去严刑拷打。” 苏沁心里一惊,“王爷,採菊是妾身的贴身丫鬟,您不能这么做。” “拖下去。”洛庭熠没看苏沁,低呵一声。 管家挥了挥手,几个小廝上前把採菊抓走,採菊挣脱不得,朝苏沁大喊求救。 “侧妃侧妃,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苏沁脸色白了白,王爷不顾她的顏面要对採菊严刑拷打,难道是查出来了什么吗? 採菊是她的贴身丫鬟,应该不会背叛她,苏沁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不一会儿,屋外传来採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苏沁本就白的脸色更白了,紧紧捏著手中的帕子。 洛庭熠面色冷漠的坐在椅子上面。 许念看了眼苏沁,心中暗笑,原以为苏家的事能让她有些长进,没想到蠢货依旧是个蠢货。 王爷既然这么问了,就算没有证据,心里也是有数的。 若是此时求饶承认错误,或许还能看在皇后的面子上留下一条命,但若是死不承认,那么王爷震怒下来,皇后的面子都不管用了。 採菊被按在长凳上,一个麻子脸小廝举著长长的棍子一棍一棍的打在她的身上。 小廝似是有些不忍,力道放轻了一些,小声道,“採菊姑娘,你就跟王爷招了吧,或许王爷会看在你主动承认的份上,饶你一条命。”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活著,才能有希望不是吗?” 採菊脸上额头上满是冷汗,脸颊煞白无色,听到小廝最后一句话,心里明白过来。 “我……我招。” 小廝嘴角微勾,又很快隱藏起来,他收起手中板子。 “採菊姑娘是个识趣的。” 小廝招呼另一个小廝把她扶起来,一起进屋。 採菊跪在地上,身上传来阵阵疼痛,但她却不敢叫疼,只能不断给洛庭熠磕头。 “王爷,奴婢招,是……苏侧妃娘娘让奴婢去买滑胎药,也是苏侧妃让奴婢把药下给裴侧妃。” 苏沁听到这话,猛地后退半步,脸颊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一双眼死死瞪著採菊,眼底翻涌著震惊与暴怒,不过是几板子,这个没用的废物竟然就全招了。 “你胡说!”她厉声打断採菊,隨即看向洛庭熠,“王爷,採菊这是胡说。” “妾身根本没有吩咐她做这种事,她这是污衊,一定是受人指使来陷害妾身!” 第304章 靖远侯夫人之死 苏沁快步走到採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里带著难以压抑的怒火。 “採菊,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凭空捏造罪名害我?是不是有人逼你?还是你收了谁的好处,要替人顶罪嫁祸於我?” 採菊抖著身体说,“奴婢没有撒谎,是侧妃您说裴侧妃仗著身孕欺辱您,您嫉妒裴侧妃,药钱还是您给奴婢的碎银。” 苏沁脸色铁青,二话不说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闭嘴,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跟你说我嫉妒裴侧妃了!” 善妒是后院女子大忌,在大周朝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善妒的女子。 “王爷,您要相信妾身,妾身绝对没有做过此事。”苏沁朝洛庭熠跪下,哀声痛哭。 洛庭熠在上首,目光冰冷的看著苏沁,他没说话,可周身散发的冷意已让整个厅堂的空气都冻住了。 许念也是第一次见到洛庭熠动怒的模样,抿著唇不敢出声。 空气中的寂静让苏沁身体有些颤抖,她颤颤巍巍的张了张嘴。 “王爷,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沁。”洛庭熠冷漠出声,“本王念在外祖父和母后的面子上,会给你留下一条命,从今往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外出一步。” “这个侧妃的位置,你也担当不得,就贬为贱妾吧。” 苏沁闻言,脸色顿时白了白,眼里满是惊慌,王爷这是要把她软禁起来啊。 她跪著上前拉著洛庭熠的衣摆,“王爷,滑胎药不是妾身买的,真的不怕妾身买的,您要相信妾身啊。” 洛庭熠抬脚用力的朝她心口踹了一脚,这一脚他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甚至动用了內力,直接让苏沁口吐一口鲜血,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洛庭熠看也不看她一眼,面容阴沉的吩咐,“管家,把苏沁带下去关起来,没有本王的吩咐,不得任何人进去。” “是。”管家弯腰点头,挥了挥手,让人把晕倒的苏沁,连同採菊一起被带下去。 许念见状,眼皮子猛地跳了跳,王爷这是要把苏沁关在院子里一辈子啊。 王爷也当真是极为宠爱裴梦婉,想要除掉她目前看来是不可能的。 许念垂下眼眸,没有在这里多待,朝洛庭熠福身行了个礼就走了。 採菊被关进了王府一个废弃柴房里等待发卖。 深夜。 麻子脸小廝推进柴房的门,採菊一看到是他,仿佛看到了救星。 “你……你是来救我的吗?” “是的,主子让我来救你。”麻子脸小廝走到採菊跟前。 採菊因为被打了几个板子,也没有给她请大夫,身上疼的厉害,此时的她根本没有发现麻子脸眼里含著冰冷的杀意。 半个时辰后。 管家收到採菊上吊自杀的消息,他一脸的晦气,“既然死了,就把尸体拖出去扔到乱葬岗。” “是。” …… 裴梦婉流產的消息没有瞒住,很快就传到了秦王府。 洛烟一脸的惊讶,“流產了?怎么会呢?” 她上回见到裴梦婉还是在裴策的葬礼上看到的,她一直护著肚子,看谁都警惕的模样,分明格外在意这个孩子,怎么会流產呢? 想到洛庭熠后院里的两个女人,洛烟突然悟了。 差点忘记了如今的临王正妃是许念,还有一个皇后亲侄女苏沁。 嘖嘖。 也不知道身为甜宠文里的男主,有没有跟她们圆房。 应该没有吧。 毕竟目前看来洛庭熠对裴梦婉依旧还是喜欢的。 但时间长了呢? 时间是最磨人的。 人性是最难控的。 男人的爱也是最不值钱的。 “郡主,郡主。”秀儿匆匆跑过来,喘了口气后说,“靖远侯府传来消息,靖远侯夫人去世了。” 洛烟面色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靖远侯想必也是得到了裴梦婉流產的消息,所以乾脆让靖远侯夫人暴毙。 靖远侯夫人本就因为裴策意外身亡“伤心欲绝”身体一直不好,各种宴会都不曾参加。 现在听闻裴梦婉流產的消息,一时之间承受不住暴毙而亡好像也是正常的。 不得不说,靖远侯也是个人才,愣是忍了这么久才找到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让靖远侯夫人去死,並且不会让任何人怀疑。 毕竟在靖远侯夫人的几个子女当中,她最喜欢的就是裴策和裴梦婉,这一点整个京城都知道。 怕是镇北王在京城也不会对靖远侯夫人的死有怀疑。 洛烟拍拍袖子,“走吧,我们去找母妃和大嫂。” 洛昭现在去了尚书房,还没有回来。 洛烟跟著裴漱玉和裴书瑶去了靖远侯府。 洛宽景依旧没去。 一年之內,靖远侯府连续举办了两次丧事,无不让人觉得唏嘘。 洛烟去灵堂拜了拜后,装模作样的哭两声就走了。 整个侯府里,唯一为靖远侯夫人感到伤心的恐怕也只有世子裴垣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虽然觉得靖远侯夫人总是偏心裴策和裴梦婉,但总归是他亲生母亲,对她的死自然是伤心的。 老夫人对靖远侯夫人的死有些意外,但並没有多伤心。 因为侯府里有这么一个偏心养女,拧不清的主母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侯府中馈被白氏掌管,也挺不错的。 洛烟漫无目的的在侯府里閒逛,等洛昭从皇宫出来,来侯府祭拜了靖远侯夫人后,就一同回到王府。 一连七日,裴漱玉都要起早去靖远侯府,这几天,裴梦婉都没有出现。 大家都知道她小產了,所以不出现也能理解。 等到靖远侯夫人下葬的那日,裴梦婉终於出现了。 她的脸色很不好,眼下乌黑,虚弱的仿佛一阵风都能给吹走。 裴漱玉瞥了她一眼就没多看,转头和白氏说话。 可裴梦婉却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忽然大步走过来,眼神阴鷙的盯著裴漱玉。 “裴漱玉,看我这么惨,你很得意是吗?” 裴漱玉拧眉,觉得裴梦婉很是莫名其妙,她没说话,想转身离开。 裴梦婉却不放过她,朝她大声喊道,声音带著几分歇斯底里的失控。 “你別装了,母亲走了,我好不容易盼过来的孩子也没了,你心里是不是早就盼著这一天?!” 裴漱玉脚步一顿,偏头看著似乎有些失控的裴梦婉,声音冷漠。 “裴梦婉,母亲离世我也很伤心,虽然她总是偏心你这个养女,但总归是我亲生母亲。” “至於你的孩子没了,这又跟我有何关係?是我让你小產的吗?” 第305章 洛桐朝我们走过来了 裴梦婉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来反驳的话,手指紧紧的拽著衣袖。 裴漱玉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小夏扶著裴梦婉,担忧的说道,“侧妃,您的身体还未好,我们回去吧。” 裴梦婉闭了闭眼,深吸口气道,“不,我不回去,今日是母亲下葬的日子,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可是裴家的祖坟在京外,来回要走两个时辰的路,您刚小產没多久,身子这样虚,路上肯定会受不住的。”小夏皱著脸说。 “还有郡主,她年纪还小,也会受不住的。” 洛桐沉默的站在裴梦婉身边,一言不发。 “我和桐儿不跟著他们一块去祖坟,就在侯府里等著。”裴梦婉说。 再怎么样,她也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小夏鬆了口气。 幸好侧妃还没有失去理智。 裴梦婉突然开口,“小夏,今日洛烟和洛昭是不是也来了?” “是,刚刚奴婢远远的看到他们了。”小夏点头。 裴梦婉眼中划过一抹阴狠的杀意,她从怀里把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给小夏,声音压的很低,却字字清晰。 “杀了他们。” 她没了孩子,日夜守著蚀骨般的疼,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裴漱玉好过。 她也让她尝一尝失去孩子的滋味。 小夏闻言,猛地一顿,她认出了这是裴梦婉在黑市里买的蛊虫。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道,“侧妃,洛昭世子和长寧郡主身边有人保护,奴婢……奴婢如何动手啊?” 裴梦婉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抬头阴惻惻的看著小夏。 “小夏,你跟著我也有十年了,想一想你病重的娘,还有在王府里做事的哥嫂,还有刚出生没多久的侄儿。” 她看著小夏神情慌乱的模样,淡淡开口,“只要这件事你做好了,我会放了他们的卖身契,还会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 “反之,若是你没有成功,或者暴露了身份……” 后面的话裴梦婉没说,小夏却已然听懂了,她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无色。 侧妃的意思是,要她牺牲自己也要杀了洛昭世子和长寧郡主两人。 小夏浑身冰冷,“侧妃,奴婢……奴婢……” 她觉得现在侧妃精神有些不正常,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怎么可能接近的了秦王府世子和郡主,怕是还没有走近就被拦住了。 不,或许从侧妃得知王爷和王妃成功圆房之后精神就已经有一些不正常了。 现在侧妃小產,再无怀孕的可能,而王妃將来或许会成功生下嫡子,侧妃怕是已经被刺激的有些疯了。 见小夏始终没有开口答应,裴梦婉冷声道,“小夏,你要辜负我的期望了吗?” 看著裴梦婉阴沉的脸色,小夏张了张嘴,横竖都是一死,不如答应侧妃,起码不会连累自己的家人。 就在这时,洛桐突然开口,“母妃,把蛊给我吧。” 裴梦婉皱了皱眉,“桐儿,你別捣乱。” 洛桐看著裴梦婉,认真的说,“母妃,小夏只是一个丫鬟,接近不了洛昭和洛烟,但我可以。” 她朝她伸手,“我有办法接近他们,把蛊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在他们身上。” 裴梦婉还是不同意,她已经小產了,春江村女大夫说她也没有办法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孕。 所以桐儿绝对不能有事。 洛桐见裴梦婉一直不同意,上前一把將装有蛊虫的盒子给抢走。 “母妃放心好了,这次我一定会成功的。” 说著,她就跑远了,裴梦婉拦都拦不住,气的她转身一巴掌甩在小夏脸上。 “废物。” 小夏捂著脸低著头,默默的承受著裴梦婉的怒火。 另一边。 洛烟听说了裴梦婉和洛桐母女二人来到了靖远侯府,还稀奇了一下。 还以为裴梦婉不会来了呢,没想到最后一天来了。 她没太在乎,和洛昭去了一趟慈安堂见过老夫人后,就隨便在府里逛著。 她蹲在水池边手中拿著鱼食,漫不经心的撒著。 洛昭百无聊赖的坐在凉亭里,忽然,他看到了洛桐。 “洛烟,別餵鱼了,洛桐朝我们走过来了。” 洛烟一愣,抬头四处看了看,果然看到了洛桐正朝他们走过来。 她把鱼食放下,拍了拍手站起身,这个位置不太好,容易被人推进水里。 洛桐走过来,目光冷冷的看著洛烟,“洛烟,外祖母去世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餵鱼?” 洛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是啊,外祖母去世了,这七天里我每天都来给外祖母烧纸,直到深夜才回王府。” “可这几天我怎么没有看到你这个大孝孙女呢?” 大孝孙女四个字洛烟咬的极重,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洛桐捏了捏手心,“我母妃小產,我自然要在府里照顾我母妃。” “是吗。”洛烟歪头,“难道临王府破產了,一个丫鬟都养不起了,需要你堂堂一个郡主整日整夜的去照顾?” 洛桐眼神狠狠,咬著牙说道,“我身为我母妃的亲女儿,亲自亲为照顾她怎么了,要你多嘴?” “你还你知道多嘴这两个字的意思啊。”洛烟不屑道。 “我在这里餵鱼,要你多嘴?咸吃萝卜淡操心。” “赶紧滚吧,別在我这里碍我的眼,真是看你一眼就头疼。” “洛——烟——”洛桐朝她低吼,整个人快要被气冒烟了。 洛昭在一旁听的嘴角大大的扬起,在吵架这方面,他还真没看洛烟输过。 不管对方多蛮不讲理,她总能抓住理据,把人说得哑口无言。 “唉,你爹在这呢,別叫了。”洛烟白眼一翻,抬手掏了掏耳朵。 “噗———”洛昭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洛桐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攥紧手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大步走向前,似乎要跟洛烟动手。 洛昭没动,一个小小的洛桐,洛烟还不至於被她打到。 风梨本要上前把烦人的洛桐给拎走,但却被洛烟拦住。 若是刚刚她没有看错的话,洛桐手心里好像拿著什么东西。 让她一瞬间想到了那日从玉泉寺回来的时候遇到了裴梦婉,裴梦婉想对母妃下蛊,被母妃躲了过去,她摔了一跤,暴露了蛊虫的存在。 洛烟眯起眼睛,在洛桐的手即將要碰到自己的时候,一把抓住,而后迅速把她手心的盒子给抢了过来。 第306章 洛桐中蛊 洛桐发现装著蛊虫的盒子被洛烟抢走了,心中猛地一颤。 “那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 “呦呵,这是什么东西啊洛桐,不会是什么毒药吧?”洛烟抢到了盒子就退后。 “你不介意我打开来看看吧?” 洛桐急了,她疯了似的大喊,“洛烟,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蛊虫绝对不能落在洛烟手中,若是被她发现了,告诉了皇祖父,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洛烟挑眉,“你確定这个盒子真的是你的吗?” “是我的又怎样。”洛桐大声道,“洛烟,你还是这么討人厌,你母妃抢了我母妃的地位,你哥哥害的我哥哥瞎了一只眼睛,你现在又来抢我的东西,你怎么这么的不要脸,你就是个下贱皮子,没人爱的贱人!” 洛昭眼神一冷,拿起腰间掛著的玉佩,玉佩在手心转了一圈,忽而朝洛桐的方向扔了过去。 玉佩准確无误的砸在了洛桐腿上,她吃痛的大叫一声,下一瞬,跌倒在地。 丫鬟春杏见状连忙扶住她,“郡主,郡主,您没事吧。” “我的腿,我的腿好疼。”洛桐捂住被玉佩砸到的腿,眼眶瞬间红了。 洛昭冷哼一声,“嘴巴最好放乾净点,我可从没说过我不打女人。” 洛烟本不耐烦的心,在看到洛昭替她出头了,瞬间好多了。 她把玩著手中的盒子,趁著洛桐在吃痛大叫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打开。 她已经被红宝儿咬了一口,日后蛊虫都近不了她的身,所以並不怕。 但看到盒子里这个黑乎乎的蛊虫时,眼里还是闪过一抹嫌弃。 真丑。 一点也没有红宝儿好看。 她一把盒子扔到洛桐身上,“给你,你的东西送给我,我都不要,我还怕有毒呢。” 洛桐顾不上腿上的疼,连忙把盒子给接了过来。 但下一秒,不知为何本该紧闭的盒子,突然被打开了,紧接著,一只黑色小虫子爬了出来,虫子比指甲盖小些,甲壳油亮得像浸了墨,六条细腿飞快地扒著盒沿,不等洛桐反应,竟径直钻进了她摊开的手心里。 触感很轻,像一片细绒扫过,却带著点莫名的凉意。 她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想把虫子拢住,掌心却只剩一片空凉,虫子不见了,连个痕跡都没留下。 “郡……郡主。”春杏突然发出尖厉的叫声,“虫子。那只虫子钻进你的手里了!” 洛桐猛地抬头,看见春杏脸色惨白,指著她的掌心,眼神里满是惊恐。 她慌忙摊开手,没了,虫子没了,她猛地打了个寒噤。 所以,蛊虫钻进了她的身体。 意识到这一点,洛桐眼前一阵发黑,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郡主!”春杏下意识的扶住洛桐,没让她脑袋磕在地上。 “快来人啊,郡主晕倒了。” 凉亭周围还有一些侯府的丫鬟,听到春杏的话,不敢耽误,快速放下手中的活去把洛桐扶起来离开。 洛昭上前,捡起地上已经被摔成两半的玉佩。 “可惜了,这块玉佩我还挺喜欢的,价值一千两银子呢。” 他把两半玉佩扔进水里,隨后转头看向洛烟。 “你给洛桐下蛊,就不怕事后被皇伯伯责罚?” 洛烟摊手,“谁说是我给她下蛊了,那明明是她的东西,她都亲口承认了,怎么会是我给她下蛊呢。” “真实情况明明是她不怀好意对我下蛊,然后自己自食恶果罢了。” 洛昭嘖嘖两声,“看来洛桐要倒霉了。” 洛菸嘴角轻轻撇了撇,抬抬手把无寒叫了出来,“你回去告诉父王这里发生的事,让父王早点做准备。” 无寒恭敬的朝洛烟抱了抱拳,“是,郡主。” 洛桐再怎么蠢,那也是洛庭熠的亲女儿,她若是中蛊命悬一线,或者直接死了,皇帝一定会过问。 待会儿他们可能要进宫了。 洛烟倒是无所谓,反正蛊又不是她的,是洛桐的,要怪也不能怪在她身上。 若是洛桐就这么死了的话,那也是她自己作的。 …… 这边,裴梦婉在听到洛桐晕倒的消息后,心中就有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在听到春杏说一只黑色的虫子钻进洛桐的手心后,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瞬间往头顶涌,又在下一秒沉到脚底。 小夏也惊呆了,她想过可能郡主会失败,但没想到却是郡主自己中了蛊。 “桐儿,我的桐儿啊!”裴梦婉面目狰狞,哀痛的嘶吼一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靖远侯听闻裴梦婉和洛桐都晕倒了,心里一阵厌烦。 “晕倒了找我有什么,去找大夫,另外,派个人去临王府,让临王把她们母女两个都接回去。” “是,是。” 一想到这么多年自己宠爱自己妻子和別人的女儿,靖远侯就想乾呕。 看到裴梦婉,他就想到这么多年自己的愚蠢,被戴了绿帽子还不自知。 裴梦婉很快就转醒,她顾不上刚醒来的眩晕,跌跌撞撞地朝著洛桐的臥房扑去。 门帘被她一把掀开,入眼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此时,洛桐面色狰狞地躺在榻上,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拧成了麻花,喉咙里滚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她往日红润的小脸此刻毫无血色,七窍不断涌出黑红的血,顺著脸颊,耳后往下淌。 “母妃,我好疼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父王,母妃,哥哥我疼呜呜呜呜。” 裴梦婉踉蹌著后退,她在黑市买的都是最致命的蛊虫,尤其是今日拿出来的蛊,一旦入体便会啃噬五臟六腑,两个时辰內,若是解不开就会彻底死亡。 她不让洛桐出手,就是怕她毛毛躁躁,不小心把自己害了。 可现在,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大夫早就已经来了,看了眼洛桐的情况就摇摇头离开了,让他们另请高明。 靖远侯进屋,看到洛桐的情况,眉心微皱,“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晕倒了吗,怎么看样子像是中毒了? 裴梦婉回过神,脸色苍白的一步步的走到洛桐跟前,满脸痛惜。 “桐儿,我的桐儿啊!” 洛桐已经听不清声音,也看不到了,她只觉得全身都痛。 她好想就这么死了,可她痛的连死都死不掉。 小夏已经问过了春杏事情所有经过,她上前在裴梦婉耳边低语几声。 裴梦婉捏紧手心,眼里迸发出浓浓的恨意。 洛——烟! 第307章 请不要把我当成傻子 皇宫,养心殿。 洛烟都不记得是第几次来养心殿的,不过这一回,她是跪著的。 因为洛桐没救回来。 她死了。 此时,养心殿上,皇帝和太后坐在上座,皇后因为禁足所以没来。 洛庭熠,裴梦婉和许念坐在左边。 洛宽景,裴梦婉和洛昭还有靖远侯坐在右边。 只有洛烟,孤零零的跪在大殿中央。 洛宽景眸色淡淡,镇定自若的坐在轮椅上。 裴漱玉有点懵,她刚刚从裴家祖坟里回府,就听到洛烟给洛桐下蛊,洛桐死了的消息。 她第一反应是,胡说八道的吧。 烟烟怎么可能会给洛桐下蛊杀了她?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真的要给洛桐下蛊,那也不会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给她下蛊。 污衊,绝对是污衊。 想著这里,裴漱玉瞬间理直气壮了。 裴梦婉则是不同,大夫对苗疆的蛊没有办法,尤其是这种厉害的蛊,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她痛苦而死。 在看到洛桐在痛苦中死亡,裴梦婉眼泪就没有停下来过,盯著洛烟的眼里满是恨意。 桐儿就没了,她唯一的女儿就这么没了。 她是绝对不会让这个凶手好过的! 洛庭熠面色铁青,下頜线绷紧,双眼涨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死死盯著洛烟,眼底裹藏的森森杀意几乎要將空气都割开。 几天前,他刚没了一个孩子,那是已经成型的男胎,连小小的手指都清晰可见,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没了,他攥著那方染血的锦帕,彻夜难眠,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块。 洛桐是他从小捧在手心的女儿,从出生起,他便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堆到她面前,怕她哭,怕她疼,连走路都要丫鬟小心翼翼地扶著。 可现在,他的女儿七窍流血,在痛苦中死亡。 他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愤怒几乎要忍不住,把眼前的这个始作俑者给大卸八块。 许念看著跪在大殿中的洛烟,又很快收回视线,敛下眸子,不让人看清楚她眼里的情绪。 洛烟非常淡定的跪著,对洛庭熠和裴梦婉杀人的眼神视若无睹。 从看到黑色虫子钻进洛桐手心里,她就已经猜到了她的结局。 若是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这么做。 洛桐和裴梦婉母女二人几次三番想要给她下蛊,想要她死,她还不能反击吗? 洛桐死了,只能说是她蠢。 皇帝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最后把目光落在洛烟身上,沉著声音问道。 “洛烟,你可知罪?” “回皇伯伯的话,我没罪。”洛烟淡定自若的回道。 话音刚落,洛庭熠就开口呵斥,“洛烟,你给桐儿下蛊,导致她身亡,是侯府里下人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 说著,他上前朝皇帝拱手,大声道,“父皇,洛烟心肠歹毒,桐儿是儿臣嫡女,是您和母后亲孙女,求父皇为儿臣做主,还桐儿一个公道!” 裴梦婉哽咽著声音跟著说,“父皇,因为秦王妃的身份,洛烟一直对儿臣,对桐儿心有芥蒂,时常寻隙刁难,如今更是残害桐儿的性命,实在是歹毒至极,求父皇为桐儿做主啊。” 裴漱玉闻言,立马反驳,“胡言乱语,烟烟从未主动招惹过你们,每一次都是洛桐主动来招惹烟烟,这一次也是如此,洛桐主动去找烟烟更是侯府眾多丫鬟小廝亲眼所见。” “烟烟绝对不会给洛桐下蛊!” 裴梦婉恨恨的看了一眼裴漱玉,隨后又低头擦著眼泪,“秦王妃,桐儿只是在侯府隨便走走,深宅大院里,她怎么就知道洛烟在哪里?只不过是碰巧遇到的罢了。” 说到最后,她的哭声陡然拔高,肩膀剧烈抖动,最后瘫跪在地上。 “可怜我的女儿,好端端的竟中了蛊,在榻上疼得打滚,最后七窍流血痛苦而死,这冤屈,谁能替她申啊。” 她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洛烟给她的桐儿陪葬! 她要一命换一命! 裴梦婉哭的实在是太过悽惨,大殿里宫女和太监们不乏露出怜惜的神色。 洛庭熠也朝皇帝跪了下去,他这一跪,许念也得跪。 “父皇,桐儿是您第一个孙女,她小的时候,您也是抱过她,夸过她的。” 顿了顿,他又朝太后磕个头,声音里满是祈求,“皇祖母,孙儿不求別的,只想恳求您秉公处理,还桐儿一个公道。” 裴漱玉眉头拧成一条死结,转头看向洛宽景。 王爷怎么还不说话,再不说话烟烟就要被定罪了啊。 龙椅旁的太后轻轻嘆了口气,指尖摩挲著佛珠,目光扫过阶下落在洛烟身上。 “烟烟,桐儿身上的蛊当真是你下的吗?” 洛烟摇头,语气十分认真,“皇祖母,不是我。” “第一……”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裴梦婉的嘶吼声。 “你胡说,侯府里丫鬟都能作证,你还狡辩什么!” 太后皱眉,神色不悦的看著裴梦婉,“哀家是在问烟烟,你插什么话?堂堂侧妃却这般不懂规矩。” “哀家看在你失去女儿的份上,不与你计较,退下!” 裴梦婉心中一颤,脸色僵硬起来,她一直都知道太后很是偏心秦王府的人,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太后还是偏心秦王府的人。 洛烟瞥了眼裴梦婉,淡定自若的开口,“我再次声明一下,洛桐身上的蛊不是我下的。” “第一,我和我哥从今日去侯府后,就一直待在池塘边没有离开过。” “外祖母过世这七天,我和哥哥每天都跟著母妃来侯府给外祖母烧纸,在这期间洛桐从未来过侯府给外祖母给烧纸。” “我也並不知道今日外祖母下葬,洛桐会来,我与洛桐还是上回在云家见面的,那天是云知岁的生日,之后我和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我虽然不喜欢洛桐,但也不至於要杀了她,更不至於在大庭广眾,眾目睽睽之下给她下蛊杀了她。” “请不要把我当成一个傻子。” “第二,是洛桐主动来找我和哥哥,这一点,侯府里所有下人都清楚的看到了。” “她一见到我就怒气冲冲的质问我,外祖母过世了还有心情在餵鱼,我反驳她说,这七天里,她都没有来侯府给外祖母烧一张纸凭什么来质问我。” “是她挑衅我在先,我反驳回去也很正常吧?” 第308章 搜临王府和秦王府 “第三。” 洛烟深吸口气,继续说,“洛桐吵不过我,就气急败坏的上前来打我,那我不能站著不动让她打吧,我自然是要反抗的。” “我抓住了她的手,看到了她手心中有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就把盒子给抢了过来。” “洛桐看到我把我盒子给抢走,她就开始著急了,让我把盒子还给她。” 洛烟从怀里默默的掏出了装著蛊虫的盒子,蛊虫钻进洛桐手心后,她被嚇的晕倒,盒子自然就落下来了,被她捡到。 “我反覆问了洛桐很多次这个盒子是不是她的,她都点了头,说就是她的。” “这一点,周围的丫鬟都可以作证,洛桐的丫鬟春杏也可以证明我没有说谎。” “皇伯伯,皇祖母,由此可见,是洛桐起了歹心要对我下蛊,我把装著蛊虫的盒子抢过来,她就开始著急了,怕被我发现,就一直辱骂我,我哥哥看不过去,就小小教训了她一下。” “我看著她实在是可怜,想著她好歹也是皇家郡主,与我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把盒子扔给她,谁知道这个盒子里会跑出来一只蛊虫。” 话落,洛烟抬眸看向正死死瞪著她的裴梦婉,“其实我很好奇,洛桐从哪里得到的蛊虫,裴侧妃,这个蛊虫是不是你给洛桐的呢?” 裴梦婉手指捏紧,立马反驳,“胡说八道,我手里怎么会有蛊虫这种东西,蛊虫分明是你的,谁不知道你与苗疆少主关係很好,蛊虫一定是她给你的。” 这话不假。 赫莲星从来到大周朝后,跟洛烟和洛昭接触的最多。 若说她离开后给了他们一些蛊虫也能说得过去。 洛昭冷声道,“苗疆少主是来大周朝抓叛徒司简的,为的就是怕司简把蛊虫卖给大周朝的人,苗疆与大周友好,她怎会把有毒的蛊虫送给我们?” “你这么说的意思是我秦王府私下与苗疆有来往?” “那我也可以说你临王府把司简藏了起来,在他手中卖了很多蛊虫,因为苗疆少主来到大周,怕被发现所以把他杀了交了出去。” “荒谬!”洛庭熠瞪了一眼洛昭,“简直是荒谬,我临王府怎么可能把司简藏起来。” 洛昭眼含嘲讽,“真有意思啊,你临王府不可能把司简藏起来,所以秦王府就有可能和苗疆少主私下有来往?” “好话坏话都被你们给说了,怎么,只要我们不按照你们说的来,就是错的?” 洛庭熠气的眼睛涨红,额头青筋隱现,眼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 “洛昭,你不要强词夺理,没有人看到司简在我临王府,可苗疆少主与你和洛烟走的近却是所有人都看到的。” 洛昭嘴角扯了扯,懒得再跟洛庭熠掰扯,他抬眸看向皇帝和太后。 “皇伯伯,皇祖母,想要知道蛊虫到底是谁的,有一种办法可以更快的查到。” 皇帝看著洛昭,“哦?什么办法?” “搜临王府和秦王府,临王府著重搜裴侧妃的院子,秦王府就著重搜我和洛烟的院子吧。”洛昭面色淡淡的回道。 话音落下。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洛宽景看了眼洛昭,微微眯起眼睛。 洛烟举手大声道,“我同意,我同意哥哥说的!” “按照裴侧妃说的,苗疆少主给了我蛊虫的话,那肯定不只有一只,那就去搜吧,在谁的院子里搜到蛊虫,谁就是那个暗中圈养蛊虫包藏祸心的人。” 裴梦婉脸色猛地一僵,不,不能去搜。 她妆奩最底层的暗格里,还藏著三只蛊虫没有用掉,本想对付许念和苏沁,可苗疆少主突然来到大周,她又怀了身孕,就一直没有动手。 裴梦婉强压下翻涌的慌乱,轻轻扯了扯洛庭熠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 王爷,不能搜。 洛庭熠拧著眉,洛昭既然敢这么说,那就说明蛊虫跟他们没关係。 可桐儿手里哪里来的蛊虫? 察觉到裴梦婉的动作,他偏头看著她,夫妻多年,他自然是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心里异常的震惊,蛊虫竟然跟阿婉有关係,蛊虫是阿婉给桐儿的?她哪里得到的蛊虫? 洛庭熠心中难以置信 不过现在並不是质问的时候,他朝皇帝拱了拱手,“父皇,突然派人搜查两个王府,怕是不妥,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皇帝指尖敲击著扶手,沉默半晌,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眾人。 “贸然搜查两个王府,確实不妥,只不过你们双方各有各的说法,一方说蛊虫是临王府的,一方说蛊虫是秦王府的,却各个都没有证据,这叫朕如何是好啊。” 说著,皇帝看向一旁的太后,问道,“母后,这件事您怎么看?” 太后听著他们的一言一语,心里逐渐有了答案。 “哀家觉得烟烟说的有理有据,苗疆少主来大周朝是来抓叛徒的,不是来与我大周朝为敌的,怎会把有毒的蛊虫给烟烟?” “若是出了事,苗疆也逃脱不了责任。” 皇帝点头,他转头望著洛庭熠和裴梦婉,缓缓开口,“苗疆少主著急回苗疆,但又害怕司简把蛊虫卖给了大周一些大奸大恶之人,所以她教了太医院院正如何解蛊。” “苗疆少主说只要用她教的办法,哪怕是再厉害的蛊,中蛊之人也能保住半个月的命。” 半个月时间,把中蛊之人送到苗疆时间也差不多够了。 如此一来,谁还能说苗疆对大周有敌意? 裴梦婉愣住,她没想到苗疆少主在离开前还教了太医院院正解蛊的法子。 也就是说,她的桐儿原本是有救的! 裴梦婉脸色惨白一片。 她不知道太医院院正会解蛊,所以根本就没有请太医。 她以为苗疆少主离开了大周,就没有人会解蛊了。 “桐儿,桐儿!”裴梦婉瘫软在地,捂著脸小声哭泣。 洛庭熠也愣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父皇,既然有这事,您为何不说?” 父皇若是说了这事,阿婉不会不给桐儿请太医。 那么桐儿就不会死。 他心中十分复杂,一时之间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这么一句话就脱口而出。 皇帝眸色微沉,“你这是在质问朕?” 洛庭熠心中一颤,连忙低头,“儿臣不敢。” “不敢?”皇帝冷哼一声,“朕看你敢的很。” 洛庭熠死死攥著袖中拳头,不敢抬头直视皇帝那双盛怒的眼睛。 第309章 哀家绝对不会允许这个毒妇活著 “朕不对外说自然有朕的道理。” “司简虽死,但他在黑市卖出了很多蛊虫,那些蛊虫一日未找出来,一日都是祸害。” 皇帝眸色沉沉,目光扫过洛庭熠,“若京中有人突然中蛊,大夫察觉不出来,自然会来请太医,太医院武院正自然会出手给他解蛊。” “品阶不够,不够格请太医的臣子,朕也派了人密切关注。” “至今为止,武院正已经救下了三人,从被救下来的三人口中得知给他下蛊之人,那些人已经顺利抓捕,又顺藤摸瓜的查到了很多私下买蛊虫之人,其中便有你的侧妃裴梦婉。” 洛庭熠和裴梦婉脸色同时一变。 “洛庭熠。” 皇帝突然喊了一声洛庭熠的名字,洛庭熠眸心微颤。 “朕对你很失望。” “父皇……”洛庭熠抬眸看著皇帝,看著他失望至极的眼神,心中骤然间升起一股浓浓的恐慌。 “你心中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却依旧把罪名按在洛烟身上。”皇帝看著他,语气满是失望。 “父皇,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儿臣……儿臣……”洛庭熠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皇帝冷笑,毫不留情的说道,“若是裴梦婉在洛桐中蛊的时候,请了太医,洛桐的命必定能保住,可她却因为心虚,並没有请太医。” 裴梦婉听到皇帝的话,颤颤巍巍的抬眸,对上了皇帝冷漠刺骨的眼神,她大脑轰的一下炸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身体不断的发抖。 陛下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可却冷漠的看著她和王爷冤枉洛烟。 意识到这一点,她瞳孔骤缩,冷汗一滴一滴的从额头上滚落下来,眼前突然一阵发黑。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洛烟也有些惊讶,原来星星姐姐离开大周前还教了太医院院正解蛊的办法啊。 所以皇伯伯是知道苗疆对大周是没有敌意的。 星星姐姐也不可能给有毒蛊虫给她让她害人。 看著裴梦婉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模样,洛烟嘖嘖两声。 她都要忍不住可怜裴梦婉了。 买了蛊虫害人,却最终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洛桐本来是不用死的。 是裴梦婉自己心虚不敢请太医,因为她害怕洛桐神志不清的时候说出对她不利的话,她就那么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亲生女儿中蛊痛苦而死。 当然,她也是真的不知道太医院院正会解蛊,她觉得请太医来没用。 但对於一个真正爱孩子的母亲来说,只要孩子还没有断气,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去救自己的孩子,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也会去请太医,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救自己的孩子。 洛烟动了动膝盖,这养心殿的地板也太硬了,这才跪了多久膝盖就疼了。 洛宽景看到洛烟的小动作,眉心蹙了蹙,他看向皇帝,“皇兄,既然真相已经明了,洛烟是否不用跪了?” 皇帝闻言,看著洛烟可怜巴巴的眼神,嘴角轻扯,“行了,你起来吧。” “谢谢皇伯伯!”洛烟眼睛瞬间亮了些,撑著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裴漱玉快步上前,心疼地看著她,“烟烟,没事吧?膝盖疼不疼?” “我没事的母妃。”洛烟仰头冲她笑了笑,“不过就是跪一跪,我皮糙肉厚的,一点都不疼。” 裴梦婉转头看著洛烟脸上那副若无其事的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快要掐进肉里。 凭什么她的女儿死了,洛烟却还好好的站在这里,甚至还能笑的出来。 凭什么陛下和太后总是偏心秦王府。 桐儿的死,都换不来对洛烟的一丝一毫惩罚吗? 裴梦婉眼中恨意滔天,却不敢表露出来。 太后厌恶的看了眼裴梦婉,桐儿有这样的母亲,当真是她的不幸。 “熠儿,你的这个侧妃心肠狠毒,想要害人却害死了自己女儿,桐儿是皇家郡主,按照规矩,残害皇室血脉之人,当处以极刑,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裴梦婉闻言,心里一惊,唰的一下看著洛庭熠。 “王爷......” 洛庭熠面色一白,他抬眸看著沉默的皇帝,和眼神不容置疑的太后,低下头,艰难开口。 “皇祖母,阿婉她终究是桐儿和屿儿的生母,私下卖蛊虫一事,確实是她做错了,但……罪不至死,还请皇祖母饶了她一命。” 听到洛庭熠这一番话,太后眼含失望,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要护著裴梦婉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 “若是哀家执意要处死她呢?”太后目光锐利,直直刺向洛庭熠。 “你要为了这个毒妇,违逆哀家,违逆皇家规矩?” 洛庭熠脸上血色尽褪,他看著太后面上从未有过的严厉,又瞥了眼龙椅上始终未发一言的皇帝。 “皇祖母,孙儿……孙儿知道裴氏罪该万死,可她……她毕竟是桐儿的生母啊,还有屿儿,屿儿也需要母亲啊。” 太后冷哼一声,“屿儿的母亲是你的王妃,不是裴氏。” “桐儿已经被她害死了,你还想看到屿儿也被她的愚蠢给害死吗?” “熠儿,你太让哀家失望了,哪怕你恨哀家,哀家也绝对不会允许这个毒妇活著!” 裴梦婉绝望的闭上眼睛。 许念掐著自己手掌心,差点没笑出声来。 呵,还没等到她出手,裴梦婉就自己把自己给作没了。 太后口諭,裴梦婉这下子是死定了。 就是不知道王爷对裴梦婉还有没有感情了,愿不愿意为了她忤逆太后了。 她希望王爷不要犯傻。 洛庭熠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太后按了按眉心,她也累了,摆了摆手,吩咐道,“陈嬤嬤,把裴氏压下去,杖毙吧。” 陈嬤嬤朝太后福了福身,“是。” 裴梦婉眼睫轻颤,眼神惊慌的看著洛庭熠开,“王爷……” 她真的要死了吗? 王爷当真不救她了吗? 洛庭熠看著自己深爱了多年的女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终是不忍心看著她死。 他朝皇帝和太后跪下,猛地磕了几个头,声音颤抖,“父皇,皇祖母,儿臣恳求你们能看在裴氏为儿臣生下两个孩子的份上,饶了裴氏一条命。” “屿儿不能失去生母,今后……今后儿臣一定会管好她,把她关在王府里,绝对不会再让她乱来了。” 许念:“……” 第310章 那就跟她一块去死好了 看著洛庭熠为了裴梦婉如此卑微的模样,別说太后了,就连皇帝都觉得非常的不可理喻。 “放肆!”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他指著跪伏在地的洛庭熠,眼神几乎要喷火。 “洛庭熠,你身为大周朝皇子,怎能为了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如此卑微?你简直太让朕失望了!” 洛庭熠浑身一震,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金砖上。 “父皇,她……她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皇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 “她用蛊虫害人,最后害死了朕的亲孙女,你的亲女儿,这样的毒妇,千刀万剐都不够。” 他盯著洛庭熠看了一瞬,深吸口气,冷声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裴氏,那就跟她一块去死好了。” 话音落下,殿內瞬间死寂,洛庭熠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父皇……您...您说什么?” 太后闻言,皱起眉毛,刚要开口劝阻,却见皇帝摆了摆手,语气决绝。 “王德福,传朕旨意,洛庭熠纵容侧妃裴氏残害皇室血脉,失德失仪,即日起废除亲王身份,贬为庶人,与裴氏一同打入天牢,三日后问斩。” 大殿里的声音隨著皇帝的这句话落下而消失,整个养心殿寂静无声。 王德福跪在地上,额头冒著冷汗,一时之间有点不太敢吭声。 洛烟瞪大双眼,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诧。 啊,这。 男女主要一起死了吗? 这也太…太…爽了吧? 不过,她感觉事情应该不会这么顺利。 还是继续看著吧。 洛庭熠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这一刻,他的思绪仿佛被抽空,只剩下一片空白。 父皇要杀他? 父皇当真要杀他? 裴梦婉脸色更是惨白一片,双眸惊恐的瞪大,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陛下当真如此绝情,不给她留下一条活路吗? 许念大惊失色,整个人如遭雷击,连忙朝皇帝磕头求饶,“求陛下开恩,王爷只是一时糊涂,被裴氏蛊惑,求陛下给王爷一个机会。” 许念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洛庭熠竟然真的为了裴梦婉去忤逆太后和皇帝。 他到底喜欢裴梦婉什么,喜欢她恶毒?喜欢她愚蠢?喜欢她会装模作样?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著洛庭熠,“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放弃裴氏,你依旧还是朕的皇子,大周的临王。” “若你不放弃裴氏,那你跟她一起去死吧。” 许念闻言,顾不上別的,连忙扯著洛庭熠的衣袖,催促道。 “王爷,快跟陛下求饶啊,您只是被裴氏蛊惑了,您没有要忤逆陛下的。” 洛烟的目光落在洛庭熠身上,想知道他的抉择。 当甜文里的男主面对女主受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他的选择是什么呢? 她很好奇。 洛庭熠抬眸,望著皇帝满是冷漠的眼神,他只觉得浑身冰凉,双唇轻颤,却始终说不出来一句话。 只要他现在承认自己被阿婉蛊惑,一时被猪油蒙了心,父皇就会放过他。 可阿婉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啊,他答应了她要一辈子对她好,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他食言了,他已经够对不起她了。 难道还要眼睁睁的放弃她,看著她去死吗? 这一瞬间,洛庭熠的身体好像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跟他说不能放弃阿婉,他已经对她食言了,不能再眼睁睁的看著她去死。 他甚至在她怀孕的时候没有保护好她,让她被苏沁设计小產,是他对不起她。 另一半说不能忤逆父皇了,父皇在盛怒当中,若是再忤逆父皇,自己也会跟著一起死。 阿婉私下买蛊虫没有跟他说,她已经不再是他心目中善良温柔的女子了,她变了,她甚至因为私心害死了他唯一的女儿。 许念见洛庭熠一直没有说话,她实在是害怕他不理智,再次忤逆皇帝,抿著唇低声道。 “王爷,您想想屿儿,屿儿没了您的庇护,將来如何长大?” “想想母后,母后如今还被关在景仁宫,她一直在等您。” “您要理智,莫要因小失大。” 洛庭熠表情有些鬆动,闭了闭眼,终是低下了头,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儿臣,都听父皇的。” 许念长长鬆了口气。 幸好幸好,王爷到底还是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裴梦婉偏头看著身旁的洛庭熠,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自嘲般的笑,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眼里泛著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洛庭熠察觉到裴梦婉的视线,双唇轻颤,不敢转头看她。 终究是他对不起她,保护不了她。 皇帝见洛庭熠到底还是没有被裴梦婉彻底蒙了心智,心中的怒火总算是少了一些。 “临王府侧妃裴氏心思恶毒,胆敢残害皇室血脉,罪大恶极,贬为庶人,即刻起打入天牢,三日后,午门问斩!” “王德福,把她拉下去。” “是,陛下。”王德福快速起身,弯著腰出殿,准备叫上殿外的侍卫去把裴梦婉拖走。 裴梦婉闭上眼睛,她认命了。 王爷已经放弃了她,还有谁能救她呢? 洛烟抓了抓洛昭的胳膊,神色格外的激动,“哥,哥,我不是在做梦吧,裴梦婉真的要死了。” 她原先想的是只有扳倒了洛庭熠,裴梦婉才会跟著一块去死。 但没想到裴梦婉竟然自己作死,想要用蛊虫害她,却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也害死了自己。 皇伯伯早就查到了京中有谁在司简手中买毒蛊,他一直没动她是看在洛庭熠面子上,是她自己跳了出来,还蹦噠到皇伯伯跟前。 这皇伯伯能忍才怪了。 洛烟嘖嘖两声。 还真是,不作不会死啊。 现在洛庭熠已经放弃了裴梦婉,不会有人会来救她了。 这一回,她死定了。 洛昭拍了拍洛烟的手,小声道,“你把你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稍微收敛一点,这里是养心殿,不是咱家。” 洛烟听罢,脸上表情立马变了变,但是语气没有变化。 “嘿嘿,太过激动了,差点忘记了这里是养心殿。” 洛昭白了她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间听到殿外一道熟悉的声音。 “陛下,陛下,臣有急事要见您,您快让臣进去吧。” 洛昭蹙眉,这是,萧渡的声音。 他怎么进宫了? 还是在这个时候进宫。 他看著瘫跪在地上的裴梦婉,忽然想到她的真实身份。 第311章 她不是裴家养女,而是镇北王府嫡女 皇帝听到萧渡在殿外大喊大叫的声音,眉心不著痕跡的皱了一下。 什么急事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见他? 王德福刚出大殿,就看到萧渡在喊叫,连忙道,“哎呦,萧世子,陛下正在和秦王殿下,还有临王殿下商议要事,您在偏殿稍等一会儿吧。” 萧渡抬眸,“你去跟陛下说,就说我的这件事跟临王有关,陛下自会见我。” 王德福一愣,见萧渡面容严肃,不像是在胡搅蛮缠,犹豫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进入殿內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声。 皇帝扫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洛庭熠,眸心微转,“让萧渡进来吧。” “是。”王德福应声,去把萧渡请了进来。 萧渡进入殿中,先是看了眼秦王府那边的方向,隨后又瞥了眼洛庭熠和裴梦婉,在看到裴梦婉一脸绝望的表情,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嘲讽。 “臣叩见陛下。”萧渡朝皇帝跪下,恭敬的行了个礼。 皇帝面目沉静的看著萧渡,“起来吧。” “说说吧,你找朕有何要紧的事?” 洛烟又猛地抓紧了洛昭的胳膊,“哥,我忽然有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这个时候萧渡为什么会突然进宫,她可没有忘记裴梦婉是镇北王亲生女儿这件事啊。 洛昭神色紧绷,“嗯,我也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萧渡拱手道,“陛下,您可知臣父王的先王妃?” 他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先王妃曾和父王生下一子,臣的长兄因为早產,身体孱弱,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 “父王前段时间送给臣一封信,信上说先王妃曾经诞下的其实是一对龙凤胎。” “男孩就是臣的长兄,女孩生下来就是一个死胎,父王就命人把女孩送出去找个地方埋了。” “所以,先王妃不仅是因为长兄离世才鬱鬱寡欢离世,也是因为太过思念刚出生就没了的长姐。” 洛烟长嘆了口气,摇摇脑袋,她已经知道萧渡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了。 皇帝却是非常的不解,“这是你镇北王府的事,此时告诉朕是什么意思?” 萧渡继续说,“父王的信上写了,早年以为死胎的女孩其实並没有死,她还活著,並且,已经找到了她的下落。” 皇帝眉心猛地一跳,眼神不动声色瞥了眼裴梦婉,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 “哦,找到了?这么多年过去都能找到,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 萧渡眼神颇为苦恼的看著皇帝,“可是臣不觉得是幸运的事。” “嗯?难不成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皇帝幽幽开口。 萧渡轻嘆一声,非常直白的说,“臣倒是希望她已经死了,可惜了,她没死。” 说著,他目光幽幽的看著裴梦婉,指腹动弹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 “陛下,臣也不卖关子了,父王写信告诉臣,临王府侧妃裴氏就是当年先王妃错人成死胎的女儿。” 话音落下,养心殿內安静如鸡,皇帝指尖抵著龙椅扶手,眼神明明暗暗,看不清什么情绪。 裴梦婉在听到萧渡的话,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看向萧渡,眼里有震惊,有疑惑,最后通通化成了欣喜。 她……她竟然是镇北王和已逝的先王妃之女,她不是什么农户的女儿,而是镇北王府嫡女! 若萧渡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有镇北王庇护,她就不用死了! 洛庭熠也震惊了,看著萧渡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阿婉怎么会是镇北王的女儿,还是已逝先王妃嫡女,他怎么从未听说过先王妃当年生的是龙凤胎? 可若不是有把握,萧渡敢拿这件事来养心殿里跟皇帝说吗? 欺君可是大罪啊。 想到这里,洛庭熠忽然放鬆了神情,有了镇北王嫡女的这个身份,阿婉应该就不会死了。 洛烟又嘆了口气,她就知道,裴梦婉身为书中女主,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 都到了关键时刻,萧渡却冒了出来,说裴梦婉是镇北王府嫡女。 如此一来,皇帝看在镇北王军功赫赫的份上,怎么说也会饶了裴梦婉一条命。 但是,她好不甘心啊。 就差最后一步了。 洛烟抿了抿唇,悄咪咪的来到洛宽景轮椅后面,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父王,怎么办啊?” 洛宽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头,“別急。” 洛烟眼睛一亮,父王说別急,意思是他有办法应对? 洛宽景朝皇帝拱了拱手,“皇兄,臣弟有话说。” 皇帝朝他頷首。 洛宽景面容冷淡的看著萧渡,“萧世子,你可知,欺君是大罪?” 萧渡眉梢微扬,“我当然知道欺君是大罪,可这都是我父王告诉我的啊,我父王会欺君吗?” 就算欺君也是他父王欺君,跟他有什么关係。 洛宽景:“皇兄,臣弟从未听说过镇北王妃曾生下龙凤胎,若是怀了双胎,太医不可能检查不出来。” “皇兄可以问一问当年给怀孕的镇北王妃把脉过的太医。” 皇帝看向王德福,王德福立马点头,弯腰离开。 萧渡见状,耸了耸肩。 要不是那老东西一直写信告诉他,让他一定要保住裴梦婉的命,还派人盯著他,他才懒的插手这件事。 死老东西也不看看秦王和皇帝是好糊弄的人吗? 还龙凤胎,他还不如说裴梦婉是他私生女为好。 不过,若是只是私生女而不是嫡女,身份不够,皇帝是不会买帐的。 不多时,王德福带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医来了。 皇帝目光审视的落在老太医身上,“黄太医,当年是你负责镇北王妃怀孕一事的?” 黄太医跪在地上,恭敬回道,“回陛下,是老臣。” “镇北王妃怀的是一个孩子,还是两个孩子?”皇帝沉声问道。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黄太医身上,裴梦婉和洛庭熠目光带著希意,许念神色复杂。 黄太医:“是……双胎。” 皇帝冷笑出声,“黄太医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黄太医瑟缩了一下,低著头不敢看皇帝压迫性的眼神。 “回陛下,当年镇北王妃怀的確实是双胎,老臣不会诊断错误的。” 裴梦婉长长的鬆了口气,心中又升起了希望。 太医都承认了,那她的身份应该会坐实的吧? 洛烟挠了挠脸,镇北王准备充足,太医都能被收买,那么给王妃接生的稳婆,王府里的下人也能被收买。 除非他们拿出证据证明裴梦婉是靖远侯夫人和镇北王的私生女,否则这一次怕还是会让裴梦婉逃了。 她悄咪咪的看了一眼靖远侯。 一直沉默的靖远侯:“......” 第312章 跟萧渡合作 洛烟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了一个法子,但这个法子根本就不可能会实现。 就是让靖远侯主动承认自己戴了绿帽子。 洛烟唉声嘆气。 但这可能吗? 靖远侯不会跟镇北王作对,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她眼巴巴的看著洛宽景,不知道父王还有没有別的办法。 被洛烟期待的洛宽景的並没有让她失望,他眸色淡淡的看著黄太医。 “黄太医,欺君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镇北王府有军功,可將功补过,至少不会死,可你黄家满门,却会因此失去性命。” 黄太医闻言,身体猛地一颤。 萧渡眉头一挑,“秦王就这么有认定我在说谎?” 洛宽景面容冷淡瞥了他一眼,“你有没有说谎,你自己心里清楚。” 言罢,他又看向皇帝,“皇兄,臣弟不敢確定裴氏是否是镇北王的女儿,但臣弟可以敢肯定,她绝对不会是镇北王的嫡女。” “镇北王为何会突然发现刚出生就是死胎的女儿还活著?” “为何突然发现临王侧妃裴氏就是那个死胎?” “又为何在今日皇兄要处死裴氏的时候,萧渡进宫跟皇兄说裴氏是镇北王府的嫡女?” “这一切会不会太过巧合了一些?” 顿了顿,洛宽景又道,“镇北王妃二十多年前就过世了,太医和丫鬟都会被收买,除了镇北王妃自己,无人再知真相。” “就算退一步来说,当年镇北王妃怀的当真是双胎,裴氏就真的是那个孩子?” “就是就是。”洛烟大声道,“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裴梦婉是镇北王的嫡女,那要这么说的话,我还可以说我是镇北王他爹呢。” “反正到时候收买几个丫鬟嬤嬤,就可以隨便造谣了。” 眾人:“………” “噗———”洛昭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萧渡嘴角一抽,“长寧郡主,这话可不能乱说。” 洛烟白了他一眼,“你都可以在养心殿里乱说,凭什么我不可以乱说。” “你若非要说裴梦婉是镇北王的嫡女,那我就是镇北王他爹。” “乖,叫一声爷爷来听一听。” 萧渡:“……”死丫头,他的拳头要硬了。 裴漱玉轻咳两声,小声提醒,“好了烟烟,別说了。” 皇帝还在呢,小祖宗,可別说了。 镇北王好歹也是个战功赫赫的王爷,这话若是传出去,可不得了了。 洛烟双臂环胸,哼了一声,听从的点头,没再开口。 皇帝扫了一眼鼻孔朝天一脸桀驁的洛烟,微微眯起双眼,倒是没有呵斥她,沉默著没有开口,似是在思索。 裴梦婉脸都绿了,心中暗恨,该死的秦王,该死的洛烟,这是要把她往死路里逼啊。 洛庭熠虽然也觉得裴梦婉是镇北王嫡女这件事不太可能,但他不希望她死,那就只能让她把是镇北王府嫡女的这个身份给坐实了。 “父皇,镇北王做事沉稳,谨慎,若是没有查清楚,是不可能让萧世子来告诉您的。”洛庭熠看著皇帝说。 太后看著一脸沉思的皇帝,思索片刻说道,“不论裴氏是否是镇北王府的嫡女,她私下买毒蛊,害死皇家血脉一事都是真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等心狠手辣之人,也不配成为皇孙的母亲。” 这时,皇帝也开了口,“母后说的有理,既然镇北王说裴氏是他的嫡女,那里让镇北王亲自来跟朕说吧。” “王德福,把裴氏给朕押下去关进大牢,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望。” “是,陛下。”王德福立马应声,连忙招呼殿外的侍卫把裴梦婉给押走。 裴梦婉泪眼婆娑的看著洛庭熠。 洛庭熠见状,几次张口都忍了下来。 父皇没有说对她的惩罚,想来这件事还有迴转的余地。 镇北王是吗? 洛庭熠看向萧渡,眸中闪过一丝別样的情绪。 洛烟皱了皱眉,还没有確切的证据证明裴梦婉是镇北王的嫡女,就这么轻拿轻放,只是被关进大牢里,没有別的惩罚吗? 皇帝这般忌惮镇北王? 好不爽。 看著被侍卫押下去的裴梦婉,洛烟皱著一张脸。 是真的好不爽。 她低下头,心里琢磨著什么。 太后有些累了,摆摆手离开了养心殿。 洛宽景一家人也没有多待,跟著太后离开。 皇帝把洛庭熠留下来,狠狠的骂了他一顿后才把他赶了出去。 至於萧渡,早就找机会溜了。 皇宫外。 洛烟伸手拦住即將要上马离开的萧渡,萧渡在看到洛烟凑近自己,下意识的后退好几步。 目光警惕的看著她,“你想干什么,在皇宫门口还敢给我下毒?” 洛烟撇了一下嘴,“七日后,望月楼见,你若是不来,我就天天去你镇北王府给你下毒。” 撂下这句话,洛菸头也不回的离开,快速上了秦王府的马车。 萧渡眯起眼睛,欻的一下打开手中摺扇,眼底沉疑。 洛烟突然要跟他约著见面做什么? 他刚刚出现可是救下了裴梦婉,她恐怕要恨死他了,怎么还想著跟著他见面? 难不成是想再给他下毒让他在全京城里丟脸,报復回来? 应该………不至於吧。 萧渡摺扇“唰”地合上,敲在掌心发出脆响。 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等去了就知道了。 …… 回到秦王府。 洛昭好奇问洛烟,“你要见萧渡做什么?把他打一顿出出气?” 洛烟摇摇头,“虽然我確实想这么做,但是现在不行。” 她看向洛宽景,“父王,我这里有一个好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裴梦婉。” 裴漱玉听到洛烟的话,眼神猛地一顿,有些愣愣的低头看著洛烟。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是觉得女儿年纪还这么小,就已经能面无表情的说出狠戾的话,那双本该清澈单纯的眼睛里,藏著置人於死地的盘算,让她心头有些发紧。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女儿做的对,裴梦婉几次三番想要害她们,哪怕是泥人都有脾气了,她们只是反击罢了。 洛宽景眉梢扬起,薄唇微微翘起,“说来听听。” 洛烟清了一下嗓子,“跟萧渡合作,或者我去忽悠萧渡,让他派人弄死裴梦婉。” 从萧渡的语气上来看,他並不喜欢裴梦婉,甚至是厌恶。 但是因为镇北王的吩咐,所以他不得不去救裴梦婉。 如此一来,他们就有了合作的机会。 第313章 可不要再给我下毒了哦 听洛烟说起萧渡,裴漱玉眼神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 迟疑片刻,她还是开了口,“我认识萧渡。”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的意思是说,在我没有回京之前就认识萧渡。” “嗯?” 洛宽景三人猛地转头一同看向裴漱玉,眼里都是惊讶。 裴漱玉望著三人如出一辙的眼神,咳嗽两声后把她和萧渡怎么遇到的解释了一遍。 洛烟微微张大了嘴巴。 啊这。 所以之前老奶奶跟她说的母妃在村里养了一年的男人就是萧渡? 那这么说来就解释通了,为什么桃花村里的人都对萧渡的存在闭口不谈,父王派人去查都查不到。 因为他是镇北王府世子啊。 村子里的人都不敢得罪了他。 可书中好像没有提过萧渡的存在,更没有提过裴漱玉养过他一年的剧情,他就是个路人甲,只存在於主角口中。 不过,书中剧情早就蹦的他爹都不认识了,想这也没用。 最重要的是,萧渡为何抹除了他在桃花村的踪跡,又为何上次在皇宫里主动跟母妃暴露身份。 洛烟有些摸不著头脑,总觉得萧渡这个人有点奇奇怪怪的。 说他是友人吧,也不像。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他是敌人吧,更不像。 她琢磨不透,打算过几日去试探试探。 洛昭没什么想法,只觉得萧渡这个人亦正亦邪,所有动机都不纯,不可以深交。 但洛宽景的想法就多了,他看了一眼又一眼裴漱玉,在发现她的眼神异常单纯的时候,眼波流转,默默的收回视线,看向洛烟二人。 “过几日你们去找萧渡,若是他不愿合作就作罢。” “好的,父王。” …… 洛桐的死讯是第二日由宗人府公布的,对外只一句“意外失足,落水身亡”,轻描淡写得像拂去桌案上的一道灰尘。 京中譁然片刻便归於平静,毕竟只是意外而已。 皇帝封洛桐为云安公主,以公主仪仗下葬,停灵七日,葬在了皇陵外的公主墓园里。 不过,消息灵通的人却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意外。 皇帝身边的消息不好打探,但皇宫人多眼杂。 不少人都打探到昨日临王和秦王都进了宫,他们在养心殿里待了几个时辰,之后萧渡不知为何也去养心殿。 再然后就是临王侧妃裴氏,靖远侯府的养女忽然被皇帝下令贬为庶人,关进了大牢里,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临王也被关在了王府里。 这几日,朝堂里支持临王一派的臣子都有些心慌。 好像自从苏家没了之后,临王就一直陷入了被动。 皇后被禁足,至今未出。 临王的嫡女云安郡主更是突然离世了,临王子嗣本就不多。 如今就只剩下洛屿一人,他还被剥夺了世子之位,瞎了一只眼睛,跟废人没什么区別了。 肃王一派和成王一派的人倒是逐渐兴奋起来。 临王越是落魄,他们的机会就越大。 现在肃王和成王都卯足了劲来证明自己。 洛桐下葬那日,连雨绵绵。 洛烟和洛昭冒著雨来到望月楼二楼的雅间里。 她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原来望月楼是秦王府產业。 不,应该说望月楼是曾经周家的,周家被灭后,洛宽景就把周家最重要的几个生意拿到手里。 周扶聿成婚后,洛宽景就把望月楼还有周家其他铺子都送给了他。 不多时,萧渡也来了。 他慢悠悠的走到洛烟对面坐下,摺扇唰地一声打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双似笑非笑的双眸。 “长寧郡主,我来了,可不要再给我下毒了哦,我也会生气噠~” 洛烟本觉得没什么,突然听到他后面那句刻意放软的尾音,不免一阵恶寒。 鸡皮疙瘩顺著手臂爬上来,她白眼一翻,“噁心。” 萧渡也不恼,往后靠了靠,眉眼间是惯有的散漫,“本世子时间宝贵,郡主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行,那我也不卖关子了。”洛烟看向萧渡身后的侍从,是上回在茶楼里跟萧渡一起中了眼泪粉的侍从。 “你的人你自己信的过吗?”她问。 萧渡眸子微扬,眼珠一转,悠悠开口,“我的人自然是只听我的一个人的话。” 洛烟点头,喝了一口茶后看著萧渡说道,“那日在养心殿上,我从萧世子语气当中听出了你似乎並不喜欢裴梦婉,对吗?” 萧渡听的洛烟的这句话,转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来意。 “嗯,不喜欢。” “巧了不是,我秦王府也不喜欢,在靖远侯府的时候,她就多次针对我母妃,我母妃嫁给我父王,她还不死心,经常造谣我母妃,实在是可恨。” 洛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萧渡看,“萧世子,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一起弄死裴梦婉扳倒洛庭熠怎么样?” 萧渡挑了挑眉,手中握著的茶盏轻轻转了转,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郡主倒是敢说,裴梦婉可是我父王的嫡女,你也不怕我写信告诉我父王?” 洛烟轻笑,“裴梦婉是镇北王的嫡女?开什么玩笑,这话你也就骗一骗不知情的普通人,可骗不了我秦王府,也骗不了皇伯伯。” 萧渡摊手,无奈道,“虽然我也不信,可这事是我父王亲自写信告诉我的。” “镇北王承认的,不代表就是事实。”洛烟看著他说,“萧世子,你也不希望自己突然冒出来一个姐姐和姐夫吧?” 萧渡勾了勾唇,“我確实不想多出来一个姐姐和姐夫,可这个姐姐和姐夫身份还挺不错的,日后我若是犯了什么事,他们还可以替我擦屁股。” 洛烟眉头一皱,“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没断奶呢,还想让別人给你擦屁股,害不害臊啊?” 萧渡:“???” 洛昭坐在一旁,这种跟嘴皮子打交道的事,还是交给妹妹来。 但他没想到洛烟突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一口茶差点直接喷了出来。 萧渡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郡主,你说话之前都不经过一遍脑子的吗?” 洛烟撇嘴,双手环胸,扬起下巴看著萧渡,“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早就知道了裴梦婉的真实身份,她不过是镇北王的私生女,还妄想成为嫡女,简直是痴人说梦。” “镇北王也是真的不把你这个儿子当回事,敢让你在皇伯伯面前胡说八道。” “若是被皇伯伯知道了,一怒之下要杀了你,不知道远在边境的镇北王能不能闪现到京城来救你。” 第314章 我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萧渡望著洛烟,眼里翻涌著晦暗不明的情绪,过了好半晌,他轻嘆一声。 “你们是怎么知道裴梦婉真实身份的?” 洛烟轻哼一声,悠悠开口,“你別管我们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手里有裴梦婉是镇北王私生女的证据就行了。” “萧世子,我和我哥哥现在坐在这里,是诚心诚意的想要跟你合作。” “若是你实在是不愿意,那我们就只有进宫告诉皇伯伯你和镇北王欺君行骗之事了。” 洛烟拨弄了一下指甲,漫不经心的说,“皇伯伯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哦。”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萧渡丝毫没有担忧,他看著洛烟,唇角微微弯起,语调微扬,“既然长寧郡主都这么说了,那我岂敢不应?说说吧,怎么合作?” 洛烟对萧渡这般识趣表示很满意。 “裴梦婉被关在大理寺的牢房里,皇伯伯下令不准任何人探望,但她每天还得吃饭,我这里有一种毒,需要萧世子把毒下在饭菜里。” 这个办法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也简单。 大理寺卿是皇帝的人,但大理寺里可不只有大理寺卿一个人。 大理寺里一定有镇北王府的人。 萧渡扯了扯嘴角,神色颇为无语,“你们让我去给裴梦婉下毒?” “不行,我不同意,若是被我父王发现了,我肯定会受罚的。” 洛烟不以为意,“镇北王就你一个儿子,就算被发现他了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吧?顶多就是挨一顿打。” “......” 萧渡垂眼,沉默了一会儿,“我是挺討厌裴梦婉和洛庭熠的,也愿意跟你们合作,但我不会亲自动手。”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帮助。” 他手底下的人大部分都是那个死老头子的,只有伶仃几个人才是只效忠他的。 所以他若是对裴梦婉动手,不出半个月,就会收到老头子的信。 老头子现在明面上就他一个儿子了,他还需要他,不至於杀了他,但他有的是办法折磨他。 似是想到了什么,萧渡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他努力克制才压下去。 洛烟没注意到萧渡的不对劲,她对萧渡的拒绝有些意外。 分明在养心殿的时候,他对裴梦婉表达出了深深的厌恶。 这不难理解。 一直以来他都是镇北王唯一的孩子,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姐姐,若是裴梦婉真的是镇北王妃的亲生女儿也就罢了。 可她明明只是一个私生女,比外室女的地位还不如,可镇北王却让她当嫡女。 这换做谁都会觉得厌恶,噁心。 她提出跟萧渡合作,也是看出了这一点。 萧渡若是杀了裴梦婉,镇北王或许会生气,但他是镇北王唯一的血脉,就算生气也不会对他如何,那他为何要拒绝呢? 他就这么害怕镇北王吗? 洛烟想了想,询问他,“你能给我们提供什么帮助?” 萧渡打开摺扇,挡住了半张脸,隨后微微凑近洛烟几分,压低了声音说。 “汴州临县下面的桃花村后山上,有私兵。” 洛烟面色一怔,又很快反应过来,她眼珠子转了转,惊呼出声。 “什么?私兵?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声点,別被人听到了。”萧渡瞪了洛烟一眼。 洛烟轻咳一声,眸光流动,小声问道,“你確定桃花村后山真的有私兵吗?” “嗯。”萧渡点头。 洛烟:“谁的?” 萧渡:“成王。” 洛烟倒吸一口凉气,瞪大双眼,“竟然是成王?他胆子这么大的吗?” 萧渡耸了耸肩,语气不太正经,“是啊,他胆子可大了。” 洛烟眼神暗了暗,父王跟她说了桃花村后山上的私兵是成王养的,可萧渡为何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小郡主,你觉得我父王在外面有裴梦婉这个私生女,那还有没有別的私生子呢。”萧渡看著洛烟沉默下来,姿態閒適的靠在椅背上,突然懒散开口。 洛烟有些迟疑,这个吧,还真不好说。 镇北王都能不要脸的和靖远侯夫人有两个孩子,或许还能和別的女人有孩子,让別的男人给他养孩子。 萧渡见洛烟迟迟不说话,唉声嘆气起来,“今天突然冒出来一个姐姐,明天我可能突然就会有一个兄长了,我这个世子的位置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人生吶,就是这么难。” 洛烟听到这话,都有些同情他了,不免安慰一句。 “你的亲生母亲好歹是镇北王府侧妃,王府后院里唯一的女主人,就算镇北王真的有私生子也越不过你的。” 萧渡偏头,目光懒洋洋的看著洛烟,薄唇轻启,慢慢吐出两个字。 “难说。” 洛烟神色一顿。 “好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萧渡慢悠悠起身,离开了雅间。 洛烟没有拦他,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洛昭在一旁,望著妹妹皱著眉思索的模样,挠了挠脑袋,也没有打扰。 他端起一旁的凉茶,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秋日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著点桂花香,让他觉得十分舒坦。 只是他的嘴唇还没碰到冰凉的杯沿,就听“啪”的一声巨响。 洛烟猛地拍了拍桌子,眼睛亮的惊人,“我知道了!” 洛昭被嚇得手一抖,凉茶洒了半袖,他愣愣地看著自家妹妹突然舒展的眉,又低头瞧了瞧湿了的袖口,嘴角轻扯。 “妹妹,你差点把我魂嚇飞了。” 洛烟哈哈笑了两声,眼里满是兴奋,“哥,我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什么惊天大秘密?”洛昭有些摸不著头脑,一脸茫然的看著洛烟,他错过了什么? “走走走,我们快回王府。” 洛烟一把將懵逼的洛昭给拽起来,马不停蹄的赶回王府去找洛宽景,可却被告知,他不在王府,一个时辰前就去了皇宫。 洛烟急的抓耳挠腮,“父王怎么这个时候去了皇宫。” 洛昭无语的看著她,“洛烟,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啊?” “等父王回府了,我再一块告诉你们。”洛烟回道。 洛昭也不急,反正迟早都要知道的。 只不过他们一直在云深院等到深夜,都没等到洛宽景回来。 裴漱玉劝道,“烟烟,夜深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来找你们父王吧。” 洛烟抬眸看著黑漆漆的夜空,无奈的嘆了口气,“行吧,我明日再来。” 第315章 除非镇北王是故意的 一个时辰前。 洛宽景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蛮夷部落突袭边境,已经拿下了大周边境的一座城。 他眉头瞬间拧成一条麻花。 他能收到这则消息,想必陛下也收到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皇帝就派人传令让他进宫。 不仅是他,还有朝中的很多大臣们。 在得知蛮夷部落突袭,朝臣们都气愤不已。 区区一个小部落,仗著自己地盘易守难攻,经常骚扰边境也就罢了,竟然真的来攻打大周。 这个天下很大,不止有大乾与大周两个国家,还有很多小国和小部落。 两个大国如同天平两端,各自压著一片土地。 大周占了富庶之地,大乾守著广袤疆土,中间散落的小部落与小国,有的依附两个大国生活。 可並非所有小国都愿低头。 在大乾与大周的交界处,横亘著一列陡峭的狼山。 山坳里藏著一个蛮夷小国,他们虽然人少,但个个生得人高马大,肩膀宽的能扛住半人高的石头,手臂粗的像成年男子的大腿,手里的弯刀劈砍时能直接斩断铁甲,以一敌三都是常事。 並且这部落的地盘,更是占尽了天险。 进出狼山只有一条窄道,道旁是刀削般的岩壁,头顶还悬著隨时会滚落的巨石,只要派十来人守住道口,千军万马也难往前挪一步。 部落的主营地建在山巔的平地上,四周挖著一丈深的壕沟,沟里埋著削尖的木刺,沟上只搭著几座仅容一人通过的木桥,夜里一收,整个营地就成了插翅难飞的堡垒。 曾经大乾国派过一万精兵去清剿,只是他们刚进窄道就被蛮夷部落的滚石砸得阵脚大乱。 等好不容易衝出去,迎面就撞见蛮夷部落的人举著弯刀扑来,那些蛮夷人凭著身高力大,一刀就能劈断士兵的长矛,有的甚至能单手拎起士兵,直接扔进壕沟里。 一万个人最后逃回去的,不过三千多人,还个个带伤。 蛮夷部落易守难攻,是个硬骨头,从那以后两国也不敢轻易再去攻打。 还有东边的无忧岛,四面环海,只有几处浅滩能登陆,两国也不会去攻打,因为无忧岛有些特殊。 蛮夷部落好战,又在两国边境交界处,他们时不时派人去骚扰两国边境。 镇北王就守在边境,就是为了防止蛮夷部落的人闯进大周地界。 不过好在都是一些小打小闹,无伤大雅,却不曾想,蛮夷部落这一回竟然一下子拿下了大周的一座城。 这可不得了。 天下已经太平了十几年,可眼下,蛮夷破了大周的城池,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溅起层层水花。 皇帝脸色阴沉的坐在龙椅上面,目光扫过阶下的文武百官,“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刑部尚书上前朝皇帝拱了拱手,“陛下,边境有镇北王镇守,蛮夷部落不过投机取巧,趁著我们大周放鬆警惕才抢夺了一个城池,以镇北王的实力,想必很快就会把丟失的城池抢夺回来。” “蒋大人说的有理。”礼部尚书说,“陛下,有镇北王在,丟失的城池一定会夺回来。” 大殿里,有很多朝臣们附和。 镇北王的实力毋庸置疑。 况且他们大周实力强盛,將士们不是攻破不了蛮夷部落,更不会怕了他们。 他们怕的是他们前脚攻破了蛮夷部落,后脚大乾来偷袭,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大乾也是如此。 可这也给了蛮夷部落一些错觉,他们觉得两国是怕了他们,让他们的自信心日渐增长。 皇帝听到这些话,非但没有高兴,眉头反而皱的越来越深。 洛宽景突然开口,“镇北王若是真的这个实力,蛮夷部落会攻破大周的一座城?”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鸦雀无声。 文臣们垂著眼,不敢接话,武將们脸色各异,有替镇北王不平的,也有暗自点头的。 镇北王镇守边境,却让边境一座城被蛮夷攻破,他確实难辞其咎。 龙椅上的皇帝沉默了片刻,指节在扶手龙纹上轻轻敲击,沉声道。 “秦王说的不错,镇北王一直镇守边境,边境城池丟失,他难逃其咎,” “传朕旨意,令镇北王竭尽全力夺回雁城,另派御史前往西北边境,核查边军实情。” 旨意既下,殿內再无人敢多言。 朝臣们陆陆续续离开,皇帝单独留下了洛宽景。 “十九弟,这件事,你怎么看?”皇帝不担心蛮夷部落,蛮夷部落的人虽然能打,但並没有什么脑子,一群有勇无谋的蠢货罢了。 只要不是大乾突然发动战爭,他都不担心。 但此次雁城失陷的太突然,蛮夷部落的动作又太快,快到让他不得不怀疑,这背后是否藏著別的猫腻。 洛宽景迟疑片刻,说道,“皇兄,您不觉得太巧了吗?” “前几日洛桐中蛊身亡,您查出来是裴梦婉私下买蛊,刚要处死他,萧渡突然出现说她是镇北王府嫡女。” “这才过去没几日,边境城池突然失守,镇北王一直镇守边境,手中十万兵马,臣弟不信蛮夷部落真的有这般本事在镇北王手中夺得一座城。” “除非……”话音一顿,洛宽景大胆开口,“除非镇北王是故意的。” 皇帝脸色猛地一变,语气中带著几分严厉,“十九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洛宽景继续说,“皇兄,镇北王手握西北兵权十余年,雁城虽然只是一座小城,但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城里若无蛮夷部落的內应,和镇北王故意放水,怎会破城如此之快?” 皇帝脸色阴晴不定。 他刚刚不是没闪过这个念头,可若是镇北王通敌一旦坐实,西北边境防线便会崩塌。 而且,镇北王唯一的儿子还在京城,他怎么会通敌? 不,谁说萧渡就是镇北王唯一的儿子? 他在西北边境多年,或许暗中生下了其他儿女也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皇帝更加沉默了。 洛宽景抬眸看了眼皇帝,又道,“也或许是臣弟猜错了,这些年蛮夷部落一直在边境小打小闹,镇北王或许是一时放鬆警惕,著了他们的道,所以雁城才会丟失。” “等再过两日,边境的消息就会传到京城,若是镇北王把雁城夺了回来,就证明臣弟確实是猜错了。” 皇帝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嗯,那就等两日吧。” 第316章 我怀疑成王不是皇室血脉 出了皇宫,洛宽景回到王府,在得知洛烟和洛昭等了他一个下午后,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不过今日实在是太晚了,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说吧。 翌日。 洛烟起床,去练武场上练了一会儿武后,就拉著洛昭去了云深院。 彼时,洛宽景和裴漱玉正在用早膳。 於是兄妹两人就在云深院蹭了个早膳。 洛宽景见状,就顺便把昨日在勤政殿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不过就算他不说,这件事也不会瞒太久。 从边境到京城快马加鞭,八百里急报,需要三到五天时间,若是骑的是汗血宝马,不顾马的死活,又不怎么休息,日夜赶路,可能才需要两天时间。 算算时间,蛮夷部落夺走雁城大概有五六天了。 不出预料的话,现在大周朝的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洛烟眼含震惊,蛮夷部落夺走了大周边境的一座城? 她和洛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诧。 洛宽景看了他们一眼,在看到他们眼里的震惊后,拧了拧眉。 难不成在他们的前世里,並没有蛮夷部落夺走大周边境一座城的事? 洛宽景想开口问,又想到他们並不知道自己知道了他们重生的事,这事还是他偷听来的。 孩子长大了有了秘密,他也不能刨根问底,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 而且偷听到底不光明磊落。 吃完饭后,几人一起去了书房,本来裴漱玉是不打算去的。 她虽然不是太聪明,但在发现看到洛烟兄妹二人总是来云深院找洛宽景,他们在书房一聊就一个多时辰,也明白他们是在说重要的事。 她不聪明,但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去问多余的事。 但这回洛烟硬是拉著她一块,洛宽景也没有阻拦。 进屋后,洛烟搓了搓手,兴奋的说。 “父王,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说出来肯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什么啊,快说吧,別卖关子了。”洛昭催促道。 洛烟把手放在嘴边,重重的咳嗽两声才开口,“我怀疑成王不是皇室血脉。” 此言一出,別说是洛昭和裴漱玉,就连洛宽景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变。 裴漱玉倒吸一口凉气,“烟烟,你是从哪儿得知的这个消息?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啊。” 洛宽景沉声道,“有证据吗?” 洛烟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毕竟成王的生母丽妃是从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著他的。 丽妃甚至和先皇后关係很好,在后宫里也从不与人结仇,是个非常温顺的人。 皇后背后有苏家,肃王的母妃是定国公的嫡女,定国公又是兵部尚书,她的娘家够强大,所以她在后宫才能立足。 可丽妃的娘家並不能为她助力,反而还要靠她。 但她却能从一开始小小的贵人,一步步的升到了妃位,在后宫里有了一席之地,並且生下成王把他扶养到大,就足以可见她並不是没有手段的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我没有证据。”洛烟摇头,“我是从萧渡的话中猜测的。” 洛昭收起惊掉的下巴,仔细想著昨日萧渡说的话。 没等他想明白,就又听到洛烟的声音。 “萧渡不愿意跟我们合作,他怕镇北王知道,但他说可以给我们帮助,他告诉我桃花村后山里藏著私兵,我问他私兵是谁的,他说是成王的。” “然后他又问我觉不觉得镇北王在外面有裴梦婉这个私生女,那还有没有別的私生子这句话,他说他怕镇北王突然冒出来一个私生子抢了他的世子之位。” “我起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安慰他来著,他的生母虽然是个侧妃,但好歹也是镇北王府正儿八经的主子,就算真的有私生子也抢不了他的位置。” “可他却说跟我说了两个字。” 话音一顿,洛烟望著洛宽景,缓缓吐出四个字,“他说,难说。” 为什么是难说两个字呢? 他的世子之位是陛下点过头的,哪怕镇北王真的有私生子还很偏心他,但只要萧渡不犯错,世子之位就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但看萧渡的態度,似乎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洛烟在脑瓜子爆炸前,忽然想到萧渡在说私生子之前,提到了成王。 她与洛宽景之前想的差不多,以为桃花村后山上面的私兵要么是肃王的,要么是洛庭熠,却不曾想是成王的。 要说成王背后没有人帮他,她是不信的。 平阳王和镇北王有联繫,而平阳王和成王私底下也有接触。 那么,成王背后就是平阳王和镇北王了,他们都是支持成王的。 洛烟想不通,为何镇北王不支持洛庭熠,毕竟裴梦婉是他亲生女儿,她和洛庭熠生下的孩子就是他的外孙。 他不支持洛庭熠,反而去帮成王,成王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洛宽景愣了一会儿神,紧接著就想明白了洛烟的意思。 镇北王都能敢和靖远侯夫人苟且生下了裴策,又生下了裴梦婉。 那么为什么就不敢和丽妃生下成王呢? 想到这里,洛宽景脸色沉了下来,若是这个猜测是真的话,那么镇北王和丽妃还真是胆大包天。 秽乱后宫,混搅皇室血脉,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镇北王和丽妃到底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他们就那么自信这件事不会有人发现? 反应慢了一拍的洛昭一拍大腿,惊呼出声,“这镇北王和丽妃胆子也太大了,他竟敢秽乱后宫?” 洛昭的这句话,印证了裴漱玉的猜想,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真的是一个惊天大秘密啊。 洛宽景声音平静,“这个消息来的很及时。” “本王已经把成王养私兵一事透露给洛庭熠和肃王,一旦私兵这件事暴露出去,成王不会有好果子吃,但陛下或许会看在他是皇子的份上,饶他一命。” “不过,成王的皇子身份若是存疑的话,那么……” 话音顿住,洛宽景没再往下说,但他们都知道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私兵之事,最多让他被圈禁,失去夺嫡资格,不会丟掉性命。 但身世之事,却能让他万劫不復。 洛烟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烁著玩味的光芒,“嘿嘿,我真的好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第317章 他的春天终於要来了 翌日,成王府书房。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成王背对著眾人,站在一幅巨大的江山万里图前,双拳紧握,脸上满是阴鷙与怒火。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转过身,將桌上的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殿下息怒!”跪在地上的几名幕僚和心腹连忙道。 “息怒?”成王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本王的一万私兵,藏得如此隱秘,怎么会被人发现?是谁?是谁走漏了风声?” 多年来,他耗费无数心血在私兵上,这是他夺取皇位最锋利的一把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示人。 可如今,这把刀还未出鞘,刀鞘就已经被人揭开了一角。 他的人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还是一个乞丐把信送进王府,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若是此事被......那人知道了,定然对他失望至极。 心腹太监陈金喜颤声道,“殿下,我们……我们查到,似乎是临王和肃王的人,最近在桃花村后山出现过,他们似乎……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临王?肃王?”成王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夺嫡最大的竞爭对手就是他们两个,若是被他们查到了证据送到父皇手中,他就完了。 成王立马吩咐,“立刻让那些私兵转移,把所有痕跡都抹乾净。” “是,殿下!” 幕僚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內,成王烦躁地踱来踱去。 私兵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现在底牌被人发现,他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如何能不著急,不恐慌。 “殿下,”陈金喜小心翼翼地开口,“会不会……是我们內部出了问题?” 成王猛地停下脚步,望著陈金喜的眼神寒冷,“你的意思是,有內鬼?” “奴才不敢妄言,”陈金喜躬身道,“只是,我们的私兵藏在桃花村后山,那里极为隱秘,村民们也不可能会上山,就算上山也只是在外围,若非內部有人指引,外人绝无发现的可能。” “而且,奴才觉得乞丐送来的信实在是太过巧合,就好像幕后有一只手在推动,让我们和临王,肃王斗起来。” 陈金喜能当上成王身边的心腹就是因为他很聪明,超过很多王府里的幕僚。 成王对他十分信任,可以说是他的第一心腹。 成王脸色阴沉,仔细思索著陈金喜的话,“去查,本王要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背叛本王。” “奴才遵命。”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太监匆匆进屋。 “殿下,宫里来人了,陛下宣您即刻入宫。” “什么?!” 成王的心猛地一沉。 父皇深夜召见,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联想到桃花村的私兵,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临王和肃王已经把证据呈上去了? 他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衣冠,冷声道,“知道了,备轿。” 陈金喜跟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此次入宫,恐有凶险,您……” “怕什么?”成王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父皇还念著父子之情,他们没有铁证,不敢把我怎么样。” 话虽如此,但他的手心却早已冷汗涔涔。 夜凉如水,成王来到皇宫,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恐慌。 得知皇帝深夜把成王宣进宫的洛宽景眸色淡淡。 他都已经快把铁证直接甩在肃王和临王怀里了,他们若是还不动手,那就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洛庭熠现在因为裴梦婉被关进大牢里,暂时放下了对付成王一事,但还有肃王在。 成王深夜被皇帝宣进宫,许多大臣们都很好奇,但又不敢明目张胆去皇宫里打探消息。 等到第二日,一则消息把整个朝堂炸得人仰马翻。 成王因结党营私,意图谋逆,被皇帝贬为庶人,下令圈禁於宗人府。 消息一出,百官譁然。 昨日还风光无限,与临王,肃王分庭抗礼的成王,一夜之间,竟沦为阶下囚? 这变化之快,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一时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与成王走得近的官员,此刻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生怕被牵连进去。 而与成王敌对的,则是幸灾乐祸,尤其是肃王党和临王党,却又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 皇帝没来上早朝,让百官们回去。 昨日肃王把成王圈养私兵的证据呈上去,皇帝勃然大怒。 立刻派了人去桃花村后山查看,却不曾想,后山上一个人都没有,但他们留下来的踪跡却没有时间清扫。 这些踪跡足以证明肃王说的不是假的,桃花村后山上当真有私兵。 只不过他们提前得知了消息,所有人都跑了。 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皇帝差点没被气晕过去,一万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一旦他们逼宫,定会死伤无数。 所以皇帝用仅存的理智,改了旨意,把圈养私兵改成了结党营私。 而后他一大早就召见洛宽景,对他说,“十九弟,成王在桃花村后山上圈养私兵,那些私兵大概一万个人。” “什么?”洛宽景眼含震惊,“成王竟如此胆大包天?” 皇帝脸色很是难看,“是朕的放纵,造成了他的狂妄。” “如今这些私兵不见了踪跡,实为祸患啊。” 洛宽景面容严肃,朝皇帝拱了拱手,“皇兄但请吩咐。” 皇帝说道,“朕命令你领著锦衣卫协助肃王找到这些私兵,投降者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洛宽景点头应下。 肃王站在一旁,他看了眼洛宽景的轮椅,朝皇帝说,“父皇,皇叔的腿不方便,不如还是让儿臣领著锦衣卫去查私兵的下落吧?” 洛宽景神色一顿,“皇兄,肃王说的不错,臣弟的腿確实不太方便,就让肃王领著锦衣卫去查私兵,早些找到,早些安心。” 皇帝皱了皱眉,“既然十九弟都同意了,那便就这么办吧。” “是,儿臣一定会快些找到这些私兵。” 肃王开心极了,他之前一直想插手锦衣卫,但因为忌惮秦王,一直没什么机会。 现如今,机会来了。 苏家满门被灭,皇后禁足,临王又因为一个女人得了父皇的厌弃,现在还被关在王府里。 成王私下圈养私兵,现在也被暴露了出来,这辈子没了夺嫡的可能。 整个皇室,再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他的春天终於要来了。 洛宽景面无表情的瞥了眼得意忘形的肃王,暗暗轻呵一声。 第318章 镇北王大捷,雁城光復 肃王暂领著锦衣卫离开京城去查逃跑的私兵下落。 洛宽景则是回了王府,什么也不管。 他的腿都站不起来了,这种事交给肃王也是理所应当。 洛庭熠虽然被关在临王府里,但也不是得不到消息。 在听到肃王把成王圈养私兵一事稟报了皇帝时,眉头拧紧。 肃王竟然也知道了成王养私兵一事。 他本来想著找到確切的证据,就把此事稟报父皇,却不曾想自己因为阿婉被关进王府里,反倒是让肃王抓住了这个机会。 洛庭熠顿时有些著急起来。 不仅是肃王想在锦衣卫安插人手,他也想,但一直找不到机会。 如今父皇让肃王领著锦衣卫去查私兵下落,肃王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锦衣卫培养自己的人。 想到还在牢狱中的裴梦婉,洛庭熠 抿了抿唇,来到书桌前写了一封信交给暗卫。 “快速送到镇北王府萧世子手中。” “是。” 洛庭熠之前也拉拢过镇北王,但镇北王那边的態度一直不明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上回萧渡出现说裴梦婉是镇北王府嫡女,救下了裴梦婉,让他看到了希望。 不论如何总是要试一试。 镇北王府。 萧渡看著临王府送来的信,白眼一翻,看也不看直接摔碎了扔进火炉子里。 什么东西。 …… 成王养私兵一事没有暴露出去,但肃王领著锦衣卫离开京城一事却瞒不住,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了真相。 临王因一个女人被关在王府暂时出不来,成王被贬囚禁在宗人府,肃王又暂领锦衣卫离开京城, 三位最有分量的皇子,一关一囚一离京。 没有了皇子们之间的明爭暗斗,京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平静。 仿佛被抽空了一角,变得空落落的。 就这样,安静的日子过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驱散薄雾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从城外的官道由远及近。 城门口的守卫还没来得及呵斥,那骑士便高举著一支染著尘土却依旧鲜红的令旗,声嘶力竭地喊道。 “八百里加急,镇北王大捷,雁城光復。” 城门守卫一听这话,连忙开门,让骑士进城。 朝堂上。 骑士跪在大殿中央把战场上的情况一一复述出来。 原来是雁城知府早已被蛮夷部落重金收买,他在战前,故意谎称府库空虚,动摇军心,逼迫守將弃城突围,他在城破时,为蛮夷打开了西城门。 所以雁城才会这么快被蛮夷部落攻打下来。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一声怒喝,“卖国求荣,大周竟出现如此贪生怕死之辈,实在是该死。”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很惊讶,一个小小的知府,竟敢卖国求荣,这背后的真相,仅仅是贪財吗? 还是牵扯到更深层次的阴谋? “陛下息怒。”礼部尚书颤巍巍地出列,“此等国贼,必须严惩不贷,臣请立刻下旨,將雁城知府杨辉及其党羽全部收监,彻查此案。” 骑士听到礼部尚书的说,朝皇帝拱了拱手道,“陛下,我家王爷已经把杨辉给抓住。” “王爷有奏,请陛下將杨辉交由他亲自处置,他要当著雁城所有百姓和將士的面,將此贼千刀万剐,以慰亡魂。” 刑部尚书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著龙椅上的皇帝深深一揖,缓缓开口。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此刻怒火攻心,正欲下旨將杨辉满门抄斩,但看到是一向稳重的刑部尚书,还是压下了火气,冷冷道。 “说。” 刑部尚书顿了顿,斟酌著词句,“陛下,镇北王大捷,光復雁城,此乃天大的喜事,杨辉卖国求荣,罪不容诛,也当严惩。只是……” “只是镇北王虽有大功,但他毕竟是在外领兵的异姓王。” “杨辉身为朝廷命官,即便罪该万死,也理应由三法司即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会审,明正典刑,以彰显国法之威严。” “若由镇北王私下处置,虽解气,但於法度不合,恐为天下人所詬病,说我大周朝廷,竟要靠藩王私刑来维护正义。” 此言一出,大殿內再次安静下来。 眾臣皆是人精,瞬间便明白了刑部尚书的言外之意。 这不仅仅只是法律的问题,更是皇权与军权的问题。 镇北王只是一个异姓王罢了,却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又在边境拥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力。 如果再让他公然处置朝廷命官,那皇权的威严何在? 皇帝脸色变幻不定,他看向刑部尚书的眼神,复杂难明。 这个老狐狸,一句话就点到了问题的核心,他心中的怒火,被这盆冷水浇下,开始变得冷静而审视。 就在这时,那名一直跪在地上的骑士忽然抬起了头。 他听到了刑部尚书的话,但他並不在意那些绕来绕去的法律。 他只知道,自己要传达的,是王爷真正的命令。 “陛下,我家王爷在杨辉的书房中,不仅发现他与蛮夷部落的通信,还发现了大量与京城的一个官员的书信往来,只是信上並没有写明他是什么身份。” 说著,他从怀里拿出几封信高高举起来。 此言一出,百官们瞬间炸锅。 他的意思是京中有人与杨辉一起卖国求荣? 这怎么可能!?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王德福!” 王德福心里一惊,连忙走下去把骑士手中的信接过来,检查了一遍没有危险后才呈给皇帝。 皇帝打开信,越看脸色愈发的阴沉。 半晌,他猛地拍了拍龙椅扶手,低吼一声,“放肆!” 百官们嚇了一跳,立马跪下了下去。 皇帝的眼神暴露,死死盯著下面的百官,他就说一个小小的知府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和蛮夷部落通信,原来是京城有人给他兜底。 实在是胆大包天。 可信上並没有名字和印章,就连字跡也是故意掩饰了的。 皇帝紧紧捏著手中的信封,脸上裹著一层层怒气,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大殿中安静如鸡,所有人身体都忍不住发颤,生怕被盛怒的皇帝迁怒。 片刻后,皇帝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旨意,命镇北王即刻班师回朝。” “朕,要亲自听他,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个清楚!” 第319章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回京 朝堂中发生的事,不出片刻就传到了秦王府。 洛烟若有所思的挠了挠下巴,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呢。 她把洛昭叫上去云深院,跟他一起復盘。 首先是皇帝在要处死裴梦婉的时候,萧渡突然出现,说裴梦婉是镇北王府嫡女。 镇北王常年镇守边境,战功赫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皇帝若是执意处死裴梦婉也是寒了镇北王的心。 所以裴梦婉留下了一条命。 其次是边境雁城突然失守,被蛮夷部落攻打下来。 镇北王手中那十万兵马是吃乾饭的吗,就这么看著雁城被蛮夷部落夺走? 今日镇北王手下的將士带著八百里急报进京,说出了雁城知府私通外敌的消息,把镇北王给摘了出去。 可洛烟一点也不信这么一个狡猾的老狐狸会不知道雁城知府和蛮夷部落通信。 说直白一点,边境几乎是镇北王一个人的地盘了,雁城也在他掌控中,他会不知道吗? 后来是成王养私兵一事,被肃王暴露出去,成王被贬被囚禁,但私兵却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不知所踪。 这其中看似没有关联,却关联甚深。 洛烟一字一句的分析,“我们从洛馨口中得知平阳王要杀我是因为镇北王,已知,镇北王和平阳王关係甚好,显然已经达成了合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从前猜测镇北王选择的皇子是洛庭熠,因为裴梦婉是他的女儿。” “可洛馨却说平阳王私底下和成王有联繫,萧渡又和我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就是在提醒我成王身世有异。” “成王的母妃出身並不高,背后没有多少人支持,他的实力看似並没有肃王和洛庭熠大,但是却能在皇伯伯眼皮子底下养了一万多的私兵,这很可怕。” “所以,成王背后必定有人实力强盛的人帮他。” “现在成王养私兵一事被暴露出去,被囚禁起来,可那一万个人却全部消失不见,就足以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他背后有人在帮他。” 洛昭沉著声音说,“是镇北王。” 洛烟点头,“对,我怀疑裴梦婉就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镇北王让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支持的是洛庭熠,其实他真正支持的人是成王。” 可镇北王做梦都没有料到他们意外发现了私兵一事。 洛馨因为她的母亲告诉了他们平阳王私底下和成王有联繫。 萧渡更是大发“孝心”隱晦的提醒了他们成王身世有异一事。 想到这里,洛烟不由得轻嘖一声,“不得不说镇北王还真是好算计啊。” 洛昭轻哼一声,“他想混搅皇室血脉,让自己儿子当皇帝,若是以后成王当真成了皇帝,日后这大周江山要改写姓萧了,那一万个私兵估摸著也是他派人接走的,也不知道藏在哪里了。” 洛烟嗯了一声,“我总觉得雁城失守是镇北王一手策划的。”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回京!” 洛昭闻言,轻嘶一声,“他回京要干嘛,逼宫啊?仅仅凭藉那一万多个私兵?” 皇帝下令让镇北王回京,但他顶多只能带一千个人。 洛宽景轻轻敲了敲桌面,斟酌了片刻说道,“雁城失守是镇北王一手策划的,他的目的是回京,那定然是有所图谋。” “逼宫或许在他策划范围之內,但绝对不是一个良策。” “他想要把京城这潭水给搅浑,暗中救下成王。” 成王既然有可能是镇北王的儿子,那么他就不可能放弃他。 现在镇北王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回京的目的应该就是救成王。 逼宫应该是他最坏的打算。 洛昭嘴角轻撇了一下,冷冷开口,“镇北王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回京,那就把他永远留在京城好了。” 洛烟说,“镇北王可是个老狐狸了,他既然设计回京,那就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明面上只能带一千个侍卫进京,但私底下带两千人,三千人都是有可能的。” “况且,那一万多个私兵还不知道藏在哪里呢。” “若是把他给惹急了,直接攻破京城也是有可能的。” 洛昭皱眉,“京城里的锦衣卫,御林军和禁军都不是吃素的,甚至还有距离京城不远的罗青山兵营里的两万人,他们也不是摆设。” 洛宽景却淡淡道,“锦衣卫更擅长暗中侦缉,正面战场並非所长。” “御林军和禁军久居京城,虽装备精良,却缺乏真正的血战经验,与镇北王手中的镇北军相比,不堪一击。” “至於罗青山上的两万精兵,是京城最强的后盾,一旦京城有事,他们会立刻来救援。” “不过,我们能想到这两万精兵,镇北王怎么会想不到?” 洛烟轻轻点头,“对啊,镇北王肯定是知道罗青山这两万精兵的。” 洛昭扯了扯嘴角,“那你们说怎么办?” 洛烟看向洛宽景,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只不过是有点小聪明,但这种关於权谋夺权一事,她还真的不是太懂。 洛宽景沉默了一会儿,在兄妹二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慢站了起来,隨后从暗格里拿出一张舆图放在桌子上。 洛烟好奇的走过去看了看。 洛宽景用手指点了点皇城中心,说道,“御林军和禁军,是守,他们的职责是守住皇宫,保护陛下,他们不会轻易离开皇城半步,这是他们的优势,也是他们的枷锁。” 说著,他的手指又滑向京城的各个角落,“锦衣卫,是刺,他们的职责是侦查,暗杀,他们擅长在暗中行事,却无法真正的组织成一支足以对抗正规军的力量,也无法与镇北军对抗。”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舆图上一个距离京城三十里外的標记上——罗青山。 “而这两万精兵,是援,他们是京城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屏障,一旦京城有事,他们会立刻驰援。” “若是镇北王发现我们察觉到成王的身世,怎么也救不出成王,按照他的野心和这段时间以来的动作来看,一定会逼宫。” “若是逼宫,那么就必须先解决掉这两万个精兵。” 洛昭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他会在罗青山与京城之间设伏?” “设伏,只是最普通的打法。”洛宽景的眼神里平淡,“若本王是镇北王,会用更狠更绝的手段,本王会让罗青山的两万大军全部动弹不得。” 第320章 父王,你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吗? “什么意思?”洛昭歪头,脸上带著一丝不解。 洛宽景耐心解释,“镇北王可以用重金收买罗青山的副將,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延误军机,甚至还可以在罗青山兵营的水源里下毒。” 洛昭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下毒? 好狠毒的法子。 那可是整整两万个大周精兵啊。 洛烟说,“所以,我们不能等镇北王回京,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洛昭收起快要惊掉的下巴,吶吶的开口询问,“主动出击?如何主动出击?” “抢在镇北王回京之前动手之前,把这盘棋彻底搅乱。”洛宽景的眼中闪烁著疯狂冷漠的光芒。 洛昭想了想,说,“皇伯伯的旨意快马加鞭到边境需要个五六天时间,镇北王接到圣旨押著雁城知府回京,路上应该不会走的太快。” “现在已经到了十一月,天气寒冷,路上可能还会下雪,大概需要一个多月时间,镇北王才能到京城。”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烟算了算时间,嘖嘖两声,“那镇北王到京城估摸著就要过年了,今年这个年可有意思了。” 她还没见过镇北王,真想看看这个野心忒大的老狐狸长什么样子。 洛宽景面容冷淡,拧著眉细细思索著,“罗青山兵营主將是武寧侯云家,武寧侯世代只忠君,不会被收买,但兵营里还有三个副將。” 三个副將一个与年家有点关係,年家是临王党的。 一个家世清白,看起来老老实实的。 另一个则是武寧侯的心腹。 “此事你们不用多管,本王会派人盯著罗青山,不会让镇北王把手插进罗青山。”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镇北王回京,明面上不会带太多人了,最关键的还是那一万私兵。” “肃王带著锦衣卫出京调查,短时间內恐怕是查不到的。”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洛烟想挠了挠下巴,心里有了一点猜测,“父王,你知道有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吗?” “桃花村后山上,你们后来去搜了没有?” 洛宽景点头,“本王派了暗卫盯著桃花村后山,山上没有动静。” “那山上有没有什么暗道之类的呢?”洛烟问道。 洛宽景面色一怔,唇角抿直,他还真没想过。 洛烟微挑著下巴说,“一万多个私兵,就这么消失不见,不知所踪,山下村民却一个都没有发现,会不会是他们在山上挖了个密室,他们一直都躲在密室里?” 洛宽景敛著眸,若有所思,“你说的不无道理。” 他把私兵一事透露给肃王和洛庭熠之后,就把暗中盯梢的暗卫给撤了回来,也是为了防止他们发现异样。 后来肃王进宫去稟报,他就更没有关注。 他起初还想著肃王和洛庭熠实在是太过废物,一万多个私兵把他们暗中盯梢的人杀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他们竟然没有发现。 还是皇帝派人去查才发现的。 现在被洛烟这么一提醒,想来他们杀掉肃王和洛庭熠派去盯梢的人是个幌子,他们製造出了他们从山中逃走的假象。 他们或许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桃花村后山。 但他派去盯著桃花村后山的暗卫也没有察觉到不对,他们並没有出现山上。 所以,山上有密道,一个可以供一万多人生活的密道。 洛宽景脸色沉了沉,他早该想到这些的。 肃王和洛庭熠再废物,也不会在一万多人下山离开还发现不了。 洛昭惊呆了,“在山上挖了一个可以供一万多人住的密道,可不是短时间內能完成的啊。” 在不惊动山下村民挖密道,至少需要五六年时间才能完成。 成王没这么大的本事,那就只有镇北王了。 洛烟看向洛宽景,“父王,你打算怎么做?” 洛宽景眉眼间满是冷淡,薄唇微微翘起,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刚要开口,忽然看到洛烟和洛昭兄妹二人好奇的盯著自己的眼神。 他神色猛地一顿,硬生生的把即將要说出来的话给咽了下去。 虽说洛烟和洛昭都是重生过一回的,但他们上辈子至死也没有二十岁。 尤其是现在看著他们稚嫩的还带著肉肉的脸颊,“都杀了”三个字他还是说不出口。 山上的私兵不是一百个人,也不是一千个人,而是一万多人。 洛宽景迟疑片刻,才道,“现在我们也只是猜测,那些私兵到底还在不在山中还需要去查。” “啊,哦。”洛烟轻轻点点,也没有怀疑什么。 父王做事比较谨慎,肯定是要查清楚再说。 …… 西北边境,镇北王府。 边境十一月的天气非常寒冷,寒风凛冽。 镇北王端坐於正厅的太师椅上,年过六十的他,虽然面容饱经风霜,却丝毫不见老態,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锐利如鹰隼。 此刻,他正垂眸看著手中的一枚黑色棋子,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棋盘对面,坐著镇北王府的幕僚,也是镇北军的军师齐政。 “王爷,京城的詔书已经快要到西北了。”齐政轻声道,“一切都如王爷所料。” 镇北王没有抬头,手中的棋子在指尖轻轻捻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过了好半晌,他才开口,“当真是肃王查到桃花村后山上的私兵?” 齐政点了点头,“是的,肃王带的证据去稟报的陛下。” 镇北王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和冰冷,“本王不信肃王有这般大的本事查到这件事。” “若肃王当真如此厉害,这些年又怎会被临王压得抬不起头来。” 齐政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王爷的意思是,有人借著肃王的手,把山中私兵一事暴露出去?” 镇北王淡淡地嗯了一声。 “幸好本王早就让人在山中挖了密道,让他们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提前躲进密道里。” “虽然密道里的粮食只够他们吃三个月,不过三个月也够了。” 西北边境到底距离京城太过遥远,有些事情他也没办法。 若是他在京城,那些私兵绝对不会被发现,成王也绝对不会被囚禁, 好在他设下一计,现在陛下已经传召让他回京,只要他回到了京城,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虽然此计有暴露他野心的风险,但他必须回京。 只有回京,有些事情才可以去做。 在边境待了这么久,他也厌倦了。 第321章 裴梦婉被蛇嚇死了 齐政看了一眼镇北王,小心翼翼的问道,“是谁借肃王之手暴露出私兵一事,王爷可有头绪?” 他脑中闪过无数个人名,是双腿残疾的秦王? 还是帝后嫡子临王? 亦或者是朝中那些手握大权的世家? 镇北王抬眸,锐利的目光直视著齐政,“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有没有猜测到本王和成王之间的关係,他知不知道私兵与本王有关,知不知道本王不......” 话未说完,镇北王猛地一顿,眸色稍沉没再开口。 齐政闻言,很快反应过来,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和成王之间的关係有没有暴露出去,知不知道王爷的那件事。 知道此事的人不多,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王爷,京城里有世子在,不若传信给世子,让世子去查?”齐政说。 说起萧渡,镇北王皱了皱眉,似乎对他非常不满,“不必,萧渡实在是不堪大用,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若不是他同胞兄长废了,王府世子的位置也轮不到他。” 齐政嘆气,有心为萧渡说好话,“王爷,世子少年心性,虽爱玩乐了一些,但还是很听您的话的。” 至少比前一个世子要听话的多。 镇北王甩了甩手,声音冷淡,“不必为他说话,他与他兄长都是个废物,不过是因为镇北王王府需要世子,本王才把他找到。” 镇北王府爵位世袭罔替,但若是镇北王没了能继承王府的血脉,那么皇室就有理由把王府爵位收回去,把他手中兵权收回去。 这才是关键。 镇北王府的荣耀,不在於金银財宝,不在於权势地位,而在於十万镇北军的兵权。 齐政心中一凛,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不免有些可怜萧渡。 …… 远在京城的萧渡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想到刚刚听到的消息,眸色沉沉。 真是没想到老头子竟然设计回京。 他当真是不怕自己的野心被暴露出去,自己再也出不去京城了吗? 他是不是低估了皇帝和秦王的本事,真以为京城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萧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般的笑,总有一日他会为了他的自负和自大而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时,侍从进屋,朝萧渡拱了拱手隨后低声道,“世子,大理寺暗探传来消息,裴梦婉死了。” 萧渡眉头微挑,“嗯?死了,怎么死的?” “听说是被蛇嚇死的。”侍从脸色有些古怪的回道。 “什么?被蛇嚇死的?”萧渡听到这个奇葩死法,愣了一瞬,旋即叉腰大笑。 “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搞笑了吧,这世上竟然有人能被蛇给嚇死。” 侍从也觉得这个死法有些搞笑,他把他打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大理寺的仵作验尸,没有发现裴梦婉身体中毒,身上也没有外伤,只是在她的牢房里看到了一条蛇,不过那条蛇没有毒,所以大理寺的人猜测她是被蛇嚇死的。” 萧渡笑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等他笑够了端起茶案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唉,也不知道我那好父王知道了裴梦婉的这个死法会是什么表情。” 侍从摸摸鼻子,没有回话。 裴梦婉被蛇嚇死的消息传到秦王府时,洛烟正在大哥和大嫂屋里。 今早裴书瑶有些不舒服,去请了卫澜把脉,把出了喜脉,已经有两个月了。 这可把裴漱玉高兴坏了,直接赏赐王府所有丫鬟嬤嬤小廝三个月的月银。 秦王府上下都十分高兴。 在收到裴梦婉死在大理寺大牢中的消息,裴漱玉神色有些复杂。 她和裴梦婉同母异父,母亲为了让裴梦婉成为侯府嫡女,所以才生下了她,把她扔在乡下。 回京后,母亲对她態度冷漠无情,无论她怎么討好,都无济於事,半分不如裴梦婉。 她討好,她顺从,她学著那些名门闺秀的样子,吟诗作画,温婉贤淑。 可换来的,依旧是母亲冰冷的眼神和敷衍的点头,而裴梦婉不过是撒个娇,就能得到母亲全部的温柔与笑意。 她討厌裴梦婉,厌恶裴梦婉。 却不曾想自己是因为裴梦婉才出生的。 裴梦婉几次三番想要害自己,害自己两个孩子。 她盼著裴梦婉倒霉,盼著她死。 如今她真的死了,她心里自然是万分开心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被蛇给嚇死的。 这...... 洛烟瞧著裴漱玉脸上的表情,凑过去询问,贴脸开大,“母妃,裴梦婉死了,你开心吗?” 裴漱玉摸了摸洛烟脑袋,轻嘆了一声,“你大嫂刚怀孕,別说这些晦气的话。” 洛菸嘴角撇了撇,“哦,知道了。” 裴书瑶抿唇笑了笑,扯开话题,“烟烟妹妹,你觉得我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洛烟看向裴书瑶的肚子,孩子才两个月大,再加上冬天穿的多,所以根本就看不出来裴书瑶现在怀孕了。 她挠了挠下巴,瞎猜了一个,“我觉得应该是男孩。” “男孩好,以后烟烟就有小侄儿了。”裴漱玉笑著说。 洛烟眉梢微扬,“別的不说,我侄子还真挺多的。” 皇太孙也是她的侄子。 若是以后洛辰当了皇帝,那她就是皇帝的姑姑了。 妈呀,这身份也太棒了吧,她可以在京城横著走了。 越想越美滋滋。 直到洛昭进屋,把正在做美梦的洛烟给拽走了。 一出门,被冷风这么一吹,洛烟瞬间打了个寒颤。 “洛烟,我听说了,裴梦婉怎么被蛇给嚇死了,你和父王做了什么?” 这事不用猜,洛昭就知道是洛烟的主意。 洛烟缩了缩脖子,裹紧身上的狐狸大氅,又把帽子戴在头上后才缓缓开口。 “也没什么,就是问卫神医要了一点毒药,卫神医说这种毒药世上罕见,吃进肚子里后会陷入梦魘,梦到她心中最恐怖的事。” “所以她不是被蛇嚇死的,是被自己的梦嚇死的,卫神医出马,就是太医和仵作查不出来她中毒。” 洛昭瞪大双眼,“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奇葩的毒药?”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哥,你out了。”洛烟看了他一眼,施施然开口。 洛昭:“???” 什么东西? 什么奥特? 洛烟没管洛昭一脸懵逼的眼神,她抬眸看向远方,那是临王府的方向。 第322章 秦王府所有人都得给阿婉陪葬 裴梦婉真的死了。 她是小说女主,却真的死了。 被灌下了毒药,在梦中被嚇死,这个死法非常恐怖。 洛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个小说世界吗? 不,不是。 父王,母妃,哥哥,都是有血有肉,会痛,会哭,会笑的人,他们不是纸片人。 洛昭偏头询问,“裴梦婉死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洛庭熠了?” 洛烟回过神,轻轻嘆了口气,“洛庭熠是皇伯伯的皇子,他没那么容易死,成王养私兵都死不了,只是被囚禁而已,只要洛庭熠自己不作死逼宫,是死不了的。” 道理洛昭都明白,但他就是心里不爽,轻轻哼了一声。 “迟早把他大卸八块。” 洛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沉思,“不急,迟早的事,我们先进屋吧,快冷死了。” 临王府。 洛庭熠在听到裴梦婉被蛇嚇死的消息时,已经是深夜,他没有发疯,也没有愤怒,就这么静静的站在窗边,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木青走进书房,他看著洛庭熠的背影,那张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他跟著王爷十几年,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 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烛火在王爷身上投下的那片淡淡的微光,王爷可能真的会消失不见。 他只是一个暗卫,从被训练的第一天起,就被告知要斩断七情六慾,只忠於主人。 他没有感情,不曾对女人动过心,更不知道男女之间那所谓的情爱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王爷这般喜欢裴侧妃,为了她多次顶撞皇后娘娘,甚至为了她顶撞太后和陛下。 只要是事关裴侧妃,王爷总是会乱了心智,做出不理智的事。 在他看来,裴侧妃死了对王爷来说是好事。 至少现在王爷彻底没了弱点。 “木青。”洛庭熠忽然开口。 “属下在。”木青拱了拱手。 “你说……一个人的心,会疼吗?” 木青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受过无数次伤,刀伤,箭伤,毒伤,每一种都伴隨著剧烈的疼痛。 但心……心会疼吗? 他不知道。 他是暗卫,没有感情,也不需要感情。 木青迟迟没有回话。 洛庭熠也不在意,他手中摩挲著一个玉佩,这是他和裴梦婉定亲时的信物。 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喜欢裴梦婉,把她放在了心尖上,总是为了她顶撞皇后。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是帝后嫡子,母后从小就对他寄予厚望,对他所有事情都严苛要求。 母后总是说他是嫡出皇子,天生就是人上人,他不能有一刻钟时间鬆懈,否则就会被其他皇子超越,背后支持他的家族也会对他失望。 为了权力,为了得到这江山,他就像一把剑,不断地打磨自己,变得越来越锋利,也变的越来越冷漠。 洛庭熠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漠和骄傲,只剩下一片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天,他出京办事,被人追杀身受重伤,逃到了一个寺庙山上。 他以为他会死,撑不到救兵来了,就在那片黑暗和绝望里,他看到了裴梦婉。 她撑著一把油纸伞,穿著一身白衣,像一朵不染尘埃的兰花,她看到他,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 她只是蹲下来,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著我,问他,你还好吗? 那一刻,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疼。 不是伤口的疼,是心里的疼。 母后关心他,但更关心他学识好不好,能不能因此得到父皇的赏识。 外祖父关心他,但更关心他能不能夺嫡成功,能不能给苏家带来荣耀。 父皇关心他,但更关心东宫太子,太子才是他喜欢的儿子,哪怕他只是个病秧子。 有时候,深夜躺在床上,他也觉得挺累的,所有人都觉得太子死后,他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他们恭维他,討好他,迎合他,惺惺作態的样子看的他作呕。 只有阿婉,阿婉才是真正喜欢他,不在乎他的身份,只在乎他这个人。 洛庭熠脸上覆满了白冰,站在光影之中,眼里有一瞬的猩红,又转瞬即逝。 “木青。” “属下在。” “去大理寺把阿婉的尸身抬回来。”洛庭熠轻声道。 木青面色迟疑,“王爷,大理寺会同意吗?” 虽然裴侧妃已经死了,但她是陛下下令关起来的,大理寺会同意他们把尸身抬回来吗? 洛庭熠眼里闪过一片黯然,“阿婉已死,大理寺还留著她的尸体做什么,他们会同意的。” “是,属下这就去。”木青应声,离开了书房。 大理寺那边正愁怎么处理裴梦婉的尸体。 皇帝对裴梦婉已死的消息,不是太在乎,让大理寺自己看著办。 大理寺有点难办,裴梦婉的身份特殊。 她是靖远侯府的养女,也是临王的女人,她死了,尸体本该是要送回临王府的。 但他们又不確认临王府现在还愿不愿意接回裴梦婉的尸体。 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不太好办。 在临王府的人来大理寺要接回裴梦婉尸体后,大理寺立刻就同意了,连忙让他们把裴梦婉尸体带走。 因为有皇帝的旨意,洛庭熠不敢给裴梦婉举办葬礼,更不敢让她葬在皇家陵墓中。 只能命人给她买棺材,在京城外面找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葬。 看著面前的鼓起来的坟包,洛庭熠静静的站了很久才离开。 阿婉已死。 但她的仇却不能不报。 秦王府所有人都得给阿婉陪葬! 因为还被关在王府里,不得外出,所以此次出门洛庭熠是易容装扮了一番。 他来到一家茶楼里,走到二楼的一个雅间,推门走了进去。 雅间里,萧渡正漫不经心的喝著茶,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掀了掀眼皮,在看到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时,扯了扯嘴角。 “临王殿下找我有何事啊?我时间宝贵著呢。” 洛庭熠也不意外他能认出易容后的自己,淡淡开口。 “本王想与镇北王府合作,不知萧世子可有联繫镇北王的办法?” 萧渡眉头微挑,“你难道不知道我父王已经要回京了吗?” “本王知道,但本王需要得到镇北王確切的答覆。” 洛庭熠目光紧紧的盯著萧渡,“镇北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323章 我怀疑父王背著我们偷偷搞事情 镇北王让萧渡进宫,告诉了所有人裴梦婉的身世。 事后,裴梦婉確实没死,但也只是多活了几天而已。 镇北王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仔细想过了,阿婉或许是镇北王的女儿,但不太可能是他的嫡女。 若有心去查,就能查到当年镇北王妃怀的確確实实只有一个孩子。 那么,镇北王为什么会为了阿婉不惜让萧渡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在父皇面前说谎,保下阿婉的命? 会不会是因为他? 洛庭熠是这么想的。 镇北王也想参与夺嫡之爭,因为阿婉,所以他选择支持自己? 但这些只是猜测,他需要確认。 只是他送去镇北王府里的信,一直没有著落,无奈只能主动去约萧渡问他。 萧渡听著洛庭熠的疑问,两手一摊,慢悠悠的开口,“我跟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家老头子是什么意思。” “你若是想知道,等他回京了自己去问他就行了。” 洛庭熠沉默了一瞬,又问道,“阿婉真的是镇北王的嫡女吗?” 萧渡扬唇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临王殿下,我还是这句话,等老头子回京了,你自己去问,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洛庭熠看向萧渡眉目疏淡的模样,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萧渡对自己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不悦和不满。 可没等他仔细探究观察,对方那张俊朗清雋的脸上又掛著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萧世子,本王有得罪过你吗?”洛庭熠还是忍不住,將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 萧渡闻言,眉梢微扬,修长的手指不急不缓地把玩著手中的白玉酒杯,杯中清酒晃出一圈圈涟漪。 半晌,他轻笑一声,“王爷说什么呢,你什么时候得罪过我呢。” 这个回答说的模稜两可,像是承认,又像是反问,让洛庭熠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憋闷得厉害。 “不然。”洛庭熠看著萧渡,语气慢慢沉了下来,“为何本王送进镇北王的信总是收不到回应,此次本王亲自来找你,你也只拿镇北王马上回京来搪塞?” 萧渡放下酒杯,终於正眼看向洛庭熠,只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依旧带著一丝疏离冷漠。 “王爷说笑了。”他缓缓开口,“你也知道我与我父王多年未见,平常联繫只能靠书信。” “只不过吧,这写信到底不太安全,会有被人发现的危险,有些话,老头子不会在信中明说。” “所以你想知道的事,我是真的不知情,你只能等老头子回京后亲自去问他。” 萧渡话说的合情合理,让洛庭熠找不到一丝反驳的余地,但他依旧是是半信半疑。 他不知道镇北王的意思是真,对他的不喜恐怕也是真。 “既然如此,那本王便先告辞了。”洛庭熠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很快就离开了雅间。 既然在萧渡这里听不到想要的答案,那他也不必浪费时间了。 萧渡毫不在意他的去留,他端起茶盏,漂亮的眸子翻涌著晦暗不明的情绪。 其实老头子的目的不难猜到,不过是需要一个挡箭牌罢了。 裴梦婉是他女儿的事情暴露出去,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他会支持洛庭熠。 就连洛庭熠自己也是这般认为的不是吗? 虽然现在裴梦婉死了,但王府里还有一个洛屿。 洛屿又是裴梦婉的亲儿子。 只不过洛屿眼睛瞎了一只,但问题不大,如今皇帝正值壮年,过几年洛屿长大成婚生子了,他的孩子依旧和镇北王有一丝血脉。 可没人知道其实他真正支持的人是成王。 萧渡薄唇微抿,他隱晦的提醒了洛烟成王的身世,以她的聪慧应该能想明白的吧? …… 时间匆匆忙忙来到十二月,又下雪了,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这一回洛烟倒是没有去年那么的激动。 不过她还是喜欢堆雪人,看著一排排堆起来的雪人,她颇有成就感。 因为下雪,天气太冷,尚书房放假,洛昭也不用去皇宫了。 看著妹妹天天都在玩雪,他一脸的嫌弃。 “洛烟,你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洛烟朝他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要你管,我就爱玩雪。” 洛昭撇了撇嘴,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脑门,“我今晚出门了一趟,看到肃王带著锦衣卫回京了。” “嗯?”洛烟瞪了他一眼,摸了摸脑袋后退一步,才开口,“肃王怎么回来了?难道肃王也发现了私兵是藏在了桃花村后山上的?” 洛昭看著她,“洛烟,我怀疑父王背著我们偷偷搞事情。” “啊?”洛烟一愣,挠挠脸,“不会吧?” “父王那个老狐狸一直把我们两个当成小孩子看待。”洛昭双臂环胸,抿唇轻哼一声,“所以,他不会把他所有计划都告诉我们。” “就比如,怎么解决桃花村后山上那些私兵一事。”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父王肯定查到了私兵到底是不是在桃花村后山上藏著。 可他查到了却没有告诉他们,显然是不想让他们插手此事。 洛烟默了那么一秒,“父王这么做应该是有他的道理,他不让我们管,我们就不管了。” “反正只要事情解决了不就行了吗?” 洛昭皱著眉看著洛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父王的意思了?” 洛菸嘴角一扯,无奈道,“哥,我是人又不是神,更不是父王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想法?” “我只是觉得父王既然不想让我们插手私兵一事,肯定有他的用意,那我们就不要管了,等父王需要我们的时候,他自然会告诉我们的。” “哥啊,你別太操心了。” 说著,洛烟上前拍了拍洛昭的肩膀,一本正经道,“你这样会没有女孩子喜欢的。” 洛昭嘴角一抽,刚要开口,忽然听到远方忽然传来轰隆一声重响,甚至整个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嘶,怎么了,地震了,要地震了?”洛烟惊讶的瞪大双眼。 可震动仅仅只有一秒,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仿佛刚刚的震动是他们的错觉。 洛昭猛地抓住洛烟的胳膊,抬眸看向发出声响的方向,表情异常的严肃。 “洛烟,不对劲,那是桃花村的方向。” 第324章 父王,那些私兵都被你炸死了啊 “什么?”洛烟顺著洛昭的眼神,望了过去。 好像確实是桃花村的方向,难道这个动静是父王搞出来的? 等等。 如果不是地震,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从桃花村传到京城,那就只有炸药。 大周朝有炸药? 父王把那些私兵全部炸死了? “走,我们去找父王。”还没等洛烟想明白,洛昭抓著她的胳膊就去了云深院。 洛宽景早就料到了兄妹二人会来找他,他朝他们微微笑了笑。 “不必担心,私兵一事已经解决,刚刚的震感是本王派人做的。” 洛烟揉了揉脸,眼里满是震惊,“父王,大周朝有火药啊?” 洛宽景点头,颇为奇怪的的看著洛烟,“当然有,火药从前朝开始就已经存在,不过火药威力巨大,朝廷把控的很严,除了兵营,不允许任何人私自拥有。” 这也是为了普通百姓的安全,不过一般人也有没有机会得到製造火药的方法。 想了想,洛宽景从书桌暗格里拿出一个疑似枪的东西出来。 洛烟:“………” “这是火銃,从前朝流传下来的。”洛宽景怕他们不知情,还贴心的解释了一句。 洛昭上辈子在兵营里见过火銃,自然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在心中感慨一句,父王还真是厉害,连兵部把控最严的火药和火銃都能拿到手。 现在想想,刚重生回来,想倒反天罡的把他踩在脚底下的想法还真是可笑。 他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他。 洛烟看著桌子上面的黑乎乎的火銃,微微张大嘴巴,久久回不来神,这不就是现代的枪吗? 她是真没想到大周朝有火药,还有枪这个东西。 是她out了。 “所以,父王,那些私兵都被你炸死了啊?”洛烟问道。 洛宽景无奈的点了一下头,“嗯。” 他失算了,没料到兵部新研究的炸药威力这么大,不过炸个山,动静大的连京城都能听到动静。 那些私兵无论是否是自愿的,都不能活著。 他从未有过缴械不杀的想法,因为他不確定投降的人当中是否有奸细。 这是夺权之爭,一步错,步步错。 任何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让对手抓住把柄,从而反將一军,他必须心狠。 洛烟抿了抿唇,虽然心中有些震撼,一万多人啊,就这么死了,有些过於残忍。 但如果他们不先下手为强,提前解决这些私兵。 可能这些私兵就会来解决他们。 洛烟嘆了口气,“父王,桃花村村民们没事吧?” “他们没事。”洛宽景说道,“本王在让人动手之前安排他们撤离。” 至於用什么法子让他们撤离,自然是用银子。 每家每户五百两银子,也算是对他们的补偿吧。 毕竟火药威力太大,难免波及到他们的家,他们日后可能要重新盖房子。 洛烟挠了挠后脑勺,哦了一声,又似想到了什么,问道,“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皇伯伯会不会发现什么?” “嗯,所以本王让肃王回京了。”洛宽景往后靠了靠,语气平静。 “肃王的外祖父是定国公,定国公又是兵部尚书。” 洛烟多聪明啊,一点即通,洛宽景后面的话无需多说,她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隨即衝著她爹的方向,默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哇,父王,你这是一石二鸟的计划啊。”洛烟兴奋地说,“不仅解决了那批棘手的私兵,连带著还能让定国公受到皇伯伯的猜忌,高,实在是高。” 洛宽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盘棋,他下得確实精妙。 肃王一直领著锦衣卫在查私兵一事,现在,私兵被洛宽景一窝端了。 这么大的动静只能说火药弄出来的,现场一定也有很多火药存在的痕跡,皇帝定能查的出来火药是兵部製作的。 火药被牢牢把控在兵部,而兵部尚书,正是肃王的亲外祖父。 谁最有机会,最有权力拿到火药? 答案不言而喻。 皇帝生性多疑。 成王都能圈养私兵,那么肃王有一个兵部尚书的外祖父,是不是也有可能养私兵呢? 一个掌控了天下兵器的兵部尚书,却可能暗中为自己的外孙输送致命的武器火药,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会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最终將整个定国公府和肃王拖入深渊。 “那批私兵,已经处理乾净了。”洛宽景淡淡道,声音是一贯的沉稳,“一个活口都没留。” 洛昭有些疑虑,“可是,皇伯伯会相信吗?” 洛宽景:“本王已经让人把证据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兵部近期有一批火药的出入记录不翼而飞,最后只会查到这些火药在肃王府。” “那批炸死私兵的炸药,只有可能是从肃王府出去的。” 洛昭听得心服口服,这哪里是一石二鸟,这分明是环环相扣的绝杀之局。 肃王领著锦衣卫,费尽心机去查私兵的下落,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洛宽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洛宽景利用他查案的行动,將所有的怀疑都巧妙地引向了他和他自己的外祖父,甚至连自己都要被皇帝怀疑。 毕竟那是威力巨大的火药,不是一般的冷兵器。 洛烟轻嘖一声,“也不知道肃王现在如何了?” 洛宽景淡淡一笑,漫不经心的开口,“他?估摸著应该是在恐慌吧,因为他亲手將自己和整个定国公府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若是肃王没有这么著急的要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没有抢著领著锦衣卫去查私兵一事,或许现在还不会出事。 洛昭打了个寒颤。 他看著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父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既有崇拜,也有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再一次的感谢妹妹在他刚重生的时候拦著他,没有让他做傻事。 洛宽景敏锐的察觉到洛昭的眼神,他眉目疏淡,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 “朝堂夺权,一步错,步步错,任何一丝一毫的疏忽,都会有可能让你万劫不復。” “你的仁慈,在他人眼中,却是一个可以被无限放大,用来置你於死地的破绽。” “洛昭。”洛宽景望著洛昭,轻喊了一声。 洛昭听到洛宽景喊自己名字,心中一凛,下意识的把背挺直。 洛宽景缓缓道,“如今天气寒冷,你也不用去尚书房了,每日下午来云深院找本王吧。” 第325章 父王,如果我想当秦王府世子,你同意不 洛昭面色一怔。 有些不明白父王让他每日下午来云深院做什么? 洛烟看著一脸茫然的洛昭,有些无语,朝他低声道,“哥,快答应啊,父王是准备教你本事呢。” 他哥咋这么呆呢。 要不让父王和母妃去练小號? 不行不行。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很快给甩开。 洛昭昭要是知道了她的这个想法,还不得跟她闹翻天。 被洛烟这么一提醒,洛昭反应过来了,他眨了眨眼,表情逐渐变的古怪起来了,没有第一时间点头应下。 每日下午来找父王,也就是说,他要跟他单独在书房里相处? 不行啊。 他有点想像不出来这个画面,莫名其妙的很彆扭。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辈子的事,他已经想通了,也原谅了父王,但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单独相处。 每一回来云深院,要么就是洛烟在场,要么就是跟他说两句话就走了。 洛烟看著洛昭那嘴巴就跟被502胶水粘住了似的就是不开口,急的抓耳挠腮。 “哥,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可要跟你抢了哦。” 洛烟偏头凑近他,对著他狡黠一笑,“虽然大周朝没有女世子,但也不是不可以开个先例。” 说著,她又转头去看洛宽景,朝他眨了眨眼,“父王,如果我想当秦王府世子,你同意不?” 洛宽景闻言,凤目微微上挑,薄唇微微翘起,“当然可以,只要你想,本王现在就可以去皇宫找陛下。” 洛昭:“………” 真没想到,不是他那还不知道能不能出生的弟弟跟他抢世子之位。 而是他一心保护的妹妹要跟他抢世子之位。 这怎么可以! 洛昭冷哼一声,一把按住洛烟的脑袋,给她转了个弯,“想跟你哥抢世子之位,打的过我再说吧。” 言罢,他看向洛宽景,“明日下午我来找你。”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了书房。 洛宽景勾了勾唇,心想,这小子还真是傲娇,也不知道像了谁。 洛菸嘴角一撇,滋著牙朝洛昭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死傲娇。 不就是武功厉害了一点。 洛烟无能狂怒的两秒钟后,放下拳头,朝洛宽景说,“父王,我不在你可別惹哥哥生气,哥哥要是生气了,我怕他真的会撂杆子不干了。” “他若是撂杆子不干了,就你来。”洛宽景道。 “退退退!” 洛烟猛地后退,夸张地喊著,胳膊交叉放在胸前,头摇得像拨浪鼓。 “父王,你可別坑我,我这辈子只想混吃等死,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遍京城所有好吃的,没那么大的志向。” 看著她那副恨不得立刻画个圈把自己保护起来的模样,洛宽景嘴角一抽。 “虽说大周朝从未有过女子掌权,但前朝却有一位女將军,还有一位女首富,你若是想,本王可以去跟陛下申请让你来当秦王府世子。” 洛烟无奈摊手,“你別想了,不管怎样,我是不可能和我哥哥去爭的。” 她人生最大的志向就是吃喝玩乐,每天能睡到自然醒,什么都不管。 洛宽景闻言,倒也没什么遗憾,他也希望洛烟做一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什么都不用操心的王府小郡主。 “行吧,那本王也不多说什么了,你下去吧。” 洛烟大大的鬆了口气,她是真怕父王脑袋抽风,非要让她当大周朝开国以来第一个女世子。 不过她很好奇父王口中说的那位前朝女將军和女首富。 在封建的古代,能当上女將军和女首富,当真是吾辈楷模啊。 “反正现在也没事,父王你跟我说说前朝那位女將军和女首富的事唄,我还挺好奇的。” 洛宽景眸光微转,指了指旁边的书架,“想知道,你自己去看。” “哦。”洛烟老老实实的点头,去身侧的书架上查找关於前朝的书看。 她找了一本前朝史书记,隨后来到书房里侧的软榻上,脱掉鞋子就爬了上去。 洛宽景看了眼洛烟,没有多管,隨她自己玩。 虽说他已经做足了准备,这回肃王定然会倒霉,但定国公也是个老狐狸,说不准让他们逃了。 所以,他得派人一直盯著,確保他们没有翻身的可能。 於是,接下来秋野和秋鈺二人进进出出书房三四趟。 秋鈺看到洛烟靠在软榻上看书,还贴心的送来了一些瓜果给她。 洛烟朝他弯了弯唇,“谢谢秋鈺师父。” 秋鈺挠挠头,抿唇笑了笑,“不客气的郡主。” “秋鈺师父,我看到史书上面说,前朝的这位女將军女扮男装去军营,这本来是大罪,是因为研究出来了火药,所以將功补过,后来还成为了前朝第一位女將军。” “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史书上只草草写了几笔?” 洛烟有些不理解,按理说像前朝这位女將军的事跡来说,就算不用一大堆夸张的篇章来描述夸讚,也不至於只用几句话来介绍吧? 史书上是这样描述的—— 常安寧,云州人,飞鸿將军常毅之女,年十五,父战死漠北,安寧代幼弟去军营。 嘉启十一年秋,匈奴入寇,围雁门关三日。 主將重伤,军心动摇,安寧选精骑一千,夜出偏关,绕袭敌后,焚其粮草,匈奴溃走。 帝嘉奖其功,赐金百斤,锦缎十匹。 却现,安寧乃女子,帝大怒,欲关安寧入牢。 安寧献上火药之术,帝大喜,封安寧五品宣威將军。 永熙二十一年春,宣威將军薨。 这段文字,看似很多,但纵观歷史上哪个名人在史书上不是有三四页的描述。 恨不得把他们夸个天花乱坠。 可宣威將军常安寧却只有不到一页的介绍。 洛烟撇撇嘴,不过是史官看不起女子,却又不得不把她写进史书中,只用短短几句话介绍。 甚至连她后代都没有写。 秋鈺听到洛烟的话,看了眼她手中的史书,笑著说,“郡主,属下这里有一个野史,您想不想听?” “什么野史?”洛烟好奇的眨了眨眼。 秋鈺看了眼洛宽景那边,咳嗽两声,低声道,“前朝宣威將军一生未嫁人生子,没有后代,是因为她………喜欢的不是男子,而是一名女子。” 洛烟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什么!这么刺激吗?野史上有说她喜欢哪个女子吗?” 秋鈺小声道,“野史上面说,是前朝那位国师的妻子。” 第326章 无忧岛很特殊吗? 前朝唯一的女將军喜欢大梁国师的妻子,终生没有嫁人,没有后代。 这也太狗血了吧。 不愧是野史啊。 就这么一瞬间,洛烟脑海中已经想到了一百零八种小说剧情。 洛烟搓了搓手,面带兴奋的问道,“那国师知道宣威將军喜欢他的妻子吗?” 秋鈺摇了摇头,“这个属下不知道,不过史书上面记载国师只有他妻子一个女人,他与她的妻子很是恩爱,只是奇怪的是,他们並没有生育子女,他们与宣威將军一样,都没有后代。” “这样啊。” 洛烟神色恍然,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唉,为什么我们大周没有国师?大乾好像也没有国师?” 秋鈺又摇了摇头,无奈道,“这个属下就更不知道了。” 那边,听著洛烟和秋鈺二人对话的洛宽景突然开口,“前朝只有永熙帝和嘉启帝在位期间有国师,自那位国师死后,前朝就再未有过国师。” 洛烟哦了一声,像是个好奇宝宝似的,眼巴巴看著洛宽景又问道,“父王,国师是干嘛的啊?” 洛宽景看了她一眼,“无忧岛知道吗?” 洛烟想了想,点头,“听说过一点。” 无忧岛和蛮夷部落一样,都是易守难攻的。 无忧岛四面环海,只有几处浅滩能登陆,两国不会轻易去招惹。 “国师便是来自无忧岛。”洛宽景说著,眼中划过一抹敬佩。 “但鲜少有人知道,无忧岛是因为那位国师而存在。” 洛烟面带疑惑,“无忧岛很特殊吗?” “嗯,很特殊。”洛宽景看著洛烟,唇角弯起,“你当他为什么会成为前朝国师?自然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洛烟好奇极了,催促道,“父王,你快別卖关子,快跟我说说那位国师到底有多厉害,无忧岛为什么会很特殊啊。” 国师这个职位听著很厉害,但她总感觉像是招蒙拐骗,炼製什么“长生不老丹”的骗子,专门哄骗想要长生不老的老皇帝。 洛宽景抬手揉了揉眉心后,继续说道,“传说那位国师,武功高强,医术高超,还会卜算,更会……断人生死。” “断人生死?”洛菸嘴角一扯,“这也太玄乎了吧,他难道还是神仙不成?” 医术高超,武功高强和会卜算好像是国师这个职位的標配,但断人生死?怎么个断人生死法? 他说谁死谁就会死? 他说谁活谁就能活? 他难道是阎王爷啊? 洛宽景笑了笑,“都是一些传说罢了,前朝已经覆灭几百年,关於那位国师的传言也有很多种。” “史书上面记载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不过可以確信的一点便是,无忧岛確確实实是因那位国师而存在。” 总之那位国师是个很厉害的人,洛宽景崇拜的人不多,那位国师算是一个。 洛烟翻了翻手中的史书,找到了记载国师的那一页。 国师没有名字,史书上记载他为无忧国师。 可能史官特別崇拜这位国师,洋洋洒洒的写了十页夸讚他的话。 说他实力如何的强大,能文能武,医术如何的高超,容貌如何的俊美,又如何的痴情,一生只有一位妻子。 写到最后,洛烟莫名从史官的文字中感觉到他似乎有一丝可惜。 可惜这般优秀强大的男人,竟然没有后代。 洛烟:“………” 她啪的一下合上史书,异常的生气,“这也太双標了,史官就可以这么双標吗?” 宣威將军在史书上就几句话的记录,无忧国师却有十页纸的记录。 什么踏浪而行,什么活死人肉白骨,什么与神灵对话,这也太假了,史官咋不说他能上天呢? 宣威將军的赫赫战功难道不比这些看著就很假的事更具有真实性吗? 为什么一个人的真实功绩被一笔带过,而另一个人的虚无縹緲的传说却被史官记录这么多? 洛宽景自然是看过史书的,也知道洛烟在生气什么,他目光深邃地看著洛烟。 “宣威將军的功绩,是不可抹灭的,但当战爭结束,和平降临,她的故事就变成了一段歷史,一个被铭记的符號罢了。” “对於后世的统治者来说,她的存在是为了激励军心,但她是个女子,女子太过刚烈,在男权统治下,很有可能成为一种潜在的威胁。” “所以,史书给了她应有的尊重,但点到为止。” 洛烟撇了撇嘴,她心里也清楚洛宽景说的这些,只是眼神还是有些不忿,不满开口。 “可是史书上面记载的无忧国师这些事明显就很假,很夸大其词。” “史书,从来不是写给普通人看的,是写给后来的统治者,以及那些想要了解统治之术的人看的,记录的,也从来不是完全的真相,而是需要被记录的真相。” 洛宽景神色一顿,突然问道,“洛烟,你知道大梁为什么会覆灭,天下为什么会一分为二吗?” 洛烟:“为什么?” 她穿越至今,还真没有好好的了解过歷朝歷代的歷史,在尚书房上学的那段时间,夫子讲的课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咳咳,现在看来,好像確实有点不太应该啊。 洛宽景:“大梁末代皇帝极为好色,不务正业,宠信宦官奸臣,导致大梁各处生灵涂炭,百姓起义,闯进皇城,末代皇帝自刎去宫门口,自此,乱世將至。” “乱世一年,各处都在打仗,唯一的一片净土便是无忧岛。” “后来,两名男子从无忧岛出来。” “他们实力强大,足智多谋,以绝对的实力强压各地诸侯,让他们俯首称臣。” “洛烟,你可知,他们是谁?” 说到这里,洛宽景看向洛烟问道,在看到她一脸茫然的表情,就知道她去尚书房完全没有听课。 洛宽景:“......” 洛烟眨了眨眼,非常老实的摇头,“不知道。” 洛宽景深吸口气,语气儘量放的平缓,“一名男子姓洛,另一名男子姓慕容,也就是大周和大乾的开国皇帝。” 洛烟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大周和大乾的开国皇帝一同来自无忧岛,一同打天下,然后一人统治一个大国?” 洛宽景嗯了一声,“关於两位开国皇帝的传言有很多,例如,他们本是一起打天下的,可一山容不得二虎,最后两人分道扬鑣。” “又例如,他们喜欢上同一个女子,因为那位女子才闹的不欢而散。” “不过,不论他们因何缘由分道扬鑣,天下安定后,他们一同定下规矩,无论如何,都不可攻打无忧岛。” 第327章 哥,如果下雨了,你知道打伞回家吗? 洛烟吃惊的微微张大嘴巴,“父王,无忧岛的人都这么厉害吗?” 洛宽景把手肘搭在椅背上,仰身靠坐,沉默了几秒,慢悠悠开口。 “所以啊,你现在还觉得史官对无忧国师的夸讚夸大词其了吗?” 洛烟:“……一码归一码,无忧国师去世快两百年大梁才覆灭,大乾和大周两位开国皇帝跟无忧国师也没有关係……的吧?” 洛宽景轻笑一声,“你很不喜欢无忧国师?” 洛烟:“也没有不喜欢,我也不认识他,就是看史书上面记载的,感觉他神呼呼的,不太真实。” 洛宽景沉默了片刻,“本王十三岁去战场,当年太过年少,不知天高地厚,不小心著了敌人的算计,差点没命,是路过的一位老者救了本王。” 顿了顿,他眸色变的悠远,似是在回忆什么,而后继续说道。 “那位老者便是来自无忧岛,因为本王伤的太重,他把本王带到无忧岛疗伤,本王就在无忧岛待了快两个月的时间。” “洛烟,你觉得本王武功如何?”他问。 “很厉害。”洛烟不假思索的回答。 洛宽景说,“可本王原先並没有这般厉害,是那位老者给了本王一本武功秘籍,教导了一个月本王武功。” “啊?”洛烟震惊脸。 洛宽景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短短两个月时间,本王受益终生。” 若没有去过无忧岛,他不会有此成就,不会成为大周战神。 洛烟回过神来,想了想,却有些不太理解,“既然父王认识无忧岛的人,那父王当初的腿中毒站不起来了,为何不求助无忧岛?” 洛宽景解释,“卫神医的医术就是在无忧岛学的,不过,他並不是无忧岛的人。” “哦,这样啊。”洛烟明白了,那这么看来,无忧岛对父王还挺好的,还让卫神医来给父王治腿。 若是没有卫神医,父王的腿恐怕真的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洛宽景看著洛烟,严肃道,“洛烟,无忧岛对本王有恩,无忧岛的人不多,但各个都是武功高强,医术高超之辈,他们敬重无忧国师,在他们心中,无忧国师的地位甚至远超於两国皇帝。” “所以,你也不可以对无忧国师不敬。” 洛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我知道了父王。” 也难怪父王提起无忧国师的时候,神情会这么敬重。 不过被父王这么一说,她感觉无忧岛就像是什么隱世的世外桃源。 也对那般厉害的无忧国师升起一丝好奇敬佩之心。 国师大人您大人大量,千万要原谅我刚刚的不敬之心。 洛烟在心里默默的给无忧国师磕了个头。 洛宽景手指慢慢摩挲著茶杯,抿了下唇,看向洛烟的眼神带著一丝复杂。 “本王曾问过那位老者,为什么要传授本王武艺,却不让本王拜他为师,他没有告诉本王,后来本王又问他为什么让卫神医来给本王治腿,却又不要任何报酬。” “他这次告诉了本王,他说,本王命格本该是极好的,贵不可言,一生顺遂,定能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子孙绵延。” “可却因为小人作祟,改了本王的命格,本王会与妻子貌合心离,妻子和儿女会惨死,本王亦是如此。” 洛烟心中一颤,这不就是原书中和洛昭前世发生的事吗? 那位老者算的都是正確的。 洛宽景垂下眼眸,神情很复杂,当时他是半信半疑的,虽然他只在无忧岛待了两个月时间,但也清楚,无忧岛的人很厉害,尤其是那位老者。 在他心中他已经把老者当做是他的师父,对他的话自然是相信的。 令他半信半疑的一点是当时他和裴漱玉已经成婚,那个时候,他以为裴漱玉算计了他,確实是討厌她。 但他也不是个畜牲,裴漱玉已经为他生下两个孩子了,是正儿八经的秦王妃,他怎么会杀了她,会让她惨死? 还有洛昭和洛烟这兄妹二人,他虽然不待见他们,但到底是他的孩子,是秦王府的世子和郡主,他怎么可能会让人欺负他们? 他问师父,师父却说天机不可泄露,怎么也不肯开口。 后来因为要治腿,他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他是从去年在房顶偷听到洛昭和洛烟兄妹二人是重生回来的时候,才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隨后,他就写信派人送到无忧岛,但至今也没有回音。 洛烟挠了挠下巴,忽然想去见一见父王口中那位老者了,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来她是带著记忆胎穿而来的,能不能看出来洛昭是重生的。 “父王,你刚刚说无忧国师擅长卜卦,那无忧岛的人肯定也是擅长的,我觉得那位老者应该不是胡说八道。”她委婉的开口提醒。 洛宽景轻轻嘆了口气,他现在当然知道师父不是胡说八道的,甚至他知道洛昭和洛烟已经经歷过一回了,只不过他没有他们上辈子的记忆。 “本王会再写一封信到无忧岛,若无忧岛还是没有回信,等解决了镇北王,你和洛昭就跟本王去一趟无忧岛吧。” 洛烟点点脑袋,“好的,父王。” 她正有此意。 她跳下软榻,把手中的史书放好,拍了拍手看向洛宽景。 “父王,我先走了,你慢慢忙。” “嗯。”洛宽景淡淡应了一声。 出了云深院,洛烟正要回自己的院子,不料,她刚走到半路,就被不知道在寒风里等了多久的洛昭给逮住了。 洛烟看著洛昭鼻子和脸都冻红了,嘴角一抽,“哥,如果下雨了,你知道打伞回家吗?” 洛昭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怎么在书房待那么长时间,我都等了你半天了。” “你等我不会去我院子里等我吗,为什么这么冷的天气,你非要在外面等我?”洛烟发出灵魂般的疑问。 洛昭白了她一眼,“我虽然是你亲哥,但也是男子,你不在我怎么能私自去你的院子里?这不合规矩。” 洛烟默了默,“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守规矩。” “而且,你也可以回你的院子里等我,等我出云深院了,让丫鬟去稟报你一声不就行了?” “我怎么知道你在云深院待了这么长时间。” 洛昭哼了一声,吸了吸快要被冻出来的鼻涕,“我是秦王府世子,要以身作则,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无所顾忌了,有些规矩是要守著了。” 洛烟懂了,洛昭这是被她和父王的话给刺激到了,她不由得低笑一声。 “哥,我不在的时候,我允许你去我的院子里等我。” 第328章 十九弟还真是,送给他这么大一份礼物 洛昭嘴角一弯,糟糕的心情好了一些,他伸手拍了拍洛烟的脑袋,朝她问道,“你在书房里又跟父王聊了什么啊聊这么久?” “聊了前朝唯一的女將军宣威將军,还有无忧国师。”洛烟突然有些兴奋起来,边走边说。 “哥,秋鈺师父跟我说了一个特別野的野史,他说宣威將军喜欢的不是男子,她喜欢的是无忧国师的妻子。” 洛昭闻言,神色颇为无语,“你们在书房里待了这么久就聊了这个?” 稍顿,又道,“我这里也有一个野史你要不要听?” 洛烟眼睛亮晶晶的,“什么啊,什么啊,快说来听听。” 洛昭:“歷史上无忧国师和他的妻子没有后代,宣威將军没有成亲也没有后代,有人说无忧国师和他的妻子是明面上的夫妻,实则无忧国师的妻子和宣威將军暗地里在一起了。” 洛烟闻言,双眼猛地瞪大,轻嘶一声,“我的天吶,这么刺激的吗?这个野史,也太野了吧,你从哪儿听到的?” 洛昭耸了耸肩,“在军营里听別人说的,但我觉得不太可能。” “像无忧国师地位那般高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妻子和別人乱来,况且,歷史上无忧国师只有他妻子一个女人,没有妾室,这就说明他们夫妻很恩爱。” 洛烟认同点头,“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像无忧国师那般厉害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妻子和別人暗地里在一起还不和离? 在这个男权统治的时代里,他若是想纳妾还不容易吗?多的是女子想当他的妾。 可是他没有,他只有他妻子一个女人,他很爱他的妻子,就这一点足以说明这个野史实在是太野了,野的就只剩下史了。 不过无国师妻子叫什么名字来著? 洛烟就扫了一眼,有点想不起来了。 罢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兄妹二人边聊边走,终於到了紫蔷院。 屋里很暖和,与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判若两个天地。 进屋后,洛烟把身上的大氅脱掉递给秀儿,隨后吩咐。 “你们先出去,我和哥哥单独说几句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是,郡主。”秀儿拿著洛烟脱掉的大氅,放在一旁架子上,隨后招呼屋里其他两个丫鬟离开屋子。 等门关上后,洛烟才看著洛昭说道,“哥,父王还跟我说了一件事。” 她简单的把刚刚在书房里和洛宽景的对话都复述了一遍。 洛昭眉心拧紧,“我也听说过无忧国师来自无忧岛,但没想到无忧岛是因为无忧国师而存在的。” 这么看来,无忧国师当真不是一般人啊,建立了一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岛屿。 大梁覆灭,乱世当中从无忧岛出来的两个人,直接结束了乱世,成了大乾国和大周国的开国皇帝。 就连父王那般厉害的武功,也是跟著无忧岛的人学的。 而且,那位老者告诉父王的那些话,上辈子不就灵验了吗? 洛烟双手托著下巴,“父王说等解决了镇北王,无忧岛还没有回信的话,就带我们去一趟无忧岛。” 洛昭点头,他没什么意见。 甚至很期待见到那位老者,说不定就能知道他和洛烟为什么会重生回来。 …… 桃花村后山上一万多个私兵全部被火药炸死。 肃王在收到消息那些私兵没有离开桃花村后山,全部都藏在上面后,就立马带著锦衣卫赶了回来。 先是去后山上探查了一番,果然发现了有密室的存在。 这段时间,他一边去查私兵的下落,一边在锦衣卫当中安插自己的人,或者收买人为他办事。 在察觉到私兵都还藏在桃花村后山上后,他就派了自己的人守在山中。 剩下的人他全部带回京,准备稟报皇帝。 却不曾料到,他刚回京,刚来到宫门口,还没有见到皇帝,就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紧接著他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等他回过神后,发现那声巨响是来自桃花村后山的方向。 肃王一开始很懵逼,后来猛地想到那里藏著私兵。 这么大的动静,只能是火药带来的。 肃王也不蠢,想明白了这一点后,立马派心腹去找定国公,也就是他的外祖父,兵部尚书。 而他则是装作不知情,进宫去见皇帝。 皇宫里面的皇帝,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个动静。 起初他还想不明白,哪来的这么大的动静,就快要让钦天监去算一算这是怎么回事。 在见到肃王,听到他的稟报后,慢慢的反应过来了。 十九弟还真是,送给他这么大一份礼物,皇帝眸色暗了暗。 “刚刚的动静,你可听到了?”他对著肃王问道。 肃王恭敬道,“回父皇,儿臣听到了。” 皇帝:“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肃王摇头,“儿臣不知。” 他是真的不知道,但也能猜测到几分,他刚查出来私兵藏在桃花村后山上,那里就出事了。 这背后没有人暗算,是不可能的事。 “陛下,陛下。”就在这时, 王公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皇帝眉头微蹙,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悦,“何事如此惊慌?失了规矩。” 王公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该死,但此事十万火急,陛下,急报,汴州临县桃花村后山,方才发生了大规模爆炸。” “什么?”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脸色一沉,哪怕已经猜到了一些,但亲耳听到还是十分惊诧。 “你再说一遍?桃花村?爆炸?” “是……是。” 王公公低著头说,“据八百里加急回报,就在一刻钟前,桃花村后山方向忽然天摇地动,一声巨响后,整个山头都……都被炸平了,火光冲天。” 汴州距离京城很近,桃花村是汴州临县下面的村子,离京城不过三十里,所以消息传的也很快。 肃王听到王公公的话,身子猛地一颤,若是刚刚他没有及时回京,是不是就会被炸死了? 皇帝立马追问,“山下村民们可有事?” 王公公回道,“回陛下,山下村民们都无事,只是整个山头都被炸没了,山下的房子也几乎都倒塌。” 听到没有出人命,皇帝长呼一口气,隨即立马吩咐,“传朕旨意,禁军统领聂东率三千禁军,立刻封锁桃花村方圆十里,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命大理寺卿陈釗,禁军统领聂东即刻带人勘察现场,给朕查。” 一道道旨意从皇帝口中发出。 王公公不敢耽误,连忙点头应下。 第329章 一个个的都开始覬覦朕的江山 两个时辰后,聂统领终於带著人回来了。 养心殿里,聂统领战战兢兢的朝皇帝跪下,“陛下,大理寺的人在山上勘察到了火药的踪跡,山头被炸平,露出一个巨大的密室。” “密室里有许多尸体骨骸,还……还有许多兵器,仵作现在正在勘察尸体数量。” 天吶,那么多尸体骨骸,那么多兵器,还有一些粮食,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山上藏私兵。 想到如今还在被囚禁的成王,想到前段时间领著锦衣卫离开京城的肃王,聂统领觉得自己勘察到了真相。 皇帝声音冰冷,“你的意思是,有人偷了兵部的火药?” 火药在大周朝管的非常严,只有兵部和军营里才会有,若有人私下製造火药,被发现了那就是死罪,连带著自己家人也跟著一起死。 所以,很多人哪怕是得到一个小小的火銃都会藏著掖著,不敢拿出来。 聂统领低著头,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到地上,“属下……属下不知。” “去叫兵部尚书和肃王进宫。”皇帝挥了挥手,面容冷淡的吩咐。 “是,陛下。” 肃王刚刚找了个藉口离开,皇帝也没有拦著他。 出了皇宫后,肃王马不停蹄的去了定国公府,和定国公一直在书房里待著。 听到皇帝传唤他们进宫,肃王心里很是恐慌。 “外祖父,这可怎么办?这件事就是衝著本王和您来的。” 定国公神情严肃,“不急,先进宫。” 肃王怎么能不急,他原以为这是一件非常好的差事,一万多的私兵,哪怕是逃跑了,也会有踪跡,想要抓捕非常简单。 可没想到,他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查到一丝踪跡,好不容易查到私兵是藏在了桃花村后山里,他欣喜若狂,只要办好了这件事,父皇定会夸奖他。 却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在暗地里算计他,那些私兵被炸死也就罢了,反正不是他的人,他也不心疼,可不仅私兵死了,他安插在锦衣卫当中的心腹也都被炸死了。 更重要的是,外祖父是兵部尚书,火药只有兵部和军营里才有。 父皇传唤他和外祖父进宫,明显就是怀疑外祖父。 炸死私兵一事,跟他们无关,他们自然不怕,他们怕的是算计他们的人还有后招。 况且,身为兵部尚书,外祖父这些年手里自然是不乾净的,根本经不起调查。 时间太短,肃王和定国公在书房里商量了很久都没有想出好法子打消皇帝的怀疑,怎么解决此事。 进了皇宫后,定国公先是装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等到知道皇帝传唤他们的来意后,立马声泪俱下地喊道。 “陛下,老臣冤枉啊,天大的冤枉。” 皇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定国公,你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做多久了?” 定国公回道,“回陛下,十五年了。” “原来有十五年了啊。”皇帝声音很轻。 “为兵部做事十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朕没有查清楚桃花村火药一事时,定国公就在府里待著好好的休息休息吧。” 定国公闻言,心中一颤,猛地抬头看著皇帝,在看到皇帝眼中的冷漠和森然时,连忙低下脑袋,额头冒出一滴滴冷汗。 “是,老臣遵旨。” 陛下这是要把他给软禁起来啊,他有心想辩解,可又怕再惹怒陛下,一怒之下把他关进大牢里。 定国公走后,肃王依旧不敢抬头,大气也不敢喘。 皇帝看著他哆哆嗦嗦的模样,眉峰一蹙,抬手一挥,“行了,你也下去吧。” “是。”肃王连忙应声,很快就离开了养心殿。 幸好父皇没有把他也给软禁起来,只要没有把他软禁起来,他就可以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他。 肃王第一个怀疑就是洛庭熠,成王已经被囚禁了,没这么大的本事。 但洛庭熠只是被软禁在自己王府,除了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府,做什么都可以。 肃王心中暗恨。 他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著了他的道,若是这件事处理不好,他和外祖父怕是会倒大霉。 …… 桃花村后山上发生爆炸一事,自然是没有瞒住,毕竟动静太大,大半个京城都感觉到了地震,一时之间有些人心惶惶。 尤其是桃花村的村民们,不过出门一趟,家没了。 不过好在没有出人命,大理寺卿也立刻派人安抚山下的村民,帮他们建造倒塌的房子,一天修整下来,勉勉强强还能住人。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大理寺的所有仵作和禁军侍卫们终於勘察出死了多人,密室里藏著的兵器有多少。 兵器好数,主要是尸体太多,有的尸体被炸的七零八碎的,需要拼凑才能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聂统领马不停蹄的进宫去见皇帝。 “陛下,桃花村后山上的尸体数量已经出来了,是一万五千人,兵器长刀有……” “你说多少,一万五千人?”皇帝突然沉著脸看著聂统领,开口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是。”聂统领回道。 皇帝眼神一冷,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火。 之前从成王口中问出来,私兵一共有一万一千人,可聂统领却说尸体骨骸拼出来了一万五千人。 也就说成王在说谎。 皇帝龙顏大怒,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混杂著愤怒失望与被背叛的火焰直衝头顶,他猛將手中摺子,狠狠砸在地上。 “朕还没有死,一个个的都开始覬覦朕的江山。” 聂统领把头挨在地板上,害怕的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被盛怒的皇帝给迁怒。 陛下这是怎么了,成王被囚禁起来说明陛下应该早就知道成王养私兵,不然也不会让肃王领著锦衣卫离开京城去查。 既然知道,怎么还会如此愤怒? 聂统领很是疑惑。 这时,王公公进殿,“陛下,大理寺卿陈大人,兵部侍郎魏大人求见。” 皇帝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后慢慢睁开眼,“让他们进来。” “是。” “臣叩见陛下。”陈大人和魏大人进殿,一同朝皇帝跪下行礼。 皇帝看著他们,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可有查出来桃花村后山上的火药来源之处?” “回陛下,查出来了。”陈大人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言辞,说道。 “臣和魏大人一起去了一趟桃花村后山,魏大人发现山上火药是兵部最新製造的一批,威力巨大。” “后来臣又和魏大人去兵部查,这才发现,那批火药丟失了一部分。” 第330章 定国公府所有人打入天牢 魏大人连忙道,“陛下,兵部里的火药一直都是由禁军和兵部一起看管,此前臣並不知道火药丟失,去查了才发现火药丟失了。” 他是兵部右侍郎,职位只在兵部尚书之下,但兵部里还有一个左侍郎,他是兵部尚书也就是定国公的人。 平常他都是被打压的那一个。 可自从定国公被软禁之后,左侍郎就觉得大势不好,装病了。 魏大人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摊上这么大的事,他也真想像左侍郎那样撂杆子不干了了,但他不敢,他背后可没人。 皇帝双眸凝眸看著魏大人和陈大人,瞳仁黑得像化不开的墨,怒不可揭。 “废物,一群废物,若不是这次桃花村后山发生爆炸,兵部火药丟失你们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发现?” 两个大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盛怒之下的皇帝表情非常恐怖,一个个的都把他这个皇帝当成摆设。 成王养私兵。 肃王也不是个老实的,和定国公暗地里的小动作不间断。 临王更是个蠢货,竟敢和镇北王有来往。 还有老十九。 他竟然不声不响的从兵部把火药偷走,炸死了那些私兵。 虽然那些私兵一旦被找到他也不会留下他们,但用火药炸死动静未免太过大了,他做事之前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哪怕是坐在轮椅上十几年了,性子还是这般的不沉稳。 皇帝感觉到自己快要被气晕了,心中怒火直衝天灵盖。 “去查,给朕查这批火药到底是怎么丟失的,三日內,朕要知道真相。” “是,是,微臣领旨。”陈大人和魏大人两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朝皇帝行了个礼后,快速离开。 “陈大人,”魏大人刚踏出殿门,便一把拉住了陈大人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惶。 “此事……此事非同小可啊,那可是朝廷把控最严的火药,怎么会说丟就丟?这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咱们俩……” 陈大人脸色同样难看,却强自镇定道,“慌什么,陛下只给了三日,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你我分兵两路,你去查兵部的出入库记录,尤其是近一个月的,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我去找聂统领查看管火药的禁军这边。” 魏大人点点头,又忍不住追问,“可……可万一查出来是內部人做的呢?这牵涉甚广,咱们……” “牵涉再广,也得查。”陈大人打断他,“陛下现在要的是真相,不是推諉,你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別想那么多了,现在就去办。” 其实他心里有了点猜测,兵部尚书定国公是肃王的外祖父,他是最有可能偷走火药的人。 但他把火药偷走也就罢了,为何不藏起来却去炸桃花村后山上的那些私兵呢? 这不是把把柄落在了陛下手中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肃王和定国公没有这么蠢。 除非,是有人陷害。 陈大人心里一惊,连忙把脑海中的想法给甩出去。 三日后。 陈大人和魏大人两人匯合,各自说了一下自己查到的踪跡。 最后他们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定国公和肃王。 那批丟失的火药被送进了肃王府。 而有能力偷走的火药的只有身为兵部尚书的定国公。 魏大人和陈大人对视一眼,心中无疑不是震惊的。 肃王和定国公这回怕是要完了。 来不及多想,他们连忙带著证据去皇宫见皇帝。 过了几日,皇帝心中的愤怒已经慢慢平息下来,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看著魏大人和陈大人两人呈上来的证据,淡淡地扫了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却让跪在下面的两个大人更加心惊胆战。 皇帝:“聂东。” “属下在。”聂统领听到自己名字,立马从殿外走进来,躬身拱手应道。 “定国公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忠君报国,反而利慾薰心,盗取军中火器火药,其罪当诛!” “传朕旨意,即刻起统领一千禁军,前往定国公府查抄家產,定国公府所有人打入天牢,十日后,流放岭南。” “是,属下领旨。”聂东朝皇帝抱了抱拳后,很快就离开了皇宫。 皇帝:“王德福。” “奴才在。”王德福从阴影处走出来,躬身应道。 “肃王身为朕的皇子,大周亲王,却与定国公暗中勾结,私藏火药,身有异心,即刻起剥夺亲王封號,贬为庶人,关进宗人府,永世不得出。”皇帝面无表情的吩咐。 “是,奴才领旨。”王德福应声退下。 连续下了两道指令,皇帝神色疲惫,朝下面跪著的魏大人和陈大人摆了摆手,“你们也都下去吧。” “是。” 魏大人和陈大人两人几乎是踉蹌著退出养心殿。 等出了皇宫后,魏大人突然抓住陈大人的胳膊,声音发颤,“陈大人,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呢。” 好像陛下对他们呈上去的证据並不惊讶,好似陛下就是为了等他们呈上证据才好发落定国公和肃王。 而且,他在查兵部火药丟失这件事上,非常的顺利。 顺利到让他觉得是不是有诈。 陈大人眸色深了深,拍了拍魏大人的肩膀,“魏大人,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就行了,其他人你不用多管,也不要多想,否则今日被抄家灭族的就是咱们了。” 魏大人心中猛地一惊,背后冷汗都冒起来了。 “对对对,你说的对,多谢陈大人提醒。” 能从底层爬起来当上四品官的人能有多傻? 经过陈大人这么一提醒,魏大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或许陛下心中早就清楚了这件事真相,但有时候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真相是不是他想要的。 古往今来,夺嫡路上死的皇子还少吗? 既然决定了要爭,那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半个时辰后,定国公府。 “奉旨查抄,定国公以权谋私,盗取军中火器,即刻拿下。” 隨著聂统领一声令下,一千禁军如虎狼般破门而入。 定国公府上下顿时哭喊一片,乱作一团。 定国公刚从睡梦中惊醒,穿著睡衣便被禁军抓住。 “聂统领,你们这是做什么?” 聂统领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看著定国公,“陛下圣旨,查抄定国公府,定国公,得罪了。” 第331章 这些事竟然都是秦王做的? 定国公府被抄家,十日后被流放岭南。 肃王被剥夺亲王封號,贬为庶人,关进宗人府。 这段时间,京城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了,先是成王出事,后边境雁城失守,好在镇北王给夺回来了。 但没隔两个月,肃王也出事了。 两人都是被剥夺亲王封號,关进宗人府,从高高在上的亲王,变成了被囚禁起来的犯人,遭遇一样的悽惨。 不过他们两人的母妃,丽妃和德妃皇帝都没有贬,只是把她们关进自己宫殿里罢了,和皇后一样。 如此一来,前朝和后宫,都安静了不少。 此时的临王府。 听到肃王出事的洛庭熠:“………” 他还没有动手,肃王怎么就出事了? 洛庭熠眉头皱的很深,肃王被贬为庶人,关进宗人府,他当然是开心的。 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先是成王出事,后来肃王也出事,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一些。 就好像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纵著一切,每一步都走得精准狠辣,將所有碍眼的棋子一一清除。 成王倒台,肃王倒台,他也被关在临王府里,不得外出,这些看似是各自为罪,实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连环计。 洛庭熠缓缓抬起头,眼底藏著的是深不见底的沉凝。 他望著殿外灰濛濛的天空,仿佛下一秒倾盆大雨就会落下。 “木青,成王被囚禁,肃王站在也被囚禁,下一步是不是就轮到本王了?” 木青低著头不敢回话。 洛庭熠忽而轻笑出声,手中摩挲著一块玉佩,“秦王不愧是秦王,手段了得,先是发现成王暗地里圈养私兵一事,把这件事透露给本王和肃王知晓。” “后找到可以置苏家於死地的帐本,导致苏家被灭族,本王被牵连关在王府里。” “肃王抓到机会,进宫稟报父皇成王暗地里圈养私兵,因为证据確凿,成王被贬。” “只是秦王没料到那些私兵会突然消失不见,但这也给了他一个可以让肃王倒台的机会。” “定国公是兵部尚书,又是肃王的外祖父,多么好的机会啊,秦王只需要从兵部把火药给偷出来,不仅能炸死那些私兵,还能把偷火药的罪名安插在定国公和肃王身上,如此一来,他们就再也无法翻身了。” 说到这里,洛庭熠忽然捂著脸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秦王啊秦王,你为了太子还真是呕心沥血,不惜暴露自己在兵部的势力,也要让肃王翻不了身。” 木青却是一脸的惊讶,“这些事竟然都是秦王做的?” “除了秦王还能有谁有这般大的本事。”洛庭熠冷声道。 木青:“那陛下呢,陛下是否知晓?” “你以为父皇很蠢吗?”洛庭熠笑够了,声音逐渐冷了下来。 “连本王都能猜到,父皇怎么可能猜不到?他不过是任由秦王帮助太子罢了。” “本王错了,本王不该认为太子病重,就忽视了他,哪怕太子有秦王支持,本王也没有太在意。” “最重要的是父皇的態度,没有父皇的默认,这些事秦王做的不会这么顺利。” “但在父皇心里,只有太子才是他的儿子,本王和成王,肃王不过只是他的皇子而已,哪怕太子现在死了,本王也不会有机会上位。” 洛庭熠闭了闭眼,语焉不详道,“镇北王还有多久到京城?” 木青回道,“大概还需要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啊,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想要破此局,想要对付太子和秦王,只能与镇北王合作了。 希望镇北王不要让他失望。 ……… 秦王府,紫蔷院。 洛烟神情懒散的靠在软榻上,手中翻看著话本子。 自从上回她写了一本狗血至极的话本子后,京城里就有很多人跟风。 她写的话本子书名叫做《不是你说要退婚,我嫁王爷你哭什么》 没等两个月,书肆里出了几本叫做《有钱继母,整顿紈絝父子》 《不是联姻吗,世子怎么这么粘人?》 《替嫁新娘,错惹冷麵摄政王》 当时看到封面上面的名字就给洛烟惊呆了。 她还以为是哪个老乡跟她一起穿过来了,但后来才知道,写这两本书的人就是模仿她起初写的那本。 基本上就是换汤不换药,再加上一点自己的脑洞,就卖的非常火爆。 洛烟不由得嘖嘖两声,谁说古代人智慧比不上现代人的。 他们只是思想被禁錮住罢了。 洛烟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古人没有被礼教,等级,迷信所束缚,如果他们能自由地探索自然,发展科技,那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洛烟甩了甩头,將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拋开。 算了,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学生,没有那么伟大的能改变世界的理想。 “洛烟洛烟,好消息,好消息,你快出来。”这时,洛昭突然冒著风雪跑到紫蔷院。 洛烟不想出门,朝外面喊了一声,“哥,你进来。” “好。” 洛昭听到洛烟声音,也不矫情,推门进屋。 因为打开,一阵凉风吹进来,洛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哥,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洛昭眉头一挑,“当然是有天大的事。” “定国公府被抄家,十日后流放,肃王被剥夺亲王封號,和成王一块囚禁在宗人府。” “哇。”洛烟惊呼出声,“这么快?” 她知道父王一旦出手,就不会给他们活路,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定国公府和肃王就倒台了。 “是挺快的。”洛昭说,“现在京城要安静一段时间了。” 洛烟问,“哥,镇北王还有多长时间到京城啊?” “应该还需要半个月时间吧。”洛昭不確定的说。 “定国公府的人十日后被流放岭南,路上会不会遇到镇北王一行人?”洛烟蹙了蹙眉。 “定国公这个老狐狸可不是简单的,镇北王就更別说了,若是他们碰头了,不是什么好事。” 洛昭神色一顿,“你说的有理,可皇伯伯已经下令,旨意不可更改。” 洛烟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沉吟了片刻后道,“圣旨不可更改,但前往岭南的路程可以更改。” “哥,我们去找父王。” 父王说过,朝堂夺权,一步错,步步错,任何一丝一毫的疏忽,都会有可能让你万劫不復。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要阻止定国公一行人和镇北王碰面。 第332章 今晚,可以吗? 云深院,书房,听闻了洛烟的来意后,洛宽景勾唇微笑,眼里带著一丝骄傲。 他都没有想到这一点,洛烟竟然想到了,不愧是他的女儿。 他起身把舆图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镇北王押著雁城知府回京,队伍会很大,所以他们走的是官道。” “定国公府一行人被流放岭南,目前官差还没有定下,本王可以让安插几个官差到队伍里,到时候设计一点意外,让他们走这条路。” 洛宽景指了指另一条路,淡淡开口,“这条路不是官道,甚至山上可能还会有劫匪。” “流放路上,死个几个人是常有的事,定国公年纪大了,也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一句话,定下了定国公的生死。 洛烟眼神亮晶晶的看著洛宽景,彩虹屁一个接著一个的来,“哇塞,父王你好厉害啊,这么快就想到了法子,太棒啦。” 果然啊,认真搞事业的男人最帅了。 洛宽景眉眼一弯,眼神宠溺的看著洛烟,薄唇微微翘起,对她的夸讚非常受用。 洛昭白眼一翻,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为什么洛烟就没有这么夸过他。 哼。 “这世间的事,往往看似复杂,实则只需抓住关键,便能迎刃而解。” 洛宽景看著兄妹二人,“镇北王想必很快就会得知私兵全部被炸死一事。” “本王没有跟镇北王接触过,不过从他做的这些事来看,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成王若真的是他的亲生子,此次回京定会竭尽所有把他救下来。” “私兵没了,那么他的目光就会放在罗青山兵营上。” “接下来一段时间,本王可能不会经常待在王府。” 稍微,洛宽景把目光落在洛昭身上,“洛昭,若有人来寻本王,本王恰巧不在,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洛昭认真点头,“我知道。” 他是秦王府世子,父王不在,他自然要担当起一个世子应有的责任。 洛宽景欣慰的收回视线。 又在书房里聊了一会儿后,洛烟二人才离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后几天,洛宽景果然总是早出晚归,有时候临近天亮才会回府。 …… 这天傍晚,裴漱玉刚沐浴完,发间还沾著淡淡的兰草香。 踏入內室时,一眼便见洛宽景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墨发鬆松挽著,眉眼间还凝著未散的倦意,似是睡著了。 她心头微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洛宽景刚从府外回来,在发现裴漱玉在沐浴后没有打扰,神色疲惫的躺在软榻上,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檐下的灯被丫鬟悄悄点亮,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纱,温柔地笼罩著软榻。 裴漱玉沉默了片刻,才试探著唤了一声,“王爷……” 话落,原本熟睡的人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蒙著一层刚睡醒的惺忪,在看向她时,染上了几分暖意。 裴漱玉朝他笑了笑,“王爷,怎么睡在软榻上?” 洛宽景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还带著湿气的发梢上,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开口,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夜里凉,去床上待著。” 他说著,伸手想拉裴漱玉,却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了顿收回了手,起身坐了起来,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对她叮嘱道。 “怎么头髮还没擦乾就出来了?仔细著凉。” “去把头髮擦乾,然后到床上躺著,我去沐浴。” 听到他的关心,裴漱玉眉眼弯了弯,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温声应下,“好。” 片刻后,洛宽景从浴房出来,墨发半湿,他走到软榻旁坐下,目光落在不远处梳妆檯前的裴漱玉身上。 她正低头擦著头髮,几缕碎发贴在颈间,轻轻晃动。 洛宽景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屋內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裴漱玉擦拭头髮的轻响,空气里仿佛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裴漱玉察觉到洛宽景的目光,擦头髮的动作顿了顿,侧过脸看他,眉眼间带著几分刚沐浴后的慵懒。 “王爷,怎么这样看著我?” 洛宽景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的异样。 “没什么,只是看你头髮擦了许久还没干。” 他想了想,起身朝她走去。 这段时间他太忙了,每天早出晚归,晚归的时候他怕吵醒她,就去书房睡。 裴漱玉也看在眼里,知道他在做很重要的事,从来不会多问,只是有时候不免有些担忧。 但她又没有能力帮他,只能在心中不断的祈祷一切顺利。 裴漱玉坐在梳妆檯前,仰头看著他渐渐走近,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 洛宽景走到她身后,俯身拿起她手中的毛巾,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我来吧。” 裴漱玉耳尖微红,虽然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但像这种擦头髮这么亲密又曖昧的事,王爷还从未为她做过。 裴漱玉坐在椅子上面,心跳如雷,后背贴著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还有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一点点蔓延到自己的全身。 烛火摇曳,將两人的身影在铜镜里叠在一起,他低头擦著她的头髮,她仰头望著镜中的他。 目光猝不及防的交匯,洛宽景唇角微微勾起,把毛巾放在一边。 “好了。”他说。 裴漱玉站起来,刚要说话,就被洛宽景突然揽住腰一把抱住,將她牢牢圈在怀里。 裴漱玉嚇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著他。 望著那双水光瀲灩的眸子,洛宽景喉结再次动了动,声音低沉暗哑。 “王妃,我们好久没有***了。” 裴漱玉被洛宽景这么直白的话给羞得面红耳赤。 不等他说话,他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询问,“王妃,今晚,可以吗?” 屋內的烛火依旧摇曳,映著两人相拥的身影,空气里的曖昧气息,浓得化不开。 都老夫老妻了,裴漱玉自然不会拒绝,双手勾著他的脖子,主动亲吻过来。 洛宽景心里狂喜,一只手扣著她的后脑勺,抢回了主动权,温热的唇舌相依,带著彼此的气息,温柔繾綣,曖昧异常。 第333章 洛烟似乎对他的眼睛格外的喜欢 不知不觉间,半个月时间悄然而过。 定国公一行人五日前被押送离开京城,押送官差当中有洛宽景的人。 在即將要遇到镇北王队伍后,巧妙的製造了一些意外,让队伍走了另一条路。 不巧,这条路上有土匪,定国公本就年迈,这冰天雪地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在遇到土匪时,根本无力逃脱,就这么死在了土匪手中。 定国公一死,他的族人们就如同失去了主心骨。 在之后的路上,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等到了岭南,一百多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了三十多人。 不过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天,是镇北王回京的日子,消息早就已经传遍了京城。 天还未亮透,京城的街道上已渐渐有了人声,百姓们都想一睹这位常年待在边境的镇北王的风采,早早便涌上街头,翘首以盼。 皇帝为了表示对镇北王的看重,派出三千禁军去城外迎接,甚至还亲自在宫门口迎接。 洛烟一早就和洛昭出府去京城里看热闹,这次她学聪明了,提前几天就定下瞭望月楼里的一个雅间。 来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望去,从这里能把整条街都看得清清楚楚,街道上已经是人山人海,百姓们摩肩接踵,脸上都带著期待的神情,还有不少小贩趁机叫卖,热闹非凡。 洛昭听著百姓们的好奇又带著一丝崇拜的语气,撇了撇嘴。 “什么镇北王,一大把年纪了,有什么厉害的,若是父王当年没有被算计中毒双腿残疾,如今大周朝的最厉害的战神將军应该是父王才对。” 洛烟认同的点头,“父王出名时才十五岁,镇北王算什么,一个隨时隨地爱发情爱播种的糟老头子罢了。” “嗯(第四声),嗯(第二声)?”洛昭神色颇为无语的看著洛烟。 话糙理不糙,可这也太糙了吧。 “妹妹,这话你当我面说说就得了,別跟別人乱说。” 洛烟:“嗯,我知道。”她又不傻。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百姓们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纷纷踮起脚尖朝那边望去。 “来了来了!”有人高声喊道。 洛烟听到声音,微微凑近窗户,抬眸望著街道尽头。 只见一队身著黑色鎧甲,手持长矛的禁军率先走来,步伐整齐,气势恢宏,场面十分壮观。 百姓们纷纷鼓掌欢呼,声音震耳欲聋。 镇北王端坐在马背上,银须如霜,却丝毫不显老態,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出鞘的古剑,自带千军万马前的杀伐之气。 他未开口,仅抬眼扫过四周的百姓,一双眼眸沉如寒潭,自带沙场杀伐沉淀的威压,让四周百姓们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是洛烟第一次见到镇北王,她的第一反应是,真是个帅老头啊,怪不得能勾引靖远侯夫人为他出轨生子。 甚至还能勾引到宫中丽妃甘愿承担风险为他生下孩子。 第二反应是,这老登看起来好像很厉害,心机很深的样子,他们能贏吗? 镇北王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眼,眼神凌厉如刀,直直射向洛烟。 洛烟没想到镇北王突然看向自己,她眨了眨眼睛,朝镇北王勾唇一笑,仿佛十分无害单纯。 镇北王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既然要回京,那么京城里眾多势力自然是要查清楚的,每个人的画像他都看过。 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就是秦王府的长寧郡主。 虽然年纪不大,但嘴皮子却十分厉害,心机也很深沉, 当初洛屿的眼睛会被戳瞎,她有一大半的责任。 还有裴梦婉,他也没指望萧渡能成功救下裴梦婉,但只要撑到他回京,他就能救下她,保她不死,她活著比死了利用价值更高。 除了秦王府,没人会去杀裴梦婉。 想到这里,镇北王的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骤然眯起,隨即又抬眼看向洛烟,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洛烟眉头微挑,两人目光再一次的交匯,她歪了歪头,一双大眼睛明亮清澈。 镇北王再一次收回视线,眼底划过一抹寒光。 直到队伍离开视线,洛烟才收回目光,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看向一旁洛昭。 “哥,人看过了,我们回去吧。” 洛昭嗯了一声。 这时,雅间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一个戴著面具的男子走了进来。 洛昭下意识的挡在洛烟身前,眼神警惕的看著他。 “什么人!” 慕容砚拿下脸上的面具,“是我。” 洛昭见状,鬆了口气,而后又开始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慕容砚回道,“我一直盯著秦王府,看到你们出来,就一直跟在你们身后。” 洛昭眉头越皱越深,“你来找我们做什么?” 慕容砚看著洛昭完完全全把洛烟给挡起来,神色有些无奈,他面具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我確实有重要的事找你们,坐下来吧,我们慢慢聊。” 洛烟拉了拉洛昭的袖子,朝他頷首,“哥,別紧张,听听他要说什么。” 洛昭轻轻吐气,点了一下头。 洛烟坐在了慕容砚对面看著他,她好像有大半年没有见到慕容砚了,说实在的,她都快要忘记他这號人物了。 慕容砚见洛烟盯著自己看,他抬起那双漂亮的不似真人的菸灰色眼眸朝她看了过去,朝她眨了眨眼。 洛烟神色一顿,大半年没见,慕容砚不仅长高了很多,也更加的好看了。 十四五岁的少年,容貌俊美得不像话,他的眼睛形状是標准的桃花眼,眼睫纤长浓密,眼尾微微泛红,瞳色菸灰雾朦,真真是好看极了。 洛烟捏了捏手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慕容砚的眼睛,好像在勾引她,她默默的收回视线,但又没两秒她又忍不住看向他的眼睛。 真漂亮啊,她想,这是戴美瞳都达不到的效果。 不知道夜里会不会发光。 慕容砚早就发现了,洛烟似乎对他的眼睛格外的……喜欢? 姑且算是喜欢吧。 因为他们每一次见面说话,她都会盯著他的眼睛看。 起初他以为她是因为他的这双眼睛瞳色异於常人,所以才会產生好奇。 后来他发现並不是,她好像就是单纯的觉得他的这双眼睛好看,总是忍不住看了又看。 慕容砚重生了那么多回,最会利用自己自身优势去达到目的。 他的眼睛,既然能让洛烟產生兴趣,那么自然就是他的优势。 第334章 成王和洛庭熠都不是皇室血脉 洛昭见慕容砚一直盯著洛烟看,而洛烟也一直盯著慕容砚看,眉头一竖,非常不悦的拍了拍桌子。 “慕容砚,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就快说,別浪费我们的时间。” 慕容砚闻言,慢慢把目光落在洛昭身上,唇角的笑容逐渐淡下来。 “你们秦王府是否要对付镇北王?” 洛昭眸子微微眯起,“你什么意思?” “不要急著否认,我知道的事情比你们想像中的要多。” 慕容砚道,“桃花村后山上那个兔子窝还记得吗?” 洛昭心头一跳,很快反应过来,“兔子窝里那支箭是你放的?” “嗯。”慕容砚点头承认。 洛昭唇角一抿,他之前就很奇怪,成王和镇北王不像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兔子窝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支军营里才能用的箭,原来是慕容砚放的,那他放这一支箭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他们发现? 洛烟也不由得震惊,“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知道桃花村后山上有私兵是因为在兔子窝里发现了那支箭,可慕容砚又是怎么发现的? 慕容砚看著洛烟,眸中带著说不清的意味,“我不想撒谎骗你,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洛烟拧了拧眉,很是疑惑,“为什么现在不能告诉我?” 慕容砚朝她微笑,“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洛烟:“………” 洛烟默了一秒,“你再废话,我们就不奉陪了。” 慕容砚敛了一下眸,几不可闻的嘆了口气,“郡主,你们是不是以为成王身世有异,觉得他是镇北王的亲生子?镇北王支持的人是他?” 洛烟反问,“难道不是吗?” 她不觉得萧渡在骗她。 慕容砚:“確实是,但镇北王能敢和丽妃苟且生下成王,那为何不敢……狸猫换太子呢?” 洛烟:“???” “你……你说什么???什么狸猫换太子?”洛烟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微微张大嘴巴。 慕容砚看著洛烟瞪圆了眼睛,满脸惊诧的模样,唇角带著一丝笑,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成王和洛庭熠都不是皇室血脉。” “嘶———” 洛烟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她和洛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呆愣了好一会儿,洛烟才回过神,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问慕容砚,“你....你有证据吗?” “没有。”慕容砚摇头。 这是他重生多次才知道的真相,自然是没证据的。 “那你怎么能確定?”洛昭连忙追问。 慕容砚薄唇微抿,声音带著一丝无奈,“我可以確定,但我没有证据。” 这不就是一句废话吗? 洛菸嘴角抽了抽。 慕容砚也很无奈,他当然是想找证据,可镇北王那个老狐狸非常谨慎。 他是在第一次重生,也就是第二世的时候,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才察觉到的,但不是很確定,就暗中去调查,然后不知为何突然被镇北王发现。 那个时候他刚重生没多久,甚至还没有和师父相遇就被镇北王派去的暗卫杀了。 之后就是第三世,这一世,他没有再贸然出手,等到手中势力逐渐强大,有了自保的能力后,他再去慢慢调查。 但结果显而易见,他又失败了,在他即將查到证据的时候,又被镇北王发现,提前摧毁证据。 他只能回大乾国,在他夺权成功成了摄政王后不久,秦王主动送来消息要与他合作。 他给拒绝了。 他与秦王不熟。 后来那一世秦王逼宫失败,被洛庭熠当场杀死。 他觉得很可惜,也庆幸自己没有参与进去,不然自己又得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后还能重生,但能白捡一条命他觉得也不错。 然而,所有事情超乎他的预料,他以为自己只要安分下来,不与大周为敌,不与镇北王和洛庭熠为敌就能活到老。 但在他二十岁那年,他突然暴毙而亡。 丝毫没有预兆,就这么暴毙而亡。 第一世,他死在了洛庭熠手中,此仇不报非君子。 所以第二世,他在察觉到洛庭熠身世有异,就去调查,但却被镇北王派出去暗卫杀死。 第三世,在二十岁那年,他突然暴毙而亡。 第四世,他答应了和秦王合作,在秦王逼宫即將失败时,带著人逃了出去,但这一次,他依旧没有活过二十岁。 第五世,他依照前几世的记忆,暗中操控谋算,可每一次在即將算计成功的时候,莫名其妙都会被洛庭熠给逃了。 他依旧答应与秦王合作,这一次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还是失败了。 等到二十岁那年,暴毙。 第六世,他吸取前几世失败的经验,再一次的谋算,费尽心机,九死一生,终於查清楚了洛庭熠的身世,洛庭熠果然不是大周皇室血脉。 但他还是失败了,他心如死灰,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他也不想活了,喝了毒药把自己毒死。 第七次重生回来,他发现自己看不见色彩了,他的眼睛只能看见黑白色,他很是厌烦。 他已经明白过来,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最后下场都会死,他永远活不过二十岁。 於是,他不再挣扎,再一次的选择自杀,不过这次他选择淹死。 第八次重生回来,他失去味觉,他觉得上天可真够不公的啊,他想死都死不了,一次次让他重生,又一次次的让他復活。 甚至自杀还会带来后遗症,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陷入疯魔的他起初没有选择自杀,在又一次暗杀洛庭熠失败后,他一把火烧死了自己。 再次睁眼,他又回到当质子的时候,在去尚书房的路上,他神情浑浑噩噩走进尚书房,却突然发现,在满是黑白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抹亮彩。 那一抹身影鲜活,明亮,像是初春破土的第一枝新芽,又像是寒夜中骤然亮起的一簇星火,带著蓬勃的生机,直直撞进他荒芜迷茫的心底。 不过这一次重生,他的左耳失聪。 “慕容砚,慕容砚,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慕容砚猛地收回飘散的思绪,抬眸望著洛烟,在他的视线里,除了她,四周的一切都瞬间褪成了浓得化不开的昏暗。 洛烟眼神奇怪的看著慕容砚,“你怎么了,我喊你好几声你都没搭理。” “抱歉。”慕容砚指尖微微动了动,垂下了长长的眼睫,掩盖住菸灰色的眼眸不自觉染上的不自然的情绪,隨即他又微微侧身,右耳对著洛烟,轻声道。 “是我走神了。” 第335章 不好,她怎么感觉这人在勾引她? 洛烟没太在意慕容砚走不走神,她在意是他说洛庭熠不是皇家血脉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慕容砚,你说洛庭熠不是皇家血脉,那你说他是谁的儿子,你不要告诉我,他也是镇北王的儿子。”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秘密,那也应该知道裴梦婉是靖远侯夫人和镇北王亲生女儿这件事吧。” 不要告诉她洛庭熠和裴梦婉是亲兄妹。 要真这么狗血,她就要忍不住掀桌啦。 在洛烟炯炯有神的目光中,慕容砚朝她缓缓摇头。 “不是。” 她轻轻吐气,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不是这么的狗血。” 洛昭面带好奇的询问,“那他是谁的儿子?” 甭管信不信,先问了再说。 慕容砚神情微敛,嘴角的笑容隱了下来,“你们知道,无忧岛吗?” “无忧岛?”洛烟面色一怔,“你什么意思,洛庭熠的亲生父母是无忧岛的人?” 慕容砚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眼底划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暗色。 “他的生母我不知道是谁,但他的生父我可以確定是无忧岛的人。” 洛昭有点不敢相信,“不会吧,无忧岛……” 洛烟前段时间还跟他说因为无忧岛,父王武功才这么高强,才能成为大周不败战神。 可现在慕容砚竟然说洛庭熠不是皇家血脉,他的生父是无忧岛上的人。 洛烟也有点不太敢相信,但慕容砚也没有必要撒谎骗他们这么离谱的事。 慕容砚见他们都不怎么信自己,他也很无奈,刚开始他查到这些的时候,他也觉得很离谱,很是不可置信。 可偏偏真相就是如此。 洛烟深吸口气看著慕容砚,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探究,“你刚刚说镇北王帮助洛庭熠生父狸猫换太子,换下了皇伯伯和皇后的亲生子,那镇北王为何会帮他?” “成王才是他的亲生子,他若是有野心,也该是助成王才对。” 毕竟,扶持自己的亲儿子登基,才是最顺理成章的路,可镇北王偏偏选择了一条看似毫无益处的险棋,实在令人费解。 慕容砚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声音低沉,“我有两种猜测,要么洛庭熠的生父是镇北王的主子。” “要么镇北王已死,如今的镇北王已经被替换成洛庭熠的生父。” 洛烟听罢,若有所思的咬了咬唇瓣,慕容砚的这两点猜测都有可能。 “你更倾向於哪一点?”慕容砚低声询问。 洛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了一句,“慕容砚,你可以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慕容砚听到洛烟这句质疑的的话,没有生气,只是目光牢牢锁住她,眉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笑意顺著眼尾蔓延,將整个人都染上了几分柔和。 那双漂亮的菸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像落了星光的湖面,细碎而温暖,直直地映著她的身影,仿佛要將她的模样深深的刻进眼底。 洛烟抬头,和他的目光相撞,神色一顿,好像每一次慕容砚看著她,总是带著一种她从前从未见过的专注。 潜意识里,她会觉得慕容砚不会伤害她,不会欺骗她。 片刻后,慕容砚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向你保证,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假话。” 洛烟默默的移开视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镇北王不会无缘无故的放弃支持自己的儿子上位,若只是主子的话,以他的权势,未必会如此不计代价,可若是他自己的话……” 话没有说完,但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洛烟未说完的话什么意思。 慕容砚看著洛烟低垂的眉眼,看著她因为思索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勾唇微微笑了笑。 “我与郡主想的一致,如今的镇北王怕是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被调换了。” 洛烟脸色沉下来,凝重的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眼底翻涌著震惊和难以置信。 镇北王手握重兵,权势滔天,还敢和宫中的丽妃苟且生下成王,就说明他野心不小,谋略过人,可这般厉害的人物,竟然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杀死了。 他身边的心腹一个都没有发现吗? 不,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了镇北王,自然能杀掉他身边的心腹,换成自己的人。 洛烟突然想到父王跟她说大乾国和大周国开国皇帝都是从无忧岛出来的。 无忧岛的人,当真是恐怖如斯。 洛烟看嚮慕容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若真是如此,那么如今的镇北王就是假的,他是洛庭熠的生父,他那一万多个私兵看似是为成王养的,实则是为了洛庭熠,他支持的皇子自始至终都是洛庭熠。” 慕容砚点头,嗯了一声,眸色沉沉。 与其说他败给了洛庭熠,不如说是他败给了洛庭熠的生父,那个杀了镇北王,顶替了镇北王的人。 第六世,他费尽心思查到洛庭熠生父是无忧岛的人,他想著既然早晚都得死,活不到二十岁,那他也不会让自己仇人好过。 他把此事大肆宣扬了出去,皇帝生性多疑,哪怕没有確切的证据,但也会在心里留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但不知为何,无论他怎么宣扬,都会被截断,没有激起一丝水花,背后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这一切,他所做的一切,他所有的挣扎都是无用的。 那双大手好像总有办法提前知道他所有的计划,从而击败他。 也是因此,他彻底绝望,喝了毒药把自己给毒死。 想到这里,慕容砚眨了一下眼睛,眼前除了那一抹特殊的色彩,其余的桌椅墙面依旧是黑白的。 这时,那抹特殊的色彩跟他说话了,喊他名字了。 “慕容砚。” “嗯,我在。” 慕容砚又弯了弯唇,他漂亮的菸灰色眼眸里映著那抹漂亮的色彩,脸上的表情异常的温顺,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安静又专注。 洛烟:“………” 不好,她怎么感觉这人在勾引她? 明明是在討论真正的镇北王已死,被人调换,还有洛庭熠不是皇室血脉,这种足以掀起朝堂巨浪的惊天秘闻,气氛本该凝重。 可看著慕容砚这副温顺又专注的样子,低垂的眼睫,微微上扬的嘴角,他根本不是在听她说话,他是在看她,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眼神。 “………” 第336章 郡主,我可以隨时去秦王府找你吗? 洛烟清了清嗓子,用严肃的语气把话题拉回来。 “有一点逻辑不太通顺,洛庭熠在皇子中排行第二,成王排行第八,成王又是真镇北王的亲生子,那么在洛庭熠出生时,真镇北王还没有死,还没有被假镇北王取代。” “那他为什么会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去帮假镇北王去换孩子?” 闻言洛昭微微歪头,眼含疑惑,“对啊,真镇北王怎么会帮假镇北王换孩子?” 慕容砚抿唇嘆气,“我也不清楚,此事应该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他只查到真镇北王帮助假镇北王狸猫换太子,假镇北王是无忧岛的人这件事。 至於为何真镇北王为何要帮助假镇北王这么做,他並不清楚。 他能查到这些,也是经过九死一生,费了很大功夫才能查到。 洛烟见慕容砚也不知道,呼出一口浊气,“慕容砚,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她也不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秘密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像她,她也有自己的秘密。 她胎穿带著记忆而来的事,不会告诉任何人。 所以她也没必要刨根问底,只要慕容砚对他们没有恶意就好。 慕容砚眼底那抹温顺依旧存在,只是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郡主,你今日发间別的这支簪子,真好看。” 洛烟:“………” “喂喂喂,慕容砚,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洛昭忽然拍了拍桌子,瞪著慕容砚,神色非常的不悦。 当他的面都敢“勾引”他妹妹了,实在是过分。 慕容砚微微侧目,看著正在盛怒当中的洛昭,嘴角轻扯。 “世子,你之前说你和秦王会治好我的眼睛,有结果了吗?” 不等洛昭回话,洛烟就诧异的开口询问,“什么眼睛,你的眼睛有什么问题?” 她看著慕容砚那双漂亮的菸灰色眼眸,不是挺正常的吗? 难道他有乾眼病?还是他有沙眼? 洛昭嘴角轻撇了一下,“没结果。” 那天他回府后就去找了卫神医问了,卫神医说这种应该是病,是天生的病,可能还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一般是治不好的。 而且,上官不喜医术也不差,慕容砚是他唯一的徒弟,若是能治好,他也不会不给慕容砚治。 慕容砚对这个结果表示非常淡定,薄唇微微翘起,“既然世子没办法帮我,那就不要阻拦我。” 洛昭皱眉,他扫了一眼脸上还带著疑惑的洛烟,又很快收回视线,沉声道。 “慕容砚,你该知道你的身份。” “嗯。”慕容砚道,“我是大乾国九皇子,但这並不妨碍我要做的事。” 总而言之,他是不会听洛昭的话放弃的。 洛昭:“……” 洛烟看了眼一脸无语的洛昭,又看了看慕容砚,有些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她又问道,“慕容砚,你的眼睛怎么了啊?” 慕容砚视线转移到洛烟身上,眉眼弯了弯,眼中点点星光蔓延开,像是一条美丽的银河。 “郡主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的话吗?” 洛烟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啊?我答应你什么了?” 慕容砚闻言,笑容僵在唇边,隨即缓缓抿紧了唇,那双好看的菸灰色眸子里,方才还璀璨的星光骤然黯淡下去,浓郁著一丝化不开的忧伤,连带著嗓音都染上了几分苦涩。 “郡主真的忘记了吗?” 洛烟挠挠屁股,眼神飘忽。 “啊,我真忘记了,你不知道,我这人吧记性不是太好。” 该死。 慕容砚不提醒她,她是真的忘记了。 慕容砚帮她找到续骨雪莲,她就答应他要对他好。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她真的给忘记了。 再加上星星姐姐说苗疆诅咒那件事,她对慕容砚就敬而远之,刻意的不去想他。 慕容砚看著洛烟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之前是真的忘记了,但是现在又想起来了,可她想起来却又不承认,他心里有些难受,有些失落,眼中的忧伤又浓郁了几分。 “郡主忘记了没关係。”他垂下眼眸,眼底的黯淡和失落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亮,翻涌著无人能懂的偏执和执拗。 “只要我记住了,就够了。” 洛烟眨巴著眼睛,莫名觉得此刻的慕容砚有点不对劲,她豁然起身,朝他抱拳,行了个江湖礼。 “慕容砚,大恩不言谢,你有什么事可以去秦王府找我父王,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哥,我们走吧。” “好。”洛昭跟著起身。 “等等。” 就在洛烟要打开雅间的门时,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慕容砚开口叫住了他们。 洛烟眉梢微顿,回头看著他,“还有什么事吗?” 慕容砚依旧是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微微歪了歪脑袋,菸灰色的眸子直直的洛烟望过来。 “郡主不问我眼睛的事了吗?” 洛烟別开眼,“你的眼睛与我无关。” 她就多於问那句话。 她这该死的好奇心啊,迟早要害死她。 “与你无关?”慕容砚重复著这句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偏执的暗芒,转瞬即逝。 “郡主忘记了,我可以提醒郡主,我帮你找到续骨雪莲,你答应要对我好,郡主是要食言吗?” 洛烟闻言,浑身一僵,脚趾头蜷缩了一下,一丝丝尷尬浮上眼里。 而后突然拍了一下大手,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確实是我忘记了,抱歉哈抱歉。” 慕容砚缓缓起身,一步步朝洛烟走近,直到站在她面前,才停下脚步。 他微微低头,望著她,眸子里星光流转,却藏著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尾音微微上扬几分。 “所以,郡主,我可以隨时去秦王府找你吗?” 洛烟下意识的后退半步,默默的躲在洛昭身后抓著他的衣袖。 “你想来就来唄,不用问我的意见。” 看著洛烟怂了吧唧的模样,洛昭简直没眼看,他横在她跟前,一脸冷漠桀驁的看著慕容砚。 “慕容砚,你別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是大乾国皇子,若是私底下来秦王府,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对你对我们秦王府都不利。” 慕容砚朝他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並未到达眼底。 “只要我想,就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洛昭轻呵,“还挺狂妄的。” 回府他就让父王把王府守卫多加一层! 哼。 第337章 慕容砚竟然也是重生回来的 终於回到了秦王府,洛烟轻轻吐气,她转头看向洛昭,张了张嘴。 “哥,我们……” 话还未说完,脑袋就被洛昭猛地拍了拍。 洛烟:“???” 她摸了摸脑袋,一脸的不忿,“哥,你打我干嘛,是不是有病?” 洛昭却更生气,指著她怒道,“洛烟,你是蠢猪吗,对我语气这么狠,怎么对慕容砚就那么的怂?” 忍了一路的话终於说出来了。 只要一想到洛烟面对慕容砚怂了吧唧的模样,他心中的火气就直衝天灵盖。 洛烟被骂的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无奈的开口,“哥,我这不是怂,我什么时候怂过啊,我这是躲。” “慕容砚好歹帮了我们这么多,不说是朋友吧,但也是盟友了。” “只要他能躲避外人视线来秦王府,就让他来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洛昭神色依旧不悦,別开脸,“他来秦王府,你遇到他的机会就多了,你別忘记了赫莲星离开大周前跟你说的那些话。” “事关我的小命,我当然没忘。”洛烟眉头一扬,云淡风轻的说,“但哥哥,你仔细数一数,慕容砚帮了我们多少,而且他还是舅爷爷的徒弟呢。” “不管怎么样,他既然提出来了,对我们又没有恶意,我们说什么也不能拒绝,不然的话,显得我们秦王府多不讲理。” “他不过是想来秦王府,那就让他来吧,秦王府这么大,只要他来的时候我不出去自己的院子不就行了?” “难不成,他还能不要脸的去翻我屋的窗户?” 洛昭却道,“你別说,他还真有可能不要脸的去翻你窗户。” 洛烟:“………” “你当王府暗中藏著的暗卫是吃白饭的?他武功再高也只是一个人。” “我的好哥哥,你就別想这些了,我们快去找父王吧,別耽误时间了。” “哼,行吧,我暂且接受你说的。”洛昭非常不情愿的撇撇嘴。 该死的慕容砚,他若是真的敢来秦王府,他会一直盯著他的,直到他离开! …… 云深院,书房。 洛宽景听著洛烟和洛昭二人的话,拧著眉陷入了沉思。 他沉默了良久,才消化完洛庭熠不是皇家血脉,镇北王已死,如今的镇北王是假的,他是从无忧岛出来的人的消息。 原以为成王不是皇家血脉这件事已经够惊悚的了,但没想到帝后嫡子临王洛庭熠竟然是被掉包的。 那真正的洛庭熠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想到皇帝,洛庭熠嘴角轻扯,勾出一抹嘲讽般的笑。 也不是皇兄知道了会是如何的愤怒。 “慕容砚为何会知道这么多?”洛宽景很是好奇。 桃花村后山上那些私兵是慕容砚引导他们发现的。 还有今日他所说的,这些事只要传出去,就足以让整个大周朝动盪。 可这些事,陛下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为什么慕容砚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能知道? 他到底是什么人? 洛昭耸了耸肩,“谁知道他从哪儿知道的。” 洛烟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洛昭,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她心中一凛,猛地给它抓住。 慕容砚只有十四岁,他是大乾国送到大周的质子,一直生活在皇宫里。 跟武功不同,武功他是跟上官不喜学的,可以解释。 可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连皇伯伯和父王都不知道秘密呢? 恐怕就连假镇北王都不知道慕容砚知道他的秘密。 未卜先知? 能掐会算? 这些都不是。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和洛昭一样,都是重生回来的。 想到这里,洛烟的思绪忽然全部打开,一切想不通的就都想通了。 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所以他不愿意跟她说,才会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父王。”洛烟目光炯炯的看著洛宽景,刚要开口告诉他,却猛然间顿住了。 差点忘记了,父王不知道洛昭是重生的,她之前是以梦境的方式告诉父王一些事。 她抿了抿唇,只能默默的闭上嘴巴。 但洛宽景只和洛烟对视了一眼,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暗暗轻呵一声。 慕容砚竟然也是重生回来的。 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不过这也就能说通了,洛烟上辈子死的早,洛昭上辈子离家出走,一直待在军营了,消息封闭,所以很多事情她们兄妹二人都不知道。 但慕容砚却一直在大周皇宫,后面回到大乾国弒父杀兄夺权成功,他能收到的消息,查到的消息就比他们多了很多。 只是,有一点洛宽景有些不明白,慕容砚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他们。 他是想要他们內斗,消耗掉他们的实力,然后他回大乾夺权,再一举拿下大周?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洛宽景沉思起来,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著茶杯,一圈又一圈。 “父王,慕容砚问我以后可不可以隨时来秦王府,我答应了。”洛烟突然开口,打断了洛宽景的思绪。 “慕容砚帮了我们很多,我没法拒绝。” 他抬头看著洛烟,身体微微往后靠,陷入椅背,眉头慢慢的紧缩起来。 不,慕容砚的目的恐怕不止是大周,还有他的女儿。 嘖。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嘖从齿间溢出,带著几分烦躁与警惕。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既然他想来就让他来吧。” 就像洛烟说的,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慕容砚帮了他们很多是真的。 若是直接拒绝,也会显得他们不近人情。 依照现在他的动作看来,他对他们秦王府没有恶意。 至於以后,以后再说吧。 现在假镇北王已经回京,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了真正的镇北王假扮他,至今都没有被发现,是个强劲的对手。 更何况,他还是无忧岛的人。 洛宽景去过无忧岛,虽然待的时间並不长,但也知道,无忧岛的人没有一个是废物。 洛宽景心里升起一百分警惕。 趁著慕容砚现在还老老实实的待在大周,必须要儘快解决这个假镇北王,暴露出洛庭熠的身世。 等把这件事解决了,他再找机会和慕容砚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若是能谈的拢,那一切就皆大欢喜,若是谈不拢,他也不惧,他会重回战场。 只要他不死,大周就不会败,他的女儿也不会被別有坏心的狼崽子给叼走。 第338章 他与镇北王世子萧渡是双胎兄弟 还有五天就到了除夕夜。 皇帝的意思是除夕夜那天举办宫宴,为镇北王接风洗尘。 镇北王自然是不敢不满的。 在皇宫和皇帝寒暄了一个下午后,才被准许出宫。 镇北王府外,林侧妃和萧渡带著下人们冒著风雪等在门外。 萧渡一改从前吊儿郎当的模样,老老实实的站在林侧妃身旁。 镇北王没有娶正妃,王府后院里只有一个侧妃,林侧妃出身不高,但因他是镇北王明面上唯一的女人,王府后院里唯一的女主人,生下的儿子又是陛下亲封的世子。 所以不论是下人们,还是京城其他贵妇,都不敢故意去得罪她。 林侧妃面容温和,一直朝宫门的方向张望,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角,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王爷了。 “侧妃娘娘,风大,您往后些站吧。”贴身侍女翠荷轻声劝著,为她披上一件披风。 林侧妃却轻轻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移开,“无妨,再等等,王爷马上就要到了。”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与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身玄色大氅的镇北王正缓步走了出来。 年过六十的镇北王依旧身形挺拔如松,他的眼角虽有了细密的纹路,却丝毫不减威严,不显半分老態,眉眼间带著久经沙场的凛冽。 他目光淡淡扫过等在王府外的林侧妃等人。 林侧妃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敛衽上前,屈膝行了个標准的礼。 “妾身见过王爷。” 镇北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多做停留,仿佛眼前站著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他抬手隨意挥了挥,语气疏离得近乎冷淡,“回府吧。” 镇北王的淡漠让林侧妃身体微微一僵,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帕子。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酸涩与失落,恭顺地应道,“是,王爷。” 自从渡儿出生那年,王爷就去了边境,这一去便是十余年。 这十余年里,她顶著镇北王侧妃的名头,住著王府最宽敞的院子,吃穿用度皆是顶配,京中贵妇见了她需恭敬行礼,下人们更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她表面上荣华富贵,什么都不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偌大的王府,於她而言不过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每日清晨醒来,身边是空寂的床铺。 逢年过节,餐桌上只有她和儿子两个人,夜里辗转难眠,只能对著窗外的月光,一遍遍思念那个远在沙场的身影。 她守著这座王府,守著儿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她以为,久別重逢总会有几分温情,哪怕只是一句关切的问候,一个温和的眼神。 可现实却是,他回来了,却仿佛从未离开过战场,依旧带著一身凛冽的寒气,將她隔绝在千里之外。 “侧妃娘娘。”翠荷见林侧妃神色落寞,连忙上前搀扶,低声安慰道。 “王爷刚回来,许是累了,您別往心里去。” 林侧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委屈与苦涩,勉强扯出一抹平静的笑容。 “我知道。” 她转头看著萧渡,小声叮嘱,“渡儿,你与你父王也许久未见了,可要好好的与你父王相处,收一收你那紈絝性子。” 罢了,她不过一个半老徐娘,王爷不在乎也就罢了,渡儿是王爷唯一的孩子,又是王府世子,王爷必定不会不管他。 “好的,母妃。”萧渡面上乖巧顺从的点头,但却在心里狠狠的呸了一声。 老不死的死老头子,最好这一次他永远留在京城里。 看在他是他生父的份上,他会每年给他坟头前烧点纸。 林侧妃连他还算乖巧听话,轻轻鬆了口气。 “走吧,进府。” 进入王府后,林侧妃小心翼翼的伺候镇北王,生怕惹了他不高兴,然后连累萧渡。 镇北王没管林侧妃,把萧渡叫到了书房,眼神冷淡的看著他。 “说说吧,裴梦婉为何会死。” 萧渡朝镇北王恭敬的拱了拱手后,才道,“父王恕罪,是我的错,我以为裴梦婉是陛下下令被关进大理寺,就不会出事,没有想到,她还是出事了。” 镇北王站在他面前,周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寒气,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盯著萧渡,凝著化不开的冰霜。 “你確实该死。” 萧渡垂下眼眸,没有辩解,没有哀求,只是缓缓地顺从地跪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额头重重叩下,声音平静的说。 “请父王责罚。” 镇北王眼底的寒意更甚,他气的不是裴梦婉死在大理寺,裴梦婉死不死的跟他有什么关係,一个女人罢了。 他气的是桃花村后山上的私兵全部被炸死。 他利用成王打掩护,耗费多年才养出来这一万多个私兵,却这么轻飘飘的被炸死,他如何能不愤怒。 萧渡当然清楚镇北王真正在气什么,裴梦婉重要,但又不是那么的重要。 在他心里,裴梦婉还不如一个私兵重要,他让他主动暴露出裴梦婉的身世,不过是为了蒙蔽眾人视线。 所以,他没有狡辩,也不哀求,早点让惩罚结束,早点解脱。 可令萧渡疑惑的是,这次镇北王竟然没有惩罚他。 “起来吧,此事与你也没有关係。”镇北王的声音依旧淡漠,听不出丝毫情绪。 他本就不知道私兵一事,迁怒他也没用。 萧渡面色一怔,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镇北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 他从小就被扔到镇北王府暗卫训练的山上,和一群被镇北王府抓来的孩子一起受训练。 从前,镇北王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他若是没有完成,等待他的必然是五十鞭子的惩罚,鞭子上还会浸过盐水,疼得他几天几夜下不了床。 有时候,哪怕事情完成了,若是镇北王不满意,或是超出了他规定的时间范围,他依旧会受罚。 挨鞭子只是其中最轻的一项惩罚罢了。 包括但不限於,在烈日下罚跪三天,不准喝水进食。 被关进王府的暗室,和狼狗抢食物,抢贏了才能活。 就在他以为他会这么过一辈子,却意外得知自己是镇北王亲生儿子。 他与镇北王世子萧渡是双胎兄弟,他不过是晚出生一会儿,就被镇北王当做弃子,一个隨时隨地供他发泄的工具。 第339章 我下次一定想办法再去接触洛烟 在得知真相后,萧渡计划死遁,逃走了,却未曾镇北王早就知道他的计划。 他需要的是一个忠心听话的狗,而不是叛逆不听话的儿子。 他派人追杀他,他杀了所有来追杀他的人,一路逃到了桃花村。 追杀他的人都死了,但他也伤势过重晕倒,以为他会死,却不曾想被阿蛮姐姐救下来了,就这样,他在桃花村住了半年。 那半年里,他最开心了,不用执行那些危险任务。 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他察觉到镇北王依旧没有放弃杀他,他担心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了阿蛮姐姐。 就去了京城一趟想找他双胞胎兄长,他向来是个能屈能伸的性格,他就想著跟兄长求求情,看他能不能让镇北王放过自己。 幸好兄长人还不错,他说可以说服镇北王不要杀他,也可以帮他掩盖踪跡。 后来,他意外发现了一件事,阿蛮姐姐似乎和靖远侯,靖远侯夫人的容貌有些相似。 他留了个心眼,拜託兄长帮他查一查阿蛮姐姐的身世。 兄长查了半年,终於查清楚了,原来阿蛮姐姐才是靖远侯和靖远侯夫人的嫡女,他们被一个嬤嬤恶意调换。 於是他又让兄长帮忙把此事传到靖远侯府,阿蛮姐姐本该是侯府嫡女,本该锦衣玉食,不该过的这般惨,每天挨打挨骂连饭都吃不饱。 如他所料,阿蛮姐姐被靖远侯府的人接走了。 如此一来,哪怕镇北王发现了他这一年来的在桃花村生活过,有靖远侯府在,他也不会对阿蛮姐姐如何。 阿蛮姐姐离开了桃花村,他也离开了桃花村,他回京拜託兄长照顾阿蛮姐姐。 而他自己不打算在京城里待著。 他与兄长是双胞胎,长的一模一样,但镇北王府对外只宣称只有一个儿子,他若去了京城也是给兄长惹麻烦。 离开京城三年后,镇北王突然找到他,他告诉了他兄长死了,只要他听话,代替兄长成为王府世子,他就对他之前死遁逃走的事既往不咎。 他很茫然,兄长怎么会死。 他问镇北王,镇北王说兄长是得了重病才会死。 他就这么成了兄长,成了镇北王府世子萧渡。 他以为兄长真的是得了重病离开,却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些……他曾留下来了的书信。 这些信兄长似乎是故意留下来的,故意留给他的。 他看完信就全部烧毁,而后勤勤恳恳的做他的镇北王府世子。 他很听话,镇北王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哪怕去故意接触洛馨,唯一让他忧心的是阿蛮姐姐似乎在侯府里过的很不好。 他想与阿蛮姐姐相认保护她,但又不敢相认,他怕镇北王会发现什么。 更让他无奈的是,阿蛮姐姐嫁给了秦王,外人都说是阿蛮姐姐算计的秦王。 可他不信善良的阿蛮姐姐会算计秦王。 怪他,早知道当初就不离开京城了,若是他当初不离开京城,暗地里保护阿蛮姐姐,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萧渡抬头时,脑海里想了很多,在现实中时间只过去了三息。 他薄唇抿了抿,想到镇北王並不知道他知道私兵的事,又低下头,他清楚镇北王的性子,多疑且狠厉,若是让他知晓他早已洞悉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萧渡缓缓敛去眼底的思绪,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所有的锋芒与算计,只余下一片温顺的沉寂。 “多谢父王。”话音落下,他顺从地站起身。 镇北王看著他,眸色凝思了一瞬,“你在京城这么多年,可了解秦王?” 萧渡心头一跳,低头恭敬回道,“秦王双腿残疾十几年,很少外出,我也不是很了解。” 镇北王蹙眉,“本王不是让你接触洛烟?这么久了,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萧渡嘆了口气,“父王,您不在京城,不知道洛烟十分的难缠,她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一些毒药,中药之后会不停的流眼泪,哈哈大笑,身上也会痒的不行,我已经中药两回了。” “废物。”镇北王毫不客气的骂道,“不过区区一个女子,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萧渡很快认错,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惶恐与顺从,“是,父王,都是我的错。”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下次一定想办法再去接触洛烟。” 镇北王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他过分乖巧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审视。 “最好如此。”镇北王沉声道,“行了,你下去吧。” “是。”萧渡恭敬应下,缓缓直起身离开,依旧垂著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屋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镇北王的视线,萧渡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抬手轻轻摩挲著方才被镇北王斥责时绷紧的下頜,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镇北王有些不太对劲。 若是从前他办事这般不利索,镇北王早就让人拿鞭子来教训他了。 他今日已经做好了在床上躺一个月的准备了。 可如今,镇北王却只是口头骂他几句就让他走了。 难道是因为现在这是在京城的镇北王府,所以他才不动手? 萧渡有些想不明白,暗暗留了个心眼。 屋里,齐政从里屋的拐角处走出来。 “王爷,世子说的不错,秦王这十几年来,確实很少出府,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皇宫,无异常行踪。” 镇北王正端坐於案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著桌面,闻言抬眼,目光锐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少出府?”他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他不出府,他手底下的人却可以。” “大周皇室歷代传下来的暗卫营可是在他手里。” 齐政眉心一皱,“您是怀疑桃花村后山上的私兵是秦王出手灭掉的?” 镇北王指尖停顿,语气沉了下来,“除了他还有谁?” “咱们这位陛下可不会用火药这么珍贵的东西去解决这些私兵。” 齐政默了默,“王爷,可需要属下去把白老请来?” 白老卜算之术是除了岛主之外最厉害的。 镇北王眸光一沉,“不必,把他请来他也不会助本王。” “一群自命不凡的老东西,见到本王又要骂本王是乱臣贼子。” “是,属下明白了。”齐政恭敬应下,转身欲退。 “等等。” 镇北王忽然摘掉脸上的易容面具,露出自己真正的面容,隨后拿出一个龟甲和三枚铜钱。 齐政见状,站在一旁安静下来。 第340章 你还记得,十几年前岛主带回来的那位少年吗? 一刻钟后。 镇北王凝视著面前的卦象,眉头拧成一条死结。 这卦象还是和之前一样处处透露著诡异,六爻乱动,爻辞晦涩难明,就像被一层浓雾裹住,明明能看清轮廓,却怎么也抓不住核心的天机。 “还是这样……”镇北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烦躁。 从去年十月份开始,他每一回卜算秦王府的事都好像被人蒙住了双眼。 卦象总是模糊不清,要么前后矛盾,要么只显表象,根本探不到深层的变数。 起初他以为是距离京城太远,所以才会这样,可现在他已经回京了,卜算出的结果依旧如此。 “莫不是有人在刻意遮蔽天机?”镇北王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能有这般手段的,绝非寻常术士,定是精通玄学之人。 镇北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老还有无忧岛那群清高孤傲的老头子。 他就不理解。 他们为什么要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守著一个破岛,遵守无忧国师传下来的规矩,非乱世不得出。 可笑。 无忧国师都快死八百年了,他们守著这个破规矩有什么用。 镇北王眼神不岔,他在无忧岛长大,学了一身本领,却迟迟没有机会施展,他很不甘心。 他偏要离开无忧岛,他要在后世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杀镇北王取代他不是他的本意,但谁让他竟敢也升起野心,背著他和丽妃苟且生下成王。 他本想杀了丽妃和成王,但后来卜算一卦,发现他们以后可以利用,就收起了杀心。 镇北王面无表情的收起龟壳,拿起人皮面具戴好。 “齐政。” “属下在。” “去把白老请来吧。”镇北王吩咐。 齐政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是。” 白老是无忧岛里唯一一个见了镇北王不会对他喊打喊杀的人。 因为镇北王是白老带到无忧岛的人,也算是他的师父。 按照他如今所做的一切,算是叛出了无忧岛,本该被无忧岛追杀,但因为有白老护著,所以才至今没有出事。 不过白老也只是不会对他喊打喊杀,骂还是会骂的。 並且骂的很脏。 故而,镇北王能不见白老还是不会见的,除非真的需要他。 …… 无忧岛距离大乾和大周很远,四面环海。 岛屿周围百里,碧波如凝,有时候还能见到白鸥掠水,锦鲤跃波。 岛上,茂林修竹,遮天蔽日,奇花异草沿径而生,粉白色的,紫红色的,风一吹,便有漫天落英繽纷飞舞,空气里浸著沁脾的香气。 往里走,一排排白玉瓦房依山而建,房前空地上,一张青石圆桌置於中央,白鬍子老者身著素色长衫,鬚髮皆白如雪,黑鬍子老者则一身玄衣,虬髯墨染,二人相对而坐,指尖黑白棋子交错,正凝神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暗藏。 片刻后,一阵轻响掠过,一只灰羽信鸽振翅而来,稳稳落在白鬍子老者肩头。 白鬍子老者神色未动,指尖捻起一枚白棋,目光在棋盘上扫寻片刻,隨即把棋子落在棋盘一角,恰好截断黑棋的攻势。 他这才抬手,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管,抽出里面卷著的素笺。 黑鬍子老者见状,手中的黑棋顿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粗哑如磨砂。 “哼,那个该死的小叛徒的信?” 白鬍子老者没回他的话,展开素笺,目光缓缓扫过上面的字跡,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待看完信,他抬手將素笺递向对面,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黑鬍子老者冷哼一声,伸手夺过信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信上的字。 下一秒,他轻呵一声,“这是请你去帮他夺权呢。” “白老头,我劝你莫要多管閒事,白弈已经叛出了无忧岛,按照无忧岛的规矩,本该处死他,你几次三番的拦下来,已经令岛中很多人不满。” “也是因为岛主不在,否则他们必定会让岛主连你一同处置了。” 白老头摸著鬍鬚,语气平静,“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在发现白弈的野心,叛出了无忧岛后,我就准备动手亲自解决了这个叛徒,可岛主却把我拦了下来。” 牧熬眉头一竖,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岛主为何要拦住你杀叛徒?” 白老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岛主未曾告诉我。” 牧熬:“你没有偷偷卜算?” 白老头斜睨了一眼牧熬,“我怕我刚拿出龟壳,就被岛主发现了。” 牧熬:“………”说的也是。 无忧岛存在至今也有八百多年了,八百年多年的时间,並没有让无忧岛里的人数增多,至今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多人。 岛中每个人都会卜算之法,卜算一门看中的是天赋,没有天赋学几十年也入不了门。 所以想要进入无忧岛,就得有卜算的天赋,並且发誓永不背叛无忧岛,永不背叛无忧国师。 不过只有卜算之术最厉害的人才能成为岛主。 卜算之术,通常都会泄露天机,从而导致身体有恙,能生下孩子的机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像白弈就不知道跟谁生了个孩子。 每个无忧岛的人,若三十岁没有孩子,或者一辈子不打算成亲的,就会离开无忧岛去俗世当中收弟子,有了年轻弟子无忧岛的传承就会传下去。 进了俗世,就不免和江湖中人,朝廷中人打交道,所以不仅是卜算之术要学,武功內力也要学。 不过,只要是人都会有欲望,进入俗世后不免被花花世界所迷惑。 牧熬皱著眉说,“白弈不是第一个叛出无忧岛的人,从前那些被外面世界所迷惑叛出无忧岛的人,都被追杀,为何岛主会放过白弈?” “白弈身上有什么特殊的?” 岛屿上的青竹再高,也挡不住风的诱惑,俗世歌舞载酒对有些人来说,无法抗拒。 白弈不是第一个叛出无忧岛的人,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要人心还在,欲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只是牧熬很疑惑,从前那些背叛无忧岛的人都会被果断杀死,岛主却留下了白弈一条命。 白老头又捻著一枚白棋,指尖轻轻摩挲著温润的棋子表面,目光平静地落在棋盘上那片胶著的战局里。 “你还记得,二十年前岛主带回来的那位少年吗?” 牧熬一愣,仔细回想了片刻才想到白老头说的那位少年是谁。 “记得,那人是大周朝的,好像还是个王爷。” 第341章 初来癸水 白老头点了点头,“没错,他是大周朝秦王殿下。” “当年他初入战场,不知天高地厚,不小心著了敌人的算计,差点没命,是岛主救了他一命,还把他带到了岛上。” “按照岛上的规矩,我们不能私自插手两国之间的斗爭,可岛主却救下了秦王,还亲自教他武功。” 牧熬皱了皱眉,“岛主的想法,我们向来都猜不透,但不论如何,他总不会害了无忧岛,他帮秦王,想来也是因为秦王有些特殊吧。” 白老头忽然笑了笑,“前段时间,我又收到了秦王府送来的信,秦王想请岛主解惑。” “解惑?解什么惑?”牧熬问道。 “我怎么知道秦王想要岛主解什么惑,不过………” 白老头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给秦王算了一卦,嘿,你猜怎么著,我发现我怎么算都算不明白,就像被一层浓雾裹住了天机不让我算。” 牧熬面色一怔,“还有这回事?你这么说,我就有些好奇了,秦王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白老头摇摇脑袋,“我也不知道,我很好奇,又给秦王算了一卦,还是算不出来,我就改换思路,算秦王妃,嘿,你猜怎么著,秦王妃和秦王一样,算不透。” “还有秦王府世子,秦王府郡主,秦王府所有人我都算不透。” 闻言,牧熬不太確定的说道,“莫不是因为岛主?” “或许吧。”白老头声音低沉,“白弈杀了大周朝镇北王,取而代之,秦王又是大周朝的王爷,岛主不让我杀白弈,或许是因为秦王。” 秦王,还有秦王府所有人身上的天机被蒙蔽。 再加上岛主又不让他杀白弈,白老头心中很是好奇。 “岛主离开无忧岛快有二十年了,从秦王离开无忧岛,岛主就离开了,你说岛主去哪儿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白弈杀了镇北王取代他,如今已经回京。” “秦王虽然厉害,但白弈也不是吃素的,若是他们真刀实枪的对上了,恐怕秦王会吃亏。” 这是白老头最担心的一点,他是绝对不会让白弈杀无辜的人,也不会让他的野心得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但岛主吩咐让他不要动手杀了白弈,他只能按兵不动,卜算之术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万能的。 他就主动接触他,让他有什么事就告诉自己,也好掌握他的动机。 只是没想到,白弈竟敢主动算计进京,他这是想做什么? 大逆不道,直接逼宫吗? 白老头不知道岛主的下落,牧熬就更不知道了。 牧熬看了眼放在旁边的信,突然问道,“那小叛徒给你送信了,你要去找他吗?” 白老头思索片刻,点头,“他一般很少联繫我,现在既然写了信给我,恐怕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那我自然是要去的,否则怎么获得他的信任。” “况且我去了京城,还能看著点他,顺便保护秦王府的人。” 好歹也是岛主从外面救回来的孩子,跟著岛主学过武功,也算岛主半个徒弟吧。 既然是岛主半个徒弟,那么自然也就是无忧岛的人。 牧熬嘖嘖两声,“真是麻烦。” “也不知道岛主为什么非要留下白弈的命,一刀把他杀了不就得了。” 白老头眼神不忿的白了他一眼,“莫要质疑岛主的命令。” “我走后若是秦王府又送了信到岛上,你就替我收起来,不用回信。” 牧熬眉头一挑,“那我能看吗?” “隨你。”白老头说。 反正该说的他都已经跟他说了,看不看秦王府送来的信也无所谓。 白老头隨手朝棋盘上落下一字,“我又贏了。” 牧熬低头一看,嘴角抽了抽,“跟你下棋真没劲。” 无忧岛里,除了岛主外,白老头的棋艺是最厉害的。 白老头朝牧熬微微一笑,“只有跟你们下棋,我才能找到下棋的快乐。” 牧熬:“………” 贏不过岛主,所以就来虐他们是吧? 他没好气的说,“行了,你快收拾东西走吧,不过等你到达周京城,估计已经到除夕了。” 说著,他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白弈这个叛徒,是真没把你当回事啊,风餐露宿的,外面还下著雪,他让你这么一大把年纪奔波,他也不怕你一不小心死在路上。” “嘖嘖嘖,还好我收的弟子是个老实的,从来没有让我操心过。” 白老头:“………” “牧熬,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张嘴,很欠打?” “哼,是吗?”牧熬撇过脑袋,颇为傲娇的轻哼一声,“除了你,还真没人说过。” 白老头懒得跟牧熬贫嘴,他把棋盘收起来站起身。 “慢走,不送。” …… 时间流速很快,转眼间来到除夕前一天,这天是皇宫举办宫宴的时间。 五品以上的官员都会携带妻儿进宫,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一年的除夕宫宴,镇北王回京了,肃王和成王被贬为庶人,关在宗人府。 好在临王被解除禁闭,允许出府。 秦王府。 洛烟穿著一件淡绿色的衣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用银线绣著细密的缠枝莲纹,领口和袖口则镶著一圈白色的狐裘,既保暖又雅致。 穿戴整齐后,洛烟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看著镜子中已经长的亭亭玉立的少女,不由得感嘆一声。 “过了这个年,我就已经十二岁了。” 秀儿给洛烟披上一件同色毛绒绒的大氅,听到她的话,笑了笑。 “小姐初来癸水,可要小心了,千万不能著凉了。” 就在昨日,洛烟发现自己来癸水了,她很懵。. 怎么才十二岁就来癸水了,上辈子她十四岁才来的。 难道是这辈子每天大鱼大肉,吃的太好了缘故? 上辈子她只有一个爷爷,到高中后,爷爷年迈,挣那点钱不容易,她不愿让爷爷太过操心,每个周末,还有个寒暑假都会去兼职。 因为作息不规律,所以她的月经来的也很不规律,经常推迟,基本上就是三四天就没了,每次来的时候也不疼。 洛烟捂了捂隱隱发疼的小腹,又嘆了一声,没想到在这辈子她能体验一把痛经的感觉。 秀儿见洛烟捂著小腹,面露担忧,“郡主,肚子疼吗?要不奴婢去跟王爷和王妃说让您在府中休息?” 洛烟摇摇头,“没事,就一点点疼。” 这一点疼她还能忍。 她是一定要去皇宫的。 因为今晚会有一场大戏,缺了她可不行。 第342章 洛烟,还是你最懂我 皇宫。 皇后被解除了禁足,夫人小姐们进宫后先是去了景仁宫见过皇后。 苏家虽然没了,但只要皇帝一日不废后,她就一日是大周朝的皇后。 洛烟跟著裴漱玉来到景仁宫,她抬头看了眼上座的皇后。 一段时间不见,皇后脸色似乎很是不好,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明显是强撑著身体来招待眾人。 看到秦王府一行人,皇后眸色沉沉,指尖几乎都要掐进掌心当中。 熠儿已经告诉她了,是秦王发现的那本让苏家满门被斩首的帐本。 若不是秦王府,苏家满门根本就不会死。 皇后捏著手掌心,低著头掩盖住眼里的森森杀意。 总有一日,她要杀了秦王府所有人给苏家报仇。 洛烟收回视线,摸了摸小腹跟裴漱玉说了一声后就离开了景仁宫。 景仁宫人太多,许多夫人小姐出门都会在身上用各种味道的香料,俗称香水。 若是单独相处,味道还不算太冲,但这么多人身上的香水味道叠加在一起,洛烟闻的是真的有点头晕。 离开了香味繚绕的宫殿,洛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去偏殿吧。” 现在天还没黑,宫宴还未正式开始,洛烟打算去偏殿等著,因为她的小腹真的好疼啊。 洛霄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他来到洛烟跟前,凑近看了看她。 “洛烟,你脸怎么这么白?” 洛烟整个人几乎都靠在风荷身上,听到洛霄的声音,掀了掀眼皮。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皮肤天生就很白?” 洛霄:“……过了这个年我就十五岁了,再也不用去尚书房了,我打算去求父皇让我提前在宫外开府,这样的话以后咱们见面就容易多了。” 大周朝皇子十八岁及冠后才可以封王,在宫外开府,拥有自己的王府。 不过这是针对不受宠的皇子,有受宠的皇子十岁就封王。 依照洛霄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他若是去求皇帝提前封王开府,皇帝肯定会同意。 洛烟神色懨懨,“哦,恭喜你啊。” 洛霄见洛烟这么敷衍,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大半,眉头紧紧蹙起,“洛烟,我以后能隨时去秦王府找你玩了,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妹了。” 洛烟抬眸看向洛霄神情不忿的模样,十五岁的少年郎,眉眼间还带著未脱的稚气,哪怕穿著一身规整的锦袍,也掩不住那份跳脱的性子。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老十一,你已经十五岁了,是大周朝皇子,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整天总想著玩啊。” 她就没见过哪个朝代的皇家的皇子这么单纯天天想著吃喝玩乐的。 洛霄哼了一声,“反正我不管,我就想每天吃得好,玩得好,其他的事情,我才懒得管呢。” 他也不傻,住在这皇宫里,有些事情他不是不懂,但跟他有什么关係。 有太子皇兄,还有小太孙在,皇位与他无缘。 而且,他也没那么大的志向,当皇帝多累啊,当个逍遥自在不管事的王爷多爽啊。 洛烟看著洛霄通透明亮的眼睛,莞尔一笑。 “老十一,没想到啊,咱俩的志向竟然一模一样。” 洛霄一听这话,眸光猛地一亮,脸上的兴奋几乎快要溢出来,他就知道他跟洛烟是最合拍的。 “真的吗?”洛霄激动地抓住洛烟的胳膊,“洛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跟我是一样的,其他人包括父皇也总说我不思进取,只有你最懂我!” “洛烟,我决定了,明日我就去跟父皇说我要提前在宫外开府。” 看著他激动的模样,洛烟心中微动,在这深宫皇宫里,只要有能力,有实力的皇子都为了权力地位爭得头破血流。 洛霄背后有唐家,也不是不能爭,可他却心思单纯只想追求自在,实在是难得。 洛烟笑著说,“是啊,人生苦短,能过得自在舒心,才是最好的。” 洛霄重重地点头,脸上满是欢喜,“我听说城外新开了一家温泉庄子,风景极好,还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儿,等过几日天气好,叫上洛昭,纪兰辞他们一块去?” “好啊,”洛烟欣然应允,“正好也去放鬆放鬆。” 洛烟嗑著瓜子,和洛霄聊著八卦,竟然不觉得小腹疼了。 寒风卷著碎雪,在殿外呼啸盘旋,原本在庭院里赏雪的小姐少爷们,实在抵不住外面刺骨的寒意,纷纷往暖烘烘的偏殿里挤,不多时,殿內便热闹起来,熏笼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暖意融融。 世家的少爷小姐们三三两两聚著,但都刻意保持著分寸,男宾女眷各自站著或者坐在殿的两侧,偶尔交谈几句,也都是点到即止。 毕竟是宫廷宴饮,规矩森严,若是走得太近,传出去坏了名声,可不是小事。 唯有洛霄,像个完全看不懂脸色的二百五似的,非要和洛烟玩围棋。 周围有几位公子小姐瞥见这一幕,忍不住交换了个眼神,没人多说什么。 毕竟,一个是陛下最小的皇子十一皇子,一个是秦王府的郡主,两人是实打实的堂兄妹,倒也算不上逾矩,顶多是觉得这位十一皇子,实在是比寻常世家少爷们少了几分人情世故。 洛烟和洛霄的棋艺怎么说呢,就是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凑在一起下棋,简直是“棋逢对手” 刚下了几步,洛霄就皱起了眉头,盯著棋盘看了半天,疑惑道,“不对啊洛烟,你这颗子放这儿干什么?既不围地,也不堵我的路啊。” 洛烟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我乐意,少管我。” 洛霄撇了撇嘴,也不再追问,拿起一颗黑子,直接落在了洛烟那颗白子旁边。 “行,那我就堵著你。” 洛烟:“你这叫什么堵路?分明是自断后路。”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瞎下著,棋盘上的棋子东一颗西一颗,毫无章法可言。 云知岁坐在洛烟身边,看著面前的棋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默默的闭上嘴巴。 算了,还是不说了,不然十一皇子和郡主都要炸毛。 旁边偶尔瞥过来的几位懂棋的公子小姐,嘴角也是一抽,这是下围棋吗?这是在乱玩吧? 莫不是他们自己开创了一种棋法? 第343章 镇北王疯了不成? 洛烟和洛霄才不管他们怎么想,玩的不亦乐乎。 有时候都想耍赖,为了一颗棋子爭得面红耳赤,有时候又因为一步无心的妙手(其实是碰巧)而大声欢呼,完全没把周围异样的目光放在眼里。 这种自嗨的情况直到洛昭带著太孙洛辰进屋才停止。 洛昭看著二人面前乱七八糟的一盘棋,嘴角忍不住直抽搐。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不想认这个妹妹了。 洛辰朝他们微微笑,“十一皇叔,洛烟姑姑。” “哇,我们小辰辰来啦。”洛烟顺手捏了一下洛辰软软糯糯的脸颊。 洛辰:“………”这么久没见,洛烟姑姑还是这么热情。 洛昭实在是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棋盘上,“行了,別下这破棋了,你们就是再下八百年也下不明白,洛烟,洛霄你们跟我走,我有事跟你们说。” 洛霄虽有不满,但见洛昭认真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也只能悻悻地起身。 几人跟著洛昭离开偏殿,来到屋外,一阵寒风吹过,洛烟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小腹又开始疼了。 但想到父王和太子殿下的计划,只能忍著跟著他们一块走。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洛昭来皇宫这么多回,自然知道哪些地方说话隱秘。 於是他带著他们来到了尚书房,进屋后他让流空,还有风梨,风荷守在外面,不准任何人偷听。 洛霄聊见状,疑惑的发问,“洛昭,你带我们来尚书房做什么?” 洛昭:“还有人没来,不急。” 洛霄:“还有谁?” 洛昭:“等等你就知道了。” 话落不过片刻,一道道沉稳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洛霄下意识回头,只见四名少年並肩而来,衣袂翻飞间带著几分寒气,却难掩各自的气度。 正是纪兰辞,鹿归灵,唐北軼还有云嘉逸四人。 洛辰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朝鹿归灵挥了挥手,语气雀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表哥!” “殿下。” 为首的鹿归灵率先迈步进来,径直走到洛辰身侧,目光落在他冻得通红的鼻尖上,眉头微微蹙起,但並没有多说什么。 唐北軼和云嘉逸紧隨其后,一左一右来到洛昭和洛霄身侧站定,两人神色平和,对著洛昭几人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进来的是纪兰辞,他目光慢慢扫过屋里眾人,最后稳稳落在洛烟身上。 在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时,脚步微顿,迟疑片刻,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洛霄打断了声音。 “洛昭,这冰天雪地的,你把我们都叫过来做什么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这话倒是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唐北軼也跟著点头,好奇地看向洛昭,“是啊世子,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洛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才稍稍驱散了体內的寒意后才抬眸看向眾人。 目光依次掠过纪兰辞,鹿归灵,唐北軼,云嘉逸,最后落在洛辰身上,神色严肃的说。 “今日宫宴上,我们会遇到一场……刺杀。” “呃?什么?” 屋里几人听到洛昭的话,心头猛地一震,错愕不已的看著他。 只有洛烟老神在在的靠在椅背。 鹿归灵眸光一闪,率先反应过来,目光紧紧锁住洛昭,“世子,刺杀是谁安排的?” 洛昭回道,“是我父王和……太子殿下。” 唐北軼回过神,震惊的瞪圆了眼睛,“秦王和太子殿下安排刺杀,为……为什么啊?” 难道他们要造反,逼……逼宫? 嘶,那他听到这么大的秘密,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 不仅是他,洛辰也很震惊,紧紧抓住了鹿归灵的衣袖。 “表哥……” 父王怎么会突然安排刺杀呢。 “殿下莫急,听世子继续说吧。”鹿归灵安抚的对洛辰说了一声。 洛昭看著他们,淡定自若的说,“你们不用著急,我父王和太子安排刺杀不是为了逼宫,是为了镇北王。” “我父王和太子怀疑镇北王和蛮夷部落通信,出卖大周,因此导致边境雁城被蛮夷部落夺走。” “雁城知府不过是他放出来的替罪羊罢了。” 洛霄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镇北王胆子这么大吗?” 通敌卖国能有什么好下场? 会被诛九族的,镇北王疯了不成? 纪兰辞眉头略略上挑,思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后,轻声询问。 “秦王殿下和太子殿下没有证据证明镇北王通敌卖国,便想找出证据,可为何要安排刺杀?” 洛昭说道,“因为这场刺杀是针对太子,幕后凶手就是镇北王。” 纪兰辞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太子这是要以身犯险,太子若是受伤,皇帝必定龙顏大怒。 谋杀一国储君的罪名和通敌叛国也没什么区別了。 只要把这场刺杀的幕后凶手栽赃道镇北王身上,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到时候为了自救,就会手忙脚乱。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只要仔细想想就能明白洛昭话中的意思。 洛辰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张小脸上满是担忧著急之色,他大声道。 “我不同意,父王身体本就不好,若是再受伤……若是再受伤……该怎么办。” 鹿归灵看了眼洛昭,薄唇微抿,伸手拦住要离开的洛辰,温声道,“殿下,世子既然现在告诉我们了,那么秦王殿下和太子殿下想必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您现在去找太子殿下,也没用了。” 洛辰紧紧咬著唇瓣,眼眶隱隱发红,他当然明白,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父王的身子会受不住的,不如让我来吧,皇祖父很喜欢我,我受伤皇祖父也会很生气。” 鹿归灵摇了摇头,想跟洛辰说这不一样。 太子是一国储君,是先皇后嫡子,陛下的第一个皇子,先皇后为了救陛下才离世,太子也因此早產,身体孱弱。 在陛下心中,太子和太孙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洛烟瞧著洛辰的眼泪在眼眶中要掉不掉,可怜巴巴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不由得劝说道。 “小辰辰,太子殿下是你亲生父亲,你觉得他会眼睁睁的看著你受伤吗?” 洛辰撇过脑袋,倔强的说,“我父王不能看著我受伤,我也不能看著我父王受伤。” 若是父王身体是健康的,父王自己的安排,没有性命之忧,他自然是听话的。 可父王的身体太差了,他就怕哪一天父王突然不在了。 第344章 肃王他疯了吧,干嘛要作死逼宫 洛昭看著洛辰倔犟无比的神色,轻轻嘆了口气。 果然与太子殿下说的一样,洛辰若是得知了此事,定然不会同意他以身犯险的。 所以太子不愿意告诉洛辰此事,但父王却说洛辰是皇太孙,他未来要承担的是整个江山社稷,不能一直做温室里的花朵。 诗书礼易,君子之道他要学,权谋之术是自保之器,他更不能不懂。 这场夺嫡爭权纷爭,他早晚都要面对,不如早些知晓,也好有个准备。 洛昭上前,轻轻拍了拍洛辰的肩膀,把洛宽景的话跟他重复了一遍。 “洛辰,你是皇太孙,你未来要承担的是整个大周江山社稷,不能一直做温室里的花朵。” “你的身份特殊,註定不能像寻常子弟那样无忧无虑,君子之道你要学,权谋你也要学。” “肃王和成王虽然被贬为了庶人,但临王还在,他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洛昭眼里带著几分不忍,却又不得不说。 “东宫与临王府和镇北王府註定是敌人,若你不能站起来,那么等待你的便是东宫覆灭。”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尚书房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鹿归灵几人神色各异,却都带著同样的担忧,齐刷刷地看向洛辰。 洛辰嘴唇抿紧,成一条苍白而倔强的线,那双清澈如溪的眼眸,像是蒙著一层薄雾。 他没有看任何人,低著头,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 那是一双素色的云纹锦鞋,针脚细密,鞋头绣著一只展翅欲飞的小小白鹤,是母妃亲手为他做的。 母妃的手很巧,宫里的绣娘都讚不绝口,可她却总说,最想绣的,还是给夫君和孩儿的衣物。 记忆里,母妃会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阳光透过窗户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手里拿著针线,一针一线,专注而温柔,只是她的脸上总是会时不时的带著担忧之色,因为父王身体一直不好。 每一回父王咳嗽,母妃眼里的担忧就会浓重几分。 整个东宫里,只有母妃一个女主人,父王从未纳过侧妃,他也没有庶出的兄弟姐妹,父王母妃把他保护的很好,他很庆幸自己是父王母妃的孩子。 从前一直都是父王保护他,这一回也总该轮到他保护父王了。 洛昭说的对。 他是皇太孙,是未来的储君,他的路,早已被鲜血,阴谋和责任铺就。 要么,踩著荆棘,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巔峰,要么,被这荆棘彻底吞噬,连骨头都不剩。 洛辰低垂著眉眼,再次抬头时,眼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他对洛昭说。 “好,我同意。” 洛昭一听,长长的鬆了口气,他还真怕洛辰死倔死倔的死活不同意,从而导致父王和太子的计划失败。 “那成。”洛昭深呼吸一口气,看向纪兰辞等人,“我现在告诉你们这件事,还有一点,父王和太子发现肃王最近有很多小动作。” “肃王被贬为了庶人,关进宗人府里,但他曾经私底下培养了很多死士,被流放的定国公曾经是兵部尚书,武器和银子他们都不缺,这些死士只效忠他一个人。” “肃王打算趁著今日宫宴人多混杂,直接逼宫谋反。” “所以今日这场刺杀,也有肃王安排的人。” “告诉你们这件事是因为你们的武功內力都很厉害,我们需要你们保护好那些忠君的老臣们,莫要让肃王得逞。” 洛霄闻言,双眸瞪大,非常的不可置信,“肃王他疯了吧,干嘛要作死逼宫,我父皇知道吗?” 洛昭摇头,“我也不知道皇伯伯是否知道此事。” “那还不赶紧告诉我父皇。”洛霄拍了拍桌子,眼里满是焦急之色。 太子和秦王安排刺客肯定不会滥杀无辜,他丝毫不担心,甚至还有些兴奋。 但肃王与他们不同,肃王已经落魄到了逼宫谋反的这个地步,那就是不成功便成仁。 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在宫宴上杀人,孤注一掷,若父皇没有准备,受伤了,或许殞命了怎么办? 洛昭立马反驳,“不行,不能告诉皇伯伯,若是告诉了皇伯伯,我父王和太子的计划怎么办?” 洛霄神色一顿,刚刚扬起的语气骤然凝住,心头的焦灼却被一盆冷水浇下,眉心轻轻拧了拧。 “可……可那些无辜的人命怎么办,我父皇还有母妃的安危怎么办?” 洛霄抿唇,声音低了些,带著少年人独有的挣扎和不满。 “你们是计划把刺杀的罪名安排在镇北王身上,可不能把我父皇和母妃的安危甩在一边儿啊。” 洛烟瞥了眼洛霄愤愤不平的神色,几不可闻的嘆了口气。 “老十一,你是不是太小看皇伯伯,太高看肃王了?” “肃王手底下有死士,但皇宫里的禁军,御林军也不是吃素啊。” “肃王要是能伤到皇伯伯一根汗毛,我倒立吃屎给你看。” 洛霄:“………” 被洛烟这么一说,洛霄心中的担忧著急之色倒是消了一些。 也对,父皇身边的禁军,御林军可都不是吃素的,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保护不了父皇一个人。 而且太子皇兄和秦王叔也不会让父皇有性命之忧,他真是多余担心的。 他唯一担心的是母妃,但母妃位份高,宫宴上的位置距离父皇也不远,到时候反应快一些就能得到禁军和御林军的保护。 想通了之后,洛霄神色就放鬆下来,他看向唐北軼。 “唐北軼,你待会儿可要保护好唐家的人啊。” 唐北軼点了点头,往腰间摸了摸。 哦,该死,进宫不准携带利器,所以他就把剑放在了家里。 不过没事,到时候趁乱他捡一把剑就行了。 云嘉逸倒不是很担心,武寧侯府可是武將世家,祖父,父亲,几个堂弟都学过武功,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岁岁和堂妹只要不跟他们分散,也不会有危险。 纪兰辞对这些事不太感兴趣,纪家也是武將世家,家中儿郎都是从小习武的,他父亲武功很厉害,保护母亲和祖母足够了。 祖父就更別提了,他都近不了他的身。 所以他不是很担心。 他扫了一眼洛烟,发现她总是时不时捂著肚子,似乎很是不舒服。 是吃坏了东西吗? 他张了张口,想关心两句,比如问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二人关係好像也没有亲密到可以隨时过问这些私事。 他们只是在尚书房接触过一段时间,他是她哥哥的伴读,仅此而已。 第345章 郡主,別拒绝我 洛烟注意到了纪兰辞欲言又止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清澈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的好奇。 “纪兰辞,你怎么了,你要说什么?” 纪兰辞抿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刚刚那点冒出来的衝动,被她这直白一问,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怕自己唐突了她,迟疑片刻,他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洛烟挠挠肚子盯著他看了一瞬,没再追问,收回目光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几人又在尚书房商议了一会儿,才一个接著一个离开。 不过在鹿归灵离开前,洛昭拦下了他,把他带到一边儿,跟他低声说。 “鹿归灵,你待会儿看著点洛辰,我怕他做没有必要的傻事,太子殿下和我父王的计划不能被破坏。” 他就怕洛辰表面同意了,待会儿宫宴上又反悔。 鹿归灵朝他笑了笑,“我比你还了解殿下的性格,我会看好他的。” “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洛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后才离开。 鹿归灵站在原地轻嘆了一声,从太孙殿下读书认字时,他便一直跟著他,有时候他在东宫一住就是半个月。 太孙殿下重情。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记得,殿下六岁那年,养的一只小猫病了,殿下抱著猫,守在床边哭了整整一夜,直到小猫咽下最后一口气,他还固执地不肯鬆手,非要亲自挖坑把猫埋在东宫里的那棵梨花树下。 殿下有一颗仁善之心,將来必是一位体恤百姓的明君,只是在这波譎云诡譎的深宫里,太重情,往往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这边,看著纪兰辞等人都离开了尚书房,洛烟才慢吞吞的站起身。 等一出门才发现,洛昭竟然没有等他一块离开。 洛烟轻轻哼了一声。 重友忘妹的直男哥哥。 连纪兰辞这个外人都发现了她不舒服,他身为她的亲哥哥竟然都没有发现。 可恶。 出了尚书房,天色已经慢慢的沉了下来。 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洛烟慢慢的朝举办宫宴的方向走过去。 就在她路过一座堆砌精巧的太湖石假山时,一个黑影猛地从假山后窜了出来。 洛烟心头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那黑影却不由分说地將一个东西塞进了她的手里。 入手温热。 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巧的汤婆子,外面裹著一层柔软的锦缎,触手生温,正好贴合她冰凉的掌心。 “拿著。”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洛烟抬起头,借著宫灯的光,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慕容砚。 怪不得风荷和风梨没有动静,原来是自己人。 慕容砚穿著一身玄色常服,墨发未束,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 少年的脸颊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菸灰色却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星光。 他似乎有些紧张,塞给她汤婆子后,手就飞快地缩了回去,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弯曲。 “你……”洛烟有些错愕,握著汤婆子的手紧了紧,温热的暖意顺著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不少寒意。 秦王府里自然也有汤婆子,但她嫌累赘,不想一直拿在手上,就放在马车里了。 “我看你时不时的捂著肚子,应该是不舒服吧。” 慕容砚深吸口气,低声道,“我知道可能今夜不安生,这个汤婆子里我加了一些安心养性的草药,郡主,別拒绝我。” 洛烟神色一动,望著慕容砚那有些可怜巴巴的眼神,沉默了那么一秒。 “你一直跟在我们身边?”不然怎么发现她不舒服,会时不时摸著肚子? 慕容砚也没有隱瞒,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怕她误会什么,急忙解释了一句,“但我没有听你们说话,我只是在外面等著。” 洛烟勉强相信了他的话,“哦,谢谢你的汤婆子,我走了。” 其实她很想询问慕容砚是不是也是重生回来的,但话到嘴边还是被她给咽了回去。 还是不问了吧,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还会暴露出她的底细。 而且,洛昭上辈子,还有书中的慕容砚都是个弒父杀兄的反派。 他现在能和顏悦色的站在这里跟她说话,还贴心的给她汤婆子,不代表在他发现了她知道了他的秘密后,还能这么做。 洛烟捂著汤婆子,绕过他离开。 慕容砚看著她缓缓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直到她拐了个弯,身影消失不见后,才收回视线。 他確实没有听他们在尚书房里聊什么,因为不用去偷听就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今日这场宫宴註定不会安生,肃王不甘心一辈子都被关在宗人府里,想要赌一赌,博出另一条路。 若是贏了,他就是日后天下主宰。 肃王有这个想法,他自然是要帮他的,帮他隱瞒皇帝的视线联繫外面养的死士,帮他把死士安排进宫,帮他离开宗人府。 他的目的是趁乱搞事情,若能杀了洛庭熠自然最好,杀不了他,把他打伤或者杀了洛屿也是不错的。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此事竟然被秦王发现了。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秦王。 收敛一下情绪,慕容砚正准备离开,忽然抬头瞥了眼前方拐角处,眸色一顿。 …… 暮色四起,宫殿外的宫灯一一亮起,各个灯穗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將朱红的宫墙映得暖意融融。 殿內早已暖意如春,地龙烧得正旺,洛烟来到裴漱玉身旁坐下。 裴漱玉是知道洛烟来癸水的,她本意是不想让她进宫,就在家里好好休息的。 但洛烟执意要来,她怎么劝说都没用,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看著她的脸色平平,好像並没有不舒服,裴漱玉放下担忧,低声道,“烟烟,若是不舒服了,就跟母妃说,我们出宫。” 洛烟点点脑袋,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面,“知道啦母妃。” 今天有一场大戏,她可不想那么早出宫,洛烟心想。 洛宽景依旧是坐在了轮椅上面,被秋鈺推著进来,洛烟瞅了瞅他的腿。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父王才能光明正大站起来。 总是坐著轮椅,屁股上面的肉会不会死掉? 就在洛烟天马行空胡思乱想时,宫殿里的声音突然安静了那么一瞬。 “是镇北王。”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 镇北王常年待在边境,几十年没有回京,京城里很多年轻人都从未见过他,自然是好奇的。 洛烟微微眯起眼睛,偏头看向过去。 第346章 镇北王,你身边真的有神医可以治我父王的腿吗? 今日的参加宫宴的镇北王身穿一袭暗色锦袍加身。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镇北王,明明已是年近半百的年纪,脸上却没有太多风霜刻下的痕跡,唯有那双眼睛,沉淀著几十年的铁血与孤寂,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他缓步走入殿中,步伐沉稳,丝毫没有收敛身上的气势。 他目光淡淡的扫了一圈,被他视线看到的人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不敢跟他对视, 见状,镇北王眼中划过一抹嘲讽之色。 而后,他把目光落在了洛宽景身上,大步朝他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秦王殿下。” 镇北王本就身材高大挺拔,此刻又是直直地站著,而洛宽景坐在轮椅上,两人之间便形成了一道悬殊的落差。 镇北王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著洛宽景,阴影笼罩在他的脸上,颇有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仿佛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將对方碾碎。 “秦王的腿残废了十几年还未治好,太医院的太医实在是废物,本王在边境认识了一个神医,不知秦王可愿意让他给你诊断?” 此言一出,宫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有些人垂首敛目,有些人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镇北王和洛宽景。 人人皆知秦王的腿残废了十几年未曾见好,可能一辈子都只会坐在轮椅上面了。 但他们可不敢去触秦王的霉头,当著他的面说他的腿残废了。 镇北王是与秦王有仇吗? 可他不是如今才回京不久,怎么会与秦王有仇? 洛宽景微微抬眼,迎上镇北王充满深意的目光,他眯起眼睛,淡淡道。 “本王的腿残废了十几年,太医院毫无办法。”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镇北王所说的神医当真如此厉害?比太医院的太医都厉害?” “是真能治呢,还是,镇北王对本王另有所图?” 话落,宫殿里有些本还小声说话的人顿时闭上了嘴巴。 確认了,镇北王和秦王好似真的有仇。 不然的话秦王说话怎么会这么冲? 镇北王闻言並未动怒,反倒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洛宽景盖在锦毯下始终未曾挪动的双腿,语气轻描淡写。 “秦王这话,倒像是在说本王故意拿神医一事戏耍你。” “神医的本事,本王自然不会乱说,本王举荐他,是念及秦王的本事,不愿见秦王困於轮椅十余年,怎么,本王的好心在秦王眼里,倒成了別有所图?” 洛宽景冷笑一声,双手按住轮椅扶手,“呵,镇北王何时这般好心了?你举荐的人,来路不明,医术真假难辨,万一他不是治病,是害本王呢?” 镇北王挑眉,“秦王若怕,大可拒绝,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又落在洛宽景那毫无知觉的腿上,“太医院已然束手无策,秦王难道要一辈子困在这京城里,一辈子坐在轮椅上面,做个连起身都要旁人搀扶的废王?” “放肆!” 洛宽景猛地拍案,眼神一冷,“镇北王,你敢咒本王!” “不敢。”镇北王语气淡淡,眼里翻涌著暗潮,“本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本王没有理由害秦王,秦王这般拒绝,莫不是因为你的腿已经治好了?” 洛宽景盯著镇北王,眸光顿寒,他果然怀疑他的腿已经治好了,此番试探不过是在逼迫他同意让他的人检查他的腿。 若是他答应了,那镇北王就能光明正大的检查他的腿。 若他执意不同意,他就会对外散播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说他的腿早就已经治好了,现在不过去是装的罢了。 他没有打算一直装残废,但现在並不是好时机。 呵,真真是个不好糊弄的老狐狸。 就在这时,洛烟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来到洛宽景身侧,歪头看著镇北王,天真般的说。 “镇北王,你身边真的有神医可以治我父王的腿吗?” 镇北王看著洛烟,眸光一闪,不过一个小丫头罢了,没什么可以警惕的,他点头。 “自然。” “哇,那太好了。”洛烟似乎非常的开心,眼睛都笑弯了起来。 “那他医术肯定非常的好,在民间肯定也很有名吧。” “唉,萧伯伯,不是我父王拒绝你,是这几年好多打著能为父王治腿的民间大夫来秦王府,可他们根本就治不好我父王的腿,都是一些江湖骗子。” “所以我父王听到你说神医,第一反应就觉得他也是个骗子。” 镇北王听到洛烟这声萧伯伯,眼皮子猛的跳了跳。 按理说洛烟他唤一声萧伯伯也是可以的,但不知为何镇北王听著却十分的不爽。 “本王认识的神医医术自然做不了假,这一点你们大可以放心。”镇北王声音冷硬。 他必定要试探出秦王的腿到底有没有治好。 这世上能治好秦王的腿只有无忧岛的人。 无忧岛的卜算之术不可外传,医术倒可以教给外人。 他所知道的就有一人虽然不是无忧岛的人,但在无忧岛学过医术。 那人姓卫。 一直游走江湖,四处行医。 但十几年前突然销声匿跡,怎么找也找不到他的下落。 他怀疑姓卫的在秦王府,负责治疗秦王的腿。 姓卫的他见过,此人淡泊名利,不受拘束,怎么可能会听从秦王的吩咐? 所以必定是有人吩咐他,让他去给秦王治腿。 而这个人就是无忧岛的人,也只有无忧岛的人吩咐,他才会听从。 他一直算不清楚秦王府的事,想来就是因为无忧岛的人在帮秦王府的人蒙蔽天机。 自从回京以后,他心里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而这股不好的预感,就是来自秦王府。 想到这里,镇北王眸色又阴沉下来。 身为无忧岛的人他太清楚他们的能力了。 若有无忧岛的人帮秦王对付他,那他定会输。 洛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镇北王看,“萧伯伯,既然是神医,那肯定是很有名的吧,他是民间哪位神医啊?” “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实在是我们被骗怕了啊,不如这样,你把神医的底细跟我们说,我们去查,若是神医当真医术高超没有问题,那我们肯定是会同意神医检查父王的腿的。” 洛烟的这些话说的合情合理,秦王是超一品亲王,不能隨便说这个人是个神医就让他去治秦王的腿吧。 自然要查清楚了才可以,也更加放心。 第347章 死老头子,老不死的东西 镇北王看著洛烟,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他微微拧起眉头,“既然如此,那便等秦王府查清楚了再说吧。” 说著,他甩著袖子离开,来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不巧,镇北王府的位置就在秦王府的斜对面。 对面是临王府,也就是说临王府和镇北王府的位置是紧挨在一起的。 洛烟撇了撇嘴,死老头子,老不死的东西,还敢逼迫父王。 要不是怕把他给骂走了,待会儿的戏没有主角了,她懟不死他。 这时,一道太监特有的尖锐嗓音穿透殿门。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满殿的人齐齐起身跪在地上,动作迅速,姿態恭敬, 皇帝身穿明黄色的龙袍衣角探入殿门,身后跟著身著凤袍的皇后,珠翠环绕,威仪赫赫。 “臣等(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满殿之人齐齐躬身行礼。 皇帝朝著殿首的龙椅走去,转身坐下后朝殿中的人淡淡道。 “都平身吧。” “谢陛下。”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之后,龙椅上的皇帝抬手,对著身侧的王公公轻轻摆了摆。 王公公心领神会,立刻尖著嗓子,“传陛下口諭,宫宴开席!” 话音落下,殿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宫娥太监们鱼贯而入,手中端著精致的食盒与玉盘,步履轻盈如蝶。 皇帝端起面前的酒杯,目光扫过殿中眾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今日是除夕宫宴,无君臣之礼,诸位只管尽兴,这杯酒,朕敬天下太平,敬诸位同心辅佐。” 说罢,他仰头饮尽杯中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臣等(臣妾)谢皇上恩典!”满殿之人齐齐端杯,一饮而尽。 长乐宫中,暖意融融,笑语喧譁。 烛火映著满殿华服,丝竹声伴著酒香流淌,帝王与文武百官举杯同庆,一派歌舞昇平。 长乐宫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宫墙巍峨耸立,映著漫天绚烂的烟花,將半边天空都染得通红。 与那边的灯火通明,笑语喧闐不同,距离长乐宫不远处的一个无人住的偏殿中。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最高处,那是早已被打入宗人府圈禁的肃王。 他身上的亲王蟒袍早已褪去华贵,只剩下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那张曾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却布满了风霜与戾气,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淬了毒的寒星。 他缓缓抬头,目光死死锁著长乐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隱约传来,夹杂著觥筹交错的欢笑声,甚至能模糊听到帝王与臣属举杯同庆的喧闹。 那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场景,是他作为皇子时,无数次参与过的盛宴。 可如今,他却只能躲在这里,像一条丧家之犬,听著那属於別人的繁华。 “呵。” 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冷笑从肃王喉咙里溢出,带著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父皇,这是你逼我的。”他声音里带著刻骨的恨意,又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与挣扎, “儿臣本不想的,本不想走到这一步的,可若是儿臣不这么做,就会老死在宗人府,无人在意,无人在乎。” 与其这般窝窝囊囊的死,不如拼一把,若是成了,他就是大周的皇帝。 若是输了,也不过是一条命罢了,或许史书上还会记下他的光辉事跡。 如此,也不枉来人间一回。 这是一道蒙面黑影死士来到肃王跟前跪下。 “主子。” 肃王:“准备好了吗?” “都已准备好。”死士回道。 肃王再次望向长乐宫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盯著那边,一旦找到机会,立刻动手。” “是。” 死士立刻领命,转瞬消失在宫殿中。 如今宫宴刚刚开始,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机。 等到里面的人喝了酒,神智最是不清醒的时候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 太子这几个月身体比前段时间要好很多,也不怎么咳嗽了。 所以皇帝答应让他和太子妃来宫宴上。 太子妃並不清楚太子的计划,见他脸色还挺不错的,跟他说了一声就去了鹿家那边。 从嫁入东宫后,她一年也见不到家人几回,只有在宴会上才能见到嫁家人,她自然是要去和母亲祖母说说话。 太子看向一旁的洛辰,温声道,“辰儿,你也跟著你母妃去跟你外祖父外祖母说说话吧。” 洛辰抿了抿唇,摇头道,“母妃与外祖母说话,我去了会打扰。” 太子眸光动了动,偏头看著洛辰紧绷的脸色,微微嘆了口气。 这孩子,怎么这么倔的。 太子转头看向鹿家的方向,和鹿归灵对视了三息,又很快收回视线。 收到太子的命令,鹿归灵眼眸微阔,轻轻吐气一声。 幸好鹿家距离太子那边不算太远,如果发生什么,他也能及时去找洛辰。 这边,唐贵妃有些诧异的看著紧挨著自己坐的洛霄。 这孩子平日里像只上躥下跳的小猴子,是最不喜欢参加宫宴的,每次宫宴要么刚开始就会偷偷离开,要么直接不参加,要么就去到处乱逛,反正他的屁股不会在自己的凳子上待哪怕一炷香时间。 但这一次,他竟然没有离开宫殿,也没有到处乱逛去找洛烟他们,而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位置上。 有时盯著外面的烟花,有时四处张望著。 这很不对劲。 唐贵妃问道,“霄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啊?”洛霄挠了挠脑袋,“我没有不舒服啊。” 唐贵妃:“那你为何一直安静的在这里坐著不离开?” 洛霄:“???” “母妃,我安安静静的在自己位置上坐著不好吗?夫子不是总说,身为皇子要端庄稳重,不可喧譁打闹吗?” 唐贵妃斜睨他一眼,安安静静坐著当然很好,可这性子根本就安静不了的小魔王突然乖巧,反倒让她心里发慌。 感受到来自老母亲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洛霄瞬间炸毛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鼓著腮帮子大声道,“母妃,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现在就是想做个听话的好孩子。” 要不是怕待会儿刺客来了,母妃反应慢了,不小心受了伤,他早就搬著凳子去找洛烟了。 第348章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是要去给刺客送人头吗? 唐贵妃看著炸了毛似的洛霄,好笑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小魔王又要做什么。 “行,你是母妃的乖孩子,坐下吧。” 洛霄轻轻哼了一声,扭过脑袋看向秦王府那边的方向。 怎么刺客还没有来啊。 他都快要等不及了。 宫宴最是无聊了,每年都是这些人,还不如去池塘边钓钓鱼来的有趣。 云家这边,云嘉逸眼疾手快的把刚要起身的妹妹云知岁拽住。 “岁岁,宫宴上不要乱跑。” 还不知道刺客什么时候会来,岁岁没有武功,乱跑的话会很危险。 云知岁说,“哥,我去找长寧郡主,不会乱跑的。” “安安静静的坐著,等宫宴结束后,你再去找长寧郡主。”云嘉逸不由分说的把云知岁按在凳子上坐著。 云知岁一脸茫然的看著他,“哥,你干嘛啊,为什么现在不能去找郡主?” 云嘉逸当然不能说出真相,这等大事,他连祖父和父亲都没说,皇宫里人多眼杂,就怕走漏了消息。 “岁岁,你已经和鹿归灵定亲了,过两年就要成亲了,等嫁到鹿家,你就是鹿家长媳,也该稳重一些。” “宫宴上人多混杂,有什么事,等宫宴结束后再说吧。” 云知岁看著云嘉逸,她觉得她哥有些奇奇怪怪的。 想了想,还是听话的坐在位置上没有离开。 另一边的纪家,纪兰辞面色淡然的喝著茶水,吃著点心。 只是,他的目光会时不时落在秦王府那边的方向。 刚刚他若是没有看错的话,慕容砚给长寧郡主塞了一个东西,他们距离非常的近,似乎非常的亲密。 他有些疑惑,长寧郡主已经不来尚书房念书了,与慕容砚也不会见面,他们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慕容砚塞给长寧郡主的东西是什么?是信物,还是別的什么隱秘之物?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盘旋,让纪兰辞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秦王府所在的方向。 刺客的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有秦王和太子在,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比起刺杀,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心中那挥之不去的疑虑。 他有心想问,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去问,偷听总归不太好。 宫宴上热闹非凡,但暗地里人潮涌动。 一名身著水绿舞衣的舞姬出现在大殿中央,隨著音乐莲步轻移,身形轻盈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起。 洛烟双手托著下巴,饶有兴趣的看著台上的舞姬跳舞。 好漂亮优美的舞蹈啊,她心想。 就在这时,乐声陡然转急,台上的舞姿也变得凌厉起来。 就在舞姬的水袖再次甩动时,两道寒光突然从袖中射出,是两枚淬了黑毒的短鏢,直取高台上皇帝的面门。 聂统领见状,瞳孔一缩,低吼一声,“有刺客,护驾!” 几乎在鏢影出现的同时飞身而出,他腰间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精准的格开两枚毒鏢。毒鏢撞在殿柱上,下一秒,针尖渗出的黑汁瞬间腐蚀出两个小黑点。 几乎是同一瞬间,殿內各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托盘碎裂声。 那些穿梭在席间添酒布菜的宫女和太监,齐齐摔了手中的器物。 她们动作利落的把腰间软剑抽出来,寒光交织成网,瞬间將旁边毫无防备的宫女太监杀死。 不仅如此,就连保护皇帝的禁军和御林军当中都混进了刺客,他们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整个宫殿里,瞬间乱了起来,官员们惊慌失措,夫人小姐们尖叫著抱头躲藏,杯盘摔落一地,惊呼声此起彼伏。 皇帝被聂统领保护在身后,脸色铁青,他没有料到今日宫宴上竟然会出现刺客。 是谁? 到底是谁做的? 皇帝第一时间看向秦王府那边的方向,但整个宫殿都乱了起来,他竟然一时之间没发现秦王在哪儿。 洛霄在舞姬动手的那一瞬间,就拽著唐贵妃来到皇帝身边。 “母妃,你快跟著父皇走。” 唐贵妃也是头一次遇到刺客,有些惊慌失措,眼见洛霄竟然捡起地上的剑要去杀刺客,连忙抓住他。 “霄儿,你疯了,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是要去给刺客送人头吗?” 洛霄:“……” “母妃,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著,他用力把唐贵妃的手挣脱开,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唐贵妃嚇的不轻,大吼道。 “霄儿,你快回来!” 洛霄不听,手中的剑是他趁乱在地上捡到,他一脸兴奋的看著殿內的刺客。 嘿,不知道等会儿他杀了刺客,等事情结束后,父皇会不会奖励他。 殿內的刺客们身形十分灵活,软剑如毒蛇吐信,对著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们下手。 因为进宫不能携带武器,武將们没有趁手的武器,就算想保护文官,也是心有气而力不足。 於是,不到片刻,就有一两个文臣受伤了。 唐北軼赤手空拳杀死了一个刺客,夺下他手中的剑,保护唐家人离开,他武功高强,还顺便保护坐在他们隔壁桌的几个文臣一家人后退。 刀剑相击的鏗鏘声里,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们,终於尝到了真正的凶险。 他们很多都是自幼习武,府中延请名师教导,可他们大多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或是在同辈间切磋取乐,没有见过血,动过真格。 此刻面对招招致命杀过人的死士,手中又没有武器,各个都落於下风。 殿內的家族掌权人们,更是手足无措。 除了几位武將出身的侯爷,將军,其余的文官掌权者早已多年未曾动过武。 夫人们,小姐们自幼养在深闺后院,平日里接触的不过是琴棋书画家长里短,哪里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现在的她们褪去了平日里的优雅端庄,只能凭藉著本能四处躲避。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宫殿里已经是乱作一团。 烛火被打斗的劲风颳得剧烈摇曳,无数个鲜血溅落在地面上,令人胆寒。 桌椅倒塌,杯盘碎裂,有人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有人捂著伤口痛苦呻吟,还有人在绝望中四处奔逃。 第349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在发现舞姬不对劲的一瞬间,洛昭一个跳跃来到裴漱玉身边。 裴漱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到了,立马伸手抓著洛昭的胳膊,想把他护在身后,而后去看洛烟。 却发现本该在安静的坐在凳子上的洛烟不见了? 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洛宽景。 裴漱玉:“???” 她脸色一白,“烟烟?烟烟和王爷去哪儿了?” 洛昭淡定的拍了拍裴漱玉的胳膊,“母妃不必担心,洛烟和父王身边有人保护,他们没事。” 刚刚洛烟和他说,他留下来保护母妃,她则是去趁乱搞事情。 虽然洛昭不清楚洛烟要做什么,但看著她鬼精鬼精的眼神,就知道她又有什么鬼点子,反正有风梨和风荷保护她,不会有事,他也就没多管。 至於父王,那自然更不用担心了。 洛烟本来是没想做什么的,场上刺客那么多,刀剑无眼,要是她乱跑受伤了怎么办,但宴会开始之前,镇北王突然来找茬,让她非常不爽。 她怕给他懟破防了直接离开皇宫,就没有懟他。 但不代表她不会去找他麻烦,她可是最记仇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她要是不趁乱做点什么,那多可惜啊。 卫神医是个非常优秀的神医,她只是给他提供几个想法,他就能研究出来。 继痒痒粉,哭哭粉,笑笑粉之后,卫神医又研究出来一种非常噁心的毒粉,叫做口臭粉。 对,没错,口臭粉就是字面意思的那种口臭。 中药之后,只要开口,哪怕不说话,一米远都能闻到他嘴巴里的味道。 死老头子,让你嘴巴臭来找父王的岔,这次让你真口臭。 洛烟在风梨二人的保护下,悄无声息来到镇北王府这边,打算找个机会给他下药。 镇北王在发现刺客出现的时候,心里也是一惊,第一反应是秦王搞出来的。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秦王为什么要作死安排刺客? 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就算是为了太子,也不会选择这个时机安排刺客刺杀皇帝。 在他的印象里,秦王不会这么愚蠢。 禁军和御林军把皇帝团团保护起来,刺客根本近不了身。 镇北王此时此刻很想拿出龟壳算一卦,但是不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正的镇北王可不会算卦。 陷入思考中的镇北王没有发现,他这边的刺客很少。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洛烟忽然从混乱的人潮中挣脱出来。 她的髮丝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眼眸中含著一丝泪光。 “萧伯伯。” 洛烟提起裙摆,跌跌撞撞地朝镇北王跑来,脚步踉蹌,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 “呜呜呜呜萧伯伯我好害怕啊。” 镇北王心里猛的一沉,从之前查到的事情来看,洛烟可不像是个单纯无害的小姑娘。 之前还想著她只是个小姑娘,並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但刚刚她那么的顺利替洛宽景解了围,是他小看她了。 想到这里,镇北王眼底掠过一丝冷冽,不动声色地侧身,看似要去扶洛烟,实则已经將手按在了趁乱从刺客手中夺得的剑上。 “长寧郡主,你怎么跑这来了,怎么不躲起来,你父王呢?”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却带著不易察觉的试探。 洛烟跑到他面前,扑过来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可指尖却在即將触碰到他的衣物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让镇北王心中的疑虑彻底化为了警惕。 他猛地抬手,不是去扶,而是扣住了洛烟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长寧郡主。” 镇北王声音冰冷,“你父王呢,他为何不护著你?” 洛烟一听,眼里又涌出更多的泪水,声音颤抖,“我不知道,方才太乱了,我找不到我父王了,萧伯伯,你弄疼我了。” 就在她说话之际,一点点毒粉从她的指尖落在了镇北王手中。 刚刚她停顿的那一下,不是因为她后悔了,而是想让镇北王主动握住她的手腕。 毒粉只能接触皮肤或者吸入鼻子里才有效果,隔著衣物是没有效果的。 镇北王没有发现不对劲,但他的眉毛依旧是皱著的。 他鬆开洛烟的手,冷声道,“这里太乱了,刀剑无眼,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啊,好的,好的。”洛烟正愁怎么找机会离开呢,听到镇北王的这句话,都快要笑出声了,连忙提著裙子跑了。 镇北王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著洛烟仓皇离去的背影。 在看到她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爬进了一个桌子底下后,心中那点疑虑打消了一些。 心机再沉,脑袋再聪明,嘴巴再厉害,也只是还未及笄的小姑娘,遇到刺客自然是紧张害怕的,方才那般慌不择路地跑到他这里,或许真的只是出於本能的求救,而非他所想的另有图谋。 他未免太过谨慎,竟对一个半大的孩子疑神疑鬼。 镇北王压下心头的杂念。 此刻殿內廝杀仍在,刺客依旧在疯狂衝击,不少文武百官和侍卫都已负伤,局势尚未完全明朗。 他身为镇北王,手握兵权,武功高强,应该要主动去护驾,杀刺客。 这般想著,镇北王彻底收回了视线,不再去关注洛烟。 他握紧手中的长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混乱的战场,隨即朝身旁心腹看了眼,给他使了个眼色后朝殿內杀了过去。 萧渡护著惊慌失措的林侧妃,把刚刚洛烟来找镇北王那一幕收尽眼底。 他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淡笑,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可不信洛烟会和秦王走散,她可从来不都是个简单的小丫头,若是因为她的年龄而放鬆警惕,那么可能就会倒大霉。 皇帝不可能看到这么多大臣们都死在刺客手中,就让一半御林军去保护臣子们和他们的家眷。 “母妃,你在这里躲著,我去帮父王。”萧渡见状,快速把林侧妃送到御林军保护之地。 林侧妃一听,猛的抓住他的手,担忧道,“渡儿,你別去。” “母妃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萧渡宽慰了林侧妃一句,就转身离开。 桌布之下,洛烟老神在在,眼底哪里还有半分怯懦与惊慌,只剩下一片冷静的算计。 方才那番左顾右盼与钻桌底的动作,不过是演给镇北王看的戏码。 她算准了镇北王哪怕心思非常縝密,却也会因她的年纪而放鬆警惕,这才故意做足了害怕的模样,让他彻底放下对自己的怀疑。 洛烟抬手把刚刚因为著急跑路而歪掉的髮簪戴整齐,唇角微微勾起。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350章 这江山,该换人来坐了 洛烟缩在桌布下,她本打算就这么安安静静待著,等外面的廝杀结束,刺客被尽数剿灭,再装作受惊过度的样子出来。 桌布隔绝了大部分视线,只从缝隙里能看到外面晃动的人影和偶尔闪过的刀光。 忽然间,她觉得头顶一沉,紧接著便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哗啦”一声。 不等她反应过来,覆盖在身上的雕花八仙桌忽然被人一把掀了起来。 沉重的桌子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一声巨响,杯盘碎片和残留的珍饈散落一地。 洛烟的身影,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出来。 洛烟:“………” 她蹲在地上,抬起脑袋,看著掀开桌子的假扮宫女的刺客,沉默了一秒,朝她扬唇一笑。 “哇,你好厉害,竟然找到我了唉,找到我了,就不能杀了我哦。” 刺客宫女:“………” 嘰里咕嚕的说什么,主子说了,除了支持主子的臣子,其余人见到就杀。 於是,宫女刺客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剑就朝洛烟砍了过去。 洛烟见状,翻了个白眼,翻身利落的躲开了她的剑,隨后站起来就跑。 “喂喂喂,说好了找到了就不杀,你耍赖啊。” 洛烟这两年轻功也不是白学的,她打不过刺客宫女,还跑不过吗? 不远处的风梨和风荷二人看到洛烟被追杀,连忙提剑杀了过去。 宫女刺客被风梨杀死,洛烟抹了一把脸,看著满殿的血腥,和尸体,她抓住风荷的胳膊,双腿有些发软,血腥味传进鼻腔当中让她有一种呕吐的想法。 说实话,她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么多死人,这么血腥的一幕。 刚刚她想蹲在桌子下面不出来也是因为有点害怕。 风梨二人带著洛烟来到一个角落躲著,洛烟不是不想去御林军保护之地,但她看了一眼那边的方向,想了想还是没去。 谁都没想到宫宴上会有刺客,所以禁军和御林军不是所有人都在长乐宫附近维护秩序,只有大概两百多个人。 现在这两百多人又有一些刺客混了进去。 皇帝担心文武百官的安全,让禁军和御林军分几拨人去保护百官及其家眷。 所以他们一半保护皇帝和后宫妃子,一半保护和解救朝中百官及其家眷,一半去和刺客廝杀,简直是分身乏术。 洛烟不需要他们保护,她身边有风梨和风荷就够了,就没去那边。 他们的计划是太子需要在援军来之前受伤。 想到太子,洛烟蹲在一个圆柱后面,眼珠子四处张望。 不行,人太多了,太混乱了,看不到太子在哪儿。 不过她没看到太子,却看到了肃王的身影。 肃王似乎破罐子破摔了,根本就没有隱藏自己容貌的想法,就这么提著剑明目张胆的出现在长乐宫中。 也因此,不少人都看到了肃王。 镇北王一剑杀了一个刺客后,看到肃王的身影也是一愣,愣神过后,他把剑尖指向他,语气里满是质问。 “肃王?刺客都是你派来的?” 肃王也没有否认,仰头大笑一声,然而等他笑了一半,突然闻到一股恶臭味。 臭的他忍不住乾呕一声,立马捂著鼻子退后几步。 目光扫过满殿的狼藉,最后落在镇北王身上,眼里有些嫌弃,但还是开了口。 “镇北王,你武功高强,麾下十万大军,你甘愿一辈子镇守边境吗?” “若你愿意帮助本王杀了他们,本王许你一半的江山。” 镇北王见状,眉头一皱,肃王是想要策反他? 可策反他还一脸嫌弃的看著他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个条件很诱人啊,足以让任何一个手握重兵的將领心动。 大周朝幅员辽阔,物產丰饶,一半的江山意味著无上的权力,財富和荣耀。 高台上的皇帝,脸色阴沉如墨,死死盯著下方的肃王,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洛庭伟,你竟敢逼宫谋反,想死不成!” 他真是没想到,这些刺客会是被肃王派来的,他真是低估了他的野心。 肃王听到皇帝叫自己的名字,缓缓抬起头,挥了挥手,让死士们都停下下来。 殿內廝杀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肃王身上。 原来今日这一切都是肃王安排的。 肃王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朝高台上的皇帝挑衅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有嘲讽,有不甘,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父皇,是您不给儿臣一条活路,儿臣实在是没有办法,就只有为自己博出一条路。” “逆子,你当皇宫的御林军和禁军都是吃乾饭的不成?”皇帝怒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停手,如若不然,等援军到来,你必死无疑。” 肃王闻言,低低笑了起来,“儿臣当然知道他们的厉害,可儿臣既然敢带人逼宫,自然是有办法阻拦他们。” “父皇,您以为,你们还能等到援军吗?” 皇帝脸色骤然惨白,瞳孔收缩,猛地看向殿外,却只听到远处隱约传来的廝杀声,哪里有半分援军的影子?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皇帝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谁在帮你?” 他不信仅凭肃王一己之力,就能调动如此多的人手,布下这么周密的局,甚至能牵制住皇宫的御林军和禁军。 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势力在帮他。 肃王没有立刻回答皇帝的话。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他。 但他不在乎。 不管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的目標是一致的。 “父皇,”肃王缓缓开口,“是谁在帮儿臣,重要吗?” 他向前一步,衣袍扫过地上的血跡,留下一道暗红的印记。 “重要的是,您输了。” 皇帝脸色一变,抬起颤抖的手指著肃王,张了张嘴,却被气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肃王不再看皇帝,目光扫过满殿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从今日起,这江山,该换人来坐了,父皇,停手吧,儿臣也不想再杀人了,毕竟等儿臣坐上了皇位,他们都是儿臣的臣子。” “放肆。”皇帝怒呵一声,“镇北王,还不快把这个乱臣贼子给朕抓起来!” 镇北王闻言,迟疑了三秒后才动手朝肃王杀了过去。 肃王面色淡定的挥了挥手,“既然父皇依旧这么执迷不悟,那么儿臣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死士们得到吩咐,立刻拦住镇北王的进攻。 第351章 「郡主,你在关心我吗? 又一场廝杀开始了。 文武百官们本以为援军很快就会来,虽然害怕但也不是很绝望。 毕竟皇宫养的御林军和禁军也不是吃素的,各个武艺高强,不然怎么保护皇帝。 但肃王的出现让很多人都感觉到一丝绝望,谁都不是傻子,肃王敢在宫宴上提剑闯殿,敢直言逼宫,定然是布好了天罗地网,不会有援军出现来救他们了。 肃王站在大殿中央,大声道,“本王不是弒杀之人,只要你们投降,本王可以放过你们。” 投降? 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肃王既然肯开这个口,或许真的会网开一面。 可也有人面露难色,心中充满了挣扎。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君主蒙难,自己却要背弃,这与乱臣贼子何异? 日后史书工笔,又该如何书写? 高台上的皇帝,听到这句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嘶吼道。 “逆子,你休想,朕的臣子,岂会向你这反贼投降!” 肃王早已预料到皇帝的反应,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目光如电,缓缓扫过阶下的文武百官,一字一句的说道。 “降者,官復原职,既往不咎,反抗者,格杀勿论。”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皇帝捏紧拳头,快要气疯了,胸口剧烈起伏,之前听到成王养私兵他都没有这么愤怒过。 “好,好样的,朕还真是养了一个会咬人的狼崽子。” 肃王对皇帝的辱骂充耳不闻,既然已经决定要逼宫谋反,自然不怕被人辱骂,此次他胜券在握。 * 宫殿角落处的一个圆柱后面,洛烟站累了,盘腿坐在地上看戏。 听到皇帝询问肃王是谁在背后帮他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眯。 当然是父王和太子帮忙拦下来的啊。 援兵来的太快的话,於计划不利。 父王和太子的计划是利用肃王这次的逼宫,安插几个暗卫混进来,然后趁乱打伤太子,嫁祸给肃王和镇北王,因为他们会把肃王同伙的罪名按在镇北王身上。 把他们捆绑起来。 如此一来,皇帝必定会勃然大怒。 洛烟看著镇北王和刺客们扭打在一起,思索著该怎么把他们捆绑在一块,还不会让皇帝疑心。 忽然,她发现镇北王身边的刺客越来越少,有些刺客眉头皱的很深,似乎闻到了什么恶臭,有些人忍不住直接扔下镇北王跑了。 洛烟眨了眨眼,不会是她给镇北王下的口臭粉发作了吧。 打斗过程中,肯定会喘气,喘气定然是要张嘴的。 只要镇北王张嘴就算他不说话,只是呼气吸气,就会发出恶臭。 並且他本人是闻不到味道的。 洛烟挠了挠下巴,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小聪明,本来只是想噁心噁心镇北王,谁曾想效果会这么好。 刺客们为什么会突然一个一个的都放弃攻打镇北王,因为他们是一伙的啊。 “郡主,你想去看戏吗?” 突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洛烟耳里,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偏头看向对方,在看到那熟悉的菸灰色眼眸时,眉心一挑,站起身反问道。 “什么戏能有这场戏好看?” 慕容砚弯唇,朝她浅笑一声,“关於临王府的戏。” 洛烟一听,顿时来了点兴趣,“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慕容砚抬眸,视线准確无误的落在了临王府的方向。 洛庭熠此刻正在和刺客廝杀,他的身边站著一个人,正是他们的老熟人洛屿。 这是洛屿从受伤之后,第一次出现在人前,他的一只眼睛总眼罩挡住,厚重的斜刘海挡住眼罩,整个人显得十分阴鬱。 洛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洛屿的时候,神色一顿。 “你想杀洛屿?”洛烟问他。 “嗯。”慕容砚没有否认,他收回视线看向洛烟。 “洛屿若是死了,你说镇北王会不会很愤怒?” 毕竟洛庭熠现在只有洛屿这么一个孩子,哪怕他只是一个残废,也是镇北王亲孙子。 洛烟唇角一弯,慢悠悠道,“那这齣戏確实挺好看的。” 她眼中没有半分惧意,反而闪烁著看热闹的兴味。 见她这般模样,慕容砚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轻轻吐气,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 “郡主,待会儿可能有些血腥,你敢看吗?” 洛烟抬眸,与他对视,眉头微微上挑。 “你小看我了是不是,我当然敢看了。” 这不是废话吗,这大殿上可是有不少人都死了,她是有些害怕尸体有些腿软,但也没有胆小到不敢看的地步。 慕容砚面露微笑,缓缓抬起手来,露出袖中的一个小巧的袖箭。 洛烟惊讶,慕容砚可真够厉害的,一个他国质子能得到一把袖箭。 想了想,她抓住他绑著袖箭的胳膊,把他的手按了下来。 慕容砚眼中划过一抹疑惑,他正要给洛烟看看他做的袖箭的厉害。 “怎么了?”他问。 洛烟朝他摇摇头,低声道,“我们这里虽然没什么人,比较隱蔽,但大殿上人太多了,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注意到这边。” “若是你杀了洛屿被发现了,稟报到皇伯伯那里,会有麻烦,到时候你该怎么藏拙?” 慕容砚眼睛突然一亮,眼里仿佛有星辰大海,就这么亮晶晶地望著她,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郡主,你在关心我吗?” 洛烟闻言,嘴角一抽,对慕容砚这副模样简直没眼看,她白眼一翻。 “谁关心你了?我只是怕你连累我。” 慕容砚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暖意,他没有戳破她的口是心非,只是轻轻道。 “好,是我多心了,我换一个隱蔽的角落再动手,不会连累到郡主的。” 洛菸嘴角撇了撇,別开脸不看他,“行,你快去吧。” “好。”慕容砚笑容依旧,灼亮恣意,少年气十足。 另一边,镇北王很敏锐,他也发现了自己身边的刺客越来越少。 就算他去追击刺客,他们也很快躲开他的攻击跑开。 这很不对劲,镇北王眉头拧成一条死结。 皇帝发现了这一幕,微微眯起双眼,难不成暗中帮助肃王的人是镇北王?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镇北王费尽心思的回京,怎么会没有目的。 呵。 皇帝暗暗冷笑一声。 看来还是他低估了镇北王。 就在皇帝还在思索焦急之时,突然听到一个太监尖锐的声音。 “太子殿下!” “不好啦,太子殿下受伤了!” 第352章 辰儿別怕,父王在 刺客出现时,太子妃一直在鹿家那边,被鹿家保护著,安然无恙。 太子的位置就在皇帝下面,自然也有御林军保护,所以装扮成刺客的暗卫一时之间找不到办法去伤太子。 鹿归灵找了个机会来到太子身边,小心的保护著洛辰。 他发现若是太子一直被御林军保护在身后,今日的计划或许就会失败。 “阿灵。”太子突然开口。 鹿归灵心头一跳,立刻回头看向太子,压低声音应道。 “殿下?” 太子的目光有些涣散,似乎被刺杀嚇坏了。 他紧紧抓住鹿归灵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阿灵,孤有些怕,我们……我们能不能先离开这里?” 离开? 鹿归灵心中一动,离开这里? 只要太子离开了御林军的重重保护,装扮成暗卫的刺客就能找到下手的时机。 看来太子是铁了心要装作受伤了 鹿归灵轻轻嘆了口气,抿唇低低应了一声,“好,臣会保护好殿下。” 太子像是鬆了口气,点了点头,身体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鹿归灵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他的胳膊。 “殿下,小心些。” 洛辰见状,捏了捏手掌心,低著头默不作声的跟著。 那些侍卫见太子要离开,连忙道,“殿下,不可。” 太子脚步一顿,隨即重重地咳嗽起来,本就苍白的脸色因剧烈的喘息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 “殿下,您的身体……”侍卫被太子这模样嚇了一跳。 太子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细若蚊蚋,“孤无碍,只是……只是闻著大殿的血腥味心口发闷,想……想找个乾净的地方。” 侍卫看著太子这副模样,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心中焦急万分,若是太子离开了他们的保护受伤,那他万死难辞其咎! 可太子身体本就不好,若他执意要离开,他又怎能强行阻拦。 “殿下,属下等护送您离开。” 太子点头,並没有拒绝,若是一直拒绝把自己性命拋在脑后,会惹人怀疑。 他確实有些受不住满殿的血腥味,闻多了心中犯噁心,头晕目眩。 侍卫们保护太子来到一旁比较乾净的角落,也慢慢的远离了皇帝那边。 不过他们这一行人被刺客发现,身边的侍卫一个一个的都被纠缠住,不到片刻,太子身边就只剩下鹿归灵,洛辰和两个侍卫。 假扮两个暗卫的刺客抓住机会,提起剑就朝太子刺了过去。 鹿归灵连忙护在太子身边,跟侍卫一起抵抗。 就算要装,也要装的像一些,否则的话他在太子身边,太子受伤,他难逃齐咎,也因此,他一时之间有些看不住洛辰。 鹿归灵挥剑格挡开一名刺客的劈砍,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绕过缠斗的人群,直扑后面,剑尖指向太子。 而洛辰却在这关键时刻一把推开太子,用自己身体去挡。 “不好。”鹿归灵瞳孔骤缩,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嘶吼一声便冲了过去。 就在那刺客手中的快要刺向洛辰的心口,千钧一髮之际,太子几乎本能的抱住了洛辰,锋利的剑刃划破他的衣襟,带著刺骨的寒意狠狠刺入左肩,鲜血瞬间涌出。 “殿下!” 鹿归灵见状,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几乎下意识的扑过去,一剑挥向刺客。 暗卫见到太子受伤,识趣的退了下去,任务完成,不必多待,必须儘快找机会离开。 “父王!”洛辰大声嘶吼,声音尖利又绝望。 他亲眼看著冰冷的剑刃刺穿父王的肩膀,鲜血如泉涌般涌出,染红了父王身上的锦袍,也溅湿了他的脸颊。 巨大的恐惧和心疼让洛辰浑身发抖,鼻尖縈绕著浓重的血腥味,那是他从未闻过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父王……父王……” 太子肩头剧痛难忍,眼前阵阵发黑,可听到洛辰的哭喊,他还是强撑著睁开眼,把他紧紧护在怀里。 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虚弱却温柔,“辰儿別怕,父王在,父王没事。” 洛辰眼泪像是不值钱似的往下掉,双手紧紧的抓住太子的衣袖。 “不好啦,太子殿下受伤了。”不知道是哪个太监看到了这一幕,尖锐的嗓音响彻在大殿中。 侍卫一回头就见到太子受伤,大惊失色。 “殿下!” 高台上的皇帝看到太子受伤,浑身是血的模样,一瞬间,目眥欲裂,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心疼几乎要將他吞噬。 几十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同样是这样的宫宴,同样是刺目的鲜血,先皇后也是这样浑身是血地倒在他面前,气息奄奄,最后终究没能留住,只给他留下一个孩子。 “去保护太子,聂东,快速给朕去保护太子!”皇帝撕裂怒吼。 聂东刚想说他不能离开,最重要的是保护皇帝,可看到皇帝满眼的猩红,像是吃人一般,心中猛的一惊,连忙道。 “是,属下这就去。” 他也是想不明白,太子方才还在这边,好端端的怎么跑那么远。 一个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洛宽景坐在轮椅上,沉默的看著太子被刺伤,沉默的看著高台上皇帝失態的模样。 “秋鈺。” 秋鈺轻轻应了一声,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在殿外放了个信號。 信號刚放出去还没一刻钟时间,被困在外面的禁军和御林军来了。 肃王看到太子受伤,大笑不止。 太子病殃殃了这么多年,却总是死不了,这次,他定然是死定了。 可在发现大批禁军与御林军手持长枪来到长乐宫,迅速控制了混乱的局面时,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怎么会这样?!” “殿下,不好了,我们的人撑不住了。”死士头领来到肃王身边,著急道。 肃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死死咬著牙,那个暗中帮助他的人怎么这般废物,为何关键时候掉链子? 眼看著就要成功了,可现在,这突如其来的这些人,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希望。 肃王紧紧攥著拳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却又无可奈何,大势已去,再不走,他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 “撤退。” 能不死,肃王还是不想死的。 “是。” 第353章 洛屿怎么死了? 皇帝见到援军终於来了,长长的鬆了口气,在发现肃王要逃跑时,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眼中的疲惫被滔天怒火取代。 他猛地抬手,指著肃王逃窜的方向,“去追,给朕追!” “別让那个逆子给朕跑了,哪怕是个尸体,也要给朕带回来,朕要让他为今日之举,付出血的代价。” 聂统领刚护著受伤的太子退到安全地带,闻言立刻单膝跪地领命。 “是,陛下。” 肃王带著大半死士逃离长乐宫,剩下的人不足为虑。 皇帝看向满殿的狼藉,破碎的宫灯,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味,令人作呕。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有侍卫,刺客,宫女,太监,还有一些朝中臣子。 等殿里的刺客都被杀死后,一道道哭喊声在殿里响彻起来。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將至,胸腔中翻涌著怒火与悲凉。 “传朕旨意,封锁整个皇宫,严查所有进出人员,务必將肃王及其余党一网打尽,另外,即刻救治受伤的朝臣,侍卫与宫人,妥善处理死者后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旁的王公公连忙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 皇帝望著下方一片狼藉,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决绝。 这场宫变绝对不简单,肃王绝对没有这般大的本事拦住御林军和禁军来救援的路。 一定是有人暗中帮他。 皇帝目光缓缓落在了镇北王身上,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后才移开视线,看向已经陷入昏迷的太子。 “太医,快去救太子。” 到底是不是镇北王需要去调查,现在最关键的是太子,太子绝对不能出事。 因为肃王一党的人还未抓捕成功,所以没人敢离开长乐宫,没人敢离开御林军和禁军的保护之中。 宫宴上自然是有太医的,可怜一个个太医们还未从惊嚇中回过神,就在御林军的保护下去了太医院拿药箱,然后再回长乐宫给受伤的朝臣们和侍卫们医治。 太子的左肩被刺穿,流血不止,人已经陷入了昏迷,好在不是致命的伤,太医院院正医术高超,保住了太子的命。 听到太子没有性命危险,皇帝也是鬆了口气,而后让太医院院正去给其他受伤的人诊治。 半个时辰后。 王公公来到皇帝跟前稟报,“陛下,奴才查清楚了,死去的侍卫十三人,一人重伤,十三人轻伤。” “宫女死去三人,三人轻伤,太监死去两人,三人重伤,五人轻伤。” “朝中大臣们多数是轻伤,只有兵部左侍郎黄大人,年家老太爷,年家三老爷,叶家老太爷,张御史,礼部侍郎桂大人,平江侯世子及其夫人死在刺客手中。” “还有……”王公公顿了顿,低声道,“临王府洛屿少爷。” 听到洛屿这两个字,皇帝眉心猛的一跳,“洛屿怎么死了?” 洛庭熠这么废物的吗,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 王公公回道,“是被刺客用剑刺穿了心臟。” 皇帝眉头拧紧,扫了一眼殿內,在看到满身鲜血的洛庭熠抱著洛屿的尸体跪在地上的时候,心中沉了沉,冷声吩咐。 “去告诉聂东,不把洛庭伟这个逆子抓回来,他就別回来了。” “是。” …… 洛庭熠从发现刺客后,就一直带著洛屿躲在一边儿,有刺客注意到他,他就提剑把他杀了,没注意到他,他就冷眼旁观,不去救人,也不去杀人。 只有肃王出现,他心中才泛起一丝波澜。 他是真的没想到肃王竟然有这么般大的本事,敢来逼宫。 他还真是小看他了。 但他依旧很低调,没让肃王注意到他,他不觉得肃王能够逼宫成功。 他可不信父皇身上没有一点底牌,况且,还有秦王在,怎么看他都觉得肃王走的这一步棋都很愚蠢。 让他意外的是,太子竟然受伤了,他心里狂喜。 他之前说错了,肃王不蠢。 肃王怎么会蠢呢,他不是给他去除了一个劲敌吗。 很快,又有一个刺客注意到他了,他收回视线,跟这个刺客打了起来,只是这个刺客身手似乎比之前的刺客要厉害的多,他不得不认真应对。 却不曾想,刺客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他的儿子洛屿。 在看到刺客一剑刺穿了洛屿的胸口时,他瞳孔聚缩,目眥欲裂。 “屿儿!” 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洛屿的衣衫,也染红了洛庭熠的视线。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的女儿死了,就连唯一的儿子,也死了。 他眼睁睁看著洛屿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著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屿儿……”洛庭熠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巨大的悲慟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眼中的血丝瞬间蔓延开来,瞳孔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杀意。 他要杀了那个刺客,他要他给他儿子陪葬。 可那刺客杀了洛屿后,很快就跑了,不到片刻就消失消失在人群里。 所有刺客蒙著脸,他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只能带著滔天的愤怒杀入人群当中。 等把殿內所有刺客都杀死后,满身鲜血的洛庭熠扔下手中的剑,来到洛屿尸体旁,跪下来抱著他,眼中蓄满了泪水。 屿儿是阿婉唯一给他留下来的孩子,是他没有保护好屿儿。 是他的错,今日他不该带他来皇宫的。 洛庭熠的痛苦被不远处的洛烟看在了眼里,她面无表情的站著,神色不为所动。 痛吗? 可洛昭的上辈子,父王也是这般痛的。 救下父王的无忧岛的那位老者说父王的命格本该是极好,夫妻和睦,白头偕老,子孙延绵。 可现实却不是这样。 上辈子母妃和都她被设计害死,哥哥的死或许也有他们的手段。 因为哥哥被抓走,父王不可能不去救他,洛庭熠一定插手了这件事。 洛烟猜测,父王是被人偷了命格。 而这个小偷,就是眼前这个人。 洛庭熠?男主? 裴梦婉?女主? 洛烟轻呵一声。 什么狗屁男女主,不过是个阴暗扭曲的小偷罢了。 哪怕他们並不知道自己偷了別人的命格,但他们是受利者,拿了不属於他们的东西,就该死。 第354章 父王,你也太高看我了 “父亲,母亲。” 忽然,洛烟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她转过头看了过去。 哦。 原来是许念啊。 许念很聪明,从刺客出现时,她就带著自己丫鬟跟著洛庭熠躲了起来,所以她除了髮簪和身上的衣裳乱了一些,受了点惊嚇外,没有受伤。 但此刻,她跪在两具尸体面前,痛哭流涕。 她的父亲平江侯世子和世子夫人都死了,死在了刺客手中。 洛烟没什么想法,父王安排这场刺杀,除了让太子受伤,陷害镇北王之外,还会借著这个机会除掉支持洛庭熠的势力。 平江侯府许家只是其中一个。 刚准备收回视线,就听到许念的丫鬟小荷突然指著许念的身下,大声的惊呼。 “王妃,血,好多血。” “血?什么血?”许念愣了一下,低头看著自己裙摆下面,下一秒,她瞳孔放大,大声道。 “孩子,是孩子,小荷,快带我去找太医。” 许念刚想站起身,眼前却突然一黑,再也受控不住晕倒在地。 “王妃!” 小荷见状,脸色一白,连忙扶著许念才没有让她摔倒地上。 许家的人本沉浸在他们的世子和世子夫人双双殞命的伤心当中,看到许念下半身都是血虚弱的晕倒的模样,也是嚇了一跳。 许念这样子明显就是被刺激的要小產了。 如今整个皇室也就剩下太子和临王两个皇子有机会夺得皇位了。 太子身体本就不好,现在还受伤了,临王的机会就更大了。 所以许家的人见到许念疑似小產,著急的不行,立马喊人去叫太医,还有洛庭熠。 洛烟看著那边的许念,她也不是真正的小孩,许念下面流了这么多的血,很明显就是要小產了。 所以,洛庭熠和许念圆房了? 洛烟有些不可置信。 “洛烟,你杵在这里做什么?”就在洛烟发愣之时,洛昭跑了过来,看著她盯著许家那边发呆,疑惑问道。 “怎么了啊?” “哥,许念好像要小產,洛庭熠和许念真的圆房了。”洛烟说。 洛昭闻言,一言难尽的看著洛烟,“许念是临王妃,他们圆房不是很正常吗?” “不对。”顿了顿,他嘴角一抽,“我跟你討论这个做什么。” 兄长跟自家妹妹討论別的夫妻圆不圆房的问题,是不是有些太过诡异了? “行了,別看了,我们去找父王和母妃,母妃一直看不到你的身影,估计快要急疯了。”洛昭甩了甩脑袋,把洛烟拉走。 裴漱玉確实要急疯了,殿內那么多刺客,死了那么多人,她怎么能不著急,哪怕知道洛烟身边有人保护也很急。 在皇帝派出一半禁军和御林军保护朝臣们时,洛昭就把裴漱玉送到了他们保护之地待著,而他则是去杀刺客。 裴漱玉拦都拦不住。 女儿不见了,儿子不听话,她欲哭无泪,急得团团转。 在看到洛烟兄妹二人毫髮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她才鬆了口气。 “烟烟,昭昭,你们別乱跑了,肃王他们还没抓到,就待在母妃身边。”裴漱玉一手抓著一个,这次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们乱跑了。 洛烟笑嘻嘻的抱著裴漱玉的胳膊,“好的,母妃,我不乱跑了。” 洛昭无奈,“母妃,我不是乱跑,我是杀刺客。” “有那么多侍卫在,用得著你去吗?”裴漱玉瞪著他。 若是洛昭再年长个几岁,她或许不会多说什么,但他过了这个年才十二岁,学武功也才两年,哪里打得过那些身手矫健的刺客? 洛昭看向裴漱玉瞪过来的视线,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罢了,母妃这是关心他,他还是不要跟母妃唱反调了。 这时,秋鈺推著洛宽景的轮椅来了,一家四口从刺客出现开始就分散,现在终於会合了。 裴漱玉没有多问洛宽景去哪儿了,因为她知道他的腿已经治好了,在这种重要的时刻离开,肯定是要去做重要的事。 “洛烟。” 洛宽景朝洛烟喊了一声。 “唉。”洛烟一个健步来到洛宽景身旁,嬉皮笑脸的看著他。 “父王叫我做什么呀?” 洛宽景瞥了他一眼,隨后把临王府那边的方向,问道,“你做的?” 洛烟顺著他的视线朝那边看了看,她眨了眨眼,“父王,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洛宽景意味不明的看著她说,“本王刚刚可是全部看到了,你与……聊了一会儿。” 宫殿里人多眼杂,慕容砚三个字不方便说,但洛烟也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她扶了扶额,“父王,你眼睛视力还挺好的哈,但这事真的跟我没关係,是他自己主动要去做的,我可没有指使他去做。” 洛宽景见洛烟不像是在说假话,眸光微转,疑惑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慕容砚与洛庭熠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趁此机会去把洛屿给杀了? 忽而想到慕容砚是重生回来的,难不成在他的前世,洛庭熠或者洛屿得罪了他? 洛烟摊手,“不知道啊。” 慕容砚是后期反派,想杀男主一家不是很正常的吗? 但这事也不能跟父王细说,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洛昭看了看洛宽景,又看了看洛烟,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正想开口询问就听到洛烟的声音。 “哥,有什么事,我们回王府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洛昭哦了一声,转头看向偏殿的方向,声音中带著几分担忧,“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样了。” 洛烟:“太子殿下洪福齐天,不会有事的。” 太子以身犯险把镇北王拉下马,但没想真的受重伤,真的死。 暗卫下手有分寸,太子的伤只是看著嚇人,其实没那么严重,只不过太子从小身体就不好,才会流了一会儿的血就晕倒了。 皇帝本就因为雁城失守一事对镇北王有些怀疑,今日发生肃王逼宫,援军迟迟不到一事,或许会更加让皇帝怀疑与镇北王有关。 最重要的是,肃王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策反镇北王,还真是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哪怕镇北王没有同意肃王的策反,但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皇帝心中生根发芽。 第355章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天下归一 晨光渐渐爬上宫墙,驱散了夜的阴霾,也照亮了殿內眾人脸上的疲惫。 殿门被轻轻推开,聂统领一身鎧甲染血,神色肃穆地躬身稟报。 “诸位大人,夫人,小姐,逆贼已伏诛,陛下特令末將护送诸位出宫。” 闻言,眾人悬著的心终於落地,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有人甚至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 官员们相互搀扶著起身,整理著凌乱的衣饰,步履蹣跚却难掩劫后余生的庆幸。 禁军將士分列两侧,手持长戈维持秩序,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確保无人再敢作祟。 走到宫门处,不少人回头望了一眼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眼底满是复杂。 昨夜本该是最热闹的除夕宫宴,可肃王的叛乱逼宫,太子受伤,临王府洛屿少爷被杀,临王妃小產,还有诸多朝臣们被刺客杀死,都让很多人心里莫名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这场血雨腥风,註定会在朝堂之上掀起巨大的波澜。 镇北王和文武百官一起,在长乐宫待了一整夜时间。 他没想到洛屿会死,算起来,洛屿是他的亲孙子。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他死了,他心中不免升起一股伤感。 但也没有太过受伤,毕竟洛庭熠还年轻,他將来还会有孩子。 只是,肃王怎么会有这般大的胆子逼宫呢? 等出宫回到王府后,镇北王立马让下人出去,他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拿出龟甲和铜钱开始卜算。 镇北王也不经常卜算。 常言道天机不可泄露,若是泄露天机,轻则折损阳寿,重则祸及满门。 但这一回,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突然,书房的门被猛的踹开,镇北王心头一惊,指尖力道一松,三枚铜钱噹啷落地,打著转散开,卜算骤然被打断。 满心焦灼与不耐瞬间化作怒火,他猛地抬头,眉峰倒竖,刚要怒斥,视线触及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所有怒气却骤然噎在喉间。 那人一袭玄色衣袍,鬚髮皆白,腰间悬著一枚古朴的八卦佩,正是他的师父,无忧岛白老。 镇北王眼中的怒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愕,他下意识地收敛了周身的戾气,立马站直身体,声音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 “师父?” “呸,你还敢叫我师父,我没有你这个不孝的徒儿,你叛离无忧岛,若不是有我在,你早就被无忧岛追杀,坟头草都不知道长多高了。”白老走进书房,手指直直戳向北王的鼻尖,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骂道。 平常一脸冷漠,唯吾独尊的镇北王此刻低垂著脑袋,肩背微微绷紧,被骂的不敢吱声。 等白老骂声停止后,镇北王才抬头看著他,“师父,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我曾算过,天下会在十年內归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天下归一。” 白老刚骂得口乾舌燥,端起案上冷茶猛灌一口,闻言动作一顿,隨后把刚空了的瓷杯猛地砸向镇北王头顶。 寒光一闪,镇北王反应极快,头微微一侧,瓷杯擦著他的发梢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书架上,碎裂成几片。 “你还敢嘴硬。”白老怒不可遏,指著他的鼻子嘶吼。 “你既然算到了天下归一,那就该清楚,让天下一统之人並非是你白弈,你现在杀了镇北王取代他,搅动朝局,是想干什么?是想逆天改命,还是想让天下乱起来?” 镇北王墨色眼眸里翻涌著从未有过的执拗,迎著白老盛怒的目光,一字一顿道。 “为何不能是我,大乾国和大周国开国皇帝都是从无忧岛里出来的,我自问我的学识,谋略,並不比他们差分毫,为何他们能问鼎至尊,我就不能去爭一爭?” “你……你这孽障!”白老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指著他,胸口剧烈起伏,差点背过气去。 “无知,狂妄,开国之君承天命,顺民心,是救万民於水火,而非凭一己之念搅动战乱。” “你当为何当年乱世一年后,他们才出现,若不是因为当时各路诸侯没有一个是明君,他们不把百姓当回事,只想抢夺地盘,让百姓们流离失所,没有活路,易子而食。” “你只看到他们的荣耀,却不见天下一统前的尸山血海,你若依旧这么执迷不悟,逆天而行,將来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镇北王不为所动的看著白老,冷声道,“师父,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若是不试试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成功呢?” “我取代了镇北王,掌握了边境十万大军,未必不能成功。” 凭什么他一身本事却只能待在无忧岛里老死,至死也不会有人记住他的名字。 他不甘心。 白老痛心疾首的看著镇北王,喊他的名字,“白奕,你当年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我把你带到无忧岛,教你武功,教你卜算推演,不是让你凭著一纸卦象就妄图逆天改命。” “你可知天命二字重逾千斤?强行爭之,只会引火烧身,不仅自己会万劫不復,还会连累无数无辜之人。” “我现在能护著你,是因为岛主不在无忧岛,若岛主回到无忧岛,发现你叛变无忧岛,杀了镇北王取代他,妄图逐鹿天下,必定会亲自来取你性命。” “白奕,看在我们师徒一场的份上,还是收手吧,我可豁出去这张老脸,保你一命。”白老目光试探的看著镇北王。 他到底是他的徒弟,当年把他带到无忧岛的时候,他也才五六岁的年纪。 这么多年下来,不可能没有没有感情。 镇北王眼神却依旧冷漠,从他决定叛逃无忧岛开始,就没有想要回去。 要么他成功逐鹿天下,成为千古一帝,名留千古。 要么死。 “师父,你不必多说了,我只是离开了无忧岛,没有把无忧岛的事告诉外人,没有把自己在无忧岛学到的本事教给外人,岛主不会对我动手的。” 只要不是岛主亲自来杀他,他就不惧。 至於无忧岛中的其他人,一开始或许他会担心,但这么多年下来,他培养了很多自己的人,他们就算来了,他也有办法脱身。 白老闭了闭眼,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过,只剩下沉沉的无力。 罢了。 他在心里重重嘆了口气,他是劝不回他了。 白奕打小就认死理,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人各有命。 第356章 大外甥第一次开口求自己办事 白老缓缓睁开眼,眸中只剩一片清明的淡漠,再无半分怒意。 他弯腰拾起地上一枚铜钱,指尖摩挲著上面斑驳的纹路,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警告。 “你要爭,便去爭吧,只是白奕,天命不可逆,民心不可违,他日若真走到山穷水尽,莫要怨当年无人劝你。” 镇北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师父可愿帮我?” “帮你?” 白老猛地拔高声音,刚平息下去的怒气瞬间如野火燎原,直衝头顶。 他想也没想的把手中铜钱狠狠砸向镇北王的脸。 “白奕。” 白老气得浑身发颤,胸膛剧烈起伏,“你真是无可救药,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叛逃无忧岛,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是他的错,早知如此,当年他就不该把他带到无忧岛。 镇北王皱眉,“师父误会了,我没让你叛逃无忧岛,我是想让师父帮我算一卦。” 师父和无忧岛其他一群老不死的东西一样,顽固不堪,死守著无忧岛的规矩,不知变通。 他知道他不会离开无忧岛,但帮个忙应该会帮的吧。 天命不在他身上又如何,那他就杀掉天命。 他手中的剑才是天命。 白老眉心一跳,“你想让我帮你算谁?” “秦王。”镇北王直说道。 白老暗暗冷笑,他就猜到了,连他都算不透秦王,白奕自然也算不透,所以他来请他帮忙。 但他不能说自己也算不透秦王,不然的话以白奕的聪慧肯定能察觉到什么,若他不管不顾直接对秦王府动手,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白奕,你要清楚,我不可能背叛无忧岛,也不可能帮你夺天下,你別想让我帮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白老冷声道。 镇北王看著白老態度坚决的模样,抿了抿唇,声音带著一丝恳求。 “师父,你就帮徒儿这一次,就当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帮我一回吧。” “呵。”白老冷笑一声,“若不是看在你我师徒多年的份上,我会拦住无忧岛对你的追杀?保住你一条命?” 镇北王:“只要您肯出手,待我成功,必尊您为护国神师,享万世香火。” 白老被气笑了,“护国神师?万世香火?你想的可真够美的。” “我不会帮你的,白奕,我最后再奉劝你一句,你的这条路註定不会成功,现在回头,还能留下一条命。” 镇北王看著白老,眼里含著层层失望,“师父,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从他决定离开无忧岛,杀了镇北王取代他后,他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白老甩了甩衣袖,“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劝你了。” “你——好自为之吧。” 撂下这句话,白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到白老走后,齐政才敢进屋,他看了眼镇北王,小心翼翼道。 “王爷,白老他……?” 镇北王抬眸,眼里一片冷然,“我已经料到师父不会帮我,他帮了我就意味著背叛无忧岛。” 齐政神色犹豫,“可秦王府那边该怎么办?” “无妨,不过一个双腿残废的废人罢了。”镇北王沉声道。 “可王爷不是说失踪的卫神医在给秦王治腿吗?”齐政疑惑问道。 镇北王嘴角一扯,不屑一顾的开了,“秦王的腿哪怕治好了,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罢了,如何能与本王相提並论。” 说是这样说,但镇北王心里也清楚,秦王不好应对。 若是他能提前卜算,有了防备,就什么都不惧,但秦王府所有人身上天机被蒙蔽,师父也不帮他,他心里逐渐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能不能成功,能不能扶持洛庭熠登基,能不能一统天下,秦王才是关键。 他绝对不能失败,镇北王眉眼一片冰凉,他一定要找机会杀了秦王。 “既然试探不出来卫神医是否在给秦王治腿,那就派人去秦王府探个究竟。”镇北王看向齐政吩咐。 “派几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去探查秦王府,秦王总不会在自己府里也装模作样。” “是。”齐政拱手应声,正要离开,就又被镇北王叫住。 “秦王府守卫森严,若是去不了秦王的住处,就去王府里查一查卫神医,看看他在不在秦王府,若是看到了卫神医,就把他抓回来。” 虽然他心里已经確定了秦王的腿治好了,但还是要去查清楚才行,且最重要的是卫神医。 抓住了卫神医,严刑拷打之下,或许能知道秦王的腿到底有没有治好。 他是不是听从了无忧岛上的人的吩咐才会去给秦王治腿。 “是。” …… 洛宽景在回到秦王府后,立马让秋鈺加强秦王府守卫。 每时每刻必须要有人守在王府暗处,不允许有一只苍蝇飞进来。 洛宽景从知道镇北王是假扮的,他真实身份是无忧岛上的人后就起了十二分警惕。 再加上昨日在宫宴上,他明目张胆的来试探自己,他就清楚,假镇北王猜测卫神医在秦王府里,猜测卫神医在给自己治腿,猜测他的腿已经治好了。 宫宴上他拒绝他,他就已经试探出来了,但他肯定还会派人来秦王府里查。 因为卫神医与无忧岛有关,他既然已经叛变无忧岛,若是知道了卫神医在秦王府,一定会把他抓走。 卫神医给自己治腿这么多年,是他的恩人,他怎么能允许自己恩人被抓走。 洛宽景派了十几个暗卫去卫神医院子里保护。 不仅如此,还特意去找了上官不喜,请他保护卫神医。 大外甥第一次开口求自己办事,上官不喜欣喜若狂,立马拍了拍自己胸口,保证不会让卫神医出事。 得到上官不喜的答覆,洛宽景吐出一口浊气。 “多谢大舅。”洛宽景说。 上官不喜一听,双眼立马就瞪大了,他来秦王府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洛宽景喊他舅舅。 鼻尖骤然一酸,他慌忙背过身,抬手狠狠揉了揉眼角,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他粗声粗气地摆了摆手,语气故作隨意,却藏不住喉间的哽咽。 “多大点事,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让卫老头出事的。” 洛宽景望著上官不喜宽厚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寒霜渐渐消融。 他轻轻开口,“走吧。” 秋鈺应了一声,推著他的轮椅离开。 上官不喜耳朵动了动,听到洛宽景轮椅逐渐远去后,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卫神医见状,一脸的嫌弃,“哭什么,不就是喊了你一声舅舅,你要是喜欢听,我也可以喊你舅舅。” 上官不喜:“……” 第357章 哥哥,你心里一直想著星星姐姐? 洛烟一回院子,就去沐浴,换上古代版卫生巾,而后抱著汤婆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別说是洛烟,就连洛昭和裴漱玉也有些熬不住,去睡了一会儿。 皇帝把所有人关在长乐宫,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自然不会有人不满,但冰冷的地板,还有浓重的血腥味,也是真的睡不著。 今天是除夕夜,可却丝毫没有除夕的热闹,整个京城都非常的安静。 皇城戒严,百姓们都不敢隨意的出门了。 只有洛宽景没去睡,吩咐暗卫去保护卫神医后,又吩咐暗卫去盯著镇北王府的动静,还要时时刻刻的盯著皇宫的动静。 更重要的是怎么让皇帝联想到肃王和镇北王是“一伙的”让皇帝下令把镇北王关起来。 他和太子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捏造的证据,等时机到了自会呈到皇帝面前。 但假证据终归还是假的。 洛宽景心里清楚,皇帝是不好糊弄的,之前他的那些动作,让成王被被贬,让肃王被贬皇帝恐怕都知道。 只不过皇帝有心庇护他,不,或者说他不是庇护他,他只是知道他选择的皇子是太子,所以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的小动作视而不见,顺从他的意思解决成王和肃王。 更或许是因为忌惮他手中的皇家暗卫,谁也不清楚皇帝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太子受了伤,皇帝龙顏大怒,肃王已经被他抓了起来。 但皇帝还没有明確的下令怎么处置肃王,若是让肃王亲口承认他与镇北王有勾结,那么这波脏水就能顺利的泼到镇北王身上。 只是,肃王怎么会承认他与镇北王有勾结呢,这是不可能的事。 洛宽景就这么坐在书房里,陷入了沉思。 …… 等洛烟睡醒后,已经是下午了,她打了个哈欠坐起身,睫毛轻轻颤动,眼底蒙著层雾蒙蒙的水汽,还带著几分刚醒的怔忪。 她刚要掀开被子,突然感觉到小腹的异常,她打开被子一看。 哇哦。 她睡觉不老实,总是喜欢动来动去的,古代版卫生巾本来就不牢固,所以不出意外,她的大姨妈漏床上了。 “秀儿~”洛烟朝外面喊了一声。 守在屋外的秀儿听到声音,立马推开门进屋。 “郡主,您醒了。” “秀儿,快去抬热水,我要洗一洗。”洛烟也不怕尷尬,就这么掀开被子下床。 秀儿看到床上的血跡,轻轻点头,“好,奴婢这就去。” 半个时辰后。 洛烟洗漱完毕后就去了云深院。 她要知道皇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等她到云深院的时候,洛昭已经来了。 兄妹两人想法都一样,他们要知道现在皇宫什么情况,肃王又是什么下场。 洛烟一只手拿著汤婆子,一只手捂著嘴巴打著哈欠,进入书房后,她熟门熟路蹭到窗边软塌,抓起厚毛毯裹得严严实实,只露颗顶著蓬鬆髮髻的脑袋。 洛昭瞥见这团毛球,忍不住嘴角一抽,“就这么怕冷吗?” “怕啊。”洛烟往毛毯里缩了缩,声音裹著暖意慢悠悠飘出。 “父王,宫里现在啥情况啊。” 要不是想知道宫里现在什么情况,她也不会在这么冰天雪地里出门。 冷啊。 “肃王被关在牢中,陛下还没有下令怎么处置他,太子已经清醒过来,除了肩膀上的伤外,没有大碍。”洛宽景简单的把后续的事跟他们说了一声。 “那父王和太子殿下偽造的证据什么时候送到皇伯伯面前啊?”洛烟好奇的问道。 洛宽景眸色沉沉,“现在还不是时候,皇帝现在才让大理寺的人去查,等过个几天吧。” 昨日援军迟迟不到,有眼睛的人就知道肃王有同伙。 但这个同伙是谁,他们都不知道,皇帝也不知道,也因此,他还没有下令处置肃王。 这个同伙不找到,皇帝是不会罢休的。 所以皇城戒严,今年的这个年,註定过的不安生。 “本王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肃王开口承认镇北王是他的同伙。”洛宽景拧著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洛昭疑惑,“肃王怎么可能会说镇北王是他的同伙。” 昨日的一切分明是他们的计划的,肃王不清楚援军是他们拦下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让他攀咬镇北王? 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洛烟,你脑袋聪明,有什么法子吗?”洛昭朝洛烟问道。 洛烟摇了摇头,“没有。” 她也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让肃王说出他本就不知道的事?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秋野敲了敲书房的门。 “王爷,府外有一个男子求见,他说来自苗疆,是来帮我们的。” 洛宽景眉头一挑,“苗疆的人?让他进来。” “是。” 洛昭问出声,“苗疆的人怎么来大周了?莫不是赫莲星又来了?” 洛烟闻言,十分无语的看向洛昭,“哥,你耳朵聋了吗,秋野师父都说是男子了,况且守门的小廝也不是不认识星星姐姐,怎么可能是星星姐姐。” “莫不是……”洛烟突然朝他眨了眨眼,意味不明的说,“莫不是哥哥,你心里一直在想著星星姐姐?” 洛昭:“……” “洛烟,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洛昭脸颊通红,被气的。 “哦,是我胡说八道,不是你耳朵有问题,也不是你心里想著星星姐姐。” 洛烟把毛毯拿开跳下软塌,隨后来到洛昭跟前盯著他双颊通红的脸,嘖嘖两声。 “哥,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做……”她故意拖长语调,眼尾弯成狡黠的月牙。 “口是心非啊~” 洛昭耳尖红得要滴血,彻底炸毛了,“洛烟,你再胡扯一句试试!” 洛烟朝她哥做了个鬼脸,快速躲到洛宽景身后,大声道,“洛昭昭,我早就发现了,你对星星姐姐居心不良,每回遇到星星姐姐,你的目光就会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 “我那是因为她嚇唬我,我想打败她,反击回去。”洛昭一听,立马扬声反驳。 洛烟恍然大悟,“哦,原来你真的总是看星星姐姐啊。” 她又不是火眼金睛,也不会时时刻刻的关注洛昭,怎么可能会发现洛昭总是看赫莲星呢。 她刚刚只是隨口一说,但看洛昭反应那么大,她就知道有情况。 然后就这么一诈,就把洛昭给诈出来了。 洛昭:“???” 第358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洛昭自闭了,他狠狠的瞪了眼洛烟后,隨后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洛宽景轻轻瞥了眼有些落荒而逃的洛昭,指尖微动,眼神意味不明。 “嘿嘿,哥哥还真好玩,隨便一诈就诈出来他的真实想法,父王,你说哥哥娶星星姐姐为妻的机率有多大?”洛烟笑嘻嘻看向洛宽景问。 “为零。”洛宽景毫不犹豫的说。 “嗯?”洛烟眼含疑惑,“为什么?” “首先,这只是洛昭单方面的想法,赫莲星比洛昭大四五岁,她不可能看上他,其次,赫莲星是苗疆少主,洛昭是大周秦王府世子,他们的身份註定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洛烟闻言,轻轻嘆了口气,好吧,確实如父王所说。 先不说这只是哥哥的单相思,就说他们的身份,就註定了他们不可能会在一起。 况且,星星姐姐也说过,苗疆的人是不能外嫁的。 唉。 洛烟又嘆了口气,甩了甩脑袋,把这件事拋在脑后。 逃离了书房的洛昭,吹著冷风都没有把他脸上的热意给吹散。 他想著方才洛烟的那句口是心非,心里头莫名有些发慌。 不对,不对,妹妹说的不对。 他总是忍不住看赫莲星是因为她嚇唬他,还骂他,所以他想打败她,找回面子。 他才不会对她有想法。 妹妹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洛昭深吸口气,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拋在脑后。 秦王府前厅。 管家把戴著面具的男子带了过来。 因为他自称是苗疆的人,所以秦王府的人都不敢离他太近,害怕被他下蛊。 但洛烟几人却不怕,看著戴著面具的男子,洛烟直接走过去开口问道。 “你是谁?来我们秦王府有什么事?” 男子看著洛烟,抬手拿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容貌。 洛烟皱了皱眉,她怎么感觉这张脸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司简!”洛昭突然开口,“你是司简?” 洛烟听罢,把眼前的男子的容貌和从前看到的画像上面的容貌重合在一起。 她猛的瞪大双眼,后退一步,忍不住说了一声国粹,“臥槽,诈尸了?” 她虽然没见过司简,但画像还是见过的,眼前这个人的容貌和画像中的司简一模一样。 可星星姐姐不是说司简死了吗? 洛昭走过来敲了敲洛烟的脑袋,“不准说脏话。” 隨后又把她拉在身后,目光警惕的看著司简,“你是司简。” 他见过司简的画像,他可以確定他就是司简,除非他脸上有易容面具,可赫莲星对外宣称司简已经死了,他为什么要易容成司简的模样? 司简眸色淡淡的看著他们,点头承认,“我是司简,我是来帮你们的。” “你什么意思?”洛昭微微眯起眼睛,“什么帮我们?你又能帮我们什么?还有,你为什么没死?” 司简看了眼洛昭,继而把目光落在一旁坐在轮椅上面的洛宽景身上。 “秦王殿下,我没被少主杀死,是你的意思吧?” “嗯?”兄妹二人一同转过脑袋,一同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洛宽景。 父王怎么从来没跟他们说司简是假死啊。 洛宽景淡定解释,“確实是本王的意思。” 他让赫莲星暂时不要杀司简,是因为镇北王,他知道镇北王让平阳王把司简救下来带走是为了夺权。 司简手中有毒蛊,镇北王需要他。 但若是杀了司简,镇北王或许还会从苗疆再找一个人忽悠过来。 赫莲星给了他们圣蛊的血,让圣蛊咬了他们一口,今后不再惧怕蛊虫,为了这两点,他也不会让镇北王去霍祸苗疆的人。 只是,他很意外,司简会主动出现在秦王府。 他有什么目的? 司简面容冷淡,扯了扯嘴角,“我一直被萧渡藏在京郊的一个別院里,別院里除了我和两个嬤嬤外,还有一个女子。” “萧渡会时不时的来別院里跟我说话。” 说著,他看向洛宽景,神色鬱郁,“前几日,萧渡突然喝醉了酒,来到別院里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他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等镇北王一统天下,会把那些小部落全部给灭了。” “虽然我离开了苗疆,但苗疆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是我的家,我不会去毁了苗疆,毁了我的家。” “所以,我跑出来了。” 苗疆是他的家,哪怕离开了苗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毁了苗疆,毁了自己的家。 洛宽景听著司简的话,罕见的愣了一下,没想到司简竟然是为了这事背叛镇北王。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若是你故意接近我们,骗我们,在我们这里打探消息呢?”洛昭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 司简抿了抿唇,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干巴巴的自顾自说没有证据,確实不太可信。 “逃跑前,我杀了沈薇儿。”司简说,“沈薇儿一直跟我住在別院里,我有时候会听到她说要报復秦王府,杀了秦王妃之类的话。” “等等。”洛烟震惊开口,“你说沈薇儿?” “当初那个在沈薇儿大婚之日把她劫走的黑衣人是萧渡的人?” “为什么啊,萧渡为什么要把沈薇儿救走?难道他喜欢她?” 不会吧,萧渡眼光那么差的吗? 司简顿了顿,“萧渡对她的態度不像是对自己喜欢的女子的態度,反倒是……嫌弃?” 洛烟挠了挠脸,有些听不懂了,萧渡不喜欢沈薇儿,为什么要把她劫走? 閒的没事干是吧? 沈家最近越来越落魄,先是沈薇儿的父亲犯了错,被贬了官,后是沈薇儿的母亲被抓到和管家出轨,被沈大人抓姦在床,怒急之下,把他们都给打死了。 现在沈大人还在大理寺牢狱中待著。 杀妻的罪名是逃不掉的,太后也不管沈家了,就打算让沈大人一辈子待在牢里。 沈大人被关了,剥夺身上爵位。 於是,世子沈辉就成了广寧侯,但他双腿被废,不能人道,沈家嫡系血脉在他这一代就此断了。 沈家还有旁系宗族,他们也都不是好惹的,为了侯府世子的位置,每天都在內斗,都想让自家孩子过继给沈辉。 沈辉从知道自己不能人道之后,已经逐渐疯魔起来。 看著旁族亲戚们一个个都想爭侯府世子的位置,恨不得把他们全都给杀了。 总之,沈家现在特別的乱。 第359章 这竟然是一只有毛的虫子? 洛烟猜测沈家会变得这么惨,应该是父王出的手。 毕竟沈家到底是太后娘家,谁敢出手对付沈家? 也只有父王。 不过父王是怎么和太后说的,太后竟然同意父王对付沈家。 司简观察著洛烟几人面上的表情,看著他们眼里只有惊讶,没有別的什么表情,洛昭眼里还有一闪而过的嫌弃,就知道这个女人他杀对了。 正好,他早就厌恶这个女人,整天趾高气昂,说什么自己侯府小姐。 呵呸,侯府小姐怎么会跟他一起被软禁在这座別院里? 他有蛊虫傍身有能力离开,不过因为萧渡他们暂时没有对他不利,还管住管饭吃,他才没有走。 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被软禁了,不知道在嘚瑟什么。 洛烟望著司简,“司简,你应该清楚我们与苗疆少主关係好,但你可是苗疆的叛徒,你就不怕我们把你抓起来送到苗疆吗?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哦。” 司简迟疑片刻,说道,“你们若是要杀我早就杀了,不会留我这么久。” “至於苗疆。”他苦笑一声,“当初一念之差,导致如此,我后悔了,我想弥补。” “若我真的帮了你们,还请你们在少主面前求情,饶我一命,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 离开苗疆这么久,他確实是后悔了,外面的生活跟他想像的丝毫不一样。 选择来秦王府,一是因为萧渡喝醉了酒说秦王府是他们镇北王府最大的敌人。 二也是因为他知道赫莲星与秦王府的人交好。 他了解赫莲星,若不是她真心喜欢的人,她才懒得搭理。 洛昭没好气的说道,“这就后悔了,你早干嘛去了?你知道京城里有多少人因为你卖出去毒蛊死於非命吗?”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司简一听,顿时急了,连忙大声解释,“我本来也没想把毒蛊卖出去,我出了苗疆身上带的银子和乾粮不多,乾粮很快就吃完了,银子也很快就用完了,我好不容易才来到京城,可京城里的食物太贵了,客栈我也住不起。” “没有银子,我就买不到食物,买不到食物,我就快要饿死了,我只能出此下策。” 他都快要饿死了,还会管別人死活? 洛昭:“………” 好傢伙,原以为是什么冷漠无情的大魔头,所以把毒蛊从苗疆偷走,卖给大周朝的人,让他们自相残杀。 可没想到真实原因竟然是因为他没有银子吃不起饭,所以才去黑市卖毒蛊吃饭? 洛烟也罕见的沉默住了。 “你,为什么要离开苗疆?离开苗疆之前你都不带足够的银子吗?”她问。 司简神色有些难堪,他低著头说,“我能不说吗?” 他若是说他因为嫉妒赫莲星,才会追著她来到大周,他们肯定会嫌弃他,把他赶出秦王府的。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苗疆,哪里知道住一晚客栈,一顿饭需要那么多银子。 他一路从苗疆来到大周,就没有住过客栈,吃的都是自己带的乾粮。 乾粮吃完了,才会花银子买一些,一直省吃俭用,如若不然,他恐怕还没来京城就饿死了。 洛烟听赫莲星说过司简,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那你为什么要用你的本命蛊对付苗疆部落族长,还偷了那么多毒蛊吗?” 这个问题司简可以回答,他说,“因为族长发现了我想离开,我就把他迷晕了,顺手把他屋里的一些蛊全部拿走了。” 顿了顿,他怕误会,又补充一句,“我没有杀族长,族长只是被迷晕了。” 洛菸嘴角一抽,没想到这个理由这么的朴实无华,她真是高看他了。 “好,最后一个问题。”洛烟:“司简,你说你是来帮我们的,你能帮我们什么?” 司简回道,“我是昨日趁著萧渡和镇北王进宫赴宴时,找机会来到京城。” “我本想著等你们从皇宫里回来后再来秦王府找你们。” “可我等了一夜,你们都没有回来,不仅你们没有出宫,去参加宫宴的人都没有出宫,我察觉到不对劲,今日一早我就去打听,才知道昨日宫宴上肃王逼宫谋反。” “我身上没银子,唯一有用的就是我的本命蛊。” 司简伸出自己左手,一只淡紫色蛊虫出现在他手心中。 头顶两根银紫触角细如蛛丝,隨周遭气流轻晃,尾巴微微翘起,隨著它呼气,微微颤动。 它微微抬头,露在绒毛外的双瞳泛著梦幻淡紫。 等等。 绒毛? 洛烟瞪大眼睛,这竟然是一只有毛的虫子? 而且它的这种毛不是毛毛虫的那种毛,就像是一个紫麵团子,大概只有成年人大拇指那半大小。 全身都是毛,看不到腿,只能看到脑袋上的触角和一双梦幻般的紫色双眸。 还……还有点漂亮。 “这是我的本命蛊紫芽。”司简面目柔和,轻轻点了点迷魂蛊的触角。 “少主应该跟你们说过我的本命蛊吧,紫芽是迷魂蛊。” “迷魂蛊能控制人的心神,產生幻境,最后长睡不起,我可以帮你们解决一次你们最重要的敌人。” “例如,镇北王。” 控制心神? 產生幻境? 洛烟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並且被她立马抓住。 她兴奋的看著司简,问道,“司简,你说你的本命蛊可以控制心神,那它能不能让一个人说出我们想让他说出的话。” 司简点头,“可以。” “真的?”洛烟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嗯。”司简说,“迷魂蛊迷惑人心,控制心神,也可以造梦,我可以让紫芽控制那人的梦,维持三日时间,三日后等他醒来,你们问什么,他就会说出他梦中所发生的事。” 洛烟一听,笑的眯起眼睛,兴致冲冲的看著洛宽景,扬声道。 “父王,我知道怎么让肃王开口了。” 洛宽景眉心一跳,抬头看著司简手心中那一只小小的蛊虫。 半晌,他嘴角一勾,也笑了起来,“看来本王的运气不错。” 他正愁怎么让肃王开口说出本不存在的事,没想到司简突然来秦王府,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他有些庆幸当初没有杀司简。 洛昭看了看洛烟和洛宽景,又看了看司简和他手中的迷魂蛊,恍然大悟起来。 司简来的可真是时候啊,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心投诚的。 第360章 哥,我长大后不想嫁人,你会同意吗? 司简被好生安顿在王府里,他没別的什么要求,能有一口饭吃就行。 一路从苗疆到京城,他是真的饿怕了。 安顿好司简,父子三人又回到云深院书房。 洛昭对司简的话半信半疑,主要是他先是叛逃出苗疆,后来又背叛镇北王,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可多信。 但洛烟却觉得司简说的应该是真的,为什么相信他呢,因为他说是萧渡喝醉了酒告诉他镇北王府和秦王府有仇。 还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把司简逼得逃走了。 听著洛烟的解释,洛昭皱眉,很是不解,“你就因为萧渡,才相信司简?你什么时候和萧渡关係这么好了?” 洛烟升起一根手指头,慢悠悠的开口,“首先第一点,萧渡喝醉了为什么要去京郊別院?为什么要跟司简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呢?我怀疑萧渡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可能,在萧渡眼里,他是镇北王的亲生儿子,他会帮我们对付他亲生父亲?”洛昭有些不可置信,立马反驳。 洛烟不以为意,嘴角勾著轻嗤,“怎么就不可能,萧渡若真的跟镇北王是一条心的,就不会告诉我们成王养私兵一事,也不会暗示我们成王不是皇室血脉。” 洛昭神色一顿,这倒也是。 萧渡先前並不知道他们也知道了成王养了私兵一事,上回告诉他们这件事,还暗示他们成王不是皇室血脉。 这些事就足以证明,萧渡和镇北王並不是一条心。 可,为什么?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昭突然想到如今的镇北王是个假的,他心头一跳。 莫非萧渡也知道了如今的镇北王是假冒的,所以才会大义灭亲? 不对,如果他知道了镇北王是假冒的,那此举就不算是大义灭亲。 洛昭不確定的问,“萧渡知道现在的镇北王是假冒的了?” 洛烟点点头,“我也这么怀疑,所以才会觉得萧渡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这个假冒镇北王的人。” 洛宽景指尖叩击案几,眸中泛著几丝冷光。 “萧渡的目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司简確实能够帮我们,但他先有背叛镇北王的例子,说的话不可以全信。” “本王待会儿写信派人送到苗疆,请苗疆少主来大周一趟。” 就算司简说的是真的,但他终究是苗疆的人,不可能一直留在大周,一直留在秦王府。 那就只能请赫莲星来把他带走了。 至於带走后,赫莲星和苗疆会怎么处置他,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有事再去叫你们。”洛宽景看著他们温声道。 “好的,父王。” 洛烟见洛宽景心里有数,也没再说什么。 她望著外面渐渐暗沉下来的天,打了个哈欠,和洛昭离开了书房。 出了云深院,洛烟望著前往洛昭挺直的脊背,走过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背。 洛昭无语的回头,“洛烟,我是你哥,但也是男子,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洛烟:“………” 她满头问號,“我拉你了吗,我扯你了吗,哥,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就是戳了一下他的背,怎么就拉拉扯扯了? 洛昭皱起眉,一脸严肃的说,“我们现在都长大了,要有些距离感,不然的话被外人看到了,对你名声不好。” 这个朝代,虽然男女大防不是很严苛,女子可以和离再嫁,也可以出门做生意,但名声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太好。 哪怕是嫡亲的兄妹,关係过於亲密了,也会有人嚼舌根。 从前年纪小还好一些,但洛烟再过三四年就及笄了,可以定亲嫁人了。 他们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隨意的打打闹闹了。 洛烟张了张嘴,又闭了闭嘴,张了张嘴,又闭了闭嘴。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忍不了,在洛昭疑惑的眼神当中,走到他身后,然后在他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这一脚她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洛昭没有防备,被踹的脚步踉蹌了一下,幸好他下盘很稳没有摔倒。 他摸了摸屁股,一脸茫然的回过头看著洛烟,“洛烟,你踹我做什么?我招你惹你了?” 洛烟昂起头颅,“没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想踹你罢了。” 洛昭:“………” 他脸色臭臭的,咬牙切齿的低吼,“有病吧你。” 说罢转身欲走,但又怕她再从背后偷袭,脚步顿了顿,隨后他彆扭的捂著屁股,侧著身挪步。 洛烟瞧著洛昭奇奇怪怪的走路姿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糟糕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说白了,她的现代思想还是影响了她很多。 在现代兄弟之间打打闹闹,有肢体触碰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这里是古代,哪怕大周朝已经很开明了,但女子依旧有束缚。 洛烟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气,她走上前,犹豫片刻,朝洛昭说道。 “哥,我长大后不想嫁人,你会同意吗?” 洛昭蹙了蹙眉,他没有质问,而是询问,“你为什么不想嫁人?” 大周朝女子十六岁及笄,及笄后就可以相看,最晚十八岁就会嫁人,若是到了二十岁还有定亲嫁人,那就成了老姑娘,会受世人嘲笑。 “不想就是不想,没有为什么。”洛烟轻描淡写的说。 “我是秦王府郡主,我为什么要嫁到別人家里去?” “嫁入夫家便意味著要被困在宅院,日日伺候公婆端茶递水,围著男人的起居打转,还要拼著半条命给他生儿育女。” “他若纳了妾,我得装贤良淑德笑脸相迎,稍有不悦便要被安上善妒的骂名,妾室怀了孕,诞下庶子女,我还得亲手备上补品,小心翼翼供著,生怕落了苛待庶出的话柄。” 天吶,只要一想到这样的日子,她就不想活了,乾脆在悬樑上套一根绳子死了算了。 洛昭眉头依旧皱著,代入了一下洛烟以后过著这种日子,他心头怒气直衝,忍了忍才把心中火气忍下去。 他的妹妹,秦王府郡主怎么能过这种一眼看不到头的日子? 不行,他绝对不允许。 “你不想嫁人,那就不嫁,秦王府还不至於养不活你,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委屈,我养你一辈子。” 洛烟一听,立马喜笑顏开,“真的吗,哥哥,你要养我一辈子?” 第361章 慕容砚来秦王府 洛昭认真点头,他垂眸看著她,眼里泛著一丝丝温柔和宠溺。 这两年他的个子长得非常快,从前兄妹二人走时是平齐的头顶,如今已经比她高一个头,抬手就能轻易揉到她的发顶。 犹豫了几秒,他想了想,还是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带著小心翼翼的珍视,隨即快速收回手。 十二岁的少年转开视线,傲娇又彆扭地说,“你是我亲妹妹,我不养你,谁养你?” 妹妹不嫁人也好,反正有他在,他不会让人欺负她。 若是嫁出去了,受了委屈怎么办,他也不能时时刻刻的待在她身边。 谁若是敢嚼舌根,议论妹妹,男人的话,他就让人把他命根子给剁了,女人的话,就把舌头给拔了吧。 洛烟看著这么彆扭,又这么维护她的哥哥,眉眼弯了弯,唇角一勾,笑的一脸恣意。 她眼珠子一转,不怕死的问道,“哥,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想养金屋藏娇,你怎么做?” 洛昭:“???” “金屋藏娇?你什么意思?” “金屋藏娇嘛,意思就是……”洛烟轻咳一声,躡手躡脚的后退一步,小声补充,“就是养小白脸。” 洛昭:“………” 他嘴角轻扯,气笑了,抬手按在额角,努力压制著怒火,沉声道。 “我会先请家法教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念头,然后再將那敢攀附你的那个男子命根子给剁碎,拿去餵狗!” 洛烟咂吧著嘴,“哥,你这想法就有些封建了哈。” “同样都是人,凭什么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不可以啊啊啊啊……” 话音戛然而止,洛烟的耳朵被猛地揪住,尖锐痛感顺著神经蔓延,她疼得蹦起脚,连连討饶。 “哥,疼啊!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洛昭闻言,攥著她耳尖的手稍松,却依旧沉脸呵斥。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话若是被传出去了,外面那些老臣们恐怕一口一个唾沫星子都能把你给淹了。” 洛烟不屑的撇撇嘴,“一群封建老古板罢了,看谁骂的过谁。” 说著,她一巴掌把洛昭的手打开,一脸的幽怨,“你刚刚还跟我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转头就忘了?你是鱼的记忆吗?” 洛昭:“………” 他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无语了。 “洛烟,你不想嫁人,我同意,我可以养著你,但你不能乱来,趁早打消私底下养小白脸这种想法。” 洛烟揉了揉耳朵,“知道了,我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嘴巴说说。” 她上辈子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怎么可能会私底下养一群小白脸。 她的肾也吃不消啊。 “什么小白脸?”突然,一道熟悉嗓音飘了过来。 洛烟神色一顿,转头望去,一个穿著墨色长衫的男子出现在不远处,脸上戴著一个非常熟悉的面具。 洛昭见到那人,脸色瞬间沉如寒潭,“慕容砚,你怎么会出现在秦王府?” 来人正是慕容砚,脸上戴著的面具,正是他们上回见到他时戴的,所以洛昭和洛烟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慕容砚没有回答洛昭的话,他取下面具,而是看向洛烟,歪了歪头,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笑著问她。 “郡主想私底下养小白脸?你看我可以吗?” 洛烟:“………”有病吧,这年头还有人主动想当小白脸,被人包养? 洛昭:“………”有病吧,在他的家,当他的面来勾引他妹妹? 简直狂妄至极! “放肆。” 洛昭猛地抽出腰间的软剑,剑尖指著慕容砚的咽喉。 “在我秦王府里你还敢这般轻薄放肆我妹妹,今日便教你知晓何为规矩。” 洛烟见洛昭真的动怒了,连忙上前拽住他的衣袖,“哥,別衝动,慕容砚就是开玩笑的,你別搭理他。” 余光瞥见少年仍笑意未减,她白眼一翻,“慕容砚,你可闭嘴吧,不然今日你就走不出秦王府了。” 慕容砚上前半步,垂眸看著洛烟,语气藏著一丝深意,“留在秦王府也好,只要秦王府能管吃就行,我很好养活的。” 这话如火星点爆炸药,洛昭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推开拽著他衣袖的洛烟,提剑便朝慕容砚猛衝过去。 “呸,狗贼,拿命来!” 洛烟:“………” 不是,慕容砚是非要惹怒洛昭不成? 明知道洛昭在生气,还说这话气他。 真是欠打。 看著那边打的有来有回的两人,洛烟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管家问道。 “管家,慕容砚怎么来秦王府了?” 来就来吧,可怎么没有人通报呢? 管家无奈回道,“慕容九皇子是翻墙进来的。” 在慕容砚摘下面具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这个人是慕容砚,他还以为是哪个贼人,心想怎么藏在各处的暗卫没有出来把他抓起来。 原来是因为世子和郡主,他们和慕容九皇子关係还挺好。 不然的话,世子也不会亲自和慕容九皇子动手而是让暗卫去把他抓起来。 洛烟哦了一声,翻墙进来的啊,暗卫怎么没把他抓起来丟出去呢,反正他脸上戴著面具,到时候就说不知道是他不就行了。 暗卫:因为慕容砚自爆了身份,他们不敢动手啊。 这边的动静很快被府里其他人发现了,上官不喜和卫神医都出来了。 卫神医看著慕容砚,问道,“这就是你徒弟?” 上官不喜傲娇的抬起头,“嗯,我徒弟,厉害吧?” 卫神医点头,“是挺厉害的,世子已经落下风了。” “阿砚是武学奇才,有些招式我只教了一遍,他就会了,世子也不差,只不过世子学武比较晚,目前是打不过阿砚的。”上官不喜摸著鬍鬚解释。 裴漱玉也来了,她看了眼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来到洛烟身边,低声询问。 “烟烟,和昭昭打起来的是慕容九皇子?” 她只见过慕容砚几面,每一次见面他基本上都是低著头的,有些不太確定。 “是的母妃,就是慕容砚。”洛烟回道。 裴漱玉吃惊,“慕容九皇子怎么会从皇宫里出现,还来秦王府。” 最重要的是身为质子,他的武功怎么会这么厉害? 洛烟凑近裴漱玉,小声的说,“慕容砚的师父就是舅爷爷,母妃记得保密哦。” 闻言,裴漱玉心中猛的一惊,反应过来后点点头。 “好,烟烟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第362章 好好好,母妃也开始嫌弃他了 姜云羡刚回王府,就看到洛昭在和慕容砚打架,打架就打架吧,可他发现洛昭处於劣势,他二话不说立马上前帮忙。 见姜云羡来帮忙,洛昭暗暗鬆了口气,说实在的,在自家地盘被打败,太丟人了。 可二对一,好像也不太公平。 慕容砚看著加入进来的姜云羡,沉默了一瞬。 二对一,他有些吃力,但也不是不能贏,只是,这里是秦王府,他是不是应该放点水?给洛昭一点面子。 可洛烟还在旁边看著,他若是输了,她会不会觉得他很没用? 就在慕容砚陷入两难时,洛宽景出现了,他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丟人,实在是丟人。 两个人打一个人竟然还打不过,有那么一瞬间,洛宽景都有些不想承认这两人是他儿子了。 “都住手!” 听到洛宽景的声音,慕容砚,洛昭和姜云羡三人一同停手。 慕容砚整理了一下衣服,朝洛宽景行了个晚辈礼。 “晚辈见过秦王殿下。” 顿了顿,又朝裴漱玉行了个晚辈礼,“见过秦王妃。” 裴漱玉面露惊讶,下意识的说,“九皇子不必多礼。” 洛宽景朝他頷了頷首,“慕容九皇子来秦王府所为何事?” 慕容砚老老实实回道,“来给王爷送一条消息。” 洛宽景听罢,眼眸微微眯了眯,在这个节骨眼上亲自来送秦王府送消息,想来是什么大消息。 “九皇子隨本王来书房吧。” 慕容砚点头,跟著洛宽景离开,在路过洛昭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偏头朝他莞尔一笑。 “世子,你的武功进步很大,我很期待你能有打败我的那一天。” 洛昭:“???”不是,慕容砚这种以长辈口吻说教是什么意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啊?他是什么意思? 把他当成小孩看? 可恶。 姜云羡在旁边喘著气,揉了揉被打疼的胸口,发出一句疑问。 “怎么回事?这是慕容砚吗?他不是一个小可怜质子吗?武功怎么会这么厉害?” 被慕容砚一掌打在胸口上,感觉五臟六腑都要移动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洛昭脸色很臭,不仅是因为他们二打一都没有打过慕容砚,还有一点,凭什么慕容砚对父王那么恭敬,对他態度这么差? 他若是真心喜欢妹妹,不应该来討好他这个大舅哥吗? 不对,他在想什么,就算他討好他,他也不会同意妹妹嫁给他的。 啊啊啊烦死了。 洛昭一脸的烦躁,转头看向姜云羡叮嘱道,“慕容砚来王府的事,你不要声张,关於他的事,以后你就知道了。” 姜云羡点点头,哦了一声,也没太好奇。 洛昭收起剑,瞪了眼一旁的洛烟,“去书房。” 洛烟见状,嘴角撇了撇,“瞪我干嘛?我都说了不要搭理他,你偏不听。” 这下好了吧,丟人丟到父王那里了。 慕容砚是从大魔头重生回来的,有前世记忆加成,武功肯定不俗。 不过这么看来,她哥重生还真是重生了个寂寞。 但这也不怪他。 洛昭偏头,声音冷硬,“洛烟,还不快过来。” 裴漱玉听著洛昭语气不太好,蹙了蹙眉,“昭昭,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 洛昭:“………”好好好,母妃也开始嫌弃他了。 该死的慕容砚,都怪他,总有一天他要把他打的亲爹都认不出来! 眼看著洛昭脸色越来越臭,洛烟立马说道,“母妃,我和哥哥去找父王啦。” 裴漱玉立马变脸,朝她温柔笑了笑,“好,你们去吧。” …… 书房中。 慕容砚端坐如松,指尖放在膝头,锦袍下摆纹丝不动,端的是一个谦谦君子的模样。 虽然秦王如今还挺防著他的,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单独和洛烟相处。 但不论如何,他都是洛烟的亲生父亲,怎么说也不能给他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洛宽景目光落在慕容砚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九皇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慕容砚唇角噙著恰到好处的笑意,刚准备开口就听到书房在传来不深不浅的脚步声,隨后他听到敲门的声音。 “父王,我和哥哥可以进来吗?”洛烟问道。 洛宽景听到洛烟的声音,瞥了眼慕容砚,指尖无意识的扣了扣查案。 “进来。” 门轴轻响,洛烟推门,和洛昭一起进屋。 慕容砚微微偏头,眼神准確无误的落在了洛烟身上,在她身上定格一瞬,又很快收回。 洛烟刚准备朝软塌方向走过去,又想到慕容砚还在,脚步一转,坐在了旁边冰冷的凳子上。 洛昭呢,直接坐在了慕容砚对面,薄唇抿紧,双眸就这么瞪著他。 洛宽景目光扫过屋里的三人,在洛昭脸上的时间多停留那么一会儿。 因为他脸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很显然是刚刚和慕容砚打斗时留下来的。 反观慕容砚,除了头髮和衣物凌乱了一些,毫髮无伤。 察觉到这一点的洛宽景:“………” 罢了,到底是亲儿子,不能嫌弃。 “秦王,我想知道你与太子的计划是否是要对付镇北王?”慕容砚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只知道秦王在宫宴上安排了暗卫,但並不知道他具体的安排是什么。 直到他杀了洛屿,然后看到了太子受伤,太子受伤后没多久,援兵就来了后有了几分猜测。 有几世,他跟秦王合作过,他是知道秦王与太子关係甚好。 那么秦王既然知道肃王会逼宫谋反,又怎么会允许太子受伤? 所以太子受伤也是秦王计划中的一部分。 肃王逼宫谋反,死罪肯定是逃不了的,但他没那么大的本事拦著来支援的御林军和禁军。 所以皇帝肯定会怀疑肃王会有同伙。 慕容砚猜测,秦王是想把肃王同伙给安在镇北王头上。 肃王逼宫谋反,皇帝已经龙顏大怒,再加上太子因此受伤,若是他知道镇北王是肃王的同伙,定然不会轻易的放过镇北王。 洛宽景听著慕容砚的话,眸色深了深,否认道,“九皇子在说什么?本王与太子能有什么计划?” 慕容砚默了默,为了让秦王相信自己,他说,“肃王出宗人府是我安排的,也是我安排他的死士与他见面,安排他的死士进宫。” 第363章 笑的跟发春似的 洛宽景心头震惊,原来如此。 他之前就疑惑,肃王已经被关进宗人府里,那里守卫森严,再加上定国公已经被流放了,就算他想联繫外面的死士都联繫不到。 可他却成功的联繫上了,他原来还想著自己小看了肃王,没想到是外面有人帮他,那个人还是慕容砚。 洛宽景拧著眉,沉思了片刻说道,“本王很好奇,你为何要帮他?” 慕容砚微微笑,“因为我想让宫宴上乱起来,乱起来,我才趁此机会好杀人啊。” 洛宽景眉头微挑,倒是个诚实的孩子。 洛昭神色冷傲的看著慕容砚,“是你杀了洛屿?” 慕容砚点头,也没有否认,“是我杀了他。” “你与他有仇?为何要杀他?”洛昭面带一丝不解。 “嗯,有仇。”慕容砚又点了点头。 第一世的时候,皇帝六十大寿,大乾国来了两个分量很重的皇子和公主,那位公主是大乾国皇帝最宠爱的公主。 她看上了洛屿,想要嫁给他,但洛屿並不喜欢她,一直拒绝她。 洛屿的一句,“你与慕容砚长的像,我很討厌。” 她便把气全部撒在了他身上。 后来,他实在是受够了,不想再忍了,出手杀了那位公主,重伤了洛屿,后来他被洛庭熠报復,被他杀死。 慕容砚垂下眼眸,第一世没能杀了洛屿,现在终於把他给杀了。 下一个,就是洛庭熠。 洛昭想问慕容砚跟洛屿有什么仇,但想了想又闭上了嘴巴。 他与洛屿有什么仇关他什么事,他问这么多做什么。 “秦王,我有办法让肃王开口,让他攀咬镇北王是他的同伙。”慕容砚抬头看向洛宽景,声音低沉。 “哦?什么办法?”洛宽景眉峰微挑,指节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腰间玉佩,眼底藏著几分审视与探究。 慕容砚薄唇轻启,“司简。” “司简的本命蛊是迷魂蛊,赫莲星跟我说过,迷魂蛊可以迷惑人心,控制心神,也可以造梦,只要用迷魂蛊控制肃王的梦,等他醒来后,问他什么,他就会说出他梦中所发生的事。” 话落,书房中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 看著他们的反应,慕容砚皱了皱眉,又道,“我知道司简的下落,他在镇北王世子萧渡手中。” “司简虽然离开的苗疆,但赫莲星跟我说过,他不会置苗疆的安危於不顾,这一点她可以保证,只要把镇北王会危害苗疆的消息传进司简耳里,他自会离开。” 洛宽景三人还是没有说话,洛昭嘴角扯了又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慕容砚。 慕容砚沉默了,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是他说的哪句话不对劲吗? 他们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就算不相信司简,也不会什么都不问吧? 洛烟轻咳一声,“那什么,在你来之前,司简已经来找我们了,他现在就住在王府里。” 慕容砚:“???” 慕容砚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茫然的神色,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 “是谁在帮你们?”他问。 洛烟迟疑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司简说萧渡喝醉了酒,跟他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等镇北王一统天下,会把那些小部落全部给灭了之类的话,然后他就来我秦王府了。” 慕容砚有些诧异,“萧渡竟会对他说这些?”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洛宽景指尖停在玉佩上,眉峰舒展些许,眼底审视淡了几分。 “司简来时面色沉鬱,倒不似作偽。” 洛昭终於憋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方才说要传消息引他离开,殊不知人早主动送上门。” 他说著瞥嚮慕容砚紧绷的下頜,轻笑一声,“合著你这算盘,全打在了过去时上啊。” 慕容砚:“………” 慕容砚缓过神,指尖按了按眉心,沉声道,“既是如此,正好,迷魂蛊之事可直接与他商议,有他相助,肃王那边必能一击即中。” 洛昭:“赫莲星为何如此肯定司简不会置苗疆的安危於不顾,他不是已经叛变苗疆了吗?” “因为他的父母亲人还在苗疆,他不是冷血无情之人,不会让他的父母亲人陷入危险。”慕容砚解释。 洛昭轻呵,“他叛变苗疆,不是已经置他的亲人於不顾了吗?” 他迷晕苗疆族长,把他的屋里的毒蛊都给顺走了,他的亲人难不成还能不受牵连? 慕容砚神色顿了顿,还是跟他解释了一句,“苗疆部落与其他地方不一样,他们部落里的规矩是只会惩罚犯了错的人,不会去牵连家人。” 因为有这个规矩在,司简才能无所顾忌的迷晕苗疆族长离开苗疆。 洛烟盯著慕容砚看了一瞬,突然开口,“你好像很了解苗疆啊,你去过苗疆?” 慕容砚转头看著洛烟,“我的亲生母亲是苗疆的人,自然了解。” “可你不是三岁就来大周了吗?”洛烟歪了歪头。 “你与星星姐姐好像也非常熟悉。” 慕容砚朝她笑了笑,菸灰色眸子似是藏了一些看不见的雾。 “若是我说我与赫莲星从前只有书信往来,並没有见过面,去年她来大周,是我与她第一次见面,郡主,你信吗?” 这一世,他与赫莲星確实是去年才第一次见面的,从前只有书信往来。 洛烟挑眉,“信啊,我当然信了。”个屁。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慕容砚只看了眼洛烟的眼神变化就知道她不信他。 他眸心微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看来郡主是发现了他也是重生回来的啊。 可她怎么不问他呢? 只要她问,他就全盘托出,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隱瞒。 洛昭见慕容砚忽然发笑,一脸的嫌弃,“慕容砚,你突然笑什么?” 笑的跟发春似的,討厌。 哪怕他不喜欢慕容砚,却也不得不承认,慕容砚的皮囊真的很好看。 洛烟又很肤浅,从小就喜欢长的漂亮的人和物,就算餵流浪猫也会给长的可爱的漂亮的猫多餵一些。 慕容砚脸上笑容不变,“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洛烟也觉得慕容砚突然笑的莫名其妙,她摸了摸有些发疼的小腹,站起身说。 “父王,我肚子有点疼,我先走了。” 洛宽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没有,就是想拉……呃……”拉屎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洛烟紧急撤回。 “没事,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第364章 不若九皇子在王府里用过晚膳再离开 慕容砚看著洛烟离开书房,脚步动了动,看了眼屋里还坐著的洛宽景和洛昭,犹豫了那么一会儿,还是没有追上去。 罢了,还是低调点,不然的话他真怕被他们砍成血雾。 “別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洛昭发现了慕容砚的眼神,没好气的阴阳怪气的来了这么一句。 慕容砚闻言,也没有恼怒,声音淡如落木,“三年后,是大周皇帝六十大寿,大乾会派使臣来大周,我会在三年后跟著使臣离开大周。” 洛昭没什么意外,上辈子慕容砚就是三年后跟著大乾使臣离开大周的。 “慕容砚,以你的本事,你应该不甘居於人下吧?”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的又追问,“你会夺权吗?” 慕容砚抬眼,菸灰色眸子映著窗外残阳,薄唇轻启,只一字落地。 “会。” 洛昭听罢,眸光闪了闪,端起热茶抿了口,水汽模糊了眉梢的深意,试探道。 “夺权之后,你会做什么?发动战爭,攻打大周吗?” 慕容砚唇角微勾,轻笑了一下,却不达眼底。 “我没有那个兴趣攻打大周,权力於我而言並不重要,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的权力。” 第一世,第二世,他还有野心,还想统一天下,成为天下之主,名留千古。 但重生了这么多回,他是真的累了。 若不是他心性坚定,早就疯了。 不过他有预感,这一世若是他死了,就真的死了,以后都不会再重生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世他能不能活过二十岁。 但不论这一世他能不能活不过二十岁,能不能打破这个魔咒,他都会把整个大乾国送给大周。 当然,这个前提是,大周能出一个明君,而不是像洛庭熠那样的猥琐的自私自利的小人。 秦王选择的太孙洛辰確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心性纯善,会是一个极好的君王。 这是慕容砚的最终计划,犹豫片刻,他还是没跟洛宽景和洛昭他们说。 他知道就算他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还会觉得他在说胡话,是个神经病。 纵观整个歷史,也没有哪个朝代的皇子主动把自己国家送给敌国的。 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慕容砚在心里嘆了口气,他已经想像出他死后,史书上面是怎么骂他了的。 洛昭撇撇嘴,他怎么就不信慕容砚说的话呢,哪怕男人不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 更何况,他还是大乾正儿八经的皇子,不过上辈子慕容砚好像確实没有登基成为皇帝,而是扶持傀儡皇帝成为摄政王,但权力在他手里,登基与否有什么区別吗? 洛宽景看了看一脸不屑的洛昭,又瞥了眼面色淡淡的慕容砚,沉默片刻,“多谢慕容九皇子送来的消息。” 目光扫过天际沉下的暮色,顿了顿,隨口添了句。 “天色不早了,不若九皇子在王府里用过晚膳再离开?” 慕容砚薄唇微勾,一口答应下,“好啊。” 声线利落,无半分迟疑,仿佛早等著这句邀约。 洛宽景:“……” 他不过去客套两句,只是礼节性挽留,慕容砚还真的答应下来了? 一般人听到这句话,要么客气推託叨扰不妥,要么假意推辞尚有俗务在身。 可他忘了,慕容砚不是一般人,他脸皮厚的很,把客套话当真心邀约接得乾脆。 慕容砚见洛宽景久久不曾说话,眉梢微挑,漫不经心的开口,“怎么,秦王殿下这话是隨口说说的?” “好歹我也帮了秦王府很多吧,连一口饭都不给我吃?” 洛宽景心头微哽,他深吸口气,看向洛昭,“洛昭,你带慕容砚出去,好好的招待。” 气恼之下,他连表面上客套的九皇子三个字都不说了,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慕容砚脸上笑意逐渐加深,起身朝洛宽景拱了拱手。 “那晚辈便谢过秦王殿下了。” 洛宽景朝他摆了摆手,赶紧出去吧,看著就心烦。 慕容砚也不自討没趣,转身看著脸拉的老长的洛昭。 “洛昭世子,我想去找我师父,还请你带路。” 洛昭是真没想到慕容砚还会留在王府里吃饭,父王干嘛要多余说那句话。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磨磨蹭蹭的站起身,没好气的朝慕容砚说道。 “把你的面具戴上。” 秦王府很大,就连洛宽景也不敢保证王府里每一个丫鬟小廝都是自己人,没有被別人收买。 刚刚他们是在云深院外面打斗,周围下人很少,再加上今日是大年三十除夕夜,裴漱玉给下人们都放了假,所以周围只有暗卫,没多少下人。 管家反应也很快,在看到洛昭和慕容砚打起来的时候,就带著下人们走了。 不管怎样,慕容砚出现在秦王府里的消息不能被传出去了。 他到底是大乾国皇子。 慕容砚顺从的把面具戴上,原本他是打算易容的,戴著面具总会不太方便,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若是易容还得用药物把眼珠子顏色改成黑色。 可洛烟最喜欢他的眼睛,他若把眼珠子顏色给改了,估计洛烟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路上,洛昭和慕容砚並排走在一起。 洛昭斜睨了慕容砚一眼,眼里有些探究,之前洛烟跟他说她猜测慕容砚也是重生回来的,可他瞧著怎么有点不太像呢。 上辈子的慕容砚可是弒父杀兄的大魔头,杀人不眨眼,最是痛恨大周朝的人。 若他真的是重生回来的,那他为何能这么平静? 甚至还以德报怨的帮他们。 洛烟莫不是猜错了? 可仔细想想,若不是重生回来的,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多秘密? 怎么可能武功会这么厉害,他和姜云羡两个人都打不过他一个人。 “世子在想什么?”慕容砚突然出声。 洛昭讥讽道,“我在想你的脸皮怎么那么厚,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父王只是说的客套话吗?” 闻言,慕容砚垂著眼,鸦羽般的睫毛投下浅影,整个人像是一株被霜打过的芦苇,无端透著一丝落寞。 “是吗?我三岁就来大周做质子,初到时连一个暖炉都没有,身边只跟著个宫女。” “她总说我很晦气,冬日里把我锁在偏院,常常一整天都见不到半点吃食,我饿极了就啃冻硬的窝头,只有皇宫举办宫宴的那段时间,我才能吃饱。” “进了尚书房后,就过的更难熬了,端王世子总带著人堵我在假山后面,要么抢了我的笔墨掷进泥里,要么揪著我的衣领往石墙上撞,要么污衊我偷他东西打我一顿。” 第365章 他和洛烟的重生有没有他的手笔? 慕容砚勾了勾唇,眼里染了一些凉薄。 “我记得有一回,我不过推了他一下,当晚就被太监拖去了柴房,挨了二十棍子,躺了半个月才爬起来。” “后来我再也不敢反抗了,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反抗了,等待我的將是更加厉害的打骂。” “世子,我三岁离家,宫里的规矩,人情的冷暖,从来没人教过我。” 洛昭望著慕容砚落寞的眼神,喉结动了动,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忽然卡在舌尖。 嘶。 怎么回事,他怎么觉得这样的慕容砚很可怜? 可他说的確確实实是真的,三岁来大周当质子,备受欺辱。 自己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哦,在跟洛烟想办法怎么偷溜出王府玩,那个时候虽然父王和母妃都不管他们,但下人们却不敢苛待他们。 他们锦衣玉食的长大,什么都不缺,最大的烦恼就是太无聊了,所以才会想偷溜出王府去大街上玩。 这么一对比,好像慕容砚確实很可怜,至少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可以待在自己父母身边长大,而他却三岁离家,饱受欺辱。 等等,不对。 他有病吧,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他去同情慕容砚做什么? 他该不会是装可怜来博取他的同情,然后找机会去接触洛烟吧? 不行,不能被他绕过去了。 “古往今来,战败国送质子一事,都是非常正常的事,要怪只能怪你大乾不如我大周,怪你不得你父皇喜欢,才会把你送到大周。”洛昭撇了一下嘴角,声音冷硬的开口。 大乾皇帝的皇子有很多,却把慕容砚送过来,就足以说明慕容砚在大乾皇帝心中没有丝毫份量。 慕容砚认同的点点头,面不改色的说,“嗯,你说的对,所以等三年后我回大乾后,就把他们全都给杀了。” 洛昭:“???” 洛昭脚步猛的一顿,扭过脑袋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慕容砚。 “你……就这么不防备我吗?” 他知道慕容砚回大乾国后肯定会夺权篡位,可他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把自己计划说出来,丝毫没有顾忌他这个外人。 难道他猜到了他们已经知道他重生的消息,並且,他还知道他们也重生了,所以说话才会这么没有顾忌? 重生一事,太过玄乎,若是没有经歷过,谁能想到死过一次还能重生的? 想到这里,洛昭心头猛的一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若他猜测的是真的,慕容砚不仅是重生回来的,还知道了他们也是重生回来的,那他接近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喜欢洛烟才接近他们,接近秦王府吗? 会不会他是打著喜欢洛烟的幌子才来接近秦王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和洛烟的重生有没有他的手笔? 细思极恐。 深思也极恐,洛昭不敢在细想下去,低头抿著唇一言不发。 慕容砚瞥了眼洛昭,看著他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又化为了对他的警惕,甚至这种警惕中还掺杂了一丝惊恐和不安。 慕容砚:“???” 不是,他说什么了吗? 他刚刚不就说了一句他回大乾国会杀了那些人吗? 他想要夺权,当然要杀了他们,不杀了他们怎么夺权? 慕容砚满头问號,一脸的茫然,洛昭在脑补什么啊? “世子,你……”他张了张嘴巴,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洛昭给打断。 洛昭指著前方,对他说,“前面拐个弯就到了舅爷爷住的院子,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吧。” 说完这句话,洛昭迅速转身大步离开。 慕容砚:“……” 他轻轻嘆了口气,本以为能装一波可怜让洛昭放下对他的警惕心。 可没想到他竟然和洛烟一样,对他的警惕心这么重。 装可怜的招数对他们兄妹二人都不管用。 甚至洛昭好像还脑补了一些其他东西。 唉。 …… 和慕容砚分开后,洛昭越想越不对劲,於是他就去找了洛烟。 洛烟听著洛昭一脸严肃的说他自己猜测,摸著下巴沉思一会儿后才开口。 “哥,你说慕容砚今晚会留在王府里吃饭?” 洛昭脸上的严肃在听到洛烟的这句话后,立马转化成了无语。 “我说了半天,你就关注这点?” 洛烟哈哈笑了笑,“哥,你別担心了,从目前来看慕容砚是不会对我们不利。” “可他发现了我们是重生的啊。”洛昭抿抿唇,他担心的是这一点。 重生这个秘密只有他和妹妹知道,现在多了一个人知道,他实在是害怕。 “可是我们也发现了他也是重生的啊。”洛烟神情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开口。 “哥,你不要自乱阵脚,只要他不主动说,我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洛昭见洛烟这么平静淡定,担忧的心稍微放定了一些。 他坐了下来,望著窗外的景色,想了很久,突然问道。 “洛烟,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死后为什么会重来一世?” 这个问题太过深奥,洛烟之前想过,后来想不明白,就不打算再想了,想得多活得累,她隨口说道。 “老天爷既然让我们重生,那么自然是有祂的道理的。” “或许是因为我们上辈子过的太悲惨,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才会让我们两个重生。” “那慕容砚呢?”洛昭反问。 洛烟被问的噎住了一下,“慕容砚其实也很可怜,三岁来大周当质子,一直被欺负。” “所以老天爷才让我们三个带著前世记忆重来一世?” 听到洛烟敷衍至极的话,洛昭嘴角抽了抽。 “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有从小被拐卖的,有因为身体有缺陷被拋弃的幼童,有被父母拋弃卖进青楼的女子,还有街上那些乞丐,他们哪一个不比慕容砚和我们可怜?” “至少慕容砚住在皇宫里,哪怕飢一顿饱一顿,也不会死,可那些人会死。” “我们呢,虽然从小爹娘不怎么管,但我们衣食无忧的长大,从未饿过肚子,想要什么就会有人送到我们手里。” 洛昭越说脸上的表情就越冷静,“这世上比我们可怜的人太多了,若是因为可怜老天爷才会让我们重生,那这个世上会有太多人带著记忆重生。” 洛烟看著洛昭,张了张嘴巴,眼里满是对她哥的震撼。 她没想到洛昭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 慕容汤圆:家人们,你们觉得我可以成功入赘吗? 父王:呵! 母妃:呃? 洛昭昭:呸,狗贼,拿命来! 洛小烟:(?????) 第366章 这个天下不需要两个强国 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从小养尊处优,不知人间之苦,又怎么会知道底层百姓的苦? 洛烟上辈子从底层出来,高中就开始做兼职。 高中毕业成年了后就去送外卖,两个月时间给她晒的黝黑,但也真的挣到了钱。 大学时,她卷天捲地,每年都拿奖学金,毕业后顺利拿到了大厂offer,可刚实习两个月就被车撞死。 为什么会被车撞死呢,因为她著急去公司,没有看路,她怕迟到了拿不到奖金,拿不到全勤,转正机会也没了。 这辈子她是王府小郡主,不需要她去卷,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钱,权,她都不缺,这是她做梦都不敢做的。 上辈子卷的太累,所以这辈子她只打算躺平。 她当然知道他们重生不是这么简单的,刚刚不过是隨口敷衍洛昭的。 洛昭的这些话非常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洛烟慢慢坐直了身体,思索片刻,说道,“哥,你先別担心,你忘记了之前父王跟我们说的无忧岛吗?” “慕容砚是否与我们重生有关,或许去了无忧岛就知道了。” 洛昭眉眼寂寂,“我知道了,今晚慕容砚留在府里吃饭,你就別出来了。” “啊?”洛烟眸色微怔,“可是今天是大年三十啊,哥,你要我孤独的自己一个人年夜饭吗?” 洛昭一顿。 “哎呀,哥哥,你就別操心太多了。”洛烟朝他笑了笑,毫不在乎的说。 “那么多人在呢,慕容砚能对我怎么样?大不了吃了饭我就赶紧回自己院子里。” 洛昭无奈,只能听从,总不能他们在这边一起吃年夜饭,把妹妹一个人放在一边儿。 …… 另一边,上官不喜看到慕容砚来了,一愣,下意识的开口,“你怎么还没走?” 慕容砚:“……师父很想让我走?” 上官不喜尷尬的笑了笑,“开玩笑开玩笑,你来找我什么事?” 慕容砚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嘴角轻扯,“师父在秦王府里过的很不错啊,有多久没有回玉泉寺了?” 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嫉妒了。 “我在王府好吃好喝的住著,还回玉泉寺做什么?” 上官不喜哼笑,“阿砚,你莫不是在嫉妒为师吧?” “你嫉妒也没用,谁让为师是秦王的亲舅舅呢。” “你小子该感谢为师,因为有为师在,你才能进入秦王府而不被驱逐。” “………” 慕容砚咬了咬牙,深吸口气,忍著把上官不喜揍一顿的心,说道。 “师父,你去一趟苗疆,帮我送一封信给赫莲星。” 上官不喜立马摇头拒绝,“我不去,你用信鸽不就行了,这冰天雪地的,你也不怕我这个糟老头子冻死在路上。” 他被秦王府好吃好喝的供著,才不要去苗疆。 慕容砚敛了一下神色,声音暗沉,“师父,我需要你帮我。” “三年后是大周皇帝六十大寿,大乾国必定会派使臣来大周,那时,就是我离开大周的最好时机。” “我那父皇已经年过六十,太子也有三十多岁了,没有人甘愿一辈子当太子。” 慕容砚顿了顿,一脸认真的看著上官不喜,“信鸽送信有被劫走发现的危险,师父,只有你能帮我了。” 还有五年就到了他前几世必死的那一天。 但这一世,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二十岁,他给自己留了三年时间。 他为何会重生这么多次,他要去查个明白,这一世能不能活过二十岁,他也要查清楚。 若三年还查不清楚,那就回大乾,用剩下的两年时间规划把大乾送给大周,让天下统一。 赫莲星是他信任的人当中最聪明,最有能力的。 他要她提前去大乾国布局,为了不留祸患,他要把大乾国皇室所有皇子,还有宗室子弟都拉入局中。 上官不喜望著慕容砚异常严肃的神色,慢慢收起了开玩笑的眼神。 “进屋说吧。” 慕容砚点头,跟著上官不喜进屋。 进屋后,上官不喜喝了一杯茶压压惊后,才看嚮慕容砚。 “阿砚,你……你要做什么?” 慕容砚微微抬眼,“师父,你觉得我三岁来大周当质子可怜吗?” 上官不喜没说话,不知道慕容砚到底想说什么。 慕容砚也不在乎上官不喜的回答,他目光低垂,眼底燃起炽热火光。 “其实我想做的很简单,我想让日后不再有战败国送质子到他国。” 上官不喜眸色微怔,他从未见过慕容砚眼底翻涌著这般明亮的炽热,那是远超少年人该有的决绝,在沉暗的屋里烧得灼人。 “质子之苦,非亲身经歷不能懂。”慕容砚声音很轻。 “我年幼时在皇宫受辱,被宫女太监辱骂,在寒夜冻得缩成一团时,就曾怨过,恨过,想要杀了所有人。” “可把那些欺负我的人杀了又能如何呢,他们死了一了百了,但他们在我身上落下来的鞭打痕跡还存在,我也清楚的记得他们是如何骂我的打我的。” “他们说战败国的质子,连狗都不如。” 寒风卷著大雪一片一片的落下,他偏头看向窗外,眼里毫无波澜。 “战败国的质子,连恨都没资格隨心所欲,我们是砧板上的肉,是两国交易的筹码。” “一山容不得二虎,天下就这么大,被两个强国瓜分,谁都想多占一成,谁都不让著谁。” “两国基本上每隔二十年就要打一场,输贏各半从来没有贏家。” “我方割让城池,对方赔付粮草,最后遭殃的都是百姓,还有那些被当作筹码送来送去的质子。” “他们熬过异国受辱的岁月,带著满身伤疤归国,却成了国家战败的活印记,帝王见了心烦,朝臣视若隱患,百姓避之不及,最后不是被圈禁至死,就是成了权力斗爭的牺牲品。” “到我这里就结束吧。”慕容砚说,“这个天下不需要两个强国,如前朝那般就很好。” 上官不喜看著慕容砚,眼里满是震撼,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徒弟的想法格局竟然这般大。 “阿砚,你想要让两国合併统一,这……这很难啊,况且如今大周和大乾已经很久没有打起来了,百姓们非常安定,你若是发动战爭,受苦的还是百姓。” 慕容砚頷首,“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两国迟早要合併统一,提前几年又能如何?” 第367章 秦王已经同意我今夜留下来吃饭了 “那你……”上官不喜喉结狠狠滚动,“那你是要与前朝大梁开国皇帝一样,挥师一统天下,登上帝位?” 心念电转间,他忍不住暗暗惊嘆,若真是如此,自己岂不是要成帝王之师? 史书上定能记下他这一笔,留名青史! 慕容砚闻言,忽然低笑出声,眼底的锐光淡了几分,多了些坦荡。 “师父,你多虑了,我筹谋这一切,只为止战息爭,让天下再无离散之苦,让天下再无质子,並非贪恋那至高无上的龙椅权柄。” 上官不喜闻言,盯著慕容砚坦荡的眼眸,迟疑道,“若你执意要这么做,你今后的路会很难,就算你成功,你不恋权,但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权贵也是问题。” 他其实还是有些不太赞同。 秦王是大周朝的王爷,若是慕容砚要这么做,两人必定会为敌,他夹在中间会很难为。 慕容砚看出了上官不喜的顾虑,嗤笑一声,“权贵算什么,不听话的都杀了。” “师父且放宽心,我会不费一兵一卒的把大乾国送给大周,不会让你为难的。” 上官不喜一听,瞳孔猛的一缩,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你说什么?你把大乾送给大周?” 是他年纪大了,耳朵有问题吗? 慕容砚筹谋统一天下,自己不登帝位也就罢了,可他竟然说把大乾送给大周,而且还是不费一兵一卒,这怎么可能。 望著上官不喜满脸的不可置信,慕容砚轻嘆了一声说,“所以我现在才需要师父帮我啊。” “如果师父你愿意的话,我想让你和赫莲星一起去大乾布局,赫莲星有时候性子太过衝动,有师父在她身边,也能看著一些。” 上官不喜收起眼里的震惊,半晌,才犹犹豫豫的开口,“徒儿,阿砚,你这……你这不是为难为师吗,为师可以去一趟苗疆帮你送信,但为师一把老骨头了,实在是折腾不起来了啊。” 慕容砚沉默了一瞬,“我可以让赫莲星送你一些圣蛊的血。” 上官不喜听罢,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他摸了摸鬍鬚,故作矜持的说道。 “圣蛊的血啊,那我可以考虑考虑,但是......为师老了,走不动了,还是算了吧。” “………”慕容砚:“在我死之前我会把上官家族世代医术和师父传授给我的武功传下去。” 上官不喜笑顏逐开,大手一拍,“哎呀,徒儿好不容易求为师一次,为师怎么能拒绝呢,行,我答应帮你了。” 他如今最担心就是上官家族世代相传的医术从他这里断了。 武功的话不是问题,洛昭天赋不错,他可以教。 但医术洛昭和洛烟都没有天赋,只有慕容砚医术天赋还不错。 只要慕容砚同意了,他就不担心了。 慕容砚轻轻吐气,十分郑重的朝上官不喜拱了拱手,“多谢师父。” 上官不喜:“嗯,等到天气回暖我再走,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是受不住的。” 本来他也没打算拒绝。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这个徒弟收的很好。 身为他的师父,他也不能拖后腿,怎么说也要帮他。 慕容砚点点头,“好。” “那行,你走吧。”上官不喜摆了摆手。 慕容砚目光幽幽,语气裹著几分不易察的委屈,“师父,你就这么想我走吗?” “这么晚了,你不走还留下来做什么?”上官不喜眼含疑惑的看著他。 慕容砚:“……秦王已经同意我今夜留下来吃饭了。” 上官不喜惊讶出声,“你说什么,王爷竟然同意你留在王府吃晚饭?” “阿砚,你不会是在骗为师吧?” 不是他嫌弃慕容砚,而是他这个徒弟心思不纯啊,秦王不会不知道,可他既然知道,又怎么会允许他留在王府里用晚饭呢? 慕容砚心头微哽,无奈道,“师父,我有必要骗你吗?” 他为什么要今日这么晚了才来秦王府呢,因为今日是除夕夜。 或许他真的只有五年可以活了,二十岁必死的结局依旧存在。 他想要的不多,只想每一年都能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吃一顿年夜饭。 爱,有很多种,不只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师生情。 上官不喜依旧半信半疑,“行吧,你在屋里坐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慕容砚:“………”师父还是不信他。 慕容砚颇为无语,端起茶几上面的热茶小口小口的喝著。 不一会儿,上官不喜就回来了。 他目光复杂的看著慕容砚,“跟我走吧。” 王爷还真留他用晚饭了,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不对,今日一直颳风下雪,没有出太阳。 …… 今日是除夕夜,本该是闔家团圆的大好日子。 但因为发生宫宴刺杀,死了很多人,死了人的府里已经掛起了白布,悽惨的哭声响彻在整个府中。 没死人的府里也没有那个心情过年了,他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惊嚇,更別提吃什么年夜饭了。 也只有秦王府不受影响。 云深院。 两个圆桌,男的一桌,女的一桌,桌面上铺著暗纹锦缎,铜炉燃著清雅兰香。 洛宽景坐在主位上,两边坐著的分別是上官不喜和洛昭。 而后是慕容砚,周扶聿,谭铭城,姜云羡,还有卫神医和卫澜。 另一个桌子上只有三人,就是裴漱玉,裴书瑶和洛烟。 洛烟对分为两个桌子表示非常满意,津津有味的一边吃著饭,一边看向洛宽景那边。 慕容砚没想到会分两个桌子吃饭,有些哭笑不得。 洛昭在心里暗笑。 嘿,还是他聪明,提前吩咐下人准备了两桌饭菜。 这下慕容砚可没有办法了吧。 餐会厅里因为有慕容砚在,十分安静,只有筷子打在盘子里的轻响声和饭菜的咀嚼声。 慕容砚倒也没什么想法,慢嚼细咽吃著,透出几分从容。 倒是桌上的其他人眼神会时不时的落在他身上。 好奇的,打量的,探究的。 慕容砚对这些视线视若无睹,自顾自的吃著。 洛宽景扫了一眼淡定自若的慕容砚,眼底闪过一抹讚赏。 说实话,他是非常欣赏慕容砚的。 他身上总有一种沉敛的气质,虽说他是重生回来的,但他上辈子能有那般成就,也非同一般。 吃完了饭,慕容砚也不作妖,起身告辞。 戴上面具,出了秦王府,漫天飞雪已染白长街,地面上覆盖著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慕容砚立在街口,望著白茫茫一片天地,心头忽然空落。 他该要去哪里呢? 他又能去哪里呢? 第368章 你觉得谁会帮肃王? 冰冷的夜风卷著碎雪扑来,直接钻进慕容砚的领口袖口,寒意顺著皮肤蔓延,冻得他指尖发僵。 他连忙拢紧衣襟,可却驱不散心中那一丝丝茫然,像被这风雪困在了无依之地。 忽然,后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声。 “慕容砚!” 慕容猛地回头,雪光中只见一抹明亮的身影踩著积雪奔来,裙角沾了雪粒。 来人正是洛烟。 洛烟跑到近前,一把將手中的东西塞进他怀里。 “还好你没有走远,给,这是你昨日给我的汤婆子,还给你。” 他下意识的把汤婆子接在手里,下一秒,暖意顺著掌心漫开,瞬间裹住夜风捲来的寒凉。 慕容望著洛烟被雪冻得泛红的鼻尖,睫毛上还沾著未化的雪粒,方才空茫的心湖忽然漾起细碎的暖意,像是寒夜里燃的一簇小火。 他低著头,指腹轻轻摩挲著汤婆子上磨得光滑的纹路,喉间滚了滚。 “天寒,你留著用便是。” 洛烟摇摇头,“王府里有很多,这是你的,你拿走吧。” 慕容砚闻言,心头顿时一凉。 原来是因为这是他的东西,所以她只是来把他的东西还给他。 一阵寒风袭来,卷著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洛烟下意识瑟缩了下。 “太冷了,太冷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不等慕容砚回话,洛烟提著裙子跑进王府里。 慕容砚立在原地,望著那唯一的一抹光亮消失,世界重新变成一片昏暗,久久没有动弹。 手心里汤婆子很暖,可却暖不透他冰凉的身体。 半晌,他苦笑一声,握著手中的汤婆子转过身离开。 罢了。 反正也没几年好活了,何必执著呢。 他不该奢求这么多。 只要他的计划能够顺利,便好。 今天昨日宫宴上发生肃王逼宫谋反一事,皇帝下令彻查他的同伙,所以哪怕今日是除夕夜也没有百姓敢出来,敢放鞭炮迎新年。 大街上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影,慕容砚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不想回皇宫,晃晃悠悠,漫无目的的隨意走在街上。 突然,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慕容砚低头看了看。 是一个约摸五六岁孩男孩的腿,冰天雪地里,男孩穿著破破烂烂的衣服,胳膊腿上都冻的青紫青紫的,只有上胸口的微微起伏,昭显著他还活著的跡象。 慕容砚垂眸,看著面前快要被冻死的男孩,眼眸漫开层碎雪般的凉,指尖不自觉的蜷了蜷。 寒风卷著雪沫子落在他的靴子上,靴底压著的孩童小腿细得像截枯木,仿佛见到了当年还未遇到师父的自己。 男孩忽然嚶嚀一声,睫毛颤了颤露出半片浑浊眼白,小手无意识抓向他的衣摆,像抓著最后一根浮木。 慕容砚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俯身,手指在触到男孩皮肤的瞬间,冰透的凉意顺著指尖钻进骨缝中,他顿了顿,把手中汤婆子塞进他怀里,隨后將那团轻飘飘的小身子拢进了宽大的袍袖里。 他带著男孩出了城,来到玉泉寺,把男孩交给玉泉寺方丈,交代他照顾好他便走了。 至於那个汤婆子,他留下来了,没有带走,也带不走。 …… “郡主,汤婆子让奴婢去送就行了,这冰天雪地的,您何故亲自跑一趟?”秀儿跺著脚搓手,见郡主鼻尖冻得泛红,焦急的不行。 “您癸水还在身,受了寒可不是闹著玩的!” 洛烟抬手拢了拢貂毛披风,笑意浅浅。 “没事,这点雪不算太冷。” 按照她原本的想法,是准备让秀儿把汤婆子还给慕容砚的。 但也不知道为何,她还是自己去送了。 在看到慕容砚单独一个人站在雪地里,身影落寞孤独,她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 不管慕容砚以后会不会翻脸,至少他现在对他们没有敌意,甚至还帮了他们很多,若不是没有他及时送来的消息,他们的计划也不会这般顺利。 洛烟轻轻嘆了口气。 …… 大年三十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大年初一,裴漱玉开始忙起来了,因为宫宴那天死了几个朝廷官员,她忙著去弔唁。 临王府也掛起了白布,洛屿遭刺客利刃穿胸当场殞命,临王妃许念的父母同日殞命,她本就怀著身孕,骤闻噩耗当场血崩流產,现在正臥在偏院榻上,眼窝深陷如涸井,连哭嚎的力气都快没了。 王府书房的门已紧闭两日,洛庭熠身影站在窗户旁纹丝不动,桌案上面得烛火燃尽又续。 木青实在是担心,让下人们把饭菜送到书房。 “王爷,您这样不吃不喝身体会垮掉的。” 洛庭熠眼神空洞,听到木青的声音,慢慢的转过脑袋,喉间滚出沙哑的气音。 “父皇有说如何惩治肃王吗?” 木青摇了摇头,“没有,陛下怀疑肃王还有同伙,正在彻查,只是把肃王关进大理寺的大牢中,还未说如何惩罚他。” “同伙?”洛庭熠低声喃喃两声,“你觉得谁会帮肃王?” 木青:“属下不知。” 洛庭熠闭了闭眼,突然问道,“太子如何了?” “太子左肩受伤,但已经清醒过来,並无大碍。”木青回道。 “呵,他的命还真硬啊,体弱多病这么多年了,还没死,连刺客都杀不死他。”洛庭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般的笑。 木青低头,不敢回话。 “大光音寺的法师可请来了?”洛庭熠扶著桌角走过来,眼底布满红血丝,疲惫如藤蔓缠满周身。 儿子已经惨死,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去请法师超度,才能平慰心头的剧痛。 木青垂首躬身,“王爷,那日宫宴朝臣殞命眾多,各府皆抢著请法师做法,大光音寺还有周遭的寺庙僧眾已分派一空,实在匀不出人手来。” 洛庭熠手指狠狠攥紧,眼底红血丝瞬间蔓延起来。 “匀不出?”他低笑出声,声音里裹著戾气,“去,备马。” 木青惊得抬头,见洛庭熠眼底翻涌著决绝,连忙跪地阻拦。 “王爷三思,外面雪大,且您两日未进米水,身子如何禁得住。” “滚!”洛庭熠猛的抬脚踹开身前矮凳。 “本王倒要看看,是朝臣的命金贵,还是本王孩儿,父皇的亲孙儿命金贵。” 周遭寺庙法师人手不够? 那他就去把他们给抢到临王府。 看谁敢拦他! 第369章 镇北王什么时候有庶出妹妹了? 洛庭熠去抢了十几个法师到临王府去给洛屿超度。 哪怕有人非常不满,但也没人敢说什么。 洛屿哪怕被废除世子之位,那也是皇室血脉,陛下的亲孙儿。 被刺客杀死的人里,洛屿的身份是最高的那一个。 五天后,洛屿下葬,葬在了洛桐旁边。 洛屿下葬后,洛庭熠消沉了三天才出门。 他与镇北王约好在自一个茶楼见面,这个茶楼是洛庭熠的,见面很安全,不会有被人发现的危险。 茶楼二楼雅间窗户挡著寒雪,炭盆燃出的暖雾裹著茶香漫在半空中。 洛庭熠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镇北王,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弧线,沉声道。 “镇北王,去年你让萧渡暴露阿婉身世,究竟是何意?” 他懒得再说一些弯弯绕绕的话,非常直白的开口。 镇北王指尖摩挲著杯沿,目光在洛脸上逡巡片刻,忽然勾唇笑开,漫声道。 “临王,你就没察觉,你的容貌既不像陛下,也不似皇后?” 洛庭熠闻言,抬眼瞪向北王。 “你什么意思?” 镇北王慢条斯理地添了勺新茶,隨后指尖轻抵耳畔,顺著下頜线缓缓撕下薄如蝉翼的易容面具。 易容面具下面是一张与洛庭熠有几分轮廓重合的面容,眉峰更锐,眼底沉藏著岁月刻痕。 洛庭熠却尚未发觉,他瞳孔骤缩,猛地从凳上弹起连连后退。 “你是何人?竟敢冒充镇北王!” 洛庭熠眼里满是警惕,脑海中翻涌著惊涛, 万万没想料到,眼前的镇北王竟然是假的,此事父皇是否知晓? 镇北王將易容面具掷在案上,神色非常平淡,抬眸迎上他的戒备。 “洛庭熠,你仔细看看我的脸,我们父子的容貌,可是有六分相似的。” 洛庭熠猛地攥紧拳,朝他大声怒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本王是父皇与母后嫡出皇子,自小在皇宫长大,怎会与你有半分血缘牵扯!”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心中还是有些惊慌,死死瞪著对方与自己重合的眉骨线条。 不会的,不会的,他明明是父皇和母后的皇子,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贼子的儿子。 他是皇子,他是帝后嫡出皇子,他身份尊贵,十岁时封了王,他是最有机会坐上帝位的皇子。 镇北王闻言未动怒,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眉眼,“嫡出皇子?” “你左眼角这颗痣,下頜线的弧度,哪点像当今皇后和皇帝,倒是和我年轻时如出一辙,洛庭熠,我才是你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 洛庭熠闻言,浑身血液好似被瞬间冻结,指尖猛地收紧,后背已惊出冷汗,眼底翻涌著惊怒与难以置信,喉间发紧。 “不……不会的,不会的,你在骗本王,你杀了镇北王,取代他,现在还骗本王说本王是你的亲儿子,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镇北王看著洛庭熠满脸的惊慌和不可置信,淡淡一笑。 “你不必担心自己身份被暴露出去,当年我与镇北王把你换成皇后的孩子,为的就是助你登上帝位。” “坐下吧,我与你慢慢说。” 对於自己亲儿子,他还是非常的有耐心的。 洛庭熠心中一颤,喉结滚动了好几下,还是坐了下来,他要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镇北王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汤热气漫过他与洛庭熠相似的眉眼。 “无忧岛听说过吗?”他问。 “听过。”洛庭熠点头。 “我来自无忧岛。” 洛庭熠一愣。 镇北王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我从小在无忧岛里长大,学了一身厉害的武功和卜算之术。” “几十年前,我意外卜算到天下会在十年內归一。” “你该知道吧,大乾国和大周国开国皇帝都是从无忧岛里出来的,我自问我的学识,谋略,並不比他们差分毫,为何他们能问鼎至尊,我就不能去爭一爭?” “於是,我就离开了无忧岛,隱瞒身份与一名女子成亲。” “而这名女子便是真正的镇北王的庶出妹妹。” 洛庭熠大为震惊,“镇北王什么时候有庶出妹妹了?” 在他印象里,镇北王没有兄弟姐妹啊。 “呵。”假镇北王轻笑一声,“镇北王在京城里自然没有兄弟姐妹,可他的父亲常年在边境,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女人,有几个庶子庶女不是很正常的吗?” 洛庭熠沉默下来。 “我与你亲生母亲成亲后,就与镇北王说了我的来歷,还有我的卜算结果。”假镇北王继续说道。 “他非常支持我,或者说他也厌倦了日復一日的守在边境。” “我算准了时机,让你母亲与当今皇后一同怀孕,如此一来,就可以狸猫换太子,只是……” 镇北王看著洛庭熠,眸色一沉,“我算了你的命格,很可惜,你的命格,非常不好。” “七杀透干,煞气缠身,幼年会剋死至亲,成年陷入血斗,成亲后与妻子貌合心离,妻子和儿女会接连惨死。” 这种命格乃是天煞孤星,一个弄不好,连他都会被剋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儿子会是这种人人避之不及的命格。 可所有计划都是安排好了,只要与皇后生下的孩子调换,让他成为嫡子,日后他要走的路就会简单许多。 他不甘心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他耗费一半精血推演几个月,终在星象轨跡里揪出一线生机。 秦王命格堪称天选,贵运绵延无灾无劫,更能与心爱之人携伴白头,子孙满堂,正好是改写洛庭熠宿命的密钥。 只要能偷换秦王的命格,洛庭熠就能借这命格破局,他的惊天谋划也能续上闭环,至於那素未谋面的秦王,不过是成全自家血脉的垫脚石罢了。 若要偷命格,需准备九百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鲜血来献祭。 好在有镇北王在,他不需要太操心。 一切如他所料,换了命格的洛庭熠从小无病无灾,聪明伶俐,很得帝后宠爱。 只是秦王洛宽景的命格虽然被他们偷走了,但好像並没有影响他太多。 他有些不太放心,於是趁著他离开京城去战场的时候,设计杀死他,不知道是不是他命格太好,老天爷在帮他的缘故,他的计划失败了,不知道他被谁给救走了。 后来,他又联合镇北王,还有京城里的平阳王再次设下一计,这一回他们准备十分充分,不信杀不死他。 可惜的是,秦王依旧没死,只是双腿残废了。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卜算不到关於秦王府的事。 第370章 把这个罪名扣在秦王身上? 洛庭熠听著假镇北王的话,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是天煞孤星? 他如今的命格是偷秦王的? “不对,若你说的是真的,命格已经换过来的话,那为何我的妻子阿婉会死?我的女儿和儿子也都死了。” 这不就是假镇北王一开始所说的命格,他是天煞孤星,终將会剋死身边所有人? 可镇北王说命格已经换过来的,为何他的妻子和儿女会死? 假镇北王眼里一片冷然,“因为有人在帮秦王,有人把秦王所有人身上的天机蒙蔽,我卜算过很多回,都卜算不出来一个结果。” “我怀疑,秦王已经把他的命格从你这里夺回去了。” 秦王已经被他偷走了命格,按理说他的妻子和儿女会一个接著一个死掉,就如同现在的洛庭熠一样。 可他们两人现在却相反过来,也就说明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人把秦王的命格从洛庭熠这里夺了回去。 能有这般本事的人除了无忧岛的人,假镇北王目前想不出来还有谁。 想到这里,假镇北王眸色深了深,眼里戾气浮现出来,阴冷至极。 不管是谁都別想阻拦他。 洛庭熠眸光微转,心情满是复杂,挺可笑的,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原来都是偷来的。 偷了真正帝后嫡子的身份,偷了秦王的命格。 沉默了良久,他唇角小幅度的扯了一下,带著一丝嘲讽。 “所以呢,你如今来找我是想要做什么?” 假镇北王抬眸,眼底沉黑隱晦,“我本不想现在就告知你真相,但若是现在还不告诉你,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你没有去过无忧岛,不知道无忧岛的恐怖之处。” “那里住著一群武功內力深厚的老头子,他们不会轻易出无忧岛,但一旦出了无忧岛来到了大周,以你我之力,恐怕阻挡不了。” “你不是已经杀了镇北王取代了他,镇北王麾下十万大军,有他们在,你怕什么?”洛庭熠问道。 只要手中有了兵权,还怕没有机会夺得帝位吗? 他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没办法,假镇北王的容貌和他的容貌真的非常相似。 他就算想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他说的都是假的都不行。 假镇北王摇头,“我来京城带的人不多,他们没有办法全部过来,否则定会引起皇帝的警惕。” “我此次回京一开始只有两个目的,一是近距离接触秦王,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助秦王。” “二,是为了那一万多个私兵。” “私兵?”洛庭熠疑惑,那些私兵怎么跟他扯上关係了? 不是成王圈养的吗? 假镇北王低声道,“熠儿,那一万多个私兵是我利用成王为你圈养的。” 洛庭熠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知道我为何要杀镇北王取代他吗?”不等洛庭熠询问,假镇北王继续说。 “因为他野心太大,他背叛了我,他偷偷的与后宫里的丽妃苟且生下成王,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他不满足让自己外甥,也就是你夺权称帝,而是让自己的儿子夺权。” “所以我杀了他,我本想还把丽妃和成王都给杀了,但想想却觉得以后他们可能还有用处,可以当你的替罪羊,便没有动手。” 洛庭熠微微张大嘴巴,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原以为自己的身世已经算的上是惊涛骇浪,没想到成王竟然也不是父皇的儿子,母后还没有给父皇戴绿帽子,毕竟他是被掉包的。 可丽妃却实实在在的给父皇戴了绿帽子,还生下一个孽种。 假镇北王又道,“我找机会与成王相认,再加上丽妃也承认了,所以他就一直认为我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些年一直在做我安排给他的事。” “那一万多个私兵,便是我让他圈养的,为了日后给你多增加一些筹码。” 洛庭熠呆愣了一瞬,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形容自己现在內心的震撼了。 他深吸口气,平復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可那一万私兵已经全部都死了,尸骨都被火药炸得难辨。” 若是早知道那些私兵是假镇北王为了他养的,他就多分出一些心思去保护他们了。 “是秦王动的手。”假镇北王眸底翻涌著寒潭般的冷意。 “除了皇帝,也就只有秦王才有这般大的本事从兵部拿到火药把私兵全部炸死。” 洛庭熠闻言,眉峰拧成死结,指尖掐进掌心,“我之前也猜测是秦王,並且父皇也是知道的,若是没有父皇的默认,此事秦王不会做的这般顺利。” 顿了顿,他垂下眼眸,声音发涩,“父皇素来对我和顏悦色,可那些好全是表面功夫,他从未真正把我放在眼里,他属意的从来都是东宫太子。” “秦王想要扶持太子,帮他扫清障碍,父皇乐见其成,自然对他动成王,除私兵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到底,我们都只是他权衡棋局里的弃子。” 这个道理,假镇北王自然知道。 “弃子?那便掀了这棋盘。” 假镇北王冷笑出声,“宫宴上肃王逼宫谋反,太子受伤,可皇帝只关不审,分明是疑心他背后有同伙未揪出。” “如今大理寺查了这么久仍旧毫无头绪,龙椅上那位早该坐不住了,你说,肃王的同伙,安在谁头上最妙?” 洛庭熠琢磨了一下假镇北王话中的意思,半晌,他眸中骤然亮起锐光,“你的意思是,把这个罪名扣在秦王身上?” 假镇北王缓缓頷首,眼底翻涌著谋算的暗潮,“嗯,秦王手中有锦衣卫,肃王的同伙若是他,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正好借帝王之手,拔了这颗眼中钉。” 他算不出秦王的事,那就利用皇帝杀了秦王。 只要秦王一死,一切就皆大欢喜。 只是可惜,秦王死了,他的命格就也会跟著消失。 不过无妨,他近几天查出来还有一人命格与秦王相似,甚至比秦王还要尊贵,星盘上指向大周皇宫的方向,但並没有明確指出到底是谁。 等他杀了秦王,再去找这个人也还来得及。 洛庭熠却皱了皱眉,“不成,太子与秦王关係很好,他会力保秦王,父皇对秦王的感情也有很深厚的感情,他双腿都残废了,还让他执掌锦衣卫,况且,还有太后在,太后也不会让秦王出事的。” 第371章 那就杀了太子 假镇北王听著洛庭熠的这句话,喉间骤然溢出一声嗤笑,眼底满是讥誚。 “熠儿,你未免太过天真了一些。” “纵观歷朝歷代,哪朝帝王没有深重的疑心病?皇帝对秦王亲厚是真,可忌惮猜忌也是真,秦王战功赫赫,权柄日隆,早成了他心头的芒刺,战功越高,越厉害,他就越忌惮。” “你恐怕不知道,先皇曾想要秦王为帝,只是被秦王拒绝了,这才轮到了如今的皇帝。” “更可笑的是,先皇竟將歷代帝王专属的皇家暗卫,亲手交予了秦王。” “这般滔天权势与旧恩,你说皇帝能不忌惮?” “即便秦王对皇位当真毫无覬覦,可这份威胁,也早就已经让帝王坐立难安。” 假镇北王抬眸,正对上洛庭熠满是震惊的眸子,缓缓吐出几个字。 “所以,他默认了秦王双腿残废。” “嗯???”洛庭熠猛地前倾身子,惊诧道,“秦王的腿不是你的计划吗,难道父皇也参与进去 了?” 曾经他在苏家老爷子那里得知秦王双腿残废是父皇做的。 他把消息透露给秦王,秦王后面去了一趟皇宫,但后来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消息,秦王和父皇关係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他原以为是苏老爷子的消息是错的,秦王的腿並不是父皇做的。 现在他知道了原来是假镇北王,他的亲生父亲做的。 並且父皇是知道这件事的,也就是说苏老爷子说的不是假的。 “不,他没有参与进来。”假镇北王淡淡道,“他只是知道我的计划,没有告诉秦王,默许了此事罢了。” 闻言,洛庭熠表情一滯,沉默了片刻,问道,“秦王他一直都知道吧?” “嗯,他一直都知道。”假镇北王嘴角上扬,“因为是我把消息透露给他的。” 洛庭熠嘴角一扯,所以他当初把消息告诉秦王,不过是多此一举,还暴露出了自己。 镇北王又道,“不过未免惹他怀疑,我没有明確把消息透露给他,但只要有一丝丝怀疑,他就对会对皇帝心生警惕。” “只是我没料到,秦王城府这般深沉,知道了自己最敬重的兄长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双腿被废却无动於衷,他还能这么淡定自若,还能选择去支持太子,而不是自己谋反。” 洛庭熠蹙著眉头,“秦王谋反有什么用,他的腿已经站不起来了。” 歷朝歷代哪里有残废皇帝? 便是文武百官也不会允许一个双腿残废的人当皇帝。 假镇北王冷笑,“双腿残废?或许之前是真的残废了,但现在可不见得。” “若是他的腿当真残废了,至今未曾见好,那日在宫宴上就不会拒绝我让我的人给他看腿。” 洛庭熠眸色一冷,“秦王的腿好了?若真是如此,那可能就麻烦了。” 秦王双腿残废的时候已经很难对付,更別提他的腿已经治好了,能被大周百姓称为战神的人,不是那么简单的。 “莫急。”假镇北王摆摆手,面色淡定的说,“秦王知道皇帝默认自己双腿被害残废,能隱忍不发,那皇帝呢?” “他若是知道秦王一开始就知道真相,並且还隱瞒自己双腿已经被治好的消息,如此一来,他还能忍著不去猜忌秦王?” “我们把秦王与肃王合作逼宫的假证据呈上去,他就会怀疑秦王是假意支持太子,实则他一直暗藏谋逆的心思。” “如此一来,哪怕皇帝疑心这些证据的真假,也会利用这些证据对付秦王,秦王不死,也得脱层皮。” 有些时候对於一个帝王而言,证据的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的结果。 洛庭熠双眸骤然亮起,眼底翻涌著难掩的锐光,掌心猛地攥紧。 “妙啊。” 话音稍顿,他眉峰又蹙起,语气添了几分迟疑。 “可父皇素来最偏宠太子,此番宫宴太子受伤,他更是连日守在东宫亲侍汤药。” “若太子对秦王深信不疑,执意在御前为他求情,岂不是会打乱计划?” 假镇北王指尖轻扣桌角,眼底杀机如寒电一闪而逝,“那就杀了太子。” “太子一死,你便是大周皇室唯一及冠封王的皇子,储君之位,舍你其谁?” 洛庭熠听罢,周身气血瞬间翻涌,方才的迟疑被狂喜冲得一乾二净。 “好,那就杀太子!” 他眼底亮得惊人,像燃著簇跃动的野火,“他一死,储位空缺,父皇再无偏宠的余地,我便是最名正言顺的人选。” 言罢,他看著假镇北王,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何时动手?需我调人配合你吗?此事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假镇北王声音冷静,“越快动手越好,但太子常年住在东宫,轻易不会外出。” “皇宫守卫森严,又发生了肃王逼宫谋反导致太子受伤,皇帝必定更加用心的保护太子。” “所以太子那边现在不好动手,先杀秦王吧。” “若太子要为秦王求情,就会出东宫,一旦他出了东宫,我们就容易动手。” 从回京开始,他心里就一直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不太好的预感便是来自秦王府,他一定要杀了秦王。 只是秦王身边有暗卫保护,並且他的人还未靠近秦王府就被发现了。 这般戒严,敢肯定他的腿已经治好了,若是不能一击毙命,那么日后他有了防备,就更难下手了。 利用皇帝来杀秦王,是有好的办法。 让他们自相残杀,他和熠儿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洛庭熠点头,暂时按捺住激动兴奋的心情。 “好,我听你的。” 又商量了一会儿,洛庭熠才和假镇北王分別离开茶楼。 ...... 回到临王府。 洛庭熠脱掉外衣,面容沉静的坐在书房里。 方才与镇北王交谈的两个时辰里,他震惊了无数次。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一点是自己不是父皇和母后的皇子,还有,他竟然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他如今的命格是偷的秦王的。 他高高在上惯了,无法接受自己身上流淌的不是尊贵的皇室血脉,无法接受自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无忧岛他自然是听说过的,两国开国皇帝便是从无忧岛里出来的。 可那又如何,假镇北王,他的亲生父亲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父无母的孤儿,这才被无忧岛的人捡了回去当徒弟,他与两国开国皇帝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最让洛庭熠担心的一点是,假镇北王做了这么多,真的只是为了扶持他登上帝位吗? 他不相信他。 但他现在需要他,所以他得让自己相信他。 第372章 皇叔,我真的不知道同伙是谁 另一边,假镇北王回到镇北王府。 齐政突然低声开口,“王爷,临王殿下似乎並不怎么信任您。” 刚刚他也在雅间,站在假镇北王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观察著洛庭熠,他发现洛庭熠接受了他不是皇室血脉的身份,但他好像並不怎么相信王爷。 假镇北王指尖摩挲著玉扳指,闻言,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你都能瞧出他的心思,我岂会看不破?” 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漫不经心,“无妨,若他是个没城府的傻子,我反倒要头疼,有野心,有算计,才值得为我所用。”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野心这是好事,但想法太多,太过旺盛也不是什么好事,会脱离我的掌控。” 齐政迟疑的追问,“那后续的计划,还需要告诉临王吗?” “不必。”假镇北王声音冷漠,眸底翻涌著掌控一切的阴鷙。 “狼崽子得圈著养,餵到刚好够咬对手的程度就够了,真让他摸清全部底牌,反咬一口时,可就难收场了。” 方才,他也並没有把自己所有底细告诉他,比如,他带来了多少镇北军进城。 齐政点头,“是,属下明白了。” …… 半个月后。 关於宫宴遇刺的风波终於消失了一些。 但大理寺始终查不出来肃王的同伙到底是谁。 於是,皇帝把洛宽景叫到皇宫,让他带著锦衣卫和大理寺一起去查。 不把这个同伙查出来,皇帝实在是寢食难安。 洛宽景就等著这个机会,点头应下。 等了几日后,洛宽景光明正大的把易容过后的司简带到了大理寺大牢中。 湿冷的牢房里,霉味混著血腥味蔓延在空气里。 肃王洛庭伟被狱卒粗暴扔在草堆上,断裂的肋骨传来钻心般的痛,他闷哼著蜷起身子,白色的囚服被血渍浸得发硬,裸露的肩头还凝著未乾的血珠,旧伤叠著新伤。 这半个月里,在皇帝的默许下,大理寺的人对肃王动了刑,可他每次被拖到刑架前,只咬著牙重复那句 ——“不知同伙是谁” 没人信他的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同伙是谁。 秋鈺推著洛宽景的轮椅,跟著大理寺卿陈大人来到牢中。 陈大人朝洛宽景说,“王爷,无论我们怎么用刑,洛庭伟什么都不肯说,臣也去查了宗人府,他住过的屋子,一切都很正常。” 肃王已经被贬为庶人,自然不能再喊他王爷。 为了查这个案子,陈大人这半个多月来都没怎么睡好,眼底下黑眼圈十分厚重。 对於皇帝让洛宽景来帮助他一起查案,他那叫一个欣喜若狂。 总算能有个人来跟他一起分担了。 洛宽景抬起眼睫,望著牢房里的洛庭伟,缓缓开口,“继续上刑。” 陈大人有些犹豫,“王爷,他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臣怕再继续用刑,他会死。” 洛庭伟若是死了,陛下必定会大怒,毕竟他的同伙还没有找出来,再者,他到底是陛下的皇子,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他们大理寺牢房中,也不能因为动刑而死。 洛宽景皱了皱眉,瞥了眼陈大人眼下青黑暗影,声音冷淡的开口,“带他出来。” 陈大人闻言,忙挥手示意狱卒开锁,吱呀一声,铁牢门被打开。 洛庭伟听到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响,肩头猛地一缩,背脊下意识弓成防御的弧度,这半月里狱卒不断的对他用刑,听到开门的动静他就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他缓缓抬起头,眼窝深陷,眼眸只剩一片空洞,浑浊的视线在昏暗里聚焦,看清来人时,乾裂的唇瓣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是秦王。 他怎么会来? 洛宽景眼神冷漠的看著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洛庭伟,淡淡道。 “陛下命本王来协助大理寺查案,洛庭伟,说说吧,你的同伙是谁,交代清楚了,本王可以让你死个痛快,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生不如死。” 洛庭伟动了动乾裂的嘴唇,“皇叔,我真的不知道同伙是谁,我若是知道,早就说了,我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生来尊贵,是皇帝的五皇子,成年后封王,从小到大都是没吃过苦。 唯一吃过的苦就是在宗人府里那段时间,可在那里也没有人整日打骂他,对他用刑,顶多是吃不好,睡不好,被下人无视而已。 可在这里,他是真的生不如死,他现在连咬舌自儘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洛宽景眸色冷淡,“你若没有同伙,那日宫宴上援军怎么会那么晚才到?” “你若老老实实的把同伙交代出来,本王就如了你的意思,给你一个痛快。” 顿了顿,他瞥了眼身侧的陈大人,语气中带著一丝深意,“你也莫要指望你的同伙来救你,整个大理寺的牢房周围已经布满了侍卫,不会有人来救你。” 洛庭伟趴在草堆上,胸口的伤被这话震得抽痛,血沫顺著嘴角往下淌。 他艰难抬眼,空洞的眸子里映著洛宽景坐在轮椅上面的身影。 “皇叔,我真不知情……同伙……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是他单方面联繫的我,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 可这话在洛宽景无波的眼底撞不出半分波澜。 “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绝望顺著伤痕爬满洛庭伟的四肢百骸,他猛地攥紧地上的草屑,指节掐进掌心,渗出血丝,若他知晓那人是谁,他早就说出来了,让他们给他一个痛快,何必苦苦在这里受罚,想死也死不成。 陈大人见状,无奈的嘆了口气,“王爷,问他是问不出来的。” 若是能逼问出来,他早就逼问出来了。 从前他都没有发现肃王洛庭伟的嘴巴能这么硬,受了如此严重的刑罚还死活不开口说出真相。 洛宽景指腹敛了敛,抬头不经意间看了眼身侧的司简,司简轻轻点头。 “嗯,出去吧。”洛宽景说。 今日来牢房本就不是想要对洛庭伟上刑,逼问他。 而是让司简对他下蛊。 洛庭伟中了蛊之后会连续做三天的梦,这个梦由司简编造,传递给迷魂蛊。 苗疆蛊毒之术当真是神奇魔幻。 对此,洛宽景表示,若將来有机会的话,他想去一趟苗疆。 第373章 皇兄,臣弟怎么可能是肃王的同伙? 出了牢房,回到秦王府,洛宽景朝司简说,“若此事当真成功了,本王会向你跟赫少主求情。” 司简一听,神色大喜,朝洛宽景拱了拱手道,“多谢秦王殿下。” 这些天,他仔细想过了,他没有对族长如何,只是让他昏迷,拿走了他屋里的毒蛊,倒是罪不至死。 可他私自把毒蛊卖给大周朝的人导致很多人因为毒蛊而死,若不是赫莲星及时来大周善后,可能会造成不太好的后果,会连累苗疆。 这个罪名太大,便是他父母也救不了他。 但他真的不想死。 赫莲星和秦王府的人关係这么好,还让圣蛊咬他们,应该会看在他们的面子上饶自己一命吧? 洛宽景摆了摆手,“不必,该是本王谢你才对。” 司简轻轻吐气,只要不出意外,三天后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只是,计划永远改不上变化。 第二日清晨,洛宽景突然收到皇帝的旨意,让他即刻入宫。 洛宽景起初並没有多想什么,他以为皇帝是要问他案件进展的怎么样了。 毕竟事情过去半个多月了还没有查到什么,皇帝著急也在所难免。 可他在去养心殿的路上,忽然遇到了慕容砚,皇宫里的慕容砚和出了宫的慕容砚完全不一样。 將近三月份的天气,但还刮著风,慕容砚穿著单薄的衣裳,头髮也乱糟糟的。 洛宽景看到他,眉心猛的一跳,语气淡淡的朝身旁的太监问了一句,听不出波澜。 “那是慕容九皇子?” 小太监顺著他的视线望去,躬身应道,“回王爷,是的。” 洛宽景收回目光,眼帘微垂掩去眸底思绪,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淡然,仿佛方才不过是隨口问起无关之人。 可心里却在想慕容砚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是不是想跟他说什么? 他身边的这个太监是皇帝的人,不能过多关注慕容砚,若被皇帝知道了,不免有些麻烦。 正思忖间,一阵细碎脚步声传来。 一名端著青瓷花盆的宫女低著头匆匆走过,许是地砖湿滑,她脚下猛地一个踉蹌,身形失衡直直摔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花盆狠狠砸落,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更重要是花盆里的泥土还溅在了洛宽景衣摆上。 宫女嚇得脸色惨白。 洛宽景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拧起眉头。 秋鈺眼神一转,出声呵斥,“怎么回事?” 小太监听到秋鈺的呵斥,又见洛宽景皱眉,神色似乎有些不耐,连忙道。 “王爷见谅,许是才进宫的小宫女,不知规矩,扰了王爷,奴才这就让人把她带走。” 说罢挥了挥手,召开两个太监,隨后眼神凌厉地扫向仍在瑟缩宫女,“把她拉下去,別在这污了王爷的眼。” 小宫女闻言,快速衝到洛宽景轮椅前跪下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秋鈺见状,上前一把捏住小宫女的手腕,“你个小宫女胆子不小啊,敢弄脏王爷的衣服。” “奴婢奉命去给皇后娘娘送花,方才是地砖湿滑才摔了,绝非故意弄脏了王爷衣服。” “行了,没什么大事,秋鈺,把她放了吧。” 洛宽景神色不耐的摆了摆手,“见陛下要紧。” 秋鈺听到洛宽景,这才把小宫女放开,朝她挥手,“滚吧。” “是是,奴婢扣谢王爷。”小宫女连滚带爬的走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没人在意,除了秋鈺和洛宽景。 秋鈺敛下眸子,手心攥著一张纸条,是方才那个小宫女塞给他的。 但现在他们身边有皇帝派来的太监,他没办法看纸条上面写什么。 只能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洛宽景的肩膀,洛宽景轻轻点头,心领神会。 来到养心殿外,太监进去通报了一声,隨后来到洛宽景跟前,恭敬开口,“王爷,陛下让您进殿。” “嗯,你们不必跟著,本王与秋鈺进去便可。” “是。” 太监远离后,秋鈺观察了一下四周,飞速把纸条塞给洛宽景,隨后慢慢的推动轮椅。 洛宽景打开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字,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秋鈺站在后面,也看到了上面的字,心中猛的一跳。 “王爷……” 洛宽景面上覆著冷霜,把纸条收好,淡淡道,“不必惊慌。” “是。”秋鈺压下心中的震惊,很快收好脸上的表情,推著洛宽景的轮椅进入养心殿里。 一进入殿內,洛宽景就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他扫了眼殿里的人,有大理寺卿陈大人,锦衣卫镇抚使邱征,还有太医院的武院正。 洛宽景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朝皇帝拱手行礼,“皇兄。” 御座上的皇帝居高临下望著轮椅上的身影,指尖轻轻叩著扶手,微微眯起双眼。 “十九弟,朕交给你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回皇兄的话,暂无进展。”洛宽景回道,声音平稳,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思绪。 ”皇帝突然抬手,將案上一份明黄封皮的摺子和一本帐本,还有几封书信狠狠朝他掷去,书信,摺子和帐本擦著轮椅扶手落地。 “这是陈大人呈上来的一个证据,十九弟,你自己看看吧。” 洛宽景似是愣了一下,隨后俯身拾起摺子和帐本,还有书信,慢慢打开,目光扫过上面字跡,瞳孔微缩。 这是一份標註著“肃王府幕僚供词”的记录,墨跡新鲜,字字句句都是直指他曾与肃王洛庭伟暗通款曲,他就是洛庭伟的同伙。 帐本上面写著他与洛庭伟的银钱往来。 来往书信上面的字跡与自己的字跡一模一样。 洛宽景手指紧紧捏著手中的摺子,墨字在眼底投下一层冷影,他缓缓抬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皇兄,臣弟怎么可能是洛庭伟的同伙?这份供词疑点重重,字跡也可以模仿,並且,洛庭伟亲信早在半月前已经被杀了,何来今日的供述?” 皇帝冷笑一声,扬手召来侍卫,“带证人。” 话落,殿门开处,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被侍卫押上殿。 洛宽景见状,眉心微蹙。 男人跪在大殿中央朝皇帝磕头,“草民叩见陛下。” 皇帝:“嗯,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男人抬头,指著洛宽景,声音嘶哑著指认,“草民曾见秦王殿下深夜入肃王府,与肃王在书房里待了几个时辰。” “你是何人?怎会见过本王深夜去过肃王府?”洛宽景闻言,沉声追问。 “草民曾是肃王府中的幕僚。”男人说著,又跪在地上朝皇帝磕头。 “陛下,草民已经把草民知道的都说了,求陛下饶了草民一命。” 第374章 十九弟,朕信你 “绝无可能!” 洛宽景脸色极差,他抬眸看向皇帝,声音里裹著几分难掩的急切与震怒。 “皇兄,臣弟与洛庭伟从未有过特殊的交情,更別提深夜私访肃王府,此人分明是在顛倒黑白,蓄意构陷,还请皇兄明察。” 矮个幕僚瑟缩著跪在地上,听到洛宽景的话,梗著脖子喊道,“陛下,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肃王还曾与小人说过,秦王殿下才是他夺权之路上最大的助手。” 洛宽景眸色寒冷,猛的转头盯著矮个子幕僚,“若本王当真私访肃王府,行事必隱秘至极,又怎会被你轻易看见?肃王府早就已经被封锁,你又是如何拿到的这些书信和帐本?” 话音未落,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对方缩肩弓背的狼狈模样,讽刺道。 “贼眉鼠眼之辈,洛庭伟再不济,亦是皇室血脉,身边幕僚皆是名士清流,怎会將夺权这种秘事告知你这一看便心术不正的宵小之辈?” 幕僚被洛宽景懟得浑身发颤,嘴角哆嗦著却寻不到半句反驳,方才的囂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因为他长的確实猥琐,若不是真的有些真才实学,他是进不去肃王府当幕僚的。 他深吸口气,朝皇帝一个劲磕头,额头撞得地面“咚咚”作响,语无伦次地重复。 “陛下,是真的,小人说的是真的,小人没有撒谎……小人真的没有撒谎。” 御座上的皇帝快速的捻著玉扳指,眸色沉沉地盯著这一幕没有开口说话。 “皇兄,此人定是被人收买来污衊臣弟的,洛庭伟的同伙想要把这个罪名安在臣弟身上,他要离间皇兄与臣弟之间的关係。”洛宽景朝皇帝冷静的解释。 “臣弟的字,早年师从虞学士,起笔藏锋,收笔带韧,书信上面的字看似与臣弟的字相同,实则筋骨截然不同,这书信上的字,只仿了形,却没仿到神,分明是有人刻意临摹,想混淆视听。” “还请皇兄明鑑,还给臣弟一个清白。” 皇帝依旧没说话,目光在洛宽景与幕僚之间来回逡巡。 过了好半晌,皇帝才开口,却不是回洛宽景的话,而是看向殿內的另一个人。 “邱征,把你方才跟朕说的话再与秦王说一遍吧。” 邱征,锦衣卫左镇抚使,从四品职位,负责锦衣卫的內部人员管理。 他听到皇帝的声音,起身走到殿中先是朝皇帝恭敬的拱了拱手,而后又对洛宽景行了个礼。 “王爷,除夕夜,您给锦衣卫放了三天假,让我们回家过年。” “可臣却发现有很多人未曾回过家,他们去哪里了?” 洛宽景眯起眼睛看著邱征,原来锦衣卫里还有人是镇北王的人,藏的可真够深的,连他都未曾发现。 “每年除夕,本王都会给你们放三天假,这三天里,你们是否回家,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想去哪里,与本王有何关係?” “本王只是锦衣卫指挥使,不是你们的爹娘,没有义务知道你们每一个人的行踪。” 锦衣卫里的人是经过层层选拔上来了,有官家子弟,也有普通百姓家的儿子,只要实力够强,就能进锦衣卫。 邱征又道,“可臣却发现有很多人聚集在京外的一个农庄里,那处农庄是秦王殿下您的產业。” 洛宽景眸光寒冷,“哦,是吗,你的意思是本王假意给你们放假,实则是要私下把你们都召集起来,在宫宴那日与洛庭伟合作,帮他牵扯住援军,帮他逼宫谋反?” 邱征低头,“臣不敢怀疑王爷。” 洛宽景看著他,眼里透露出一丝讥讽之意,“不敢?本王看你敢的很。” 言罢,他转头朝皇帝拱手,“皇兄,臣弟可以发誓,臣弟绝对没有私下召集锦衣卫,您若是不信大可以把他们都叫到皇宫与臣弟当面对峙。” “锦衣卫三千八百五十七人,若说臣弟能收买他们,可总有人是忠君之人,不会被臣弟收买。” “且,锦衣卫与御林军和禁军大多都很熟悉,若那日在宫宴上是臣弟指挥锦衣卫的人去拦住他们来支援,他们定然能发现。” 洛宽景字字句句说的十分清楚,明白,他又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货,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让锦衣卫动手? 他让暗卫动的手,先皇圣旨,皇家暗卫只忠诚於他一人,哪怕他造反了,皇家暗卫也会跟著他造反。 因为他也是皇家血脉。 皇家暗卫效忠是皇帝,也是姓洛的皇室子弟。 其实,他也可以告诉皇帝镇北王有问题,但前提是他信他。 现在的情况是,他不信他。 皇帝眼睁睁的看著他的双腿被废而无动於衷,他在他心里的信任就彻底崩塌。 想到这里,洛宽景暗暗冷笑一声。 镇北王与自己还真是想到一块去了,他想把洛庭伟同伙的罪名安在他身上,他也想这个罪名安在他身上。 那就看看最后鹿死谁手了。 还有两天时间,只要拖过这两天,他就贏了。 皇帝凝眸看著洛宽景,沉思了片刻,潜意识里其实他並不相信他会帮助洛庭伟逼宫谋反。 虽然他没有动用锦衣卫,但却可以动用皇家暗卫。 皇家暗卫各个武功高强,是有那个本事拦住援兵的。 “十九弟,朕信你,只是单只是朕信你还不够,陈大人这里有人证和物证,你总要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洛宽景顿了三秒,语气平静的说道,“还请皇兄给臣弟三天时间去查真相。” 皇帝眸色深了深,问道,“若你三天內没有查清真相呢?” 洛宽景:“臣弟会双手把令牌呈给皇兄。” 殿內有很多人,他没有说出皇家暗卫几个字,但皇帝转瞬一想,就知道他说的令牌是皇家暗卫营令牌。 皇帝半眯著眼看了洛宽景好一会儿,眼里带著审视和探究。 “好,那朕便给你三天时间。” 第375章 十九弟,你的腿最近如何了? 洛宽景点头,“多谢皇兄。” 稍微,他又道,“皇兄,在臣弟去查案之前,臣弟要跟您稟报一件事。” “嗯?什么事?”皇帝眼睛不经意间看向他的腿。 难不成他的腿真的治好了? 他也不是故意隱瞒的,只是还没有找到机会跟他说? 现在要告诉他了? “锦衣卫镇抚使邱征以权谋私,胆大妄为收贿赂。”洛宽景眼眸漆黑的看著邱征,缓缓开了口。 他这人小心眼,很记仇,若能当场报仇,便会当场报仇。 邱征既然是镇北王的人,那他自然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锦衣卫里基本上他能叫的上名字的人,就已经把他查个底朝天,没有查到邱征是镇北王的人,是他的疏忽。 但他其他的事,他却查了个一清二楚,一般情况下,只要他们做的不是太过分,他就睁只眼闭只眼,不会多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邱征以权谋私,收贿赂一事,他本想找机会把他解决掉,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邱征听到洛宽景的话,心里一惊,面上强装镇定。 “王爷说笑了,臣执掌镇抚司,向来恪守律法,从未有过贪墨之举,殿下说臣收受贿赂,可有凭证?” “自然是有证据。” 洛宽景看向皇帝,“皇兄,证据就在臣弟的王府之中,皆是邱征近半年来收受的贿银帐目、与地方官员勾结的密信,还有他挪用锦衣卫餉银的凭证,桩桩件件,皆可对质。”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邱征脸色煞白如纸,目光死死盯著洛宽景,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半分辩解,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藏得那般隱秘的东西,竟被洛宽景悄无声息取了去。 洛宽景似未察觉到他的眼神,继续对御座上的皇帝说道,“皇兄,是否令秋鈺即刻回府取证?”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在洛宽景与脸色煞白的邱征之间流转,最终沉声道。 “准了,王德福,你与秋鈺一同去一趟秦王府。” “是,陛下。” “谢皇兄。” 洛宽景拱手谢恩,对皇帝让王德福跟秋鈺一起去拿证据一事没什么表情。 他眼角余光扫过邱征惨白绝望的脸,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快得让人无从察觉。 秋鈺得到吩咐,立马和王德福出宫。 在等待过程中,陈大人站在角落里,小心翼翼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秦王殿下还是这般记仇,邱征不过是怀疑了秦王几句,就把他以权谋私一事告诉了皇帝。 此事秦王自己就可以解决,可他却偏偏稟报给了皇帝听。 皇帝现在心情可算不上很好,邱征这辈子算是完了。 而他呢,可是把一项证据呈给皇帝,不知道秦王会不会记他的仇,报復他。 唉。 就在陈大人想入非非的时候,突然听到洛宽景在喊他。 “陈大人,本王很是好奇,分明昨日本王才与你去了一趟牢房审问洛庭伟,当时你还跟本王说什么线索都没有查到,洛庭伟什么也不说。” “为何仅仅过去一个晚上,你突然查到了本王是他同伙的证据,还带来了人证?连邱征你都能找到?” 陈大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嘴角一扯,是苦笑。 “秦王殿下,昨日您走后,李武来大理寺带上了这本帐本告诉下官此事。” “下官本是不信的,可他说的有理有据,还带上了证据,下官不得不信。” 李武就是矮个子幕僚的名字。 “至於邱征,也是他主动来大理寺,说自己查到了洛庭伟同伙的线索,想要下官带他进宫面圣。” 洛宽景听罢,忍不住冷笑出声,“陈大人,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大理寺卿,难道不觉得这一切十分可疑吗?” “查了將近一个月时间,什么都没有查到,可突然间,证据一个个的主动走到你面前,这天下可没有那么好的事啊。” “这两人,一个带著铁证指控本王与洛庭伟勾结,一个主动跳出来,偏偏赶在同一时日,凑齐了一场天衣无缝的告发,陈大人,您觉得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布的局? 陈大人当然知道这很可疑,可他也没有办法。 李武確实曾经是肃王府的幕僚,帐本暂且不提是不是假的,就说他带来的几封书信上面的字跡与秦王和肃王的字跡那是一模一样。 他总不能视而不见,只能带著他们和这些证据进宫稟报陛下。 洛宽景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著腰间玉佩,薄唇微微翘起,带著几分讥笑。 “本王也能理解,毕竟证据確凿,字跡难辨,你若是压下不报,回头有人翻出来,便是你私通洛庭伟,包庇逆党,这顶帽子你戴不起。” 陈大人尷尬的笑了笑,“是,是,多谢秦王体恤下官。” 洛宽景只淡淡的看了眼快要把头埋在胸口里的陈大人就收回视线,不再多说什么。 殿內又陷入了寂静。 御座上面的皇帝眸色沉沉,看不出喜怒。 他听著殿中二人的对话,目光先落在躬身垂首,额角隱有汗渍的陈大人身上,又缓缓移到坐在轮椅,神色淡然的洛宽景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审视。 他也不是傻子,此事確实疑点重重,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查到,突然查到了证据,所有证据都指向洛宽景。 这很不对劲。 可十九弟看著似乎並不怎么担心,还敢以皇家暗卫营令牌来做赌注,三日內查到真相。 莫不是他早就知道洛庭伟同伙是谁了? 所以他才不担心。 片刻后,秋鈺和王德全回来了。 王德全把邱征以权谋私的帐本呈给皇帝,皇帝扫了一眼,冷声吩咐。 “邱征身为锦衣卫镇抚使,不思报效朝廷,反倒利用职权中饱私囊,勾结奸佞,败坏朝纲。” “传朕旨意將邱征拿下,押入天牢严加看管,不得与任何人接触,再令户部,锦衣卫联合彻查邱家產业,无论动產不动產,全部充公,一丝一毫不得遗漏,邱家三代以內不得科举入朝。” “是,奴才遵旨。”王公公应声,挥了挥手,叫殿外的侍卫把邱征押走。 邱征脸色煞白,挣扎的哭喊,“陛下饶命,臣是被人陷害的,臣冤枉啊,王爷,臣错了,求您饶了臣一命。” 洛宽景眼神冷漠的看著这一幕,等到邱征被拖出去后,朝皇帝拱了拱手。 “皇兄,臣弟会儘快查清洛庭伟同伙,先行告退。” 皇帝闻言,没有让他离开,而是看著他的腿,语气中夹杂了几分试探。 “十九弟,你的腿最近如何了?” 第376章 一定不要让洛庭伟死了 洛宽景听著皇帝的问话,微微垂眸,“回皇兄的话,依旧是老样子。” “太医院的武院正今日凑巧来给朕请平安脉,不如让他给你看看吧。”皇帝面露关心,似乎非常担心洛宽景的腿。 洛洛宽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笑意里掺著几分无奈。 “臣弟的腿已经残废了十几年。”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膝头,“武院正医术再高,也难逆天命,皇兄不必费心了。” 皇帝將洛宽景的表情看在眼里,他放缓了语气,目光又落在他腿上。 “话也不能这么说,武院正医术通神,或许有法子缓解你的疼痛,再说,你与朕兄弟一场,朕怎能眼睁睁看著你受这苦楚?” 洛宽景顺势垂下头,避开皇帝探究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多谢皇兄掛心,只是臣弟早已习惯了这般模样,骤然调理,反倒不適。” 皇帝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玩笑似的开口,“十九弟,不过是让武太医给你看看,你这般推脱,莫不是你的腿已经治好了吧?” 洛宽景猛的抬头,他刻意放大了眼底的错愕与委屈,眉头紧紧蹙起,清俊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皇兄,臣弟的腿若是治好了,怎么还会坐在轮椅上面?怎么会瞒著您?”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毫无知觉般的双腿,动作带著几分急切的辩解。 “这些年,臣弟是如何在轮椅上度日,皇兄看在眼里,太医院的太医们更是束手无策,臣弟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瞒著皇兄这般大得事啊。” 皇帝看著洛宽景眼底的惊惶,听著他急切的辩解,嘴角的笑意未减,眼神愈发深邃,语气冷淡。 “朕自然是信你的,可你的腿这么多年也未曾见好,朕也很是心急很是担心,武太医近几年医术精湛了不少,让武太医给你看看,说不定你腿中的毒素他就能治好了呢。” 洛宽景低头,沉默了很久,点头道,“好,那臣弟便听皇兄的。” 皇帝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竟然同意了? 他还以为他会誓死不从。 难道他得到的那条洛宽景双腿治好的消息是假消息? “武太医去给十九弟看看吧。”皇帝摆了摆手。 不管是真是假,让武太医诊治一番就知道了。 “是,陛下。” 武太医躬身应下,心里有些忐忑,原以为陛下叫他进宫是请平安脉的,原来是让他去看秦王殿下的腿有没有治好。 要他说秦王的腿不可能治好,王爷的腿起初中毒时,他就看过,他中的毒是天下罕见的致命毒。 也不能说没有解药,只是解药太难找了,像是续骨雪莲,他只听说过,根本没见过,或许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种药。 当年若不是把毒素被集中到腿上,王爷早就一命呜呼了。 武太医跟著洛宽景去了內殿。 “有劳太医了。”洛宽景声音平静无波,他抬手亲自將覆盖在腿上的云锦毛毯缓缓抽去。 武太医蹲下身,指尖触碰到洛宽景冰凉的双腿,很快,他便察觉到他的腿隱隱僵硬。 他细细按压,神色慢慢凝重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洛宽景面上没什么表情,他这般镇定,皆因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早在数月前,他便让卫神医炼製了一种药,服下后能让双腿在短时间內呈现出中毒残废的假象,脉象与真中毒別无二致。 只要踏出王府半步,必会隨身携带,方才他已经偷偷服用了一颗。 只是这药虽能以假乱真,副作用却不容小覷,服药后半个月內,他的双腿將会彻底失去知觉。 洛宽景垂眸望著自己毫无生气的双腿,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当初让卫神医炼製这药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有用上的这一天。 一刻钟的光景转瞬即逝,武太医检查好了。 洛宽景重新盖好毛毯,秋鈺推著他的轮椅前往大殿復命。 武太医率先上前,朝龙椅上的皇帝深深拱手,语气篤定,“陛下,秦王殿下的腿中毒已深,与从前一般无二,恐难痊癒。” 皇帝闻言,紧绷的双肩悄然鬆弛下来。 武太医是太医院院正,他的医术在朝野上下堪称顶尖,他的诊断自然可信。 看来是他多虑了。 皇帝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缓缓开口,“十九弟,你这腿疾缠绵多年,辛苦了,你为了大周做的贡献,朕都看在眼里。” 洛宽景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劳皇兄掛心,臣弟早已习惯。” “嗯,朕相信你不是洛庭伟同伙,三日时间太短了,朕给你十天时间,哪怕没查到洛庭伟的同伙是谁,但只要你证明你不是他的同伙,此事就作罢。”皇帝看著洛宽景,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 他的潜意识还是不信洛宽景是洛庭伟的同伙,因为他了解他,他没必要做这种事。 他就算真的想逼宫谋反,也不会放弃太子,而是去选择洛庭伟这个蠢货。 只要他乖乖的,一直坐在轮椅上,一直选择支持太子,他就不会对他如何。 若是把他逼急了,也不好,毕竟皇家暗卫还在他手里。 洛宽景听罢,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语气异常的恭顺。 “是,臣弟多谢皇兄。” …… 出了皇宫,回到王府,洛宽景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寒芒,立即吩咐。 “去大理寺牢房,一定不要让洛庭伟死了。” 洛庭伟绝对不能死,他若是死了,怎么让他亲口指认镇北王才是他的同伙。 “是。”秋鈺朝洛宽景拱了拱手,很快离开去安排。 洛宽景沉著脸,指尖无意识的扣了扣桌面,薄唇抿紧。 前段时间一直盯著镇北王府和临王府的暗卫来稟报,镇北王与洛庭熠先后去了一家茶楼,他们在茶楼里待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看来那天他们是在商量怎么把洛庭伟同伙的这个黑锅安在他身上,让皇帝来对付他。 並且还把他腿治好的消息透露给了皇帝。 若是他没有未雨绸繆的让卫神医製作这个药,没有时时刻刻的把药带在身上,没有慕容砚提前把消息送给他,让他有了心理准备,恐怕今日他真的会栽一个跟头。 明明双腿已经治好了,却还一直隱瞒著装残废,皇帝必定会对他心生疑虑和警惕。 如此一来,皇帝哪怕明知道陈大人呈上去的证据有问题,也会借著这个机会对付他,更別提给他十天机会证明自己清白。 就算他脱身了,也会被皇帝严查,被他一直盯著,他的一举一动会被放大,他暗中再想做什么,就有些被动。 此计实在是歹毒。 第377章 我们或许可以与慕容砚合作? 紫蔷院,洛烟一听洛宽景回府了,立马提著裙子就去了云深院。 秋鈺突然带著王公公来王府拿什么帐本,洛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所以她让下人盯著,只要洛宽景回来就来稟报她。 去云深院的路上,路过练武场,洛烟拉著正在练武的洛昭。 “哥,別练了,去云深院找父王。” “找父王做什么,出什么事了吗?”洛昭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去问问。”洛烟不由分说的拽著洛昭来到云深院。 洛宽景看到兄妹二人来找他,没什么意外,简单的把皇宫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 洛烟听罢,有些疑虑,“慕容砚?他怎么知道镇北王的计划,还是衝著父王你来的?” “他住在皇宫里,消息灵通,况且,也没人防备他。”洛宽景猜测。 这就是扮猪吃虎的好处吗?洛烟嘖嘖两声。 洛昭心有余悸,骂骂咧咧道,“镇北王这个老头子还真是阴险狡诈,竟然利用狗皇帝来对付我们,再等两天,两天后看他还笑的出来吗。” 已经彻底知道了皇帝的真面目,洛昭连皇伯伯都不想喊了,直呼狗皇帝。 洛宽景斜睨他一眼,淡淡笑了笑,“不必这般生气,我们不是也想利用皇帝来对付镇北王吗?” “那不一样,他只是个假冒镇北王的老东西罢了,还敢还敢混搅皇室血脉,自然该死。” 洛昭咬了咬牙,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我们直接跟狗皇帝说这个镇北王是假的,让他们斗去。” “或者把洛庭熠不是皇室血脉一事传出去。” “不可。”洛宽景冷静开口,“若这个假镇北王不是无忧岛上的人,可以把消息透露给皇帝,但他是无忧岛的人,能不声不响的杀了镇北王取代他,这么多年都未曾发现,实力不容小覷。” “皇帝若是知道了此事,一怒之下定会想杀了他。” “他若是知道皇帝知道了所有真相,就不会再隱藏,他会不管不顾的逼宫谋反杀皇帝,杀太子。” “假镇北王逼宫可不是像肃王这般小打小闹,在外人眼里他就是镇北王,说他是假的,谁会信?谁会信有人不声不响的杀了镇北王取代他?” “到那时,还会连累了无辜百姓,整个皇城会死伤无数,若大乾国得到消息,或许还会插上一脚。” “你们別忘了,皇宫里还有个皇后。” “皇后当了这么多年的中宫皇后,也不是个软柿子,她哪怕知道洛庭熠不是她的儿子,也会选择支持他,也只能选择支持他。” “她能证明洛庭熠就是皇室血脉,是她和皇帝的皇子。” “里外应和,哪怕我们成功阻止了,也会元气大伤。” 洛宽景说著,轻轻嘆了口气,他没把事情真相告诉皇帝,一来是因为他不信他。 二来是因为他了解皇帝,皇帝若是知道了此事,势必要杀死镇北王。 但镇北王是那么好杀的吗? 他若是那么好杀,他早就杀了他了。 歷史上,能成功逼宫谋反的人不多,但不论成功与否,都会死伤无数。 洛庭伟逼宫谋反,可以说是死伤最少的一回。 “所以,我们只能慢慢来,洛庭伟亲口说出他的同伙是镇北王,刚好够让陛下对他心生芥蒂,把他关起来调查。” “但却不足以让他彻底撕破脸皮,他若此时谋反,便是师出无名,天下人只会骂他乱臣贼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到这一步。” 顿了顿,又道,“並且,镇北王留在京城已经有三个多月时间了,他本该在宫宴后就该启程前往边境,可他却迟迟没有动身,把洛庭伟的罪名安在他身上,让皇帝猜忌他,或许还会如了他的意,正好藉此机会留在京城。” “最重要的是暗卫只查到他只带了几千个人回京城,但他这么大的野心,怎么可能只带几千人?他肯定在京城周围藏了人。” “我们没有查清楚他的底细,若是他此时反了,我们会很被动。” 听著洛宽景的解释,洛烟拧眉想了想,问道,“父王,如果我们猜错了,在洛庭伟说出镇北王就是他的同伙后,他真的不管不顾的逼宫谋反了,怎么办?” 洛宽景闻言,侧目看向洛烟,无奈道,“若他这次真敢逼宫,那也没办法,我们只能战。” 假镇北王是无忧岛的人,不知有多少底牌在身上。 若真的到了这种时刻,皇城恐怕会死伤无数,遭殃的还是那些百姓。 他不希望因为一个假冒的镇北王,死太多人。 他会儘量把死伤降到最低,哪怕多费些周折,也不能让无辜之人白白送命。 洛烟揉了揉自己的衣袖,轻嘆一声,带著无尽的悵然,“那就希望这个假的镇北王能理智一点吧。” 她也不希望死太多人,古往今来,多少大人物为了权力明爭暗斗,掀起一场又一场风波。 可最后承担这一切后果的,从来都是那些只求安稳度日的普通百姓。 他们盼著风调雨顺,盼著闔家安康,却总被捲入无端的纷爭之中,何其无辜。 洛昭默了默,重生过一回,他才知道生命有多可贵。 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那些无辜的人不该为了一个冒牌货的野心买单。 “我们或许可以与慕容砚合作?”他说。 “嗯?”洛烟歪了歪脑袋看著她哥,“什么意思啊?” 天吶,她哥竟然主动说出要与慕容砚合作。 她哥被夺舍了? 这话能是他说出来的? “慕容砚在皇宫里消息还能这般灵通,说明他手中的势力很强。”洛昭已经在脑中想过了,他解释道。 “他曾跟我们说过,他没有兴趣攻打大周,权力对他並不重要,再加上他亲亲手杀了洛屿,说明他们有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我们可以跟他合作。” 洛烟面露惊讶的看著洛昭,“哥,你被夺舍了哇,你不是很不喜欢慕容砚吗?” 洛昭闻言,没好气的白了洛烟一眼,“我是不怎么喜欢他,但在大事上面,我还是拎得清的,与他合作,对我们只有好处。” 洛烟摸著下巴围著洛昭转了两圈,嘖嘖两声,“不容易啊洛昭昭,你终於长大了。” 洛昭:“……” 这种带著老父亲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第378章 秦王不会次次都会有这么好机会逃掉 “洛烟,坐下。”洛昭瞪著眼前这个围著他转圈的倒反天罡的臭妹妹。 “別逼我扇你。” 洛烟撇了撇嘴,扭头看向洛宽景,“父王,哥哥说的你怎么看?” 洛宽景眉目冷峻,沉吟片刻后,点头道,“可以试著与慕容砚合作。” 慕容砚心思縝密,今日在皇宫里,若他只是安排了个宫女传消息,他会半信半疑。 但是他出现在他眼前,而后安排宫女传消息给他,就是为了告诉他,宫女是他安排的人。 他潜意识里还是是相信他的。 他姑且信了他没有兴趣攻打大周这句话。 洛烟没想到父王也同意了,想到今日慕容砚冒险传消息给父王,她眨了眨眼。 “啊,好吧。”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镇北王府。 镇北王在听到洛宽景安然无恙从皇宫里出来后的消息,眉头一皱,立马派人去打探消息。 在得知武太医的诊治结果是洛宽景双腿依旧残废,並没有治好,皇帝给了他十天时间证明自己不是洛庭伟同伙时,镇北王眼底划过一抹疑惑。 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猜错了,卫神医並不在秦王府里,洛宽景一直都是个残废? 更重要的是他费了锦衣卫的一颗棋子,造了那么多的证据,全部都白费了。 镇北王又是恼怒又是庆幸。 恼怒此次计划失败,庆幸洛宽景的腿依旧是残废的。 他们准备的这些证据不过是顺带,依照皇帝的縝密心思来看,肯定是会怀疑的。 最重要的是洛宽景的腿。 皇帝若是知道了洛宽景的腿治好了,並且一直瞒著他不说,心里定会对他心生警惕。 只要皇帝对洛宽景有了警惕和提防,或许就会顺著他们送上去的证据把他关起来,哪怕只是被软禁在秦王府对他们也有很大的好处。 因为只要洛宽景被关起来,太子就不足为虑,他们会儘快杀死太子和太孙。 到那时,便不会再有人是他的对手。 只是他实在是无法理解,帝王之心向来深不可测,最是多疑凉薄,就算这些证据可疑,皇帝也不会丝毫不怀疑洛宽景吧,竟然还给他机会去查真相。 证据原本就是假的,十天时间,足够让洛宽景查明了。 镇北王眼中翻涌的阴鷙与不甘,突然,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 “齐政,传个消息到临王府,让临王今晚来见本王。” “是,王爷。”齐政闻言,连忙点头应下。 洛庭熠也没想到洛宽景的腿依旧是残废的,根本就没有被治好,镇北王猜错了。 深夜,洛庭熠乔装打扮了一番后来到镇北王府。 看著坐在对面的镇北王,他直接问道。 “你不是说秦王的腿已经治好了,为何武太医的诊断却和从前一般无二,丝毫没有转好的跡象?” 武太医是太医院院正,又是皇帝的人,他不会被洛宽景收买,也就说明洛宽景的腿確实是残废的。 关於这一点,镇北王也想不明白,他十分篤定洛宽景的腿治好了,这一回,他定然逃不掉了,可现实却跟他想像中的相反。 “此事確实是我的失误,是我没有查清楚就妄下定论。”镇北王声音沉沉。 洛庭熠皱了皱眉,“十天时间足够让秦王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是可惜了,我们这些天製造的假证据。” “这倒是无妨,一计不成便再来一计。”镇北王眼里闪过一抹阴寒之色,咬牙切齿道。 “我就不信了秦王不会次次都会有这么好机会逃掉。” ——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洛宽景算准备时间跟著陈大人来到大理寺牢房里。 彼时,牢房深处,洛庭伟蜷缩在牢房的角落,破败的囚衣沾满尘土,长发凌乱地覆盖在脸上,露出的一双眼睛空洞得如同蒙尘的古镜,毫无焦点。 不知为何,这三日来他反反覆覆的做著同一个梦,迷魂蛊將他的神智牢牢困住。 他醒来后要么就喃喃自语,说著无人能懂的囈语,要么就双手死死抓住铁栏,眼神里满是惊恐,却又在下一瞬涣散开来,分不清眼前是梦中,还是现实。 不过没人怀疑洛庭伟不对劲,只当他是被教训的怕了,精神变的有些不正常。 毕竟,他曾经是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王爷,现在变成了一个人人皆可打骂的阶下囚,如何能不疯,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疯。 陈大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洛宽景还要再次来牢房里。 从洛庭伟嘴里他们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来了也是浪费时间。 狱卒打开牢房的门,秋鈺推著洛宽景的轮椅进去。 这动静惊动了角落里的洛庭伟,他原本耷拉著脑袋,缓缓抬起头,凌乱的髮丝下,那双空洞多日的眼睛骤然聚焦,直直地望向轮椅上的洛宽景。 下一秒,他突然朝洛宽景冲了过去,秋鈺反应极快,一把將洛庭伟死死按住,怒斥道。 “你做什么?!” 洛庭伟被按得无法动弹,却猛地挣脱膝盖,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向冰冷的地面。 “皇叔,侄儿求您,求您让侄儿去死吧。”他“砰砰砰”的狠狠的朝洛宽景磕了几个头,声音里带著撕心裂肺的哀求,泪水与血水交织在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洛宽景垂眸望著跪趴在身前的洛庭伟,神色平静无波,指尖轻轻敲击著轮椅扶手,漫不经心的开口。 “想死很容易,只要你供出你的同伙,本王就可以让你去死。” 洛庭伟嘴唇剧烈地蠕动著,喉间滚动著乾涩的气流,原本想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已经到了嘴边。 可下一秒,无数纷乱的画面骤然涌入他的脑海,昏暗的密室里,烛火摇曳,他垂首立在一旁,对面的镇北王身著玄色锦袍,眉眼间带著阴鷙的笑意,正低声与他商议著宫宴逼宫的详细部署,每一个字眼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洛庭伟的眼神慢慢恍惚起来,瞳孔剧烈收缩,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是镇北王吗? 他的同伙是镇北王吗? 可为什么他之前想不起来? 那段记忆到底梦还是现实? 可若是梦,怎么会如此的清晰? 不对,不是梦,是镇北王,就是镇北王,镇北王就是他的同伙,就是他在暗处帮他。 洛庭伟终於抬起头,眼底的混沌褪去几分,声音沙哑。 “我……我说。” 第379章 好一个秦王 半个时辰后,陈大人手里拿著墨跡未乾的口供和洛宽景一块出牢房。 陈大人神色有些恍惚,他侧头看向轮椅上神色依旧淡然的洛宽景,喉结动了动,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秦王殿下,这……这就问出来了?” 先前多日的僵持与毫无进展还歷歷在目,他实在没料到,今日这场看似毫无希望的审问,竟会如此顺利。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洛庭伟供出来的人会是镇北王。 洛宽景朝他微微頷首,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浅影,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 “进宫吧,想必陛下也等急了。” 秋鈺面无表情的推著轮椅离开,陈大人快步跟上,目光落在那页口供上,字跡潦草却字字千钧,每一个字都可能在朝堂掀起滔天巨浪。 这可是镇北王,手握十万大军,掌实权的镇北王,歷代镇北王皆以忠勇闻名,为大周镇守边境,抵御外敌,立下赫赫战功,对朝廷向来忠心耿耿,他怎么会谋反呢? 十万铁骑戍守边境,镇北王府的威名在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样一位权倾一方且身负家族忠名的王爷,怎会行谋逆这等诛九族的大逆不道之事? 洛宽景似是察觉到陈大人脸上的惊恐,淡淡开口,“陈大人,人心是不可控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大人的心上。 他愣在原地,望著洛宽景淡然的侧脸,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是啊,人心深似海,世间最难揣测的便是人心。 过往的忠名或许是真,可权力的诱惑,时势的变迁,又何尝不能让一颗曾经忠诚的心,渐渐偏离最初的轨道? 陈大人捏著手中的口供,暂时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跟著洛宽景一块进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皇帝听到洛宽景和陈大人一起进宫,还以为他是查出来了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却没想到他还从洛庭伟口中问出来了他的同伙。 “镇北王?”皇帝看著手中口供,眼含薄怒。 “他竟敢如此。” 他实在难以接相信,那个世代镇守边境,受大周恩宠百年的镇北王,竟会暗藏反心,与洛庭伟勾结逼宫谋反。 那么前几日,陈大人突然呈上来的说洛宽景才是洛庭伟同伙的证据就是镇北王捏造的? 他害怕自己被发现,所以陷害洛宽景? 他突然收到洛宽景双腿治好的消息也是镇北王透露给他的? 皇帝皱眉,他怎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洛宽景坐在轮椅上,神色平静地迎上皇帝的目光,缓缓开口,“皇兄,此事证据確凿,洛庭伟已全盘招供,镇北王与谋逆案脱不了干係。” 陈大人上前一步,躬身垂首,语气恭谨道,“陛下,王爷所言极是。” “洛庭伟不仅供出镇北王是他同伙,还交代了暗中联络的眼线,桩桩件件都有跡可循,绝无半分虚言。” 皇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怒火如奔涌的洪流,被他强行按捺下去,他是大周的天子,不能乱了方寸。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朝门外厉声唤道。 “聂东。” “末將在。” 聂统领听到自己名字,连忙进殿,他单膝跪地,头颅低垂,神情肃然。 “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旨意,”皇帝前倾身子,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即刻带上三千禁军,前往镇北王府,把镇北王府所有人关入大牢,不许放过一人,另外,传令边境各个城池,严密监视镇北王麾下驻军动向,若有异动,就地格杀。” 聂统领心中一震,虽然他早有预料此番旨意非同小可,却未想竟是直指镇北王,可他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高声领旨。 “是,末將领旨。” 聂统领走后,殿內再次陷入寂静,皇帝望著案上的口供,指尖仍在微微泛颤。 看来上回在宫宴上,他並没有看错,刺客总是有意无意的拋开镇北王,他让镇北王去杀洛庭伟,他还迟疑了,他迟疑那一瞬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洛宽景静静坐在轮椅上,神色依旧淡然,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皇兄,镇北王既然与洛庭伟一起逼宫谋反,手中的势力想必已经超乎我们的想像,恐怕他此次回京私底下带了不少人。” 此言一出,皇帝刚平復些许的神色再度凝重起来。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沉声道,“十九弟所言极是,镇北王经营边境多年,根基深厚,此次回京若是暗中调遣了心腹兵力潜入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陈大人立在一旁,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补充道,“陛下,王爷顾虑周全,如今虽然已经下旨把镇北王关押,但京城內外怕是还有不少他的眼线党羽,需即刻下令全城戒严,彻查可疑人员,以防他们狗急跳墙,发动叛乱。” 皇帝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拍案而起,龙袍翻飞,“传朕旨意,严密把控各城门,严禁任何人擅自出入。” “另外,十九弟,你带领锦衣卫分散巡查全城,凡有形跡可疑者,一律扣押审讯,务必將镇北王的余党一网打尽。” “臣弟领旨。”洛宽景垂眸,拱手领旨。 —— 镇北王府。 “王爷,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聂统领带著三千禁军正朝王府赶来,怕是来者不善。”齐政得到皇宫消息,匆匆闯入书房,语气中满是焦急。 镇北王闻言,面容上掠过一丝错愕,浓眉紧紧蹙起,沉声道,“什么情况?禁军怎么会来我镇北王府?” “具体缘由尚未探明,只知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齐政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不过,探子来报,今日大理寺陈大人和秦王进宫了,他们进宫后不久,陛下就下了旨意。” “聂统领麾下的禁军行军迅速,此刻怕是已到王府外围,王爷,我们得赶紧拿个主意啊。” 镇北王歘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脸色阴沉可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翻涌著惊怒与戾气。 “秦王,好一个秦王。” 镇北王转瞬就想明白了,咬牙切齿道,“看来他是知道那些指向他是洛庭伟同伙的证据是本王派人做的,所以此次,他也製造了假的证据来陷害本王。” 第380章 镇北王府的人全部被抓起来了 “奉旨封锁镇北王府,閒杂人等一律不得出入。” 聂统领很快带著禁军来到镇北王府外,声音洪亮如钟。 禁军將士们得令迅速散开,手持长枪,守住王府各个出入口,枪尖斜指著地面,杀气腾腾。 聂统领勒住马韁,目光锐利的扫过紧闭的王府大门。 “镇北王涉嫌与庶人洛庭伟一同谋逆,陛下有旨,即刻捉拿府中所有人等,如有阻拦,以同党论处。” 话落,他抬手一挥,两名禁军士兵立刻上前,手中巨斧寒光一闪,狠狠劈向厚重的朱红大门。 “轰隆”一声巨响,门板应声开裂,木屑飞溅,往日象徵著功勋与荣耀的镇北王府,就此塌泄。 王府的林侧妃听到声音走出来,看著面前的这一幕,被嚇的花容失色。 “王爷怎么会谋逆,渡儿,渡儿。”她紧紧抓著赶过来的萧渡的胳膊,脸色煞白,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对吧。” 萧渡看著林侧妃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眼里闪过一抹不忍。 他张了张口,想告诉林侧妃真相,但话到嘴边又被他憋了回去。 此事暂时不能告诉母妃,就算跟她说了她也不会信的。 反而还会暴露了自己。 “母妃,没事,或许只是一场误会。”萧渡低声宽慰道。 说实话,他也未曾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兄长的信中写了他们的父亲镇北王野心勃勃,和后宫中的丽妃苟且,生下了成王。 镇北王府世代忠良,效忠大周,循规蹈矩,未曾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可他们的父亲却要毁了世代镇北王府的荣耀,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所以他想阻拦,事情还没有发生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还可以回头。 但他又意外发现他们的祖父在边境有很多庶子庶女,並且其中一个庶女和一个看起来很神秘的男人成婚了。 这个男人给他一股很不好的感觉,他便按兵不动,私下调查,但还没查清楚,他就被遭到了刺杀。 他猜测是那个男人知道他在调查他,是他要杀自己,便去求镇北王,但没想到是镇北王根本就不管自己,甚至他也想杀自己。 后来,他想明白了,在镇北王眼里,他只是镇北王世子而已,他不听话,所以他们要杀了他。 他死了,还有弟弟,弟弟是他的双胞胎兄弟,他们长的一模一样,他能代替他。 在得知自己父亲也放弃了自己,他就留下了几封信,交代了自己查到的事。 如果镇北王真的把弟弟找回来了,他希望弟弟能保住镇北王府世代荣耀,不要让镇北王的野心毁了镇北王府世代先祖的名声。 最好能够杀了镇北王,以绝后患。 萧渡看到兄长留下的信后,就老老实实的听从镇北王的吩咐,他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故意喝醉说那些话,让司简离开,是因为他担心镇北王让司简用毒蛊去杀人。 他从司简那里套了一些话,这才知道这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第一次离开苗疆,差点被饿死才会去卖毒蛊,他的本性並不坏。 他虽然离开了苗疆,但他也很爱苗疆,因为那是他的家,他不会允许有人破坏他的家。 至於司简离开后,要做什么,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的本意是想借著秦王府这把刀杀了镇北王。 所以告诉了他们很多事,成王是镇北王私生子一事是兄长查到的,不过桃花山后山上的私兵是他查到的。 但他没想到秦王一动手,竟然来一把这么大的。 谋逆啊,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一旦沾上,便是万劫不復。 他只想除掉镇北王,没想过要掀起这么大的风浪,更没想过会把自己也卷进这灭顶的漩涡里 萧渡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目光越过禁军的队列,直直落在了不远处被押解而来的镇北王身上。 此刻的镇北王面上虽然有些阴沉,但倒也还算是镇定,他被两名禁军架著胳膊,脚步沉重,却不肯低头。 禁军押著他们来到大理寺的牢房。 一股混杂著霉味,血腥味与潮湿气息的风扑面而来,呛得林侧妃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萧渡意识地挡在她身前,在看清牢內景象时,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阴暗的通道里,火把光忽明忽暗,映著两侧牢房铁栏杆上锈跡斑斑的锁链,偶尔传来犯人的呜咽与锁链碰撞的脆响,更显阴森可怖。 牢门外,萧渡看著那扇关上的铁门,抿了抿唇,他扶著林侧妃,走进牢房,目送禁军锁上锁链,脚步声渐渐远去。 天牢里很快重归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呜咽。 萧渡坐在冰冷的稻草上,闭上眼,轻轻嘆了口气。 兄长,我好像玩脱了。 一旦沾染上谋逆造反几个字,皇帝不把他们查个底朝天是不会罢休的。 恐怕成王是镇北王和丽妃私生子一事也会暴露出去。 唉。 长寧郡主啊,希望你看在我对你从未有过恶意的份上,把我捞出去。 必要时刻我可以帮你啊。 秦王府。 洛烟张了张嘴,猛的打了个喷嚏。 嘿? 谁在背后念叨她? “郡主,郡主。”秀儿打探到消息,匆匆忙忙的进屋。 “镇北王府全府上下都被关进大理寺了。” “哦。”洛烟摸了摸鼻子,问道,“父王回来了吗?” “回来啦。”秀儿回道,“奴婢看到了王爷的马车。” 洛烟神色懒散的半躺在软榻上,眼睛微微眯起,有点不太想动。 就这么躺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秀儿。 “秀儿,你刚刚说镇北王府全府上下都被关起来了是吧?” “是的,郡主。”秀儿点点头。 “那萧渡也被关起来了。”洛烟轻轻皱了皱眉。 说实话,她对萧渡的印象挺好的,她不希望他就这么跟著假的镇北王一块死了。 但萧渡又是镇北王府世子,镇北王府出事,他不可能不受牵连。 有点难办啊。 洛烟闭上眼睛,乾脆整个人都躺了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她在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让萧渡和镇北王府镇北王切割。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办法了。 第381章 烟烟,你知道我是怎么遇到阿砚的吗? 洛烟不希望萧渡因为假镇北王而死,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让萧渡揭发如今的镇北王是假冒的,他所做的一切都与镇北王府无关。 如此一来,皇帝哪怕再恼怒也会看在世代镇北王镇守边境的功劳上放过萧渡。 但现在不行,现在不能揭发他是假冒的。 不过有了办法就行。 就是不知道父王同不同意她救萧渡。 洛烟睁开眼睛,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 “秀儿,去云深院。” “是。” 云深院。 洛宽景听明白了洛烟的来意,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他问。 “救萧渡,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有啊有啊。”洛烟点点头,“假镇北王死了后,萧渡就是镇北王了,我们就多了一个朋友。” “而且,边境也需要萧渡,他的武功不差,不比世代镇北王差多少。” 她救萧渡不仅是因为她不想他因为一个假冒的冒牌货死,也因为边境需要一个人去镇守。 假镇北王不可能把十万人全部收买了,变成自己的人。 萧渡是正儿八经的镇北王世子,那些未被收买的將士们会认可萧渡。 就算假镇北王真的这么厉害,十万人全部被他收买了,但他也不可能把这十万人全部带回京,等解决了假镇北王后,他们自会投降。 如此看来,萧渡就是大周一个合格的牛马。 任何时间。 任何地点。 超级牛马。 就是萧渡! 洛宽景盯著洛烟看了一瞬,缓声道,“好,依你所言。” 洛烟说的也在理,不能因为一个假冒的镇北王就毁了镇北王府。 毕竟除了萧渡的亲生父亲外,世代镇北王都忠心耿耿,镇守边境几十年,从未有过谋逆的心思。 顶多在边境生一些庶子庶女。 只要萧渡安安分分的,他可以救他一命。 洛烟兴奋点头,“好嘞,谢谢父王,父王忙吧,我先走了。” 洛宽景嗯了一声。 出了云深院,洛烟意外看到了上官不喜。 “舅爷爷。”洛烟亲切的喊了一声。 “是烟烟吶。”上官不喜面露慈爱的看著洛烟。 “王爷在吗?” 洛烟回道,“在的,在书房。” 上官不喜说,“烟烟,舅爷爷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等舅爷爷回来了给你带外面的好玩的物件,好不好?” “啊?”洛烟眨了眨眼睛,满是诧异,“舅爷爷要去哪里啊?怎么突然要离开?” 上官不喜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却依旧温和。 “有点重要的事要去办,很快就回来了。” “喔。”洛烟的声音轻了些,眸中盛著真切的关切。 “舅爷爷路上一定要小心,多注意身子。” 上官不喜望著洛烟乖巧懂事的模样,眼底的慈爱更甚。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路程遥远,可能会很顛簸。 唉,他真是收了个祖宗徒弟。 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去帮徒弟办事。 洛烟乖乖应下,“我知道了,舅爷爷。” 舅爷爷本就不是王府的人,他想离开或者留下王府都管不著。 上官不喜看著洛烟,突然低声问道,“烟烟,你觉得阿砚为人如何?” 阿砚? 慕容砚吗? “挺好的呀。”洛烟语气真诚,“慕容砚帮了秦王府很多,他是个好人。” 至少现在他对秦王府来说,是个顶顶好的人。 上官不喜听著他的话,弯唇笑了笑,如果阿砚听到烟烟的这句话,怕不是要高兴傻了。 虽然徒弟很叛逆,还用吩咐他做事,但到底是自己亲自选的徒弟,他这个当师父,总要帮帮他。 “烟烟,你知道我是怎么遇到阿砚的吗?” 洛烟挑眉,来了个兴趣,她喜欢听八卦,追问道。 “怎么遇到的啊?” 上官不喜回忆起往事,轻轻嘆了口气。 “大概是八年前吧,我需要一味药,这味药只有皇宫太医院里才有,但我又不认识太医院的太医,便深夜进宫,想著能不能从太医院里偷偷拿出来一些。” 顿了顿,他怕被误会,又连忙补充一句,“当然,我不是去偷,我是打算给银子的。” “找到了那位药,我就准备离开,突然看到了一群小孩在欺负另一个小孩。” “我本没打算多管,可我看他实在是可怜,恰巧旁边有条没毒的蛇,就用蛇把那群欺负人的小孩给嚇跑了。” “就在我准备要离开的时候,我看到被打的小孩把蛇抓了起来,用力的把它摔死了,嘴里念叨著,终於有肉吃了。” “我起初很奇怪,皇宫里就算是再不受宠的皇子也不至於没饭吃吧。” “直到我看到了他的眼睛,才知道他是大乾国九皇子慕容砚,阿砚的生母是异族人,所以他从生下来双眸瞳色就跟普通人不一样。” “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他被大乾国拋弃,送到大周来当质子。” “那时,阿砚也才六七岁的年纪,瘦的跟个皮包骨似的,看著像是四五岁的孩童,身上的衣裳料子倒是极好的,可穿在他身上实在是不合身。” “我於心不忍,就去御膳房给他偷了一些食物送给他。” “嘿,你別看这小子年纪不大,警惕心还挺强的,我给他食物,他怕我给他下毒,非得看我吃了一口他才吃。” “等他吃完了,他突然朝我磕头,要拜我为师,那时我刚出山不久,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合我心意的徒弟,我摸了摸他的根骨,发现他竟然是学武的好料子,便答应收他为徒。” “从那之后,我便每日傍晚偷偷进宫,给他食物,教他武功。” “后来我问他,当初为什么要突然拜我为师,他说他发现我不是皇宫里的人,可却能出入自由,他觉得我厉害,想跟我学本事。” “他很努力,也很聪明,但到底是个小孩子,某一回,他在被欺负时,还手了,被打了二十棍子,躺了半个多月才能下床。” “因为这件事,他就知道了自己会武功一事不能暴露出去,所以之后再被打被骂,都不会再还手。” 上官不喜说到这里,眼里满是不忍和疼惜,“这孩子啊,过的太苦了,可他却没有长歪。” 他想把大乾国送给大周国,想要两国合併,想要天下再无送到他国受屈的质子。 但后面这句话,上官不喜没有说出来。 毕竟这是慕容砚的计划,他贸然说出来也不好。 况且,就算他说出来,可能烟烟也不会信。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而是要去做。 第382章 镇北王怎么会和前肃王逼宫谋反呢? 洛烟听著上官不喜的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复杂。 慕容砚之前跟她说过,舅爷爷因为一味药,只有皇宫里有,然后他就进宫了,遇到慕容砚发现他根骨不错就收他为徒。 她曾经以为他是骗她的,隨口说的,原来是真的。 只不过没说是他主动要拜师的。 要不说他能成为后期的大魔头呢,抓住机会就往上爬。 看著沉默不语的洛烟,上官不喜神色顿了顿,温声道。 “烟烟,舅爷爷跟你说这些也没有別的什么意思。” “只是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稍微的善待他一些,不要仇视他。” 洛烟怔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语气格外认真。 “舅爷爷放心,我没有仇视过他。” 想起慕容砚那格外漂亮的眼睛,又补充道,“只要他以后不与秦王府为敌,就是我的朋友,我会好好待他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官不喜闻言,紧绷的肩背稍稍鬆弛,眼底漫开一丝暖意。 “好。” 阿砚怎么会与秦王府为敌,他都打算把整个大乾送给大周了。 “我去找你父王告別了,明日我就会离开。”他说。 洛烟抿唇朝上官不喜笑了笑,“好的,明日我和哥哥一起送舅爷爷。” “嗯,好孩子。” 和上官不喜分开后,洛烟隨意般的走在王府里。 驀然间,她又想起了上官不喜说的话,想到了那日在宫宴上慕容砚塞给她一个汤婆子,想到除夕夜那天慕容砚那孤寂的背影。 她脑袋空空,找了个石头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望著面前的池水发呆。 …… 另一边,临王府。 洛庭熠在得知镇北王是洛庭伟同伙,皇帝下令把镇北王府全府上下全部抓起来关进大理寺的牢房里后,错愕不已。 镇北王怎么可能是洛庭伟的同伙,他几乎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他了。 如果他真的和洛庭伟有联繫,宫宴上的刺客跟他有关係,他怎么可能会不告诉他呢? 所以,定然是有人陷害他。 洛庭熠立马让人去查,调查了一番后才知道原来是洛庭伟亲口说出了他的同伙是镇北王。 可洛庭伟怎么会亲口说出镇北王是他的同伙,他被谁给收买了? 洛庭熠眉头拧成一条疙瘩,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陷害镇北王! 电光火石之间,洛庭熠突然想到了洛宽景。 他和镇北王之前计划陷害洛宽景是洛庭伟的同伙,製造了假证据还有人证。 但没想到他们算漏了一点,洛宽景的腿並没有治好,也就导致了皇帝还是信任他,给了他机会查清真相证明自己的清白。 现在,洛庭伟亲口说出镇北王是他的同伙,还交代了暗中联络的眼线,桩桩件件都有跡可循。 如果不是他这些天知道了镇北王真正的底细,恐怕真的信了。 说不定就是因为洛宽景猜到了那些假证据是镇北王製造的,所以他也收买了洛庭伟来陷害镇北王。 若是要救镇北王,突破口就在洛庭伟身上。 可洛庭伟被关在大理寺里,由禁军亲自看管,除了大理寺卿陈大人和秦王以外,没有皇帝的旨意,他根本见不了洛庭伟,谈何询问。 午时,京城各大酒楼正是人声鼎沸之时。 西街的醉仙楼里,靠窗一桌的青衫男子放下酒杯,压低声音向同桌友人说道。 “喂,听闻了吗?镇北王和前肃王一同在宫宴上逼宫谋逆。” 话音刚落,邻桌几位食客顿时侧目。 旁座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捋须的手猛地一顿,下意识出声反驳,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不会吧?镇北王世代守护边境,劳苦功高,怎会做出谋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青衫男子见眾人目光匯聚而来,索性提高了些音量,拍著桌子篤定道。 “千真万確!我刚刚从那边回来,亲眼看到几千个禁军將镇北王府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我偷偷躲在街角的一棵树后偷看,没过一会儿就见禁军押著镇北王出来了,镇北王回京那日我也去街上看了,我认得他 ,绝对不会看错人的。” 此言一出,醉仙楼內瞬间安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譁然。 邻桌的百姓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细节。 “当真押出来了?” “镇北王怎么会和前肃王逼宫谋反呢?”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与此同时,京城內的各大酒楼茶楼,类似的对话也在同步上演。 镇北王和前肃王洛庭伟是同伙,在宫宴上逼宫谋反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迅速蔓延。 整个京城已然沸沸扬扬,无论是达官贵人的府邸,还是寻常百姓的院落,都在谈论此事。 片刻后,百姓们发现整个皇城都戒严了,一旦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就被抓走。 不过短短半天时间,搅得京城里的百姓人心惶惶。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文武百官们便来到了皇宫。 百官身著朝服,神色凝重,彼此之间都在用眼神交流,没有人敢高声言语。 镇北王行谋逆之事,实在是让他们震惊不已,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 若是消息属实,那大周將会掀起惊涛骇浪。 片刻后,內侍尖细的唱喏声划破寂静。 “陛下驾到——” 文武百官整齐跪拜,高呼万岁。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皇帝龙椅坐定,眾人方才起身,分列两侧。 御座之上,皇帝面色沉鬱,目光扫过阶下群臣,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眾卿可知,昨日之事?”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立刻出列,跪拜於地,“陛下,镇北王狼子野心,竟敢逼宫谋逆,实乃罪大恶极,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诛灭镇北王全族,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立刻有几位武將附和,声言镇北王罪该万死。 然而,一个白鬍子御史却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镇北王世代镇守边境,功勋卓著,此次之事恐有蹊蹺。” “且边境十万镇北军尚在,若贸然处置,恐引发兵变,还请陛下三思。” 一旁的刑部尚书冷笑一声,“镇北军虽属於镇北王掌管,但他们都是大周的兵,难不成他们还要因为镇北王而造反不成?” 瞬间,殿內形成两派,一派主张严惩镇北王,以正国法。 另一派则担忧边境局势,建议彻查此事。 第383章 临王怎么可能和镇北王有联繫? 爭论声此起彼伏,皇帝端坐御座,眉头越皱越紧,却始终未发一言。 今日洛宽景也来上早朝了。 耳中听著周遭文武百官的激烈辩驳,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那几位始终坚持要查清楚真相,不愿冤枉镇北王的大臣。 他把这几个人的模样记下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芒,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洛庭熠站在人群之中,突然走出来朝皇帝拱了拱手道。 “父皇,不如让洛庭伟与镇北王一同押上来,让他们当面对峙吧。” 话落,大殿里原本爭论不休的朝臣们瞬间噤声,纷纷闭上了嘴巴。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洛庭熠身上。 皇帝先是一怔,隨即眉头微蹙,沉声道,“哦?依你之见,这般对峙便能辨明真相?” 洛庭熠直起身,目光坦然地迎上皇帝的视线,“儿臣以为,此事关乎国本,关乎边境安稳,更关乎父皇的英明,让二人当面对峙,是非曲直,自会水落石出,也能让天下人信服。” 洛庭伟被关在大理寺牢房里,他见不到,那他就打破这僵局。 既然私下无法相见,那就让他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朝堂上,出现在文武百官面前。 他既然敢诬陷镇北王,必然是精心编造了说辞,可谎言终究是谎言,只要让他当眾与镇北王对峙,言谈间必会露出破绽。 他相信镇北王能捕捉到他的谎言,当眾拆穿这弥天大谎。 如此一来,镇北王就有救了,思绪流转间,洛庭熠的目光愈发坚定。 无论如何,在他没有当上皇帝之前,镇北王都不能出事。 皇帝目光落在洛庭熠身上,眼眸深沉如渊,似要將他的心思尽数看穿。 殿內鸦雀无声,百官们都在等他的决策。 片刻后,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冷淡,“准奏,传朕旨意,即刻將逆贼洛庭伟与镇北王押送过来。”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殿外传来铁链拖拽的刺耳声响。 先是洛庭伟被两名禁军押著进来,他往日的锦衣华服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沾满污渍的囚服,衣衫凌乱地掛在身上,露出的手臂与脖颈处隱约可见青紫的伤痕,显然在狱中受过刑罚了。 这还是从洛庭伟被抓之后,文武百官们第一次见到他,不免有些唏嘘。 从前的肃王殿下多么的高高在上,甚至能有机会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却没想到现在他成了这副样子。 紧隨其后的是镇北王,虽然同样戴著冰冷的镣銬,囚服上也沾著尘土,却依旧脊背挺直如松,仿佛不是身陷囹圄的罪臣。 他面色平静,眼神淡淡的扫过殿內眾人,不动神色和洛庭熠对视一眼,隨后低下头朝皇帝跪了下去。 “臣,叩见陛下。” 皇帝看著镇北王,眼底幽暗,神色意味不明,“镇北王,你可知罪?” “陛下,臣何罪之有?”镇北王不卑不亢的回道。 他目光扫过殿內屏息的百官,继续道,“臣与先祖世代镇守边境,护得边境百姓安居乐业,从未有过半分异心,所谓谋逆之事,纯属无稽之谈,还请陛下明察。” “哦?是吗?可逆贼洛庭伟却亲自供出你,你作何解释?” 皇帝的这声话落下,大殿里文武百官们纷纷看向跪趴在地上的洛庭伟。 洛庭伟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抬眸看向御座上面的皇帝,他神色恍惚,张了张口。 “父皇……” 镇北王声音冷硬,“陛下,臣从回京开始,便一直待在王府里不曾外出,宫宴那天,是臣回京后第一次外出,臣从未与洛庭伟见过面,必定是有人收买了洛庭伟冤枉臣。” 他並不是很担心,因为此事原本就是不存在的,洛庭伟亲口供出了他说明是有人买通了他。 只要他说谎,就有跡可循。 洛宽景眸色深沉的瞥了眼镇北王,淡淡开口,“镇北王,你说洛庭伟被人收买了来污衊你,可你府中的书信,还有洛庭伟交代的暗线都是真的,你该怎么狡辩?” 镇北王猛的抬眼,一双冰凉刺骨的眸子紧紧的盯著洛宽景。 “秦王可莫要乱说,本王从未与洛庭伟有书信往来,信上面的字跡可以模仿。” “本王常年待在边境,府里的下人或许早就被人收买了,把这些信放在本王的府里也再正常不过。” “至於他交代的暗线,也定然是假的,本王乃大周镇北王,身份尊贵,不会愚蠢到与一个贬为庶人的王爷行谋反之事。” 洛宽景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洛庭熠,话语里的暗示意味十足。 “哦?是吗,你不会愚蠢到与贬为庶人的王爷行谋反之事,那么可以与没有贬为庶人的王爷行谋反一事了?” 大殿里原本还有官宣小声討论,此言一出,他们顿时沉默下来。 他们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镇北王,看了看前方坐在轮椅上面的洛宽景,最后又把目光落在了临王洛庭熠身上,面目惊讶。 秦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的皇子当中,除了太子以外,成年並且封王的就只有成王,临王,肃王三人。 现如今成王被贬为庶人,还在宗人府里关著。 肃王也被贬为了庶人,离死也不远了。 那么如今也就只有临王和太子二人了。 可太子身体孱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宫宴上还受了伤,至今还在东宫里养伤。 並且,秦王口中说的是王爷,而不是皇子,也就是说秦王的意思是镇北王与临王暗中有来往? 不……不可能吧? 临王怎么可能和镇北王有联繫? 但若是镇北王也想参与夺嫡之爭,他支持临王,想谋一个从龙之功呢? 百官们心思各异,但都低著头不敢表露出来。 洛庭熠脸色难看,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攥紧。 他想张口说什么,又生生的止住了要说的话。 秦王並没有点名道姓,他若是开了口,岂不是不打自招,平白落了下风。 镇北王知道洛宽景难缠,却未料到他竟会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说出这般混淆视听,引人误会的话。 “秦王殿下可莫要胡言乱语。” 说著,他看向皇帝,眸色认真,一字一句道,“陛下,臣清清白白,从未有过谋逆之心,还请陛下彻查,还臣一个平白。” 第384章镇北王难不成真的有谋反之心? 洛宽景微微挑眉,他不等皇帝开口,直言道,“镇北王,本王有些好奇,去年边境雁城为何会突然失守?” “整个边境都在你的掌控之下,可你却让蛮夷部落把雁城给夺走。” “本王可不信区区一个雁城知府会有那般大的本事私通外敌。” “你的人说你不仅发现他与蛮夷的通信,还发现了大量与京城官员的书信往来,只是信上並没有写明他是什么身份。” “也就是说京城中有官员与雁城知府一起私通外敌,卖国求荣。” 顿了顿,洛宽景扫了眼御座上面的皇帝,继续道,“方才你也说了,书信上面的字跡可以模仿造假,那么本王想,你的人呈上去的那些与蛮夷部落通信的书信是否也是造假呢?” “毕竟,只是几张信罢了,三岁孩童启蒙之后,也能写。” 镇北王听著洛宽景的这番话,眉头狠狠的一皱,秦王突然把这件事拿出来说是什么意思? 怀疑雁城知府是他的人? 虽然雁城知府確实是他的人,他不过是借著这个机会回京罢了。 但秦王未免太过敏锐了,镇北王暗暗心惊。 “简直荒谬。”镇北王压下心中的震惊,眼含薄怒,“秦王未免把本王想的太过齷齪了一些。” “一会儿说本王是洛庭伟的同伙,与他一同谋逆造反,一会儿又含沙射影,暗指雁城知府是本王的人,说本王通敌卖国。” “本王自问恪尽职守,对大周忠心耿耿,不知究竟是怎么得罪了秦王,要遭你这般无端污衊?” 洛宽景微微勾唇,语气带著几分散漫,“本王可从未指名道姓说雁城知府是你的人,镇北王这般迫不及待的对號入座,是不是太过著急了一些?” “你——” 镇北王被噎得语塞,胸腔中的怒火更盛,他深吸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猛地转向龙椅上的皇帝,高声道。 “陛下,臣冤枉啊,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臣真的没有做过。” 皇帝面色沉凝,深邃的眼眸扫过阶下,最终定格在跪趴在地上的洛庭伟身上。 在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触动,到底是他的儿子,看到他这模样,他也做不到无动於衷。 可又想到那日他在宫宴上囂张跋扈的样子,心里那一丝怜惜瞬间荡然无存。 “洛庭伟,你来说,镇北王到底是不是你的同伙,需一一交代清楚,若有半句虚言,定斩不饶!” 洛庭伟听著皇帝的问话,浑身一颤,脑海中一幅幅画面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昏暗的书房里,镇北王与他低声商议著逼宫谋反的细节,字字句句都还清晰地迴荡在耳畔。 感受到殿內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他声音沙哑的开口。 “是,他是。”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大殿內掀起轩然大波。 虽说他们都知道洛庭伟口供供出来了镇北王,但远不如亲自听他承认来的震惊。 镇北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浑身气血翻涌,几乎要衝上前去撕碎眼前这个顛倒黑白的人。 “胡说八道,洛庭伟,你说我是你的同伙,与你一同商议谋反之事,那你说我是什么时候去找你的,那日穿的什么顏色衣裳,又是在什么地方见面的。” “我们是在你回京的那日晚上,在你镇北王府的书房见面的,你还穿著回京那日穿的衣袍。” 洛庭伟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反正他是把自己脑海里的画面都说了出来,甚至还说了一些他们商议谋反的细节。 比如,镇北王是如何帮他出宗人府的,如何帮他把他培养的那些死士安排在禁军和御林军当中,又是如何拦住去支援的禁军和御林军的。 话音落下,殿內又是一阵吸气声,这般具体的描述,不由得让人心中生疑。 洛庭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些被刻意拼凑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他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 “你故意让雁城被蛮夷部落夺走一事,就是藉此机会进京。” “因为你怀疑秦王的腿治好了,却不曾对外说,你怀疑秦王对你生疑,唯有先夺权登基,才能永绝后患。” 他越说越投入,甚至还模仿起记忆中镇北王的语气,將那些谋反的细节说得有板有眼。 “你还说,待进城之后,先借父皇之手除去秦王,再以清君侧的名义掌控禁军,最后扶持我登基,你做那幕后摄政王,我们一起共享天下。” 洛庭伟每说一句,皇帝的脸色就阴沉几分,到最后,那张威严的面容上已满是寒霜,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让人窒息。 文武百官皆是瞠目结舌,不少人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 雁城失守竟然是镇北王刻意为之? 雁城知府是他的人,他扶持逆贼登基,妄图谋朝篡位? 这些信息太过惊悚,让眾人一时之间难以消化,他们看向镇北王的目光中,渐渐多了几分惊疑与审视。 镇北王难不成真的有谋反之心? 镇北王跪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洛庭伟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他猛的抬头看向洛宽景。 对了,既然秦王收买了洛庭伟,那么肯定会告诉他一些事。 “陛下,臣冤枉啊!” 镇北王猛地叩首,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这都是洛庭伟的污衊,是他信口雌黄编造的谎言,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大周鞠躬尽瘁,怎会做出这等谋逆叛国之事?” 说著,他又再次叩首,声音淒凉,“雁城失守,臣痛心疾首,日夜筹谋驰援之策,何来故意为之之说?” “洛庭伟所言种种,皆是无稽之谈,还请陛下明察,还臣一个清白啊。” 殿內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看向镇北王的目光复杂难辨。 皇帝依旧面色沉凝,眼底翻涌著难测的波澜,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真实的想法。 半晌,他看向洛庭伟,眼里满是探究,“洛庭伟,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说出实情,朕可以看在往日你还算乖的份上,饶你一命。” 洛庭伟一愣,“父皇,儿臣说的就是真的啊,儿臣没有撒谎。” 第385章 镇北王是要破釜沉舟了 皇帝目光紧紧的盯著洛庭伟,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自问对这个儿子还是了解的,自负又自大,但並没有真正的实力,从前靠的就是定国公,是定国公在他身后出谋划策。 他敢逼宫谋反,在他的预料之中,又在预料之外。 如今已然闹到这般田地,他已经是阶下之囚,前路唯有死路一条,他还敢在自己面前撒谎吗? 洛庭伟眼里没有丝毫躲闪之意,或许他所说的確確实实是真的,镇北王是真的和他一起逼宫谋反。 这念头浮现在皇帝心中,心中微凉,镇北王手握重兵,威望日隆,可却常年镇守在边境,生出反心似乎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皇帝面色沉沉的望著镇北王。 “镇北王,你还有何话可说?” 说实话,镇北王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若不是他是被洛庭伟冤枉的人,在听到他的那些话恐怕真的就信了。 那些细节,那些证据,他说的十分清晰,就像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似的。 镇北王第一次有了哑口无言的感觉。 洛庭熠暗暗著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镇北王低头,思索一瞬,再次开口。 “陛下,臣是冤枉的,臣当真不知是谁收买了洛庭伟,是谁会如此构陷臣。” “臣听闻前几日洛庭伟身边的幕僚指认秦王是他的同伙,还拿出了证据,如今秦王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证据是捏造的。” “现在这幕后真凶诬陷秦王不成,便来诬陷臣。” “但求陛下也给臣十天时间,臣定能查清真相,证明洛庭伟是被人收买的冤枉臣。” 他深吸一口气,又道,“若十天之后,臣还查不清楚这桩冤案,便任由陛下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洛宽景眉心猛的一跳。 皇帝皱了皱眉,下意识把目光落在了洛宽景身上。 上回洛宽景被冤枉,他给了他十天时间,十天还没到,他就从洛庭伟口中问出了他的同伙是镇北王。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皇帝总觉得自己被算计了,利用了。 但如何被算计,被利用,他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 洛庭熠给一个御史使了个眼神,御史轻轻点头,毅然出列,躬身启奏。 “陛下,歷代镇北王常年镇守边境,浴血奋战,护我大周百姓安居乐业,守护疆土不受外敌侵扰,即便没有盖世奇功,也有护国安邦的苦劳。” “洛庭伟已是戴罪之身,他所说的难免夹带私怨或受人指使,所言之事不能全部当真,还请陛下念及镇北王往日功绩,准其所求,给镇北王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隨著御史的话落下,大殿里不少官员跟著御史一起给镇北王求情。 皇帝目光扫过阶下求情的百官,最终落在镇北王身上。 “既然如此,那朕就给你十天时间。” 镇北王一听,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谢陛下,臣定不辱使命,早日查清真相,不负陛下信任。” “不过……”皇帝语气陡然转厉,“查案期间,你需安分守己,不得擅自调动兵力,全程由大理寺卿隨行监督,若有半点异动,即刻收监,既往不咎之约就此作废。” 镇北神色顿了顿,迟疑两秒,还是答应了下来,“是,臣遵旨。” 只要给他时间,而不是立马杀了他,他就有机会逆风翻盘。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侍卫把镇北王手中镣銬解开。 “行了,都退下吧,明日便可著手查案。” 洛庭伟被侍卫带了下去。 镇北王也被侍卫放开,既然给了他十天时间,那这十天里他就不用被关在牢房里,不过身边时时刻刻有侍卫盯著,再加上皇城戒严,倒也不怕他跑了。 只是,皇帝只放了他,没有放萧渡和林侧妃。 秋鈺推著洛宽景出了大殿。 意外发现镇北王还没有离开,似乎是在等他们。 “秦王殿下,还真是给了本王好大的一个惊喜。”镇北王眉目阴沉,居高临下的盯著坐在轮椅上面的洛宽景。 这是继宫宴那回,镇北王又一次居高临下的看著洛宽景。 但这回,镇北王却是穿著囚服,头髮也变得凌乱,与往日高大威武的模样毫不相干。 洛宽景低笑一声,“镇北王说什么呢,本王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镇北王重复一句,眼底一片寒光,“无妨,过些日子,秦王就听懂了。” 言罢,他不再多说什么,拂袖离开。 洛宽景眉头一压,盯著镇北王逐渐远去的背影,神色慢慢凌厉起来。 镇北王会找很多理由给自己洗清嫌疑,选择要十天时间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事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皇帝却出乎预料的同意了他的请求,还把他给放了。 看来皇帝还是起疑心了。 说到底也是因为镇北王前几天诬陷他,皇帝给了他十天时间证明自己清白。 他不仅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还把镇北王给揪出来了。 皇帝本没有多想,可镇北王今日来了这么一出,可不得多想吗。 洛宽景轻轻嘆了一口气,若是没有镇北王陷害他这么一出,今日皇帝必定不会放过镇北王,绝对不会把他给放了。 可现在看来,镇北王是要破釜沉舟了。 唉。 失策了。 好在,他也不是没有准备,不至於被镇北王打个措手不及。 …… 镇王府中,镇北王刚一回到书房,便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下了齐政。 他快速写了一封信。 “齐政。” “属下在。” “立刻出城去把这封信交给乔明。”镇北王眼神锐利,冷声吩咐。 “既然秦王如此陷害本王与洛庭伟谋逆造反,那么本王就反给他看看。” 齐政眼含兴奋,立马接过信,“是,属下这就去。” 王爷终於要动手了,他还以为这回王爷会忍下来。 镇北王摆摆手,“嗯,快去吧。” 假扮镇北王这么多年,他当然是收买了属於自己的镇北军,乔明是他的副將,跟隨他一块回京城。 只是大多数镇北军对大周非常的忠心,並不容易收买,他只能收买一小部分,约莫两万多人。 为了防止出意外,他几乎把他们都给带回京了。 不过他们不在明处,是暗中跟隨,並且队伍打散,有些人还装扮成普通百姓,他们每天会陆陆续续的进城。 他此次回京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逼宫造反,扶持洛庭熠登基,而后再找机会自己称帝。 但造反逼宫到底有失名声,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这么做。 所以当初並没有告诉洛庭熠所有事情,比如他带了几万个镇北军暗中来京城一事。 现在他不得不告诉他了。 镇北王暗暗咬牙,都怪秦王,若不是秦王,他也不会被逼到这般田地。 第386章 待事成之后,本王可答应你一个条件 秦王府。 洛宽景一回府,就让人去把裴漱玉,洛昭和洛烟,还有周扶聿三兄弟都叫到了书房,跟他们说了一遍朝堂上发生的事。 镇北王若要谋反,可不是像洛庭伟那样小打小闹的。 到了那种时刻,秦王府定会有人闯入,所以他必定要跟裴漱玉他们也说清楚。 但他没有说如今的镇北王是假冒的,也没说是他们陷害镇北王和洛庭伟是同伙。 只说了他查到镇北王有可能会破釜沉舟,再一次的逼宫造反。 有些事情,他们知道了太多也不太好,所以洛宽景只说了该说的,让他们有些准备便好。 裴漱玉一脸的惊诧,突然间接收到这么多信息,她有些茫然。 镇北王好端端的为何要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 周扶聿和谭铭城对视一眼,眼里满是严肃。 如果镇北王真的要谋反,整个皇城恐怕要死伤无数。 姜云羡倒是接受良好,甚至还有些兴奋。 洛昭听明白了,他眉头一挑,“也就是说现在镇北王要破釜沉舟,真的谋反了?” 洛宽景点头,“若本王是镇北王,在这十天里,本王不会去想著去查真相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计划如何逼宫谋反。” 以他对镇北王的了解,他一定会这么做。 洛昭撇撇嘴,“狗皇帝还真是蠢的,把这么一个狼子野心的老东西放回去,也不知道等事情真的发生了后,他会不会后悔。” 裴漱玉:“???”狗……狗皇帝? 裴漱玉咽了咽口水,委婉的开口,“昭昭啊,有些话不能乱说的。” 洛昭毫不惧怕,下巴一抬,“怕什么,反正他也听不到。” 裴漱玉:“……” 这时,秋鈺忽然敲了敲书房的门,稟报导,“王爷,慕容九皇子来了。” “嗯,让他进来吧。”洛宽景说道。 门被推开,慕容砚又戴著他万年不变的面具来了。 “晚辈见过秦王,秦王妃。”慕容砚进屋,朝洛宽景和裴漱玉拱了拱手。 “不必多礼,坐下吧。”洛宽景朝他頷了頷首。 慕容砚目光在屋里眾人身上扫了一圈,隨后坐在了姜云羡对面。 洛烟看了一眼慕容砚,慢悠悠的晃著自己的腿,又看了一眼。 慕容砚消息这么灵通的吗? 父王刚从皇宫出来,他就来了。 “不知秦王叫晚辈前来有何要事?”慕容砚看向洛宽景,似是不明所以的问道。 洛烟眨了眨眼,哦,原来是父王让他来的啊。 洛宽景:“九皇子消息灵通,不会不知道方才朝堂上发生的事吧?” 慕容砚扬了扬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腰间玉佩,唇角勾起。 “朝堂上面的消息,素来传得比风还快,何况今日之事还关乎手握重兵的镇北王,满京城的眼线怕是都竖著耳朵呢,晚辈若连这点动静都听不到,岂不是枉担了消息灵通的虚名?” 洛宽景淡笑一声,“九皇子既然知道,那便该清楚镇北王的心思。” “以镇北王的野心,他不会在这十天里去调查真相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只会破釜沉舟,剑指皇城。” 慕容砚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平静道,“秦王殿下说得不假,只是……王爷与我说这些作何?” “我不过区区一个质子,王爷与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帮忙吗?” 洛宽景听著慕容砚平淡的语气,眸色明暗不定,半晌,低笑一声。 “质子又如何?九皇子在京城的这些年,暗中培养的势力可半点不输给朝中勛贵。” “镇北王叛乱一旦爆发,这京城便是人间炼狱,你与我们合作,平定叛乱,待事成之后,本王可助你回到大乾,夺权谋位。” 慕容砚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光芒,他说,“不必別人帮助,我自己也可夺权谋位。” 洛昭眉头蹙了蹙,他怎么觉得今日的这个慕容砚有些奇怪呢。 他前段时间不还亲自跑来秦王府一趟,告诉他们司简的事。 现在他们想要跟他合作,他怎么一个劲的拒绝,態度冷淡又疏离。 莫不是眼前的这个是假冒的? 慕容砚看了他们一眼,又道,“既然你们觉得镇北王指定要谋反,何不直接告诉皇帝,现在就把他抓起来一了百了?” “毕竟洛庭伟可是亲口说出了他的同伙就是镇北王。” 洛宽景手指敛了敛,薄唇微启,“洛庭伟的证词?没用了。” “前有洛庭伟府中幕僚拿出证据来说本王是洛庭伟的同伙,后有洛庭伟咬定镇北王是他的同伙。” “本王证明了自己无罪,镇北王便会死死咬住本王不放。” 既然指认秦王的证据是假的,那么指认他的证据也是假的。 “若是皇帝不给他机会,认定他就是洛庭伟同伙,执意要杀了他,边境將士们便可能譁变,到时候內忧外患一同袭来,这大周江山,如何稳固?” 不得不说,镇北王反应就是快。 连他都一时没有想到的事,镇北王在那个时候,还能想到用这种办法为自己爭取了十天时间。 他是皇室王爷,镇北王也是王爷,皇帝能厚此薄彼吗? 不能。 再加上,皇帝本就多疑,定然是怀疑了什么,所以才会放了镇北王。 他若是告诉了皇帝这一切都是自己设计的,无异於把自己脖子送到他面前让他砍。 说来此次是他失策了,小看了镇北王,他没有想到他会把洛庭伟同伙的罪名安在他身上,还捏造了那么多的假证据。 也因此,让他找到机会逃了。 “所以。”洛宽景稍顿,继续说道,“不若就让镇北王发动兵变逼宫谋反,让天下的人看著他当真是逆臣贼子。” “如此一来,我们便好名正言顺地將其剿杀,永绝后患!” “九皇子。”洛宽景看嚮慕容砚,语气严肃,“今日本王找你来,是诚心要与你合作,镇北王要谋反逼宫,除了要杀皇帝,还有太子和太孙。” “太子和太孙绝对不能出事,本王需要你保护他们。” “本王知道你不需要本王帮你夺权,待事成之后,本王可答应你一个条件。” 从太子受伤后,皇帝便让禁军围著东宫,保护太子。 但禁军首先要保护的是皇帝,若是皇帝遇到危险他们会毫不犹豫的丟掉太子去保护皇帝。 第387章 慕容砚被赶出秦王府 禁军不靠谱。 皇家暗卫也要分出一半来保护秦王府的人,他怕人手不够,只能请慕容砚了。 慕容砚武功师从上官不喜,还能压著洛昭和姜云羡打,非常不错。 再加上慕容砚能自由出入皇宫,手中势力定然不小,以他的本事,定能保护好太子和太孙。 慕容砚听著洛宽景的话,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秦王还真是看得起我,我可是大乾国的皇子,当年若不是王爷你率领大军踏破我大乾国三座城池,大乾国也不会把我送到大周来做这任人摆布的质子。” “如今你却要我去保护你们的太子?秦王殿下,你就不怕我借著这个机会,给你们的储君致命一击,也算报我这些年在大周收到的侮辱之仇?” 洛宽景闻言,面色不变,反而抚掌轻笑一声,“九皇子说笑了,你若真想报仇,早在京城潜伏这些年里,有的是机会动手,何必等到今日?” 慕容砚微微挑眉,凝视著洛宽景,眼底的笑意未减。 “是吗,那若是我不同意与你们合作呢?” 洛宽景眉峰微蹙,指尖在袖中轻轻叩动,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 洛昭一听这话,憋不住的开口,“你若是不同意就赶紧走吧,说的好像谁稀罕跟你合作。” 洛宽景没有反驳洛昭的话,凝眸盯著慕容砚看了一瞬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若九皇子不同意,那便罢了。” 能有慕容砚相助,那自然是最好的,若没有他相助,他也不至於腾不出人手保护太子,只是多费一些周折罢了。 慕容砚闻言,慢悠悠地端起冷茶浅酌一口,说道,“其实我也不是不可以与你们合作。” “只是我提的条件,秦王恐怕不会答应。” 洛宽景眼皮子猛的一跳,下意识的看了眼悠哉悠哉坐在一旁吃著糕点的洛烟。 “什么条件?” “唔——”慕容砚歪了歪脑袋,“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洛宽景:“……” “慕容砚,你耍我们玩呢。”洛昭非常无语,“你前一句说你提的条件我们不会答应,后一句又说你还没有想好,这不是消遣人是什么。” 慕容砚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淡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小事。 “世子,你们可得搞清楚,现在是你们巴巴地找上门来要与我合作,可不是我求著扒著要凑这个热闹。” 洛昭一听这话,当即炸了毛,气急败坏的上前一步怒指著慕容砚道。 “你,滚出去!” 洛宽景端坐在原位,面色沉凝如铁,始终沉默著,没有开口呵斥洛昭,也没有任何拦阻的动作。 既然慕容砚不愿意跟他们就罢了,他们倒也不至於舔著脸去求著跟他合作。 慕容砚被人如此指著鼻尖呵斥,脸上却不见半分怒意,反而缓缓勾起唇角,他轻轻拨开洛昭的手指。 “世子莫要这般动怒,我说的是实话不是吗?” 洛烟听到慕容砚的这句话,皱了皱眉,她转过头看嚮慕容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默默的吃著手中的糕点。 屋里没人帮慕容砚说话。 於是,他就被洛昭硬生生的给赶出王府了。 望著面前大门紧闭的朱漆门扇,慕容砚摸了摸鼻子,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脾气倒是不小,就是脑子不太够用。” 他低声笑了两声,转身离开。 * 慕容砚走后,书房里安静了一瞬,但也並没有太过影响。 洛宽景朝洛昭等人说,“本王还未查清楚镇北王到底带了多少镇北军来京城,他们藏的太深。” “十天时间,足够镇北王把他们集结起来,时间紧迫,本王也不多说了。” 他看向周扶聿和谭铭城,“等镇北王兵变那日,你们二人保护好裴书瑶。” 裴书瑶已经怀孕六七个月了,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父王。”二人一同点头。 “姜云羡,你保护好你的母妃和洛烟。”洛宽景又看向姜云羡叮嘱道。 “好的父王,保证完成任务。”姜云羡扬声道。 洛宽景最后把目光落在洛昭身上,语气沉著,“洛昭,慕容砚不与我们合作,等那日,你带著暗卫找机会进宫,保护好太子和太孙,万万不能让他们出事了。” 洛昭表情严肃,“父王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太子和太孙的。” 哪怕是他自己出事了,他也不会让太子和太孙出事。 洛烟默默的把一盘糕点给吃完了,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后幽幽开口。 “父王,我也想跟哥哥一起进宫。” “你进宫做什么,太危险了。”洛昭看著她,很是不赞同开口。 裴漱玉也跟著说,“是啊烟烟,你哥说的对,太危险了。” “我轻功很好,遇到危险我会跑的。”洛烟眼巴巴的看著洛宽景。 “父王,你就让我去吧。” “不行。”洛宽景一口拒绝,“你就待在府里,哪里也別去。” “我不!”洛烟別过脸,哼了一声,“我就要去。” “烟烟,你听话,別让我们担心。”裴漱玉无奈的劝道。 镇北王谋反,最危险的就是皇宫养心殿,还有东宫太子的住处。 洛昭去东宫保护太子是必要的,她已经很担心了。 “除了皇宫,我们秦王府也很危险,镇北王不会放过我们的,肯定会藉此机会杀了我们。” 洛菸嘴角一撇,“既然秦王府和皇宫一样危险,那我为什么不能去皇宫?” “那不一样。” 洛宽景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本王会安排暗卫守在秦王府,保护你们的安全,但皇宫不行,洛烟,你要听话,不要让我们太担心。” 洛烟努了努嘴,“行吧,我听你们的就是了。”个屁。 不让她进宫,她不会偷偷的去吗? 反正到时候皇城肯定会很乱,她就偷偷进宫。 她不想就这么待在王府里等消息,她会著急死的。 不知为何,她心里隱隱有些不安,不跟著他们一起进宫,她不放心。 况且她也不傻,遇到危险了,她打不过,不可以跑吗? 再加上有卫神医製作的毒粉,她哪怕身边没有人保护,自保也不是问题。 第388章 秦王亲启 另一边,出了秦王府的慕容砚来並没有回宫,而是戴上易容面具,来到城北的贫民窟。 重生九次,他发现除了青楼以外,贫民窟中的乞丐,是京城中最灵通的消息渠道。 所以重生归来第一件事,便是来贫民窟培养自己的人。 他从不担心银子短缺,皇宫便是他取之不尽的银库。 尤其是皇后宫中,那些珠光宝气的首饰,多得能堆满整座城。 他尤其喜欢去皇后宫里拿一些首饰出来卖。 这些乞丐遍布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酒楼茶肆的閒谈,深巷里的密会,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他们是被世人轻视的尘埃,人人都能踢上一脚,可却能网罗起最隱秘的信息。 往年他们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如今有人给他们银子餬口,冬日里还能有棉衣御寒,不必再受冻挨饿,他们只需要暗中给他查听消息,无需卖命,只需动动耳朵,嘴巴,便能换来安稳的生计,所有人几乎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下来。 当然,也有个別几个拿了他给的银子跑了,事后慕容砚把他们的头颅砍掉,把乞丐召集过来看著。 杀鸡儆猴的效果非常好,从此,再无人有二心。 “主子。” 几个穿著破破烂烂衣裳的乞丐走过来朝慕容砚恭敬的行了个礼。 “嗯。”慕容砚点头,“让你们查的消息可有著落了?” 阿刁回道,“回主子,我们按您的吩咐,分拨游走在京城各个角落,日夜盯著那些形跡可疑之人,专查是否有兵卒装扮成百姓混入城中。” “一个多月前,我和阿豹蹲在北城门內侧的树底下,借著討饭的由头盯著。” “我们看到一队商队进城,那些商贩看著身板格外结实,挑担子的手势根本不似常年劳作的生意人,更蹊蹺的是,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著兵刃。” “我们悄悄跟了一段,见他们进了城西那片废弃的染布坊,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他们以商队的模样出来过。” “主子,我和阿虎也在看到了。”另一个乞丐石头跟著说道。 慕容砚朝他頷首,示意他说。 石头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说道,“就在半个月前,夜里起了大雾,我们借著雾色躲在柴草垛后面,看到十几个精壮汉子,穿著粗布百姓服,却踩著军靴,鬼鬼祟祟地钻进了城东那座废弃听说是闹鬼的宅院。” “他们行动极快,走路时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第二天一早,我们发现那个宅院竟然冒出了炊烟。” “我们不敢靠近,只远远盯著,后来看到他们换了身普通农户的衣裳出来,分头往不同方向去了,像是在探查什么。” 慕容砚眼底翻涌著寒潭般的冷意,情况已然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镇北王这个老狐狸,是將他带过来的镇北军彻底打散,让他们褪去鎧甲,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衫,分批次,分据点潜入京城,再悄悄匯合。 十天时间,足够他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十天后他就会像秦王说的那样,逼宫谋反。 镇北军与禁军一旦在城中交锋,刀枪无眼,战火必將蔓延至大街小巷。 那些寻常百姓,转眼便可能被捲入廝杀之中,妇孺老弱在乱兵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慕容砚敛下眸子,沉思片刻,吩咐道,“阿刁,你会写字,你把你们看到的这些写下来,送到秦王府。” 阿刁一愣,然后点头应下。 慕容砚:“阿虎,你们继续去盯著,小心些,別被发现了。” “是,主子。”阿虎几人也点点头。 他们不知道慕容砚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们要查的那些人是谁,但他们跟隨慕容砚也有三四年时间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不然话,自己的脑袋什么时候分家都不知道。 …… 朝堂上发生的事,跟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其实很多人都不信镇北王会和洛庭伟一块谋反。 他是大周唯一的一个异姓王,身份尊贵,又手握重兵,陛下对他也很信任,他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去谋反? 不过也有一部分人是信了的,就比如云家,鹿家,唐家和纪家。 两日后的一个傍晚。 秦王府大门外。 守门小廝正拢著袖子打盹,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眼便见个衣衫襤褸的小乞丐跌跌撞撞跑来。 小廝並未对乞丐驱赶,只是温和摆手,“小乞儿,这里是王府重地,快些离开吧。” 话音未落,小乞丐猛地衝上前,將一张摺叠的纸片塞进他手中,隨即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街角。 守门的小廝都是王府精挑细选的亲信,不仅手脚麻利,还识得些许文字。 他展开纸片,见信封上歪歪扭扭写著“秦王亲启”四个字。 他心中一凛,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转身快步奔向府內,寻到了李管家。 “管家,这是刚刚一个小乞丐给我的信。”小廝双手將信奉上,语气中带著几分凝重。 李管家接过信封,目光扫过“秦王亲启”四个字,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他沉声吩咐,“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王爷,此事事关重大,莫要对外声张半句。” “是,奴才明白。”小廝恭敬頷首。 李管家捧著信封,脚步匆匆来到云深院。 洛宽景听闻李管家求见,他抬了抬眼。 “进来。” “王爷,方才府外有个小乞丐送来一封信。” 李管家躬身將信呈上,压低了声音补充,“此事老奴已经吩咐下人严守秘密,未敢外传。” 洛宽景眸色微动,接过信封仔细打量。 信封材质粗劣,字跡歪歪扭扭的写了“秦王亲启”四个字。 他指尖一捻,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纸上的字跡同样潦草。 “镇北王散兵入城,城西废弃的染布坊,城隍庙,城东闹鬼的宅院,杂货铺后院,地下黑市。” 这是没有署名的一封信,但却让洛宽景眼底瞬间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看懂了,信上说的这些不起眼的地方,都是镇北王藏著人的地方。 “李管家,速速派人循著那小乞丐的踪跡追查,务必查清是谁让他送的信。”洛宽景语气凝重。 “切记隱秘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第389章 下官等想知道,镇北王是否真的私通外敌? 洛宽景起初猜测是慕容砚送来的消息,可前几日他拒绝了与他们合作,今日为何又要送消息给他们? 况且,他的人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到,为何慕容砚的消息就这般灵通? 这很难以置信。 洛宽景是万万想不到,慕容砚靠的是京城中的乞丐消息才会如此灵通。 “是,王爷。”李管家立马点头离开书房。 书房內瞬间沉静,洛宽景再次握紧信纸,目光扫过那些地名,沉声道。 “秋野,秋鈺。” “属下在。” “立刻带著暗卫,分赴信上所列各处潜伏彻查。” 洛宽景將信纸掷给秋鈺和秋野,声音冷沉,“明日本王要看到详细回报。” “是,属下领命。”二人一同拱手应声。 令洛宽景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等到暗卫回来稟报,却等来了鹿家,纪家和云家还有唐家的人。 一人是鹿家大老爷,鹿归灵的亲生父亲,也就朝堂正二品工部尚书,实打实的掌实权,太子妃也是他的嫡亲妹妹。 一人是唐家大老爷,如今的鸿臚寺卿,唐北軼的亲生父亲。 另一人是辅国公府的世子,户部侍郎,纪兰辞的亲生父亲。 还有一人是武寧侯府世子,他是罗青山上两万精兵的主將,也是云知岁的父亲。 他们四人当中鹿归灵的父亲鹿家大老爷官职最高,辅国公世子官职最低。 但曾经的户部尚书苏老爷子已经死了,如今户部里最有望成为户部尚书的就是辅国公世子。 四人如同约好了似的,乔装打扮了一番,深夜来到秦王府。 洛宽景对武寧侯的到来不意外,毕竟他是罗青山兵营主將。 但鹿家大老爷和辅国公世子还有唐家大老爷也跟著他来秦王府,倒是有些让他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那么意外,毕竟当初他让洛昭告诉纪兰辞和鹿归灵等人他和太子的计划。 等宫宴结束了,他们各自回府后,肯定是会告诉他们的祖父和父亲的。 “不知四位大人来我秦王府有何贵干?” 鹿大老爷没说话,看向武寧侯世子,是他喊他来的。 他也不清楚武寧侯世子为何要叫他们乔装打扮深夜来秦王府。 辅国公世子和唐家大老爷也转头看向武寧侯世子。 武寧侯世子轻咳一声,朝洛宽景拱了拱手道,“秦王殿下,前段时间您突然找到下官,让下官严查兵营里的人,下官查到一个副將生有二心,便找个机会,把他解决了。” “昨日,下官又查到兵营附近有些人有些鬼鬼祟祟,一查才知道,他们要在山下的水里下毒。” 洛宽景轻轻点头,神情平淡,“嗯,人抓住了,问出来了什么吗?” 镇北王会对罗青山兵营下毒,在他的预料之中。 为免武寧侯世子不信他的话,他还派了暗卫守在水源处。 好在,武寧侯世子是个警惕的人,没有让他失望。 “没有。”武寧侯世子摇头,无奈道,“下官已经把他查清楚了,下毒的人只是个寻常百姓。” 洛宽景:“兵营周遭三里皆是禁地,他一个寻常百姓,如何能避开白日的岗哨,摸到水源之处?” 武寧侯世子:“下官也疑虑此事,那百姓是山脚下柳家村人,说是收了个蒙面人的一百两银子,只被告知三更时分往河里丟一包药粉,其余一概不知,下官查了他的住处,確实有五十两未动的银子,模样也不似说谎。” 洛宽景抬眸,冷笑一声,“一百两,够寻常农户过三年安稳日子,出手倒是大方,那药粉呢?可曾验过?” “军医验过,他说是烈性毒药,入水即溶,只需半盏茶的功夫,便能污染整条河,能瞬间毒倒一头牛。” 武寧侯世子声音压低,“幸好巡逻的士兵发现及时,把他拦了下来,河水这才没有被污染。” 兵营里的水基本上都是从山下那处河水里取的,非常乾净。 如果不是他把洛宽景的话放在了耳里,白天夜里都会让人巡逻,这才逮住了下毒的人,否则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此事,本该去稟报陛下,但他回侯府去跟父亲说了后,他拦住了他。 父亲突然问他,他觉不觉得镇北王会谋反。 他不太確定,没回话。 后来父亲说了一句,让他毛骨悚然的话。 他说——镇北王会不会谋反,去一趟秦王府就能知道了。 为何去一趟秦王府就知道了,父亲没说,他也猜不透。 父亲让他去一趟鹿家和纪家,把鹿大老爷和辅国公世子叫上一块来秦王府。 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思索。 宫宴结束回府后,嘉逸跟他说了秦王和太子的计划。 秦王和太子怀疑镇北王和蛮夷部落通信,出卖大周,因此导致边境雁城被蛮夷部落夺走,但没有证据。 所以他们计划利用陛下对付镇北王,试探镇北王逼迫他露馅。 他仔细想了想。 雁城知府私通外敌,导致了雁城被蛮夷部落夺走。 后来镇北王出兵,把蛮夷部落夺了回来,但他的人却又说朝堂上有人与雁城知府一起私通外敌。 这也导致了陛下大怒,让镇北王回京,这一切的一切太过巧合,就好像是被人算计好的,也不难怪秦王和太子有此怀疑。 想到这里,武寧侯世子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他希望秦王和太子的猜测是错的,镇北王不会谋反。 镇北王府世代镇守边境,手握十万大军,实打实的有实权的异姓王,若是他真的要谋反,那皇城的百姓,朝堂上的官员怕是要遭殃。 就连他们这些只忠君的家族,也会受到打压。 不过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镇北王这些天身边跟著禁军,根本没有什么动静。 或许他只是想的太多了。 洛宽景看著武寧侯世子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勾了勾唇,淡然一笑。 “云世子今日前来,只是来跟本王说这些吗?” 思绪被打断,武寧侯世子揉了揉眉心,缓声询问。 “王爷,宫宴那日,您让洛昭世子告诉了嘉逸他们您和太子殿下的计划。” “您和太子殿下怀疑雁城知府是镇北王的人,镇北王私通外敌,下官等想知道,镇北王是否真的私通外敌?” 第390章四家表忠心 洛宽景眉心一跳,轻笑一声,“镇北王是否私通外敌,本王与太子也並不知晓,否则也不会以身犯险。” 武寧侯世子觉得洛宽景没有说实情,他抿了抿唇,又道。 “王爷,下官的父亲让下官带著鹿尚书,唐大人,辅国公世子前来秦王府,便是来……投诚的。” 唐大人/辅国公世子:“嗯????”我可没说啊,你撒谎別带上我。 鹿尚书也是一愣,但想到自己父亲辅国公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太子非常信任秦王,对秦王,他们不必有防备。 秦王说什么,他们照做就是了。 “王爷,来之前,下官的父亲与下官说过,王爷的任何吩咐,鹿家全部听从。”鹿尚书朝洛宽景弯下腰,恭敬的拱了拱手。 太子妃是鹿家的人,鹿家已经和太子绑在一块了,太子若是出事,將来新帝登基的不是太子或者太孙,鹿家或许会受到新帝的打压。 虽然不至於就此灭族,毕竟鹿家好歹也是八大世家之一,但也会低沉一段时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鹿家比任何人都希望太子和太孙安然无恙。 辅国公世子眼珠子转了转,迟疑了三秒,跟著说道,“除了谋反,王爷的吩咐,纪家也会听从。” 宫宴结束后,兰辞也跟他说了太子和秦王的计划,他与父亲商议过此事。 都认为先不要声张,看看后续的发展。 今日来之前他去问了问他父亲,父亲跟他说的有些模糊。 他说——我们纪家效忠君王,皇帝是君,太子也是君。 纪家忠君,绝对不会行谋逆之事,不过他觉得秦王应该不会谋逆。 秦王若是对皇位感兴趣,恐怕今日这个龙椅上的君王就是他了。 因为父亲曾经跟他说过,先皇曾最属意继承皇位的皇子便是秦王。 但是秦王拒绝了。 唐大人看了看武寧侯世子,又看了看鹿尚书和辅国公世子,忽然觉得自己如果不说些什么是不是有些不太合群。 自家老头子从宫宴结束,从北軼那里得知此事刺杀有秦王和太子的安排后,就时不时的对著皇宫和秦王府的方向唉声嘆气。 还说什么安稳的日子,就要没了,神神叨叨的。 不仅如此,老头子本来对唐北軼学武一事耿耿於怀。 从那之后,就好像想开了,也不再多管了。 知道武寧侯世子来找他去秦王府的时候,什么都没问就让他跟著过来。 思索片刻,唐大人也跟著说道,“王爷,我们唐家亦是如此。” 上京八大世家,唐家,纪家,云家和鹿家一向交好,他们三家都表明了自己態度,唐家自然也不能落后。 洛宽景眸光微转,轻轻撩起眼皮平淡的看著他们。 “投诚?投什么诚?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唐家,鹿家,纪家和云家要跟著本王造反?” 四人:“……” 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为何秦王还在装傻,还是不信他们? 武寧侯世子轻嘆一声,“王爷,今日我们既然是乔装打扮来秦王府了,那自然是想著与您交好的,无论今日您与我们说了什么,我们都不会往外传的。” 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镇北王会不会真的私通外敌,意图谋反。 秦王肯定是知道一些消息,不然不会特意告诉他,让他严查兵营里的人,不会让他白天夜里都派人巡逻兵营周围动静。 “王爷,若是镇北王当真私通外敌,意图谋反,那么他肯定会安排镇北军进京,只靠皇城里的禁军御敌,怕是难以抵挡,届时皇城动盪,百姓遭殃,朝堂更是会陷入大乱,死伤无数。” 武寧侯世子想了想,乾脆直言道,“罗青山距离京城不远,但若没有陛下吩咐,是不可以私自进京。” “若王爷不肯告诉下官,那么为了京城百姓安全,下官只能进宫如实稟报陛下了。” 此言一出,书房里顿时寂静了。 桌案上面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坐在轮椅上面的洛宽景眸色沉了沉,他抬眼看向武寧侯世子,眉峰微蹙,语气听不出喜怒。 “云世子倒是直白,就不怕今日走不出秦王府。” 武寧侯世子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满是坚定,“下官性命事小,京城数十万百姓安危事大。” 一旁的鹿尚书亦頷首附和,声音稳而沉,“王爷身居高位,定然比我等更清楚镇北王势力有多庞杂,若他真存反心,一旦发难,皇城转瞬便会陷入大乱,到那时再想补救,怕是悔之晚矣。”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王爷,您把您与太子殿下的计划告诉我们的孩子,是相信我等,我等定然是不会背叛王爷与太子殿下。” 洛宽景沉默半晌,当初他与太子通信商议此事的时候,他是不赞同把计划告诉纪家,唐家,鹿家和云家他们的。 鹿家还好,太子妃是鹿家的人,不会背叛太子。 但云家和纪家一直都是中立的,若是告诉了他们,他们稟报了皇帝又该怎么办? 还会暴露他们之间的关係。 但太子却说,纪家和纪家都信得过,不必瞒著他们。 云家如今和鹿家联姻了,也算是盟友,不说百分百占他们这一边,但绝对不会背叛他们。 而纪家呢,纪家的老太爷也就是辅国公是先皇后的表姨父,转了个弯来说辅国公是太子的姨祖父。 先皇后姓崔,崔家不在京城在江南,是江南的一个世族。 如今的辅国公夫人是崔家已逝的大姑奶奶的女儿。 但这层关係有点远,再加上崔家不在京城,先皇后去世的早。 除了他们自家人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辅国公还是太子的姨祖父。 连洛宽景都没有想到太子与辅国公还有这层关係。 有太子保证,洛宽景才让洛昭去把他们的计划告诉纪兰辞和鹿归灵他们。 至於唐家,纯粹是因为唐家老太爷识趣聪明,早早的就投诚太子了,不过在外人眼里,唐家还是站中立的。 见洛宽景始终没有说话,武寧侯世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唐大人和辅国公世子,示意他们说话,不能光靠他和鹿尚书说啊。 唐大人咳嗽两声,“王爷,您知道的,我唐家绝对是忠心太子殿下的,您就算不把实情告诉他们,也该告诉唐家吧。” 唐家可是早就投诚太子了,他不信秦王不知道这一点。 第391章 武寧侯世子很是头疼 武寧侯世子一听,立马瞪向唐大人,什么叫就算不告诉他们也得告诉唐家,怎么说话的,还能不能友好的相处了? 鹿尚书眼神微动,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对著洛宽景躬身拱手。 “王爷,太子妃是下官的嫡亲妹妹,鹿家与东宫如今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鹿家绝对忠心太子殿下,绝无二心。” 武寧侯世子忙不迭道,“我家岁岁与鹿家嫡子早已定了亲,鹿家的事便是我武寧侯府的事,东宫的事,自然也与我们相关,王爷若有差遣,武寧侯府万死不辞。” 辅国公世子看著他们脸上满是表忠心的恳切,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 “王爷,我纪家与他们不同,我父亲是太子殿下的姨祖父,父亲说了,纪家效忠君王,也效忠太子。” “嗯???” 听到辅国公世子的话,鹿尚书几人一同转头看向他,眼里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辅国公什么时候变成了太子殿下的姨祖父了? 太子殿下的生母是先皇后,先皇后是江南崔家的女儿。 不好,辅国公夫人好像就是江南徽州人,若辅国公世子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也瞒的太深了吧。 洛宽景眸色淡淡的看著他们,他指尖捻著袖角,似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沉心思索。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启唇,“诸位大人说的如此恳切,那本王也不瞒著你们了。” 四人闻言,脊背瞬间绷直,表情立马肃然起来,目光如炬地齐刷刷看向洛宽景, 洛宽景也不卖关子,指尖微顿,冷声开口,“雁城知府是不是镇北王的人,本王暂且不知,但镇北王確实有异心,本王查到他秘密安排镇北军进京,只是他到底带了多少个镇北军进京,京城外面藏著的镇北军有多少,暂且不知。” 话音落地,书房里骤然变得死寂,烛火轻晃,映得四人脸色齐齐发白,眼底满是震惊。 洛宽景扫过他们各异的神色,眸色未动,继续说道。 “本王隱忍至今,便是要寻他谋逆实证,只是此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更会累及京中百姓,今日告知诸位,便是信得过你们,愿你们同本王一同守护京城安稳。” 武寧侯世子倒吸一口凉气,哪怕心里隱隱约约有些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非常震惊。 那可是手握十万大军的镇北王啊。 他缓了一会儿说道,“王爷,何不把此事告知陛下,告知陛下我们才有防范啊。” “不可。”还没等洛宽景说话,鹿尚书率先开了口。 武寧侯世子一愣,他看向鹿尚书,诧异问道,“为何?” 鹿尚书沉声道,“若是告诉了陛下,那么太子殿下与王爷的计划便会被陛下得知,陛下受到欺骗,必然会动怒。” 武寧侯世子闻言,眉心蹙了蹙,满心不解,“王爷和太子的计划怎么会被陛下得知?” 唐大人白了他一眼,“笨,你想怎么告诉陛下镇北王要谋反?” “连陛下都没有发现的事,你却知道了,不就是摆明了告诉陛下,你辅国公府纪家在京城的势力比陛下还要厉害?” “等陛下解决了镇北王,缓过劲来了,第一个解决的就是辅国公府。” “这些本就是瞒著陛下布的局,一旦说开,陛下岂会容得下我们私自行事,届时计划败露是小,怕是连太子和王爷都要受牵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武寧侯世子恍然顿悟,想通了后,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鹿尚书说的对,这些事一开始就是瞒著陛下进行的。 若是现在他们进宫稟报了陛下镇北王意图谋反,等解决了镇北王谋反一事,陛下缓过劲来,就会来对付他们了。 若是被陛下查到秦王和太子怀疑镇北王私通外敌意图谋反,而不上报。 並且他们在知道了肃王洛庭伟在宫宴上发难却不阻止,太子还故意利用此次机会受伤让陛下心疼,担心,恐怕会更加愤怒。 因为这是欺君。 没有哪个君王能容忍自己臣子做这等事。 想到这里,武寧侯世子长长的嘆了口气, 他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镇北王谋反逼宫可不是跟肃王洛庭伟那样的小打小闹。 镇北军各个英勇善战,都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皇城里的禁军和御林军哪里打的过。 “罗青山上兵营里的两万多个精兵,没有陛下旨意绝不可擅动,这是铁律,破不得,否则將会视为谋逆,这个罪名,我纪家也担当不起。” 不能告诉陛下,兵营里的兵就不能提前下山。 唉。 武寧侯世子很是头疼。 “王爷,您与太子殿下可有良策?”鹿尚书问道。 洛宽京指尖扣了扣轮椅的扶手,眼底掠过一丝锐光。 “良策倒是有,禁军和御林军实力不足以对抗镇北军,那就下毒。” “同时看准时机,一旦察觉镇北王兵动,不必等旨意,即刻发出信號,让他们下山支援。”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至於你们,本王希望你们能在事发之后,把府里的侍卫派到那些没有反抗之力的文臣府里进行保护。” “镇北王谋反兵临城下,势必会杀掉那些忠君的臣子,斩除后患,那些文臣无缚鸡之力,没有自保能力,又一身傲骨不肯屈从逆贼,只会成镇北王刀下亡魂,必须护好。” 那些老臣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但他们都是忠臣,是朝堂的根基,护住他们就是护住朝堂的根基。 鹿尚书頷首应下,眉宇间满是凝重,“王爷思虑周全,下官明白了。” 洛宽景看著他们四人,“本王与太子信任你们,你们也莫要让本王与太子失望。” 他话中的失望不是指他们能不能护住那些老臣,而是他们会不会暗中告诉皇帝今日的谈话。 鹿尚书心念一转就知道洛宽景话中的意思,连忙道,“鹿家绝对不会背叛太子,不会背叛王爷。” 武寧侯世子三人见状,也跟著的附和一声。 洛宽景眉头微松,“嗯,诸位大人,镇北王不好应对,不到最后一刻,千万莫要掉以轻心。” “是。”四人一同点头。 之后,洛宽景又和他们在书房里深入的聊了很久才出秦王府。 第392章 去把临王府给炸了 出了秦王府,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的父亲。 唐大人算是几人当中最害怕的,不告诉皇帝,就等於没有准备,那么到时候,皇城乱起来,唐家肯定要受到风波。 他猜测,镇北王必杀名单里,肯定有他家老头子的名字。 唐家除了唐北軼习武之外,没一个习武的,府里有功夫的小廝也不多。 鹿家和唐家情况差不多,但比唐家好一些,至於武寧侯都和辅国公府是武將世家,倒是不怎么惧怕。 想到这里,唐大人有些坐不住了,要不趁著镇北王还没有发难,他得去买几个有功夫的小廝回府,不然到时候,府里怕是要乱成一团。 但又不能买太多,他也不怕被镇北王提前发觉。 愁啊。 唐大人回府后,睡不著,根本就睡不著。 刚睡一小会儿就被下人叫起来了,换上朝服去上朝。 路上碰到武寧侯世子等人,见他们眼底下面的黑眼圈就知道,他们也一夜未睡。 几人对视一眼,均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搁谁谁也睡不著啊。 …… 洛宽景倒是一夜好眠,醒来后还听到了一则好消息。 用完早膳,秋鈺进屋稟报,“王爷,暗卫去了书信上面的地址查看,果真发现了不对劲,那些本该废弃的地方,有人居住,暗卫不敢近距离查看,怕被发现,现在还在盯著。” 洛宽景闻言,瞳色骤沉,眼里泛过一抹沉思。 消息是好消息,但这封信到底是谁送来的却並不清楚。 是慕容砚吗? 可若是他何必这般遮遮掩掩的。 若不是他,那还会是谁。 洛宽景沉声道,“吩咐下去,不要打草惊蛇,暗处盯著就行。” 罢了,不管是谁在背后帮他,只要对他们没有敌意就好。 秋鈺应下,“是,属下明白了。” 王府练武场。 洛烟坐在板凳上,胳膊肘放在膝盖上,双手托著下巴看著台上的洛昭和姜云羡的比试。 洛昭遗传了洛宽景的武学天赋,习武不过短短两年时间,就已经能与常年待在暗卫营里训练的姜云羡周旋许久,当然,或许也有上辈子的经验加成。 少年身形虽尚显清瘦,步伐稳得惊人,手持长枪,眼底燃著少年人独有的悍勇,每一招都直逼要害,半点不含糊。 姜云羡手握长刀,刀光裹著劲风扫向洛昭腰侧,却见他猛地矮身,枪尾顺势扫向对方脚踝。 洛烟唇角悄悄勾了弧度。 她的哥哥啊,向来看著骄傲浮躁,但在握上兵器时,却异常的沉稳。 台上枪刀相撞的脆响接连传来,洛昭险险避开刀锋,肩头被刀风扫过,衣料划开一道细口,他却似未察觉,手腕翻转间,枪尖已直指姜云羡心口,逼得对方不得不收刀后退。 一刻钟后,两人大汗淋漓,这场比试依旧是平局。 洛烟见他们结束了,立马站起身笑嘻嘻的上前给两人递乾净的毛巾和水。 洛昭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看著洛烟这般殷勤的模样,眉头一挑。 “洛小烟,今儿个怎么这么反常,又是递毛巾,又是递水的?” 姜云羡咕嚕嚕的喝了口水,听到洛昭的话,看向洛烟,好像今日的洛烟確实有些反常。 每天洛烟早上从练武场练完武后,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她说——我今天一整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標了,再动一下,我会累死的。 但今日却一直没有走,在这里等他们。 对於洛烟的懒惰,洛昭颇有微词,但姜云羡没什么想法。 她是秦王府郡主,身份尊贵,武功能自保就行,又不需要她去拯救天下,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著呢。 洛烟朝他们莞尔一笑,“哥哥们,你们整天待在王府里,觉不觉得有些无聊啊?” “不无聊啊。”姜云羡:“你很无聊吗?” 洛烟点点头,“对啊,我太无聊了,所以我想出府去玩。” 洛昭敲了敲洛烟的脑门,没好气的说,“玩什么玩,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等事情结束后我再陪你出去玩。” 妹妹天性爱玩他知道,除了夏天天气太热,冬天下雪太冷之外,她恨不得天天在外面疯玩。 洛烟退后一步,摸了摸自己额头,撇撇嘴,“哥,我知道,我不是真的要出去玩。” “我……”洛烟扫了眼四周,凑近他们低声道。 “我们不能太过被动,所以我想去把临王府给炸了。” “嗯?” 洛昭一听,没忍住又敲了敲洛烟的脑门,面带严肃的看著她。 “你想什么呢,临王府是那么好进的吗,別到时候没有潜入进去就被洛庭熠给抓住了。” 身旁的姜云羡也跟著点头,眉峰蹙起,语气里满是担忧。 “对啊,你就老老实实待在王府里,別出去添乱,父王早就吩咐过府中侍卫看紧各处门径,压根不会让你出门的。” 他们都清楚,镇北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可谁也摸不透他到底何时会发动兵变逼宫造反。 眼下局势混乱,半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祸端,最好的办法便是待在王府里不乱跑。 洛烟揉了揉被敲得发疼的额头,眼底闪过几分不甘。 “就这么一直等著也不是办法,炸不了临王府,但我们可以把洛庭熠给引出城。” “怎么把他引出城?”洛昭问道。 洛烟低声道,“洛庭熠深爱裴梦婉,把她葬在了城外的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我们可以利用装裴梦婉把洛庭熠引出去,只要他出城,我们就可以杀了他。” 洛昭行吧,眉心微微蹙起,“光凭我们三个就能杀死洛庭熠?做梦呢?” “他要是那么好杀,也不至於活到现在。” “而且,你觉得父王会让我们出城,单独行动吗?” 洛烟拍了拍洛昭的肩膀,蛊惑道,“所以啊,我们得偷偷的行动。” “不行,我不同意。” 洛昭一口回绝了,“太危险了,你要是觉得无聊,你就让风梨他们陪你打麻將,这种危险的事,我是不会同意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若是不听话,別怪我告诉父王。” 撂下这句话,洛昭转身离开了练武场。 姜云羡见状,朝洛烟劝了一句,“小妹,洛昭说的对,洛庭熠本身武功就很厉害,只凭藉我们几个人,是应付不过来的。” “別想太多了,安心待在府里吧。” 第393章 镇北王真的要反了 洛烟站在原地,望著洛昭和姜云羡离开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她当然知道现在出门不安全。 但距离皇帝给镇北王证明自己清白的时间不多了,还剩下四天时间。 时间过的太快,她心里的那股不太好的预感依旧存在。 她想著能不能利用裴梦婉,把洛庭熠给引出城,设下埋伏把他抓起来然后用他来威胁镇北王。 镇北王对洛庭熠那么看重,又只有他一个儿子,或许会投降呢? 但仔细想想,镇北王既然已经决定谋反了,怎么会因为洛庭熠而放弃即將到手的富贵? 先不说他除了洛庭熠还没有暗中藏起来的儿子。 就说男人七十岁了都还可以生,他还不到七十,不会断了后代血脉。 所以他是不会为了洛庭熠放弃谋反的。 把洛庭熠抓起来,或者把他杀了都对这个假的镇北王没有半分影响。 但她还是想试一试,可哥哥不同意,父王更不可能同意。 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引起皇帝的注意。 洛烟又坐回了自己小板凳上面,望著旁边的武器架子发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烦啊。 洛烟烦躁的揉了揉脑袋,看来只能等镇北王主动出手了。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 镇北王这几天身边一直都跟著几名禁军,白天陈大人也会跟著他,督促他查案。 不过到了第三天,镇北王就把身边的跟著的几个禁军解决了,换上了自己的人。 他本来还想把陈大人也杀了,换成他的人,但想到陈大人是朝廷命官,非普通禁军可比,若是贸然杀了替换,皇帝哪天突然传召,稍有差池便会露馅,反倒坏了他的事。 因此,陈大人留下了一条命。 身边的人换成自己的人后,镇北王行动就方便多了。 白日里应付陈大人,夜里密令悄无声息传递,暗线布防愈发縝密。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便来到了第九天,明日便是皇帝给镇北王查消息,证明自己清白的最后一天。 京城里许多人都揣著心思观望,在等著明日的最终裁决,猜度镇北王究竟是否与肃王洛庭伟勾连谋反,能否洗清身上的污名。 可他们却不知道,一场足以顛覆局势的谋杀,正在今夜进行。 …… 武寧侯府。 侯府后院暖阁烛火通明,铜炉里燃著沉香,武寧侯端坐主位,目光沉凝扫过满座族人,喉间轻咳一声。 “连日朝政纷扰,闔家许久未曾齐聚,今日唤眾人来吃顿便饭,也图个安稳。” 武寧侯世子立在一旁,面上掛著浅淡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不动声色留意著阁外动静。 父子二人心里都算得清明,明日便是皇帝给镇北王的最后期限,若他真与肃王洛庭伟勾连谋反,今夜必是发动兵变的最佳时机,断不会坐以待毙。 借著家宴之名聚齐族人,既是遮掩,更是防备,唯有將人都护在眼皮底下,才能安心应对变数。 侯府眾人不明就里,只当是武寧侯有要事吩咐,便都不敢耽误都来了。 这一幕也发生在鹿家,唐家还有辅国公府。 他们都猜测今夜镇北王会动手,所以为了家人的安全,他们都把自己家人聚集在一起,也好保护。 辅国公府的后院,灯笼高悬,映得庭院亮如白昼,府中老少尽数聚在正厅,桌椅摆得齐整,气氛融洽的吃著饭。 纪兰辞起初並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渐渐的发觉有些不对。 父亲的目光频频越过窗户,瞟向屋外漆黑的夜色,眉头微蹙,眼底藏著挥之不去的焦灼。 他再看向祖父,老人家面前碗里的饭菜根本就没怎么动过,眼皮总是忍不住轻颤,视线偶尔扫过门外,神色凝重得有些反常。 纪兰辞起心头一沉,握著筷子的指节微微收紧。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父亲素来沉稳持重,祖父更是歷经朝堂风浪的老臣,怎会这般魂不守舍,眼底藏著化不开的凝重? 他悄悄扫了眼屋中静坐的祖母与母亲,二人神色並无异样,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缓缓垂下眼眸,大脑飞速运转。 宫宴上洛昭世子告诉了他们秦王殿下和太子殿下怀疑雁城知府是镇北王的人,镇北王才是那个私通外敌的人,所以设计把洛庭伟同伙的罪名安在他身上,引他出手,利用陛下对付他。 但前段时间,大理寺卿陈大人却突然查到了秦王才是洛庭伟同伙的证据。 知道真相的他第一反应是,谁在陷害秦王? 他猜测是镇北王。 可镇北王为何要陷害秦王呢? 因为秦王猜测可能是真的,镇北王当真有谋逆之心。 秦王和太子的计划或许被镇北王发现了,他才会出手对付秦王。 想到这里,纪兰辞眸心微微颤了颤,明日就是陛下给镇北王的最后一天时间了。 若他猜测的是真的话,那么今夜镇北王必定会出手。 “祖父!”纪兰辞突然开口。 辅国公听到纪兰辞的声音,目光落在他身上,看著他眼底的急切,轻嘆一声。 他的这个孙儿向来聪慧,想来已经猜测到什么了。 “阿辞,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辅国公府世代武將,规矩倒也没有那么多,但吃饭的时候说话总会不太有礼数,尤其是餐桌上还有这么多长辈。 辅国公的一句话,让纪兰辞明白,他的猜测或许是正確的。 镇北王是真的要反了。 纪兰辞点了下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小口小口的吃著饭。 既然今夜註定不安生,那他还要多吃一点,吃饱了才能保护好家人。 另一边,鹿家。 鹿归灵和纪兰辞一样,起初没有发现什么,只以为是很平常的一顿饭,后来还是发现祖父和父亲脸上异常凝重的表情,联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时候,明白了过来。 吃过饭,鹿尚书就把鹿归灵单独叫到一边儿,告诉了他几日前他们在秦王府里討论的事。 鹿归灵眼含震惊,“镇北王疯了?当真敢谋反?” 镇北王府世代镇守边境,守护百姓,在百姓心中镇北王地位很高,若他当真谋反了,那么世代镇北王的功绩因此就会消失殆尽。 哪怕他成功了,但后人也会骂他乱臣贼子。 第3940章 我会把洛烟安全带回来的 夜色如墨,惊雷骤起,豆大的雨珠骤然砸落,三月第一场大雨来得又急又猛,噼里啪啦打在檐角瓦砾上,溅起细密的水雾。 洛烟静立门边,望著窗外混沌的雨幕,眉心紧紧蹙成一道疙瘩,竟然下雨了。 她在心底嘆了一声,小说电视剧诚不欺我,但凡遇事这种大事,总是会这般应景的落雨。 雨水冲刷著庭院地面,满院湿冷的潮气,缠得人心头髮沉。 风梨冒著雨回紫蔷院,朝洛烟急切说道,“郡主,皇城南门和北门的守將被收买,南门被破,敌人已经攻进来了,王爷和世子进宫了,您快去云深院,大少爷,大少奶奶,二少爷还有三少爷已经去了。” 洛烟没有点头,而是说,“风梨,我也要进宫。” 风梨一愣,“郡主,这太危险了,您不知道,现在京城里已经乱了,您若是要出府,会有危险的。” 风荷也跟著劝解,“郡主,刀剑无眼,属下和风梨怕保护不好您,您千万不能进宫。” 洛烟撇过脑袋,“你们若是不跟我进宫,那我就自己去,你们別想著偷偷把我打晕,要是把我打晕了,等我醒来后,我这里就留不得你们了。” “……” 劝解无果,风梨和风荷对视一眼,只能点头同意。 洛烟让秀儿去云深院告诉裴漱玉她去找洛宽景,就带著风梨和风荷二人离开王府。 裴漱玉在听到秀儿的稟报,两眼一抹黑,差点气晕过去。 “这死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裴漱玉眉头紧锁,眼里满是著急和不安。 姜云羡见状,说道,“母妃,你別急,我去找洛烟吧。” “不行。”裴漱玉一听,连忙拉住了姜云羡的胳膊。 “镇北王已经带兵破城了,外面刀剑无眼,你不能出去。” 虽然姜云羡不是她的亲儿子,但好歹也叫了她这么多年的母妃,她自然是担心他的。 姜云羡心中微暖,轻声道,“母妃放心,我习武这么多年,就算打不过,我也跑得过。” “你和大哥大嫂还有二哥在府里等我,我会把洛烟安全带回来的。” 言罢,他用力的挣脱开裴漱玉的手,跟个泥鰍一样跑远了。 “哎——你多带一些人一起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裴漱玉拦都拦不住,连忙大喊。 姜云羡头也不回的说,“不用了,人多目標大,暗卫就留在王府保护母妃吧。” “这一个个的都不听话,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裴漱玉闻言,跺了跺脚,心里头又急又气。 穿著雨衣出了秦王府的姜云羡想著洛烟说她要进宫去找父王,就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 这几天皇城戒严,皇帝让洛宽景带领锦衣卫分散巡查全城,凡有形跡可疑者,一律扣押审讯。 洛宽景利用这个理由,把大半个皇城都把控住。 但锦衣卫到底並不真正的属於他,他也不好做的太过明显。 若是事后被皇帝发现了什么就不好了,所以他並没有重用锦衣卫。 他料到了镇北王不会让所有人进城,外面肯定也有他的人,所以他安排暗卫装扮成锦衣卫白天黑夜光明正大的轮流巡逻。 除了上回不知道谁送来的信上的地址外,暗卫也发现了几个藏著人的地方。 但他没有料到,皇城南门,北门守將竟然叛变了。 镇北王想要攻破皇城,城门守將非常重要,他早就把他们查了个底朝天。 他查到的每个守將分明都没有问题,並且皇帝也不是傻子,城门守將这么重要的职位,他怎么可能不安排自己的人,若有问题,皇帝早就把他们给换了。 可现实却是,南门和北门守將突然叛变了,叛军不费一兵一卒的进城了。 洛宽景百思不得其解,但也顾不上想太多了,立马去安排,让锦衣卫等待时机进宫救驾。 同时,皇宫。 雨水砸在瓦上簌簌作响,潮气顺著窗缝漫进大殿,混著龙涎香添了几分滯闷。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指尖捏著奏摺,听著外面急促的雨声。 他蹙紧眉峰,心口忽然涌起一股不安,翻搅得他心绪不寧,奏摺也看不进去,总觉有大事即將发生。 直到王德福带著一身盔甲的聂统领匆忙的步伐进殿。 在皇城被破的第一时间,聂统领就得到了消息,立马进宫向皇帝稟报,他跪地沉喝。 “陛下,皇城南门北门守將叛变,镇北王带著叛军已经进城。” “什么?镇北王!?” 皇帝歘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双目赤红,指腹用力而掐进掌心,血腥味与怒火交织瀰漫。 “镇北王他竟当真敢谋反,该死!该死!” 他万万没想料到,镇北王竟然真的反了,他怎么敢的! 聂统领满目急切,“陛下,叛军来势汹汹,攻势极猛,在皇城內廝杀抢夺,恐怕很快就要杀到皇宫,臣已经让禁军死守宫门。” 皇帝气的浑身发颤,赤红的眼底翻涌著滔天恨意,死死攥著龙椅扶手,喉间溢出压抑的怒喝。 “传朕旨意,即刻调禁军御林军格杀所有乱贼,一个不留,聂东,快速飞鸽传书到罗青山兵营让他们速速来支援。” “敢犯朕的江山,朕定要让他们挫骨扬灰。” “是,末將领旨。” 聂统领立即应声,安排禁军进殿保护皇帝后便去安排。 突然,皇帝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东宫的方向,下一秒他用力的抓住王德福的胳膊,吩咐道。 “王德福,快,带几个人去把太子叫过来保护。” “陛下……”王德福犹豫,不是犹豫他的命,而是犹豫在这种时刻,镇北王大军隨时能够破了宫门,皇帝怎么能够把禁军叫走。 “朕让你去就快去。”皇帝低声怒斥,“太子若是出事,朕要你们所有人给太子陪葬!” 王德福一听,连忙低头,“是是,陛下,奴才这就去。” 东宫。 太子和太子妃还有洛辰一家三口待在主殿,太子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站在门边,望著外面的瓢泼大雨,眸色沉沉。 秦王跟他说今夜会不安生,镇北王会反,那么东宫绝对不安全,他和辰儿定是镇北王和洛庭熠的必杀之人。 所以他会安排洛昭带著暗卫进宫保护他们。 只是,这雨来的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下雨天,行动总是会受阻的。 第395章 他永远都是大周朝帝后嫡出皇子 皇城南门,镇北军踏碎街道,嘶吼声震彻长夜,他们一路杀到皇宫,但凡挡路者--死! 哪怕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也都杀了。 镇北王一身玄色盔甲,站在皇宫门外,身后是黑压压数不清的镇北军。 他目光冷睨著朱红宫墙与鎏金宫门,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彻骨的寒意漫溢。 一个小兵来到乔明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两声。 乔明点头,隨后上前一步,来到镇北王身侧。 “王爷,他们果然上当了,在那些地方放了毒雾,那些人都被毒死了。” 镇北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本王早就料到了,秦王让锦衣卫去各个城门巡逻,不就是在防备本王。” 皇城戒严,皇帝命令洛宽景带著锦衣卫在皇城巡逻。 他安排镇北军暗中进京,肯定是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到时候还没有动手,他的人就都死了,那他所做的所有努力都都將白费。 城西废弃的染布坊,城隍庙,城东闹鬼的宅院,还有杂货铺后院这些地址里的人確实是镇北军,但人数並不多,只有区区几百个人,他让他们做了个假象,让人觉得住在里面的人多。 趁著他们把目光放在这些人的身上,他暗中找到城南和城北的守將,杀了他们取代成他的人。 乔明恭敬道,“王爷英明。” 镇北王抬眸,眸色冷沉,逼宫谋反,是下下策,后世定会有人骂他乱臣贼子。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这么做,这一切都是秦王逼他的。 不过,拿下了大周,统一了两国,史书上也会记下他这一笔功绩。 镇北王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冰,带上內力,穿透喧囂直抵宫墙深处。 “开门降者,免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身后镇北军阵列齐整,长枪如林直指天际,將整座皇城笼在死寂的威压之下。 宫门紧闭,墙头守军攥著弓箭的手不住发颤,目光瞟向宫门外黑压压的镇北军,眼底满是惊惧。 这也太多人了吧。 聂统领立於城头,周身戾气翻涌,眼含冷意死死盯著下方的镇北王。 “镇北王,你深受皇恩,手握兵权镇守边境,如今却举兵逼宫,当真要当这乱臣贼子,遗臭万年不成?” 镇北王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乱臣贼子?大周皇帝昏庸无能,听信外人谗言欲杀本王,本王举兵,不过是自保求生,顺带替天下苍生清剿腐朽,重整河山罢了。” 聂统领大怒,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紧刀柄,怒喝道。 “胡言乱语,洛庭伟亲口供出你是他同伙,你们早已密谋逼宫造反,陛下念及旧情,好心给你十日时间查清真相自证清白,你却趁机举兵叛乱,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陛下待你恩重如山,屡屡信任放权,你却这般背主负义,实在该死。” 他眼底猩红翻涌,话音落便扬刀疾喝,“来人,放箭,务必格杀此逆贼。” 城头守军们闻言齐齐鬆开弓弦,箭矢如密雨般破空而下,寒芒掠过夜色,直扑宫门外的镇北王与镇北军,镇北军立马拿起盾牌和剑抵抗。 镇北王眼眸冷寂,“乔明,带人给本王破门。” “是。” 乔明挥了挥手,安排前排的人挡著上方的箭雨,其余人等来破宫门。 皇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们听著外面此起彼伏的廝杀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惶恐不安,生怕下一刻宫门就被撞破,灾祸降临己身。 后宫里的嬪妃们亦是怕得魂不守舍,眉宇间满是慌乱焦灼。 她们急召心腹宫女收拾细软包裹,金银珠玉被胡乱塞进锦盒。 她们心里清楚,若是镇北王当真杀了陛下夺了江山,她们这些人便是待宰羔羊。 古往今来,没有哪一个亡国的后宫能得善终,要么殉葬陪葬,要么沦为玩物,下场皆是悽惨至极。 家世好的或许会留下一条命,但家世差的,唯有逃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各宫殿里哭声,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唯有景仁宫异常的安静。 半个时辰前,洛庭熠来到景仁宫。 皇后不知道洛庭熠並不是他的儿子,很欢喜的看著他。 “熠儿,怎么突然进宫了了?” 洛庭熠看著皇后,眼里闪过一抹复杂,这些年皇后把他当亲儿子,他也把她当亲生母亲看待。 虽然有些事情,他也怨过她,怨她对自己太过严厉,把自己当成夺权的工具人。 但叫了几十年的母亲,却不是自己的母亲,到底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洛庭熠摆了摆手让殿內的下人们都离开,隨后朝皇后说道。 “母后,我和镇北王合作,今晚过后,我便可以坐上那把龙椅。” “什么?”皇后大惊失色,声音里满是惊骇,“熠儿,你疯了不成?你怎么会跟镇北王合作,你们要逼宫谋反?” 洛庭熠点头,“是,今夜我们便会动手。” 皇后猛地站起身,心口剧跳,急切开口,“不可,谋反乃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风险太大,等东宫太子一死,朝野自然倾向於你,你还怕没有机会吗?” 洛庭熠看著皇后,神色异常冷静,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积压数十年的沉鬱。 “母后总是让我等太子死,可我等了几十年,太子怎么也死不了,我等不了了。” “我怕有一天,太子这个病殃子还没死,父皇就先得病驾崩了,到那时,他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我这辈子都只能屈居人下,永无出头之日。” 皇后浑身一僵,她望著儿子眼底那片死寂的决绝,忽然无话可说。 “母后,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成功的。”洛庭熠又道。 皇后深吸口气,又重新坐回了自己位置上面,“熠儿,镇北王靠谱吗?別到时候你给他人做了嫁衣。” 洛庭熠眼里划过一抹狠厉,低声道,“母后放心,我早已有准备。” “我府中有一个幕僚,擅长用毒,等到结束后,镇北王便可以死了。” 他不信镇北王做了个这么多是为了扶持他上位。 镇北王有野心,有计谋,有实力,有兵权,他怎么可能对他放心。 而且,他一开始说他没有带多久镇北军来京城。 可现在呢,镇北王足足带了两万多个镇北军来京城。 所以,等事情结束后,镇北王就可以去死了。 至於镇北王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件事? 呵,只要他死了,就没人知道了。 他永远都是大周朝帝后的嫡出皇子。 第396章 叛军破宫门 皇后听罢,紧绷的肩膀放鬆了一些,“好,既然你有了决定,那本宫自然是支持你的。” 事到如今,早已没有退路,便赌上一场吧。 “母后,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洛庭熠把声音压低。 “镇北王收买了城门守將,很快便能破城而入,可皇宫大门重兵把守,聂统领又忠心死战,绝非轻易能破。”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城外那两万禁军一旦察觉异动进城支援,今日之事便全白费了。” “母后,你在宫中经营数十年,定有办法,对不对?” 皇后拧著眉思索著,过往宫中的人脉布局暗线势力一一在脑海中翻涌。 片刻后,她眼底骤然亮起一抹冷光,缓缓开口,“宫中守卫虽多,却並非铁板一块,御膳房,浣衣局那些底层宫人里,藏著不少本宫早年安插的人手,平日里不起眼,现在倒是能派上用场。” “本宫让人借著送宵夜的由头,悄悄將火油藏在宫门內侧的樑柱与帷幔里,再寻机会点火。” “聂统领一心抵御镇北军,定然无暇顾及宫內暗手,火势一起,宫门守军必乱,人心惶惶之下,防御自会出现破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年本宫在禁军里提拔了一个人,他虽无实权,却能调动宫內巡逻的小队。” “本宫让人传密信给他,让他藉口巡查防务,悄悄將宫门內侧的守卫调离一半,镇北王破城时,皇宫守卫本就紧绷,再被分兵,力量必然削弱,届时內外夹击,镇北王那边再趁机猛攻,宫门必破。” “还有,太子那处不能留隱患,他虽病弱,却始终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若今日事成,他活著便是后患。” “本宫让人给太子的汤药里加些东西,让他今晚悄无声息地去了。”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事不宜迟,你即刻派人去与镇北王传信,告知他宫內的布置,让他在火势燃起时全力攻城。” “本宫这就去安排人手。” 洛庭熠听著皇后的话,眼里骤然亮了起来,“妙,母后此计当真精妙,內外夹击釜底抽薪,既破宫门又除隱患,今日之事定能成。” “不过太子那边,母后暂且不用操心,我会亲自带人去杀了他。” “嗯。”皇后点头,目光沉凝,她拍了拍洛庭熠肩膀。 “熠儿,你去吧,皇宫里有本宫在,本宫定会助你登基。” 洛庭熠重重点头,“好。” 有母后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时间拉回来。 在乔明带著人破宫门的那一刻,宫內各处火光四起。 只是皇后没有料到半个时辰后会突然下雨,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下雨了,那就在皇宫每一处都点上火。 屋外的火烧不起来,但屋里总能烧起来,浓烟滚滚之下,皇宫內定会乱起来。 聂统领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瞳孔在撞见宫內那片火光时骤然紧缩,心头狠狠一沉,宫里有镇北王的內应。 他脸色异常的难看,他早该想到的,镇北王既然敢举兵谋反,怎么会没有布好天罗地网,宫中有內应本就是意料之中,偏他现在才察觉。 但好在天空一直在下雨,虽然现在雨势不大了,但也总能把火压下去。 不然这么烧下去,恐怕更难抵抗。 转头目光扫过下方正疯狂撞击宫门的叛军,宫门已经出现了裂痕,摇摇欲坠。 聂统领沉声吩咐身边心腹,“这宫门怕是守不住了,我要去保护陛下,待到宫门破时,你率余下侍卫死守,绝不能让叛军越雷池半步,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需撑到援军来救驾。” “是,属下明白。”心腹连忙应声。 聂统领顾不了太多,提起剑快步前往养心殿赶。 殿门未闭,暖阁內烛火摇曳,龙涎香的清润气息本是静謐,现在却衬得满室压抑。 聂统领跨步而入,单膝跪地,“陛下,叛贼镇北王已经率叛军在破宫门,宫內忽然起了大火,恐怕宫內有他的內应,宫门已难守住。” 皇帝听罢,眼里虽然有怒气,但先前聂统领已经来稟报过一次,所以这回他有了心理准备,並没有太过动怒。 皇帝:“可有把信送出去?” “回陛下,末將已经飞鸽传书,为免信鸽被镇北王的人发现,末將又让人分几条路快马加鞭去罗青山。”聂统领回道。 “嗯。”皇帝面色沉沉的按了按眉心。 只要拖住时间,拖到援军前来,便可以捉拿镇北王。 可这个道理镇北王自然也是知道的,他会让援军来支援吗? 说不好,罗青山上的两万精兵已经被镇北王解决了。 想到这里,皇帝脸色更沉了。 “秦王府现在如何?” 若是皇家暗卫现在在他手中,他就可以派暗卫去罗青山,皇家暗卫的身手跟普通人可不能比。 “这个……”聂统领有些犹豫,“末將不知,不过末將得到了消息,镇北王的人进城后围剿了很多大臣们府邸,投降则不杀,秦王府怕是难以避免。” 皇帝冷沉著一张脸,按照他对秦王的了解,他若知道了消息,不会坐以待毙,定会进宫。 只是不知道到底何时才能进宫。 被皇帝念叨的洛宽景,现在正在皇宫不远处的一个窄小巷子旁看著叛军破宫门。 洛昭站在他身侧,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失算了,城西废弃的染布坊这些地址里只有几百个人,暗卫们发现他们人多,不过是他们製造出来的假消息罢了。 “那些人虽然都被毒雾给毒死了,但对於几万个叛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洛宽景薄唇微抿,此事確实是他失算了,他怕被皇帝发现,也怕打草惊蛇,做什么事情都畏手畏脚的,所以没有让暗卫潜入进去查看。 “镇北王准备的很充分,聂统领的信鸽恐怕走到半路就会被打下来,他派出去的那些人也会被截杀掉,镇北王不会让他们去把援兵叫过来。” 洛昭又道,眼里带著一丝担忧,“消息若不能及时送出去,等罗青山得到消息赶过来,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第397章 洛昭去东宫保护太子 洛宽景轻声解释,“此事你不必著急,前段时间工部新研究了一个信號烟,哪怕是下雨太难也能发出去,援军会来的。” 洛昭闻言,鬆了口气,还好还好,父王虽然算漏了一点,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 怪只怪镇北王太过狡诈,谁知道他竟然放出来个烟雾弹来迷惑他们。 他们心中顾忌皇帝,行动畏首畏尾,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否则怎么会被他迷惑。 一刻钟后。 宫门被无数个叛军攻破,他们直接衝进皇宫和禁军廝杀起来。 宫女太监们四处逃亡,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原本庄严肃穆的皇宫,转瞬沦为廝杀炼狱。 洛昭在叛军攻破城门的那一刻,就戴上黑色蒙面巾带著暗卫悄悄的潜入皇宫。 皇宫他来了无数次,他熟门熟路找到最快的小路来东宫。 刚来东宫,就看到了皇帝身边的总管大太监王德福。 王德福奉命来接太子去养心殿,但太子却突发状况,咳嗽不止,十分虚弱,看情况別说去养心殿了,就连东宫怕是都出不去就会晕倒。 他顿时急得团团转,就在他想著要不直接让侍卫把太子背走时,就听到宫门那边的廝杀声越来越近,他知道宫门被破了,若是这个时候离开,无异於把太子的命直接送给镇北王。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突然看到一身黑衣还带著蒙面巾的洛昭翻墙而入,他身后还跟著一群黑衣暗卫,嚇了他一跳,还以为镇北王派来的刺客,连忙大喊。 “护驾,快护驾,保护太子!” 洛昭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巾,朝王德福咧嘴一笑,“王公公不必担心,是我。” “昭世子?” 王公公见状,长长的鬆了口气,他拍了拍被嚇到的胸脯,问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昭世子,您……您怎么来了?” “父王发现镇北王叛变,便让我快速带著暗卫进宫保护太子殿下。”洛昭轻轻挥了挥手,身后的暗卫们便分向四周保护在太子主殿周围。 “原来如此,秦王殿下有心了。”王公公点了点头,他看了眼主殿里虚弱的靠在榻上的太子,朝洛昭行了个礼。 “有昭世子在,老奴就不担心了,太子殿下这边就劳烦昭世子了,老奴告退。” 有洛昭世子和皇家暗卫保护,太子一定会没事,他也该回去向陛下稟报。 洛昭挑了挑眉,“王公公,我来的时候宫门已经破了,叛贼们都冲了进来,你此时离开,若是遇到了叛贼怕是逃不了,不如就留在东宫吧,等援军到来你再离开。” 王公公闻言,迟疑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多谢昭世子的担心,但陛下那里还需要老奴。” 洛昭:“皇伯伯身边侍卫眾多,层层护守,哪里需要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奴才凑数。” 王公公垂眸道,“陛下一心记掛太子殿下,东宫这边至今音讯不通,老奴得回去稟报这边的情形,若是陛下一直得不到太子殿下的音讯,定会心急如焚,乱了方寸。” “那若是你不巧遇到了叛贼,丟了性命呢?”洛昭看著他。 王公公缓缓抬眸,语气格外认真,“若是老奴不巧遇到叛贼死了,那也是老奴的运气不好,是老奴的命数。” “可只要还有一线机会,老奴就得回去,不能让陛下一直悬著心。” 他王德福七岁入宫,十岁被安排到陛下身边,在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伺候在他身边。 陛下不像別的皇子,对奴才的性命不在乎,他伺候了陛下一辈子,受陛下隆恩,怎么能在这种时刻拋弃陛下不管在这里躲清閒。 危急时刻,他还能给陛下挡剑。 洛昭定定的看了王公公一眼,倒是个忠心耿耿的奴才。 “行,那你去吧,把你带来的侍卫也带走吧,去保护皇伯伯,你告诉皇伯伯,东宫这边有我在,让他放心。” “是。”王公公立即应声,带著侍卫们离开了。 可还未出东宫,就遇到了洛庭熠。 见到洛庭熠,王公公心头微惊,下意识躬身行礼,“老奴参见临王殿下。” 话音还未落,洛庭熠眸底寒光乍现,抬脚便狠狠踹在王公公胸口。 “啊——” 王公公毫无防备,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剧痛传来,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侍卫们见状大惊,手按在刀柄就要拔刀,可眼前人是临王,帝后嫡子,身份尊贵,他们实在摸不透为何临王会突然对王公公下此狠手,一时僵在原地,神色迟疑,不敢贸然拔刀相向。 可洛庭熠却半点不迟疑,趁著他们愣神的间隙,手腕翻转,手中长剑寒光乍泄,径直朝著最近的侍卫心口刺去,鲜血顺著剑刃汩汩流下,那侍卫双眼圆睁,直直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其余侍卫发现不对劲,尚未反应过来,洛庭熠的剑锋就已经再度袭来,招招狠戾,直取要害。 不过瞬息之间,又有两名侍卫相继倒地,温热的鲜血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都是傻逼吗,愣著干什么。” 洛昭刚要进屋去看太子,听到外面的动静,伸头一看,顿时无语住了,大吼出声,“洛庭熠和镇北王勾结谋反,快杀了他,护王公公离开,告诉皇伯伯这里的情况。” 剩下的几个侍卫听到洛昭的话,不再迟疑,立马拔刀冲向洛庭熠。 洛庭熠瞥了眼洛昭,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身后无数个暗卫衝出来,和侍卫们打在一起。 暗卫人数眾多,不过片刻,这些侍卫便都没了性命。 但是王公公却捂著胸口,弓著身体,趁乱跑了。 洛庭熠没看到王公公,倒也不是很在意,他缓步走进东宫,步履悠閒得像在逛自家庭院。 目光落在堂前立著的洛昭身上,当即冷笑出声,“秦王倒会省事,就派你一个区区毛头小子来保护太子?” 看到洛昭,他就想到自己儿子洛屿,屿儿因为和他比试,失去了一只眼睛,后来一直不敢见人。 他想著这样下去不行,屿儿不能总是不见人,便带著屿儿来参加宫宴。 谁知道屿儿在宫宴上被刺客杀死了,这是他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第398章 要不说读书人心眼子多呢 洛庭熠眼里泛著森森寒意,凭什么屿儿死了,洛昭却没事。 今日,本想亲手来杀死太子,以绝后患,没想到秦王竟然这般自大让洛昭来东宫,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洛昭朝洛庭熠大大的翻了个白眼,眉眼间满是桀驁。 “对付你这个傻逼,我一个人就够了。” 洛庭熠闻言眼底戾气骤浓,长剑陡然出鞘,寒芒直逼洛昭面门。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今日便让你知晓,螻蚁也敢撼天的下场。” 洛昭嗤笑一声,“跟我打,你还不够格,先跟我的暗卫们打吧。” 说著,他退后一步,无痕和无寒二人迅速上前拦住洛庭熠的攻击。 洛昭才不是傻逼,他才习武多久啊,怎么可能打得过洛庭熠。 他才不会自討苦吃,就让洛庭熠和暗卫们打去吧。 洛庭熠听著洛昭的口出狂言,被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打不过就打不过,还说的这么好听。 他扬手一挥,厉声吩咐,“给我杀了这里所有人!” 瞬间,洛昭带来的暗卫和洛庭熠带来的暗卫扭打在一起。 他们人数差不多,一时半会儿很难分出胜负。 洛昭定定的看了一瞬,转身回到屋里。 屋里,方才还虚弱快要晕倒的太子,已经没事了。 当初给太子的那颗药,能保住太子五年性命,这五年里,只要不是致命伤,太子都会没事。 太子看著洛昭,温声询问,“外面的是临王?” “是的。” 洛昭点头,旋即一脸不屑的道,“皇兄放心,有暗卫在,他不会衝进来的。” 他此次带来的暗卫,都是暗卫营里的精英暗卫,各个武艺高强。 就算杀不了洛庭熠,也能保护好太子一家三口。 洛辰听著屋外的廝杀,担忧道,“不知道皇祖父那边如何了。” 洛昭闻言,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镇北王最好能耐大一些,把狗皇帝给杀了,然后太子直接登基,那该有多好啊。 但这个想法他只能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 “皇伯伯身边有侍卫保护,会没事的。” 太子妃抿了抿唇,抬眸望著宫外鹿家的方向,皇帝身边有禁军有御林军保护,东宫也有秦王派来的暗卫保护。 可鹿家呢? 镇北王逼宫谋反,皇帝要杀,太子要杀,可也肯定要控制住朝臣那些有实权的大臣们。 鹿家是京城八大世家之一,定然是镇北王针对的家族之一。 太子发现了太子妃的担忧,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別担心,有秦王叔在,会没事的。” 太子妃轻轻吐气,点头。 被太子妃担心的鹿家,此刻確实正被叛贼攻击。 皇帝和太子镇北王要杀,京城里的八大世家也是他的目標。 但他不是要杀他们,他也不是弒杀之人,杀的人太多会显得他很暴虐。 他派出五千镇北军分散在京城各处,去各个朝臣们的府邸,投降则不杀。 很多老臣们都是一身正气的硬骨头,投降从未出现在他们的字典里。 哪怕是死,他们也不会降服於乱臣贼子,会抵抗到最后一刻。 洛宽景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让武寧侯府,辅国公府的人能帮就帮。 他们都是武將世家,家族的弟子各个从小习武,府里的侍卫们自然也比別的府里侍卫武功要厉害。 除了唐家是真正的书香世家,家族里除了唐北軼叛逆对武功感兴趣外,別的人都是老老实实的读书人。 唐北軼的父亲,唐大人在从那天离开秦王府后,就派人去牙行里去买会武功的小廝。 但这年头,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会落魄到牙行里。 物色了一整天才找到那么一两个人,还都是只有三脚猫功夫。 唐北軼一拳都能给他们揍飞的那种。 不过唐大人用他那张转的快的脑子想到了一个主意。 唐大夫人的娘家不在京城,远在惠州,恰巧他的老丈人生辰要到了,他快速派人去京城买了很多个珍贵的寿礼,然后用以护送寿礼的油头在京城找了个名声最好的鏢局来唐家。 唐大人在今晚亲自请了鏢局总鏢头来府里商议此事。 如果今晚没事,那也没关係,因为反正每年他都会给他老丈人生辰送寿礼,只不过今年的寿辰礼稍微贵重一些罢了。 如果今晚镇北王真的兵变了,那么他就可以花银子让鏢局的人保护唐家眾人。 要不说读书人心眼子多呢,唐大人安排的非常好。 在得到镇北王已经带著叛军在攻宫门的消息后,他立刻花重金让鏢局总鏢头把鏢局的人都叫到唐家保护唐家。 唐大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鏢局总鏢头根本拒绝不了,於是他立刻让跟著他一块来的副鏢头,也就是他亲弟去把鏢局愿意来保护唐家的人都喊过来。 鏢局里有些人的家人就在京城,他们要保护自己的家人不愿意来。 但有些人家人不在京城,有些无父无母无妻无儿孑然一身,有些是兄弟几个一起进的鏢局,比如总鏢头和副鏢头。 他们为了赚银子,自然都会来。 至於鹿家,比较中和一些。 鹿归灵也是从小习武,文武双全,和纪兰辞有京城双杰这样的一个称號。 鹿家老爷子和鹿尚书商议了一个办法,在得到镇北王带著叛军正在攻击宫门的时候,立马带著府中的女眷进入密室里躲著。 这个密室可以容纳五百人,非常的大,鹿家包括下人们全部躲进去都绰绰有余。 但鹿家只让女眷和她们的一些心腹丫鬟们进入密室里,男子则留在外面盯著。 鹿归灵在看到几百个叛军提著长刀衝进来的时候,眼里含著一丝冷意,二话不说,提起剑就衝杀了过去。 鹿家其他人也跟隨鹿归灵一起,密室虽然隱秘,但他们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被发现。 不杀了这些人,他们的父母亲人就会受到伤害。 这么一想,就浑身战意盎然。 鹿家和唐家一样,顾不上別人,只能保护自己的亲人。 那么任务就交给了武寧侯府和辅国公府。 第399章 我们一起进宫 武寧侯世子是罗青山兵营主將,其实今日他本想去罗青山的,反正他平常也时不时的留宿在兵营里。 他想著若是镇北王真的谋反了,那他就第一时间带著人来支援。 但被洛宽景拦住了,他说若是镇北王当真谋反了,那么肯定会严防罗青山上面的两万精兵。 偏偏镇北王不动手,他们也不能私自调兵来京城,不然陛下那里怎么解释? 如今兵营里的三个副將都是他的人了,只要消息传过去,他们必定会带兵来支援。 所以他不必去兵营,只需要及时把消息传出去就可以。 留在京城里,还可以多杀一些叛军。 武寧侯世子得到镇北王已经攻破宫门的消息后,立即拿出一个烟筒,朝天空发射。 这是紫金焰,面前工部新研究出来的信號烟花,哪怕是下雨天,三十里外也能看到。 他早就已经吩咐副將们听候消息,看到紫金焰的时候,立马带兵前来支援。 放完信號烟花,武寧侯世子朝云嘉逸几人沉声道,“嘉逸,你和嘉乐还有嘉旭马上带上府里的侍卫去支援你们外祖家,还有康家,余家,几年迈个老臣家里,保护好他们,护送他们来侯府也行。” 云嘉逸和云嘉乐,云嘉旭是堂兄弟,他们从小习武,武功自然不差。 得到武寧侯世子的吩咐,立马严肃点头,各自带著府里武功高强的侍卫去支援。 片刻后,武寧侯府也来了几百个叛军,武寧侯世子看著他们冷笑一声,高声喊道。 “你们本该是受世人崇敬的镇北军,却跟著镇北王那个逆贼谋反,你们忘了镇守边境的誓言,忘了身后万千生民,甘愿沦为乱臣贼子的爪牙?” “你们可知,你们今日举刀对著的,是护你们妻儿安稳的朝堂?可知脚下踏的,是无数忠魂守下的疆土?” “镇北王许你们高官厚禄,可他若真夺了天下,你们这些手上沾了忠良鲜血的棋子,又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不忠不义,叛主背国,你们这般行径,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顏面见列祖列宗?又有何顏面称一句镇北军?” 听著武寧侯世子的话,叛军阵脚隱隱乱了几分。 不忠不义,乱臣贼子这几个字確实比较难听。 不过很快,就被带头的叛军给稳住了,他大声道。 “休要听这竖子胡言乱语,镇北王承天命,安天下,我等隨王爷起事,是拨乱反正,何来叛主背国之说?” “今日若退,便是悖逆王爷,回头也是死路一条,往前冲,破了武寧侯府,功名利禄享之不尽,犹豫什么。” “王爷才是天命之人!”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叛军反应过来了。 他们今日既然跟著镇北王攻破皇城了,那么自然是回不了头了。 要么跟著镇北王一飞冲天,要么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爷说了,投降者不杀,此人如此胡言乱语,看来是不会投降了,给我杀!” 武寧侯世子见状,眼底寒色更浓,也不再多说什么,提起剑就朝他们杀了过去。 另一边的辅国公府,辅国公世子也和武寧侯世子一样,安排了纪兰辞和他的几个从小一块习武的堂兄弟一起带著府里武功高强的侍卫去支援。 不过片刻,整个京城都陷入一片廝杀当中。 皇宫。 镇北王在看到天上的烟花,微微眯起双眼。 他本打算前几日就发动兵变,万事皆已部署妥当,只待一声令下镇北军便可席捲整个皇城。 可他掐算著气象,算到了今日或许会下雨。 下雨好啊,下雨就可以掩去兵马行进的声响,让城外伏兵悄无声息逼近城门。 信鸽可以打掉,聂统领派去送消息的人也可以截杀掉。 可烟火这东西,实在烦人。 那冲天而起的光火,藏不住拦不住,一旦在天际炸开,便是远在几十里外的援军也能瞧见。 好在雨水能浇灭引线,烟火便发不出去,断了这最后一条传信路。 今日还是皇帝给他的证明自己清白的最后一天。 天时眷顾,地利在手,麾下將士齐心,人和亦占,这般万事俱备,谁还敢说他不是天命所归?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武寧侯世子手中竟然有一个可以不惧下雨的烟火。 镇北王唇角勾起一抹狠厉笑意。 有不惧雨水的烟火又如何? 虽然逼宫谋反是下下策,但他谋事向来周全,早在数日之前,便已派人在援军来京的必经之路设下重重陷阱,防的就是这一手。 先前暗中下毒未能得手,那就让他们永远困死在路上,尽数殞命於荒郊野岭之中。 布下天罗地网,层层堵截,便是援军见了烟火赶来,也只会踏入死局,有来无回。 他筹备了几十年,步步为营,扫清所有障碍,怎会犯这种小错? 镇北王抬眼望向雨幕中养心殿的方向,眸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狠厉。 今日,天时地利皆在他手,后路早已封死,无人能挡。 这天下,他必定会拿到手,谁也阻拦不了。 他抬脚在叛军的掩护下,大步朝养心殿的方向走过去。 …… 这边,姜云羡顺著皇宫的方向走,很快就逮住了洛烟。 “咦,三哥,你咋也出来了?”洛烟瞪大双眼看著姜云羡。 “你还好意思说,母妃知道你出府后担心的不行,我只有出来找你了。”姜云羡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拉住她的胳膊说道。 “你快跟我回去吧,外面这么危险,小心那些叛军把你砍成臊子。” 洛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挣脱开他的手,退后一步说。 “三哥,你就不能想我点好吗?” “我不回去,我要进宫,要么你现在自己回王府,要么你跟我一块进宫。” 姜云羡皱了皱眉,他既然出来了,就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单独回府。 “这么危险,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宫?” 他了解的洛烟不是这么任性的人,镇北王直接带著叛军攻皇宫,可以说皇宫是最危险的了。 洛烟抿了抿唇,“因为我有些害怕,三哥,我心里总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我怕父王和哥哥会出事,我得进宫。” 姜云羡一听,眉头皱的更深了,思索片刻,他说。 “那我跟你一起进宫。” 洛烟闻言,鬆了口气,她还真怕姜云羡死活不让她进宫非要带她回王府。 那她就只有给他下迷药,让风梨送他回王府了。 “好,我们一起进宫。” 第400章 她没杀过人,她也不敢杀人 洛烟拉了拉姜云羡的衣袖,给了他几包药粉。 “三哥,这是我从卫神医那里拿的,是痒痒粉,笑笑粉还有哭哭粉三个毒粉合成在一起的毒粉。” “如果遇到叛军,你打不过了,就给他们下毒。” 姜云羡接过药粉,略微迟疑开口,“妹妹,虽然我没有去过军营,但也知道军中规矩,为防敌人下毒下迷药,所有士兵身上都带著特製的辟毒香囊,寻常毒粉,迷药,根本起不了作用。” 洛烟解释,“这三种粉混在一起,气味淡,发作又快,痒痒粉能让他们浑身痒得抓心,笑笑粉会叫人不受控地狂笑,哭哭粉又能催得人眼泪直流,三种滋味缠在一起,便是有辟毒香囊,说不定也能扰他们几分心神,三哥带著,总归多一层保障。” 前几日,她从卫神医那里拿走了很多这种毒粉,分別给了父王和洛昭,让他们隨身携带。 打不过就下毒,她可不是什么君子。 对待这种叛逆,也不需要有什么君子风范。 姜云羡点头,“行,那我收下了。”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躲避在街上的叛军,前往皇宫。 下雨天的路有些难走,再加上又是夜晚,双重霸服加成,视线非常不好。 洛烟还差点摔了一跤,好在姜云羡及时扶住了她,才不至於摔了个狗啃泥。 但也因此,他们被一队叛军发现了。 “谁在那里?”粗哑的嗓音混著雨声传来,一队叛军已然现身,长枪直指他们的方向。 洛烟拧眉,被发现了。 叛军小队头领眯眼打量,目光落在洛烟脸上时,忽然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狂喜。 “我认得她,她就是长寧郡主,是秦王的女儿,王爷早有吩咐,见了长寧郡主,务必活捉回去。” 话音落下,姜云羡当即侧身,將洛烟牢牢护在身后,沉声道,“洛烟,你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洛烟一愣,没有独自离开,“三哥,他们人多,你別逞强,风梨,你和三哥一起。” 姜云羡皱眉,拒绝道,“你別小看我了,让她们两个好好保护你,你的安全最重要,听话,快走。” 说罢,他扬起手中的剑就向叛军杀了过去。 洛烟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就算著急进宫,也不会扔下姜云羡不管。 她看向风梨和风荷,冷声吩咐,“去帮三哥,我们速战速决。” “是。” 风荷二人学的都是一击致命的暗杀功夫,对上叛军非常有用。 洛烟站在后方看著他们,手中也提著剑防身,她也想去帮他们,可脚步往前一跨,她又犹豫了起来。 她没杀过人,她也不敢杀人。 上辈子她做过最大的恶事就是在超市捏方便麵,还有打暑假工的时候,无良老板拖欠她工资,她给他办公室里发財树给剪了。 这辈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她也做过很多不道德的事,但让她杀人,她还真的不敢。 好在姜云羡三人动作又快又狠,很快就一起把这群的叛军给解决了。 洛烟轻轻吐气,刚要鬆了口气,就又听到远处的脚步声,她的心又猛的提了起来。 又来了? 她猛的握住手中的剑,面露警惕的看著前方。 直到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才微微鬆开了握紧的手。 “纪兰辞?” “郡主?” 纪兰辞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洛烟,父亲安排他带著府里的侍卫去支援没有能力反抗不了的文臣家。 刚出府就遇到了一波叛军,把他们解决后听到这边的动静,想著是不是有人遇到了危险,便来帮忙。 洛烟看到是熟人纪兰辞,长长的鬆了口气,“是你啊。” 透著雨幕,纪兰辞望著洛烟,微微蹙了蹙眉,“郡主,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很危险。” 他下意识的忽略了地上的叛军还新鲜的尸体。 洛烟说,“我要进宫。” “进宫?”纪兰辞很不赞同的说道,“郡主,皇宫里更危险。” “危险我也要去。”洛烟抹了把脸,面带平静开口,“不跟你多说了,三哥,我们走。” “哦好。”姜云羡点点头,跟著洛烟快步离开。 纪兰辞顿了顿,眉头拧成一条疙瘩,镇北王造反,第一时间就会去皇宫抓拿陛下和太子,以此拿捏朝堂命脉,坐稳那至高之位。 援军还未到,皇宫现在必定是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可郡主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入宫做什么? 他有些担心,想跟著一块去。 但父亲交代的任务又不能不去做。 两难之下,让纪兰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他目光望著皇宫方向,眼底闪过一抹挣扎。 半晌,他眼底挣扎渐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带著国公府的侍卫便另一个方向离开。 ...... 与此同时,另一边,京城郊外,暴雨倾盆,泥泞漫过靴底。 慕容砚穿著一身玄色雨衣,帽檐压得极低,脸上依旧是戴著一个面具。 他手腕微沉,短刀利落刺入最后一名叛军心口,叛军瞳孔骤缩,轰然倒地。 慕容砚面无表情收回刀,抬脚狠狠一踹,尸体溅起泥水,坠入沟壑。 托前几世的福,他知道镇北王的阴狠狡诈,援军前往京城必定会经过此路,他定然会布下重重埋伏。 片刻后。 两道黑影出现在他面前,他们单膝跪地,恭敬的朝慕容砚说道。 “主子,周围所有埋伏的伏兵已尽数肃清,埋下的炸药,绊索,陷坑等陷阱,也都已经彻底破坏,绝无遗漏。” 慕容砚嗯了一声。 “属下发现,还有一波人埋伏在附近,不过他们似乎並不是叛军。” 雨丝顺著面具边缘滑落,慕容砚垂眸扫过满地狼藉,淡淡道。 “应该是秦王的人,不用管他们。” 秦王向来聪慧,定然也是猜到了镇北王用毒不成,定然会在援军来的路上设下埋伏,所以也会派人来不奇怪。 “走吧,既然秦王的人在,那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是。” 第401章 皇帝被气的吐血 皇宫之內,喊杀声震耳欲聋。 哪怕宫门被攻破,禁军与御林军將士们死守在宫门,不让叛军进宫。 可叛军如潮水般涌来,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攻势又猛又狠,防线已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节节败退间,难挽颓势。 养心殿里,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殿外的打斗声清晰入耳,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心上,他眼底一片沉沉阴霾,眉峰拧成死结。 镇北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將这么多叛军悄无声息带出边境,一路潜入京城,竟然半点风声都未曾泄露出来。 念及此处,皇帝心头寒意更甚,脊背发凉。 能瞒过边境守军与沿途关卡,唯有一种可能,边境的城池,守军,早就已经被镇北王的势力渗透掌控,如今的边境,怕是早已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成了他谋逆作乱的根基之地。 所以他带走两万人,朝廷才没有得到消息。 洛庭伟曾说他是故意让雁城被蛮夷部落夺走,藉此机会回京,而后逼宫谋反,他没有撒谎。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顾忌太多,一刀杀了他一了百了。 突然,王德福捂著胸口,踉蹌著扑进殿內,他衣衫染血,髮丝凌乱,刚跪下便剧烈喘息,脸色惨白如纸。 “陛下……” 皇帝见状,心里一惊,急切的追问,“王德福,你怎么回事,太子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德福跪在地上,他缓了口气才道,“回陛下,太子无碍,秦王派昭世子带著暗卫去了东宫保护太子。” “秦王?”皇帝听罢,紧绷的肩膀上鬆了一些,眼底的焦灼褪去大半,长舒一口气,声音沉定了些。 “太子无碍便好,无碍便好。” 有皇家暗卫在,太子定然会没事。 还没等皇帝的这口气松的太久,王德福又道,“陛下,临王反了,他与叛贼镇北王合谋,如今他带著人去了东宫,奴才身上的伤便是临王伤的。” 他声音里满是后怕,“若不是奴才侥倖逃脱,又熟諳宫中路径,绕著小路奔来,恐怕早已折在叛军刀下,再也没法向陛下报信。” “什么!?”皇帝猛地拍案而起,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洛庭熠反了?他竟敢如此,朕待他不薄,他竟勾结逆贼,背叛朕,背叛朝廷!” 皇帝胸腔里怒气翻涌,眼眶瞬间猩红布满血丝。 他攥紧拳头,满心皆是不敢置信的寒凉,他的几个儿子,竟一个个都背主叛君,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成王养私兵。 肃王逼宫谋反。 如今临王竟勾结了镇北王一块来逼宫谋反。 下一瞬,皇帝猛地捂住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蹌了一下,喉头一阵腥甜涌上。 他猛地偏过头,一口暗红的鲜血径直喷出,溅落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触目惊心。 鲜血顺著唇角滑落,他扶著龙椅扶手,眼前的烛火慢慢的模糊起来。 “陛下!”王公公抬眼,瞥见皇帝唇边的血跡,瞳孔骤缩,大惊失色,立马高声嘶吼。 “快来人,快去扶住陛下,传太医,传太医。” 聂统领本在殿外警惕著,突然听到了王公公的声音,心头一惊,连忙进殿,在看到皇帝口吐鲜血时,嚇了一跳。 “陛下!” “聂统领,陛下吐血了,能否传太医来?”王公公声音满是急切。 聂统领目光扫过殿外,他脸色凝重得难看,沉声道。 “不行,外面叛军密布,太医从太医院过来,沿途皆是险境,恐怕还没到养心殿,就会遭不测,被叛军杀死。” 王公公闻言,心瞬间沉了下去,急得在殿內团团转,声音里满是慌乱。 “那怎么办啊,陛下素来身体康健,从未这般动过气,更没吐过血,这要是耽搁了,可怎么好。” 他伺候皇帝多年,陛下向来身子康健,朝堂操劳虽累,却从未这般严重过,更別说当眾吐血,如今连太医都传不来,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陛下撑不住? “公公別急。” 聂统领沉声道,“眼下只能先守好养心殿,护住陛下安全,等外面局势稍缓,再想办法寻太医。” 可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没底,罗青山距离京城三十里外,来的路上也需要时间。 耽搁越久,局势只会越来越糟。 王公公望著殿內靠在龙椅上面,闭上眼睛气息微弱,脸色苍白的皇帝,又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廝杀声,只觉心口堵得厉害,被洛庭熠踹的胸口越发的疼了。 早知陛下会这般动怒,他就不说临王也反了的事了。 突然,王公公想到了什么,凑近聂统领,低声道。 “聂统领,临王叛变和镇北王一起谋反,宫內四处突然起火,宫门这么快被破,定然是皇后和镇北王里应外合。” “把皇后抓起来,说不定能利用她。” 聂统领闻言,仔细思索片刻,点头,“此计可行。” 他招来几个禁军,吩咐他们去景仁宫把皇后抓起来。 不管是不是皇后在帮镇北王,临王洛庭熠谋反一事,已经成了事实,皇后是他的生母,她逃不了一死,不如把她抓起来,或许还可以用她来威胁洛庭熠。 这边,东宫。 洛庭熠带来的暗卫和洛昭带来的暗卫已经打了几个来回了。 他们根本对被暗卫保护在屋里的太子无可奈何,更別提杀洛昭了。 洛昭漫不经心的倚靠在门边,抬眼望著对面脸色阴沉的洛庭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般的笑。 “洛庭熠,你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就不学点好,偏偏学著造反呢?” “你这么做,后人可是会对你吐唾沫,骂你是乱臣贼子的。” 洛庭熠怒气翻涌,但他没说话,只用眼神死死盯著洛昭。 洛昭眼睛朝上翻,字字戳心,“而且,你真的这么信任镇北王吗?他处心积虑筹谋这么多年,真的只是单纯帮你夺位,送你上位吗?” “唉,换作我是镇北王,我定然是会先假意扶持你登基,稳住朝堂內外的人心,等你根基未稳,再寻个由头拿捏住你的把柄。” “要么逼你写下禪位的圣旨,乖乖將江山拱手让人,要么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寻个夜深人静之时,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你,届时再偽造遗詔,自立称帝,岂不比屈居人下,仰人鼻息痛快得多?” 第402章 你爹在这呢 “闭嘴!”洛庭熠猛地怒斥一声。 他当然知道镇北王有野心,他的目的绝不止帮他上位。 可被洛昭这般明晃晃戳破,赤裸裸摆在檯面上,心口竟莫名憋闷得厉害,又羞又恼,格外的不舒服。 洛昭掏了掏耳朵,继续翻白眼,“哎呦喂,这就恼羞成怒了啊,看来你是知道镇北王的野心的,那么你们就是互相利用了?” “呸,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灭绝人性,老奸巨猾,丧尽天良的小人,败类,孬种,杂碎。” 洛昭朝洛庭熠竖起小指头,毫不客气的骂道,“骂你们是狗都侮辱了狗,傻逼就是傻逼,永远上不得台面。” “你——洛昭!”洛庭熠指著洛昭,气的眼睛都红了。 “叫叫叫叫什么叫,你爹在这呢,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洛昭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道,“呦,这就急了?” “你要不要撒泡尿照照你现在的表情,又丑又臭的,我从来还真没发现,洛庭熠你竟然长的这么丑,脸歪嘴邪的,一点也不像皇室血脉。” 洛庭熠本怒气冲冲的衝过去杀了洛昭,却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头猛的一惊,那股滔天杀意瞬间滯在喉间,眼底的疯狂褪去几分,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洛昭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他不是皇室皇子了? 可他怎么会知道呢? 不。 洛昭应该只是隨口一说,他不能自乱了阵脚。 洛庭熠面目凝重的盯著洛昭,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有秦王府的暗卫保护,太子一直待在屋里,他没办法进去杀了他,除非有什么办法让太子出来。 只有他现身,才能找到机会彻底杀了他。 —— 洛烟告別了纪兰辞,之后又遇到了一波叛军,耽误了一些时间才到宫门口。 雨势倾盆,豆大的雨珠砸在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混著暗红的血,在宫门前漫成一片腥稠。 满地皆是尸体,有叛军的尸体,也有禁军和御林军的尸体。 风卷著雨丝扑在脸上,满是浓重的血腥气。 洛烟抬眼扫过满目狼藉,血雨交融的尸体,只一眼便心头揪紧,再也不忍细看。 她咬牙別过脸,强压下翻涌的不適,抬脚从冰冷的尸身旁缓缓踏过。 另一边。 洛宽景在叛军攻破宫门的时候,让秋鈺推著他的轮椅来到宫外一个偏僻的墙角,说是偏僻的角落也不算不上,皇宫宫门四周四处都有人守著,只是因为今日镇北王带著叛军来了,所以这里没人, 秋鈺率先翻墙而入,確定没人后朝外面扔了个石子。 收到秋鈺的消息,洛宽景从轮椅上站起身,隨后他一只手拿著轮椅翻而入,等翻墙进宫后,又坐上轮椅,动作自然又丝滑。 秋鈺对皇宫的路线自然是非常清楚的,推著轮椅,他们避著人群,前往养心殿。 不过叛军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见到人就杀,皇宫里的宫女太监哪里见过这么血,到处乱跑。 突然,一群逃窜的宫女碰巧遇到了洛宽景和秋鈺。 她们一看到洛宽景就扑过来扯住轮椅边缘,哭声细碎又绝望。 “王爷,求王爷救救奴婢。” 话音未落,数道黑衣身影已从转角疾冲而来。 叛军一看到洛宽景,眼底燃著贪功的凶光,立马高声呼喊,“快来人啊,秦王在这里,王爷说了,谁能杀了秦王,就封他为一等侯。” 洛宽景眉头一蹙,指尖在轮椅扶手上面轻轻点了点,下一秒,无数暗器从轮椅扶手暗格,轮轴缝隙里疾射而出,直直钉向冲在最前的叛军。 惨叫声陡然炸开,最前方的几个叛军应声倒地,咽喉或心口插著暗器,鲜血顺著衣料汩汩渗出。 洛宽景见状,眸色冷沉无波,指尖再动,轮椅两侧再次弹出无数个暗器。 不到片刻,衝杀过来的叛军全部死在了轮椅中藏著的暗器身上。 洛宽景垂眸淡淡瞥了眼地上横陈的尸体,隨后目光转而落向廊下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宫女们,她们面无血色,双手死死捂著嘴不敢出声。 “不要乱跑,会引叛军注意,找处僻静角落藏好,等乱局平息再出来。”他出声提醒两句。 话落,他未再多瞥一眼,也不顾宫女们是否能听进劝诫,抬眸沉声道。 “走。” 秋鈺闻言,立马推著轮椅,滚轮碾过尸身,朝著养心殿方向疾冲而去。 此时的养心殿。 聂统领派了几个侍卫去景仁宫把皇后抓来了。 皇帝扶著龙椅扶手,方才被气的一口鲜血吐出来,让他的脸色惨白得无半分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状態非常不好。 可在瞥见被侍卫抓起来的皇后时,他眼中骤然燃起滔天怒火,猛地撑著龙椅站直身形,踉蹌两步上前,隨后狠狠一脚踹在皇后心口。 “毒妇,洛庭熠叛乱与镇北王勾结通谋,你在皇宫里与他们应外合要顛覆朕的江山,早知如此,朕当初就该杀了你。” 皇后猝不及防被踹得重重摔倒在地,凤冠歪斜脱落,胸口传来剧痛,让她猛地呛咳出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她撑著冰冷的地面抬头,眼底满是惊惧,看著皇帝眼里的怒火,嚇的浑身发颤。 她本想趁乱跑的,但熠儿说让她安心待在景仁宫里,等到事情平息之后再出来的。 她心想,也好,外面那么危险,她也怕刀剑无眼受了伤。 但没想到几个侍卫突然闯进来,不由分说的把她带走。 她心中大惊,看到侍卫身上穿著禁军盔甲就知道肯定是皇帝发现了。 她想逃跑,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打得过人高马大的禁军,她只能祈祷路上遇到叛军,或许可以向他们求救。 但不巧的是,他们一路来养心殿,根本就没有遇到叛军。 直到来接近养心殿的时候,才遇到了叛军,但养心殿周围都被禁军和御林军团团围起来保护,哪怕遇到了叛军,他们也暂时没有办法把她救走。 最终他们还是把她带到了养心殿。 皇后捂著发疼的胸口,肋骨像是被踹得移了位,疼得她眼前发黑。 “陛下,您在说什么胡话,臣妾和熠儿怎么可能与镇北王勾结,臣妾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 她垂著眼,泪水顺著脸颊滚落,再加上侍卫把她抓来的时候,根本没有为她挡雨,如今她全身湿透,模样悽惨又狼狈。 事到如今,唯有装傻到底才能保命,半点破绽都不能露。 第403章 平阳王,洛平阳 皇帝冷笑一声,猩红血丝爬满眼底,走过去抬手死死掐住皇后下頜,力道重得几乎要將那截骨捏碎。 “呵,那你说说洛庭熠又怎么会带人去东宫杀太子?” 皇后下頜骨似要被碎裂,疼得她浑身痉挛,泪水混著冷汗滚落,却只能拼命摇头。 “臣妾不知……臣妾真的不知道。” 皇帝盯著皇后眼底的泪水,却只觉得她满心皆是虚偽,喉间一阵腥甜翻涌,又一口血险些溢出,但被他硬生生的咽下去。 “你身为洛庭熠生母,敢说半分牵扯都没有?” “宫中骤然四处起火,若非你与镇北王里应外合引乱军心,叛军怎会如此轻易的攻破宫门,桩桩件件皆指向你,还敢狡辩。” “若你再不说实情,別怪朕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皇后浑身骤然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惧,冷汗顺著额角滚落,隨后连忙挣扎著哭喊。 “陛下饶命,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臣妾若是知道,早便弃宫逃命了,怎会傻傻待在景仁宫,坐等著任人捉拿?” 皇帝眼底戾色未减,他猛地鬆开手,皇后重重摔在地上,下頜青紫一片,狼狈地咳著血。 皇帝踉蹌后退半步,扶著王德福的手喘粗气,胸口翻涌的气血几乎压不住。 “巧言令色,你以为这样朕就会信?” 殿外火光愈发炽烈,廝杀声与惨叫近在咫尺。 皇后伏在地上,髮丝凌乱缠著脸,眼底闪过一丝隱秘的焦灼,却不敢显露半分,只一个劲叩首。 “臣妾所言句句属实,求陛下明察,臣妾真的没有勾结镇北王,熠儿的所作所为臣妾完全不知情。” 皇帝现在脑子很混乱,已经分辨不出来皇后到底有没有说谎了。 但无论她有没有说谎,有没有与镇北王勾结,他都留不得她了。 “聂东,杀了她。” 聂东闻言,愣了一下,隨后点头,“是,陛下。” 皇后猛的抬头,眼里满是恐惧,哭喊道,“陛下饶命,臣妾真的没有骗您,臣妾真的没有骗您。” 聂统领面无表情的提著手中的剑,朝皇后走过去。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神色焦灼的跑进大殿里。 “陛下,镇北王已经快要杀进来了,援军还未到,我们快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平阳王,他满身鲜血,似乎非常著急的跑进来。 因为平阳王说他是来救驾的,並且帮助禁军杀叛军,所以他们没有拦著平阳王进养心殿。 皇帝看到突然进殿的平阳王,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聂统领看到平阳王,下意识的警惕起来,立马横挡在皇帝跟前。 现在就连临王都叛变了,他们谁都不能相信。 平阳王看著聂统领如此防备他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 “陛下,您不必防备臣,臣对您可是忠心耿耿的。” 皇帝还未开口,秋鈺推著洛宽景的轮椅进来了。 “哦?忠心耿耿?”洛宽景抬眸看著平阳王,“平阳王莫不是忘记了丹阳公主。” 丹阳公主是先皇的柳皇后膝下唯二的一位公主,嫁到了宣平伯府。 先前洛烟差点被花瓶砸死,便是丹阳公主一手策划的。 但是丹阳公主与他们秦王府无冤无仇,为何会要杀洛烟呢? 因为平阳王。 那么平阳王为何会对洛烟动手呢。 因为镇北王怀疑洛宽景的双腿已经好了,以此来逼他现身。 他不仅是要杀洛烟,还要杀洛昭,杀裴漱玉,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下手罢了。 被洛宽景这么一提醒,皇帝也想到了丹阳公主。 当初他就奇了怪了,丹阳公主性格很好,当年还帮过他夺嫡,他对这个皇姐也有一丝感激之情,她不会轻易的去得罪人,那她为什么要杀洛烟呢? 是平阳王的吩咐? 平阳王胆子不大,为人也很谨慎,他不会主动去得罪秦王,况且,他也没那么大的本事能收买丹阳公主。 皇帝眸中微动,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平阳王背后还有人。 是有人让他去吩咐丹阳公主杀洛烟。 这个人就是镇北王。 想到这里,皇帝心中怒气直衝天灵盖,他只觉得喉间腥甜再度涌上来,他猛地抬手按住胸口,嘴角边掺出暗红色的血珠。 平阳王看著突然出现的洛宽景,听著他的话,眼里精光一闪,他也不装了,乾脆直接摊牌。 “对,你猜的没错,是我做的,是我吩咐丹阳公主去杀洛烟。” “秦王,看来你早就猜到了啊。” “放肆。”皇帝怒斥一声,“洛平阳,你竟敢勾结镇北王谋反,你想死不成?” 平阳王嘴角勾勒出一抹阴冷的笑,“我为何要跟镇北王一起谋反,还不是因为先皇偏心。” 他看著皇帝和洛宽景,字字句句皆是怨毒,“你们的封號,字字皆是先皇用心挑选的,而我呢?我叫洛平阳,先皇便只封我为平阳王,只是因为我是宫女所生就不得待见。”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都是先皇的皇子,先皇传位给你,洛宽景得到了他全部宠爱,就连湘王也到过他的讚赏,而我呢,及冠之后便把我扔出皇宫,把我拋在脑后。” “我只能小心谨慎的活在你们阴影之下,片刻不得安寧。” “他让我做个安分守己的平阳王,困在一方封地,永无问鼎之机,我偏不。” “我忍了这么久,终於找到了机会了。” 皇帝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手死死捂著心口,怒声嘶吼。 “镇北王狼子野心,你与他勾结能有什么好下场?他若成事,这大周江山该要姓萧了。” “那又如何?” 平阳王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眼底满是漠然,漫不经心开口,“这江山姓洛也好,姓萧也罢,於我而言,本就毫无干係。” “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別想得到,哪怕是死,哪怕是把这大周江山拱手让人,我也甘之若飴。” 说到最后,平阳王眼里闪过一抹疯狂的偏执。 皇帝怒喝吩咐,“他已经疯了,给朕杀了他,杀了这个乱臣贼子。” 殿里的禁军听到皇帝的吩咐,立马提起手中的剑朝平阳王杀了过去。 平阳王今日进宫本就已经把自己的性命拋之脑后,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死。 但他要在死之前杀了所有姓洛的皇室皇子,首当其衝的就是皇帝和洛宽景。 他要和他们一起进地府,若是能遇到先皇,他要抬起头对他说。 ——看到了吧,你最宠爱的皇子和你最看重传位给他的皇子都被我这个不得宠的皇子给杀了。 第404章 东宫密道 东宫。 洛庭熠势必要杀死太子,便把暗卫都叫走了,不再与他们多纠缠。 洛昭见状,眉峰轻轻蹙起,洛庭熠突然暗卫叫走做什么,难道是放弃杀太子了? 不对。 洛庭熠这个傻逼刚刚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不把太子杀了他是不会罢休的。 突然把暗卫都叫走肯定是在憋什么大招,他抬手把无寒叫了过来。 “无寒,你过来。” “世子。”无寒一听,连忙收起手中的剑来到洛昭身边。 “洛庭熠不知道把暗卫叫走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但肯定没憋什么好屁,你叫上几个人去跟著他们,看看他们要做什么,我们也好防范。”洛昭低声吩咐。 “是。”无寒拱手领命,带著几个暗卫离开。 洛昭抬眸看著天空,好像雨势小了一些,不像他刚进宫的那一会儿,暴雨倾盆,打在身上还会疼。 他进屋,把洛庭熠带著暗卫离开的事告诉了太子。 前几日洛烟跟他说太子殿下很聪明,如果有他拿不定的主意,或者突发情况,可以询问太子。 “皇兄,你说洛庭熠要去做什么?”洛昭问道。 太子闻言,眉眼间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皱痕,思索片刻后,说道。 “洛庭熠久久未成功杀了孤,怕是有些心急了,他要逼孤出这间屋子。” “孤的身体本就孱弱,屋外又一直在下雨,孤若是出去了,或许不用他动手,便受不住。” 稍顿,又道,“若要逼孤出去,便只有一种办法了。” 洛昭连忙追问,“什么办法?” 太子沉声道,“放火。” “放火?”洛昭疑惑,“这外面还下著雨,放火也烧不起来啊。” 太子:“孤说的是內殿,內调里樑柱是沉香木,帐幔是蜀地贡的锦缎,皆是一点即燃的东西,外头雨再大,也浇不透这殿里的火。” “雨势越猛,浓烟越难散,火势越易闷在殿中,到时候浓烟呛喉,烈焰灼肤,孤便是想留在此处,也由不得自己。” “他们若想逼孤出去,这便是唯一的法子,以火驱之,以命相逼。” 洛昭听罢,咬了咬牙,骂道,“该死的洛庭熠,还真是阴险。” 他们破不开暗卫的守护,但却可以出其不意的把火把扔进屋里,到时候又要灭火,又要阻拦他们的攻击,分身乏术,恐怕真的会著了道。 至於东宫里面的宫女和太监? 在洛庭熠带著暗卫杀进来的时候,就跑走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他们没有武功,出来也没用,也是白白的送了性命。 现在留在屋子里的,只有太子和太子妃身边的心腹。 “皇兄,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不能真的让洛庭熠得逞了。” 太子扶著桌子起身,一步步挪到书柜旁,目光锁定一本不起眼的《论语》,他抬手按下书脊,下一秒,机关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响起来,书柜缓缓向两侧平移,露出的秘道入口,仅容一人通过。 入口处嵌著一盏小巧的琉璃灯,灯內烛火未熄,显然是早有准备。 石阶平整,墙壁上刻著细微的防滑纹路,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檀香,与屋里的气息截然不同。 太子回头对洛昭道,“这个秘道连通冷宫,一起走吧。” 他自小身体就不好,病殃殃的看著马上就要会没命。 哪怕他是东宫太子,名正言顺的储君,朝堂上也没有支持他的大臣。 所有人都在等他死,便是对他疼爱有加的父皇也总是看著他摇头嘆气。 只有太子妃,只有她每天对他说—— 殿下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所以他硬是咬牙活到了现在。 为了太子妃,为了辰儿,他也不得不谋一谋。 因此,他命人暗中打造了这个密道,防的便是如今这种情况。 洛昭好奇的朝密道深处看了看,想了想,他摇了摇头。 “既然有密道,那皇兄你们就快走吧,我留下来对付洛庭熠,不然的话我们都走了,这个密道可能会被他发现,到时候他顺著密道追过去,情况恐怕会更糟糕。” 太子闻言,神情微蹙,“孤设下的机关很隱秘,你不用担心。” 秦王让洛昭来东宫保护她他,他总不能攻自己逃跑,把他扔在这里独自面对危险吧。 “洛庭熠不好对付,我还是留下来吧,皇兄,你和皇嫂还有洛辰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洛昭依旧摇头,坚持自己留下来。 洛辰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洛昭,突然开口,“父王,我留下来吧,您和母妃一起走。” “不可!” “不行!” 太子和洛昭几乎一同开口。 洛辰很不满,“为什么?” 太子看著洛辰,眼神异常的严肃,“辰儿,哪怕是孤出事,你也不能出事。” 他已经活不了几年了,但辰儿身体康健,大周未来需要他。 “对对对。”洛昭连连点头,生怕洛辰又犯了倔强连忙推著他进了密道。 “快走吧,快走吧。” 洛辰抿了抿唇,他很不开心,明明洛昭才比他大两岁,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为什么他却要一直在別人保护之下? 父王说他是皇太孙,绝对不能出事,可他既然是皇太孙,是大周未来的君主,那么就不应该是需要被人时时护在羽翼下的孩童。 若连独当一面的能力都没有,將来如何撑起这万里江山,如何护佑这天下百姓? 父王总说怕他出事,可温室里养不出能经得住风雨的松柏,一直躲在別人的保护之下,他永远都成不了真正的君主。 他要让父王知道,他不是只会躲在保护之下的皇太孙,他有能力扛起责任,有能力独当一面,配得上皇太孙的身份,更配得上大周的未来。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会遇到危险,他也愿意去闯,去拼,去证明自己。 “无痕,你带著几个武功比较厉害的暗卫跟著皇兄一起走。”洛昭没发现洛辰的心思,转头朝无痕吩咐。 无痕面上犹豫了一瞬,洛庭熠不好对付,他不太放心,想留在世子身边保护他。 发现见洛昭不容置疑的眼神,无奈,还是点了点头。 “是。” 太子迟疑开口,“洛昭,你不跟孤一起走,就把暗卫留下,冷宫那边没人会去,很安全。” 当初,他也是观察了很久才选择了把密道另一边出口放在冷宫。 第405章 我想成为被百官们认可的太孙 冷宫里一般住的是犯了错的嬪妃,这些年被贬到冷宫的妃子都陆陆续续的死了。 如今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荒草丛生,十分淒凉,哪怕是叛军都不会去冷宫这种地方。 但洛昭坚持让他们走,自己留下来。 “皇兄,你们就听我的吧,你们要是出事,我父王会把我打死的,別磨嘰了,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洛昭不由分说的把太子和太子妃还有洛辰三人强势的推进密道里。 见他们都进了密道,洛昭拍了拍手,按下机关,等待机关关闭。 可却在书柜即將要合併在一起的时候,洛辰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从密道里面跑了出来,因为跑的太急,脚步踉蹌了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 洛昭看著突然跑出来的洛辰:“………” “洛辰,你有病啊,跑出来做什么?你是想要皇兄急死不成?”洛昭怒气冲冲的把他给拽起来。 洛辰站稳后,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说,“王叔,你別生气,叔祖让你来东宫保护我们,我们也不能独自逃跑,把你置於危险当中。” 洛昭没好气的翻了白眼,“危险什么?我身边又不是没有暗卫了,洛庭熠根本就奈何不了我。” “洛辰,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留下来是给我拖后腿你知道吗?” 洛辰心头微哽,愤愤不平道,“王叔,你说话太难听了,我也是从小习武的,虽然比不上表哥,但遇到危险了,也能自保啊。” 他是皇太孙,从小学习的东西自然少不了,洛屿学过的,他也学过,武功怎么可能不学呢。 “我是皇太孙,我不想只会躲在你们的保护之下,我想让父王知道我有能力扛起责任,有能力独当一面,配得上皇太孙的身份。”洛辰眸色十分认真的看著洛昭。 “王叔,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洛昭面色一怔,旋即蹙起眉头,“你是认真的吗?” “自然。”洛辰用力点头,眼里闪过一抹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沉稳。 “父王虽然什么事情都不瞒著我,教我诗书礼易,教我权谋之术,教我分析朝堂上发生的事。” “可父王总觉得我年纪尚小,不想让我过早的出现在人前,总想把我保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洛辰面容严肃认真的分析,“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前朝甘茗公,十二岁便凭一己智谋,化解朝堂內乱,被封侯拜相,朝野上下无人不服。” “我朝秦王叔祖,十三岁便出征,单枪匹马闯入敌营,斩杀敌军將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年龄並不能决定一个人的能力,更不能成为被禁錮的理由。” “本事学了,是要用来经世济民,稳固江山的,不是藏在肚子里,只做纸上谈兵的空谈,心智练了,是要用来应对风雨直面险恶的,不是躲在羽翼下,永远做温室里的娇花。” “父王总怕我出事,怕我扛不住朝堂的明枪暗箭,可从来没有谁,是靠著別人的保护就能真正成长的。” “甘茗公十二岁掌权,若皇帝因他年幼便藏著掖著,何来后来的盛世清明?” “秦王叔祖十三岁征战,若先皇因他年少便拦著阻著,何来当年的边境安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是大周的皇太孙,將来要撑起这万里江山,护佑这天下百姓,若连站在人前的勇气都没有,连直面朝堂风雨的机会都得不到,就算学遍了诗书权谋,又有何用?” “王叔,你就让我留下来吧。” 洛昭听著洛辰的这一番话,瞪大眼睛,他没想到洛辰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见解。 他有些不忍心拒绝了,默默的把放在机关上面的手拿了下来。 “你可想好了,待会儿可能会有一场恶战,洛庭熠势必要把皇兄逼出去,时间久了他定会察觉到不对。” “等他发现皇兄不在东宫,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所有战火都会衝到你头上,你身边会十分危险。” 洛辰目光灼灼地望著洛昭,语气里满是决绝,“我想好了,纸上谈兵终觉浅,唯有亲身入局,在世事的磨礪中成长,才能真正练出独当一面的本事,才能不负皇太孙的身份,不负父王的期许。” “我不再想当一个只能活在父王羽翼之下的太孙了,而是一个能获得百官们认可的真正的太孙!” 看著洛辰坚定的眼神,洛昭莞尔一笑,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样的,这才是我大周皇室血脉应该有的气魄。” “你就跟在我身边,咱们一起杀了洛庭熠这个叛贼。” 洛辰也笑了笑,眼神十分明亮,一口答应下来,“好!” 密道里。 太子听著外面洛辰和洛昭的对话,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把放在机关上面的手拿了下来。 他朝太子妃说,“辰儿长大了,孤也是该放手了,我们走吧。” 若不是他这副身体太过孱弱,走一步咳嗽两声,他又怎么会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保护他。 他想出去帮忙,把那两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保护在他身后,可他也是理智,他这副身体留在这里,只会给他们添乱。 太子妃自然也是听到了密道外面两人的对话,她压下心里的担心,轻声道。 “殿下,辰儿这话是故意说给您听的。” 太子轻轻嘆了口气,“从前是孤想岔了,总想著只要孤还活著一日,就护著辰儿一日,不让他过早的接触这些不好的人,不好的事,也是怕他长歪了,怕他被人盯上,有性命危险。” “可辰儿这孩子心性比孤想像的要坚定,他说的对,过度的保护,不经过歷练,就永远养不出来一个能扛住风雨的君主。” 说著说著,太子忽然笑了一声,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自豪。 “秦王叔选择辰儿,是正確的选择,辰儿没有让他失望。” 第406章 太后来养心殿 养心殿。 平阳王和禁军打了起来,被十几个禁军围攻,可却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洛宽景眼神微微眯了起来,没想到平阳王竟然藏的这么深,这么厉害的武功,不下点功夫是练不成的。 “陛下,陛下,臣来救驾了!”忽然,殿外又闯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手持大砍刀,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洛宽景定晴一看,原来是湘王。 皇帝面露警惕,他现在看到皇室宗亲王爷都有些应激反应了。 临王叛变,平阳王叛变,该不会连湘王也叛变了吧。 湘王从知道镇北王叛变后,就一路杀进皇宫,平阳王背叛皇室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所以侍卫们看到湘王和看到平阳王反应一样,並没有阻拦。 湘王一进入內殿,就看到平阳王和禁军打起来了,他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平阳王好端端的怎么会和禁军打起来了,还有,他的武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王公公眼珠子转了转,高声道,“湘王殿下,平阳王勾结了镇北王背叛了陛下。” “什么?”湘王脾气火爆,听到王公公的这句话顿时忍不住了,立马提起手中的长刀朝平阳王杀了过去。 “洛平阳你个棒槌,你竟然背叛陛下,背叛皇室,老子打不死你这个叛徒!” 平阳王见状,皱了皱眉,湘王长的人高马大,拥有一身蛮力,武功並不比聂统领差多少,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他之前也想过把他拉拢过来,可想到他的脾气,又歇下了这个心思。 皇帝见湘王脸上的愤怒,不像是在作假,心里鬆了口气。 也是他想多了,湘王头脑简单,只爱吃喝玩乐,他的人生宗旨就是摆烂,连轻鬆的差事都不愿意要,怎么会和平阳王和镇北王这种叛贼小人同流合污呢。 有湘王牵住平阳王,皇帝稍微放心了一些,他听著外面廝杀声越来越近了,心想镇北王恐怕马上就要攻击进来了。 “十九弟,援军什么能到?” 洛宽景算了算时间,回道,“如果路上不出意外,还需要半个时辰时间。” “半个时辰?”皇帝眉头紧皱,“太慢了,萧烈恐怕马上就要杀进来了。” 萧烈是镇北王的名字。 洛宽景宽慰道,“皇兄放宽心,有臣弟在,定能护皇兄周全,等援军抵达。” 皇帝听罢,紧绷的脊背微微鬆弛了些,眼眶有些发热,原来到了这般境地,这个时候也只有十九弟,会真心实意地护他,不离不弃。 他望著轮椅上的身影,视线落在洛宽景盖著绒毯的膝头,皇帝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淡淡的愧疚感悄然升起。 若是当初他没有眼睁睁看著十九弟被奸人所害,没有看著他的双腿被生生废去,没有看著他从鲜衣怒马的少年將军,沦为只能困在轮椅上的残疾人。 他能对他多一分信任,少一分多疑,能伸手护住这个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弟弟。 是不是今日,十九弟依旧能策马提枪的去杀敌。 而非坐在这方寸轮椅上,以残缺之躯对敌。 洛宽景忽然转头,对上皇帝复杂的目光,微微勾了勾唇角。 “皇兄莫慌,臣弟虽然不能站起来了,却也能守得住这殿门,守得住你。” 皇帝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愧疚如潮水般漫上来,將他包裹。 洛宽景如何看不出皇帝眼里的愧疚,他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嘲讽般的笑。 现在对他开始愧疚了? 当初还不是漠视別人对他下毒,冷漠的看著他双腿被废。 那时的冷漠,那时的漠视,那时的无动於衷,如今都化作了眼前这廉价的愧疚,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洛宽景垂下眼眸,没再看皇帝。 他真想趁著这个机会让他死在这场乱斗当中。 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他死了,太子便可以直接登基。 只是…… 洛宽景在心里嘆了口气,母后年迈,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让她老年经歷丧子之痛。 太后那边的慈寧宫他也派了人去, 对於镇北王来说,太后就是个没什么用老妇人,根本不会费力的派人去杀她。 所以他派了两个暗卫去慈寧宫保护太后,只要太后待在慈寧宫里,就不会出事。 第407章 我是担心我父皇 另一边,洛霄不顾唐贵妃的反对,独自一个人离开了宫殿前往养心殿。 “霄儿,叛军已经破入宫门,养心殿是龙潭虎穴,你不能去!” 不管唐贵妃如何嘶吼阻拦,洛霄都无动於衷。 母妃宫里有密室,叛军也不会过来。 可父皇却被困在养心殿,叛军都在养心殿那边,他做不到坐视不管。 可非常不巧的是,他还未到养心殿,几道黑影突然从暗处窜出,手中长刀冷寂,正是叛军。 为首的叛军目露凶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洛霄,见他的穿著打扮就知道不是太监,他厉声喝道。 “哪来的小皇子?正好拿你去换向王爷换军功。” 洛霄心头一凛,不及多想便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刀。 “我换你大爷的军功,一群叛国贼,狗东西,败类,杂碎,老子诅咒你们以后生孩子没眼睛,喝水被呛死,吃饭被噎死。” “不,你们没有机会生孩子了,因为你大爷今日要来收你们了!” 洛霄边骂边躲,他身形灵活,左闪右避间,指尖住腰间短匕,顺势刺向一名叛军的手腕。 短匕入肉的刺痛声响起,那叛军惨叫著鬆开刀,可其余十几人早已围拢过来。 他的功夫虽然不像唐贵妃说的那样是三脚猫功夫,毕竟他师从聂统领。 但这些叛军皆是上过战场的见过血的,下手狠辣果决,每一刀都直取要害,与洛霄平日切磋的侍卫截然不同。 洛霄咬紧牙关,凭藉聂统领传授的步法辗转腾挪,短匕与钢刀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火星四溅。 他瞅准破绽,一脚踹中一名叛军的小腹,却也因分心,左臂不慎被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色的锦袍。 剧痛顺著胳膊蔓延全身,洛霄动作一滯。为首的叛军抓住机会,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让洛霄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宫墙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喷溅在地面上,红的触目惊心。 短匕也从手中滑落。 洛霄捂著流血不止的左臂,挣扎著想撑起身子,却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叛军们缓缓围拢过来,长刀的寒光在他眼前晃动,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不是,他还没到养心殿护驾就要死了吗? 这也太倒霉了吧。 父皇,母妃,救命啊! 眼看著叛军的长刀就在落在他脖子上面,洛霄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一息,两息,三息。 哎,怎么不痛? 洛霄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了挡在他跟前的有些熟悉的身影。 “洛霄霄,你还傻愣著做什么,快起来啊!”洛烟一个箭步衝过来,不由分说的把洛霄给拽了起来。 洛霄看到洛烟,愣住了,转头一看,原来挡在他跟前的是姜云羡,他就说这背影怎么那么熟悉。 “洛烟,你们怎么进宫了?” “我还想问你呢?”洛烟没好气道,“你不好好在自己宫里待著,跑出来做什么,给叛军送人头吗?” 天知道,她在看到叛军的刀即將要落在洛霄脖子上有多害怕和惊慌。 她不敢想若是她没有进宫,洛霄是不是就会死在叛军手中了。 劫后余生过后,洛烟用力在洛霄脑袋上敲了敲,骂骂咧咧道。 “你是蠢猪,傻子吗,外面这么多杀人如麻的叛军,你独自一个人跑出来做什么,贵妃娘娘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蠢货棒槌。” “要不是我进宫了,你现在已经头身分家了。” 洛霄摸了摸脑袋,眼神飘忽,有些心虚的说,“我是担心我父皇,我想去养心殿。” 洛烟一听,没忍住又重重戳在他额头上,力道大得让洛霄踉蹌退了半步。 “你这蠢货知道养心殿现在是什么地方吗?现在皇宫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养心殿了。” “皇伯伯身边有禁军护卫,轮得到你这个棒槌去添乱?” 她深吸一口气,“你以为你跑去养心殿是尽孝?你那是送人头。” 洛烟的目光扫过他沾了尘土的衣袍,和受伤了的胳膊,眼底怒火更盛。 “你是不是真的傻到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叛军会对你手下留情?” “或者你以为你是什么江湖第一剑客,武功天下第一,能直接杀了镇北王,保护皇伯伯?” “醒醒吧,孩子,现在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在演戏。” 洛霄咂吧著嘴,看著洛烟满是怒火的眼神,被骂的不敢吭声。 等她骂累了后,才期期艾艾的开口。 “你知道皇宫危险,你还进宫做什么?” 洛烟轻呵一声,见姜云羡和风梨他们已经把这些叛军给解决了,就拽著洛霄离开。 “我要是不进宫,你现在已经死了洛霄霄,懒得跟你废话,走吧,跟我去东宫。” 她不放心洛霄单独一个人走了,他已经受伤了,若是再遇到叛军,可没有第二个她来救他了。 “哦……去东宫干嘛,不去养心殿吗?”洛霄挠了挠脑袋问道。 “我哥在东宫。”洛烟解释一句。 “我父王在发现镇北王叛变逼宫后,就让我哥带了暗卫去东宫保护太子皇兄,我得去看看情况。” 洛霄点点头,没有意见。 去东宫的路上,不免遇到叛军,洛烟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给洛霄他们一颗解药,就朝他们撒毒粉。 被毒粉控制住的叛军,连手中的剑都握不稳了,非常轻鬆的就解决了。 洛霄眼里放光,“洛烟,你这毒粉还没有,卖给我一些?” 要是他一开始就有这些毒粉,也不至於被叛军打的那么狼狈。 洛烟瞥了他一眼,给了他一小包毒粉。 “悠著点用,別误伤了友军。” “好好好,我知道。”洛霄把毒粉接过来,宝贝似的给收了起来。 天上的雨已经慢慢的停了下来,只有一些毛毛细雨, 但此时的东宫,却不知为何烟雾繚绕,洛烟老远就闻到了东宫那边传来的浓烟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东宫发生什么事了? 哥哥不会出事吧? 被洛烟惦记洛昭和正在疯狂咳嗽,一边咳嗽,一边大骂。 “我艹你大爷的洛庭熠!” 第408章 洛庭熠小爷取你性命来了 不出太子所料,洛庭熠真的出了用浓烟来逼迫他出来的的法子。 只是洛昭没想到,洛庭熠这个疯子,竟然几乎派人把整个东宫都给烧了。 天气又太会变脸了,空中的雨突然变小了,淅淅沥沥的雨丝落在烈焰上,只激起寥寥白烟,一时半会儿是不能把火熄灭的。 有雨却没有风,浓烟像化不开的墨团,死死笼罩著东宫,呛得人喉咙发紧。 洛庭熠他们都带上了面罩,还好受一些,却依旧被浓烟呛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眯著眼盯著火场,等著太子被浓烟逼著出来。 洛昭暗恨咬牙。 幸好太子皇兄早就有远见,提前挖了密道逃走了,不然还真被洛庭熠给得逞了。 “洛庭熠,你这个卑鄙小人,打不过我们就出这个主意,无耻贱人!” 洛庭熠蒙著面,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眼神淡定得没有一丝波澜,冷冷开口。 “少废话,都给我上,杀了他们! ”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暗卫立刻举刀冲了上去。 洛庭熠站在原地没动,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还就不信了,这么重的浓烟,太子还不出来。 就算太子藏得再深,不出来也无妨,呛也要给他呛死在这东宫之中。 洛辰眯起眼睛,咳嗽不止,“王叔,我们杀出去。” 洛昭手中握著剑,面容冷沉,“嗯,杀出去。” 一场廝杀正式开始。 在暗卫的辅助下,洛辰一剑杀了一个敌人,长剑上的血跡顺著剑身滴落,鲜血溅在脸上,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可他却不觉得害怕,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低笑,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之后,他杀人的手法越来越利落,身上华贵的衣袍沾染了鲜血,触目惊心。 洛昭分出一丝心神瞥向洛辰,看著他这般模样,有些愣住。 洛烟赶到东宫时,就看到这一幕,她吃惊的张大嘴巴。 等等。 眼前的这个边笑边杀人的少年还是她认识的洛辰吗? 洛辰不应该是软萌软萌又可可爱爱的小皇孙吗? 怎么突然变成眼前这个疯批杀人大魔王了? 反差实在是大太,洛烟愣了足足三息才回过神。 回过神后她立马吩咐,“风梨,风荷,去帮哥哥杀了洛庭熠,三哥,洛霄,你俩留下保护我。” 风荷/风梨:“是。” “哦,好。”姜云羡点点头。 洛霄把没有受伤的胳膊抬起来,隨后指了指自己惨白的脸,“你让我这个伤者保护你?” 洛烟轻哼,“等遇到了危险,我就把你推出去挡刀。” 洛霄:“………”人言否? 很快,洛昭就发现了洛烟和姜云羡的身影,他眉头一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危险的地方,洛烟跑过来做什么? 还有洛霄,他怎么不和贵妃娘娘待在自己宫里,跑出来送人头吗? 不一会儿,洛庭熠也发现了洛烟的身影,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般的笑。 “真是没想到啊,洛烟,你竟然不在秦王府里待著,不怕死的跑到皇宫里来了,既然来了,那就把命一起留下来吧。” 洛烟听到洛庭熠的话,挑了挑眉,眼底不见半分惧色。 大大的翻了个白眼,隨即缓缓抬起右手,径直朝洛庭熠竖起一个中指。 “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敢妄言取我性命?傻逼,梦里什么都有。” 这个动作洛庭熠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加上她口中的那声辱骂,显得格外的囂张,彻底激怒了洛庭熠。 “不知死活的贱人!” 他怒喝一声,手中握著的长剑步步逼近过来,周遭几名暗卫瞬间拦住他的去路,不过很快就被他带来的人拦住。 双方再一次陷入激烈的廝杀当中。 洛昭提著剑大步跑过来,狠狠的瞪了眼洛烟。 “洛烟!” 明明答应了今晚会好好的待在府里,可却一声不响的跑过来了,实在是让人生气。 洛烟摸了摸鼻子,“哥,你是知道我的,让我待在府里等消息,我肯定是坐不住的。” 洛昭没好气道,“回去再找你算帐,洛庭熠不好对付,你们快走!” 洛烟拒绝道,“那可不行,我来就是来帮你们的。” “你们再继续这样纠缠下去是没用的,恐怕养心殿那边都结束了,他还死不了。” 双方实力相差不大,就算打到天亮也打不出来一个胜负。 洛烟看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洛庭熠,手中的毒粉已经准备就绪。 洛霄见状,默默的后退一步,他已经是个伤者了,就不要参与进去了。 洛昭低头看了看洛烟手中的毒粉,忽然想起来了,前几天洛烟也给过他一些,让他隨身携带。 他倒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觉得下毒什么不太正道,他们都是叛贼了,下点毒怎么了,是他给忘记了。 这么想著,洛昭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包毒粉。 衣服里面缝製一个口袋,还是妹妹的发明,可以更好的藏东西。 就是掏的时候,动作有些猥琐。 而已。 有毒粉自然也有解药,为避免一颗一颗的製作解药,太过浪费,於是,卫神医製作了一个解药香薰。 中了毒之后,闻一下就好了。 洛昭想像了一下洛庭熠中毒后的情况,眼里闪过一抹兴奋,二话不说提起剑就朝他杀了过去。 “洛庭熠,小爷来取你性命来了。” 洛庭熠不屑的冷哼,“凭你也配?不自量力的东西。” “你才不自量力,老东西,看招。”洛昭怒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扑了上去。 “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是自不量力。” 洛庭熠眼底闪过一丝阴鷙,右手骤然抬起,两指如铁钳般,精准扣住了刺来的剑刃尖端。 下一秒,洛昭只觉一股巨力从剑刃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长剑被对方稳稳接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果然,洛庭熠不是他能单独能对付的了的,没点本事在身上,他也不会活这么久。 但是—— 谁说他要跟他正面交锋的? 洛昭看著洛庭熠,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底闪著少年人特有的灵动与算计。 “洛庭熠,我承认你武功很厉害,但我还年轻,等我跟你一般大的时候,定能比你厉害百倍。” “但,很可惜,你见不到我跟的你年纪一般大的时候了。” 第409章 我们不能潜入敌营,但我们可以捣乱啊 洛庭熠望著洛昭眼里一闪而过算计,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他下意识的后退。 可却见洛昭手腕猛地一扬,手中的毒粉如漫天星屑般朝著他撒了过来。 毒粉遇风便散,裹挟著淡淡的异香,瞬间瀰漫在四周。 洛庭熠脸色骤变,身形急速后退。 毒粉扩散速度极快,他虽然戴著面罩,但却仍有少许毒粉碰到了皮肤。 他以为是剧毒的毒粉,立马吃下隨身携带的解毒丹,运转內力护住心脉。 內力正常能用,说明解毒丸管用,洛庭熠眼里的焦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胜券在握的倨傲。 “本王早就料到你们打不过会下毒,所以早早的就准备好了解毒丹。” “洛昭,你说本王是卑鄙小人,可本王看你们也好不过哪里去,倚仗毒物偷袭,也配谈光明磊落?” 洛昭却丝毫未慌,反而微微挑眉,声音轻缓却带著几分玩味。 “是吗,你真的解毒了吗?” “你什么意思?” 洛庭熠眉头骤然拧紧,他刚想追问,下一秒,眼角忽然传来一阵酸涩,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哗啦啦滚落,顺著脸颊浸湿了衣襟。 紧接著,面罩下面的嘴角像是被无形的手牵扯,大大扬起,形成一个僵硬又诡异的笑容,连带著脸颊肌肉都在不受控地抽搐。 更让他崩溃的是,浑身皮肤忽然泛起细密的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口,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爬,越抓越痒。 不仅是洛庭熠中了毒粉,又哭又笑又痒,他周围的人也跟著一起遭殃。 洛昭把解毒的薰香拿出来,让无寒给自己人闻一闻解毒,毕竟刚刚他撒毒粉的时候,没有分敌我。 “卑鄙,洛昭你哈哈哈哈哈,本王要哈哈哈哈哈杀了你。” 洛庭熠气急败坏,嘴角旁边非常的痒,他把脸上的面罩一把扯下来挠著,狠狠地瞪著洛昭,眼神里满是怒火与难以置信。 “哈哈哈哈哈——” 洛昭看著洛庭熠又哭又笑又抓耳挠腮的狼狈模样,仰天大笑。 “洛庭熠,你以为我拋出去的是一般的毒粉,不,这可不是一般毒粉,你的解毒丹根本就没用。” “对付你这种叛贼偽君子,何须光明磊落?怎么样,中毒的滋味不好受吧。” 洛庭熠浑身痒得钻心,眼泪还在不停的流,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模样滑稽又狼狈。 他试图运转內力压制,可三种毒素相互纠缠,顺著经脉蔓延,反而让痒意与失控感更甚,现在连站稳都变得困难,踉蹌著后退两步。 “没……没有中毒的哈哈哈哈哈给本王…杀哈哈哈给本王杀了洛昭!” 洛庭熠咬著牙,声音带著哭腔,还夹杂著不受控的笑意,模样早就已经没了方才的囂张。 洛昭看著他洛庭熠失態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趁他病,要他命。 “无寒,杀了洛庭熠。” “是。” 洛庭熠身边的暗卫也是从小开始培养,哪怕是受了重伤也能忍。 但这种生理性的哭笑和身体不自觉的犯痒,实在是让他们难以忍受。 再加上东宫到处都是浓烟,他们大笑的同时吸入浓烟,隨后便会用力的咳嗽。 他们想继续把面罩戴上,可面罩里面的脸又很痒。 因此,不过一小会儿,中了毒的暗卫们便都被杀了。 好在离得远的暗卫並没有中毒,木青方才就离得比较远,没有中毒了,他看著洛庭熠又哭又笑的狼狈模样,心里很是著急。 “王爷,东宫到处浓烟,太子却久久不曾出现,怕是东宫里有密道,他们早就逃走了,我们继续跟他们纠缠下去也无用。” “不如去和镇北王会合吧。” 洛庭熠看了眼被黑色浓烟裹住的屋子,若是太子还在,恐怕早就受不住跑了出来,如此看来,太子也要有准备,已经跑了。 他暗恨咬牙,“我们撤!” “是。” 木青立马招来没有中毒的暗卫掩护洛庭熠离开。 洛昭眉头一挑,“想走?美得你。” 今日他势必要杀死洛庭熠,这个祸害若是逃走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洛昭朝洛烟叮嘱一声,“洛烟,你別乱跑,我去杀了洛庭熠。” 不等洛烟回答,洛昭就带著暗卫们追杀过去。 洛烟点了下头,隨后一把拉住要跟著洛昭一块去追杀洛庭熠的洛辰。 洛辰眨了眨眼,满脸鲜血,语气却又十分单纯的问道,“洛烟姑姑,你拽著我做什么?” 洛烟看著他,顿了顿,“你跟我们一块,我们去养心殿。” 洛辰抬眸,看了眼洛庭熠逃跑的方向,好像那边就是养心殿,他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好。” 姜云羡犹豫的开口,“我们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去?会不会太过明显了一些?” 洛烟扫过地上的尸体,眼里划过一抹精光,“当然不是光明正大的去,我们乔装打扮一番。” 顺著洛烟的视线,洛辰几人把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一刻钟后。 洛烟,风梨,风荷三人穿著一身暗金色衣袍,正是从洛庭熠带来的暗卫尸体上扒的。 而姜云羡,洛辰和洛霄三人洛烟让他们待会儿去把叛军身上的衣裳扒拉下来穿上去。 没办法,叛军里没有女子,很容易穿帮,但洛庭熠带来的暗卫里却有女子。 女子身材娇小,面容柔和,所以有些时候比男子更適合当暗卫死士。 洛烟把一个面罩从尸体上扒拉下来,想戴在脸上,可又很嫌弃,最后她去东宫的一个荷花池里,把面罩洗了又洗,这才戴上。 湿漉漉的面罩耷拉在脸上,十分的难受,洛烟只能忍了。 几人装扮好了之后,便小心谨慎的前往养心殿。 路上正好遇到被他们杀死的叛军,姜云羡三人利落的把他们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换上。 洛霄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他穿著叛军盔甲来到洛烟身边,兴奋的搓了搓手。 “洛烟,我们待会儿是要潜入敌营吗?” 洛烟白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就你这样子,刚潜入敌营,就被发现不对杀了。” “啊?”洛霄一愣,“那你让我们穿上叛军的盔甲做什么?” 洛烟:“笨,我们不能潜入敌营,但我们可以捣乱啊。” “怎么捣乱?”洛霄追问道。 洛烟抬眸望向养心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大大的笑,眼里满是狡黠。 “当然是用毒啊,卫神医可不仅只给了我一种毒粉呢。” 第410章 把皇后抓出去,拖延时间 这边,叛军已经把整个养心殿给包围起来。 洛昭一路追著洛庭熠来到了养心殿,在看到他冲入叛军当中,叛军把他保护起来时,就知道没办法了杀他了。 洛昭学著洛烟朝洛庭熠竖起中指,嘲讽道。 “打不过就躲起来,呸,懦夫!” 洛庭熠快要毒粉给被折磨疯了,根本不想再搭理洛昭。 镇北王看著洛庭熠这般狼狈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嫌弃,却又不得不问。 “怎么回事?太子杀了吗?” 洛庭熠说话不利索,木青代替他回答,“回镇北王,太子不知何时跑了,东宫里有密道,王爷现在中了毒。” 镇北王一听,更嫌弃了,没忍住骂了一声,“废物!” 洛庭熠低著头,眼底掠过一片冰冷的寒光,语气却十分平静,还带著一丝沉甸甸的愧疚。 “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东宫里会有密道。” 是他小看了太子。 这个平日里身体孱弱,看似温和不爭不抢的储君,竟然藏著这般深沉的心思与周密的布局,显然早就已经有所防备。 镇北王压下心中的怒气,现在责怪洛庭熠也没有办法了。 为今之计只有快速杀进养心殿,杀了皇帝和秦王。 只要皇帝和秦王死了,就算太子跑了,他也没有办法再杀回来,只能在暗处等死。 镇北王抬眸,把目光放在不远处洛昭身上,眼底却燃起狠厉的光芒。 洛昭? 秦王府世子,秦王唯一的亲儿子,他的用处可大了去了。 “齐政,去把洛昭给本王抓起来,要活的!” “是。”齐政收到镇北王的吩咐,挥了挥手,带著几百个叛军去抓洛昭。 洛昭就知道镇北王不会放过自己,他白眼一翻,又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包毒粉。 木青见状,瞳孔一缩,立马大声喊道,“小心他手里的毒粉。” 听到木青的声音,叛军们立马屏住呼吸,毕竟他们也看到了洛庭熠如今这般又笑又哭的疯魔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此毒实在是噁心。 洛昭他唇角一勾,这毒又不只是吸入就能发作,只要触碰到皮肤就会发作。 “叛贼萧烈,你爷爷我今日就要杀了你这个鱉孙。” 镇北王眉头一皱,眼里杀意盎然,“不知所谓,不必留活口了,杀了。” 话落,又是几百个叛军朝洛昭衝杀过去,洛昭见情况不对,挥了挥手,带著暗卫果断的跑了。 边跑边骂,“萧狗贼,你別得意太早,老子今日暂避锋芒,来日定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叛军紧隨其后的追赶。 他眼角余光瞥见右侧有条狭窄的宫道。 洛昭把毒粉交给无寒,“待会我去那处宫道,你们队伍打散,找机会给叛军下毒。” 不等无寒拒绝,他当即脚下一转,猛地冲了进去。 无寒心里著急也没办法,只能按照他说的去做。 暗卫们剎那间四处分散。 宫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叛军的阵型瞬间乱了大半,只能排成一列往前追。 洛昭熟悉皇宫里的路,借著地形优势,脚步愈发急促,嘴里的咒骂却没停歇。 “萧狗,你靠著阴谋诡计夺权篡位,滥杀忠良,不得好死,你以为老子跑不掉?告诉你,老子藏的后手多著呢,迟早让你血债血偿。” 镇北王听著洛昭逃跑嘴里还不断的骂骂咧咧,心里一阵恼怒。 “去,再派几队人马,去把洛昭给本王杀了,抽筋扒皮,凌迟处死!” “是。” 本想把洛昭活抓起来,用他来威胁洛宽景,但这个小子嘴巴说话太过难听了一些,还是杀了吧。 养心殿里,洛宽景耳朵灵敏,听到了洛昭那些咒骂的话,眉心突突的跳了跳。 不是让他去东宫保护太子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聂统领脸色难看的走进大殿,朝皇帝拱手道,“陛下,镇北王已经带著叛军把整个养心殿给包围住,叛军攻势太猛,我们的人已经死了太多了,弟兄们已经撑不住了,最多再守一刻钟……若一刻钟后援军还没来,恐怕……恐怕养心殿就要被攻破了。” 皇帝脸色白了白,眼里闪过一抹慌乱,若是说不慌,那肯定是假的。 镇北王带著几万个叛军攻城,他丝毫没有得到消息,禁军和御林军,再加上来支援的锦衣卫,也不到两万人。 这些人如何与上过战场,见过血的镇北军相比? 若援军还不来,那他就只能放弃皇宫逃了。 皇帝闭了闭眼,他是天子,是大周的掌权者,皇宫是他的根基,更是天下的象徵,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意逃走。 他若是逃了,他这个皇帝,还有何顏面面对列祖列宗?还有何顏面面对天下百姓? 可他心里清楚,真等叛军破殿而入,他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镇北王谋反,势必要杀死他。 “皇兄。” 洛宽景突然开口,打断了皇帝的思绪。 “这里不是还有个人没用吗?”洛宽景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视线落在角落里。 那里,皇后正蜷缩著身子,宫装沾了些灰尘,长发散乱地贴在脸颊,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华贵,只剩满心的惶恐。 皇帝一愣,顺著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殿內,最终將目光定格在皇后身上。 先前被平阳王打断,他竟全然忘了皇后还没有被杀死。 皇后察觉到他们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已经努力降低存在感了,怎么他们还注意到她了。 “聂东,把皇后抓出去,拖延时间。”皇帝眸色一沉,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皇后一个深宫女子,未必真的能威胁到镇北王和洛庭熠,可眼下侍卫们已撑到极限,援军消息还遥遥无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只能多拖延半刻钟,他也必须试试。 聂东闻言,立马点头,大步走到皇后跟前把她抓起来。 殿外,叛军和三军(禁军,御林军,锦衣卫)正在廝杀。 叛军的人很多,但三军死的更多,每个人身上都沾染了鲜血,血腥味浓重的从殿內都能闻到。 第411章 秦王殿下,好久不见了 聂统领走到殿门旁,对著外面高声喊道,“萧烈,洛庭熠,皇后娘娘在此,若你再敢进攻,皇后便会人头落地。” 外面的叛军攻势瞬间停了下来,片刻后,镇北王在叛军的簇拥下走向前,他目光落在被统领架著的皇后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疑,隨即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哦?陛下倒是捨得,竟把自己的皇后拿出来当挡箭牌?” “洛庭熠,你看著她。”聂统领没管镇北王,目光落在洛庭熠身上,声音冰冷刺骨。 “皇后是你亲生母亲,你与萧烈同流合污,谋反逼宫,亲手將屠刀对准了生你养你的母亲,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毒粉还在体內发作,洛庭熠根本无暇顾及皇后,听到聂统领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瞥见聂统领手指掐著皇后的脖颈,皇后的脸颊涨得通红,原本白皙的脖颈被捏出几道青紫的指痕,格外刺眼。 她的双手徒劳地抓著聂统领的手腕,,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眼底满是浓稠的痛苦,瞳孔微微放大,满是绝望的难以置信。 她到死都想不通,自己竟然会以这般屈辱的方式,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人掐住脖子。 洛庭熠只扫了这么一眼,便毫无波澜地撇过脑袋,仿佛方才看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体內的毒粉一直在发作,喉咙非常的痒,眼睛非常酸痛,眼泪都快流汗了。 他都快要被毒粉给逼疯了,哪里来的精力去管皇后。 反正皇后也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死了就死了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聂统领:“???” 洛庭熠又哭又笑,又抓耳挠腮是什么意思? 他疯了? 聂统领看著洛庭熠疯癲的模样,又看了看怀里快要窒息的皇后,厉声喝道。 “洛庭熠,她是皇后,你是亲生母亲,你为了夺权害死自己亲生母亲,你怎么能如此冷血。” 洛庭熠像是没听到聂统领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而蜷缩著身体痛哭,时而又突然仰起头大笑,手脚胡乱挠著身体。 “死了哈哈哈哈哈死了才好……”他喃喃自语,声音含糊不清,“反正……与我无关…她又不是我亲生母亲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好痒啊……” 虽然洛庭熠只是小声喃喃,但聂统领內力高深,把他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耳里,他瞳孔聚缩。 “不是亲生母亲?”他低头看著手中的皇后,厉声询问,“洛庭熠不是你和陛下的皇子?” 皇后脸色泛白,本在剧烈的挣扎,突然听到聂统领的这句话,吃力的开口。 “他……他怎么……怎么可能不是……不是我的孩子。” 聂统领见皇后不像是在说假的,皱了皱眉,又转头看向依旧陷入疯魔的洛庭熠,他有些搞不明白了。 若皇后没有撒谎,那么洛庭熠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迟疑两秒,聂统领稍微鬆开了捏住皇后脖子的手,把她带进殿,隨后把方才洛庭熠的状態和他说的话如实稟报给了皇帝。 皇帝闻言,眼里的凝重也慢慢的变得疑惑起来。 洛庭熠怎么会说皇后不是他生母的话? 皇后若不是他的生母,像她这种利慾薰心的人会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他? 洛宽景眼眸一闪,方才听聂统领的稟报,洛庭熠那种状態,好似是中了洛烟从卫神医那里拿到的毒粉。 想到洛烟,洛宽景眼皮子突然猛的跳了跳。 她不会也进宫了吧? 这小妮子向来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不对。 她前几日给过他这种毒粉,也给过洛昭,想来洛庭熠身上的毒粉应该洛昭的手段。 洛烟胆子大,但她也怕死,应该不会在这么危险的时刻进宫。 他瞥了眼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皇后,又看向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平阳王。 平阳王没有打过湘王和殿內的侍卫们,被绑了起来。 “皇兄,洛平阳与叛贼萧烈勾结,意图谋反,此等奸佞死不足惜,不如即刻將他的头颅割下,扔到叛军当中。” “叛军虽反,可他们之中,大多是先前守护边境的镇北军將士,並非天生叛逆,而是被镇北王以重金收买谎言蛊惑。” “他们本是忠勇之辈,只是误入歧途,如今我们兵力不足,援军还需片刻才能赶到,情况对我们极为不利,硬拼只会损失更惨重,” 顿了顿,洛宽景继续说道,“臣弟愿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们倒戈,只要能瓦解叛军的主力,养心殿之围便能不攻自破。” 皇帝猛地抬头,看向洛宽景,眼底满是震惊,“十九弟,外面凶险万分,叛军早已被镇北王洗脑,你若出去,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皇兄,臣弟不怕。”洛宽景坚定道,“臣弟乃大周秦王,守护陛下与江山是臣弟的职责。” “只要能解养心殿之围,哪怕粉身碎骨,臣弟也心甘情愿。” 皇帝看著洛宽景坚定的眼神,又听著殿外越来越近的廝杀声,知道此刻已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洛宽景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九弟,朕信你,务必保重自身,若事不可为,即刻退回,切勿勉强。” 洛宽景点头,示意秋鈺推著他的轮椅出去。 刚出殿门,一道厉箭直衝洛宽景的两门而来。 秋鈺神色一凝,抬手快速抓住这支箭。 见到洛宽景竟然出来了,镇北王立马抢夺了旁边弓箭手的弓箭,举起弓箭,箭尖对准了洛宽景的心臟。 “秦王殿下,好久不见了,现在明白了本王的意思了吗?” 洛宽景对上镇北王冰冷刺骨的眼神,淡淡开口,“镇北王萧烈,倒是个好名字,就是不知道你这个逆贼,配不配的上这个名字了。” 镇北王眉心蹙了蹙,“你什么意思?” 洛宽景看著他,唇角微微勾起,“不如你猜猜本王是什么意思。” 第412章 你的脸好像裂开了 看著洛宽景似是要把他看穿的目光,镇北王心头猛的一沉。 难不成秦王知道了他不是真正的镇北王这件事? 不,不会的。 此事除了他的心腹,便只有洛庭熠知道。 便是他带来的这些镇北军都不知道,他们都以为他是镇北王,也因此,他才能收买他们为己用。 若是他的身份暴露了,恐怕事情会有所变化。 不管秦王知不知道他的身份,都得死。 镇北王眼里杀意盎然,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手持弓箭,箭尖却始终牢牢锁定洛宽景的胸膛。 去死吧。 手臂猛地一稳,弓弦嗡的一声轻响,箭矢带著破空的锐鸣,朝著洛宽景狠狠射去。 秋野立马带著锦衣卫挡在洛宽景身前,替他拦住这一支箭。 洛宽景见镇北王不愿意与他多说直接动手,他神色严肃,声音夹藏著內力传出去。 “诸位將士,你们曾是战功赫赫的镇北军,我们曾一同戍守边境,一同在沙场上拼杀,一同守护大周的山河,你们都是忠勇之士,为何要听叛贼萧烈的蛊惑,走上谋反之路?” “萧烈野心勃勃,不过是利用你们夺取皇位,待他事成之后,你们这些所谓的功臣,只会成为他的垫脚石,难逃兔死狗烹的下场!” 乔明皱眉,高声反驳,“莫要听信他的谗言,镇北王殿下许诺我们,事成之后封官加爵,享尽荣华富贵。” 洛宽景冷笑,“封官加爵?你们这么多人如何封官加爵?” “萧烈不过是让你们替他衝锋陷阵,让你们替他去死罢了,京城里的世家百官他定然是吩咐投降者不杀吧?” “为什么投降者不杀呢?因为世家掌著地方財权,百官熟稔朝堂规矩,没了他们,他这个新君不过是个空架子,如何坐得稳那龙椅?” “而你们呢?”洛宽景的声音陡然转厉。 “不过区区一个小兵小將,死了也就死了,你们的命,在他眼里,抵不上世家一句諂媚的话,抵不过百官手中一本治国的卷宗。” “等他大权在握,何愁手底下没有兵?招募新兵整编旧部,有的是人为了一口饭,几两银替他卖命,谁还会记得你们这些死在夺权路上的小兵?” 小兵这两个字,实在是诛心。 有不少士兵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与茫然, 所谓的赏赐,可能是用性命都换不来的泡影。 “秦王说的不错。”突然,皇帝的出现了殿外,他看著殿外的黑压压的叛军,寒眸微动,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你们都是被萧烈蛊惑的,朕可以在这里跟你们承诺,放下手中的剑,朕保你们不死。” 洛宽景有些意外皇帝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人前。 聂统领浑身警惕的侧挡在皇帝跟前,生怕他有什么不测。 镇北王眼神寒冷的盯著皇帝吗,他一眼就看破皇帝和洛宽景是在拖延时间等援军。 “將士们,莫要被他们给蛊惑了,你们此刻放下刀剑,只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镇北王声音冰冷, “洛宽景,你们以为你们拖延时间就能等到城外的援军吗?” “你们盼著的援军,早就已经被本王拦在三十里外,此刻或许已经化作刀下亡魂。” 洛宽景唇角微勾,“萧烈,你还是不够了解本王,在你攻破城门的那一刻,本王就已经派人去罗青山。” “你所派出去那些人,恐怕已经都死了吧。” 朝堂博弈,夺权之战,从来都不是逞一时之勇,而是要走一步看十步。 他从不敢小看了眼前的这个假镇北王。 镇北王闻言,心中沉了沉,“呵,本王还真是小看你了。” 看来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必须速战速决。 “眾將士听令。”镇北王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道,高声喊道。 “谁能杀死洛宽景,本王封他一等侯,世袭罔替,杀死皇帝,封为超一品异姓王,享尽荣华富贵。” “杀的人越多,封赏就越多,金银珠宝,良田美宅,绝色美人,只要你们敢杀,本王就敢赏,今日若能破此局,天下一半的財富,都归你们所有。” “超一品异姓王” “世袭罔替” “天下一半財富” 这些极具诱惑力的承诺,瞬间点燃了叛军將士心底的贪婪。 原本还心存畏惧的士兵,眼底渐渐泛起猩红的光,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刃,朝著洛宽景与皇帝所在的方向逼近。 “杀啊,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 “衝上去,拿下秦王和皇帝的人头。” 叛军的嘶吼声震彻殿宇,原本趋於平静的局势,瞬间再次陷入剑拔弩张的绝境。 聂统领脸色一变,上前一步,立马挡在皇帝身前。 “陛下小心。” 皇帝抬手拦住他,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著几分淡淡的嘲讽,目光扫过疯狂逼近的叛军將士,暗暗嘆了口气。 “贪婪,果然是最致命的毒药。” 他们都是大周的將士,每一个死了,都是大周的损失,如今却被镇北王蛊惑收买,拿起剑对向自己的同胞。 洛宽景轻轻拍了拍轮椅扶手,道了一声,“秋鈺。” 秋鈺轻轻点头,推动著轮椅的方向,轮椅扶手对准了人群中的镇北王。 洛宽景眸色淡淡的看著镇北王,抬手轻轻按下轮椅上面的机关。 两根细小的银针从机关中发射而出,不是对著镇北王面门,而是对著他的脸颊两侧。 镇北王没有留意到洛宽景的轮椅上还有暗器,银针破空而来时,已经近在眼前,他反应极快,身体下意识向侧躲闪,躲开了。 紧接著,数道银针对著他周身要害齐齐发射,镇北王蹙了蹙眉,眉宇间凝起一股不耐烦,迅速躲闪。 可银针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封锁了他所有躲闪的方向,突然,一根擦著他的耳际飞过,头上戴著的铁胄猝不及防被打下来,隨后又一根银针飞过来,在他耳边留下一丝血痕。 “嘖。” 镇北王指尖轻触耳后被银针带过的皮肤,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洛宽景,你以为凭藉区区暗器就能杀死本王?那你也太小看本王了。” 洛宽景眉眼微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吗?可你的脸好像裂开了呢。” 第413章 郡主別怕,是我 镇北王已经带著叛军攻到了养心殿,洛宽景还这般淡定,可不单单只是依靠罗青山上面的两万精兵,而是他的假身份。 在得知如今的镇北王是假冒的后,他就去问卫神医有没有一种毒可以溶解掉脸上的易容面具。 卫神医研究了半个月,研究出来一种毒,可以在触碰到皮肤后,一弹指(5分钟左右)便能溶解掉脸上的易容面具,轮椅上面所有银针都裹著这种毒。 叛军都是镇北军,他们效忠的是镇北王,若眼前的这个镇北王並不是真正的镇北王,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那么他们还会效忠於他吗? 镇北王听著洛宽景的话,心中陡然间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他猛的摸著自己的脸,在发现自己脸上的易容面具有溶解的情况,顿时大惊失色,他刚要弯下腰把铁胄捡起来戴上,秋野手中的长枪似是不经意间一挥,铁胄瞬间滚远了,而后被场內的叛军和叛军越踢越远。 镇北王咬了咬牙,立马大喊一声。 “齐政,齐政!” 连续喊了两声,齐政都没有回应,乔明见状,连忙回道。 “王爷,齐军师带人去追洛昭了。” “快,快让他回来!”镇北王眼里闪过一抹惊恐,语调高的都要劈了岔。 齐政不仅是军师,还是他唯一一个从无忧岛里带出来的大夫,他的易容面具就是齐政製作的。 秦王必定是知道了他是假冒的镇北王,所以才会这般有恃无恐,还製作了能溶解掉他易容面具的毒。 若他不是镇北王,这个镇北军还会效忠於他,跟他一起造反吗? 他不太確定。 他终於有些慌了。 乔明闻言,立刻吩咐几个叛军去把齐政喊回来。 另一边,洛烟等人已经成功混入叛军后方,在里面浑水摸鱼。 虽然洛烟三个女子没有穿叛军的盔甲,但她们穿的是洛庭伟身边暗卫们穿的衣服,所以被叛军自动认为是自己人。 洛烟是知道洛宽景全部计划的,她鬼鬼祟祟的伸头看了眼前方的情况。 在看到镇北王捂著自己的脸蹲在人群里时,眼珠子转了转,看来父王已经动手了。 她悄咪咪的把手中的两包毒粉递给洛辰,低声道。 “洛辰,你们混在叛军里趁机会给他们下毒,风梨,你留下来帮助他们,若有机会的话,就杀了洛庭熠。” “姑姑,你去哪儿?”洛辰追问。 “我要去干大事,你別管了。” 顿了顿,洛烟不放心,又叮嘱一句,“若是被发现了身份就赶紧跑知道吗,別逞强。” 说完,不等洛辰回话,洛烟就带著风荷跑了。 虽然知道父王心里有数,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过去给镇北王下毒。 这个假镇北王武功太厉害,恐怕会很难杀。 只要成功给他下了毒,父王就能很轻鬆的杀了他。 洛烟和风荷二人脸上带著面罩看不清容貌,身影跟个泥鰍似的混在人群当中,还时不时的给叛军製造一点麻烦。 叛军此时都快杀红了眼,丝毫没有发现竟然有人敢混进敌军当中,一旦被发现,可是要被捅成筛子的。 洛烟一边儿和三军假打,打不过就躲到叛军身后,拿他当挡箭牌,一边儿接近镇北王。 可她就在要接近镇北王的时候,就被拦住了。 “去去,你一个暗卫跑这边来做什么,还不快去保护你的主子。”一个叛军小將看到洛烟就对她摆手,把她赶走。 镇北王脸上的易容面具即將要溶解掉,所以他快速安排了身边的心腹围在周围保护他。 如果情况不对,他会迅速逃走,所以不允许任何生面孔接近他。 洛烟低头看著身上的这身衣服,默了默,看来假镇北王和洛庭熠这对亲生父子也不是那么相信彼此啊。 思忖片刻,洛烟果断转身就走,不走还留在那里做什么,等著被人发现身份被捅成筛子吗。 唉,计划还没执行就失败了。 不开心。 洛宽景正在算著时间,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镇北王身上。 突然,他在叛军当中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他双手握著轮椅扶手,忍不住身子前倾,目光紧紧盯著那道身影。 洛烟! 那绝对是洛烟! 哪怕她脸上戴著面罩,他也认出来了,那就是他的那个叛逆的,不听话的女儿。 洛宽景气笑了,他就知道洛烟没那么容易安安分分的待在王府里等消息。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胆子大的,这么明目张胆的混进叛军当中,真是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 洛烟似是察觉到了洛宽景的眼神,偏头朝上方看了看,在和自己老父亲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她轻咳一声,朝洛宽景眨了眨眼,隨后脚步一转又混进叛军当中,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了。 洛宽景:“………” “秋野!” 正在杀敌的秋野听到洛宽景的声音,立马退后来到他跟前。 “王爷,怎么了?” 洛宽景看著三方正在廝杀的叛军和叛军,无声的对著秋野说了几个字。 秋野读懂了洛宽景的唇语,嘴角猛的抽搐了一下。 啊? 王爷说什么? 郡主竟然来皇宫了? 来就来吧,可她怎么混进叛军当中了? “属下明白了。”秋野朝洛宽景拱了拱手,快速杀进叛军当中。 但这回他不是只杀人,而是四处走动,查找洛烟的身影。 我的小郡主啊,你说你怎么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待在王府里,非要跑进皇宫呢。 被秋野惦记的洛烟此时躲在一个柱子后面,大脑飞速运转。 镇北王绝对想不到他们知道了他是假冒的,他没有准备,肯定不会隨身带著易容面具这种东西。 等时间到了,他脸上的易容面具彻底被溶解掉,他那张脸和真正的镇北王完全不相同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据。 到时候,她在叛军当中煽风点火一番,就不信这些叛军不会动摇军心。 就算他们跟著假镇北王反抗到底,那也没事,只要拖延时间等援军到来就可以了。 可镇北王反应实在是太快了,现在身边都是他自己的心腹。 若是待会儿把面罩往脸上一戴,掩盖过去怎么办? 有些难办啊。 忽然,洛烟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顿时心跳如雷,转身朝那人拍了一掌,迅速后退。 那人穿戴著叛军的盔胄,看不清容貌。 莫不是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洛烟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就在洛烟让风荷准备动手时,就听著眼前的叛军开口说话。 “郡主別怕,是我。” 洛烟面色一怔,这声音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呢,像是慕容砚的? 第414章 你的意思是眼前的镇北王是假冒的啊? “慕容砚?”洛烟看著面前的人,试探性的出声。 “是我。”慕容砚轻轻点头。 洛烟闻言,鬆了口气,眼里的杀意慢慢消失。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嚇死我了。” “抱歉,是我嚇到你了。”慕容砚很诚实的认错。 洛烟疑惑问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你的眼珠子顏色怎么变黑了?” 要不是他的眼珠子顏色变了,她也不至於认不出来他。 慕容砚唇角微勾,没有回答前面的问题,而是回答了后面的问题。 “我用了一种掩盖眼睛顏色的药水,暂时变成了黑色。” 洛烟哦了一声,瞭然点头,她对这种药水还挺感兴趣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她眼珠子顏色变成另一种。 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她回头继续盯著镇北王那边的方向。 “郡主,把你身上的毒粉给我一些吧,我可以混到镇北王身边。”慕容砚上前一步,微微凑近洛烟,低声道。 “嗯?”洛烟一听,偏头看了看他,“你怎么混进去?” 慕容砚回道,“我內力深厚,能混进去,只需要郡主把毒粉分给我一包就行。” 洛烟定定的看了他一瞬,眼里划过一抹疑虑,有些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前几天拒绝和他们秦王府合作,现在却主动要来对付镇北王。 他是有两个人格吗? 慕容砚察觉到洛烟怀疑似的眼神,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之前拒绝和秦王府合作,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他不確定二十岁必死的结局是不是还存在。 若是他这么继续对洛烟执著下去,会不会耽误了她。 所以他暂时把心里那些阴暗又扭曲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若是他查清楚自己能活到二十岁,再来追她也不迟,反正他们年纪都不大。 慕容砚薄唇微抿,轻声开口,“郡主,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秦王府。” 洛烟听罢,犹豫了一会儿,递给他一包毒粉,还有一颗解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你小心些,镇北王不好对付。” “好。”慕容砚收起毒粉,偏头看著洛烟说道。 “援军很快就来了,郡主別再混进叛军当中了,很危险。” 言罢,他不等洛烟回答,快速朝镇北王的方向走过去。 洛烟望著慕容砚逐渐消失在叛军当中的背影,神色顿了顿,她下意识的就要喊出声,可她的理智占了上风,硬生生的把快要脱口而出的名字给咽了回去。 慕容砚武功高强,內力深厚,就算被镇北王发现了,他也能全身而退,不至於有性命之忧。 应该会没事的。 洛烟捏了捏手指,薄唇轻轻抿紧,目光紧紧的盯著镇北王那边的方向。 …… 镇北王已经发现自己脸上的易容面具被全部溶解掉了,化成了一片灰烬,他低头快速撕掉身上的一片衣角把脸给蒙起来。 但这个办法不能坚持太久,每个人的眉眼都是不一样的,哪怕现在把他的铁胄找回来戴上也不行。 若是再不戴上易容面具,他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身份不对劲。 他能收买蛊惑这么多镇北军跟他一起叛变,是因为他冒充了镇北王。 镇北王戴著面罩,眼神阴冷的盯著上方坐在轮椅上面的洛宽景身上。 他抬手举起弓箭,弓弦被拽出一道紧绷的弧,羽箭正对著洛宽景的眉心。 洛宽景眉头微挑,毫不畏惧地对上镇北王的视线,唇角微扬,慢慢勾起一抹嘲讽般的弧度,唇瓣无声开合。 三个字—— 冒牌货。 镇北王看清楚了,他瞳孔骤然一缩,指节捏得更紧,心头惊雷炸响,秦王果然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眼底霎时漫上阴冷狠厉的戾气,手中的羽箭离弦的剎那,带著毒蛇吐信般的杀意,朝著洛宽景的心口疾冲而去。 洛宽景稳稳的坐在轮椅上面,嘲讽的笑意未减分毫。 身侧的秋鈺立马上前挡住射过来的羽箭,但紧隨其后的是更多的箭。 暗卫见状,一一来到洛宽景身边把他保护在身后。 洛宽景指腹微动,镇北王现在有了防备,若是再用暗器把他脸上的面罩打下来怕是不成了。 “湘王兄。”洛宽景突然开口。 “嗯?”湘王方才把平阳王的头颅给割下来,扔到了叛军当中,隨后就站在前方杀叛军,听到洛宽景的声音,转头看过去,疑惑问道。 “叫我做什么?” “王兄可有发现镇北王有些不对劲?”洛宽景意有所指道。 湘王眼神微转,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后退几步,退到洛宽景身旁。 “你想说什么?” 他这个弟弟,向来聪慧,父皇在世时,他们兄弟们加在一起都不如他一个人在父皇心中的位置。 他是知道皇家暗卫的存在的,他本以为皇家暗卫在陛下手里,却没想到父皇竟然把皇家暗卫交给了秦王,实在是令人羡慕嫉妒恨。 只是天妒英才啊,这么一个天生將星,竟然变成了一个终日只能坐轮椅的残废。 心里的那么一点嫉妒顿时消失了。 但不可否认,哪怕他双腿残废了,也是人中龙凤,毕竟他聪慧的脑子还在。 洛宽景看著湘王,“湘王兄,你没发现镇北王突然戴上了一个面罩吗?” 湘王闻言,抬眸朝镇北王那边看了过去,果然见他脸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个面罩。 “戴面罩又怎么样?”湘王满心疑惑,他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啊。 洛宽景:“你再仔细看看,镇北王的眉眼和如今这个戴面罩的镇北王的眉眼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这话说的有些绕,湘王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睁大双眼,满目的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是眼前的镇北王是假冒的啊?” 洛宽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发现这个镇北王太不对劲了。” “天上的雨已经慢慢没了,他戴面罩做什么,我仔细看了看,这个镇北王和我们曾经遇到的镇北王眉眼不一样,我也怕距离太远我看错了,王兄,待会儿你凑近去看看。” 湘王听罢,神情严肃起来,“好,我去看看。” 如果秦王说的是真的,眼前的这个镇北王是假冒的,那么不用等援军来,此局便可解了。 第415章是援军 湘王二话不说,就衝进叛军当中,他也不是没有脑子的,眼见镇北王那边保护的人眾多,就慢慢的凑过去。 他只需要看清楚他的长相,或者趁他不注意,把他脸上的面罩给打下来就行了。 看著湘王已经开始怀疑起来了,洛宽景勾唇轻笑一声。 湘王会来皇宫救驾,在他的预料之中,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和平阳王不同,他是真心对朝堂权力不感兴趣,只喜欢吃喝玩乐,所以他是不会允许镇北王造反成功的。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就会衝上前,谁也不能阻拦他继续当个无忧无虑什么事都不管的逍遥王爷。 就由湘王去揭发镇北王是假冒的吧。 此时,慕容砚已经混进了镇北王周围,他抬头,突然看到了湘王在鬼鬼祟祟的凑近这边,还时不时的抬头看镇北王,他瞬间明白过来,秦王是想要湘王揭穿镇北王是假冒的假货。 慕容砚眸光微微动了动,犹豫了那么一秒,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做。 秦王没有重生过,他不是很了解镇北王,他假冒镇北王的身份被发现了,或许会策反叛军,不用等叛军来,他们就得救了。 但只要镇北王不死,他就永远可以东山再起。 镇北王到现在都未曾亲自动过手,只朝秦王射了几箭,如果见情况不对劲,他完全有能力逃出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一旦让他逃了出去,那么將来定是祸患,今日,他要將镇北王彻底杀死,以绝后患。 慕容砚收回视线,没管湘王,而是一步步的凑近镇北王。 碧海心经第五层,身如朽木,与天地同寂,与万物同息。 顾名思义就是练到第五层,运转內力功法,让自身融於周遭万物当中。 慕容砚运转功法,把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收敛,再收敛,若他不主动开口说话,不主动动用內力,旁人便察觉不到他的气息,自动的忽视他。 只是虽然他已经把碧海心经第五层练到大成,但他不敢小看了镇北王,小心翼翼的,慢慢的缩短与镇北王的距离。 突然,天空之中一道炽烈的红光骤然炸开,在暗沉的天幕上绽成一朵醒目的朱华。 “是援军!”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声,声音里带著破音的颤抖。 “是援军,援军进城了!?” “兄弟们,给我杀啊,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禁军副统领振臂高呼,嘶哑的吼声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濒死的三军將士们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积压在心底的恐惧与疲惫一扫而空。 他们挥舞著染血的兵刃,嘶吼著冲向叛军。 皇帝听到声音,猛的抬头,目光骤然聚焦,狂喜如潮水般淹没了四肢百骸。 “援军终於来了。” 聂统领眼里也是狂喜,只要援军来了,他们就有救了。 狂喜过后,他立马朝皇帝拱手道,“陛下,援军已经到了城门口,想必很快就来了,您快进殿,末將怕镇北王最后孤注一掷的来杀您。” “好。”皇帝点头。 想了想,他转头看向洛宽景,“十九弟,援军马上就要来了,留在外面不安全,你隨朕进来吧。” 洛宽景摇头,“皇兄进去吧,臣弟还想在外面看著情况。” 见洛宽景执意要待在外面,皇帝也不多说什么,转身进入殿內。 相较於狂喜的三军,叛军则阵脚大乱。 他们本以为皇城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可那道突兀的烟花,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囂张气焰。 “援军?怎么可能!”一名叛军小校脸色煞白,手中的长刀险些脱手,“王爷不是已经派人解决了罗青山的援军吗,这支援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恐慌像瘟疫般在叛军之中蔓延,原本悍勇的攻势瞬间滯涩,不少人开始下意识地后退,阵型乱得一塌糊涂。 镇北王死死盯著天际那道尚未散尽的红光。 指节猛的攥紧,那双盛满阴鷙与算计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满满的不可思议。 秦王当真算到了他会派人去阻拦援军的脚步,所以他也派了人去罗青山。 该死的。 他明明算好了一切。 这皇城本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风卷著血腥气扑面而来,吹乱了他鬢角的髮丝。 镇北王的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隨即被更深的阴狠取代。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城头,厉声嘶吼。 “慌什么,不过是疑兵之计,给本王杀,杀掉皇帝和秦王,本王重重有赏,绝对不会食言。” 说是这样说,但他却慢慢的后退。 援军已经来了,他若是此时还留在这里,根本无用。 再加上他脸上的易容面具已经被溶解掉,必须要撤退了。 不过只要他还没死,他就还有机会,等撤出了京城,他就去抢占有驻军的城池。 既然逼宫造反不成,那他就让这大周乱起来。 大周乱起来了,大乾必定会掺上一脚,那么天下就会彻底乱起来。 只要这天下乱起来了,他的机会就大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在镇北王思索著撤退时的计划时,慕容砚悄无声息的凑近了他,手中的匕首距离他的心口不过三寸。 那匕首淬了剧毒,刃尖泛著诡异的乌色。 镇北王似是心有所感,脊背上的寒毛骤然竖起。 他来不及回头,凭藉著本能,腰身猛地一拧,右掌裹挟著浑厚內力,猛的回头朝身后拍去。 掌风呼啸,带著能震碎臟腑的力道,直逼慕容砚的面门。 可慕容砚却像是铁了心要同归於尽,硬生生接了这一掌。 下一秒,慕容砚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溅在镇北王的盔甲上,他的身子被掌力震得倒飞出去,肩胛骨处传来清晰的碎裂声,剧痛钻心刺骨。 但他的手腕却稳得可怕,借著这倒飞的力道,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匕首划破空气,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镇北王的心口。 镇北王的瞳孔骤然收缩,低头看著那柄没入胸膛的匕首,下一秒,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鲜血。 “王爷!” “王爷!” 乔明和看到天上的烟花放弃追赶洛昭跑回来的齐政看到这一幕,嚇的大声尖叫。 第416章 杀假货,杀假货 镇北王咬著牙,眼疾手快地攥住匕首的刀柄,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猛地將那柄淬毒的匕首从胸口拔了出来。 “嗤”的一声轻响,鲜血喷溅而出,溅得他满脸都是。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死死捂住不断溢血的伤口,指缝间的血色浓稠得发黑。 那是剧毒侵入血脉的徵兆,他的四肢百骸已经开始泛起麻痹的寒意。 千钧一髮之际,齐政快速走过来拿出一枚通体赤红的解毒丹。 这枚解毒丹和市面上的解毒丹不同,这是无忧岛最厉害的神医製作的,用天下奇药炼製的保命丹,能解世间九成九以上的剧毒。 在他决定和王爷离开无忧岛时,去神医的住处给偷了出来。 “王爷,快,快吃下。”齐政顾不上太多,一把扯下镇北王脸上的面罩,將解毒丹塞进镇北王嘴里。 镇北王几乎是凭著本能,快速將解毒丹吃下,丹药入口,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喉咙滑入丹田,所过之处,那股刺骨的麻痹感缓缓消退,胸口的剧痛也减轻了几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原本发黑的血跡边缘,隱隱透出一丝正常的红色。 毒素解了。 齐政见状,长长的鬆了口气。 幸好当初他留了个心眼去把这枚解毒丹给偷了出来。 镇北王的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光,他死死盯著地上穿著叛军盔甲的慕容砚。 “乔明,给本王杀了他!” “是。”乔明看著自己摘下易容面具的镇北王,面上没什么反应,身为亲近心腹,他自然是知道眼前的镇北王是假冒的。 受到命令,提起剑就朝慕容砚杀了过去。 慕容砚看到镇北王已经解了毒,一口老血又差点喷了出去。 草了。 他就知道镇北王没那么好杀。 他迅速起身,二话不说就大声大喊,“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假冒镇北王?” 此言一出,瞬间吸引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力,他们目光纷纷落在镇北王身上,在看到一个陌生人却穿著镇北王盔甲的时,都愣住了。 湘王就在周围,他顺利的看清楚了镇北王的容貌,瞳孔地震,他反应极快的嘶吼。 “你是谁?你不是镇北王,是你杀了镇北王取代镇北王?” 湘王的声音裹藏著內力瞬间传遍了整个养心殿周围。 一瞬间,假镇北王的真实容貌就这么明晃晃的露了出来。 事情发展太快,镇北王根本来不及反应去戴面罩。 他脸色瞬间铁青,猛地转头,看嚮慕容砚眼神像是看死人似的,淬满了毒。 如果不是他方才吼的那一嗓子,他是来得及戴上面罩撤退的。 这下好了,被湘王发现了,他的身份彻底暴露了。 慕容砚全身都痛的要命,镇北王刚刚那一掌可没有手下留情,但让他身份暴露出来,他心情极好。 上方聂统领也发现了这一幕,惊呼出声,“镇北王竟然是假冒的?那真正的镇北王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搞不清楚状况,聂统领连忙吩咐,“快,去把陛下请出来。” 这太令人震惊了。 他们如何能想的到竟然敢有人假冒镇北王。 “该死。”齐政暗骂一声,“王爷,我们赶紧撤退吧。” 镇北王眸色沉沉的点头,“撤退。” 湘王见状,立马扬声开口,“將士们,眼前的这个镇北王是假冒的假货,或许他是大乾国的人,杀了真正的镇北王取代他,来祸乱我大周,你们不要被他给蛊惑。” “只要你们拦住这个假货,把他抓起来,本王可以跟陛下求情,饶你们不死。” 叛军从发现镇北王是假冒的时候,就有些慌了起来。 他们追隨的是镇北王,可眼前的这个人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是不是大周的人还不一定,那他们还要追隨他吗? 洛宽景也跟著说道,“诸位,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镇北军,不过是一时被这个假货给蛊惑,只要你们能抓住他,便能將功补过,留下一命。” “大周將士,手中的刀不该对著自己的人,而是对著外人。” 叛军们听罢,都有些犹豫起来。 皇帝听到下人稟报外面的情况,立马走出来,他视线很好,清晰的看到了去掉易容面具的镇北王的容貌。 他很震惊,很是不可思议,来不及想太多,他大声道。 “朕可以在这里跟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能齐心把这个假冒镇北王的人抓起来,朕可以饶你们不死,你们的妻儿也不会受到牵连。” 君无戏言。 皇帝都开口保证了,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援军已经到城门口了,下一秒可能就会衝进来把他们都给杀了。 现在只要把这个假冒镇北王的人抓起来,他们可以留下一条命。 能活著,谁会想死? 慕容砚眼珠子转了转,捂著胸口,混进人群里大声道,“杀假货,杀假货!” “杀假货,杀假货!”一个高个子叛军立马把手中的剑对准了镇北王一行人。 当有第一个人倒戈,就会有更多的人跟著一起。 “杀假货,杀假货!” 看著越来越多的叛军叛变,镇北王面色变得越来越沉,眼中的杀意就快要溢出来。 “乔明,回来。” 身体的毒虽然解开了,但强势还在,他现在並不好受。 乔明只能放弃了杀慕容砚,掩护镇北王离开。 慕容砚见很多叛军都倒戈了,鬆了口气,他抿住嘴唇把快要溢出嘴角的鲜血给咽了出去,隨即提起剑上前跟著叛军一起去追杀镇北王。 叛军都倒伐了,但还有一小部分是镇北王真正的心腹,他们掩护他逃离。 洛庭熠懵了,镇北王脸上的易容面具怎么就突然没了,就这么被人发现了身份? 而且援军竟然要来了,他跟他信誓旦旦的说援军绝对不会来,会死在路上。 可现在呢? 废物。 洛庭熠暗恨咬牙。 没办法,他只能跟著镇北王一起撤退。 可他现在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开,行动受阻,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和镇北王分开逃的时候,一把匕首突然毫无预兆的刺进了他的胸口。 ...... 宝子们平安夜快乐哦~ 一个无偿小剧场,猜一猜最后这把匕首是谁刺进洛庭熠的胸口。 a:洛烟 b:慕容砚 c:洛宽景 d:洛昭 e:洛辰 f:洛霄 g:姜云羡 第417章 王叔,侄儿来送你最后一程 倒戈的镇北军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还有三军,木青一边扶著洛庭熠,一边杀敌。 而洛庭熠呢,已经被身体里的毒素扰乱了心智,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这么被匕首刺穿了心臟。 他瞳孔放大,猛的回头去看,是一个穿著镇北军盔甲的人,看不清容貌,但他看清楚他眼里的杀意。 洛辰沉腰,猛地將匕首拔出,不等洛庭熠反抗,他又反手攥紧刀柄,狠狠刺了回去。 温热的血沫爭先恐后地涌出来,沾湿了洛辰的指尖。 看著洛庭熠瞳孔骤缩,嘴角溢出暗红的鲜血,洛辰勾起唇角,轻声开口。 “王叔,侄儿来送你最后一程。” 听著这道熟悉的声音,洛庭熠眼里满是震惊,“你……你……是洛辰!” 那个一直不被他放在眼里的皇太孙洛辰。 洛辰弯了弯眉眼,语气轻快得像在閒话家常。 “是我呀,王叔,你要杀我父王,我只好先来杀你嘍。” 话音未落,一声暴喝陡然炸响。 “王爷!” 木青刚解决完最后一个暗卫,回头便瞥见惊心动魄的一幕。 自家王爷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猩红的血正顺著衣料往下淌。 他被嚇的魂飞魄散,內力急转,掌心裹挟著劲风,朝那行凶之人狠狠拍去。 洛辰见状,也顾不得拔那柄嵌在洛庭熠身上的匕首,身形极速后退。 同时,他袖中寒光一闪,一把毒粉骤然撒出。 木青的掌风扫过空处,只捲起几片染血的衣角。 他看著那漫天毒粉,脸色剧变,又是毒,他立马后退屏住呼吸,用袖口挡住自己的脸。 等他再次抬头,洛辰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而洛庭熠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倒在了一个暗卫身上。 木青目眥欲裂,嘶吼道,“王爷,所有人听令,不要和叛军多纠缠,快速护送王爷离开。” 得到吩咐,临王府剩余的暗卫不再去跟镇北军廝杀,他们一路撤退, 然而,他们刚到城门口,便遇到了迟迟赶过的援军。 两边夹击,把他们一行人团团包围起来,这一回,他们插翅也难逃。 聂统领和湘王一路追杀到皇宫门口。 聂统领高声道,“陛下口諭,杀了假冒镇北王的人,赏黄金万两。” “杀!” “杀!” 援军当中的武寧侯世子听到聂统领的这句话,有些愣住,什么假冒的镇北王?什么意思? 在看到被人保护在中间的镇北王,他微微眯起双眼。 湘王见武寧侯世子愣著没动,神色著急,立马大喊一声。 “云世子,你还愣著做什么,今日逼宫谋反的镇北王是个假的,他杀了真正的镇北王取代了他,蛊惑镇北军来谋反,快杀了他,別让他跑了。” 武寧侯世子回过神,他满目惊讶,但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挥了挥手,厉呵一声。 “眾將士听令,杀!” 镇北王被心腹手下保护在中间,在看到武寧侯世子带著援军来了,暗道不好。 真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刚到宫门口就遇到了援军。 前有援军,后有追兵,分明是天罗地网,要將他困死在此处。 “王爷,我们被两边夹击,情况很不利,属下等护送您衝出去。”乔明长刀拄地,铁甲上溅著点点血污,神情严肃地开口。 镇北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从袖口中掏出一支青铜烟筒,指尖扣动机关,烟筒“咻”地一声直射向天空。 如今雨已经停了,求救的烟火很顺利的发了出去。 一声锐响过后,天际炸开一团刺目的猩红烟火。 乔明一愣,“王爷还有后招?” “是本王暗中培养的死士,他们就在皇宫附近。”镇北王道。 这是他的底牌,本以为此次带著这么多的镇北军来逼宫,会用不上他们,却没想到还是用上了。 乔明闻言,长长的鬆了口气,“还是王爷英明。” 慕容砚混在人群当中,看到天空中那道红色烟火,轻轻皱了皱眉。 这个镇北王,真是准备的充分。 这可不行。 可不能让他逃了出去。 在看到乌泱泱的数不清的死士们纷纷出现,杀进人群当中去保护镇北王后。 慕容砚迅速提著剑便朝镇北王杀了过去。 但是这回,他没打算再用沾了毒的匕首杀他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镇北王身上是否还有解毒丹。 慕容砚踩著满地狼藉的兵刃与血跡,杀进最前方,在距离王两米远的时候,他猛地侧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沉沉,铁铸般的东西。 ——火銃。 冰冷的铁管泛著一丝幽光,与周遭的冷兵器格格不入。 他虎口抵紧銃身,眯眼瞄准,而后对准了镇北王的心臟,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 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瞬间响起,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齐政瞳孔聚缩,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挡在了镇北王的身前。 冰冷的铁弹破空而来,狠狠嵌入齐政的心臟,剧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闷哼一声,鲜血顺著唇角溢出,这一枪,直接打碎了他的心臟,还没张口呼喊出声,便瞳孔涣散,气息全无。 镇北王见状,不可置信的嘶吼一声,“齐政!” 齐政比他年纪小很多,但他们两人在无忧岛里关係是最好的。 他说他要出无忧岛,想要这个天下,想要当皇帝,他二话不说就跟著他一起离开了无忧岛。 他在他身后出谋划策,替他排忧解难。 这辈子,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他。 可他现在死了,为了保护他而死,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来,他不能接受,他绝对不能接受! 镇北王接住了齐政的尸体,眉眼间的阴鷙笼罩著他全身,狠狠的盯著慕容砚。 是他。 方才突然大声把他身份说出来的人。 该死的!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镇北王表情阴森扭曲,眼里的煞气波涛汹涌,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现在慕容砚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第418章 这人的眼睛长在后脑勺吗? 慕容砚也快气的要吐血了,火銃这个东西威力太大了,並且填充很慢,击发时声音很大,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拿出来的。 况且他一个小小的士兵,手中竟然有火銃,谁都能发现他身份不对劲,所以方才他才用匕首去杀镇北王。 但现在,连火銃都杀不死镇北王,让別人给挡住了,实在是可气。 慕容砚真想不顾一切的破口大骂,但他还是硬生生的把这口气给忍住了,他把火銃收起来,转身就躲进人群里。 火銃声响吸引了武寧侯世子和聂统领的注意。 火銃这个东西分明只有军营里和兵部才会有,虽然威力很大,但不太好製作,填充又慢,一次只能发射一发,所以哪怕上战场一般都很少用,还不如弓箭和弓弩来的利索。 只是他们並没有看到是谁在使用,还以为是镇北王因为掌控了镇北军拿到了火銃。 镇北王手中確实有火銃,但他嫌弃填装麻烦,一次又只能发射一发,还没有手中的剑好用,便没有拿在身上。 他望著慕容砚又躲进人群当中,气的牙齦都快咬出血了。 “王爷,我们快走。”乔明快要坚持不住了,握著剑的手都在抖,急声道。 镇北王深吸口气,闭了闭眼吩咐,“把齐政的尸体带上,我们杀出去。” 乔明有些犹豫,齐政都已经死了,把他尸体带走做什么,这不是拖累吗? 但见镇北王阴沉可怖的神色,他不敢问出口,也不敢拒绝,只能点头应下。 他命苦的,一边扛著齐政的尸体,一边杀敌。 在心腹手下和武功高强的死士们拼死的保护下,还真让镇北王杀出了一条口子。 武寧侯世子见状,皱了皱眉,这样不行,若是他们这么多人还让他跑了,传出去也太丟人了。 他四处看了看,抬眸看向宫墙那边的方向,那处视野好,他拿著弓箭,运转內力,足尖轻点,飞向宫墙上。 只是,等他上了宫墙后才发现,竟然有一个穿著叛军盔甲的小兵也上来了,他手中拿著的是……火銃? 武寧侯世子一愣,所以刚刚火銃的声音不是镇北王做的,而是眼前的这个小兵? 慕容砚耳尖动了动,发现了武寧侯世子的身影,他面色淡然,一动不动的趴在宫墙上,手中火銃对准了下方的镇北王的头顶。 武寧侯世子发现了他的目的,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他,而是站在一旁手持弓箭,箭尖对准了镇北王的后背。 “咻——” “砰——” 两道声音加在一起,火銃的声音掩盖住了箭的声音。 下方,镇北王脊背一阵发凉,突然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降临。 他会卜算,所有对於这种玄乎的感觉非常相信,他下意识的,近乎本能的抓著身侧的一个死士,把他挡在自己背后。 下一秒,死士的脑袋中弹,胸口也中了一箭,脑袋一歪,顿时咽了气。 武寧侯世子:“???” 这人眼睛长在后脑勺吗,这都能够发现? 慕容砚:“……” 慕容砚见又失败了,面上没什么表情,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他没管武寧侯世子,收起火銃,运转內力,跳下宫墙,而后踩著一个又一个镇北军的脑袋,朝镇北王杀了过去。 背后射箭镇北王总能躲过去,那么如今想要彻底杀死他,就只能硬碰硬。 慕容砚眼含冷意,今日他势必要杀死这个狗东西。 镇北王发现了慕容砚的身影,勾唇冷笑,来的正好,他正愁找不到他。 …… 另一边,洛宽景和皇帝说他要回王府,担心府里的妻儿出事,皇帝听罢,自然不好多留他。 秋鈺推著轮椅来到朝宫门口离开,但却在一个拐角处停下。 洛宽景起身,戴上了易容面具,隨后脱下身上的衣服,露出里面属於皇家暗卫的服饰。 早已在这边等著的暗卫朝洛宽景拱了拱手后,戴上面具和帷幔坐在了轮椅上。 洛宽景朝秋鈺点了点头,旋即离开了此处。 上回吃下的能装作双腿残废假象的丹药后遗症是半个月不能站起来,他掐算的准確,昨日正好到了时间。 虽然大部分镇北军都已经倒戈了,但镇北王武功高强,他有些不太放心,他必须要亲自过去杀了他才行。 双腿已经治好之事,暂时不能暴露,那就只能装扮成皇家暗卫了。 很快,他来到皇宫门口,混进人群当中,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穿著叛军盔甲的小兵把手中匕首捅进了洛庭熠胸口中。 並且,他看到了洛庭熠的口型。 ——洛辰。 洛宽景:“……???” 洛辰? 太孙洛辰? 他怎么混进镇北军当中了? 洛昭这个臭小子,怎么能把太孙置於危险当中。 洛宽景低骂一声,就在他想去把洛辰给带走时,就见洛辰身影很快的退后,不一会儿就跑远了。 再之后,他看到了疑似姜云羡和洛霄身影,为什么说是疑似呢,因为他们也穿著叛军的盔甲,看不清容貌。 但他看到了洛昭,洛昭一巴掌打在了洛辰的铁胄上面,对著他骂骂咧咧一顿。 而后指挥疑似姜云羡和洛霄的两人,让他们把洛辰给拽走后退,远离了最危险的前方。 见此情况,洛宽景鬆了口气。 这小子,还算靠点谱。 只是,这口气刚松没多久,听到了疑似火銃的声音,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穿著叛军盔甲的小兵鬼鬼祟祟的把火銃收起来,躲进人群里。 洛宽景:“……” 这身影怎么有些眼熟,不確定再看看。 在看到他爬上宫墙后,也跟了过去,之后,他又看到了武寧侯世子也来到了宫墙,他们一个人拿著弓箭,一个人拿著火銃对著镇北王发射攻击。 洛宽景紧紧盯著,他以为这回镇北王死定了,那就不需要他上场了,令人意外的是,他躲过去了,没死成。 他眉头轻蹙,在看到那个小兵把火銃收起来,提起剑二话不说的跳下宫墙朝镇北王杀过去时,他迟疑了三秒,也跟著他一块衝杀下去。 慕容砚忽然发现了身后有人跟著他,回头看了他一眼,在和洛宽景对上眼的那一瞬,他顿了顿,很快就知道了他是谁。 是秦王。 如果是秦王的话,他们合作,或有九成机会彻底杀死镇北王。 第419章 杀嘍,都杀嘍 洛宽景和慕容砚对视一眼,心里对他身份有了猜测,但又不是很確定。 慕容砚眼睛的顏色是菸灰色,不是黑色,但这人给他的感觉又很像慕容砚。 罢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这人的目標是杀镇北王,他的目標也是杀镇北王,只要他们的目標一致,那他们就暂且可以合作。 洛宽景目光落在前方被死士护在中间的镇北王身上,眸色骤然凌厉,眼里满是杀意,足尖轻点,手中的剑嗡鸣震颤,裹挟著森森杀意,直直朝他刺去。 慕容砚也紧隨其后,手中的剑,快得甩出层层残影,剑锋所过之处,血花四溅。 隨后,又从袖口掏出一包毒粉,正是他方才问洛烟要的毒粉。 他抬手朝那群死士撒了过去,死士们猝不及防的中了毒,瞬间变得与方才洛庭熠的状態一模一样。 但他们身上的避毒香囊显然比洛庭熠的解毒丹还管用,虽然有些影响他们的动作,但问题並不大,他们都是死士,从小接受高难度的训练,非常能忍。 慕容砚蹙了蹙眉,看来洛烟手中的毒粉对这群死士没用。 洛宽景见状,心里逐渐確认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慕容砚。 这种毒粉也只有卫神医能製作出来,他刚刚应该是见过洛烟了。 镇北王眼含震惊的看著洛宽景和慕容砚,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小兵和一个普通暗卫能有的武功。 他犹豫了那么一秒,放弃了杀他们,不断后退。 洛宽景手中的长剑每一次横扫都能带起一片血雾。 慕容砚的剑则刁钻狠戾,专寻破绽处刺击,两人就这么,竟像是配合了千百次一般,攻势密不透风。 刀光剑影里,慕容砚的盔甲被划开数道口子,肩头火辣辣地疼,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 他看著前方不断逃跑的镇北王,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手中的剑更快了,残影几乎要凝成一道寒光闪闪的屏障。 又是几个名死士倒地。 原本密不透风的防护圈,终於出现了鬆动。 洛宽景抓住空隙,长剑猛地往前一递,直接將挡在前面的乔明挑飞出去,隨后对他拍出一掌,掌风带著浓烈的杀意直直对著他的胸口。 乔明身体重重落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洒而出,他挣扎的想要起身,却被一直追杀而来的援军们拦住,长枪捅进心臟,乔明瞳孔放大,很快便没了性命。 慕容砚紧隨其后,剑刃劈开最后一道防线,剑尖和镇北王的耳畔擦肩而过。 就这样,被重重保护在中间的镇北王,被两人的攻势撕开一道豁口,並且露出了身影。 眾多援军嘶吼著衝上前,谁都想亲手杀死这个假冒镇北王的人,获得封赏。 洛宽景和慕容砚对视一眼,二人没说话,但却是商量好了似的,剑锋划破暮色,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直逼镇北王。 镇北王看著眼前的情况,眼底先是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慌,那恐慌却只停留了一瞬,便被滔天的愤怒彻底吞噬。 “想杀本王,做梦。” 他哪怕是受伤的,也不是这些凡夫俗子能杀得死的。 他低喝一声,一把提起手边的剑,將剑身抡出一道骇人的寒光。 “本王今日,便让尔等知晓,什么叫做蜉蝣撼大树。” 他脚掌猛踏,身形腾空而起,手中的剑裹挟著內力,朝著洛宽景和慕容砚的方向,悍然劈落。 二人一同躲闪开这道攻击,但还是被镇北王深厚的內力击的退后几步,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和镇北王交手。 洛宽景皱了一下眉,而后再次毫不犹豫的朝他杀过去。 他越是厉害,他越是不能放他离开,放他离开就如同放虎归山,不仅是大周,整个天下都会陷入混乱。 慕容砚扶了扶被打歪的铁胄,轻轻吐气,狗东西欺负他年纪小,內力不如他是吧。 杀嘍。 都杀嘍。 就这样,三人扭打在一起。 武寧侯世子见状,眉头挑了挑,区区一个小兵能有这般厉害的武功,能得到火銃这么厉害的武器? 他可不信。 还有旁边那个蒙著脸的暗卫,武功內力竟然也这么厉害,恐怕连他都比不上,这就是皇家暗卫的本事吗? 思索片刻,武寧侯世子也加入这个战场。 不管怎样,都不能让这个假镇北王跑了,必须杀了他。 这边。 洛烟脱掉了身上属於洛庭熠暗卫的衣服,换上自己的衣裳,不然被当成敌人就麻烦了,她爬上宫墙,伸著头看著下方扭打在一起的三人。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父王竟然会和慕容砚一起对付镇北王,再加上武寧侯世子,这下镇北王应该死定了吧。 洛烟目光紧紧的盯著下方的战场。 三打一,镇北王著实有些吃力,哪怕他內力深厚,也架不住他们三个打他一个。 更要命的是,周围的援军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虽然他们不敢贸然近身,却时不时掷出长矛、射出冷箭,逼得他频频分神避让。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不行。 再打下去,迟早会死在这里。 他瞥了一眼宫墙西侧,心念电转,握著剑柄的手猛地一松。 就在慕容砚的剑刺向他腰侧的瞬间,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身形踉蹌著往左侧偏去,右手的剑慢了半拍,露出胸前一片空门。 这破绽太明显了。 慕容砚的眉峰骤然一蹙,手腕下意识地收力。 前几世死在镇北王手中,让他对他的任何反常的举动都带著本能的警惕。 几乎是同时,身侧的洛宽景低喝一声。 “小心!” 长剑破空而来,堪堪格开镇北王暗藏在后的左手短刃。 那刃上淬著毒光,若是刺中,怕是会完。 “哼,有点眼力见。” 镇北王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借著这一瞬的空档,內力猛地灌注於双脚,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著西侧角门掠去。 “拦住他们,护本王撤退。” 话落,一部分死士用人墙拦住追杀的援军,掩护镇北王撤退。 被洛宽景救了一命的慕容砚轻嘖一声,立刻衝过去。 —— 宝子们,圣诞节快乐~ 没想到这么多人都猜到了是我们小太孙洛辰杀的洛庭熠,太聪明了吧。 宝子们再来猜一猜,最后是谁杀了假镇北王,明天揭晓。 a:洛烟 b:慕容砚 c:洛宽景 d:洛昭 e:洛辰 f:洛霄 g:姜云羡 第420章 镇北王的疯狂 洛宽景的眉头一皱,眼底的杀意更浓。 他瞥见慕容砚的身影已经掠出数丈,毫不犹豫地足尖轻点,身形如一道玄色的闪电,紧隨其后。 手中的长剑划破空气,將试图阻拦的乱兵逼退,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逃走的镇北王身上。 这么多人若是还不能留下他的命,那他也白活这么多年了。 廝杀越来越凶,慕容砚也不管身上的伤了,几乎不要命的去杀镇北王,可每一次偷袭的杀招都会被他躲开。 洛宽景发现了这个状况,心头微沉,他知道假冒镇北王的人是来自无忧岛,身上底牌眾多,可这般能快速预算到危机杀招的手段,从而躲避开来,也是令他有些心惊肉跳。 思忖片刻,既然偷袭不成,那就正面迎战,洛宽景快速上前,凑近慕容砚低声说了一句。 “小九,合作。” 慕容砚听到这个称呼,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手中的剑被惊的差点握不稳。 小……小九? 洛宽景见他竟然在发愣,神色不悦的一脚踹开一个敌人。 “我知道你是谁,別藏了,你掩护我,此人今日必须死!” 不喊他小九,难道要喊他名字吗? 这里这么多人,身后还有个武寧侯世子,喊他名字岂不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慕容砚看著洛宽景,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半晌,他点头。 “好。” 方才他们虽然配合的很好,但一直都是各自为营。 但现在慕容砚只做掩护,让洛宽景能快速的逼近镇北王。 “走!”慕容砚低喝一声。 洛宽景眸光一凝,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借著慕容砚硬生生撕开的那一道空隙,直扑镇北王所在的方向。 方才还在他四週游走的敌人,现在全被慕容砚死死缠住,刀光剑影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杀意都挡在他身后。 他只做一件事,那就是逼近镇北王,杀死他。 手中的剑几乎要甩出残影,剑锋破空,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镇北王的身上。 “快拦住他!”镇北王大声喊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洛宽景眼眸冷沉,剑锋直指镇北王的面门,寒光在那一瞬间几乎要刺破他的瞳孔。 剑势已经接近,杀意正浓。 镇北王怒喝一声,抬起手中的剑,两剑相撞,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洛宽景只觉虎口一麻,整只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剑锋在半空硬生生顿了一瞬。 镇北王见状,眸光一寒,抬手就朝洛宽景脑袋砍了一剑。 洛宽景冷哼一声,侧身躲开,可肩头却被刺中,但他没管,哪怕是拼著重伤,他也要杀了这个狗东西。 於是,他猛地踏前一步,鲜血从他的肩头肋下不断涌出,染红了衣襟,却被他硬生生压下。 “找死。”镇北王怒喝,剑锋横扫,带著破风之声再次直劈他的面门。 他却不闪不避,反而將剑一横,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用自己的肩头硬生生撞开了镇北王的剑锋。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仿佛骨头都被生生撞裂,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凶狠。 就在这一瞬,洛宽景贴近了镇北王。 近到可以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 他手中的剑骤然抬起,不再留任何余地,剑锋直指镇北王的胸口。 杀意如潮。 镇北王的瞳孔骤然收缩,仓促间抬剑格挡,两剑再次相撞,火花四溅。 但这一次,他的剑,被压了下去。 哪怕手臂已经在颤抖,哪怕鲜血顺著剑锋不断滴落,洛宽景仍然咬著牙,一寸一寸地,將剑推向镇北王的胸口。 “噗——” 剑锋在那一瞬间,直接贯穿了镇北王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镇北王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恐惧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胸口的鲜血顺著剑锋不断涌出。 洛宽景抬起头,冷冷的盯著镇北王的眼睛,声音嘶哑低沉。 “满意吗,冒牌货,这是本王送你的礼物。” 镇北王听著如此熟悉的声音,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你……你是……秦……” 洛宽景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抬手握住剑柄,再一次的用力捅进他的胸口。 “噗——” 一口鲜血猛然间从口中喷了出来,镇北王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起来,他再也站不住,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镇北王仰起头看著洛宽景,看著他完好无缺的双腿,忽然呵呵笑起来。 他没猜错,洛宽景的腿早就治好了,他一直都在隱瞒。 能治好他腿的人只有无忧岛的人,是无忧岛的人在帮他。 他不是输给了他,是输给了无忧岛。 “你……你以为……你们……你们就贏了吗?” 镇北王声音嘶哑扭曲,胸腔剧烈起伏,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癲狂的笑。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摺子,轻轻一吹。 隨后,猛地脱掉身上的盔甲,露出小腹上一圈圈被黑布紧紧缠住的炸药,导火索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这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一条路,哪怕是死,他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在死之前,能带著秦王一块去死,那就更好了哈哈哈哈哈。 “我得不到的。”镇北王缓缓抬头看著洛宽景,笑声低沉又刺耳。 “那就都毁了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 洛宽景见状,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炸药的引线在镇北王的指尖中轻轻晃动,仿佛隨时都会被点燃。 “有炸药,都闪开!”他怒吼一声,运转轻功,迅速后退。 下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眾人耳边炸开。 整个皇宫都震了一震,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镇北王的身体,也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洛宽景只觉一股炽热的浪潮扑面而来,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狠狠撞飞。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光,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便重重撞在宫墙上,再跌落地面。 剧痛从全身各处涌来,他眼前一黑,脑袋一歪,直接失去了意识。 第421章 洛庭熠之死 慕容砚也比洛宽景好不到哪儿去,他在看到镇北王小腹上面被绑著的炸药时,瞬间跑远,但依旧被波及到,身体重重的跌落在地。 他强撑著才没有失去意识,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胸口一阵翻涌,咳出一口血。 视线模糊中,他隱约看到不远处那团被火焰吞噬的身影。 镇北王的身体早已被爆炸撕得粉碎,只剩下焦黑的残骸和满地的血肉。 他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吃下去,看到洛宽景倒在他身后,他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脉搏。 嗯,还好,没死。 但伤的不轻啊,比他身上的伤还要重一些。 不过,秦王府里有卫神医在,倒是不需要他操心。 慕容砚轻轻吐气,在眾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遁走了。 宫墙之上,洛烟在看到洛宽景手中的剑捅进镇北王的胸口后,眼里顿时一喜。 但还没等她高兴多久,风荷忽然一把把她抱住,压在身上,紧接著是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洛烟懵了,她捂著耳朵,耳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等等。 “父王……” “父王!!” 她猛的起身推开风荷,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朝宫墙下面看过去。 烟尘滚滚之下,看不清,她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洛烟惊恐的瞪大双眼,只觉得一股寒凉从脊背直升头顶,脚下骤软,身体本能的颤抖著。 她远在宫墙之上,都能感觉到炸药的威力,耳朵到现在都还在疼。 父王距离那么近……那么近…… 不。 父王不会出事的。 洛烟脚足尖一点,运转轻功跳下宫墙。 “郡主!”风荷见状,连忙跟上去。 爆炸声响彻天地,养心殿里的皇帝自然是听到了。 他心里一惊,连忙吩咐下人去查看。 动静这么大,只能是炸药。 这可是在皇城,炸药一旦现身,那必定死伤无数。 在人群最外围的洛昭等人,没有上前,因为他们这么多人围攻之下,镇北王跑不掉的,再加上他看到了父王去杀他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父王出手,他还能跑得了吗?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镇北王竟然在自己身上绑了炸药。 他就算是死,也要带走一群人跟著他一块去死。 这个疯子。 洛昭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 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身体慢慢变的僵硬起来,鸡皮疙瘩一下子衝到了头顶,脸上的血色褪了个一乾二净。 父王! 洛昭目眥欲裂,猛的朝前方衝过去,撞到了人也不管。 “闪开,都给我闪开!” 洛烟捂著口鼻,不顾一切的衝过去找洛宽景的下落。 仅存理智告诉她,不能高声喊父王两个字,不然的话就会暴露父王腿伤自己好的事。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 距离镇北王最近的死士和援军都被炸死了,有些人被炸的连一块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来。 洛烟咬著唇,低著头一言不发的去查找洛宽景的下落。 风荷没说话,跟著洛烟一起找。 洛昭看到了洛烟,眼眶猩红的跑过来,“洛烟,父王……他……” 洛烟打断他的话,声音沙哑的开口,“哥,父王內力深厚,会没事的,但我们需要把父王找到,带他回家。” 方才一瞬间的恐慌直衝头顶,但冷静下来后,洛烟觉得父王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他会很快的跑走。 但炸药威力太大,父王恐怕受伤不轻,必须儘快找到父王,把父王带走。 听到洛烟这么说,洛昭这才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鬆懈了一些。 他立马招来暗卫,低声吩咐他们去找洛宽景的下落。 武寧侯世子距离镇北王的位置有些距离,他的反应和洛宽景一样很快,迅速跑远了,虽然被炸的受了不小的內伤,晕了一会儿,但他又很快醒了过来。 醒过来后,他看著宫门內外满目疮痍,满地的尸体,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镇北王真是疯了,他死了也就死了吧,竟然利用炸药杀死了这么多人。 他们可都是大周的將士们啊,可如今有些人却连尸体都被炸的不完整。 不过好在,他身边的那些死士和心腹离他很近,都被炸药给炸死了。 还有一些漏网之鱼也不足为虑了。 湘王从地上爬起来,指著前方一团火云大声辱骂,用词非常的脏。 “%#?&$¥#£?傻逼。” 聂统领看著面前的这一幕,轻嘆一声,吩咐下去。 “快速稟报陛下这里的情况。” 假镇北王死了,这场叛乱终於结束了,但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谁也没想到假镇北王的身上会绑著炸药,接下来,恐怕有他们忙的了。 “聂统领,是临王。”忽然,一个禁军高声开口。 聂统领闻言,立马走过去,禁军把洛庭熠的尸体摆好。 聂统领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尸体的脸色铁青,胸口被匕首捅穿了,似乎是流血过多而死。 想了想,他伸手在尸体耳边摸了摸,没有发现易容面具,那么他就是洛庭熠本人了。 “聂统领,这人是临王身边的心腹木青,属下认识。”禁军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具尸体,赫然就是木青。 木青是被长枪捅穿了心臟,死前还在护著洛庭熠。 聂统领站起身,冷声吩咐,“把临王的尸体收起来,等陛下发落。” “是。” …… 功夫不负有心人,洛烟找到了洛宽景,她认出了他脸上那个易容面具。 她把洛昭和秋鈺等人叫过来,让秋鈺把他背起来,迅速离开了皇宫,回到秦王府。 云深院。 裴漱玉急得团团转,可又不敢出府,怕给他们添麻烦。 那声爆炸声她自然是听到了,心里瞬间涌起一股不安。 在看到洛烟兄妹二人带著受伤的洛宽景回来后,惊慌出声。 “王爷!” 秦王府是镇北王眼中钉,自然也受到了叛军的攻打,所以卫神医和卫澜也来了云深院。 卫神医在看到洛宽景竟然伤的这般重,顿时嚇了一跳。 “快,快把王爷放在床上。”卫神医连忙道。 秋鈺小心翼翼的把已经撕掉易容面具的洛宽景放在床上。 “卫神医,我父王他没事吧?”洛烟神色不安,抿唇问道。 在她的印象里,父王一直都是沉著稳重,处事不惊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能解决。 可现在,他脸色苍白无色,气息萎靡,仿佛下一秒就会没了性命。 第422章 慕容砚会不会出事? 卫神医上前,摸了摸洛宽景的脉搏,沉声道。 “王爷內伤很重,五臟六腑几乎都被炸药震碎了。” 话落,殿內一片死寂。 “什...什么?!” 裴漱玉脸色一白,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稳。 洛烟心头一凉,眼眶泛红,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父王怎么会出事。” 洛昭指尖捏紧,微微泛白,颤声开口询问,“卫神医,我父王他,没救了吗?” 卫神医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有救啊,好在我这里有用红宝儿的血炼製成的疗伤丹,问题不大。” 眾人:“……” 殿內一片死寂。 洛烟眼泪僵在眼眶里,脸上的表情从绝望瞬间变成了错愕。 裴漱玉刚抬起袖子想擦眼角,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半晌,还是洛昭先反应过来,抹了把脸,声音带著哭腔又带点想打人的衝动。 “卫神医,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喘气。” 他刚才那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卫神医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怕一口气说不完嘛。” 他说著,转身打开隨身的药箱。 药箱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齐,一格一格的抽屉里放著瓶瓶罐罐,还有几个精致的小锦盒。 他在最底层摸索了一下,取出一只白色瓷瓶,瓶塞一拔,一股淡淡的药香便在殿內瀰漫开来。 “这是我和上官不喜用红宝儿的炼製成的疗伤丹。” 卫神医將丹药递给卫澜。 “王爷內伤虽重,但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不过他现在吞不下这颗丹药,卫澜,你把这颗丹药剁碎了,配合温水餵给王爷,疗伤丹再配合我施针,王爷性命无忧。” “好的,爷爷。”卫澜立马接过丹药。 洛烟盯著那颗丹药,眼睛一亮,对了,舅爷爷也给过她几颗用红宝儿的血製作的丹药。 舅爷爷说活死人肉白骨算不上,但只要不是伤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就能保性命无忧。 “那……会不会有后遗症?”想了想,洛烟又问道。 “后遗症?”卫神医说,“就是半年內不宜动武,其他的倒没什么。” 裴漱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卫神医,那还请您赶紧施针。”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急。”卫神医摆了摆手,“先餵药。” 卫澜很快把丹药给剁碎,配合著温水餵给洛宽景。 吃下丹药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原本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卫神医上前,重新搭上脉门,片刻后满意地点点头, “药力起得很快,接下来施针,你们都出去吧。” 眾人依言离开了屋子,不过谁都没有离开。 洛烟站在门外,背靠著冰冷的柱子,抬起头,望著天空。 天边,一轮残阳正缓缓升起,太阳慢慢从远处的山坳里探出头来,光线柔和而微弱。 “夕阳……升起了啊……”洛烟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天亮了。 一夜过去,整个皇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忽然,她想到了慕容砚,慕容砚和父王一起对付镇北王,他们距离他最近,父王被炸药震得重伤,那么慕容砚呢? 洛烟眼里划过一抹茫然,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颤。 “哥。”洛烟突然开口。 洛昭坐在门槛边,神色异常的疲惫,打了一晚上的架,他实在是有些累了。 听到洛烟在喊他,回头看她,“怎么了?” “慕容砚。”洛烟看著他,吶吶开口,“父王和慕容砚一起追杀镇北王,慕容砚会不会……会不会出事了?” 父王內力深厚都重伤昏迷了,慕容砚哪怕是重生的,打从娘胎起开始练武,也不会有父王厉害。 父王都这样了,慕容砚必定伤的更重。 洛昭闻言,眉头一蹙,他撑著双手站起来,“我进宫去看看。” 洛烟下意识道,“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就留在府里吧。”洛昭摆摆手,“我顺便去看看太子皇兄怎么样了,把无痕他们给带回来。” 洛烟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跟洛昭一起进宫。 不过,在进宫之前,她把上官不喜给她的几颗疗伤丹给带上了。 父王这里不会有事,她留下来也是乾等,不如进宫去看看皇宫里的情况。 洛昭见洛烟执意要进宫,无奈,也只能让她跟著。 皇宫门外,禁军们还在清理尸体,看到洛昭和洛烟兄妹二人要进宫拦住询问。 “我要去东宫看望太子皇兄,我的人还在太子皇兄那里。”洛昭说道。 禁军们听罢,也没有拦著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临王洛庭熠叛变,去东宫杀太子,是秦王殿下派了洛昭带著暗卫去东宫保护太子,才没让洛庭熠的计谋得逞。 进宫后,洛烟说,“哥,东宫都被洛庭熠给烧了,烟雾重重的,太子皇兄应该现在不在东宫,你去养心殿看看,顺便看看皇伯伯的情况。” 洛昭:“好,那你呢,你去找慕容砚?” “嗯,我去找慕容砚。”洛烟点头,“我在宫墙上面看的很清楚,有慕容砚的帮助,父王才能成功杀了镇北王。” “他没死,恐怕也重伤了,我去看看能不能帮帮他。” 洛昭看著洛烟,有些欲言又止,犹豫半晌才道。 “行,你去吧。” 兄妹二人分开而行。 洛烟觉得慕容砚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想了想,去了他在皇宫里住的宫殿。 翠玉宫。 慕容砚离开后,就脱掉镇北军的盔甲,取下脸上的易容面具,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到了翠玉宫。 红宝儿的血製作的疗伤丹確实很厉害,能保住他一条命,但並不能彻底治好他身上的內伤,只能慢慢的调养。 翠玉宫里,小太监看到慕容砚带著一身伤回来了,连忙把他扶住来到屋里。 “主子,您的伤……” “死不了。”慕容砚忍著身上的剧痛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调息。 小太监看著慕容砚脸色这般苍白无力的模样,还是有些担心。 “奴才去太医院给您拿一下药回来?” 慕容砚嗯了一声,“去吧,多拿一些回来。” “是,奴才这就去。” 第423章 他打死也不要离开这个被子了 洛烟知道慕容砚住在翠玉宫,她想了想,决定来这里碰碰运气。 如果他不在这里的话,那他要么和父王一样被炸药炸的昏迷了,被当成镇北军,抬去太医院治伤了。 要么,他被炸死,被禁军抬走。 抱著侥倖的心理,洛烟来到了翠玉宫,正巧,她遇到了从太医院拿(偷)药的小太监。 小太监看到竟然有人来翠玉宫,心里猛的一惊,不过在看清楚洛烟的容貌后,又缓缓鬆了口气。 “长寧郡主。”小太监上前朝洛烟行了个礼。 洛烟看著他,和他手中的药,问道,“慕容砚在吗?” “在的在的。” 小太监点点头,指了指里面的屋子,大声道,“九皇子殿下在屋里,长寧郡主,您找殿下有何事?” 他没说慕容砚受伤的事,因为他不確定洛烟来翠玉宫找他做什么。 但慕容砚又曾经吩咐过,秦王府的人不是敌人,见到他们不必警惕。 小太监拿不准慕容砚的心思,就只能大声开口,让屋里的慕容砚听到他的声音。 屋里,本闭上眼睛,平躺在床榻上面的慕容砚听到外面小太监的声音,歘的一下睁开了双眼。 长寧郡主? 郡主怎么会来翠玉宫? 她是来找他的吗? 慕容砚心里先是一阵狂喜,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一把抓起被子,蒙在脸上,他现在这副样子太狼狈了,可不能让她看到了。 见屋里半天没有动静,小太监转瞬间明白了慕容砚的想法。 “长寧郡主,殿下应该是休息了,要不您改日再来?” 洛烟看了眼紧闭的门,转头盯著小太监手中的药,“我知道慕容砚受伤了,你这药管用吗?” “啊?”小太监挠了挠头,犹犹豫豫开口,“应该管用吧,这是太医院的药。” 洛烟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他,“你拿去给慕容砚。” 舅爷爷离开前应该也给了慕容砚这种丹药,但她用不上,就都给慕容砚算了。 小太监犹豫著,没有接。 洛烟看出了小太监的犹豫,眉头微挑,忽而把药收起来,抬脚就朝慕容砚住的屋子走过去。 小太监见状,连忙上前阻拦,“郡主,郡主,殿下正在休息,您不能进去啊。” “哦,我就进去看一眼,確定他没事我就走。”洛烟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小太监还想拦,但却被风荷给挡住了。 “小公公,急什么,郡主又不是坏人,不会对慕容九皇子怎么样的。” 在小太监欲哭无泪当中,洛烟一把推开了门。 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屋里乾乾净净的,家具不多,除了一张桌子,两个凳子,还有一个衣柜外,就是一张床了。 洛烟看著缩在床上的那一坨,嘴角抽了抽,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慕容砚,你是醒著的吧,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啊。” 慕容砚:“……別,郡主,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传出去的话,於你的名声不利。” 洛烟挑了挑眉,“没事,反正你的翠玉宫里也没有別人,而且我这一路来翠玉宫都没有遇到几个宫女太监,没人知道我来你这里了。” 说著,她的一只脚就跨进了门槛。 被窝里面的慕容砚听著脚步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神色罕见的慌乱起来。 脸没有洗,牙没有刷,头髮凌乱,甚至身上的衣服还带著血,他实在是懒得脱。 就这么一副狼狈邋遢的样子,可不能让郡主发现了,他死死抓紧身上的被子,生怕洛烟玩心大起把他被子掀开。 洛烟不知道慕容砚的想法,她若是知道慕容砚的想法,必定会朝他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她又不是色狼,没有那个兴趣爱好掀別人的被子。 洛烟走到床榻边,见慕容砚不愿意从被窝里出来,也不勉强,只是把手中的瓷瓶放在他枕头旁。 “舅爷爷离开前给我的丹药,他说是用红宝儿的血製作的疗伤丹,也叫作保命丹,舅爷爷应该也给你了吧。” “给了。”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洛烟笑了笑,“我用不上这个丹药,给你用吧。” 慕容砚一愣,“你来找我,是为了给这个我丹药?” “嗯。”洛烟说,“我在宫墙上面看到了,你和我父王一起合作,有你的帮助,我父王才能成功杀了镇北王。” “我父王被炸伤,现在还在昏迷著,我想著你肯定也受伤了,或许也昏迷了。” “你穿著镇北军的盔甲,你昏迷了,肯定会被当成镇北军给抬走,若是被人发现身份就不好了,我想著你要是不在翠玉宫,我去把你给捞回来。” 慕容砚闻言,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双手紧握著被子,心跳加快,激动极了。 郡主特意来找他,这说明什么,说明郡主关心他啊。 只是,郡主当时一直在宫墙上面看著他吗? 坏了。 他当时一心想杀死镇北王,动作刁钻又猥琐,专门往他下三路去打。 该不会这些都被郡主看到了吧。 这么一想,慕容砚脸又红的。 臊的。 他打死也不要离开这个被子了。 见慕容砚一直沉默著不说话,洛烟抿了抿唇,继续说,“还好你没有昏迷,也省的我去找藉口把你抬回来。” “药我放在这里了,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药你拿走,我不要,那是师父给你的。” 顿了顿,慕容砚又连忙补充一句,“我手里还有。” “你留著吧,反正我也用不著。”说罢,她转身离开。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慕容砚听到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他才慢慢的鬆开了捏紧被子的手,慢慢的把脑袋露了出来。 他揉著脑袋,缓缓坐了起来,然而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僵硬著的把脑袋转过来,看到了倚靠在门边的洛烟。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足足十秒。 慕容砚:“......” 洛烟眼睛视线很好,她看到了慕容砚异常苍白的脸色,跟父王被找到的时候差不多,一眼就能看出他伤的不轻。 只不过一个清醒著,一个昏迷著罢了。 洛烟眉心微微蹙了蹙,她说,“太医院的药不行,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把卫神医带进宫来给你看看。” 慕容砚尷尬的抠了抠手指,“不用了吧,我现在还死不了。” 第424章 皇祖父若有不测,孙儿会害怕 被拒绝了,洛烟也没说什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这才推门离开。 慕容砚薄唇微抿,有些懊恼的揉了揉眉心,若换作平常,他定能发现洛烟方才並没有真正的离开,而是做了个假象。 实在是,他確实伤的不轻,內力现在不能用了,一时没注意,就著了道。 太尷尬了。 洛烟很快离开了翠玉宫,去养心殿找洛昭。 养心殿。 武太医正在给皇帝把脉,皇帝怒急攻心,吐了好几回血。 王德福担心的不行,等事情结束后,立马把武太医请来了。 “陛下脉象浮而无根,中气虚极……” 过了好半晌,武太医声音发颤,咬著牙把话说完,“怒急攻心,气机逆乱,若再如此,恐有……” “恐有什么?”皇帝的声音从上方冷冷落下。 “恐有性命之忧。” 武太医说完,殿內静得可怕。 太子急忙开口,“怎么会?武太医,父皇的身体明明很是康健。” 武太医跪在地上低著头,他不敢说,陛下年纪毕竟已经渐长,又常年操心政务,夜里总是失眠睡不著。 此次因为临王和假镇北王叛变,怒急攻心的吐了好几口血,脉象早已乱成一团。 “陛下,臣斗胆,请陛下即刻静养,切不可再动怒。” 皇帝冷笑一声,笑声带著几分悲凉,“无妨,朕还死不了。” 休养? 休养什么? 整个皇城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如何能休养? 倒戈的那些镇北军需要处置,他们毕竟跟著假冒镇北王那个人叛变了,杀了很多人。 哪怕不把他们都给处死,也要处罚,否则那些被杀死的禁军,御林军该怎么办?他们活该死吗? 这些都需要他来操心。 “王德福,传令下去,召四品以上的官员进宫。”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 武太医轻轻嘆了口气,他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陛下是不能安静休养的。 国不可一日无君,临王和假镇北王造反叛乱,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人,那场爆炸更是把京城百姓们给嚇得不轻。 如今整个朝堂人心惶惶,皇帝即便躺在病榻上,也不得不强撑著起身。 太子见皇帝脸色苍白,唇上血跡未乾,心中一阵刺痛。 他给站在一旁的洛辰使了个眼色,洛辰轻轻点了点头。 洛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皇祖父。” 皇帝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原本锐利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辰儿。”皇帝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洛辰抿了抿唇,眼圈微红,“孙儿没有受伤,是秦王叔祖让王叔来东宫,王叔保护了父王和孙儿。” “皇祖父,他们都是坏人,您不必为因为他们伤心,因为他们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皇祖父若有不测,孙儿……孙儿会害怕。”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眶一红,泪水便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皇帝心口一紧,轻轻摸了摸小少年的头。 “辰儿,別哭。” 洛辰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孙儿不是胆小,只是……只是怕失去皇祖父。” 皇帝沉默了片刻,胸口一阵起伏,似乎牵动了伤势,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武太医见状,连忙上前替他顺气,生怕他再吐出一口血来。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稍稍平復,他又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动作很轻, “辰儿,你记住,身为帝王,很多时候,不是想不生气就可以不生气的。” 洛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 皇帝看著他,缓缓道,“因为有人在等著朕倒下。” 他的目光越过洛辰,看向殿外巍峨的宫墙,那是大乾国的方向。 “洛庭熠和假镇北王造反叛乱,发动兵变一事,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大乾,若朕倒下了,他们便会以为朕已无力回天,大周无力回天,到那时,天下震动,百姓遭殃,朕不能退,也退不得。” 洛辰似懂非懂,却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孙儿明白了。” 他想了想,又道,“那皇祖父答应孙儿一件事,好不好?” 皇帝有些好笑,“嗯?你想要朕答应你什么?” 洛辰立刻道,“皇祖父,您可以生气,但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生气。” “您要好好活著,看著孙儿长大,看著大周国泰民安。” 他看著皇帝,一字一句,说得极认真,“皇祖父,您答应孙儿,好不好?” “皇祖父若不答应,孙儿就……就一直守在这儿,不让您去见大臣。” 太子低声呵斥一声,“辰儿,休得胡闹。” 皇帝却摆了摆手,垂眸看著洛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终於缓缓点头,“好,朕答应你。” 洛辰这才破涕为笑,“那孙儿也要答应皇祖父一件事。” 皇帝挑眉,“哦?你还敢跟朕谈条件?” 洛辰挺直了小小的身板,“孙儿要努力读书,学治国之道,將来……將来若有一日,大周再遇危难,孙儿要替皇祖父分忧,不让皇祖父再怒急攻心。” 皇帝怔住了,隨即哈哈大笑,却因牵动心肺,笑得一阵咳嗽。 太子连忙道,“父皇,保重龙体。” 皇帝摆了摆手,看向洛辰,眼中满是讚许,“好,有志气。” 他顿了顿,又道,“辰儿,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洛辰用力点头,“孙儿记住了。” 太子见气氛稍有缓和,便趁机道,“父皇,既然四品以上官员马上就要进宫,您还是先歇息片刻,养养精神。” 皇帝看了他一眼,温声道,“你身体不好,就去偏殿休息吧,等东宫休整好了你在回去住。” 说起被烧掉的东宫,皇帝就想到了洛庭熠,想到了他勾结假镇北王杀太子,心里一阵愤怒。 他深吸口气,“至於辰儿,就留在朕身边,辰儿长大了,也该为朕分忧了。” 太子一愣,“父皇……辰儿他……” 皇帝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朕的江山迟早要交给你们父子二人,日后就让辰儿搬到养心殿来住吧。” 此言一出,殿內的太医们各自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看来陛下是要开始亲自培养太孙殿下了。 这也是好事。 第425章 不辛苦,命苦 太子心中狂喜,但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 他躬身恭敬开口,“能得父皇的赏识是辰儿的荣幸,只是父皇还需要安静休养身体,辰儿住在养心殿怕是会打扰到父皇,不如就让辰儿每日来养心殿给您请安吧。” 皇帝想了想,点头,“也好,就听你的吧。” 出了养心殿,太子眸色认真的看著洛辰,“辰儿,跟在你皇祖父身边,仔细学,认真学,机会只有一次,你若抓不住,便会瞬间烟消云散。” 洛辰捏紧拳头,用力的点头,“我知道了,父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皇祖父失望的。” 太子摸了摸他的脑袋,“嗯,父王相信你。” 正巧,洛昭来到了养心殿,太子看到他,走过去低声道。 “无痕带著暗卫已经离开了皇宫。” 洛昭看著太子安然无恙的模样,点点头,他拉著太子和洛辰来到一旁的角落,確保不会有人听到他们谈话后,立马跟太子告状。 “皇兄,你知道吗,洛辰他方才把洛霄和姜云羡甩开,独自一人混进了人群里,杀了洛庭熠。” 最后几个字,洛昭说的很轻,但太子却听的一清二楚。 他猛的转头看向洛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和太子妃从密道去了冷宫后,直到事情结束才出来。 他心中虽然有些担心,但也知道洛辰不是个鲁莽的人,再加上有暗卫保护,可能会受伤,但要不了他的命。 但他却万万不曾料到洛辰竟然有胆子单独行动,还杀了洛庭熠。 洛辰也听到了洛昭的告状,顿时急了,连忙解释,“父王,你別生气,我那个时候假扮成镇北军,混在他们当中,我很小心的,而且还有洛烟姑姑给我的毒粉,我是心里有把握才去的。” 洛昭哼了一声,“那你也不该把姜云羡和洛霄他们两人撇下,单独行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若是出事了,你让皇兄和皇嫂怎么办?你想让他们白髮人送黑髮人吗?” 洛辰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自知理亏的低头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 太子从震惊当中回过神,看著洛辰心虚又委屈的模样,轻嘆一声。 这孩子,还真是出乎他的预料。 “辰儿。”太子严肃开口,“你杀了洛庭熠一事,万万不能让你皇祖父知道了。” 哪怕洛庭熠勾结假镇北王造反叛变,但他也是皇帝的皇子。 他可以死在任何人手里,但是绝对不能死在洛辰手里。 因为,人心不可控,尤其是坐在龙椅上面的帝王。 洛庭熠的身世洛宽景没有告诉太子,所以太子並不知道洛庭熠不是皇家血脉,而是假镇北王的亲生儿子。 洛辰点头,“我知道的,父王。” 他又不傻,怎么会把这件事告诉皇祖父呢。 洛昭见太子竟然不罚洛辰,不满的努了努嘴,“皇兄,洛辰胆子这么大,你竟然不罚他?” 洛辰闻言,立马瞪向洛昭,“王叔!” 王叔也太坏了,告诉就罢了,怎么还拱火呢? 太子:“罚自然要罚,不过得等到此事结束之后再罚。” 洛辰一听,脑袋瞬间耷拉下来,可怜巴巴道,“父王……” 太子淡淡道,“就算孤不罚你,你母妃知道了,也要罚你。” 洛昭微微扬起眉毛,朝太子拱了拱手。 “太子皇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太子朝洛昭笑著点头,等洛昭离开后他看著洛辰,一秒变脸。 洛辰:“……” * 刚走没多久,洛昭就遇到了洛烟,他们一同出宫。 洛烟小声的把慕容砚的情况告诉了洛昭。 洛昭皱眉,“等父王醒来后,我悄悄的带著卫神医进宫吧。” 洛烟嗯了一声,“太子皇兄那边怎么样了?” “太子皇兄挺好的,就是洛辰……巴拉巴拉。”洛昭拉著洛烟,跟她一个劲的吐槽。 洛烟听罢,顿时惊呆了。 方才她在找昏迷的父王的时候,看到了洛庭熠的尸体,但没有多想,以为他是被援军杀死的。 但没想到竟然是洛辰杀死的,这也太令人震惊了。 不过这样也好,身为万人之上的帝王,要有慈悲之心,也要有杀伐果断的气魄。 秦王府,云深院。 洛宽景在洛烟和洛昭离开后不久就在卫神医的施针之下,醒过来了。 他是真没想到镇北王这个疯子会在自己身上绑炸药。 他哪怕是死,也带了一群人跟著他一起去死。 此人,心够狠,也足够疯,幸好他已经死了。 若是这次让他逃了,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杀他了。 “洛昭和洛烟呢?”洛宽景突然问。 他醒来后见了裴漱玉他们,就是没看到洛昭和洛烟,不应该啊。 裴漱玉无奈道,“他们又进宫了。” 这两个孩子,一夜未睡,精气神还这么足,说进宫就立马进宫,拦都拦不住。 洛宽景蹙眉问道,“怎么又进宫了?” 裴漱玉:“烟烟说去送药给慕容九皇子,王爷放心,叛军都已经解决了,他们现在进宫不会有事的。” 慕容砚? 洛宽景想到那场爆炸,慕容砚和他一样距离假镇北王很近,他都被震晕了,全身疼的厉害,慕容砚哪怕没晕,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洛宽景点了点头,“是该去送药。” 不管怎么说,慕容砚此次帮了他大忙,他若是这么死了,他良心也不安,更不好跟上官不喜交代。 半个时辰后。 洛烟和洛昭回到秦王府。 看到洛宽景醒来后,他们欣喜不已。 “父王,你醒啦,疼不疼啊,卫神医说你这次內伤很严重,大半年都不能动武。” 说著,洛烟就忍不住骂一句,“这个疯子,谁家好人会在自己身上掛炸药啊,简直可恶。” 洛宽景朝洛烟笑了笑,“没事,不过是大半年不能动內力,死不了就行。” 洛菸嘴角一撇,“你怎么跟慕容砚一样,说什么死不了死不了的话。” 洛宽景神色一顿,问道,“你们见到慕容砚了?他怎么样了?” 洛烟:“死不了。” 洛宽景:“……那就行。” “哥,你带卫神医悄悄进宫吧。”洛烟嘿嘿一笑,转头看向洛昭。 “可別让他真的死了。” 洛昭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 洛烟:“嗯嗯,辛苦哥哥啦。” 洛昭:“不辛苦,命苦。” 第426章 或许……假镇北王不是我大周朝的人 洛昭让无痕背著卫神医,他们悄无声息的进了宫。 也是如今皇宫还很乱,大家还没有缓过来劲,皇宫宫墙下面的尸体和血跡才刚刚清理乾净,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混进来。 翠玉宫。 慕容砚看到洛昭带著卫神医来了,暗暗嘆了口气。 “我跟著师父学过医术,我身体的伤我心里有数,死不了,你们不必如此。” 洛昭瞪著他,“少废话,卫神医,去给他看看吧。” 卫神医摸著鬍鬚上前,笑著朝他说,“慕容九皇子,把手伸出来吧。” 慕容砚无奈,只能把手伸过去。 卫神医搭上脉搏,下一瞬,他抬眼看著慕容砚,嘴角微扯。 这叫死不了? 这叫差一点就死了! 看情况他是吃了疗伤丹,可疗伤丹只能保命,让体內的伤不再恶化,后续还需要喝药治疗,慢慢修养才行。 卫神医:“躺下吧,老夫给你施针。” 慕容砚有些抗拒,“不了吧,我真没事。” “老夫知道你跟著你师父学过医术,不过你一个人也没办法自己给自己疗伤。”卫神医没好气的朝他说。 “躺下,不然別怪老夫来硬的。” 慕容砚:“……哦。” 洛昭没打扰卫神医给慕容砚治疗,出去了。 院子里,他看著正在扫地的圆脸小太监,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小太监乖乖的放下扫把,来到洛昭跟前,“昭世子。” “我上回来翠玉宫,可不止有你一个太监,其余人呢?”洛昭隨后问道。 小太监回道,“他们有事忙,还没回来。” 洛昭点点头,又问,“你认慕容砚当主子多久了?” 这就涉及到隱私了,小太监低著头,眼珠子转了转。 “奴才六岁进宫,进宫后就被分到翠玉宫了。” 洛昭微微挑眉,嘴巴还挺严的。 算了,打听这些也没意思。 他不再多问,而是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打盹。 困,实在是太困了。 为什么这种跑腿的活都要他来啊! 半个时辰后,卫神医才推开门出来。 洛昭听到动静,打了个哈欠,神色懒洋洋的问了句,“卫神医,他怎么样了?” “无妨,不过和王爷一样,半年內不能动用內力,需要好好的静养,按时喝药。”卫神医说道。 “嗯,没事就行。”洛昭揉了揉了肩膀,抬脚走进屋,他看著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的慕容砚,难得朝他笑了笑。 “慕容砚,你听到了吗,你大半年都不能用內力了,你可別作死啊。” 慕容砚瞥了眼洛昭,淡淡道,“多谢你的提醒,我还没活够。” 他还有重要的事没有完成,怎么能死呢。 不过半年时间也太久了一些。 洛昭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他要困死了,从来没有这么久没睡觉,待会儿回府后,他要睡个够。 洛昭走后,慕容砚把小太监叫进来,低声问道。 “养心殿那边有什么情况。” “回主子,奴才听说陛下听闻临王勾结假镇北王叛变去东宫杀太子殿下,怒急攻心吐了好几口血。” 小太监恭敬回道,“方才奴才去太医院,打听到武太医去给陛下诊治结果是,若陛下再动怒,恐有性命之忧。” “嗯,还有呢?” “陛下召集文武百官,去养心殿商议昨晚之事,並且,把太孙殿下留在了身边。” 慕容砚听罢,眸色逐渐深了深,把洛辰留下来了? “下去吧,继续盯著养心殿。” “是。” …… 临王洛庭熠勾结镇北王谋反一事,从京城慢慢蔓延出去。 不,是勾结假镇北王谋反,真正的镇北王早就被人给杀了。 百姓们譁然大惊,议论纷纷。 皇宫中,皇帝召集文武百官商议此事。 因为有武寧侯府和辅国公府的帮助,所以官职高的,忠心的百官们並没有死。 但是有一些偷奸耍滑的,並且支持洛庭熠的臣子们,都被洛宽景藉此机会杀了,然后嫁祸给叛军。 也因此,朝堂上少了一部分人。 皇帝注意到这个情况,脸色阴沉无比。 因为一个假冒镇北王的假货,导致他大周朝堂此次动盪不安,实在是该死。 “诸位爱卿,你们大概也知道了,昨晚的镇北王是假的,朕亲眼看到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脱落,想必真正的镇北王早就已经死了。” 皇帝的目光如刀,盯著下方的百官们,“你们可有什么见解?” 片刻之后,刑部尚书硬著头皮出列,拱手道。 “陛下,镇北王武功高强,何人能有这般大的能力不动声色的杀了他,从而取代他?”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阴沉,“继续说。” “臣以为,”刑部尚书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道。 “此事背后,定有更高的阴谋,镇北王自幼习武,身边护卫眾多,寻常江湖人,甚至军中好手,都未必能近他三尺之內,更別说无声无息地取他性命,再换上一个假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或许……假镇北王不是我大周朝的人,而是他国送来的奸细,一直潜伏在镇北王身边,如此,才能悄无声息的杀了他。” 此言一出,殿中瞬间炸开。 “奸细?”皇帝重复了一遍,眼底翻涌著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杀意。 “你的意思是,有人处心积虑接近镇北王,获取他的信任然后杀了他,製作了跟他容貌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从而假扮他,掌控边境,再找机会回京逼宫谋反?” 刑部尚书喉头一紧,重重叩首,“陛下,以镇北王的武功与身份,若不是身边信任的人,绝不可能在无声无息间遭人毒手,更不可能被人顶替而无人察觉。” 刑部尚书说的很有道理,百官们纷纷认同。 皇帝沉思下来。 “陛下。”武寧侯出列,恭敬道,“假镇北王借著镇北王的身份,掌控了数十万边境大军,现在他虽然已经死了,但边境还不知有多少是他的人,这些人或许就有奸细。” 皇帝眸色冰凉,武寧侯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 假镇北王悄无声息的带著如此多的镇北军来到京城,他没有收到半点消息,边境上上下下所有能说得上话的官员恐怕早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边境十分重要,”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一旦边境失守,大乾国便会趁虚而入。” “武寧侯,辅国公,你们可愿带兵前往边境,替朕排忧解难?” 第427章 他们还真是同命相怜啊 武寧侯和辅国公对视一眼,一同朝皇帝跪下叩首,恭敬道。 “臣愿领命北上。” 武寧侯抬起头,眼中是压不住的战意,“边境乃大周屏障,臣身为武寧侯,拿著朝廷的俸禄就有守土有责,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即刻启程,誓保边境不失。” 武寧侯府世代武將,虽然他早已退出战场,但身上的血性还没丟。 “好。”皇帝高声道,“武寧侯听旨——” “朕封你为边境大都督,三日后启程,不得有误。” 武寧侯重重叩首,“臣遵旨。” “辅国公听旨——” 皇帝又道,“朕命你为钦差大臣,持节北上,並调动徐州,漳州兵力,协助武寧侯前往边境。” 罗青山上的两万精兵不可动,因为他们要保护皇城。 皇城里面的禁军,御林军更不能动。 但前往边境又不能不带兵,如若不然不是兔子进了狼窝吗? 前往边境要路过徐州和漳州,徐州和漳州刺史都是他的人,他们一路前往边境,可在那里调兵。 “若遇抗命之將,”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可先斩后奏。” 辅国公俯身领旨,“臣遵旨。” 皇帝环视群臣,声音冷冽,“边境之事,关係到大周生死存亡。自今日起,朝中一切政务,皆为边境让路。” “兵部即刻调拨粮草军械,不得延误,户部开內库,以供军需,吏部暂停一切迁调,专心配合军务。”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若有敢在此时掣肘,推諉者,以通敌论处置。” 殿中群臣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边境的事商议好了,接下来就是商议那些临时倒戈的镇北军该怎么处置了。 临近中午,皇帝才宣布退朝。 临时倒戈的那些镇北军杀了很多人,但说到底是被假镇北王给蛊惑的,罪不至死,也不能死。 一场叛变,死了太多太多的將士了,若再把他们给杀了,也是大周自己的损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洛辰提议,一,把这些镇北军派出去挖矿,做苦力十年,出来后,还有参军的机会。 二,牢狱十年,但出来后,再也没了参军的机会。 做苦力,可以为自己手中染上的鲜血去赎罪。 毕竟他们手中的剑,对向了自己的同胞。 但只是坐牢要比做苦力要轻鬆的很多,顶多吃不好,但並不受累。 让这些人自己去选,机会只有一次,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此计贏得了很多大臣们的讚赏。 皇帝更是龙心大悦,大手一挥,吩咐下人去按照洛辰说的方法去做。 ……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冬末的寒意完全褪去,枝头悄悄冒出了新绿。 皇城脚下的护城河边,河水潺潺流淌。 四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宫墙之內,曾经彻夜通明的灯火渐渐稀疏了些。 御书房的烛火不再夜夜燃到天明,皇帝的眉头也比一个月前舒展了几分。 隨著假镇北王已死,叛乱被平定,朝中大规模的清洗与整肃告一段落,那场让大周朝堂动盪不安的叛变,终於开始慢慢平息下来。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脸上不再是一个月前那种惶惶不安的神色。 街道上,百姓的议论声也渐渐从“假镇北王”“宫变”“谋反”变成了“春耕”“粮价”还有“今年的收成”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依旧会讲起那惊心动魄的几夜,但更多的是添油加醋的演绎,而不是真切的恐惧。 皇城的城门处,盘查依旧森严,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令人窒息。 来往的商队逐渐多了起来,给这座刚刚经歷过一场风暴的京城,带来了几分久违的生气。 时间会淡化一切。 然而,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一个月前,武寧侯和辅国公前往边境,带著圣旨去杀叛徒,安抚剩余的镇北军,可到现在却还没有消息。 不过百姓们並不关心这些,京城街道上恢復了往常的热闹。 就这样,来到了两个月后。 此时,秦王府,云深院。 一只信鸽落在秋野的肩膀上面,他取下绑在鸽子上面的信鸽,打开看了看,在看到上面的字眼后,眼里一喜,立马进入书房。 “王爷,大喜。”他把手中的信递给洛宽景,声音欢快的说道。 “武寧侯和辅国公已经彻底掌控了边境,杀了数十个不老实的官员,还揪出来了一个大乾国的奸细。” 不容易,三个多月了,边境终於有消息传过来了。 洛宽景看了看手中的信,也是鬆了口气,“嗯,是喜事。” 虽然他相信以武寧侯和辅国公的本事,定能把边境的局势重新掌握,但一日得不到消息,就一日难安。 皇宫中,皇帝在洛宽景收到消息的不久后,也收到了这则消息。 长久以来的担忧,焦急和不安,瞬间消失了一些。 只要边境没有失守便好。 他最怕就是大乾国得到了消息,藉机发动兵变,可武寧侯和辅国公的信上却没有写,说明大乾国没有藉机生事。 这有些不对劲。 大乾国的皇帝可是个有野心的,已经三个多月了,大乾国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 可既然收到消息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皇帝想不明白,立马派人去查。 三天后,皇帝突然收到了大周放在大乾探子的消息。 原来是大乾国也內訌了。 本来大乾皇帝得知大周內乱,是准备藉机生事的,他都已经调兵遣將,准备趁虚而入。 谁知道他的太子早已心怀不满,不满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始终无法继位,暗中联络军中旧部,突然起兵谋反。 太子率领叛军夜袭皇宫,本想一举杀了老皇帝,夺取皇位。 然而薑还是老的辣,老皇帝早有防备,在宫中设下埋伏。 一夜血战之后,太子没能杀了老皇帝,反倒是被老皇帝亲手斩杀。 但这一战也让大乾元气大伤,宫中血流成河,禁军损失惨重。 老皇帝虽然保住了皇位,却也身负重伤,再无精力对付大周,只能下令暂时罢兵,专心整顿国內。 皇帝读完密信,沉默了许久,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他们还真是同命相怜啊。 同样是自己的儿子谋反,同样是父子刀兵相向。 第428章 大哥大嫂也不丑啊 “朕以为,只有朕才会遇到这种事。” 大周內乱,临王洛庭熠勾结假镇北王谋反,逼宫欲杀他。 大乾內乱,太子起兵,夜袭皇宫欲弒父。 两个皇帝,一个在大周,一个在大乾,隔著千里河山,却都被自己的儿子背叛。 他放下密信,靠在龙椅上,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不。 他说错了一点。 大乾太子是大乾皇帝亲生儿子。 但洛庭熠却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宫变那日,聂统领把他从洛庭熠那里听到的那些话告诉了自己,起初,他並没有生疑。 现如今冷静下来,他才惊然发觉,洛庭熠的长相和假镇北王的长相简直如出一辙。 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洛庭熠会和假镇北王勾结谋反了。 他第一时间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立马吩咐聂统领闭嘴。 为了皇室威严,他也绝对不允许自己被传出被戴了绿帽子一事。 隨后便去逼问皇后。 可皇后却什么都不知道,哪怕对她上了刑罚,她也说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皇后承受不住重刑,死在了牢中。 皇帝厌恶的让人把她的尸体扔到乱葬岗去,只是,皇后虽然死了,但他心里却跟扎了一根刺似的,总觉得自己脑袋上绿油油的。 想到这里,皇帝心中一阵气恼,下一秒,他突然捂住中间,一股滚烫的腥甜便从喉间喷涌而出,溅在掌心,也溅在御案上的奏摺上。 “陛下。”旁边的王德福见状,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陛下,您……您又吐血了,来人,快来人,去请太医。” 皇帝缓缓放下手,指缝间还在不断渗出鲜血,顺著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连唇色都失去了血色,可眼眸却黑沉如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秦王府。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懒洋洋地洒进屋內,落在软榻旁的地毯上,暖融融的一片。 洛烟半躺在软榻上,身上披著一件素色薄披风,乌黑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 她一手支著脑袋,一手拿著一本话本子,看得正入神。 嘴角微微上扬,时不时还轻笑一声。 “郡主,郡主。”秀儿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大少奶奶要生啦!” “什么?!” 洛烟一听,她几乎是跳了起来,快步走到秀儿面前。 “大嫂要生了?” 秀儿一边喘气一边点头,“是,是,刚才大少奶奶在院子里散步,忽然就肚子疼得厉害,稳婆已经过去了,说是要生了。” 洛烟心头一紧,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焦急与紧张。 “走,去找大嫂。”她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匆匆披上。 她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著往外冲。 “郡主,慢点,小心脚下,”秀儿在后面连声提醒。 周扶聿和裴书瑶住在王府南边的梦溪院,距离紫蔷院有些距离,等洛烟到的时候,裴漱玉和洛昭等人已经来很久了。 周扶聿在屋外急得走来走去,俊俏的脸上满是焦灼。 洛烟听著屋里裴书瑶一阵又一阵的喊声,倒吸一口凉气。 她第一次听孕妇生孩子的喊声,有些可怕。 洛昭听著听著,默默的走到裴漱玉身边。 “母妃,你当初生我和妹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很疼吧。” 裴漱玉一愣,旋即朝他笑了笑,笑容很温柔,“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 洛昭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母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裴漱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那就先从少气我一点开始吧。” 洛昭:“...哦。” 他有气母妃吗? 没有吧。 他平常气的明明是父王啊。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 “哇——!” 稳婆的声音紧接著响起,“生了生了,是个小少爷。” 门外眾人顿时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洛烟长呼一口气。 裴书瑶身子骨好,胎位养的很正,所以生的很快,等片刻后,丫鬟们把屋里清理乾净。 洛烟跟著裴漱玉进屋的时候,她竟然还清醒著。 洛烟看著奶娘手里的婴儿,第一反应,妈呀,怎么这么丑。 大哥和大嫂也不丑啊。 洛烟伸手碰了碰婴儿的脸,下一刻,襁褓里婴儿突然嚎哭起来,声音又尖又亮,震得她耳朵都发麻。 “哎哎哎。”洛烟嚇得瞬间把手收回来,像被烫到一样,整个人都懵了。 “我什么都没干啊,这不怪我。” 裴漱玉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裴书瑶也忍俊不禁,虚弱地躺在床上,眼里却满是温柔。 裴漱玉笑著道,“应该是饿了,张嬤嬤,把孩子带下去吧。” “是。”张嬤嬤连忙应下,抱著婴儿退了下去。 哭声渐渐远去,洛烟这才鬆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不喜欢我呢。” 说著,她看向神色还有些虚弱的裴书瑶,笑著说,“大嫂,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啦。” “好。”裴书瑶应著。 秦王府大少爷喜得贵子一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洗三礼,只邀请了亲人办了一下。 但满月宴秦王府却特意的大办了,王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 府门大开,红绸高掛,灯笼成双。 门口的小廝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接帖子一边高声唱名。 “张大人到——” “季夫人到——” 內院里,刚满月的小少爷被奶娘抱在怀里,身上裹著锦缎襁褓,头上戴著一顶小小的虎头帽。 比起刚出生那会儿,已经顺眼了许多,小傢伙眨著乌黑乌黑的眼睛,格外的可爱。 他的名字是洛宽景取的。 钦明。 周钦明。 小名安安。 洛霄得到皇帝和唐贵妃的允许来到秦王府,一同而来的还有纪兰辞,唐北軼,鹿归灵,云嘉逸和云知岁等人。 小伙伴们时隔几个月终於又聚齐了。 不过还差了一个洛辰。 洛辰现在跟在皇帝身边,每天都很忙。 现在朝野上下,谁不知道皇帝是要著重培养太孙洛辰了。 所以洛辰只吩咐下人送了个礼物来秦王府,表明自己的心意。 经过洛庭熠和假镇北王勾结谋反一事,现在文武百官们都非常安静,没有人再作妖了。 他们都已经再清楚不过,大周下一任皇帝便是皇太孙洛辰。 第429章 洛烟,你真的该好好的练武了 庭院里。 洛烟大手一挥,让下人们把麻將给搬了出来。 “来来来,打麻將啦,打麻將啦,我们玩银子的哈,输了可不准抵赖。” “麻將?”洛霄第一次见,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好玩的东西,你学会之后,保证让你上癮。”洛烟神秘一笑。 “是吗,那我就要试试了。”洛霄还不信这个邪了。 “来,教我!” 纪兰辞还记得一年前自己在秦王府里和洛烟打麻將的模样,不过这次是输了给银子,不用再涂胭脂了吧。 洛烟分了桌,把聪明的人分为一桌,纪兰辞,鹿归灵,云嘉逸还有二哥谭铭城在一桌。 而她和洛霄,唐北軼还有云知岁在一桌。 至於洛昭? 哦,因为他是秦王府世子,现在还在前厅命苦的招待客人呢。 麻將这个东西,要么不会,要么学会了就会上癮。 这不,不到一个时辰。洛霄就上癮了。 输给了洛烟一百两银子了,还要继续。 洛烟都有些不忍心继续贏他了,因为怕他没银子了。 “老十一,你还有银子吗?” “有,怎么没有了。”洛霄哼了一声,“我下个月生日,父皇说了,等我生日那天就封我为王,提前在京城开府。” 封王就要给封地,有了封地,就有食邑,有税银,怎么也穷不了。 洛烟瞭然点头,按照皇帝对洛霄的宠爱,给他的封地自然不会太差。 “既然如此。”洛烟邪魅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半个时辰后。 洛霄成功把他带出来的两百两银子给输光了。 不仅输给了洛烟,还输给了唐北軼和云知岁。 洛霄:“………” 可恶。 这不是他全部本事。 他第一次学,会输很正常。 下次,下次他一定要贏回来! …… 吃过午晚膳后,客人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秦王府。 洛霄在离开前,跟洛烟说,“洛烟,之前我跟你说城外新开了一家温泉庄子,风景极好,还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儿,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去成。” “我打算下个月我生日的时候把那庄子包起来,在那里举办我的生日宴,你和洛昭一定要来啊。” 洛烟惊讶,“老十一,你是真有钱啊。” 洛霄下巴一抬,像个傲娇的小孔雀,“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十一皇子,十一皇子唉。” 洛烟:“……行,我和我哥到时候一定会去的。” 一场热闹的满月宴结束。 洛烟去梦溪院玩一会儿大侄子,大侄子现在白白嫩嫩的,眉眼间长的竟然跟裴漱玉有几分相似,也就说,他长的和洛昭也有几分相似。 洛烟越看越喜欢,把他抱在怀里,一个劲的玩他的小手,香香软软的,长的还有点像母妃和哥哥的小人,简直太可爱了。 可小傢伙不乐意了,嘴角一瘪就哭了,不过他的哭声很小,哼哼唧唧的,像小猫儿似的。 洛烟见他不乐意哭了,眼珠子转了转,忽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嘴巴。 哭声立马变成了啊呜啊呜啊呜啊呜的声音。 周钦明:“……” “哈哈哈哈哈好玩。”洛烟仰头大笑两声。 洛昭忙了一整天,终於有时间休息了,看到洛烟在这里欺负小孩,白眼一翻。 “洛烟,你幼不幼稚啊。” “哥,你瞧瞧,安安长的还有点像你。”洛烟笑呵呵道。 “所以我这不是在欺负小孩,我是在欺负你哈哈哈哈哈。” 洛昭:“……有病。” “唉,说不定哥哥以后生的小孩,都没有安安长的像你呢。”洛烟捏著安安软乎乎的小孩,嘖嘖两声。 安安像是知道了眼前抱著他的姑姑是个会欺负小孩的,默默的闭上嘴巴不哭了,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洛烟看。 裴书瑶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也没想到安安竟然长的这么像四弟。” 比起像裴漱玉,安安眉眼间长的更像洛昭一些,毕竟他们都是男孩子。 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周扶聿是秦王府养子,他娶了秦王妃裴漱玉的亲侄女,生下的儿子长的像秦王府世子。 若按照洛烟的说法,那就是,他们天生就是一家人。 洛昭对这个长的像他的小傢伙心里也是很喜欢的,伸手轻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安安,长的像我,你,无需自卑。” 洛菸嘴角一抽,“那行,给你,你抱著吧。” 说著,她不由分说的把怀里的小傢伙塞进洛昭怀里。 洛昭下意识的接过来,隨后大惊,“洛烟,我不会抱小孩,拿走,拿走,快拿走。” 小傢伙突然换了个人抱,也没有哭,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洛昭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体绷得笔直,仿佛怀里不是个婴儿,而是个隨时会爆炸的雷。 “快,快,快把他拿走啊。” 裴书瑶看不下去,连忙把孩子接了过来,见他睡了,就交给奶娘,让她把他带下去。 洛昭长鬆了一口气。 洛烟毫不留情的指著洛昭嘲笑。 “洛昭昭,不就是抱个孩子,你慌什么。” “臭丫头,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叫我名字。”洛昭瞪她一眼,“没大没小的。” “我就不。”洛烟:“洛昭洛昭洛昭洛昭洛昭昭昭昭昭。” 洛昭:“……” 妹妹太过气人怎么办? 问题不大,揍一顿就好了。 半个时辰后。 洛烟啪嘰一下,从王府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上掉了下来。 挣扎了半晌,朝天举了个中指。 “卑鄙。” 洛昭双手背在身后,如同世外高人一般从树上跳下来。 “还以为你轻功有多厉害,还不是被我追上了,洛烟,你真的该好好的练武了。” 洛烟掏了掏耳朵,对洛昭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翻了个身就这么平躺在地上。 她抬眼看著洛昭,朝他眨了眨眼睛。 “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牙上有菜。” “……” 第430章 扫地机关人一號? 一刻钟后,天色彻底慢慢暗沉下来。 洛烟腰酸背痛的回到紫蔷院。 唉。 就是开个玩笑,就被她那个面子比天还大的傲娇鬼哥哥揍了一顿。 不过想到方才洛昭脸色突然一僵,背过身疑似抠牙的动作时,又忍不住笑出来。 但这一笑,被揍的地方就有点疼。 “嘶……”洛烟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又按了按后腰。 “下手真狠啊,亲妹也下得去手。” 洛昭:哼,表的。 …… 八月初,阳光璀璨,这天是洛霄的生日。 皇帝给洛霄选了个封號——鹤。 閒云野鹤的鹤。 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是皇帝对洛霄的期许。 虽然洛霄排行十一,但皇帝的皇子真的不多,大多数还没有长大就夭折了。 如今也只剩下了太子和洛霄。 皇室血脉凋零,不少老臣们都很著急,不过洛辰在这几个月来,多次崭露头角,一言一行获得了很多老臣们的讚赏。 洛霄这次提前封王,在京城里开府,大手笔的包下京城郊外那处庄子,请了京城各大世家少爷小姐们去游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鹤王的邀请,怎么会有人拒绝呢。 这天,一辆又一辆华贵的马车离开京城,前往京郊外的那处名为落雁山庄的庄子。 落雁山庄是两年前才建造的,里面有很多稀奇的玩意儿。 比如,一座会自己转的亭子。 会自己说话的屏风。 后山还有天然的温泉,不过温泉要冬天泡才好。 但眾人也只是听说,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去过,都是山庄里面自己人传出来的,毕竟这山庄也才建造成功不久。 马车很快就到了落雁山庄。 一进山庄。 洛烟便被那座亭子吸引住了。 她微微张大嘴巴,揉了揉眼睛,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亭子建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四周种满了不知名的奇花异草。 亭子本身並无特別之处,只是那亭子里面有一高一矮的动物座椅,现在正慢悠悠的转动著。 我草。 一口国粹脱口而出。 她没看错吧,这不就是现代的旋转木马吗? 这这这这这里竟然有她的老乡? “这……这亭子怎么会自己转?”有小姐忍不住惊呼。 “是啊,这个亭子为什么会自己转,而且这上面还有坐著的地方,可以坐上去吗?” 凉亭旁有一个小廝,他听著眾人的议论,笑著解释。 “此为旋转凉亭,里面藏著机关,也可以坐上去。” “原来如此。”眾人恍然大悟,纷纷露出惊嘆的神色。 机关术,大周很少见,倒是大乾国那边比较常见。 洛烟收起惊掉的下巴,又跟著眾人去看了会说话的屏风。 屏风內藏著铜管与木盒,木盒里有事先录好的声音,借著力道吹动铜管,便会发声。 洛烟沉默了,这不就是录音机吗? 真的有人跟她一样穿越到这里吗? 不。 也不一定。 古人的智慧並不比现代人要差,或许这山庄的老板只是个非常喜欢研究机关术的天才。 洛烟轻轻吐气,眼神四处扫了扫,在看到洛霄的身影后,立马朝他走过去。 “老十一。” “洛烟,你终於来啦,怎么样怎么样,这山庄里面好玩吧。”洛霄一脸兴奋的说道。 “挺好玩的,老十一,你知道这个山庄老板是谁吗?”洛烟似是隨意般问了一句。 洛霄点头,又摇了摇头,“没见过,跟我见面的自称是副庄主,姓谢,你问这个做什么?” 洛烟:“你包下了这个山庄,你连老板的名字你都不知道?” 洛霄毫不在乎的说,“要知道这么多做什么,我给银子,今天他把山庄让出来给我不就行了。” 洛烟也是无语了。 “你个二货,能不能长点心眼子。” 洛霄撇嘴,不满的开口,“我怎么就没有心眼子了,我心眼子可多了,洛烟,你看不起谁呢。” 洛烟:“……算了,不跟你多说了。” 撇开洛霄这个夯货,洛烟在山庄里漫无目的的逛著,不知不觉间来到后山的那片树林里。 越逛,她越觉得有人跟她一样穿越来大周了。 或许是山庄的老板,也或许是山庄老板认识的人,请他/她来设下这些机关。 就比如眼前这个机器人,不对,机关人。 机关小人大概只有洛烟小腿那般高,圆滚滚的身子,脑袋是一颗打磨得光滑的木球,脸上用墨线勾了两笔,像两只点了墨的豆子眼。 他的手臂是细细的木条,末端夹著一把比自己半个身子还大的小扫帚,正一下一下地在地上扫树叶子。 风一吹,树上又掉下几片叶子,晃晃悠悠落在他刚扫乾净的地方。 机关小人停了一下,似乎愣了半秒,然后默默地转身,又把那几片叶子重新扫到一堆。 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 “……” 她蹲下来,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 “咔噠。” 机关小人的脑袋微微转了一下,像是在“看”她。 墨线勾出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无辜。 “你叫什么名字?”她忍不住问。 机关小人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继续低头机械似的扫地。 “你是几號?”她又问,“扫地机器人……啊不,扫地机关人一號?”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烟烟妹妹还真是……想像力丰富啊。”熟悉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洛烟猛的抬头,在看到那熟悉的银髮红瞳后,瞬间蹦起来,十分开心喊。 “星星姐姐!” 赫莲星浓眉一挑,利落的从树上跳下来,轻巧落地,顺手把落在洛烟脑袋上的树叶摘下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她们昨天才见过面。 “一年多不见,你长的高了,也变得更漂亮了。”她上下打量著洛烟,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洛烟满眼兴奋,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声音异常激动。 “星星姐姐,你怎么来了啊?怎么没有给我传信,我好去接你呀。” 赫莲星微微一笑,眼底的红瞳像两团温柔的火焰。 “给你一个惊喜呀。” “惊喜,太惊喜了。”洛烟弯了弯,笑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第431章 难道慕容砚也是穿越的? 赫莲星抓著洛烟的胳膊,带著她飞身上树,隨后两人就这么坐在树上聊天。 赫莲星是昨日才到的,打听到洛霄把落雁山庄包下来举办生辰宴,想著洛烟应该会来,便直接来到山庄里等她。 洛烟激动过后,理智回归,她伸手把好久不见的红宝儿拿出来缠在手腕上。 冰冰凉凉的感觉,在夏季真的非常舒服。 “星星姐姐,你这次是来把司简给带走的吗?” 赫莲星嗯了一声,她神色懒散,肩膀靠在一旁枝干上面。 洛烟顿了顿,“司简帮了我们秦王府一个大忙,星星姐姐,能別杀他吗,我问了他,其实他就是太饿了,才会把毒蛊给卖出去,也没有什么坏心眼。” 赫莲星笑著拍了拍洛烟的脑袋,“我知道,王爷在信中已经跟我说了。” “司简这傢伙心眼確实不坏,就是心思太敏感,容易钻牛角尖,我不会杀他,但他把毒蛊卖出去,因为毒蛊死的人很多,所以有些惩罚,他是必须要承受的。” “嗯嗯。”洛烟点点头,表示理解。 做错事確实要惩罚。 赫莲星偏头望著洛烟,想到自己这半年来在大乾国做的事,眸色一转,突然开口问道。 “烟烟妹妹,几个月前你们大周临王勾结镇北王发生叛变逼宫造反是怎么回事?我还听说这个镇北王还是个假的。” 说起这个,洛烟就有话说了,她嘰里咕嚕的把那天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赫莲星。 在说到慕容砚受伤的时候,洛烟顿了一下。 自从上回她去皇宫给慕容砚送药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还专门跑去皇宫给慕容砚那小子送药?”赫莲星挑了挑眉,语气夹著一丝试探。 “怎么,你对他心动了?” 洛烟一听,立马摇头,“怎么会呢?慕容砚和我父王一起合作杀了假镇北王,假镇北王这个疯子在自己身上绑了炸药,我父王都被炸晕了,我想著慕容砚肯定也受伤了,於情於理,我都要去给他送药,去看看他吧。” 她怎么会喜欢慕容砚呢? 虽然她这几个月来偶尔是想过他,想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但转瞬又给忘了。 最多就是朋友之间的关心罢了。 赫莲星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烟烟妹妹,你知道这座山庄背后的主人是谁吗?” “不知道。”洛烟摇了摇头,“难道姐姐你知道?” 赫莲星低头,看著树下还在哼哧哼哧扫地的小机关人,薄唇轻启。 “是慕容砚。” 洛烟震惊,嘴巴张成o字形。 “什么,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她想过了很多人,但是就是没有想过会是慕容砚。 山庄里面很多东西,都跟现代的很多东西一模一样。 只不过一个是用机关製作的,一个是用高科技。 难道慕容砚也是穿越的? 赫莲星见洛烟反应这么大,有些奇怪,“是他很奇怪吗?” “这座落雁山庄是他两年前安排人建造的,这些机关也都是他画的图纸,让匠人打造。” 洛烟心中的震惊难以平復,她大脑飞速运转想著平常和慕容砚之间相处。 可想来想去也没发现慕容砚有什么不对劲,他不太像是现代穿越而来的人。 “烟烟妹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见洛烟脸色变了又变,赫莲星疑惑开口。 洛烟回过神,含糊的说,“没有,我只很震惊慕容砚竟然精通机关术。” “说起这个,我也很奇怪,他这人好像什么都会一点,武功,医术,机关。” “机关术在大乾国很受欢迎,大乾每个有点家底的家族都会请机关师去他们家里製作机关。” 赫莲星眼含深意的低头望著树下的小机关人,“不过,像树下的这个小机关人,却很少有机关师能製作出来。” “在大乾,也只有皇宫和底蕴深厚的高门世家府里才有小机关人。” 她在大乾国待了大半年,对机关术也有了一丝了解。 一般的机关很好製作,但像小机关人这种能动,还能扫地的高等机关术,一般人可製作不出来的。 她的这个表弟啊,还真是够神秘的,她也是真的摸不透他什么想法。 洛烟眉头轻轻蹙了蹙,慕容砚到底是不是穿越的? 如果他不是穿越的,那他就是天生的天才机关师了,自然而然的把这些给研究出来了? 还是说,他身边有人是从现代穿越来了,告诉了他一些现代的东西,所以他才能製作这些机关? 洛烟暗暗嘆了口气。 好烦啊,想不通。 罢了,想不通就不想了,直接去问问就是了。 她算了算时间,还差半个月半年时间才到。 “星星姐姐,慕容砚受伤,需要调养半年才能动用內力,他现在还不能用內力,应该出不了皇宫。” “你若是想见他的话,就去皇宫找他吧。” 赫莲星闻言,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烟烟妹妹,你也太单纯了,慕容砚可不是个会老老实实的待在皇宫里半年哪里都不去的人。” “你偏头,看看我们左边的那棵树。” “啊?”洛烟一愣,下意识的转过头,而后对上了慕容砚那双漂亮的菸灰色的双眸。 他两腿併拢,双手放在后脑勺,神色懒散的靠在树干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听了多久。 慕容砚挑了挑眉,朝洛烟莞尔一笑,“郡主,好久不见。” 洛烟:“……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都在。”慕容砚轻声道,“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洛烟默了默,低头看向树下的风梨和风荷二人,问道,“你们也没有发现吗?” 二人有些尷尬,一同摇头,“没有。” 她们也是奇了怪了,既然慕容砚一直在这里,她们怎么会一丝气息都发现呢? 这很不对劲,难道她们武功內力退步了? 见洛烟脸上的疑惑,慕容砚笑著解释,“我修炼的是碧海心经,修炼到第五层,只要我不开口说话,不动用內力,旁人武功再厉害也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 洛烟瞭然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嚮慕容砚,皱眉。 “这还没到半年,你怎么用內力了,卫神医不是说要休养半年才能用內力吗?” 第432章 你怎么就这么確定我对成为皇帝一事不感兴趣呢 “也就差半个月。”慕容砚不太在乎的开口,“没什么区別。” 他没说的是,他两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用內力了。 因为他打听到皇帝会在洛霄生日那天等他为王,在京城开府。 於是,他花了心思,让洛霄起了把举办生辰宴的地点放在落雁山庄里的想法。 至於为什么要花这个心思,那就不太好说了。 洛烟不知道慕容砚小心思,她见他脸色挺好的,没有不舒服,便没有多问,他自己也是懂医术的,想来也是心里有数。 可能是因为年轻,所以身体比较好的缘故? 她想了想,直接开口问道。 “慕容砚,这山庄里的机关都是你画的图纸吗,你还精通机关术?” 慕容砚点头,没有否认,“嗯,是我画的图纸,这山庄里面所有的机关都是我精心製作的。” 洛菸嘴唇轻抿了一下,犹犹豫豫的看著他,试探性的开口。 “天王盖地虎?” 慕容砚:“???什么意思?” 洛烟眨了眨眼,又道,“一二三四五?” 慕容砚歪头,“六七八九十?” 洛烟:“……奇变偶不变?” 慕容砚无奈一笑,“郡主,你在说什么,什么鸡变?什么藕不变?鸡和藕会变身吗?” 洛烟:“……” 好吧,確认了,慕容砚不是穿越的。 “没什么。”洛烟收回放在慕容砚身上的视线,隨后说。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怎么会精通机关术,还建造了这么稀奇的玩意儿。” 慕容砚眼眸微转,总觉得洛烟刚刚是在试探什么。 他暗暗把这那两句话记在心里,待会儿回去就派人去查是什么意思。 “机关术啊,我看书,看著看著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慕容砚垂眸,看著树下勤劳扫地的小机关人,“庄子里的那些比较稀奇的机关,是我自己无聊的时候琢磨研究的。” 洛烟心中微动,“你自己研究的?不是別人告诉你的?” 慕容砚一脸的真诚,“是啊,就是我自己无聊的时候研究的。” 他真没说谎,只不过机关术是他前几世回到大乾国学的,落雁山庄里面的那些机关也是他前几世在学机关术的时候,自己研究的。 这些想法就好像天生印在他脑海里,他只要稍微思索片刻,便都能想明白。 两年前,他派人开始建造这座山庄,里面的这些机关都他亲手做的。 洛烟定定的看了他一瞬,不说话了。 因为——她羡慕。 可恶。 这天下怎么会有这般妖孽的天才。 他不是现代人,却发明了这些像是现代的东西。 慕容砚好像真的什么都会,並且精通。 武功,医术,机关。 这要是放在修真小说当中,他就是那种万年一出的全能天才。 旁人连嫉妒都不敢嫉妒的那种。 可恶。 不想跟这种人说话。 她怕她嫉妒的眼泪会从嘴巴里流出来。 洛烟捏了捏手指,偏过头看向赫莲星,“星星姐姐,你这次来大周要待多久啊。” 赫莲星瞥了眼慕容砚,回道,“明天就走吧,我还有事要去处理,我的容貌太过扎眼,也不能在大周多待。” 洛烟闻言,虽然有些不舍,但也不能勉强她多留几天,毕竟赫莲星到底是苗疆的少主,私下来大周是有些不妥。 “我去把我哥哥叫来,星星姐姐,你等我一会儿。” 说著,她翻身跳下去,稳当的落在了小机关人的身边。 小机关人似是愣了一下,然后用它的木头手碰了碰洛烟的腿,好像是在提醒她让开一些,它要扫树叶子。 洛烟见状,笑呵呵移开腿。 小鼻嘎,还挺可爱的。 不过可爱归可爱,但是还是有点笨笨的感觉。 这片林子下,这么多树叶,按照它的这个速度,扫到天荒地老,也扫不完啊。 因为慕容砚提前吩咐,这边除了秦王府的人以外,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所以等洛烟走后。 周围就只剩下了赫莲星和慕容砚了。 赫莲星看著慕容砚,微挑著眉,“你故意让那小皇子把他的生日宴安排在落雁山庄,是为了见烟烟妹妹吧。” “落雁山庄……”赫莲星实在没忍住,嘖嘖两声,“落雁山庄,落是洛,雁呢,是烟还是砚呢,表弟~你的心思还真是藏不住啊。” “也不知道烟烟妹妹有没有反应过来,她若是反应过来了,心里会不会觉得很噁心呢。” 慕容砚面色有一瞬间的变动,声音微冷,“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赫莲星闻言,呵呵轻笑,“那怎么办呢,我偏偏是个话多的人。” 她拖著长腔,尾音里带著几分戏謔,“表弟~你別忘记了,你还在求我办事呢。” “你最好对你姐姐態度好点,不然我可撩杆子不干了哦。” 慕容砚:“……” 慕容砚下頜线绷紧,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他瞥了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子,垂下眼眸,浑身散发著一股阴鬱冷沉的气质。 “哎呀,好了好了,”赫莲星见状,终於收起了那副捉弄人的笑模样,眉眼弯起。 “逗你玩呢,瞧你这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慕容砚依旧不吭声,周身的阴鬱冷沉像化不开的墨。 赫莲星慢慢的收了笑,声音轻了些,“慕容砚,我此次来大周,不仅是为了带回司简,我还想当面问你一句,你托我做的那些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容砚终於有了反应,垂著的眼眸微微抬起,“字面上的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也看不懂。” 赫莲星看著他,“你让我煽动大乾太子逼宫造反,可为何又要告诉大乾皇帝?让他有了准备。” “我一开始以为你是想借大乾皇帝的手杀了大乾太子和那些皇子,我以为你想自己登基成为皇帝,所以我尽心尽力的帮你。” “可现在我发现,你好像对成为皇帝一事,不太感兴趣。” 慕容砚唇角微勾,“你怎么就这么確定我对成为皇帝一事不感兴趣呢。” 赫莲星双眸定定的看著他,“我们虽然见面不多,但经常通信,我自认为我是了解你的,但现在我发现,你跟我了解的有些不一样了。” 第433章 谁稀罕你的礼物 “哦?”慕容砚抬眸,与那双篤定的眼对上,声音低缓,“那你倒说说,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是个把天下当棋局的人。”赫莲星眼神不躲不避,目光如炬。 “你会为了一步棋,布十年的局,为了一个人,动半壁江山,可你对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却始终带著几分疏离。” 慕容砚微微挑眉,没有否认,只是垂眸看著自己修长的手指,像是在审视一件无足轻重的物件。 赫莲星继续说,“你关心的是,新帝登基之后,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而不是你能不能坐上去。” 慕容砚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倒是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你有野心,”赫莲星缓缓吐出后半句,“却不是为了自己。” 慕容砚指腹微动,眸色深沉的看向赫莲星。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他忽然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赫莲星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希望你做你想做的事。” 慕容砚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料到赫莲星会这么说。 “我是苗疆少主,我不能让苗疆陷入危险之地,但我可以代表我本人,完全的,绝对的,支持你。”赫莲星目光坚定的看著慕容砚。 说实话,她现在也还是猜不透慕容砚到底要做什么。 但她就是个很护短,帮亲不帮理的人。 慕容砚是她表弟,那就是她要保护的人。 不论他想做什么,她都会支持。 但她又是苗疆少主,她不会把苗疆置於危险之中。 所以,她仅代表她个人。 慕容砚手指敛了敛,还未开口说话,忽而听到下方传来的脚步声。 洛烟刚出林子,就遇到了洛昭一行人。 赫莲星不方便见別人,洛烟就找了个理由把洛昭带走。 洛昭见洛烟这般神神秘秘,心有好奇,“林子那边到底有谁在啊,非得带我过来做什么?” 洛烟微微笑,“哎呀,哥,你別问这么多,去了你就知道了。” 片刻后,兄妹二人来到林子里,洛昭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扫树叶的小机关人,他微微睁大双眼,走过去一把將它抓在手里。 “这是个什么东西,还会自己扫地?洛烟,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看它?” 小机关人被洛昭抓在手里,它愣了一下,双腿扑腾扑腾了两下,见还是挣脱不开,而后用自己的木头胳膊一巴掌甩在了洛昭脸上。 洛昭:“???”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烟几乎和赫莲星一块,大笑出声。 她们是真没想到,小机关人竟然还会打人巴掌。 不过也是洛昭活该,谁叫他手欠,小机关人在勤劳的扫地,他非得过去把它抓起来。 洛昭被这个巴掌打的愣住了,忽然听到树上有声音,猛的抬头,猝不及防间对上了那双熟悉至极的猩红色双眸。 “赫莲星?” 赫莲星歪了歪头,笑意盈盈的垂眸看著洛昭。 “好久不见了,小世子。” 洛昭猛的把手中的小机关人扔给一旁的洛烟,眼含诧异的看著赫莲星。 “你怎么突然来大周了?” 洛烟手忙脚乱的把小机关人抱住,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后,才把它放下来。 赫莲星漫不经心的靠在树干上,像一只慵懒的小猫,轻轻晃了晃自己的两条腿,悠哉悠哉的说道。 “怎么,你不欢迎我吗?” 洛昭抬头,看见她一身红衣,在夏日的阳光里晃得刺眼,一阵风吹过,她脚上的铃鐺叮铃铃作响。 他微微眯起双眼,后退一步,看著她说,“你是来把司简带回去的吧。” 除了这件事,他也想不出来她为什么会突然来大周了。 赫莲星歪著头打量他,半晌,才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嗯,还不算太笨。” “……你果然还是这么討人厌。”洛昭咬牙切齿。 闻言,赫莲星丝毫没有生气的跡象,反而笑得眯起了眼睛。 “嗯,能得到小世子討厌的情绪,是我的荣幸。” 洛昭被赫莲星的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冷著脸別开视线。 赫莲星忽然跳下树,朝洛昭走了两步。 “小世子,你就这么不想我来啊?” 洛昭的指尖微微一紧,又后退了好几步,等赫莲星拉开距离才开口。 “司简是你们苗疆的人,你自然要来把他带回去。” “哦~哦。” 赫莲星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那就麻烦小世子去把司简带过来了。” 洛昭皱眉,“你现在就要走?” “明天。”赫莲星回答的乾脆。 “这么快?” 赫莲星眉头微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怎么,捨不得我啊?” “谁说的。”洛昭立刻別开视线,耳根却悄悄红了,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 赫莲星看著他这副彆扭的样子,忽然笑了,笑意漫上眼底,还真是个傲娇彆扭的小世子。 只是在看著他越来越红的耳根时,她脸上的笑意突然戛然而止。 顿了顿,她眼里慢慢染上一抹古怪的意味。 “那你紧张什么呢,小世子。” “我只是……”洛昭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只是觉得你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那你想让我怎样?”赫莲星突然又朝他走近一步,“留下来吗?” 洛昭抬头,看著赫莲星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面庞,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收紧,却还是嘴硬。 “你留下来做什么,你又不是大周朝的人,你是苗疆少主,你用什么理由留下来?” 赫莲星眸心微转,笑意浅浅,语气中似是带著一丝深意。 “是啊,我是苗疆的少主,我没有理由留在大周,所以我明日就会离开,以后,或许再也不会来大周了。” “小世子,不要太想念我哦,不过,等將来你和烟烟妹妹成亲的时候,我会以苗疆的名义给你们送上一份大礼的。” 洛昭闻言,眉心皱出浅浅的痕跡,什么叫以后再也不会来大周了? “谁稀罕你的礼物。”他嘴角一撇,满不在乎道。 “不稀罕啊,不稀罕就算了。”赫莲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反正我也不是很想送你礼物,到时候我送给烟烟妹妹就行了,你只是顺带的。” 洛昭:“……” 第434章 落雁归根 洛昭神情愤愤的瞪著赫莲星,心里莫名的很不爽。 洛昭眉头一皱,洛烟就知道他在生气了,连忙上前开口。 “哥,星星姐姐明天就要走了,你快去派人到王府把司简带到这里来吧。” 洛昭深吸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鬱气。 “带到这里?这里这么多人,人多眼杂,若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在外人眼里,司简可是个死人。” 京城里確实没人见过司简,但他的画像却有很多人见过。 洛烟道,“没事,这落雁山庄是慕容砚的,不会出问题的,实在不行,让司简易容吧。” “嗯?什么?”洛昭惊呼一声,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山庄是慕容砚的?慕容砚是这座山庄的老板?” “是啊,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洛烟点点头,隨后朝指了指树上的慕容砚。 “诺,他就在那里。” 洛昭一愣,顺著洛烟指的方向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坐在树上,神態悠閒懒散的慕容砚。 他大为震惊,“不是,他一直坐在那里吗?我怎么一直都没有发现?” 洛烟嘆了口气,把慕容砚方才跟她说的功法奥妙,还有他精通机关术的事又跟洛昭说了一遍。 洛昭听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可恶。 慕容砚这个狗贼竟然还精通机关术,他怎么什么都会? 他还是人吗? 恰巧此时小机关人扫树叶扫到了洛昭脚边,它抬起木头胳膊,轻轻碰了碰洛昭的腿。 洛昭低头看著它蠢蠢的模样,白眼一翻,一抬脚就把它踢倒。 本来还觉得这个小机关人挺有意思的,它突然扇他巴掌,他也不想计较。 但一想到这个小机关人是慕容砚做出来的,他就看不顺眼了。 “哥,你干嘛呀,你不要欺负它,它还是个宝宝啊。”洛烟一看,连忙蹲下来把小机关人扶好,拍了拍它身上的灰尘,隨后把它脑袋转了个弯。 “乖,去那边玩吧,这个人是个大坏蛋,咱不理他。” 洛昭轻呵一声,语气凉嗖嗖的,“洛烟,你又想挨揍了?” 洛烟撇撇嘴,懒得搭理洛昭,拍了拍手站起身看向赫莲星。 “星星姐姐,我们去那边儿玩,不理他。”她指了指林子深处。 赫莲星眉毛微微扬起,“好,走吧。” 她正在此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见过几面的洛昭,会对她有一丝別样的情愫,但她必须及时把他的这种情愫给掐断。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看错了,洛昭是秦王府世子,身份尊贵,地位超然,什么样的女子他得不到? 但为了以防万一,今后,她还是不要来大周了。 就算来大周,她也要避著他一些。 洛烟挽著赫莲星的胳膊,朝林子深处走去。 很快此地便只剩下洛昭和慕容砚,哦,还有个蠢萌蠢萌的在扫树叶子的小机关人。 洛昭足尖轻点,飞身上了方才赫莲星坐著那棵树上,他看著慕容砚,冷冷的开口。 “起初我听到落雁山庄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奇怪。” “落雁,洛烟,这两个名字是何其的相似啊。” “但一开始我觉得应该是巧合,毕竟,一个名字罢了,不能说明什么,但现在我不觉得了。” “慕容砚,你能告诉我,你起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慕容砚缓缓抬了一下眉梢,淡淡道,“世子误会了。” “落雁不是郡主的名字,而是落雁——归根。” “我,想家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无端带著几分了落寞, 洛昭面色一怔,眉心不可擦的拧了拧,“是这样的吗?” 可他怎么还是觉得有哪点不对劲啊。 想了想,他说,“你若是想回大乾国,我们秦王府可以帮你,若你需要帮助,我们也可以给你助力。” 慕容砚来大周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回去了,秦王府操作一番,皇帝应该会同意送他回去的,反正在皇帝眼里,他只是可怜巴巴的质子罢了。 慕容砚眸子隱晦的看了一眼洛昭,又很快收回视线。 “多谢,但不必了,我会回大乾,但不是现在。” 洛昭听罢,也不在坚持,“行吧,你开心就好。” 话落,慕容砚没再接话。 一时间,除了林子里面树叶抖动的声音,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 洛昭漫不经心的靠在树上,慕容砚说落雁山庄“落雁”这两个字与洛烟没什么关係,看他这么诚实的份上,他姑且相信他一次。 他微微抬眸,望向洛烟和赫莲星那边的方向,隱隱约约能看到她们的身影,但看不真切。 慕容砚察觉到洛昭的视线,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坐直了身体,眸光凝了凝。 好像是第四世吧。 洛昭离家出走去军营,后来遇到了叛徒被发现了身份,那些人把他抓走关了起来。 那时,他刚刚杀了老皇帝,当了摄政王。 他打算与秦王合作杀假镇北王和洛庭熠,便让人去把洛昭放了。 可军中那些人根本不服气他这个弒父杀兄的摄政王,他要放洛昭,他们就故意去折磨他。 他就让赫莲星去把他们都给杀了,把洛昭救了出来还给秦王。 他不太清楚那个时候赫莲星和洛昭怎么相处的。 秦王逼宫那日,秦王被洛庭熠杀死,洛昭为了救赫莲星,被一箭穿心。 什么情况下,洛昭会付出性命去救赫莲星? 他不懂,他震惊。 他带著赫莲星逃了出去,但从那儿之后,赫莲星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整日整日坐在墙头眼神放空,沉默不语。 那时的他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他问她,她也不说话。 后来他死在了二十岁,又重生回来后,他让另一个心腹手下去救洛昭,没让赫莲星去,但赫莲星不知为何还是去了。 之后,第五世的结局,和第四世一模一样。 第六世,他隱隱约约猜到了什么,乾脆不管洛昭了。 反正最后他们都得死,爱咋爱地吧。 第435章 我要离开大周 慕容砚想著前几世发生的事,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所有事情都积压在他一个人心里,他实在是太过疲惫,时间又过去太久,竟然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他不太清楚第四世,第五世赫莲星和洛昭是怎么相处的,但他知道,他们之间肯定不简简单单是朋友关係。 “洛昭。”慕容砚突然开口。 “干嘛?”洛昭转头看他。 “你……”慕容砚试探性的询问,“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 洛昭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就是好奇。”慕容砚道。 洛昭嘴角轻轻一撇,“那你好奇心还挺重的。” 慕容砚微笑,“我与你们秦王府缘分很深,又一起合作杀了假镇北王和洛庭熠,我们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了吧。” “你是秦王府世子,將来你的世子妃应该是京城里大家族培养的女子吧,毕竟门当户对嘛。” 洛昭挑了挑眉,倒是没有出声反驳他口中那句朋友。 “我秦王府不需要联姻,只要是我喜欢的,哪怕她是个孤儿,我也娶她。” 慕容砚眸色深了深,问道,“那你有喜欢的女子吗?” “喜欢谁?”洛昭想了想,摇头,“没有。” 前世他离家出走去了军营不到两年就死了,军营里也遇不到女子。 这辈子,他忙著练武,忙著跟父王身后学习,也根本没时间谈风花雪月。 除了洛烟和母妃之外,他所接触的女子也就是云知岁时间最长了。 云知岁是鹿归灵的未婚妻,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等等。 还有赫莲星。 想到赫莲星,洛昭心中猛的一顿。 回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不是在这一世,而是在前世。 他被大乾国的人被抓走当俘虏的那天,正巧遇到了路过的赫莲星。 抓他的那人对赫莲星点头哈腰的討好,諂媚,阿諛奉承。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银髮红瞳的女子,传说中的苗疆少主。 眼底的惊艷还未散开,就看到她用十分嫌弃的眼神看著他。 他至今都记得那个眼神,像是看垃圾似的。 她说——“这就是大周秦王的儿子?呵,也不过如此。” 他眼底的惊艷瞬间变成了愤怒。 此后,被关在牢房里,他越想越气,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要不是军营里出现了叛徒,他怎么会被抓走。 简直可恶。 於是他画了无数个圈圈诅咒她。 这辈子再次相遇,她依旧还是那个桀驁肆意,一张嘴就能把他气死的苗疆少主。 但这一回,他可不再是那个被抓走放俘虏的废物了。 哼。 总有一天,他要打败她。 慕容砚见洛昭摇头,眼眸微转,似笑非笑道,“唉,我还真是挺好奇的,能被你秦王府世子喜欢上的女子,是什么样子的。” 洛昭朝他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你的话可真多,我喜欢谁,我的世子妃是谁关你何事。” 慕容砚笑笑,他明白了,洛昭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他的心中的那一丝情愫。 他轻轻喃喃,“我也希望跟我没关係。” 洛昭是秦王府世子,赫莲星是苗疆少主,两人的身份差的太大,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而是赫莲星因为圣蛊的原因,寿命减半,他们就算在一起了,也不会有好结果。 希望到时候洛昭反应过来后,能及时止损吧。 不过,慕容砚手指敛了敛,垂下眼眸,掩盖住眼里的复杂。 他通过这件事,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的事。 那就是 ——宿命。 洛昭和赫莲星在他的第四世相识,洛昭为了救赫莲星而死。 第五世,他没让赫莲星去救洛昭,可他们还是认识了,结局和第四世一样。 洛昭与赫莲星,就像两条註定相交却无法同行的线。 在某一个瞬间,他们无限靠近,几乎要重叠。 可最终,还是会朝著不同的方向延伸,直至灭亡。 这,是他们的宿命。 那么,他呢? 他是不是也逃不过宿命,最终在二十岁那年暴毙而亡? “慕容砚!”洛昭大喊一声。 慕容砚猛的回过神,他微微抬头,“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我喊了你几声你都听不见。”洛昭蹙眉。 “没什么。”慕容砚神色疲惫的靠在树上,沉默了片刻说道。 “我要离开大周。” “啊?”洛昭眨了眨眼,“你刚刚不是还说现在不会回大乾吗?” “不是回大乾,只是离开大周一段时间。”慕容砚轻声道,“今日,我是来跟你们道別的。” 洛昭诧异,“你离开大周却不回大乾,那你要去哪儿?” “去一个能解开我心中疑惑的地方。”慕容砚垂眸,语气轻飘。 “什么意思?”洛昭蹙眉,表示不解,“你怎么神神叨叨的,听不懂。” 慕容砚笑而不语。 他要去无忧岛。 心中直觉告诉他,去了那里,或许就能知道他身上所有的谜团。 洛昭见慕容砚不说话,心里有些不得劲,硬邦邦开口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慕容砚:“快的话半年,慢的话可能一年,也可能两年。” “这么久啊。”洛昭是真的好奇了,他要去哪儿啊,需要这么长时间。 但他不说,他也不好多问,问多了像是他关心他似的。 慕容砚翻身利落的跳下树,偏头看了眼洛烟和赫莲星那边的方向,隨后抬脚离开。 “我还有事,先走了。” “慕容砚。”洛昭见状,下意识开口喊了一声。 慕容砚脚步微顿,回头看他,“怎么了?你还有事?” 洛昭尷尬的咳嗽两声,“没事,你走吧。” 顿了顿,又低低补充一句,“你路上注意安全。” 慕容砚听到了,他莞尔一笑,轻轻点头,“好,我会的。” 慕容砚离开后,傲娇的小世子独自一个人坐在树上,漫不经心的左右晃动著双腿。 他皱著脸想,慕容砚到底要去哪里呢,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他如果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怎么不请他们帮忙呢? 看在舅爷爷的份上,他们也会帮他的。 第436章 恋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下午,太阳快落山之际,落雁山庄里的少爷小姐们慢慢的都离开了。 而司简被秘密送到落雁山庄。 司简一看到赫莲星,就扑通一下朝她跪下,大声道。 “少主,我错了。” 赫莲星眉头一挑,这还是司简第一次这么心甘情愿的跪她。 “你错哪儿了?” “错在不应该给族长下迷药,不应该把族长屋里的毒蛊偷出来,不应该把毒蛊卖给大周朝的人。”司简老老实实的回道。 如果说曾经的司简还有些桀驁的心气在身上,但出门一趟,他的桀驁心气在现实问题面前,已经彻底消失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外面的世界再好,也不如他在苗疆里住的狗窝。 见他认错良好,赫莲星也没有为难他,“行了,起来吧,明日就隨我回苗疆,你的惩罚就由爷爷定夺。” 司简闻言,大大的鬆了口气,族长是个心软的,只要他在族长面前多哭几声,惩罚应该不会太重。 “是,多谢少主饶命。” 洛昭见状,看向赫莲星说道,“司简已经送到了,那我们便回京城了。” 赫莲星点头,“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红宝儿从赫莲星手腕上抬起头,朝洛昭吐了吐蛇信子,嘶嘶两声。 洛昭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再见了,红宝儿。” 你可比你的主人討喜多了。 赫莲星一看,连忙把红宝儿脑袋按了回来,並且后退两步,远离了洛昭。 “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城门就要关了。” 洛昭见赫莲星突然后退远离了自己的动作,有些愣住。 不是,她什么意思? 嫌弃他碰了红宝儿? 洛昭咬了咬牙,眼神愤愤不平的瞪著赫莲星,“赫莲星,你什么意思?我身上有脏东西吗,不能碰你的红宝儿?” 赫莲星神色一顿,隨后认真点头,“对,你不能碰我的红宝儿,我嫌弃你。” 洛昭听著赫莲星这么直白的话,气的顿时炸毛了。 “不是,你有病吧,你嫌弃我?我还嫌弃你了,不碰就不碰,说的好像我稀罕碰它。” 赫莲星面上表情不变,用力的按住手腕上蠢蠢欲动的红宝儿。 “嗯,你不稀罕就好。” 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能戳人肺窝子。 洛昭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涨得通红,怒极反笑,“行,洛烟,我们走!” 他猛的转身,袖子一甩,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去。 洛烟懵了,她看了看赫莲星,又看了看洛昭,有些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星星姐姐突然这么气哥哥,哥哥得罪星星姐姐了? “洛烟,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走啊。”洛昭走到门边,见洛烟没有跟上来,回头喊道。 洛烟挠了挠脑袋,不是,这到底咋回事啊。 赫莲星朝洛烟弯唇笑了笑,“烟烟妹妹,很晚了,你们快回去吧。” 洛烟长长的嘆了口气,“行吧,星星姐姐,那我们走了。” 赫莲星嗯了一声。 等洛昭兄妹二人离开后,司简突然小声开口,“少主,你为何故意避开秦王府世子,他人还挺好的。” 赫莲星斜睨他一眼,声音冷漠,“不该问的你別问。” 司简:“……哦。” —— 出了落雁山庄,洛昭快步上了马车,双臂环胸,倚靠在车壁上。 洛烟跟著上了马车,看著洛昭紧绷著的脸,她眨了眨眼,真诚的发问,“哥哥,你怎么得罪星星姐姐了呀。” “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我分明什么都没做。”洛昭声音猛的放大,把凑近过来的洛烟耳朵给震了一下。 她揉了揉耳朵,小声嘟囔,“你没得罪她,那她方才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洛昭黑著脸,冷冰冰的说,“我看她就是有病。” “哥啊,骂人是不对的。”洛烟咳嗽两声。 “她都嫌弃我了,我为什么不能骂他?” 洛昭神色不悦的看著洛烟,“你还是不是我亲妹妹了?” “你喊她一声姐姐,就把你亲哥撇开了是吧?” 洛烟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道,“怎么会呢,哥,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洛昭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洛烟摸了摸鼻子,识趣的不说话了。 她隱隱约约猜到了赫莲星为什么会突然避著洛昭了。 或许星星姐姐是发现了哥哥对她的想法了,所以才会突然对他避之不及。 她看著洛昭,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显然,她愚蠢的哥哥现在还没有发现这一点,还真以为星星姐姐很嫌弃他。 可怜的哥哥啊,恋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星星姐姐分明对他丝毫想法也没有。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她哥现在就是个幼稚的小屁孩。 星星姐姐比他大四岁,怎么可能喜欢他啊。 洛昭薄唇抿紧,越想越气,他闭上眼睛,又想到了前世遇到赫莲星的那一幕。 前世的那一幕,和方才的这一幕慢慢在他脑海里重合。 草。 洛昭猛地睁开双眼,抬手捂住被气的狂跳不止的胸口,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停车!”他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 车夫听到他声音,连忙勒住韁绳,马车吱呀一声停下。 洛烟一怔,“哥,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洛昭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推开马车车窗,一股热流灌了进来。 外头正是盛夏,日头毒辣,空气像被火烤过一般,连风都是烫的。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那股闷痛依旧存在,像有一块石头死死压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洛烟见洛昭脸色很是不好,有些担忧,“哥,你怎么了呀。” “我没事。”洛昭看向落雁山庄那边的方向,把车窗关闭,沉闷开口,“就是有点闷,走吧,回京城。” 话落,马车继续前行。 洛昭双目紧闭。 “哥……”洛烟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唤道。 “嗯?”洛昭眼皮未抬,低低应了一声。 “你真的没事吗?”洛烟小心翼翼地问。 说实话,她从来没见过洛昭情绪这般低沉的模样。 在她印象当中,洛昭一直都是少年气十足的傲娇鬼。 鲜衣怒马,眉眼带笑,走到哪儿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哪怕是板著脸,也带著几分肆意张扬的自信。 可眼前的他,靠在马车角落,情绪低沉,好像被什么打击到了。 第437章 我是男人,皮肤白不白的很重要吗? “不用。”洛昭淡淡道,“就是天气闷热,过一会儿就好了。” 洛烟低头看著马车里放著的冰块,嘴角一扯。 外面是很热,但他们马车里有冰块,哪里热了? 说谎话也不知道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 洛烟揉了揉脸,轻轻吐气,没再开口。 回到秦王府时,已经是傍晚了。 洛昭冷著脸,一言不发的下了马车。 洛烟抿了抿唇,有些担心他的情绪,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她哥现在明显还没有开窍,现在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被嫌弃了而感到愤怒,生气。 如果她去说了,说不定她哥提前开窍了,那就后面他想做什么,她就预测不到了。 之后的半个月,洛昭突然像是被什么打击到了似的,每天除了练武就是练武,高强度训练就连洛宽景都惊动了。 平常洛昭也很努力,但每天好歹还会休息,哪里像这半个月,好像不练到绝世武功就不罢休似的。 洛宽景思忖片刻,好像就是从洛霄生日宴那天回来开始,就变得不对劲的。 他把洛烟叫到云深院询问。 “你们那天在落雁山庄遇到了什么,洛昭怎么回事?” 洛烟无奈的嘆了口气,把自己的猜测和洛宽景说了一遍。 洛宽景听罢,沉默住了。 他没想到洛昭是因为被赫莲星嫌弃了,所以才会这般拼了命的练武。 这小子,真的是…… “父王,哥哥他现在可能还意识不到自己的想法,他只是觉得被自己嫌弃了,他想要找回面子,所以才会这么的拼命。” 洛烟说道,“我觉得吧,咱们先不要告诉他。” 洛宽景想了想,点头,“也好。” 洛烟:“对了,父王,半年过去了,你的武功也应该能用了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无忧岛啊?” 半年前,父王说等解决了假镇北王和洛庭熠后,如果没有收到无忧岛岛主的来信,就带他们去一趟无忧岛。 穿越至今两年多了,洛烟还一次远门都没有出过,京城里面,还有京城周围她都已经玩腻了,很想出门游玩。 洛宽景眉毛微扬,“不急,等边境彻底稳定,武寧侯和辅国公回京我们再去也不迟。” 边境虽然已经被武寧侯和辅国公掌控,但失去了將近三成的镇北军,为了边境的安稳,他们还需要在边境多待一段时间。 洛烟哦了一声,似是想到什么,又问,“皇伯伯什么时候把萧渡放出来?” “假镇北王当眾暴露了自己身份,按理说皇伯伯应该会把萧渡放出来,可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半年时间过去,整个大周估计都已经知道了有人杀了真正的镇北王,假冒他策反镇北军逼宫造反一事。 那么身为真正的镇北王的儿子萧渡,就是无辜的。 可他和林侧妃现在还被关在大理寺牢房中,皇帝好似把他这个人给忘记了,朝中也没人敢提醒他。 洛宽景:“因为皇帝至今没有查到假冒镇北王那人的真正身份,所以他在疑心萧渡,一时半会儿,他是不会把萧渡放出来的。” “啊。”洛烟挠了挠自己的手指,神色颇为无语。 “萧渡跟假镇北王有什么关係?他们之前一个在京城,一个在边境,连面都见不著,有什么可疑心的。” 洛宽景笑了笑,缓缓道,“你不懂,坐在那个位置上面,他就算不想疑心,也必须疑心。” 皇帝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天下苍生,不能赌,也赌不起,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放心,他是不会杀了萧渡的。” 洛宽景顿了顿,轻轻宽慰了洛烟一句,“毕竟眾所周知,萧渡是真正的镇北王的儿子,他与假镇北王没有关係。” 洛烟撇了撇嘴,“那岂不是就算萧渡被放出来了,也没有机会去边境了?” 洛宽景:“嗯,或许皇帝还会给予萧渡异姓王的荣耀,但会藉此机会收回镇北王府手中的兵符。” 大周不需要一个能手握大军,有实权的异姓王。 镇北王府世代荣耀或许就会从这一代开始断掉。 但能保住性命,没有被牵连断掉血脉已经是幸事。 他想萧渡应该也能接受。 但没了萧渡,没了镇北王府,边境那些兵马也需要人掌管。 等时间长了,未必不会成为第二个假镇北王。 贪婪,是最致命的毒药。 他现在也不清楚皇帝是什么想法。 洛烟无奈的嘆了口气,“行吧,能保住命就行了。” 洛宽景敲了敲洛烟的脑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些事不需要你这个小孩子操心,行了,出去吧,去看看洛昭,让他休息,別让他热晕在练武场。” 洛烟点点头,“哦,好。” 出了云深院,洛烟顶著大太阳来到练武场,抬眼望著台上正在练剑的洛昭,有些无奈开口。 “哥,你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洛昭瞥了眼洛烟,淡淡道,“我不累,你回去吧,我再练一会儿。” 洛烟见洛昭都满头大汗了,还这么嘴硬,也是无语。 她乾脆走上去拉著他的胳膊,把他硬生生的拽走。 “哥,別练了,武功內力不是一蹴而就的,是慢慢来的,你多练这一刻钟就能打败慕容砚?就能打败父王吗?” “慕容砚比你年长,父王更是,等你到了他们那个年纪,未必比他们差。” 洛昭面色冷硬,他一把甩开洛烟的手。 “我承认,我確实没有慕容砚有天赋,更比不上父王,但我想,我只要我不懈的努力,我总能追上他们。” “你別管我了,我心里有数,实在没力气了,我会去休息的,我还不至於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洛烟皱眉,“你现在就是在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看看天上太阳,你再看看你的脸,比半个月前黑了不止一个度,你再这样继续黑下去,煤炭都快要比你白了。” 洛昭撇开脸,冷冰冰的开口,“我是男人,皮肤白不白的很重要吗?” “洛烟,你不认真练武,我不管你,反正你脑袋聪明,没人能欺负得了你,你身边还有人保护。” “我没有你聪明,我身上只有这点微不足道的武学天赋,我但凡鬆懈了丝毫,就追赶不上你们了。” 第438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怎么会呢?”洛烟隨意擦了擦额头上热出来的汗,苦口婆心的劝道。 “哥,你已经很优秀了,我就是脑袋稍微聪明一点,但遇到了致命的危险,我就算再聪明又能怎么样呢?”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又道,“有句话说的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 “哥,你不要这么逼自己好吗?” 洛昭看著洛烟,语气平静,“优秀吗?可比起鹿归灵,纪兰辞,我还差的太远了。” “你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 “可是,我哪儿来的实力,你告诉我?我现在打不过纪兰辞,打不过鹿归灵,更打不过唐北軼。” 洛烟神色一顿,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看,你说不出来了吧,”洛昭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带著一丝嘲讽。 “我身为秦王府世子,却处处不如他们。” 洛烟被他的笑刺得心口一疼。 “哥,你別这么说,唐北軼他们都是从小习武,你只是现在打不过他们,不代表將来打不过他们,而且他们年纪都比你大,你没必要跟他们比啊。” “年纪並不能代表什么。”洛昭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近乎自我厌弃的平静。 “父王在十三岁的时候就能入战场杀敌,明年我就十三了,可洛烟,你知道的,我真实年纪远远不止十三。” “废物就是废物,你不需要为我找藉口来安慰。” 洛烟张了张嘴,又闭上,张了张嘴,又闭上,胸口一阵发闷。 不是,她哥这是被打击到抑鬱了吗? 不行不行,她必须好好的开导开导他。 “哥。”她斟酌了一下言辞,说道,“你不能拿自己和父王比。” 洛昭:“哦?那我应该和谁比?” “和你自己比啊!”洛烟脱口而出,“你以前连剑都拿不稳,在秋野师父和秋鈺师父手中一招都过不了,现在却能在他们手中过百招,这就是进步啊。” 洛昭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说什么讽刺的话,却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那不还是输吗?” 他已经习武两年多了,他曾经一直以为自己天赋还不错,可现在看来,他依旧还是那个废物。 否则也不会惹人嫌弃。 “那又怎样?”洛烟不服气道,“你才十二岁,十二岁,秋野师父他们都快三十岁了,他们若是早早的娶了妻子,都能有一个和我们差不多的孩子了。” “对,父王確实是十三岁入战场,那是因为父王从小就开始习武,先皇更是为了培养父王,亲自把他带在身边教他。” “可哥哥,你十岁之前都没有练过武,你才练武两年多,你跟他们比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放平心態,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洛烟看著他,认真开口,“哥,没有人说你是废物,你从来都不是废物,真正把你往废物这个深渊里推得最深的,是你自己。” 洛昭闻言,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心口。 他怔怔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只是实话实说。” “这不是实话。”洛烟摇头,“这是你给你自己下的定义。” 洛烟轻轻握住洛昭的手,將他手中的那把剑从他手中拿开,放到一旁。 “你知道吗?”洛烟抬头看著他,“你刚刚说你自己是废物的时候,我很难过。” “因为在我心里,你是最厉害的人。” 洛昭的喉结滚了滚,眼神有些闪躲,“洛烟,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洛烟一听,立马反驳,“我比你懂,因为我知道什么是努力,什么是坚持,什么是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哥,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你废物,那么,你才会变成真正的废物。” 练武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洛昭彻底愣住了神,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我……不是废物……吗?” 洛烟看著他,眼中满是坚定,“对,你不是废物。”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不强,是因为你在成为强者的路上。” 洛昭眼神依旧有些迷茫。 “哥哥你才十二岁啊,还这么的年轻,你还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 说著,洛烟伸出手,掰著手指给他算,“你看,纪兰辞今年十五岁,鹿归灵今年十七岁,唐北軼今年十六岁,他们比你多练了好几年,你现在打不过他们,是很正常的。” “可你比他们都肯吃苦,只要你不放弃,总有一天,你会超过他们。” 洛昭沉默了很久。 “可是。”他低声道,“我还是会输,还是会被……” 还是会被嫌弃。 “输並不代表你是废物,输只是代表了你还需要继续努力。” 洛烟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心疼,“哥,我觉得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你不够强,而是你太害怕输了。” “你太害怕別人看不起你,嫌弃你,所以你拼了命想贏,可你越是这样,你就越容易被输贏左右,容易钻牛角尖。” “你要做的,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而不是总回头看自己摔了多少个跟头。” 洛昭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那我应该怎么做?”他轻声问。 “你应该先学会,不嫌弃你自己。”洛烟道,“你要相信,你不是废物,你只是还在成长。” 她笑了笑,“就像一棵小树,它现在还很矮,很弱,可只要它不放弃生长,总有一天,它会长成参天大树。” “你也是,哥哥。” 顿了顿,洛烟深吸口气,说出了男频小说中最经典的这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是全京城最厉害的人。” 洛昭看著洛烟十分真诚的眼神,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平静。 “好,我知道了。” 是他钻牛角尖了。 洛烟说的对,他这辈子还年轻,还有成为强者的可能。 被人嫌弃又怎么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总有一日,他会成为被人仰望的强者。 第439章 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洛烟费尽了口舌,终於劝动了洛昭。 洛昭想明白了之后,便恢復了之前的训练程度,不再整日顶著大太阳,不要命的练武了。 见洛昭正常起来,洛烟也是鬆了口气。 还好她哥听劝啊,没有再继续钻牛角尖。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来到了十一月初。 这天,是云知岁和鹿归灵定亲的日子。 身为好友的洛烟,自然是要去送祝福的。 为表示对女方的尊重,定亲宴是在武寧侯府举办,侯府一早便忙碌起来。 只是武寧侯还在边境,赶不回来孙女的定亲宴。 天色才蒙蒙亮,武寧侯府內外已是人声鼎沸。 朱漆大门上悬掛起新制的大红绸花,门楣两侧贴上了烫金的“囍”字。 僕役们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辰时刚过,宾客便陆续登门。 因为只是定亲宴,昭告京城內外云知岁和鹿归灵定亲,所以基本上来的都是云家和鹿家的亲族和好友。 此时,洛烟正在內院和云知岁说女孩子家的话。 洛烟看著云知岁的小身板,有些嘆气。 岁岁今年才十四岁,两年后及笄就要嫁人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郡主,你怎么这么看我啊?”云知岁眨了眨眼,好奇的问道。 她怎么觉得郡主的眼神有些奇奇怪怪的呢,就好像她母亲看她的眼神似的。 洛烟声音闷闷的,“岁岁,你以后成亲了,我还能去找你玩吗?” 岁岁嫁给鹿归灵,就是鹿家长媳,恐怕规矩很多,不能轻易出府。 云知岁笑了笑,“郡主,我现在只是定亲,两年后才会出嫁啊。” “而且,我只是从云家嫁到鹿家,又不是嫁到京城外,你若是想我了,可以去鹿家找我,或者写封信,我去王府找你。” 顿了顿,她又道,“我与阿灵哥聊过,他说他不会限制我的自由,我以后是鹿家长媳,但我不止是鹿家长媳。” 云知岁是云家嫡女,从小也是按照大家闺秀来教养的。 她一直都知道,以她的身份,將来要嫁的必定是门当户对的家族长子。 她不奢求对方能待她多好,只要给予她正妻应有的尊重,她便满足了。 至於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 这是不可能的,她不会这样奢求。 她父亲与母亲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可她父亲依旧有妾室,有庶子庶女。 她喜欢鹿归灵,从小就喜欢,但他太过优秀,她害怕,她胆怯,不敢去告诉他。 好在有郡主相助,他们成功定亲了。 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她很开心,很满足。 不过,可能和郡主待的时间长了,受了她的一些影响,她大胆的约见了鹿归灵,和他聊了很多。 她说了一些自己想法。 她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后院里,只能相夫教子。 她的要求不多,只想他能多给予她一些自由。 比如,她想出门逛街就出门,她想什么时候回娘家就什么时候回娘家。 好在阿灵哥人很好,他答应了她。 他说,她不是他的附属品,这本就该是她的自由,她是鹿家长媳,但她更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云知岁脸颊微微红了红。 阿灵哥真的很好。 她真的很幸运,能嫁给这么好的一个人。 哪怕日后阿灵哥变了心,有了妾室,她想她也不会怨恨,因为她相信阿灵哥会给予她正妻应该有的尊重。 就像她的父亲一样。 洛烟见云知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突然红了起来,勾唇笑了笑,眼里闪过一抹揶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岁岁,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想鹿归灵啦?” “嗯。”云知岁也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她的脸更红了。 洛烟笑嘻嘻道,“他现在是你未婚夫,多想想,以后想不成了,因为以后你只能天天看他了,不仅能看,还能摸……唔。” “郡主!” 云知岁眼见洛烟越说越离谱,红著脸一把捂住她的嘴。 天吶,为什么郡主每次说这种事,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啊。 洛烟眉眼弯了弯,把她的手拿下来,“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不说了。” 云知岁缓了好一会儿,才让脸上的红晕消下去。 “郡主,別说我了,你呢,你有喜欢的男子吗?” “啊,我吗?”洛烟指了指自己。 她摇了摇头,“没有,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云知岁一听,立马瞪大双眼,“什么?难道你……” 洛烟一看云知岁的这个眼神,就知道她想歪了,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別瞎猜,我对女人也不感兴趣。” 云知岁闻言,暗暗鬆了口气。 郡主应该是还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才会这么说吧。 她轻声道,“郡主年纪尚小,现在说这些確实还太早了。” 洛菸嘴角轻轻一撇。 她年纪小? 不。 她可不小了。 她没跟云知岁解释,只是浅浅一笑,“对啊,我年纪还小,说这些还太早了,我现在呢,只想吃好,玩好,什么都不操心,天塌下来还有我父王母妃顶著呢。” 其实说洛烟现在年纪小,也不小了,高门世家的女子一般十三四岁都会开始相看,毕竟人品好,家世好,又有能力的男子都很抢手。 相看晚了,那些人恐怕就会被別人先一步抢走。 像是鹿归灵,从他十五岁开始,鹿家大夫人也就是他的亲生母亲,手中大大小小的宴会帖子收到手软,都是衝著鹿归灵去的。 谁不想要一个人品好,家世好,又文武双全的女婿? 不过从传出云知岁和鹿归灵定亲后,这种情况就慢慢消失了,毕竟武寧侯府云家和鹿家实在是门当户对。 但是这种情况慢慢的转到了云家,唐家和纪家。 因为这三家的少爷们都长大了,尤其是纪家。 云知岁听著洛烟的这句话,眼含羡慕的看著她。 真好啊,她想。 郡主身份高,能活的这般瀟洒肆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她不行。 洛烟看著云知岁眼里含著的一抹羡慕,她握住她的双手,十分真诚开口。 “岁岁,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有一天鹿归灵欺负你了,你可以来找我,我给你出头,帮你揍他一顿,我打不过他,但我哥可以。” “你就算是想和离,我也支持你。” “到时候我就带你离开京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第440章 抵达无忧岛,砍竹子 云知岁一愣,旋即瘪了瘪嘴,忽然有些想哭,哪怕是她爹娘都没有跟她说过这种话。 和离? 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和离的? 在高门世家眼里,没有和离,只有丧妻。 云知岁低著头抿著唇,轻声细语开口。 “阿灵哥很好,我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喜欢能维持几年,但只要他能尊重我这个正妻,我就会好好的跟他过日子。” “不过郡主,我还是要谢谢你,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些话的人。” “呜呜呜呜呜呜……”说著说著,云知岁突然哽咽的抱著洛烟哭了。 洛烟顿时慌了,连忙安抚,“怎么了岁岁,怎么了,怎么了。” “我……我没事,我就是……很开心能和郡主成为朋友。”云知岁声音哽咽。 洛烟莞尔,“我也很开心和岁岁成为朋友。” “好啦好啦別哭啦,今天可是你定亲的日子,怎么能哭呢。” “我刚刚瞎说的,鹿归灵他人挺好的,以后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据她观察,鹿归灵確实是挺好的一个人,哪怕日后他变了心,不再喜欢云知岁,也不会做出宠妾灭妻这种事来。 云知岁吸了吸鼻子,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整理好脸上表情后,朝洛烟扬唇笑了笑。 “宴席应该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好。”洛烟笑著点头。 —— 无忧岛距离大周很远,四面环海。 岛屿周围百里,碧波如凝。 经歷三个多月的路程,慕容砚终於来到了无忧岛外围。 本来不需要这么长时间,中途他和赫莲星去了一趟大乾国,交代了一些事。 来之前他调查过,知道怎么上岛。 所以他没有急著靠近,而是沿著海岸线绕行了一段距离,绕到一处隱蔽的海湾,看到了那座小村子。 无忧岛的周围是一个小村子,上岛需要去村子里借船。 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渔村,低矮的房屋错落有致。 几艘破旧的渔船静静地停在岸边,船身被海水和岁月打磨得发亮。 村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村民们大多穿著粗布衣裳,皮肤被海风和日光晒得黝黑。 他们对於外来者並不惊讶,似乎早已习惯了有人从远方而来,只为登上无忧岛。 慕容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迈步走进村子。 “要上岛?”村口的一位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 慕容砚点头,“是的,老人家。” 老者打量了他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上岛,可是要付出一些东西的。” 慕容砚从怀里掏出一袋早已准备好的银子,放在老者面前的木桌上。 “这些,够吗?” 老者瞥了一眼,隨手將钱袋推了回来,“上岛的船钱,不是用银子付的。” 慕容砚闻言,愣了一下,不用付银子什么意思? 他查到的消息是上岛得从村子里借船,才能上去。 想要借船就必须要有银子。 所以,银子他已经准备好了,但他们为什么会不要他的银子? “那您要什么?”他问。 老者指了指村子后方的一片竹林,“看到那片竹林了吗?砍十根最粗的竹子,不得动用內力,只凭自身力气,砍完了送到码头来,我自然会安排人送你上岛。” 慕容砚心中微动,抬眸看向那片林子。 “只砍十根?”他確认道。 “十根最粗的。”老者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记住,是最粗的,还有,用这把斧头。” 慕容砚想了想,点头,“好。”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这十根竹子要用来做什么。 他来这里,是为了上岛,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隨后,他扛起靠在墙角的那把破斧头,朝著那片竹林走去。 竹林深处,雾气更浓,竹子高耸入云,竹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天幕。 空气里瀰漫著竹子特有的清香,混杂著泥土和花草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吸几口。 他握紧斧头,开始按照老者的要求,挑选最粗的竹子。 他抬头打量四周。 这里的竹子,远比他想像的要粗。 靠近边缘的几根,已经有成年男子的腰那么粗,而往里走,竹子的直径还在不断增加。 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选中了一根看起来最为粗壮的竹子。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斧头。 砍竹子是个技术活。 太急,斧头刀口容易崩,太慢,又会浪费力气。 而且,这把斧头也太破了,一斧头下去,就破了一个小口子。 那老者是不是故意折腾他? 片刻后,慕容砚的额头上就慢慢渗出细汗,顺著脸颊滑下,落在泥土里,很快被吸乾。 竹子倒下,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的竹叶簌簌落下。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竹子,微微喘了口气,没有停下,继续砍。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他一根一根地选,一根一根地砍。 每砍倒一根,他都会给拖到竹林边缘,整齐地码放好。 太阳在天空中慢慢移动,光线透过竹叶的角度也在不断变化。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最后一根竹子被砍断,倒在地上时,慕容砚长长呼出一口气。 砍竹子怎么比他打架还累。 他的手臂已经有些发酸,虎口被震得隱隱作痛。 若不是他想著只有在村里借船才能上岛,他早就放弃了。 当他把第十根竹子拖到竹林边缘时,夕阳已经开始往海平面下沉。 慕容砚抬眸看了眼天上的天色,转身,朝村口走去。 老者还坐在村口的木桌旁,桌上放著一只破旧的陶壶和两只粗瓷碗,他似乎一直没有离开过,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等他。 “砍完了?”老者头也不抬地问。 “是的,十根。”慕容砚回答。 老者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 “走吧。”老者起身,朝他頷首,“去码头。” “好。”慕容砚见状,立马应声,跟上老者。 第441章 別叫我九皇子 很快,两人来到码头,码头边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不高,却很结实。 男人见到慕容砚和老者走过来,他先是看了慕容砚一眼,隨后朝老者拱了拱手。 “符老。” fu老? 慕容砚心中一动,哪个fu? 老者点点头,语气平静,“嗯,船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男人回答。 慕容砚顺著男人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码头边停著的那艘木船。 船不是很大,船身被海水浸得发黑,船舷上有几道新补的痕跡,显然不久前刚被修整过。 船尾绑著一根粗绳,绳的另一端系在码头的木桩上,防止船被海浪冲走。 “走吧,上船。”老者看了眼慕容砚,淡定开口。 “好的。”慕容砚十分乖巧的点头,跟著老者和男人一起上船。 男人拿起船桨,在码头上轻轻一点,船便缓缓离开码头,朝海的深处驶去。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慕容砚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坐在老者身旁,面上表情很是沉静,但心里却满心疑惑。 来之前,他定然是打听好了的,想要上无忧岛,就必须去村子里借船,只要有银子,村子里人就会把船借给他们,约定好时间,还可以去岛上接他们出来。 只是为何到了他这里,却不要银子,而是砍竹子? 让他砍的那十根竹子有什么用意吗? 旁边的这个老者,有些问题。 但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他没在他身上感觉到內力的波动,他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你叫什么名字?”老者突然开口问道。 慕容砚神色一顿,“慕小九。” 老者轻笑一声,“这么一听就假的名字,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慕容砚:“……” “不过,行走江湖多个假名字也是正常的。” 老者又问,“你知道无忧岛是什么地方?有人来无忧岛是为了治病,有人来无忧岛是为了算命,你呢,你来此处是为了什么?” 慕容砚抿著唇,半晌才开口,“我来无忧岛,只为寻求一个答案。” 老者嗯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你就是来算命的?” 慕容砚:“……算是吧。” “小伙子,年纪轻轻算什么命?”老者摇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命这东西,算得越清楚,活得越不自在。” 慕容砚抬眼看向老者,“可如果不算,我连自己往哪儿走都不知道。” 老者沉默片刻,“你可知,这世上有两类人最怕算命?” “一类是將死之人。”老者道,“他们怕听到自己的死期,怕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日子可以活。” 慕容砚闻言,指尖微微一紧。 “另一类,”老者顿了顿,“是活得太清醒的人。” “活得太清醒?”慕容砚低低重复了一遍,有些不解。 “嗯。”老者点头,“他们什么都看得太明白,明白自己得不到什么,明白自己留不住什么,明白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註定了结局。” “於是,他们开始算,想算出一条可以避开痛苦的路。” “可结果呢?”老者看向他,“结果往往是,他们算出了无数条路,却没有一条,是他们真正敢走的。” “你呢?”老者问,“你是哪一类?” 慕容砚垂下眼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发乾。 “我不知道。” 老者笑了笑,看著慕容砚的眼里深处莫名带著一丝怜悯。 “不知道啊,不知道就对了。” “真正知道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不再需要算命了。” 慕容砚抬头,神色颇有些不服气,“那你为什么还问我这些?” 老者:“好奇罢了。” “那你好奇心还挺重的。”慕容砚扯了扯嘴角。 老者笑了笑,也不在乎他语气中的嘲讽。 “命从来不是一条直线。”他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无忧岛。 “它更像这片海,看著平静,底下却藏著无数暗流,你今天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在某一天,把你推向一个新的地方,命,不过是你所有加在一起的选择。” 慕容砚眸色微顿,看向老者,目光带著一丝审视。 “那你呢,你为何会跟我一起上船?你不是村子里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吧。” 老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在这村子里待了多久,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有人说我是看海的,有人说我是守船的,还有人说,我是等你的。” “等我?”慕容砚皱眉,“你知道我会来?” 老者捋了捋鬍鬚,语气不紧不慢,“是啊,等你,慕容九皇子殿下。” 慕容砚听著老者后半句话,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站起身,捏紧指尖,眼神警惕的看著老者。 “你到底是谁?” 他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在来之前眼睛的顏色也被他改了,此人怎么会知道他真实身份? 老者面色不变,“少年人,不要太心急,你既然想来无忧岛算命,那么就该知道你就算想隱瞒身份,也隱瞒不住。” 慕容砚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他坐在了老者对面,目光紧紧的盯著他。 “你就是无忧岛的人。”他十分篤定的说。 老者也没有否认,很淡定的承认了。 “嗯,我就是无忧岛的人。” 慕容砚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忽然船停了。 “无忧岛,到了,九皇子殿下,我们下去吧。” 慕容砚脸色一黑,“別叫我九皇子。” 他是真不怕他的身份被所有人知道是吧? 划船的男人低著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老者浅浅笑了笑,“好,慕公子,下船吧。” 慕容砚唇瓣抿成一条直线,跟著老者下船。 下船后,老者轻车熟路的抬脚走进岛上。 慕容砚记得他打听到的,一般坐船上岛后,会有人来接待。 可他环顾四周,却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 老者走到前方,回头看嚮慕容砚,“愣著做什么,跟我进来吧。” 慕容砚默了默,所以他的接待人是这个老者? 第442章 等你什么时候把这三种豆子的顏色分开,我就给你卜算 慕容砚迟疑三秒,还是跟上了老者的步伐。 虽然不知道这个老者到底是谁,但看著似乎对他没有恶意,那就跟上去看看吧。 或许,他能给出一个他想要的答案呢。 然而,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老者把慕容砚带到一个小院子里,奇怪的是院子里有十个大缸,里面混合放著红豆绿豆和黑豆,缸口达到了他的腰腹。 慕容砚不明所以,“我是来算命解惑的,你不带我去找大师算命解惑,带我在这里做什么?” “此事不急,今后你就住这里吧。”老者看著慕容砚,笑著说。 慕容砚蹙眉,“你不急,我急。”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 老者指了指院子里的十个大缸,“等你什么时候把这三种豆子的顏色分开,我就给你卜算。” 慕容砚闻言,嘴角猛的一抽,声音拔高,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让我把这里所有豆子顏色都给分开装起来?那得到什么时候去了?我没那么多的时间。” 老者甩了甩袖子,淡淡道,“无忧岛从不强迫任何人,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走吧。” 慕容砚脸色沉沉,心情非常的不好,用一把破斧头砍了一个下午的竹子,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好不容易到了无忧岛,竟然让他分豆子。 哈? 分豆子? 他之前打听到的那些来过无忧岛的人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他们是给银子,而他呢,是做苦力。 要放弃吗? 不。 他不会放弃。 他既然已经到了无忧岛,那就不会走。 而且,眼前这个老者看起来神神秘秘的,似乎是知道他要来,还提前准备了这些豆子。 “行。”慕容砚看著老者,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我分。” 不就是十个大缸的豆子,他很快就能给他们全部分开。 老者面带微笑,“嗯,少年人,要有耐心,不要太过急躁。” 慕容砚面无表情,“哦,我饿了,我要吃饭,” 老者朝他伸手。 “什么意思?”慕容砚微微眯起眼睛。 “给银子啊。”老者理所应当的说道,“你又不是岛上的人,吃饭当然要银子。” 慕容砚:“……” “呵。”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慕容砚把钱袋子朝老者扔了过去,咬著牙问,“够不够?” 老者接过钱袋子,轻轻掂了掂手后收进怀里。 “嗯,够了,日后你的每日三餐会有人送过来。” 慕容砚看著面前是大缸三种顏色的豆子,只觉得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是离不开无忧岛了。 想了想,他又问道,“我可以在岛內走动吗?” 老者挑眉,“当然可以,不过,不要隨意踏进別人的院子,有些人的脾气可不像我这般好,你若是受了伤,可別怪我没有提醒你。” 慕容砚点头,“好,我知道了。” —— 老者出了给慕容砚安排的院子,刚离开没多久,便遇到了两个老人。 一人穿著黑衣,一人穿著白衣。 正是牧熬和白老,两人看到老者,一同对他拱手行礼。 “岛主。” 老者,也就是无忧岛的岛主,外人称他为符老,无忧岛里的人称他为岛主。 “嗯。”符老便他们笑著点点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牧熬:“谈不上辛苦不辛苦的,这些年也没有什么大事。” 不过是安排一些上岛求医或者算命的人住处和管钱罢了。 无忧岛远离人群,但他们也不是神仙,也是要吃饭喝水睡觉的。 所以想要进岛求助,就得给银子。 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的。 白老幽幽开口,“岛主,你带上来的那个小子,身份不简单吧。” 几个月前,確认了假镇北王身死,白老就离开了京城。 对於徒弟的死亡,白老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他死的太晚了。 若不是岛主有令,他早就杀了他。 符老:“嗯,他便是大乾送到大周的质子,大乾九皇子慕容砚。” 牧熬一听,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是他,他怎么突然来无忧岛了?” 区区一个质子,竟然能悄无声息的离开皇宫,跋山涉水的来到无忧岛,这太令人震惊了。 白老也很惊讶,正要掐指算一算,却被符老拦住。 “慕容皇子身份特殊,不要隨意对他进行卜算,知道的消息越多,对你们越没有好处。” 看著符老严肃的表情,白老愣了愣,隨即点头。 “好,我明白了。” “慕容皇子来无忧岛一事是个秘密,你们莫要走漏了消息。”符老叮嘱一声。 两人一同点头。 牧熬好奇的看了眼那边的方向,问道,“岛主,既然我们隨便对他进行卜算,那为何还要留下他?” 符老:“你们不能,我能。” 牧熬:“……”也是,岛主的实力在他们之上,他们不能,他却可以。 “那为何现在不给他卜算?还要让他分豆子。” 白老说道,“那么多豆子,我看了都有些心烦,慕容皇子当真能静下心来是分吗?” “锻炼锻炼他的心性。”符老意味深长的捋了捋鬍鬚。 “年轻人,杀意太重,心性浮躁,又思虑过多,挑豆子是最能锻炼心性的活了,当然,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我要等一个人。” “等人?”白老追问,“等谁?” “等人来了,你们就知道了,好了,我先走了,去村子里等人,你们记得送饭给他,別让他饿死了。”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对了,別叫他九皇子,叫他慕公子吧,他不愿意暴露了身份。” 言罢,符老也不再多说,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离开了无忧岛。 符老走后,牧熬嘖嘖两声,“也不知道这个慕容九皇子殿下能不能坚持下来。” 白老若有所思的看著慕容砚临时住的那间院子。 “你说,我怎么觉得岛主好像知道些什么。” 牧熬:“岛主肯定是给慕容九皇子卜算过了。” “或许吧。”老白收回视线,看了眼天色,“到饭点了,你去给他送饭。” “你怎么不去。”牧熬没好气道。 白老:“你不好奇慕容九皇子长什么样子吗?” 牧熬:“你別说,我还真挺好奇的。” 扮猪吃虎的质子,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无忧岛,还让岛主亲自送他来岛上,能不好奇嘛。 白老:“你去送饭,不就能看到他了。” 牧熬:“嗯,说的也是。” 第443章 萧渡,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这边,无忧岛上的慕容砚正在苦哈哈的挑豆子。 京城那边,洛烟去见了萧渡。 皇帝最终还是把萧渡给放了,恢復了他镇北王世子的身份,后又让他继承镇北王的爵位,只不过镇北王府的兵符还是被皇帝收了回去。 不过边境镇北军还需要一个主將,但皇帝暂且没说,只让武寧侯和辅国公暂时先待在边境主持大局。 萧渡从牢房出来后,主动约了洛烟和洛昭见面,地点还是在望月楼,还是二楼临窗的位置。 萧渡削瘦的身影倚在窗边,手里转著一只茶杯,眼神比几个月前冷了许多。 洛烟走近时,萧渡抬头看著她。 “萧渡,几个月不见,”洛烟笑了一下,“你都快瘦成猴子了。” 萧渡嗤了一声,“你试试在牢房里待七八个月时间看看呢。” 洛昭:“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萧渡在他们对面坐下,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慢慢摩挲著茶杯的边缘。 “我想知道那日的情况。” 他没说那日是哪一日,但他们都知道他说的假镇北王和洛庭熠谋反逼宫的那一日。 洛烟弯唇,“你想知道可以去打听,那天的情况很多人都知道。” 萧渡的眼神暗了暗,似乎早已料到洛烟会这么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斟酌措辞。 “很多人都知道的,是被允许知道的那一部分,我要的是,你们看到的那一部分。” “比如——”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烟和洛昭脸上。 “我父王为什么变成了一个假的?是谁在冒充他?” 他一直被关在牢房里,消息闭塞,在假镇北王死后的第三天,他才得知这个消息,他实在是难以置信,竟然有人杀了镇北王取代他,策反镇北军逼宫谋反。 他在这期间,丝毫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假镇北王谋略很深,他定然是早早的就杀了真正的镇北王,可他这几年来收到的信,上面的字跡都和真镇北王一模一样。 在牢房里待著的这几个月,他从一开始的震惊,不可思议,到如今的疑惑,不解,还有怀疑。 他总觉得秦王府好像知道一些什么,所以一出牢房就把洛烟和洛昭给约出来见面了。 洛烟知道萧渡很聪明,但没想到他竟然能怀疑到秦王府。 “萧世子,不对,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镇北王了。” 洛烟朝萧渡勾唇微笑,“其实有些事情你不必非要探个究竟,反正如今假冒镇北王的人已经死了不是吗?” “以后你就是镇北王了,虽然手中没了兵符,但能保住性命,当个閒散的富贵王爷也是不错的。” 萧渡垂下眼,指尖在膝上缓缓收紧,良久,他才抿著唇说道。 “你说的对,现在去查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假冒我父王的人已经死了。” 萧渡抬眸,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我父王是什么时候被杀死的。” 洛烟轻轻摇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萧渡默了默,见洛烟不像是在说假话敷衍他,心头有些烦乱。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可活,活的那么累,想那么多做什么。”洛烟淡淡道,“不如趁著现在年轻,多出去走一走,玩一玩,去看看大周的大好河山。” 萧渡失笑,“郡主所说的很有道理,只是,郡主,你觉得我还有机会离开京城吗?” 皇帝虽然把他放出来了,还让他继承了镇北王的爵位,可对他还是没有放下警惕心。 別说是离开京城去游玩了,哪怕是出府都会有人盯著。 今日,他还是装扮成小廝的模样,戴上了易容面具才甩开盯著他的人。 洛烟神色一顿,显然也是知道萧渡如今的情况的,她眼珠子转了转,压低了声音说。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啊,萧渡,你的福气在后面呢。” “嗯?”萧渡面色怔了怔,“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洛烟老谋深算的看著他,“你自己去猜吧。” 萧渡满眼的疑惑,仔细思索著。 皇帝不会轻易的放他出京城,可若是皇帝驾崩了,新帝登基了呢? 如今朝堂上谁不知道皇帝亲自把皇太孙洛辰带在身边培养,摆明了是想传位给皇太孙。 皇太孙这几个月来,也是获得了许多老臣们的讚赏,身后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多,他的地位將无可撼动。 只是皇帝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但身体一直很好,怎么著还能活个十年。 可如今听洛烟这么一说,他怎么觉得皇帝好似活不了几年的样子。 想到这里,萧渡心中猛的一震,抬眸震惊的看著洛烟。 好半晌,他才把心里头的震惊给压下去。 “我明白了。” 不管皇帝还能活几年,都与他无关,不过若是將来新帝真的是皇太孙洛辰,那他应该会多有一些自由。 洛烟见萧渡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浅浅笑了笑。 “我也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萧渡疑惑。 “当年靖远侯府突然发现了我母妃,是不是你把消息透露给靖远侯府的。”洛烟低声问。 萧渡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是我。” “当年……我出了一点事,晕倒在桃花村后山,被你母妃救了,我观你母妃的容貌与靖远侯和靖远侯夫人有些相似,便去调查了一番。” “你母妃小时候过得很不好,食不果腹,等我查清楚后,就派人把消息送到了靖远侯府。” 洛烟瞭然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就说呢,怎么靖远侯府突然发现了母妃和裴梦婉掉包了。 按理说靖远侯夫人应该把这个消息死死的捂住才对。 后来听到母妃说起她曾经救过萧渡,她才隱隱约约猜到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萧渡,如果不是萧渡,母妃或许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更別提嫁给父王,生下她和哥哥了。 所以,她不介意帮一帮萧渡。 假镇北王和洛庭熠逼宫谋反一事,没有波及到靖远侯府。 因为侯府里还有太夫人在,还有裴书瑶的父母。 所以秦王府派了几个暗卫在当时去解决了要杀进靖远侯府的叛军。 第444章 爆发了的慕容砚 搞清楚母妃这件事,洛烟和洛昭便和萧渡告辞了。 出瞭望月楼,回到秦王府,洛昭忍不住低声开口问道。 “洛烟,你把狗皇帝的身体情况告诉萧渡做什么?” 洛烟不以为意道,“告诉他也没事啊,你没听到萧渡说是他查到的母妃的身份,把消息透露给靖远侯府的吗?” 洛昭嘴角轻轻一撇,“就算如此,也没必要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他吧。” 宫变那日,皇帝被气的吐了好几次血,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但朝堂刚刚经歷一场风波,未免朝堂动盪不安,消息被牢牢的捂住,没有传出去。 只有太子,还有太医院少数几个太医和皇帝几个心腹知道罢了。 就连洛宽景也是前不久从太子那里得知的这条消息。 这个消息不能传出去,虽然距离宫变那日已经过了很久,朝堂已经缓过劲来了。 但皇太孙年纪尚小,太子又是个病弱的体质,若是皇帝再被传出身体不好,命不久矣活不了几年的消息,那么朝堂恐怕又会动盪起来,於大周非常不利。 洛烟笑著回道,“哥,我知道你的意思,没事,我相信萧渡。” “况且,你想想啊,若不是萧渡,母妃不会回到靖远侯府,不会嫁给父王,我们两个恐怕都不会出生。” “把这个消息给萧渡也什么,就让他安安心吧。” 洛昭听罢,轻嘆一声,“行吧,你心里就数就行。” —— 天气越来越冷,十二月中旬,无忧岛上突然开始下起了雪,好在慕容砚內力深厚,护住了周身,寒意虽在,却伤不到他。 按理说,这样的天气,对他这样的高手而言算不得什么。 可他现在脸上的神色却显得有些疲惫,甚至比连日赶路,翻山越岭还要憔悴几分。 他的头髮被雪水打湿,贴在鬢边。 整个人仿佛在这短短数月间,骤然苍老了十岁。 这一切,只因为那十个大缸。 每个大缸里面混著大小不一的豆子。 看上去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杂粮,可偏偏,就是这一口缸的豆子,把他折腾得不成样子。 起初,他满不在乎。 不过是挑豆子罢了,最多一个月,把三种大小不一的豆子分开装好,又有何难? 他武功高强,手也稳。 可真正开始挑豆子的时候,他才明白,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缸里的豆子多得惊人,仿佛永远也挑不完 三种大小不一的豆子混在一起,乍一看似乎很容易分辨,可一旦低下头,一粒一粒地挑,时间一久,眼睛便开始发花,视线里混成一片,总觉得他们大小是一样的。 本来他的眼睛就看不见色彩,现在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瞎了。 而且这件事最重要的还不是考验眼力,也不是手速,而是耐心。 慕容砚做事习惯了雷厉风行,可挑豆子却偏偏要慢,要静,要沉得住气。 每一粒豆子都要仔细看清楚,再放入对应的布袋里。 第一天,他还能保持从容,一边挑一边在心里默数。 到了傍晚,他抬头时,只觉得脖颈僵硬,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揉了揉眼睛,看著那口大缸,忽然发现缸里的豆子似乎一点也没少。 第二天,慕容砚就有些烦躁了。 手指在豆子间翻动,动作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有几粒豆子被他夹得太急,掉落在地,滚到了地上。 他皱了皱眉,弯腰去捡,却又不小心撞翻了一个布袋,好不容易分好的一小袋豆子又洒回了缸里。 那一刻,慕容砚气的差点一掌拍碎这口破缸。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 掌心的青筋隱隱跳动,內力在经脉中翻涌,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知道,一旦这一掌拍下去,那么他昨日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跋山涉水终於来到无忧岛,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 日子一天天过去,院子里只有豆子碰撞的细微声响,以及他偶尔压抑的嘆息。 一个多月来,慕容砚吃饭睡觉挑豆子,就没有出过这个院子,更別提在无忧岛內走动了。 终於,十个大缸空了三个。 雪越下越大,雪花顺著缝隙飘进来,落在缸沿上,很快便融化成水珠。 慕容砚手冻得有些红,看著院子里还剩下七个大缸的豆子,他闭了闭眼,还有七个,七个! 他本就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如今挑完了三个大缸的豆子,他的耐心真的已经尽了,烦躁达到了顶峰。 他一把將手中的豆子扔进缸里,转身离开这座小院。 刚出院门,恰巧遇到了来给他送饭的牧熬。 “呦,小慕公子,这是怎么了,杀气腾腾的要去找谁啊?” 慕容砚面无表情的看著他,“我要见符老。” 去他爹的挑豆子,他真没耐心耗下去了。 牧熬挑眉,“符老不在岛上,你要见他就得离开无忧岛。”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你若是现在出了无忧岛,便再也进不来。” 慕容砚眉头狠狠的一皱,“为何?” 牧熬:“这是我们无忧岛的规矩,除了无忧岛的人,外人只能算一次命,也只能进一次无忧岛。” 慕容砚薄唇抿紧,“我还没有算命,不算。” 牧熬:“那可不行,你已经进无忧岛了。” 慕容砚捏了捏手指,面目沉沉的盯著牧熬,“你去把符老叫过来,我来跟他说。” 牧熬摇头,“符老的行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离开了无忧岛。” 慕容砚咬了咬牙,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让他见符老。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来硬的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豆子谁爱挑,谁挑去。 一个多月来积攒的烦躁,压抑,憋屈,在这一刻像被点燃的火药,轰地一下炸开。 他再也不想盯著那些该死的豆子了。 慕容砚一把抽起腰间的软剑,剑尖指著牧熬,“我再说一遍,让符老出来见我!” 牧熬见状,只是抬了抬眼,看了看那柄近在咫尺的软剑,又看了看面前这张憔悴却狰狞的脸,慢悠悠的问。 “小慕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呢。” 第445章 你內涵谁呢 慕容砚怒极反笑,“我做什么?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们让我挑这些豆子,有什么用,我每天默不作声的挑这些豆子,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说著,手腕微抖,软剑轻轻一颤发出嗡的一声,剑锋几乎要贴到牧熬的鼻尖。 “我告诉你,既然你不肯让符老来跟我说个明白,那就別怪我来硬的了。” 牧熬一点也不害怕,反而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他的剑尖。 “你要怎么来硬的?”牧熬脸上的笑意不变。 “一剑杀了我?还是一剑杀了符老?” 软剑被他两指夹住,竟像是被铁钳锁住一般,动弹不得。 慕容砚心中一惊,连忙催动內力,剑锋微震,却依旧挣脱不开。 “你……”他咬牙,“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牧熬眨了眨眼,故作茫然,“没做什么啊,只是让你挑豆子而已。” 慕容砚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衝破理智。 “你们都知道我是谁。”他盯著牧熬,压低声音说道。 “我从小被大乾送到大周当质子,忍受屈辱,扮猪吃虎,才能练得这一身武功,我想请无忧岛的大师为我算命。” “所以我尊重无忧岛,来到岛上,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並不代表,我会任由你们羞辱。” 牧熬淡定开口,“符老让你挑豆子,自然是有他的用意,谈何羞辱?” “难道不是吗?”慕容砚反问。 “来之前,我已经打听过了,请无忧岛大师算命,只需要付银子便可以,可为何到我这里,却让我挑豆子?” 牧熬其实也不知道符老什么意思,但他不能跟慕容砚说,只能硬著头皮说。 “少年人,不要心急,太过心急,迟早要吃大亏。” 慕容砚:“有本事你去试试连续一个多月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挑豆子看看,我不信你能坚持一个多月还能不急躁的。” 牧熬:“……我试什么,这是符老给你的任务。” 顿了顿,他又道,“你不是说你要算命吗,小慕公子,其实每个人的命运从来不在我们手里,而是在他们自己手里。” “你若觉得挑豆子是羞辱,那你的命,便会被羞辱牵著走,你若能从挑豆子里,看出別的东西,那你的命,便会因此而改变。” 慕容砚:“挑豆子还能看命运?还能改命?你是当我是傻子吗?” 牧熬无奈的摊手,“你不愿意可以下山啊,我也不会拦著你。” “但你要想清楚,你今日离开后,便再也不能进来了。” 慕容砚闭了闭眼,沉默了很久,猛的把手中的剑收回来。 牧熬见状,缓缓鬆了口气。 “这就对了,少年人不要心气不要太浮躁,收敛收敛身上的杀意,別总是打打杀杀的。” 慕容砚看著他,突然幽幽开口,“牧老,符老……是你们无忧岛的岛主吧。” 牧熬面色一怔。 嘶,这小子,怎么会知道符老就是岛主? 他可什么都没有跟他说啊。 见牧熬那一瞬间发愣的表情,慕容砚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符老他又去了那座村庄吧。”他又道,“他是在等什么人吗?” 牧熬又是一愣,眼含震惊的看著慕容砚,“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符老告诉你的?” 慕容砚长呼一口气,隨即淡淡一笑,“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我自己猜到的,並且,我还猜到了他要等的人是谁。” 他是重生过,而洛昭和洛烟也重生过,虽然重生次数不同,但也是重生。 这个符老,也是无忧岛的岛主,恐怕是知道些什么,才会让他在这里挑豆子,拖延时间,因为他要等洛烟和洛昭来无忧岛。 就在方才,他突然想明白了,想明白之后,他差点被气死。 符老既然让他等他们来,跟他说一声就好了,他会听话的等,为何还要他挑豆子。 閒著没事干,故意欺负他? 牧熬目瞪口呆,“你……你既然知道了,为还要出来闹著一通?” 慕容砚冷笑一声,“知道是一回事,但挑豆子又是另一回事了,我可以等,但我没那么多的耐心挑豆子。” “你让人把这些豆子都抬回去吧,看著就闹心,想吐。” 牧熬:“……” 所以他闹这一通,不是为了见符老,而是不想再看到这些豆子? 嘖。 不愧是在能在大周皇帝眼皮子底下扮猪吃虎的大乾质子,这心眼子还真是多。 他一开始都被唬住了,还真以为他要见符老,而大闹无忧岛。 牧熬轻咳一声,“这个吧,我得去问问岛主,你知道的,我只是无忧岛一个小小的长老,可不敢违抗岛主的命令。” 慕容砚声音冷漠,“我管他同不同意,他就算是不同意,我也不会再挑了。” “来无忧岛一个多月了,我还没有在岛內逛过,在我回来之前,我要知道结果。” 言罢,他转身离去。 “唉,你的饭。”牧熬举了举手中的饭盒,高声喊道。 “不吃了,气饱了。”慕容砚头也不回的说。 牧熬轻嘖一声,“还真是少年气啊,被气的连饭都不吃了。” 白老慢步悠悠的走过来,笑意盈盈的开口,“这孩子,很聪明。” 牧熬瞥了他一眼,“不聪明如何能扮猪吃虎,还习得那一身武功?” “方才,我夹住他手中的剑,他动用內力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內力很深厚,在他这个年纪,能习得这般深厚的內力,我知道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岛主,另外一个是岛主曾经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大周秦王。” 白老轻轻点头,“確实不错,就是身上戾气和杀意太重,只是他收敛的很好,旁人轻易察觉不出。” “不过,他能挑完三大缸的豆子才出来闹,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我还以为他挑完一个大缸豆子就会出来闹了。” 牧熬哼笑一声,“你看错的人还少吗?” 白老:“……你內涵谁呢?” 牧熬:“你心里想著谁就是谁。” 白老:“……” 第446章 大女子活得堂堂正正,怎么会耍赖 慕容砚甩开牧熬,还有暗处盯著看戏的白老,漫无目的走在岛內看风景。 现在已经步入冬季,还有一个月就要到除夕夜了,说风景也没什么风景,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景。 “喂,你就是那个住在南边小院的人,一个多月了,你终於捨得出来了啊。”突然,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女突然从一旁的雪地里钻了出来。 慕容砚低头,瞥了一眼少女,没有搭理她,自顾自的往前走。 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反正他暂时不想回到满院子豆子的地方。 “嘖,你这人,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你是聋子哑巴吗?”少女见慕容砚竟然无视自己,冷哼一声,追上他拦在他跟前不让他走。 慕容砚眉头一皱,压下心里的不耐,沉声道,“让开。” “你告诉我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我就让开。” 慕容砚面无表情,抬起脚一脚踹在她的胸口,把她踹飞出去。 不打女人这四个字,从来都不在他字典里。 少女反应也很快,在被踹飞出去的一瞬间,就立马使用轻功,稳稳落地。 “你有病吧,我不就是问问你的名字,至於出手打人吗?” 她捂著发疼的胸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见这人长的好看,她才不会搭理他。 无忧岛里,除了一群老头子就是一群老头子。 他们收的徒弟基本上都出岛去歷练,如今岛上年轻人少的可怜,甚至跟她同龄的一个也没有。 看惯了老头子,突然见到一个长相如此俊美的少年,可不得激动。 可是。 呸。 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莽夫一个,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 只一瞬,慕容砚那张俊俏的容貌在南宫曦眼中,变得面目可憎,一瞬间下头。 南宫曦朝慕容砚的背影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呦,是谁惹我们小曦生气啦?”牧熬笑呵呵的走过来。 “师祖。”南宫曦见到牧熬,欢快的扬起嘴角,不过在想到慕容砚那毫不犹豫的一脚后,嘴角又耷拉下来。 “师祖,那人到底是谁啊?一点礼貌都没有。” “哦,他啊,他是岛主的客人,脾气不太好,你別去招惹他。”牧熬叮嘱道。 “岛主的客人?”南宫曦眼神闪了闪。 她的父亲是牧熬的徒弟,从小就住在这无忧岛,可她从未见过那神秘的岛主。 她把一只手背在身后,掐指算了算,不过一瞬间,一口鲜血忽然喷了出来。 牧熬见状,顿时嚇了一跳。 “小曦?你怎么了?” 他快速按住她的脉搏,指尖下的跳动先是一滯,隨即紊乱如乱线。 他眉心紧锁,低声道,“是卜算反噬,小曦,你刚刚算谁了?” 南宫曦被牧熬扶著,勉强抬起头,唇边还掛著未乾的血跡,缓缓吐出几个字。 “就刚刚那人。” “你疯了吗?”牧熬闻言,声音陡然拔高,“小曦,那是岛主的客人,岛主都没让我和你白师祖卜算,你一个刚学会点皮毛的小丫头,胆子竟然这般大,不要命了?” 南宫曦轻轻吐气,“我就是好奇嘛,我知道错了师祖,我再也不敢了。” “你这死丫头,气死我了。”牧熬拿南宫曦没办法。 “行了,还好反噬不重,回去好好休息,我再警告你一次,別来招惹他,也別妄想对他进行卜算。” “知道了知道了。”南宫曦连连点头。 这次是她大意了,没想到不过稍微算了一算,竟然就被反噬了。 那人究竟是谁啊? 待牧熬把南宫曦带走后,慕容砚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垂眸看著地上还未乾的几滴血,眸色深了深。 方才牧熬与南宫曦的对话,他全部都听到了。 给他算命,竟然会被反噬吗? 那么,他想知道的答案只有符老才能告诉他了。 慕容砚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抬脚离开此处。 —— 时间一点点逼近除夕。 腊梅在寒风中悄然绽放,暗香浮动。 洛烟昏昏欲睡的躺在软乎乎的软榻上,被窝里忽然不知什么是被塞了一个小人。 六个多月大的小安安被裴书瑶带到了紫蔷院。 没办法,临近除夕夜她有些忙,就带著奶娘和安安一块来紫蔷院。 安安很喜欢洛烟这个姑姑,有时候哪怕被“欺负”哭了,下次见面依旧朝她露出笑脸。 於是,洛烟刚眯一会儿,就被安安的小手给拍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安安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盯著自己,打了个哈欠,一把將来抱住,塞进自己怀里。 这个年龄的小孩,不会说话,但又能听得懂话,是最好玩的了。 安安似乎也被洛烟的困意给影响了,也打了个哈欠,小眼一闭就睡著了。 昨晚洛烟熬了通宵把手中的小说给写完,今天实在是太困了,等她醒来后,安安已经被抱走去喝奶了。 时间悠然晃过,转眼间就来到除夕这天。 或许是去年除夕肃王洛庭伟逼宫谋反一事给皇帝造成了一些阴影。 所以今年的宫宴的取消。 秦王府一大早就准备起来了。 下人进进出出,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 廊下掛著的红灯笼一早就被擦拭得乾乾净净,栏杆也被重新擦拭过。 吃完年夜饭,洛烟无聊的跑到屋外,和姜云羡一块堆雪人。 她已经不再是刚刚穿越而来,从来没有见过雪的土包子了。 现在见到雪,她已经不是很激动了,但是她非常热衷於堆雪人。 “三哥,我们来比赛,看谁堆得雪人最好看。”洛烟扬起眉毛看向姜云羡,眼底带著跃跃欲试的光。 院外的雪下了一夜,檐下的冰凌掛得老长,院子里早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一脚踩下去便是一个深深的脚印。 姜云羡正蹲在廊下,手里捏著一团雪,闻言抬起头来,唇角一勾,带著几分懒散的笑意。 “行啊,那你输了不许耍赖。” “大女子活得堂堂正正,怎么会耍赖呢?”洛烟轻哼一声,把手里的小铲子往雪地里一插。 “小看我了不是?你给我等著。” 她说著,转身朝廊下另一头喊,“哥,你最公正了,你来给我们做裁判。” 洛昭正倚靠著柱子看著外面的雪景发呆,听见她的声音,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 “无聊。” 第447章 长寧郡主为何会拒绝他 二十七个月后。 洛烟穿来大周已经有五年了,她现在已经是个快要及笄的大姑娘了。 这两年半以来,洛烟没什么烦恼,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要么和云知岁出门逛街买买买,要么就是约上洛霄等人去京外赛马,猎场打猎。 这天,裴漱玉突然把洛烟叫到了跟前,用一种很委婉的语气问她。 “烟烟,岁岁已经成亲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洛烟她愣了愣,仿佛没听懂似的,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笑嘻嘻地回答。 “母妃,我能有什么想法啊,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岁岁和鹿归灵能幸福快乐一生。” 她说得真诚,眼睛里一片澄澈,是在为自己的好姐妹高兴。 裴漱玉顿了顿,总觉得这丫头不像是听不懂她的话。 “烟烟,岁岁只比你大两岁,她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和鹿归灵定亲了,你心里……你心里就没有別的一点想法?” 洛烟看著裴漱玉急切的眼神,无奈的嘆了口气,“母妃,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也想让我去相看对象是吧?” 裴漱玉尷尬的笑了笑,既然女儿已经猜到了,那她也就不委婉的说了,直言道。 “烟烟吶,不是母妃著急,是品性好,家世好,人又聪明有前途的人太少了。” “你看看,你二哥和你三哥都还没定亲,每次我出门参加宴会,就有很多夫人来向我打听他们。” “不止是你二哥,三哥,还有昭昭。” 洛烟微微眯起眼睛,“那我呢,怎么没人问我?” 不是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吗? 她怎么就没人求? 裴漱玉闻言,眼睛一亮,“当然有人问你,那你的意思呢?我跟你说啊,那……” 洛烟一听,立马撇过脑袋,打断她的话,“不见!” 开什么玩笑,她才十五岁,相什么亲。 裴漱玉:“……烟烟,你明明就及笄了,若是再不相看,好的都被挑走了。” 洛烟在心里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她不是不知道母妃的用心,在这深宅大院里,女子的一生似乎早就被写好了剧本。 及笄,相亲,出嫁,相夫教子,母妃不过是想在这有限的选择里,替她挑一个最好的归宿。 哪怕她是皇家郡主也不例外。 只是,她是真的不想就这么嫁人。 裴漱玉见洛烟沉默不说话,又道,“辅国公世子夫人,你知道的吧,昨日她专门约我见面,把你夸了一顿。” 辅国公世子夫人为什么要突然夸洛烟,裴漱玉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想两家结亲啊。 洛烟挠挠头,“哦,那她眼光挺好的,我本来就很优秀,夸我不是很正常的吗?” 裴漱玉:“……” 她恨铁不成钢的看著洛烟,“烟烟,我不信你不知道辅国公世子夫人是什么意思,她是想两家结亲。” “你就给母妃一个准话,你要不要去见纪兰辞。” “你和纪兰辞认识很久,应该比我还了解他,他的人品学识都很优秀,京城中不少未出阁的小姐都盯著他。” “你若是不见,那我就去婉拒了辅国公世子夫人,也別吊著人家。” 洛烟又挠了挠头,无奈道,“母妃,你们別乱点鸳鸯谱啊。” “我和纪兰辞只是朋友,人家都不一定乐意见我呢。” “谁说的。”裴漱玉眉头一挑。 “我和辅国公世子夫人也有些交情,她是个性子好的,绝对不会不经过自己儿子的同意就胡乱给他相看,给他定亲。” 洛烟一愣,“所以……是他自己点头的?” 裴漱玉瞥了她一眼,“你以为呢?” 洛烟:“……我觉得吧,我拒绝。” 坏了。 她和纪兰辞接触时间也不长啊,他什么时候对她有了想法? 拒绝。 必须拒绝。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裴漱玉听罢,深吸口气,又问了一句,“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我拒绝。”洛烟严肃道,“母妃,我不喜欢纪兰辞,强扭的瓜不甜,他值得更好的人。” 裴漱玉无奈,只能点头,“行,那我就去婉拒辅国公世子夫人了。” 头疼,太头疼了。 这丫头如果连纪兰辞都不喜欢,那她还能喜欢谁? 从洛烟这里得到了准话,裴漱玉也不拖延时间,约见了辅国公世子夫人,婉拒了她。 辅国公世子夫人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勉强。 回府后,她把纪兰辞叫到跟前,跟他说了秦王府的態度。 纪兰辞听罢,薄唇微抿。 从鹿归灵和云知岁去年成亲后,母亲就开始操心他的婚事。 对於自己的婚事,自己的妻子,他没什么想法,也还不太想成亲,就多次拒绝。 在母亲又一次拿著画像来找他时,他突然看到有一张比较熟悉的画像。 那是秦王府长寧郡主的画像。 也是因为纪兰辞眼神落在那张画像上时间长了一些,被辅国公世子夫人发现了,然后便喜出望外说是要去约见裴漱玉。 纪兰辞也不知有什么想法,並没有阻拦。 今日正好沐休,他知道秦王妃约母亲见面了,他忽然有些忐忑,连书都看不进去。 现在,他知道了秦王府拒绝了他。 不,应该是说长寧郡主拒绝了他。 他了解长寧郡主,没有人能替她做出决定。 纪兰辞神色有些黯然。 是他不够好吗,所以郡主拒绝了他? 见纪兰辞沉默下来,辅国公世子夫人轻轻嘆了口气。 “阿辞,你也別伤心,京城里还有许多家世好品行好的女子,娘再给你去看看。” 纪兰辞摇了摇头,“不了,母亲,我现在还不想成婚,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言罢,不等辅国公世子夫人再说什么,纪兰辞转身离开。 纪兰辞回到自己的院子,想静下来看书,可他的心却总是静不下来。 脑海里一直在想长寧郡主为何拒绝他?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还是说长寧郡主有心仪的男子了? 今夜,纪兰辞彻底失眠了。 翌日一早,纪兰辞早早的起床去户部任职。 去年他考中了状元,如今在户部任职,官职虽小,但前途无量,毕竟他的家世和个人能力摆在那里。 第448章 安安最喜欢姑姑了 洛烟不知道纪兰辞因为她的拒绝而失眠了。 回去后,她左想右想也想不通,纪兰辞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但她这人心大,想不通的事,就给甩在一边儿。 一夜无梦到天亮。 “姑姑,姑姑。”已经三岁的小安安几乎每天都要来紫蔷院找洛烟玩。 因为王府里没有跟他一般大的孩子,也只有洛烟愿意跟他玩那些幼稚的游戏了。 安安迈著小短腿,一路从院门口跑进来,像一只圆滚滚的小糰子。 他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洛烟的大腿,奶声奶气地说道,“姑姑,玩躲猫猫。” 洛烟伸手摸了摸他软乎乎的脑袋,“好啊,那你站在这里数十个数,等你数完了再来找我。” 安安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他乖乖站到廊下的柱子旁,背对著洛烟,两只小手紧紧攥成拳,扳著手指头开始数数。 “一……二……” 洛烟趁机起身,动作轻巧地绕到柱子另一侧。 紫蔷院有一棵很大的桃花树,洛烟眼珠子一转,忽然运转轻功爬上了树。 她就这么坐在树上,笑意盈盈的看著下方的安安。 “三……四……”安安的声音奶声奶气,却极认真,每数一个数,就要停顿一下,仿佛在確认自己有没有数错。 洛烟忍不住偷笑。 “七……八……”安安数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小声嘀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八……八后面是多少来著?” 洛烟听到了,差点笑出声,连忙捂住嘴。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安安似乎在认真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终於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用力一拍小手。 “十!” “我数完啦!”他兴奋地转身,“姑姑我来……” 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背后空空如也,院子里除了一些丫鬟没有別人。 安安眨了眨眼,小小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姑姑?” 他试探著往前走了两步,又提高声音喊,“姑姑,你在哪里呀?” 安安认真寻找,他先跑到洛烟刚才坐的地方,蹲下身看了看椅子后面,又绕到栏杆旁,踮起脚尖往院子里张望。 “姑姑,你是不是在树后面?”他一边说,一边往桃花树那边跑。 跑到树后,他扑了个空,又皱著眉头跑迴廊下。 一刻钟时间过去,他依旧没找到洛烟。 “姑姑,你出来嘛……”安安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点委屈。 院子里的丫鬟们眼观鼻鼻观心,都看著这对姑侄玩幼稚的躲猫猫游戏。 洛烟心里一动,正想开口,忽然又听见安安小声嘀咕。 “不行,我要自己找到姑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开始更仔细地找。 他先检查了石桌下面,又趴到地上看椅子底下,甚至连花盆里都没放过。 安安想了想,忽然学著大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姑姑,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生气啦。” 洛烟:“……” 这小奶包还学会威胁人了。 她正想逗他一会儿,忽然听见安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姑姑,你是不是不要安安了?” 洛烟心里一软,再也忍不住,从树上跳下来,“谁说的?” 安安一回头,正好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姑姑。” 他像一只小炮弹一样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姑姑,你刚刚是不是不要安安了?” “胡说什么呢。”洛烟哭笑不得,伸手把他抱起来,“我一直都在啊。” “可是安安找不到你。”安安抬起头,眼睛里还带著一点没散开的委屈。 “安安以为你不见了。” 洛烟心里一酸,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傻安安,我怎么会不见呢?” 她想了想,又故意板起脸,“不过,你刚刚数错了。” “啊?”安安愣住,“哪里错了?” “你数到八的时候,直接跳到了十。”洛烟忍著笑说道,“少了一个九。” 安安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忘了嘛。” “那下次要记住。”洛烟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不然就找不到姑姑了。” 安安用力点头,“嗯嗯,安安下次一定数对。” 他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姑姑下次还会跟安安玩躲猫猫吗?” “当然。”洛烟笑著回答,“只要安安想来,姑姑就陪你玩。” 安安这才满意地笑了,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 “姑姑最好了,安安最喜欢姑姑了。” 这时,洛昭抬脚走进紫蔷院,挑著眉看著安安。 “哦?安安只喜欢姑姑,不喜欢小叔吗?” 安安眨了眨眼,“一点点喜欢小叔叔,多点点喜欢姑姑。” 洛昭轻呵,“偏心眼子。” 洛烟脸上笑意却瞬间加深,“姑姑也最喜欢安安了。” 又和安安又玩闹了一会儿,洛烟这才让嬤嬤把他带走。 和小孩子玩,虽然很开心,但是也很累。 洛烟揉了揉肩膀,看向那边坐在石凳上面一直未曾离开的洛昭。 “哥,你来找我有什么啊。” 洛昭摆了摆手,让院子里丫鬟们都下去,沉声道。 “今日皇伯伯下旨,让武寧侯回京,而辅国公则是留在了边境,皇伯伯的意思恐怕是让辅国公掌管镇北军。” 洛烟走过去,坐在他面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她轻抿了一口才开口。 “皇伯伯这么做,想来也是权衡利弊过了的,武寧侯世子是罗青山兵营主將,若是再掌控了边境的十万兵马,皇伯伯恐怕晚上会睡不著觉了。” “而辅国公府和武寧侯府虽然都是武將世家,但辅国公世子却是文官。” “並且……”洛烟顿了顿,“皇伯伯应该是知道辅国公和太子皇兄之间的关係,他是要把辅国公府留给太孙作为庇护。” 洛昭点头,“嗯,我也是这般想的,我来这里是来跟你说另一件事。” “边境有辅国公在,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再过不久武寧侯就要回京的。” “父王让我来跟你说一声,十天后,我们启程去无忧岛。” 第449章 是郡主他们来了呀 洛烟一听,先是惊讶,隨后狂喜,“真的吗?十天后就出发去无忧岛?” 洛昭:“嗯,那还能是假的吗?” “可是……”洛烟突然想到了什么,“皇伯伯那里怎么说,无忧岛距离京城很远,时间久了皇伯伯肯定会发现的。” “这个嘛好解决。”洛昭悠悠开口,“去无忧岛的途中会经过父王的封地,所以我们明面上去的是父王的封地,而不是无忧岛。” 洛烟顿了顿,“这个理由,皇伯伯会同意吗?” 洛昭意味深长的看著她,“你忘了太孙了吗?” “他现在可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了,有他帮著说话,皇帝会同意的。” 洛烟想了想,这倒也是。 这些年,皇帝身体越发的虚弱,手中的政务慢慢放手交给洛辰。 “对了,还有半年就是皇伯伯的六十大寿,我们能赶在那天回来吗?” 皇帝寿辰是在十月份,如今虽然刚到三月,但路上也会耽误时间。 洛昭:“来得及,我算过了,从京城坐马车出发到无忧岛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回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哦,那就行。”洛烟站起身,兴奋的搓了搓手,转身进屋。 “秀儿,快来收拾行李了,十天后就可以出京城去江南玩啦。” “来啦,郡主。” 洛昭看著洛烟如此兴奋的模样,笑著摇了摇头。 只要提到去玩,洛烟总是能这么有开心。 嗯,这样挺好的。 她希望妹妹能永远这般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的。 —— 因为有洛辰在旁边帮助说话,所以皇帝很快就同意让洛宽景带著秦王府眾人去封地游玩。 不过周扶聿身上有官职在身,不能离开,谭铭城呢,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他在一家书院里当教书先生,也不能隨意离开。 裴书瑶需要在家照顾小安安,也留了下来。 於是,能出京的只有洛宽景,裴漱玉,洛昭,洛烟和姜云羡。 出发当天,小安安被裴书瑶抱著,他小手指著洛烟坐的马车,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 “姑姑呜呜呜姑姑,你不要走……” 洛烟看著安安鼻涕眼泪糊一脸,心疼死了,这可是她从小看著长大侄儿啊。 “安安別哭啊,姑姑只是出门一趟,很快就回来啦。” “呜呜呜呜姑姑我要跟著姑姑。”安安满脸泪痕的朝洛烟伸出小手,看著好不可怜,裴书瑶怎么哄也哄不好。 洛烟轻嘆一声,关下马车车窗,吩咐车夫,“快走吧,再继续耽误下去,我怕安安哭晕过去。” 车夫应了一声,连忙驾著马车离开。 安安一看马车走了,顿时崩溃了,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姑姑不要他了,姑姑不喜欢他了。 裴书瑶手忙脚乱的哄著。 周扶聿见状,把安安从她手中接过来,面带温柔的给他擦著脸上的泪痕。 “安安,姑姑只是出一趟远门,很快就回来了,等姑姑回来了,还会给你带好玩的玩意儿。” 安安不听,趴在周扶聿身上继续伤心的哭,差不多一刻钟他哭累了,才停止哭声。 裴书瑶欲哭无泪,“我是真没想到安安会这么喜欢妹妹。” 周扶聿也没想到安安会这么喜欢洛烟,轻声笑了笑,“这王府里,也只有妹妹才会那么有耐心的去陪安安玩了,安安喜欢妹妹也正常。” 裴书瑶闻言,也笑了笑,“说的也是。” —— 另一边,无忧岛。 慕容砚百无聊赖的坐在无忧岛的高的那片山头上,抬眸眺望著远方。 两年多了,他已经在这无忧岛里待了两年时间了。 整个无忧岛都被他逛了个遍,无忧岛里面的人他也逐渐挑战了个遍。 从一开始的只能被打的起不来,到现在他已经能和那群內力深厚的老怪物们打个平手了。 没办法,等待的时间太过无聊,他只能去和那群老怪物们切磋。 慕容砚算著时间,再有半年时间,就是大周皇帝六十大寿了,若是郡主他们还不来,那他也没办法了,只能离开无忧岛。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再继续等下去,他要回大乾国。 慕容砚坐在无忧岛最高处的那座山巔之上,这里的视野非常的好,都能看到他来时的那片村庄。 时间悠然晃过,忽然间,一艘小船出现在慕容砚的视线当中。 下一秒,他猛的站起身,目光紧紧的盯著那艘小船。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上面坐著的是谁,但在他满是灰暗的视线里,只有那艘小船里才有一抹光亮。 是郡主他们来了啊。 慕容砚又重新坐了下来,双手撑著下巴,目不转睛的盯著那艘小船。 两年多时间不见,也不知道郡主还记不记得他。 被慕容砚惦记的洛烟此时正目光炯炯的盯著符老看,眼里有疑惑,有震惊,有激动。 爷爷。 符老,这个曾经救了父王一命的老者,和上辈子收养她的爷爷长的一模一样。 不过是一个利落的短髮,一个是垂落肩头的长髮,仅此而已。 是巧合吗? 洛烟心底翻涌著酸涩的滚烫,目光就那样不受控地凝在他脸上,移不开分毫。 符老似是早察觉到这道太过灼热的视线,抬眸时眼角的纹路弯起,带著温和的笑意看向她,声线沉缓醇厚。 “小丫头,你总是盯著我做什么?” 洛烟喉间发紧,试探般地轻唤出声,“爷爷?” 符老闻言,眉峰微挑,眼底漾著几分温和,低低应了一声。 “我这把年纪,的確足够当你的爷爷了,你这般称呼,倒也无妨。”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洛烟心头所有的滚烫与希冀。 原来不是。 不过是眉眼相似的陌生人罢了。 她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酸涩漫上眼眶,连忙垂落眉眼,掩去那翻涌的失落。 符老將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眸光微动,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温和。 “小丫头,方才那声爷爷,喊得这般真切,是想起了什么人?” 洛烟薄唇微抿,“没有,我只是觉得您长的很亲切。” 符老低声轻嘆一声,语气里掺了几分旁人听不透的深意。 “丫头,这世间之事,看似偶然,实则皆有定数,今日你我相遇,你喊我一声爷爷,未必就只是巧合。” 第450章 符老是特意在村子里在等他们? 洛烟心头猛地一跳,抬眸望他,眼底满是惊疑。 符老却不再解释,只拍了拍她的肩头,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莫名的安稳。 “无忧岛到了,丫头,前路还长,不必为过往的人,绊住了脚下的路。” 洛烟闻言,鼻尖猛的一酸,符老不仅长的和爷爷一模一样,就连语气也很相似。 他真的不是爷爷吗? 洛昭和洛烟坐在一艘小船上,听不懂洛烟和符老在说什么,但他了解洛烟,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应该是认识符老的。 可洛烟怎么会认识符老? 他有心想询问,但见洛烟脸色不太好,只能把满心疑问给压下去。 姜云羡没有过来,留在了江南封地,给他们打掩护。 而洛宽景呢,和裴漱玉坐在另一艘小船上,洛宽景听到了洛烟和符老的对话,他眉头轻皱。 方才,他在村子里看到符老的时候,非常的惊讶,符老分明是无忧岛的人,地位好像还不低,怎么会在村子里当个守村人。 如今,又听到了洛烟和符老的对话,他更惊讶了。 一个念头慢慢浮现在洛宽景脑海中。 莫不是符老是特意在村子里在等他们? 压下心里的疑云,洛宽景牵著裴漱玉的手,带著她下船。 洛宽景把自己和无忧岛的缘分,还有符老给他的卜算都告诉了裴漱玉,只是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告诉洛烟和洛昭重生了一世的事。 他怕她知道这件事后,会承受不住。 有些时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所以,裴漱玉只以为洛宽景带著他们来无忧岛只是为了解惑的。 符老带著他们一家四口来到一座別院,笑著看著洛宽景等人。 “秦王殿下,你们就住在这里吧。” 洛宽景连忙道,“师父,您不必对我如此客气,唤我名字便可。” 教了他一个多月的武功,怎么能不算是他师父呢。 符老捋了捋鬍鬚,面上笑意不变,“老夫不过教了你一个月罢了,称不上是你师父。” “好了,你们从京城赶过来,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明日老夫再来找你们。” 洛宽景无奈的嘆了口气,师父不认自己,他也没有办法。 洛昭现在精气神十足,根本没有休息的想法。 “洛烟,我去岛里逛逛,你去不去?” 洛烟有些惆悵,摆摆手,“我不去,你去吧。” “哦。”洛昭应了一声,很快就离开了院子。 慕容砚在看到那两艘小船登上岸后,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下了山,他正要回自己的院子,忽然看到前方剑光闪烁,其中夹杂著一道熟悉的声音。 慕容砚神色一顿,迟疑三秒,走了过去。 只见前方洛昭正和一名女子打了起来。 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牧熬徒弟的女儿,南宫曦。 慕容砚嘴角抽了抽,转身就走。 洛昭满心欢喜的逛著无忧岛,这里的风景很漂亮,空气清新,他非常喜欢。 忽然,他遇到了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 她问他叫什么名字,来无忧岛做什么,他没回答,而是反问她的名字。 她说她叫南宫曦,从小在无忧岛里长大。 洛昭哦了一声,就说了个假名字给她。 谁知道南宫曦掐指一算就知道他的名字是假的,假名字和他的容貌气质根本不匹配,气的她指著他骂骂咧咧。 她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她的名字,可他竟然骗她。 简直可恶。 都被人骂了,洛昭能忍? 出门在外,有了假名字怎么了? 而且他是秦王府世子,此次来无忧岛是个秘密,他怎么能说自己真正的名字,若是暴露了行踪怎么办? 於是,二人话不投机,就这么打了起来。 但他们都没有使出全力,都在试探对方。 还是牧熬过来,才终止这场架。 “师祖,我不要出岛了,这外面的人一个个长的虽然都是人模狗样的,可他们要么就是冷漠无情的人,要么就是满嘴谎话的大骗子。”南宫曦气的哇哇大叫,脸黑了不止一个度。 牧熬一听,连忙哄著,“哎呀,小曦,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你若是不出岛,怎么收徒弟,你师祖的传承岂不是要断送在你这里了?” 南宫曦听罢,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带著不甘的委屈。 “可收徒弟,就要见到外面那些糟心的人,师祖的传承要紧,可我瞧著外头的人,我怕……我怕教不好,更怕被人骗了去。” 牧熬看著南宫曦委屈巴巴的模样,暗暗嘆气,是他把这孩子养的太单纯了一些,说实话放她一个人出岛,他也怕她被骗了。 “也罢,那师祖陪你出岛,替你掌掌眼。” 南宫曦一听,立马笑了起来,“还是师祖对我最好了。” 洛昭收起手中的剑,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南宫曦是面前这个老者的徒孙。 怪不得看著年纪不大,武功却很不错。 他不再看他们,转身就走。 南宫曦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朝牧熬问道,“师祖,此人观面相,必定是王权富贵之人,除了那位以外,他的面相是我见到的最好的。” 那位指的是慕容砚,不过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南宫曦就是因为看到慕容砚和洛昭面相很好,容貌气质鼎盛,所以想跟他们交个朋友,无忧岛规矩,年满十六岁,就要出岛游歷收徒弟了。 从出生起就待在无忧岛的只有少数人。 她想著,多个朋友多条路,谁知道接触之后,一个比一个討厌。 方才,她下意识也想对他进行卜算,忽然想到之前那次吐血,就不敢了。 知道他说的名字是假的,倒也不算是她卜算的结果,因为一看就知道。 一个人的名字和他本人的形態气质总归要沾几分。 他报的那名字,听著便透著敷衍的虚假,再看他本人,眉眼冷硬,一言一行都显露出尊贵凌冽的气场。 真假与否,根本无需细算,不过是一眼就能看穿的把戏。 牧熬笑著摸了摸南宫曦的脑袋,“与你想的不错,那个少年,確实出身尊贵,小曦,他们的事,你不要去打听,也不要多想,他们的事有岛主操心。” “收拾收拾,三天后你就隨我出岛吧,爭取收到一个满意的弟子。” 南宫曦努了努嘴,“走这么急啊,那行吧,师祖,我要去大周。” “为何偏要去大周,而不是大乾?”牧熬捻著须,眼中漾著几分好奇,隨口问道。 南宫曦眉眼弯了弯,眼尾漾开浅浅的梨涡,扬唇一笑,语气轻快。 “因为我掐指算了算,我那未曾见过面的徒弟,就在大周。” 第451章 我一直在这里等郡主 牧熬闻言,淡淡点了下头,神色半点不意外,只慢悠悠应了声。 “行,那就去大周。” 有些时候,他们这些人,本就有这般本事,不需要费尽心力去推演,便能隱约算出自己与何人有缘。 既然小曦这么说了,那么此次去大周,定会有收穫。 此时牧熬不知道,此次他们去大周,回来的却只有他一个人。 他好好的一个徒孙,竟然被拐跑了,不要他了。 —— 第二日清晨,符老便来寻洛烟等人,他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隨后看向洛烟。 “小丫头,你隨老夫来。” “啊?我吗?”洛烟指了指自己,满脸的疑惑。 “嗯。”符老点头。 洛烟看向洛宽景,有些搞不懂符老为何只找自己一个人。 洛宽景问道,“符老,我们此次来无忧岛,是为了您当年给我卜算的那一卦,还有……我的命格是不是被偷走了。” “老夫知道你们为何而来,老夫已经等了你们很多年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符老看向洛烟,眼里闪过一抹深意,“小丫头,你心里应该很疑惑吧,你先跟老夫来,老夫带你去见一个人。” 洛烟心中猛的一顿,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已经被符老给看穿了。 沉默了半晌,她轻轻点头,“好,我跟你走。” 裴漱玉有些担心,“烟烟……” “母妃,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了。”洛烟朝裴漱玉笑了笑,安慰道。 或许是因为符老长的和爷爷一模一样,她潜意识里觉得他不会害她。 很快,洛烟跟著符老离开,洛宽景想了想,没再阻拦。 洛昭这回也没有逛无忧岛的心情了,他眉头皱的很深,这个符老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是单独把洛烟给叫走。 说他要害她,那也不太可能,父王不会让洛烟处於危险当中的。 洛烟一路跟著符老来到一个山洞外,看著山洞里面乌漆嘛黑的样子,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符老,爷爷,您不会杀我灭口吧?” 符老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丫头,老夫长的很像坏人。” “不像。”洛烟一本正经道,“但这个山洞有点像。” “山洞里什么都没有。”符老无奈道,“我要是敢对你动杀心,你父王怕是要拆了我这把老骨头,行了,进去吧,再不进去,里面的人怕是要等不及了。” 洛烟一愣,见符老走进山洞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山洞从外面看是黑乎乎的一片,十分诡异,但走进去后,却十分亮堂,也很乾净。 不到片刻,洛烟就看到里面那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震惊出声,“慕容砚?” 慕容砚早就在里面等著了,看到洛烟来了,朝她抿唇一笑。 “郡主,好久不见了。” 洛烟吃惊的张大嘴巴,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慕容砚。 两年多不见,慕容砚好像又长高了不少,眉眼间褪去了稚气青涩,轮廓愈见清雋挺拔,只是眼尾依旧凝著浅淡的冷意,鼻樑高挺,下頜线利落分明,透著几分沉稳內敛的气度。 “你怎么在这里?” 她知道慕容砚离开了大周,但並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时候夜深人静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也会想到他。 想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杳无音信。 有时候也会担心皇帝要突然见慕容砚,而他不在皇宫,岂不是暴露了。 好在皇帝並没有想起慕容砚,好像已经把他这个质子给忘记了。 慕容砚大步上前,眉眼弯弯的看著洛烟,笑意真切,眼底难掩眼底的欢喜。 “我一直在这里,在这里等郡主。” “啊,等我?”洛烟眸色微怔,“等我做什么?” 慕容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向一旁正在捣鼓什么药材的符老。 “我也不知,符老,郡主已经来了,我想要的答案,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洛烟也跟著看向符老。 符老头也不回的说,“等老夫半炷香时间。” 洛烟不明所以,凑过去看看,只见符老似乎把一朵花给敲碎了,放在一旁的炉子里熬製。 她心头莫名浮起一点异样,却还是好奇地开口问。 “这是什么?” 符老:“彼岸花。” 洛烟:“彼岸花又是什么?” 符老:“一种药材。” 洛烟:“有什么用吗?” 符老:“……待会儿你喝了就知道了。” 洛烟闻言,心头莫名一沉,那抹艷红的顏色太过灼目,还有符老语气里那股说不清的深意,都让她生出几分不安,蹙著眉往后退了半步。 “这花看著这般妖异,哪像是寻常药材?你莫不是誆我。” 符老终於抬眸,瞳仁里映著她的身影。 “丫头放心,无毒,不过只是让你沉睡几个时辰罢了。” “是吗?”洛烟半信半疑。 顿了顿,又问,“那慕容砚要与我一起喝吗?” 符老嗯了一声。 洛烟眼神古怪,后退一步看嚮慕容砚,凑近他,压著声线,用气音小声道。 “慕容砚,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要不咱们还是跑吧。” 时隔两年多,慕容砚再一次与洛烟这般凑近,近得能看清她眼睫上沾著的细碎光尘,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梔子香,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烫得他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垂著眼不敢去看她,只觉得心口的心臟跳的太快。 “郡主,別慌,符老是无忧岛岛主,不会害我们的。” 洛烟没发现慕容砚的不对劲,她只觉得很震惊,“符老是无忧岛岛主?” 慕容砚点头,“嗯。” “行了,別聊天了,药熬好了,快过来吧。”符老没好气的瞥了眼那边咬耳朵的两人。 “过来,一人一碗,趁热喝。” 洛烟还是有些犹豫,“符老,我们又没病,为什么要喝这个药啊。” 符老把炉子里的药给倒在旁边的两个碗中,“喝下这碗药,你们所疑惑的,不解的事,便都能知晓。”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世间仅此一株彼岸花,错过了今日,你们便再也没有机会得知你们身上的疑团了。” 慕容砚看著那两碗药,拧了拧眉,还是抬脚走过去,端起其中一碗,仰头喝下。 他信符老,因为他听过彼岸花这味药材的用意。 洛烟见慕容砚毫不犹豫的把药给喝了,咬了咬牙,上前端起另外一碗快速喝进肚子里。 拼了。 她倒要看看,符老想要做什么。 片刻后。 洛烟和慕容砚一同闭上眼睛倒在地上。 符老先是把洛烟抱起来,放在一旁纯白色的石床上。 而后又把慕容砚抱起来,放在了洛烟身旁。 看著二人陷入陷入沉睡,符老轻轻嘆了口气,轻轻抬手,一道与內力所不同的白色气浮转在二人心口当中。 不过一会儿,符老脸色就白了几分,他收回手,转身坐在一旁盘起腿打坐。 ------ 宝子们,今天就两章,期待一下明天吧~ 第452章 第一世(1) “哥,看到那个狗洞了吗?”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牵著一个和她一般大小男孩指著不远的狗洞,兴奋的说道。 “看到了。”小男孩点点头。 “走,我们钻进去,去街上玩。” “啊?”小男孩挠了挠脑袋,“这不太好吧,妹妹,我们是秦王府世子和郡主,想要出门和父王还有母妃说一声不就行了,为什么要钻狗洞啊,太有辱斯文了。” 缩小版的洛烟听到洛昭这句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笨哥哥,你还想不想吃糖葫芦了?母妃不许我们多尝,父王又事事都听母妃的,我们偷偷溜出去,外头的糖葫芦,糖糕,桂花酪,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糖葫芦,糖糕这几个字砸进洛昭心底,双眸倏然亮了亮,眸光里漾著一丝馋意,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我们就这么偷偷跑出去,会不会……会不会被外头的坏人抓走?” 洛烟闻言,唇角悄悄弯起,凑到他耳边,用气音低低道。 “不会的,我早就吩咐了秀儿,让她稍后寻个採买的藉口出府,到时候她会在外头等我们,护著我们的。” 对糖葫芦和糕点的执念,终究是压过了心里那点忐忑,洛昭抿了抿唇,点了点脑袋,鬆口应了偷溜出府的事。 洛烟眼底立刻漾开雀跃的光,率先攥著裙摆,跑到墙根的那处矮狗洞旁,小身子蜷著,哼哧哼哧的从洞里钻出去。 落地的瞬间,她顾不得拍去衣摆的尘土,立刻双膝跪地,趴在洞边,朝著墙內的人急急又小声地唤。 “哥,快来,这里没人瞧见!” 洛昭站在原地,指尖反覆捏著锦袍的衣料。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天大的决断,压下那点身为王府世子的矜贵,低下了自幼便养尊处优的头颅,弯腰屈膝,小心翼翼地往那窄小的狗洞里钻去。 洛昭的身形比洛烟稍壮些,爬得更费力些,华贵的锦袍下摆被狗洞的石沿蹭得皱巴巴,还沾了些尘土草屑,平日里矜贵高傲的王府世子,现在只剩狼狈的窘迫。 好不容易钻出来,他踉蹌著站稳,皱著眉抬手拍著衣袍上的灰。 洛烟拉著洛昭的手腕往前跑,等跑出了秦王府范围后,指尖指著街口那抹鲜红的糖葫芦担子,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声音难掩雀跃。 “走,我们去买糖葫芦吃。” 五年了,胎穿到大周秦王府已经五年了,她终於找机会甩开王府里的一群丫鬟们偷偷溜出来玩了。 洛昭也很激动,但他能忍,颇为高傲的点点头,“嗯。” 两人刚拐过巷口,便见秀儿挎著个小竹篮,瞧见他们,连忙快步迎上来。 “世子,郡主,你们可算出来了。” “秀儿,你去买两根糖葫芦。”洛烟吩咐。 “是。”秀儿点头。 很快,洛烟和洛昭一人手里拿著一根糖葫芦。 兄妹二人一边吃糖葫芦,一边手牵手的逛街。 路上遇到好吃的好玩的,洛烟都让秀儿去给买回来。 直到天快黑了,在秀儿的催促下,洛烟才意犹未尽的带著洛昭回府。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依旧是爬狗洞回去。 洛烟让洛昭先爬进去。 等洛昭爬进去后,她才甩了甩袖子,手脚並用的爬狗洞。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吃的太多了,前半截身子顺利探进去,肚子骤然被死死卡住,进不得,退不出,整个人像只被夹在石缝里的小糰子,l莫名有些好笑。 “哎呦,哥,哥哥,救命呀,我卡住了。”洛烟急得哇哇叫。 可预想中的回应迟迟没来,甚至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有。 她心头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忍著硌人的疼,费力地抬眼往墙內望。 嘶—— 洛烟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方才还跟她一起偷溜出府的笨哥哥,此刻像只受惊的鵪鶉,规规矩矩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脑袋死死缩著,连脖颈都不敢露,只敢斜著眼睛,一个劲儿地朝她拼命使眼色。 而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洛宽景正坐在乌木轮椅上,玄色锦袍衬得脸色冷硬如冰,下頜线绷得笔直,一双沉黑的眸子无波无澜的盯著她。 轮椅旁,裴漱玉立在那里,鬢髮整齐,华服妥帖,望著她卡在狗洞的狼狈模样,眉心蹙著,眼底是掩不住的无奈与哭笑不得。 洛烟眨巴眨巴圆溜溜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定是她进来的方式不对。 一定是。 她抿紧了嘴,趁著父王没开口,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往洞外缩,指尖抠著地面,腰腹一点点往后挪,只想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退一寸,再退一寸。 就在她的半个身子快要钻出狗洞时,一道声音轻飘飘地砸下来,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洛烟,给本王滚进来。” 洛烟身体猛地一僵。 一刻钟后。 洛昭和洛烟排排跪在书房里。 洛宽景面色冷沉的看著他们,眼底带著滔天的怒意。 “你们两个,胆子倒是不小!” 洛昭肩膀狠狠一颤,洛烟也跟著抖了抖。 裴漱玉立在一侧,终究是心软,“王爷,孩子们也是一时贪玩,只是馋外头的吃食罢了,並非有心。” “贪玩?”洛宽景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两个孩子沾满尘土的衣袍,怒意更盛。 “偷溜出府,钻狗洞,这叫贪玩?本王看是本王和你平日里,把他们纵得无法无天了。” “洛烟,是不是你的主意?”顿了顿,洛宽景的声音陡然拔高。 洛昭嚇得身子一抖,他有些害怕,却依旧仰著头辩解。 “父王,是我……是我想吃糖葫芦,妹妹才陪我出去的。” “你还敢替她开脱?”洛宽景瞪著洛昭,这两个孩子,虽然是龙凤胎,但从小脾气性格都不同。 洛昭虽然有些聪明,但又比较单纯好骗,洛烟可就不一样的,从小就跟个小滑头似的,聪明又懂得藏拙,该张扬的时候张扬,该沉默的时候沉默,嘴皮子十分利索,黑的她也能说成白的。 钻狗洞这个主意,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到是洛烟想出来的。 第453章 第一世(2) 洛烟抬头,小心翼翼的看著洛宽景的脸色,老老实实的认了错。 “父王,是我的主意,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裴漱玉轻嘆一声,“王爷,孩子还小,既然他们都已经认错了,就饶了他们这一次吧。” 洛宽景冷哼一声,“去祠堂跪著,罚抄论语十遍,写不完不准出来。” 天知道,他在得知洛烟和洛昭钻狗洞偷溜出府的消息后,有多惊恐。 他派出暗卫满京城的去找他们的下落,最后却发现他们竟然悠哉悠哉的牵著手开心的逛街。 身边就跟著一个小丫鬟,丝毫不害怕被人贩子抓走。 “母妃……”洛烟眼巴巴的看著裴漱玉。 她不想去祠堂罚跪啊! 裴漱玉虽然也生气著急,但看到他们没出事后,就又开始心软了。 “这……王爷,他们年纪尚小,若不然就在自己屋里罚抄,不用去祠堂跪著了吧?” 洛宽景声音冷硬,“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做错了事就要有惩罚,否则他们下次还敢。” “阿蛮,你別总是惯著他们。” 洛烟见父王连母妃的话都不听了,终於认命了,和洛昭一起去祠堂罚跪。 跪? 那是不可能跪的。 洛烟老神在在的半靠在蒲团上,翘著二郎腿,指挥著她哥帮她罚抄。 洛昭起初自然是不同意,但洛烟用她藏在怀里的一根糖葫芦收买了他。 於是,洛烟在旁边躺著呼呼大睡,洛昭在一旁快速的抄写论语, 云深院。 书房里的洛宽景从秋野那里得到祠堂那边的消息后,嘴角猛的抽搐了一下。 这丫头,是真的不让自己吃一点亏啊。 “秋野,你把这道摺子送到皇宫,既然本王管不了他们了,那就把他们都送到尚书房吧。” 秋野笑著点头应下。 十天后,刚出祠堂的洛烟得知自己要去尚书房上学的消息后,顿时感觉天塌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噌噌噌的跑到云深院,一把抱住洛宽景的大腿,嚎啕大哭。 “父王,我错了,我再也不偷偷出府了,我不要上学哇。” 上学? 她都是皇家郡主了,上什么学? 只要学会认字,不是文盲不就行了。 洛宽景面无表情的把她从自己腿上扒拉开,“本王已经写摺子告诉了陛下,陛下也同意,明日你就和洛昭去尚书房,你若是不去,那就是抗旨。” 洛烟死死拽住洛宽景的腿,哇哇大哭,“不要,我不要起早贪黑的上学,父王,我真的知道错了。” 洛宽景见洛烟一个劲的哭喊,可眼泪却不见一滴,乾脆不管她了,任由她抱著自己腿哭喊。 洛烟见自己嗓子都喊哑了,可父王依旧不为所动,十分委屈。 “父王,你太坏了,我討厌你,你再也不是我最爱的父王了。” “嗯。”洛宽景淡淡道,“既然哭够了就回去吧,明日你还要起早去皇宫。” 洛烟愤愤不平的站起身,用力的踩一脚洛宽景的脚,转身就走。 洛宽景:“……”臭丫头,真是没大没小。 抗议无效,第二日清晨,洛烟迷迷糊糊中被下人从被窝里拉出来,洗脸刷牙梳妆,全过程她都闭著眼睛。 直到早膳被端进来后,她才打著哈欠,小口小口的喝著粥,吃著包子。 皇宫,洛烟去过很多次,不过基本上都是去慈寧宫看望皇祖母。 但尚书房这边,还是第一次来。 洛烟一进尚书房,就昏昏欲睡,她还是个宝宝,正是犯困的年纪。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呲呀呀的桌椅碰撞声。 动静大的瞬间让洛烟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咬了咬牙,一脸愤怒的拍著桌子,大声道。 “都给我闭嘴,吵什么吵。” 本来上学就烦,还遇到了校园霸凌,她擼起袖子一把將端王世子推开。 “就是你对吧,好的不学你偏学什么校园霸凌,来,你再给我霸凌一个看看。” 洛烟人小,但她气势可不小,更何况她是秦王府唯一的小郡主,深受皇帝和太后宠爱,说直白一点,她的身份比皇宫里一些不受宠的皇子公主都要尊贵。 端王世子见一脸烦躁愤怒的洛烟,有些怂了,但周围这么多人看著,他也不想被人小瞧了,横著脖子道。 “洛烟,你知道这人是谁吗,你就护著。” 洛烟瞥了眼趴在地上抱著脑袋的人,不屑道,“不知道,那咋了,不管他是谁都不是你隨意欺负人的理由。” 端王世子:“他是慕容厌,是大乾国送来的质子,质子不就是用来欺负的吗?” 洛烟只惊讶了一瞬,她不在意慕容厌是谁,反正她就是看不惯有人在她面前校园霸凌。 “哦,我管他是谁,反正只要我在尚书房一日,你们就不准欺负他,从今日开始,我就是尚书房的纪律委员,谁也不准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人。” 端王世子被气个半死,“你……洛烟,可恶,你竟然偏帮大乾国质子,我要告诉陛下。” 洛烟毫不在意的掏了掏耳朵,“哦,那你就去吧,我怕你不成,你若是不去,我看不起你。” “哼,我倒要看看皇伯伯是罚你这个在尚书房欺负人的坏人,还是罚我这个善良可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 端王世子指著洛烟,气的眼睛都红了,他捏紧拳头,看著似乎是要打人。 洛昭见状,下意识挡在了洛烟跟前,一脸阴沉的盯著端王世子。 “怎么,你不仅要打慕容厌,还想打我秦王府郡主?” 话落,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最后还是夫子过来,阻止这场闹剧。 端王世子咬牙切齿看著洛烟,“哼,我不跟你这个小女子计较。” 洛烟不屑的朝他竖起一个中指,“傻逼。” 说什么不跟小女子计较,还不是因为他怂了。 她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回到自己座位上面坐著。 没多久,她的脑袋就一点一点的。 下一秒,睡神就来找她了。 有了洛烟这个纪律委员在,端王世子果然没再明目张胆的欺负慕容厌。 不过,洛烟连续半个月收到了一朵小花,花儿放在她座位的抽屉里面。 洛烟心里很好奇,怎么每天去尚书房抽屉里就跟刷新了似的,突然出现一朵花。 某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没有等洛昭,先一步的进宫。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大乾国质子慕容厌,手中拿著一朵花,鬼鬼祟祟的走进尚书房。 “哇,逮住你了。” 第454章 第一世(3) 慕容厌听到身后洛烟的惊呼声,顿时嚇了一跳,手中的花剎那间落在地上。 他身体僵硬住,不敢回头。 洛烟笑嘻嘻的走过去把花给捡了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御花园里的花,慕容厌,谢谢你啊,一大早就去摘花送给我。” 她之前隱隱猜测是慕容厌,但不是很確定,只能来逮人。 毕竟她在尚书房里,除了哥哥和老十一外,跟別人都不是很熟。 哥哥是个傲娇鬼,老十一是个大直男,怎么会送花给她呢。 那就只有她之前帮过一次的大乾国质子慕容厌了。 慕容厌低著头,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著洛烟,见她脸上只有欣喜,没有厌恶,悄悄鬆了口气。 “郡……郡主喜欢就好。” “嗯,我很喜欢。”洛烟:“不过以后你还是不要送了。” 慕容厌脸色一白,“为什么,郡主,你……你也討厌我吗?” 洛烟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瞬,菸灰色的,真漂亮啊。 “没有,只是我觉得太麻烦了。” “不,不麻烦。”慕容厌连忙道,眼底闪过几分急切,又怕她多心,又补了句。 “我每天来尚书房,都会路过御花园,不过是顺道的事,一点都不麻烦。” 洛烟见他执意如此,嘆了口气,“行吧,你觉得不麻烦就行。” 慕容厌闻言,立马扬起笑脸,眉眼弯成两道温和的弧度,眼尾的细纹都染著一丝欢喜,满是纯粹的雀跃。 洛烟还挺好奇慕容厌的,就拉著他坐了下来,兴致勃勃的问道。 “你的眼睛为什么是菸灰色的呀?” 慕容砚捏了捏手指,抿著唇说,“我……我母亲是异族人,我像我母亲。” 洛烟:“哦,那你母亲应该很漂亮啊,能生出你这么好看的儿子。” 慕容厌一愣,旋即点头,“应该……应该是吧。” 他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只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他的母亲不是大乾国的人,他的眼睛顏色遗传了他的母亲。 也因此,他在大乾国不受待见,被送到大周当质子。 “你叫慕容yan?是哪个yan啊?”洛烟又问。 “是……”慕容厌猛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衣摆,忽然生出几分难以启齿的难堪,声音细若蚊蚋。 “是厌弃的厌。” 声音实在太小,洛烟半点都没听清,立马把耳朵凑近他,“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慕容厌咬了咬下唇,闭了闭眼,像是豁出去一般,声音比方才大了些许,带著几分破罐破摔的涩然,一字一顿道。 “厌弃的厌。” 大乾本就是注重血脉的一个国家,他身上有异族血脉,瞳孔顏色和母亲一模一样,生来就得父皇厌弃。 所以,他叫慕容厌。 厌弃的厌。 洛烟面色猛的一怔,看著他垂著的眼睫颤得厉害,下頜线绷得紧的模样,顿时有些愧疚了。 她是不是不该问这么多啊,让人家想起伤心事了。 “抱歉啊。”洛烟挠挠头,真诚的道歉。 慕容厌一怔,长睫猛地颤了颤,眼底翻涌著全然的错愕,压根没料到,金枝玉叶的皇家郡主,会对著他这样懦弱的,被欺负的连反抗都不敢的人道歉。 他喉间一哽,连忙连连摇头,“郡主不必跟我道歉,不过是小事,我已经不在意了。” 洛烟拍了拍桌子,正气凛然道,“这怎么能是小事呢,名字可是代表了一个人的一生,取错了名字会一辈子受人取笑的。” 她低头,看著桌子上面笔墨纸砚,忽然有了想法。 “这样吧,我给你想个名字。” “厌与笔墨纸砚的砚同音,以后你就叫慕容砚,寓意著你博学多才,温厚沉稳,品行端方。” 慕容厌闻言,心中猛的一震,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可以改名字吗?” “当然可以了。”洛烟缓缓道,“不过是改个名字罢了,又不是要紧事,以后別人问你叫什么,你就说你叫慕容砚,笔墨纸砚的砚。” 慕容厌,不,是慕容砚。 他目光紧紧的盯著洛烟,心底深处那一点被看见,被尊重,被关心的暖意,悄无声息的渗进了心底的那片荒土,轻轻的,柔柔的漾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好。”慕容砚弯了弯唇,轻声应下。 洛烟朝他伸手,慕容砚歪头,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洛烟见状,直接握住了他的手,隨后朝他扬唇微笑。 “那就重新认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砚微微睁眼,很快反应过来,“我叫慕容砚,笔墨纸砚的砚。” 洛烟见他上道,非常满意的点点头,鬆开的他的手,继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这才对嘛,很高兴认识你呀,慕容砚。” 慕容砚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声音轻和,“我也很高兴认识郡主。” 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他不再是慕容厌,而是慕容砚。 忽然,尚书房门外传来洛昭十分不满的声音。 “洛烟,你怎么不等我就来皇宫了。” 洛烟摸了摸鼻子,“哥,是你起太晚了,可不能怪我。” 洛昭轻哼一声,突然发现慕容砚坐在洛烟身边,皱了皱眉。 “你们在聊什么?” “没有聊什么啊,就是无聊隨便聊聊。”洛烟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面。 “哥,我睡一会儿,等夫子来了再叫我。” 洛昭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小声嘀咕,“睡睡睡,就知道睡,秦王府的面子都被你丟尽了。” 虽然他上课的时候也困,但他好歹还有理智,心里想著不能丟了父王的面子,只能忍著。 可洛烟毫无顾忌,遇到不怎么严厉的夫子的课,往那一趴双眼一闭就是一上午。 慕容砚见尚书房里人陆陆续续的来了,默默的起身离开,坐到了自己位置上面。 洛昭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他了解自己妹妹,跟谁都聊的来。 兴趣来了,跟路边的流浪狗都能聊两句。 之后每一天,洛烟的抽屉里都会刷新一朵小花。 因为有洛烟在这个纪律委员在,端王世子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慕容砚,但私底下却敢,还威胁他不准告诉洛烟。 慕容砚默默的承受,没有告诉洛烟。 直到他遇到了上官不喜进宫找药材,解救了他一次,他知道这是他的一次机会。 所以他就从此赖上了上官不喜,拜他为师,开始习武,学医。 这一年,慕容砚八岁。 第455章 第一世(4) 五年后。 洛烟来尚书房已经五年了,这一年,临王洛庭熠把他的一双儿女,洛屿和洛桐送到了尚书房。 洛烟非常不喜欢他们,生理性厌恶他们。 因为他们的生母是靖远侯府养女。 她就不明白了,为何外祖母会在母妃十岁那年突然收养一个女儿,还对她如视珍宝,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甚至比过了亲生女儿。 若不是母妃长的像外祖父和外祖母,她都要以为母妃才是养女,裴梦婉是亲生女儿。 她打心眼里厌恶裴梦婉,厌恶她的一双儿女。 好在经过她的努力,母妃已经不在意外祖母那点微弱的母爱了。 母妃现在有父王,有她和哥哥,谁还稀罕他们的爱。 有她在,谁也別想欺负母妃。 尚书房里,有了洛桐和洛屿的加入,逐渐热闹起来。 不是那种热闹,字面意思的热闹。 因为洛烟和洛桐打起来了。 別问是什么原因打起来的,反正打起来了就对了。 最后,他们都被叫到了养心殿,请了家长。 每个人都受了惩罚。 洛烟愤愤不平,分明是洛桐先挑衅的,她一个没忍住,就动了手。 被关在王府里几天后,她想明白了。 对付洛桐他们不能用武力得智取。 於是,之后的半年时间里,洛烟用她的脑子和嘴巴,把洛桐气哭了好几次,把洛屿也气的不轻。 尚书房里所有人都知道洛烟和洛桐是死对头。 慕容砚也不例外。 他坐在尚书房角落当中,目光阴冷的盯著前方那道背影。 洛桐忽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猛的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大家要么在听夫子讲课,要么昏昏欲睡。 她皱了皱眉,疑惑的收回视线。 这天,除夕宫宴上。 洛桐忽然收到了觉得肚子有点疼,便扶著丫鬟离开了宴席。 角落里的慕容砚见状,沉默的起身跟了上去。 没人在意这一个小插曲。 直到一个小太监忽然急匆匆的跑进来,跪在了洛庭熠和裴梦婉跟前,大声道。 “王爷,王妃,不好了,郡主掉进了……掉进了茅厕里。” “哐当”一声脆响。 是裴梦婉手中的玉杯,她没拿稳,摔在锦案上,滚落在地,碎成了几瓣。 洛庭熠猛地站起身,眼底翻涌著惊怒与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裴梦婉更是眼前一黑,险些从锦凳上栽下去,被身旁的嬤嬤死死扶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再说一遍?桐儿她……她怎么会掉进茅厕里?” 好好的除夕宫宴,好好的女儿,不过离席片刻,怎会出这般荒唐又狼狈到极致的事? 殿內的宗室亲贵,文武百官,听到小太监的话,皆是譁然,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忍俊不禁的尷尬。 除夕宫宴,临王府云安郡主落入茅厕,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也是天大的丑闻。 眾人窃窃私语,目光里带著各异的神色,却没人敢真的笑出声,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著洛庭熠和裴梦婉铁青的脸色。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太匪夷所思。 龙椅上面的皇帝眸光也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洛庭熠猛地回过神,他知道此刻不是震怒的时候,女儿还在外面,生死不知是小事,这等丑事闹到父皇面前,闹到满朝文武面前,才是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怒与慌乱,对著龙椅的方向,躬身拱手。 “父皇,是儿臣府中出了点小事。” “不过父皇放心,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小孩子家一时不慎,出了点小意外。儿臣去去就来,片刻便归。” 皇帝:“嗯,去吧。” 洛庭熠对著裴梦婉沉声道,“阿婉,你在此稍候,我去看看。” 裴梦婉哪里坐得住,眼眶都红了,却也知道宫宴之上,不可失仪,只能攥紧帕子,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好,王爷,一定要看好桐儿。” 洛庭熠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 洛烟忽然捂住嘴巴,她怕自己会笑出声来,她歪头凑近洛昭,小声道。 “哥,你说洛桐是不是坏事做多了,所以才会在宫宴上出这么大的丑。” 洛昭扬眉轻哼,“谁知道呢。” 很快,临王府云安郡主在在宫宴上掉进茅厕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洛桐在王府寻死觅活的,似乎是没脸见人了。 等年后,到了去尚书房的日子,洛桐依旧没有出现。 洛烟也乐的自在,当然,若是洛屿也不在尚书房那就更好了,空气都能清新百倍千倍。 下午的骑射课,洛烟肚子有点痛,就跟聂统领请了假,蔫了吧唧的趴在桌子上面,等著洛昭下课后一起回府。 此时,尚书房里就只有洛烟一人。 慕容砚见洛烟没去骑射课,他也没去,反正他一个大乾国质子,去不去上课都不会有人在乎。 他走进尚书房,来到洛烟跟前,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她。 郡主身边总是有很多人,他很少有机会单独跟她相处。 洛烟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看到是慕容砚,趴著没动。 “你怎么没去骑射课啊。” 这几年来,洛烟的桌子抽屉里,每天都会刷新一朵小花。 她说不用送了,他就顶著一双漂亮的菸灰色眼眸眼巴巴的看著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著她。 这么漂亮的眼睛就那么盯著自己看,这谁顶得住啊,反正她顶不住,也就隨他去了。 慕容砚弯唇微笑,轻声道,“我去不去都不会有人在意。” 洛烟:“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去学一学骑射,有了武功,將来回到大乾时,也能有自保的能力。” 慕容砚闻言,神色微微顿了顿,“我隱瞒了郡主一件事。” “嗯?”洛烟眉头微挑,“什么事啊?难道你昨晚去御膳房偷吃鸡腿了?” 慕容砚:“……不是,我有一个师父,五年前拜的师,所以我不用去上骑射课。” 洛烟眨了眨眼,长睫垂落又掀起,“哦,这样啊,挺好的。” 慕容砚没想到洛烟反应这么平淡,他以为,她会好奇,会追问师父是谁,会问他为何从不提这件事。 毕竟,他是大乾国皇子。 第456章 第一世(5) 慕容砚唇瓣抿成一道紧绷的浅线,喉结轻轻滚动,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了出来。 “郡主不好奇,不多问两句吗?” 洛烟打了个哈欠,神色懒散的开口,“那是你的事,我问那么多做什么。” 慕容砚神色怔然,语气里藏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与不解。 “可我是大乾皇子,却私下拜师,郡主,你就不担心吗?” 洛烟若有所思,“嗯,你说的確实有道理,那我问你,你师父是谁,你拜师的目的是什么?” “我师父叫上官不喜,我拜师的目的……是自保,以及……” 慕容砚眸色定定的看著洛烟,“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上官不喜? 洛烟在脑海里想了一圈,没什么印象,应该不是京城世家贵族的人。 不过,她很诧异,问道,“你就这么毫不保留的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了我,你就不怕我告诉我父王和皇伯伯吗?” 她方才不问,是因为她猜测慕容砚应该不会跟她说的。 就像他说的,他是个他国送来的质子,却私底下拜师,谁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按理说这是他最大秘密,他怎么能毫无保留的把秘密告诉她呢。 慕容砚面上浮现一抹清浅的笑意,反问道,“那郡主会告诉他们吗?” 把问题拋给自己了? 洛烟眼珠子转了转,慢慢坐直身体,一只手慢悠悠支起,指尖轻轻托著圆润的下巴,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盯著慕容砚看。 “那你呢,你会学成之后回到大乾,然后对大周开战吗?” 这话问得直白,直白得近乎锋利。 慕容砚低头,指腹在身侧微不可察地轻轻摩挲,被洛烟那双清澈,像盛著星光眼眸盯著,他有些紧张,耳根悄悄漫上一点薄红,唇瓣抿了又抿。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会。” 顿了顿,他抬眼,终於敢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漂亮至极的菸灰色眼眸染上了几分滚烫的认真,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篤定。 “郡主,师父教我武功,是为了让我自保,传承他的衣钵,不是为了让我为了杀人而杀人。” 洛烟依旧托著下巴,目不转睛地看著他,眼底的探究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浅浅的笑意,像春风化开了融雪,温温柔柔的,漫了满眼。 她弯著唇角,慢悠悠地收回目光。 “哦,那便好,我信你。” 其实不然,待会儿回去后,她还是要告诉父王的。 不过,她会尽力拦著父王告诉皇伯伯。 若是皇伯伯知道了,恐怕是寧可冒著风险得罪大乾,也要杀了慕容砚。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觉得慕容砚人还挺好的,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他去死,她有些做不到。 而且,她知道端王世子私底下还在欺负他,她有心想阻拦,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拦。 若是管的多了,或许就会有人说她秦王府和大乾皇子勾结巴拉巴拉的。 被欺负了这么多年,他也从未小跟她提起过。 唉。 这孩子,若是他不是大乾皇子,那她就可以不用顾忌的保护他了。 “我信你”这三个字,比任何话都让慕容砚来的安心。 他立马扬起笑脸,方才的不安全部消失殆尽。 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开口,“郡主,我师父还熟知医术,手中有一味药材,名为续骨雪莲,或许能治疗秦王殿下的腿疾。” “什么?”洛烟猛的睁眼,顿时不困了,噌的一下站起身,抓著慕容砚的肩膀,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说什么?你师父手中有续骨雪莲?” 慕容砚歪头,瞥了眼洛烟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耳根又红了,他结结巴巴开口。 “是……是的,明日尚书房休息,我可以……可以送去秦王府。” 话落,尚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道道脚步声,还伴隨著洛昭的大嗓门。 “洛烟,快出来,回府了。” 洛烟压下激动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问。 “明日你真的能来?不会被宫门守卫发现?” “不会。”慕容砚摇头,“我有办法悄无声息的离开皇宫。” “好,我信你,明日我就在王府里等你。”洛烟说道。 慕容砚粲然一笑,用力点头,“嗯。” —— 第二日,慕容砚果然来了,带上了他从他师父那里拿来的续骨雪莲。 他不仅带上了续骨雪莲,还把他师父也带来了。 洛烟开心极了,她之前听父王说过,他一直没有放弃治腿,这些年寻遍天下名医,终於找到了一个姓卫的神医。 卫神医起初是不愿给父王治腿的,后来父王三顾茅庐终於请动了他。 卫神医的意思是,不愿看到一代战神就此成了残废。 如今父王的腿就差一味药就能好了,就是续骨雪莲,没想到慕容砚手中真的有续骨雪莲。 上官不喜也开心极了,因为他发现秦王洛宽景的容貌竟然像极了自己的父亲。 后来费了一些功夫,上官不喜查到了自己的妹妹上官不悦被苏家收为养女,送进皇宫,生下了洛宽景。 於是,上官不喜就赖在了秦王府,和卫神医一起给他治腿。 本来他还对自己徒弟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很生气。 但现在,他不仅不气,甚至还想把他抱起来转圈圈。 慕容砚没想到上官不喜和秦王竟然是舅甥关係。 但结果是好的,他也就不在意了。 当然,若是郡主没有时不时的叫他表叔的话,那就更好了。 对於自己辈分竟然比郡主高了一截一事,慕容砚有些苦恼,以至於一直闷闷不乐的。 不过平常他都是低著头,沉默不语的模样,寻常人也不知道他的心里想法。 但洛烟还真就看出来了。 这天,她趁著尚书房里的人都去了练武场去练习骑射,她把慕容砚拉到一边,疑惑的问他。 “表叔,你怎么表叔,为什么一直不开心啊。” 慕容砚:“……” 第457章 第一世(6) “郡主,你能不能不要叫我表叔。”慕容砚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洛烟眼眸弯了弯,“原来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啊,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是不叫了。” 闻言,慕容砚眼底的沉鬱瞬间被吹散,绷紧的唇角扬起,声音里裹著藏不住的雀跃。 “好,谢谢郡主。” 洛烟看著他,顿了顿,突然开口,“阿砚。” “嗯?”慕容砚身形猛地一怔,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菸灰色的眸子里翻涌著极致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阿……阿砚? 郡主唤他阿砚? “既然你不喜欢我叫你表叔,那就叫你阿砚好了,叫全字也太过生疏了。”洛烟语气轻鬆。 “你也可以唤我名字,不用总是唤我郡主,舅爷爷是你的师父,那我们就是一家人,太过生疏,不好不好。” 一家人? 这三个字,落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温热的石子,猝不及防砸进慕容砚心底最深的寒潭里,漾开丝丝涟漪,滚烫的暖意从心口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过了好半晌,慕容砚才低低开口。 “我……不敢。” 洛烟看著慕容砚怂怂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脑门,没好气道。 “笨蛋,这有什么不敢的。” 可不论洛烟怎么说,慕容砚就是不改口,他依旧唤她郡主。 洛烟有些无奈,平常怎么没看出来,慕容砚的脾气竟然这么的倔强。 算了算了,懒得管他。 --- 春去秋来,又到了除夕之夜。 这天,慕容砚出了皇宫,去了玉泉寺,意外见到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自称是苗疆少主,他的表姐。 慕容砚也没说信或者不信,只是默默的把她的存在告诉了洛烟,告诉了洛烟也就是告诉了秦王府。 於是第二日,赫莲星就在玉泉寺后山当中看到了秦王府一家四口人,以及一旁看戏的上官不喜和慕容砚。 赫莲星:“……” 她眼神愤愤的瞪了眼慕容砚,“你个叛徒。” 她是苗疆少主,私下来大周,本就不妥,这个叛徒竟然把她的下落告诉了秦王府。 简直可恶。 要不是因为爷爷跟她说当年苗疆所有蛊虫都对小姨有天然的好感,包括红宝儿。 她不需要付出一半寿命,就能让红宝儿心甘情愿的当她的本命蛊。 这让她实在是好奇,便找了个机会来大周,想要私底下看看小姨的儿子,她未曾谋面的表弟。 却不曾想,她昨日才与他见面,第二日就被他给出卖了。 完蛋了,她今日还能走出这座別院吗? 被骂了的慕容砚面无表情。 什么表姐,表妹的,与他无关。 洛宽景的腿已经治好了,但他依旧是坐在轮椅上面。 他朝赫莲星微微頷首,“赫少主不必担心,我们来此並没有恶意。” 他们若是有恶意,早就在知道赫莲星的下落后,就去稟报皇帝了。 赫莲星轻轻吐气,朝洛宽景拱了拱手,“秦王殿下,我虽然私下来大周,但只是为了私事,对大周没有恶意。” 洛宽景点头,昨日慕容砚已经告诉了他们赫莲星与他的关係,他今日来此,只是想確认一下是否真的是苗疆少主,是否真的对大周没有恶意。 “嗯,进去聊吧。” 洛昭走在洛宽景旁边,好奇的盯著赫莲星看了一眼又一眼。 带著少年人全然的直白与新奇,看著她穿著与大周朝服饰完全不同的苗疆服饰,看著她异於常人的银色长髮和猩红色眼眸。 赫莲星察觉到洛昭的视线,微微侧过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清浅又带著点打趣的意味。 “这位是秦王府的世子吧?小世子,总是盯著旁人看,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 洛昭听到这话,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漫上一层緋色的薄红,眼底的好奇褪去,只剩窘迫的慌乱。 可他却偏要梗著脖颈,挺直脊背,摆出几分少年世子的矜傲模样,声音故作镇定。 “我……我只是瞧著你长的与我们不同,多看两眼怎么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赫莲星微微眯起双眼,指尖拨弄了两下垂在胸前的银色长髮,淡淡开口。 “怎么就与你们不同了,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洛昭张了张嘴,刚想说他的发色和瞳孔顏色与他们不同,就被洛烟快速捂住嘴巴。 “哥,你个大直男,可闭嘴吧。” 洛昭:“……” 他一把將洛烟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神色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 “知道了,就你话多。” 洛烟哼了一声,转身来到慕容砚身侧,凑近他小声道。 “阿砚,她真的是你表姐呀?” 慕容砚轻轻点头,“嗯,她说是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版银髮红眸的大美女,待会儿你介绍介绍让我和她认识认识唄。”洛烟神色有些兴奋。 哇塞。 这是真人版的银髮红眸的美女哇,不是漫画里面的人物,是真人。 是人! 耳朵很敏锐的赫莲星听到一句话,眸色一顿,瞥了一眼洛烟。 慕容砚皱眉,“郡主,她是苗疆少主。” “我知道啊。”洛烟疑惑,“苗疆少主怎么了,不能交朋友吗?” 慕容砚:“……可以,但她是苗疆少主,总是要回去的。” “回去就回去唄。”洛烟不以为意道,“以后又不是不能再来了。” 慕容砚薄唇微抿,“好,我听郡主的。” 他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郡主身边有太多朋友了,她每多一个朋友,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就要挪一挪。 想拒绝。 进入別院里后。 洛昭就站在洛宽景身侧,规规矩矩的,只是那双眼睛却总忍不住,偷偷地往赫莲星的方向多看一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眼神总是忍不住的落在她身上。 嗯。 一定是因为她异於常人的外貌,所以他好奇,才总是想盯著她看。 他用力的点头,把这个念头钉死在心底,隨后挺直了脊背,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 可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双乌溜溜的眼眸 ,又不受控制的循著对面那抹红色的身影重新望了过去。 眼底的好奇里,掺著一丝少年人不自知的悸动,还有那点被死死压在心底,不肯承认的,初见便生的欢喜。 第458章 第一世(7) 赫莲星与洛宽景聊了大约一刻钟左右,洛昭就这么站了了一刻钟,也看了她一刻钟时间。 洛宽景確定了赫莲星对大周没有恶意,便不再多管,带著裴漱玉离开了。 至於洛烟和洛昭这兄妹两个嘛,都不愿意离开。 等洛宽景和裴漱玉走后,赫莲星终於忍不住猛的拍了拍桌子,抬手对著洛昭猛的一指。 “看看看看什么,没看过银髮大美女吗?我的头髮和我的眼睛就那么让你好奇吗,你看了我一刻钟了,还在看!” 洛昭:“……” 洛昭察觉到洛烟和慕容砚投递过来的视线,顿时面红耳赤。 明明心慌得厉害,嘴上却半点不肯服软,硬撑著摆出矜贵世子的架子,语气又犟又冲。 “我……我看你两眼怎么了?我想看便看了,你又不是长的见不得人,还不允许我多看你两眼了吗?” 赫莲星冷呵一声,“你那是只看两眼吗,你那是恨不得眼睛都黏在我身上了。” “胡说八道。”洛昭有些急了,连忙开口解释,“你就坐在我对面,我一抬眼就能看到你。” 洛烟看了看一脸冷漠的赫莲星,又看了看炸了毛似的洛昭,忽然偷偷的笑了起来。 “哇呜~阿砚,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慕容砚看了眼赫莲星和洛昭,眉头微挑,“嗯,我也发现了。” 赫莲星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发现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小红蛇咻的一下跳到洛昭头上。 洛昭:“???” “嘶——有蛇!”洛烟倒吸一口凉气,立马拉著慕容砚衣袖后退好几步。 洛昭面无表情的把脑袋上的小红蛇给拽下来,捏住它的脑袋。 “我听闻苗疆蛊毒之术甚是厉害,难不成赫少主只是因为我多看了你两眼,你就要对我下蛊?” “放屁,老子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给你下蛊?” 赫莲星瞪向洛昭手中的小红蛇,“红宝儿,给老子回来!” 红宝儿吐了吐蛇信子,尾巴甩了甩缠在了洛昭胳膊上,尾巴尖討好似的轻轻戳了戳他。 洛昭看著手中的小红蛇如此人性化的一幕,有些惊讶,慢慢鬆开了捏著它脑袋的手。 赫莲星见红宝儿竟然对一个陌生人如此討好的模样,气坏了,上前一步捏著它的尾巴把它给抢了过来,隨后塞进自己怀里。 “这是你养的蛇?”洛昭禁不住好奇的问道。 赫莲星:“关你屁事。” “……”洛昭崩溃,“不是,你说话怎么这么气人,我不就是问一问。” 赫莲星微微抬起下巴,声音又冷又硬,“我说话就是这样,你若是不喜欢听,可以不听。” 洛昭气笑了,“嘿,不想跟我说话,可我就偏要跟你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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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昭虽然年纪比赫莲星小,但他从小习武,武学天赋很强,赫莲星也不差,但她最主要的手段是蛊,所以他们应该会是平局。 果然,最后的结果和慕容砚所说的一样。 他们是平局。 打了一架之后,赫莲星心里的愤怒也消失了一些,嘴巴也没有那么刻薄了,反而破天荒的开口夸了一声洛昭。 “想不到小世子小小年纪武功竟然这般厉害。” 洛昭闻言,眉梢眼角瞬间染上飞扬的傲气,抿紧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抬手隨意拭了拭额角的薄汗,声音掩不住那股子藏都藏不住的得意与傲娇。 “哼,那是自然,本世子的本事,岂是你能轻易看出来的?” 第459章 第一世(8) 赫莲星懒得搭理这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转头看向躲在角落的两人。 “喂,那边那两个,热闹看够了吗?” 洛烟扬起笑脸,提著裙子跑过去,慕容砚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赫莲星看到慕容砚这副模样就討厌,朝他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你们走吧,明日我会遵守约定回苗疆。” 本来是因为对慕容砚好奇,所以她才会不远万里来大周。 现在见到了本人,她觉得还不如不来,白白浪费她时间。 洛昭皱眉,“你这么快就要走?” “不走难不成被你们大周抓起来吗?”赫莲星没好气道,“我方才与秦王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洛昭有些尷尬的敛了敛手指,他刚刚確实没怎么注意听。 洛烟没什么意见,只是她有些眼馋赫莲星的银色长髮,那么长,却又那么的顺滑,好想摸一摸啊。 赫莲星没发现洛烟的心里想法,见他们站著不动,摆了摆手,“我既然与秦王殿下说好了,那就不会食言,你们走吧。” 洛昭薄唇微抿,也找不到理由赖在这里不走了。 洛烟发现了洛昭眼里的情绪,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拍了拍手。 “赫少主,你初次来大周,一定没尝过我们大周的美食,我知道一种非常好吃的玩意儿,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罢,不等赫莲星开口拒绝,就去別院外把父王派来保护她的两个暗卫,风梨和风荷叫过来,低声吩咐了他们几句。 赫莲星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见洛烟这般兴致冲冲的模样,也不好拒绝。 一个时辰后。 玉泉寺后山的別院里飘来一阵非常香的味道。 洛昭看著面前红彤彤的锅子,上面浮著密密麻麻的花椒,咕嘟咕嘟的滚著细密的泡,热气蒸腾间,那股浓香扑面而来,直钻鼻腔。 他惊呆了,“这是什么,看著就好辣。” 洛烟回道,“这叫火锅,涮著吃,哥,你若是不喜欢吃辣的,旁边那个是还有清汤的。” 食材都准备好了,洛烟教了他们三人怎么吃火锅。 如今天气已经慢慢变冷了,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非常的舒適。 赫莲星吃了一口清汤锅,觉得不得劲,便尝试了一下辣锅。 下一秒,她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 “嗯,好吃。” “是吧,吃火锅就得吃辣的,这才得劲。”洛烟拿著公筷涮著牛肉片,笑呵呵的说道。 出身好就是好啊,搁在现代,她哪里能吃得上这么新鲜的食材。 慕容砚口味偏清淡,可他瞧著洛烟就著红滚滚的辣锅,夹著肉片吃得酣畅淋漓,唇角沾了红油也浑然不觉,眉眼舒展著,那股子鲜活的烟火气,让他心里也莫名痒了起来。 他用公筷夹了一片嫩生生的肉片,在红油锅里轻轻涮了两下,肉片很快就吸饱了汤汁,裹上一层鲜亮的红。 他指尖微顿,还是闭著眼,咬了一小口。 不过一瞬的功夫。 那股子霸道的麻辣滚烫,直直从舌尖炸开,顺著喉咙一路烧下去,辣意迅猛又浓烈,瞬间席捲了整个口腔,滚烫的热意直衝头顶。 下一秒,他的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漂亮的眼睛倏地睁圆,眼尾红得发烫,眸子里漫上一层生理性的水光,嘴唇也被辣得微微发麻,张著嘴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洛烟看到了慕容砚被辣懵了的模样,毫不客气的大声嘲笑。 “哈哈哈哈哈慕容砚,你不能吃辣就別吃了,清汤的其实也很好吃的。” 慕容砚眼巴巴的看著洛烟,声音莫名带著一丝委屈,“郡主……” 洛烟轻咳一声,她最是受不了慕容砚用那么漂亮的眼睛看她了,连忙把旁边的清茶递给他。 “喝点清茶吧。” 她这该死的顏控啊。 慕容砚接过杯子,仰头灌了大半盏,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不过茶水只能压下一丝灼意,唇瓣依旧红得发亮,脸颊的潮红半点未褪,眼底还蒙著一层水汽,显得狼狈又可爱。 洛烟捏了捏手指,艰难的移开视线,转头看向洛昭,却发现她那个笨蛋哥哥都被辣的不行了,还在吃辣锅。 京城里的世家子弟,饮食都很清淡,少油少辣,虽然也有人能吃辣,但绝对没有火锅这么辣。 洛烟又指著洛昭大声嘲笑,“哥,你眼泪都辣出来了。” 洛昭被辣的眼眶都微微泛红,偏偏那辣意还在舌尖翻涌,越品越烈,他已经吃上癮了,才懒得管洛烟,他隨手擦了擦眼泪不自主流下来的眼泪。 “少管我……喂,赫莲星,那是我的肉,我的!” 赫莲星张嘴把锅里抢来的肉吃下,理直气壮道,“我凭本事抢到的,就是我的。” “可恶。”洛昭捏紧筷子,“你给我等著。” 他目光死死锁著锅里的肉,但凡赫莲星的筷子往锅里伸,他的筷子便快一步拦上去,抢肉的动作又急又凶。 在这一刻,傲娇的小世子把他的矜贵体面都拋了乾净。 红锅之上,两双筷子你来我往,叮叮噹噹撞得脆响,有时截住对方的筷尖,有时抢下一片鲜美的肉,红油溅起星点,热气里裹著两人的笑骂与嗔恼,竟是比方才交手时还要热闹几分。 洛烟挪了挪小板凳,默默的远离了他们,她是真没想到吃个火锅也能打起来,桌子上面还有那么多的肉,为什么要抢啊。 她还是不参与他们的“战斗”了,太可怕了。 慕容砚更是半点也不敢碰辣锅了,见洛烟挪著凳子与自己距离越来越近,嘴角抑不住上扬。 打吧打吧,打的越热闹越好。 最终,这顿火锅在天黑之前吵吵闹闹中吃完了。 一顿火锅,让四人关係比一开始要近了一些。 想到明日就要离开大周了,赫莲星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舍。 在苗疆,她是人人尊重的少主,她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她从未与旁人这般嬉笑打闹过。 可虽不舍,却也终究要离开的。 此次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了。 或许他们此生都不会再相见了。 第460章 第一世(9)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在洛昭十四岁这年,他突发奇想的想要去边境军营歷练。 洛宽景犹豫了几天,还是同意了。 出发去边境那天,洛烟有些不舍,“哥,你为什么突然想去军营啊?” 洛昭仰起头,一本正经的说道,“父王十三岁就入了战场,我今年十四岁,入战场也不晚,我要成为像父王那般厉害的人物。” 洛烟轻嘆一声,“行吧,那你要注意安全啊,不要鲁莽行事,凡事你要多想多看,如果遇到了危险,一定抓紧逃跑,不要逞强。” 洛昭认真点头,“放心吧,我又不是笨蛋,遇到危险打不过还不会跑吗?” 洛昭不说还好,一说洛烟就更担心,希望她的笨蛋哥哥遇到危险真的能跑,而不是非要逞能。 洛昭走了,洛烟也不去尚书房了,要么就在家琢磨一些现代的吃食,要么就约著岁岁出门逛街。 突然,有一天,她收到了一个非常精致的木簪子。 管家说是个小乞丐送给门房的,还特意交代了要送给她。 暗卫检查后没有危险,才送到洛烟手中。 洛烟有些奇怪,谁会突然送给她一个木簪子 她把木簪子上上下下翻了个遍,终於在木簪子的左下角看到了小小的三个字,像是刻在上面的。 ——送郡主。 洛烟眨了眨眼,她知道是谁了,是慕容砚! 嘿,没看出来啊,慕容砚竟然还会能做出这么精致的木簪子。 她想了想,第二日就去玉泉寺。 果然,她刚到没多久,就看到了慕容砚的身影。 “阿砚,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离开尚书房后,洛烟就很少遇到慕容砚了,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慕容砚站在那里,目光炯炯的看著洛烟,视线灼热又执拗。 他想说,他只是想见她一面。 可他不敢。 他把手中的锦盒递给洛烟,轻声道,“郡主,这是我製作的一个小小的机关球,送给你。” 洛烟好奇的问道,“你还会机关术啊。” “嗯。”慕容砚点头,“我看书学的。” 洛烟接过锦盒打开看了看,是一个很漂亮的机关球,球是空心的,里面的站著一个小木人。 球的上方有一个按钮,按下按钮,中间的小木人就能转圈圈。 “哇塞。”洛烟惊呼,这怎么那么像现代会跳舞的音乐盒,真的很像,只是少了音乐罢了。 慕容砚笑了笑,“动用了一些小机关,郡主喜欢就好。” “喜欢,非常喜欢。”洛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慕容砚见洛烟没有勉强,是真的很喜欢,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满足感。 “阿砚,你真的太厉害了。”洛烟对著慕容砚一个劲的夸讚。 “你除了会作这种机关球,还会什么,能不能也教教我啊。” 慕容砚听到这句话,眼眸顿时亮了亮,“郡主若是想学,我可以每天来玉泉寺教郡主。” “好啊好啊。”洛烟兴奋的笑起来,可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消散了一些。 “我每天都出城,会不会太过引人注目了一些。” “我想想。”洛烟思索片刻,“要不我装病,用这个藉口来京外的庄子里养病,你每天来庄子找我就行了。” “对,就这样,阿砚,这几天我就先不跟你学,你听著外面的消息,若是打听到我去庄子里养病了,你再来找我。” 慕容砚点点头,“好,我听郡主的。” 一番商量过后,洛烟喜滋滋的带著机关球回府了。 哥哥去军营了,岁岁和鹿归灵定亲了,马上就要成亲了,也不能总是跟她出门逛街。 机关术她是真的挺感兴趣的,想学,非常想学。 不过这事父王和母妃肯定不会同意的,因为父王之前就跟他说过,让她不要和慕容砚走的太近,他毕竟是大乾国皇子。 洛烟基本上就是左耳进右耳出,表面答应了,但私底下慕容砚来找她,她还是会同意的。 没办法,她就是比较顏控。 要怪就怪慕容砚长的太好看,但凡他长的没那么好看呢。 回府后,洛烟找到上官不喜,对他说明了来意。 上官不喜很是犹豫,“烟烟吶,这么骗你父王和母妃不太好吧。” 洛烟见上官不喜拒绝了自己,撇了撇嘴,下一秒,使出了她的绝招。 ——一哭二闹三撞墙。 这可把上官不喜嚇得不轻,连忙把要撞墙的洛烟拦下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舅爷爷帮你就是了。” 洛烟立马扬起笑脸,“嘿嘿,那就谢谢舅爷爷了。” “舅爷爷,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你可不准告诉我父王和母妃哈,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上官不喜无奈的嘆了口气,“行行行,不告诉他们。” 他那个笨蛋徒弟,这是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把烟烟给迷成这样。 於是,在上官不喜的帮助下,洛烟成功装病,半个月后,被送到京城外面的庄子里养病。 上官不喜陪同。 因为上官不喜在,所以洛宽景和裴漱玉虽然担心,但並没有怀疑什么。 慕容砚收到消息后,很快就来到了庄子里,上官不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徒儿啊,你可知若是被秦王发现了,你会有什么下场吗?” 自己的徒弟知道,最重要的是他也没有並没有在他跟前隱瞒。 慕容砚看著上官不喜,淡淡道,“徒儿觉得爭取自己想要的,並没有错。” 上官不喜蹙眉,“可你们的身份……” “那又如何。”慕容砚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我也可以不要这个身份,我可以只是您的徒弟,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上官不喜一愣,旋即轻嘆,“哪有那么容易的。” 慕容砚目光坚定,“我想要,我就要得到,师父,您不要阻拦我。” 上官不喜甩了甩衣袖,“行行行,老夫老了,管不了你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 慕容砚:感谢天,感谢地,送给我一个能让郡主喜欢的容貌。 第461章 第一世(10) 洛烟在机关术一道上,很有天赋,跟著慕容砚学了半个月,他就教不了她什么了,因为他也是自己从书上学来的,並不算精通。 不过,他也不气馁,因为洛烟每天都和他一起研究机关术。 洛烟把现代的一些玩意儿搬到古代,熬了几天,终於画出了机关木马,机关收音机,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一些机关。 这天,洛烟刚把图纸画好,揉了揉发酸脖子,满意的点头,不愧是我。 她抬头就要喊慕容砚过来看,抬眼的剎那,猛然间撞进一双沉沉的菸灰色眼眸里。 慕容砚就站在对面,离得不远不近,不知看了她多久,深邃的眼底没有半分旁的东西,那里面盛著的,是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爱意,直白又珍重,裹著细碎的光,层层叠叠尽数落在她的身上。 洛烟的呼吸倏然滯住,喊他的话忘了说,唇角僵硬,眼里染上了几分无措。 什……什么情况。 慕容砚为何会这般看她? 一定是她连夜看关於机关术的书,看的头晕脑胀的,是错觉,肯定是错觉。 她闭眼,再睁眼,再闭眼,再睁眼。 可慕容砚依旧站在那里,眼里的情绪变化依旧没变。 洛烟又猛的闭上眼睛,不敢睁开了。 慕容砚轻笑一声,“郡主……” “哎呦,我肚子好疼啊,我要去茅厕。”慕容砚的话还没有说完,洛烟突然大声开口打断了他,隨后捂著肚子,低著头匆匆的从他身边掠过跑出屋子。 慕容砚望著洛烟逃也似的背影,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不过是稍微露出一丝和平常不同的眼神,就把郡主嚇跑了。 秦王府的庄子很大,因为怕被父王和母妃发现自己是装病的,所以洛烟和慕容砚见面一直都是在最南边的院子里,有时天色晚了,慕容砚就直接住在这里。 洛烟吩咐除了她以外,不准任何人进来,並且她此次来庄子“养病”就带了秀儿一个贴身丫鬟,每回她都会在屋门外放风。 秀儿见洛烟这么匆匆的跑出来,立马上前担忧的询问。 “郡主,您怎么了?” 洛烟回头看了眼,见慕容砚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的意思,长长呼出一口气,摆摆手。 “没事,我累了,回去休息。” 秀儿点点头。 为了方便去找慕容砚,洛烟住的院子和南边小院並不远。 很快回到自己小院,洛烟灌了一口茶进肚子里压压惊。 可方才慕容砚那眼神总是浮现在她脑海里,让她难以平復心情。 洛烟曾经一直以为她和慕容砚只是普通朋友关係。 但方才慕容砚那道能腻死人的眼神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慕容砚好像喜欢她。 可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之前她一直没有发现,是她隱藏的太好了,还是因为他们这段时间相处,他才喜欢上她的? 好头疼啊。 洛烟揉著眉心,她虽然身体很年轻,但实际並不年轻啊。 她怎么能老牛吃嫩草呢。 这不太道德吧。 “秀儿~” “郡主,奴婢在。”秀儿听到自己声音,连忙应道。 “你觉得慕容砚这个人怎么样?”洛烟问道。 秀儿闻言,想了想,“慕容九皇子很聪明。” 洛烟:“嗯……是很聪明,但他没我聪明。” 秀儿失笑,“是,奴婢也觉得郡主比慕容九皇子聪明。” 洛烟扬唇一笑,给了她一个讚赏的眼神。 然而不到两秒,她又蔫了下来,唉声嘆气起来。 “这都叫什么事啊。” “郡主,您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秀儿见洛烟忽然又蔫了吧唧的,神色很是担心。 “我没事,就是有一些问题想不明白。” 洛烟玩转著手中的茶杯,犹豫了很久,看向秀儿,“你下去准备准备,明日,我们就回京。” 秀儿一怔,郡主不是说要在庄子里多待一段时间吗,这才半个多月,怎么要回去了? 但她也不敢多问,点头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洛烟想不明白,也有些害怕,所以她还是跑吧,等回京后,她就儘量减少与慕容砚见面。 不对。 是最好再也不要和他见面了。 说实话,慕容砚长的很好看,几乎是按照她的理想型长的,尤其是那双菸灰色眼眸,她真的很喜欢。 如果他不是大乾皇子就好了,或许她还会考虑考虑。 毕竟这是古代,女子二十岁不嫁人就是老姑娘。 母妃已经不止一次暗示她,让她跟她去参加那些世家宴会。 那些宴会说好听点是赏花宴,探春宴,寿辰宴,说难听点就是相亲宴。 她去过一次,脸都笑僵了,之后就再也没去了。 这回她装病来庄子里,也是为了躲母妃,躲那些宴会。 唉。 可惜了。 洛烟想著想著,再次嘆了口气。 慕容砚为什么会是大乾国皇子呢,和他在一起,就代表了要去大乾国和亲。 她是顏控,但她不是傻子,不是恋爱脑,她才不会放弃大周皇室郡主的身份去大乾国当什么九皇子妃。 直到傍晚,洛烟都没再去找慕容砚,也没有和他说明日离开的事。 但慕容砚自己发现了。 发现洛烟不打招呼就要跑,他有些著急了,於是,他也顾不上失礼,深夜来敲洛烟的窗户。 彼时,洛烟刚沐浴完,穿著褻衣准备睡觉了,一转头就和窗户外的慕容砚对上了眼。 洛烟:“……” 啊,忘记关窗户了。 慕容砚:“……” 郡……郡主怎么这么快就沐浴了? 完蛋,郡主会不会觉得他是个登徒子,开始討厌他了? 二人对视了足足有十息,一人尷尬,一人心慌。 还是洛烟还反应过来,朝他招了招手,“来都来了,进来坐吧。” 来了也好,把话跟他说清楚。 慕容砚抿了抿唇,迟疑三秒,还是翻窗进屋。 洛烟穿上外套,招待慕容砚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阿砚,喝茶。” 慕容砚接过茶,“谢谢郡主。” “嗯,不必客气。”洛烟望著他,斟酌了一下言语,放平语气说道。 “阿砚,你来大周很久了吧,你想不想回大乾,我可以让父王帮你。” 第462章 第一世(11) 慕容砚听到洛烟的这句话,指尖捏紧了茶杯,半晌,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著涩意的苦笑。 “郡主,你要赶我走吗?” “不是不是不是。”洛烟连连摆手,“我只是觉得你到底是大乾国皇子,终有一日,你要回到大乾国,那里才是你的家啊。” 慕容砚缓缓摇头,墨色的眉峰压得很低,眸底是化不开的沉鬱与荒芜。 “大乾不是我的家。” “我三岁那年,就从大乾的宫墙里送了出来,成了大周的质子。” 他垂眸看著杯底沉落的茶叶,指尖又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大乾皇宫,我都记不清模样,我不过是大乾的棋子,大乾的山河万里,从来都没容过我半分安稳。” 顿了顿,慕容砚又抬起眼,目光落在洛烟脸上,那双总是覆著一层淡漠的眼眸,漾著近乎破碎的光,像是寒夜里唯一一点星火,却又摇摇欲坠。 “郡主说大乾是我的家,可於我而言,不过是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罢了。” “我的家,从来都不在大乾。” 洛烟捏了捏手指,又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憋了半晌,憋出来一句。 “那你也不能一直留在大周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何不能?”慕容砚几乎脱口而出。 “大乾把我送到大周当质子,他们既然已经拋弃我了,不要我了,那我为何还要回去?” 洛烟:“可……可这事不是你想不回去就不回去的,若是大乾来人把你接回去呢?” 慕容砚眼里闪过一抹决绝,“那我就假死,寻个机会製造一场意外,烧了躯壳,断了所有念想,然后拼了命的跑回来。” 洛烟:“……” 慕容砚看著洛烟凝滯的神色,心头猛地一慌,那股决绝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仓皇的卑微,他捏紧指尖,声音放得很低,低到近乎哀求。 “郡主……我……我没说谎,我是真的有这个打算,日日都在盘算,日日都在筹谋,只要能不回去,只要能留在这,我什么都敢做。” “我只求郡主,给我一个机会。” “给我一个,不用做大乾国皇子,能留在你身边安稳度日的机会,能把这大周皇城,当成此生归处的机会。” 慕容砚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后,就把脑袋垂下来,紧张的绷直身体,放在膝盖上面的手用力握紧。 洛烟愣了愣,她没想到慕容砚真的表白了。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拒绝吗? 可是看著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实在是不忍心啊。 要不再找个藉口遁走? 可是,这里是她的房间,她还能跑哪儿去? 洛烟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可她还是下不了决心拒绝。 为什么? 她明明不是这么犹犹豫豫的性格。 剪不断,理还乱的这个道理她很明白,现在拒绝他,以后再也不跟他见面了,等他被接回大乾国他们就再也没有关係了。 可,想到这些年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在尚书房时,每天抽屉里刷新的一朵小花。 想到他方才说的假死,洛烟非常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 她有些心动了。 若是慕容砚真的下定决心假死留在大周,那他就可以入赘到秦王府,以后就完完全全是她的人,不用担心他逃跑,背叛她。 等哥哥成亲以后,他们就搬出秦王府,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他如果欺负她了,她就回王府告状。 父王一定会狠狠地教训他。 但若是嫁给京城里世家子弟那就不一定了,他们不像父王这般深情只爱母妃,或许还会纳妾,让她受气。 就算她回去告状,也没办法,因为大周没有不准男子纳妾律法,最多只能和离。 但慕容砚不一样啊,他若是敢纳妾,让她受气,她就让父王剁了他的腿。 谁让他是入赘的呢。 洛烟越想心里越美,眼睛越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慕容砚额头忽然因为紧张冒出一丝丝冷汗。 “阿砚。”洛烟冷不丁开口,让慕容砚心头一震。 他还是不敢抬头,怕看到洛烟厌恶的眼神嫌弃的眼神,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我在。” 洛烟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眼神亮晶晶的看著慕容砚。 “我决定了……” 慕容砚的心跳在这一瞬骤然漏了一拍,狠狠悬到了嗓子眼。 “我答应你。” 慕容砚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唇角下意识地抿紧,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灰败,指尖慢慢蜷缩起来。 是了,他早该料到的。 她是金枝玉叶的皇家郡主,他是寄人篱下的质子,云泥之別,他这点痴心妄想,本就不该有半分期待。 可这失望还没在心底落稳,他整个人却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抬头,瞳仁骤然睁大,里面蒙著一层茫然的雾,目光呆滯地望著她。 “答应……?” 是答应,不是拒绝? “对呀,是答应。”洛烟见慕容砚这般呆滯的反应,也觉得好笑。 “我答应你入赘了,但你要想清楚了,你若是入赘我秦王府,可不能纳妾的哦,你只准对我一个人好。” “不准纳妾”这四个字,洛烟咬的极重。 慕容砚怔怔地看著她,眼底的呆滯慢慢化开,翻涌上来的是颤抖的光芒,一点点,一寸寸的从眼底烧到心底。 不是答应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而是直接入赘!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与兴奋,目光郑重的看著洛烟。 “能得到郡主的应允,我很开心。” “口头保证,风吹即散。” “我只想与郡主说,我的心没有那么大,从郡主为我改名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已经是郡主的了。” “往后岁岁年年,我只愿陪在郡主身边保护郡主,郡主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看著慕容砚如此郑重的眼神,洛烟心头狠狠一颤,心口忽然涌起一抹酸酸麻麻的感觉。 按理说慕容砚是寄人篱下的质子,见惯了人心凉薄,尝尽了世態炎凉,早该是心如寒潭,可偏偏仅仅只是因为她为他改了一个名字,就將最柔软,最赤诚的那一面对她剖开。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想,这一刻,她对如此赤诚的慕容砚是有一丝心动的。 第463章 第一世(12) 洛烟抹了把脸,偏过脑袋,有些不敢看慕容砚的眼睛了。 “我信你,好了,天色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慕容砚低声道,“那郡主明日还走吗?” 洛烟:“……不走了。” “好。”得到答案的慕容砚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起身翻过窗户离开,还贴心的把她的窗户给关上了。 慕容砚走后,洛烟鬆了口气,她脱下外衣,一溜烟儿的钻进被窝里,来回不断的翻滚。 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纯情了吧。 好心动好心动。 好激动好激动。 洛烟兴奋的难以入睡。 另一边,回到南边小院的慕容砚也兴奋的难以入睡。 郡主答应他入赘了。 以后他就是郡主的人了。 他以后再也不用克制自己了。 从前他一直克制自己心中的情愫,他怕嚇到郡主,怕郡主疏远他,厌恶他。 来庄子里半个月,慕容砚忽然有些不想等了,却没想到还是把郡主嚇跑了。 在发现郡主第二日要离开的时候,他很著急,郡主若是明日就走了,他恐怕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於是他只能豁出去,赌一把。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郡主从此厌恶他,不再见他。 可没想到事情远超乎他的想像,他想的最好的结果是郡主答应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却没想到郡主直接答应他入赘。 那他现在与郡主的关係,岂不是未婚夫妻了? 慕容砚激动的眼睛都红了,他睡不著,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法,激动的心情才平復下来。 理智回归后,他慢慢的想明白过来。 郡主现在还不喜欢他,答应他入赘只是她权衡利弊下的结果。 郡主不想嫁人,但她是皇家郡主,又不得不嫁人。 与郡主身世匹配的京城世家子弟,没有人会愿意入赘。 不过,无妨。 只是留在郡主身边,他就很开心了。 翌日清晨。 洛烟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起床。 等到吃早膳的时候,秀儿进来稟报,“郡主,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回京。” 洛烟一顿,昨日和慕容砚的谈话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她轻咳一声,“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不回京了。” 秀儿有些奇怪,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下,“好的,郡主。” 洛烟乐滋滋的吃著早膳,她就是喜欢秀儿这样从来都不问,只听从她吩咐的態度。 吃过早膳,洛烟犹豫了一会儿,才前往南边小院。 哎呀,多了个男朋友,还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好在一夜过去,慕容砚与平常跟她相处方式没什么区別,只是他的眼神变了而已。 洛烟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时间久了,也慢慢习惯了。 时间慢慢的过去,洛烟每天都在屋里和慕容砚討论机关术。 有些时候,她发现慕容砚似乎非常想跟她亲近,但是又不敢亲近,似乎怕惹她嫌弃。 洛烟有些无语,她都已经答应他了,他怎么还扭扭捏捏的呢,那天晚上去找她的勇气跑哪儿去了? 洛烟眼珠子一转,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眉心,“哎呦,我头疼好疼呀。” 慕容砚一听,连忙走过去神色担忧的看著她,“郡主,怎么了,很不舒服?” 说著,他拉著她的手,按住她的脉搏。 洛烟知道他懂医术,立马把手扯了回来,嗓音温温软软的,带了几分撒娇似的慵懒。 “没事,就是老毛病了,阿砚,你给我揉了揉好不好?” 虽然洛烟反应很快的把胳膊抽回去了,但慕容砚的医术是和上官不喜学的,搭上脉的那一瞬间就知道洛烟身体没事。 他的指尖顿在半空,眸底掠过几分瞭然,唇角微微扬起,带著一点极轻的,藏不住的笑意。 “好,我听郡主的。” 话音落下,他转身缓步走到她的锦椅背后站定。 隨即,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掌心缓缓抬起,避开她的髮鬢,指尖轻缓地落在她的太阳穴上。 慕容砚的力道拿捏得极好,不轻不重,指腹带著微凉的温度,覆在洛烟温热的肌肤上,缓缓地,一圈圈地揉按著。 洛烟微微闭著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著浅浅的弧度,整个人都放鬆下来,靠著椅背,任由他的指尖在她的太阳穴上揉按。 只是她本来只想找个机会让慕容砚主动亲近她,没想到他按摩手法太好了,不一会儿,她真的睡著了。 见洛烟呼吸平稳睡著后,慕容砚才鬆开指尖,他脚步轻缓的来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熟睡的面容上,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隨后他去里屋拿出一条素色羊绒毛毯,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屋內炭火十足,铜炉烧得旺烈,赤红的炭火簇著明焰,火星轻轻噼啪作响,暖意烘得整间屋子都暖融融的,半点不觉得寒冷。 慕容砚眼神定定的盯著洛烟,伸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脸,却又很克制的收回来,而后,他就这么一直盯著她看,眼神半点都不带动的。 等洛烟醒来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著面前熟悉的身影,打了哈欠,问道。 “我竟然睡著了,我睡多久了啊。” 慕容砚回道,“半个时辰。” 洛烟缓缓坐直身体,看著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在心给默默的慕容砚加分。 嗯,眼里有活,必须加分。 忽然,洛烟看到窗外下雪了,惊呼一声,“呀,外面下雪了,今年的雪下的真早。” 再过两个月,就到除夕夜了。 洛烟在心里算著时间,她来庄子“养病”已经一个多月了,再不回京,她怕父王和母妃恐怕要怀疑。 若是被父王和母妃知道自己是装病的,一直在庄子里和慕容砚偷偷见面,那就完蛋了。 “阿砚,我要回京了。” 慕容砚闻言,薄唇微抿,眼底满是不舍。 他低著头,轻轻扯住她的衣袖,小声又很直白的开口。 “郡主,你不去尚书房了,我以后想见你了,该怎么办?” 洛烟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摇摇头。 “我再想想,不急,我过两天再离开。” 慕容砚嘆了口气,“好。” 看来他假死的计划要儘快安排了,明年大周皇帝六十大寿,大乾国的人或许会来贺寿,那时,就是他离开假死的机会。 第464章 第一世(13) 又过了两天,雪越下越大,这下子,洛烟就算想回京也回不了了。 因为雪下的太大,马车不是很好走,会有打滑的风险,洛烟就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秦王府。 慕容砚却是满心欢喜,又可以和郡主多待几天了。 这天,雪下小了一些,洛烟一个人来南边小院,她没有带秀儿,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等著,也不厚道,因为外面很冷,让她进屋吧,又怕她发现什么。 所以她一个人来了,她把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走进屋里,眼神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慕容砚。 慕容砚有些奇怪,刚要发问,忽然,他脖子一凉,洛烟把手中的捏著的雪团塞进他脖子里。 他睁大双眼,浑身一抖,倒吸一口凉气。 洛烟叉腰,大声笑了出来,“阿砚,凉不凉快啊,这可是我精心给你准备的惊喜。” 慕容砚无奈的把脖子里的雪拿了出来,“郡主,雪太凉了,別玩,真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哎呀,你別这么古板啊。”洛烟上前,不由分说的拉著他的手来到屋外。 “雪下小了,我们来堆雪人,看谁堆得雪人最好看。” 慕容砚低头看著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指尖微动,想了想,还是不同意。 “不行,太冷了。” 洛烟挑眉,“你贏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反之亦然,怎么样?” 慕容砚听罢,顿时有些犹豫起来,小声问道,“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洛烟:“除了危害秦王府的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慕容砚莞尔,“郡主,我永远都不会害你的家人。” 洛烟眨了眨眼,不是,这人怎么动不动就说情话啊,让人怪害羞的。 “那你答应了?” “好。”慕容砚薄唇轻启,声音带著一丝妥协的纵容,“我答应。” “好嘞。” 洛烟立刻挣开他的手,兴奋的跑进雪地里,弯腰去捧雪,笑得眉眼弯弯,很快就揉出一个圆滚滚的雪团。 慕容砚也走进雪地里。 两人就这么蹲在雪地里,指尖冻得通红,却半点不觉得冷。 雪地里的脚印交叠,雪球滚过的痕跡弯弯曲曲,天地间的雪白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暖得融了这漫天的寒凉。 慕容砚歪头,看著洛烟认真给雪人簪梅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温柔。 贏不贏的,都无所谓。 只要她开心就好。 两刻钟后,两个雪人出现在院子里,一个模样娇憨灵动,一个模样清俊挺拔。 洛烟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指尖,目光扫过满地蓬鬆的新雪,忽然狡黠一笑,趁他俯身替雪人整理围巾的空档,反手捏了一大捧雪,攥成紧实的雪球,扬手就往他后心砸去。 “嘭”的一声轻响,雪团炸开,冰凉的雪沫簌簌落了他一身。 慕容砚的动作顿住,缓缓回身,指尖拂去肩头的雪,菸灰色眼眸落在她笑得眉眼弯弯的脸上,眼底闪过一抹委屈。 “郡主,你打我做什么?” 回答他的又是一团雪球,这回雪球是直直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洛烟双手叉在腰间,笑得前仰后合,笑弯的眼尾沾著雪沫,却亮得灼人。 “阿砚,来玩打雪仗。” 慕容砚被冻得瑟缩了一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无奈的看著洛烟。 “郡主……我……” 话还没说完,洛烟又朝他扔了一个雪团。 她的笑声收了些,却依旧扬著下巴,眉眼间带著娇蛮又鲜活的模样,脚步往前挪了两步,踩著积雪咯吱响。 “你別总是站著让我打啊,阿砚,这是打雪仗,不是让你当活靶子。” 慕容砚抬眸看她,菸灰色眼眸里终於染了几分笑意,伸手隨意在雪地里薅了一把雪,声音里带著几分轻哄的认真。 “那郡主,可要看好了。” 话音刚落,雪球就被他轻轻掷出,力道拿捏得极好,擦著她的发梢而过,堪堪砸在她身后的梅树上,惊落树上满枝的雪。 红梅映雪,艷得晃眼。 洛烟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的欢喜炸开,当即弯腰掬雪,指尖翻飞揉出雪球,扬手就朝他砸去,语气里是雀跃的挑衅。 “阿砚,这才对嘛,看我的。” 阿砚平常太过正经了,总是沉默寡言的,可明明也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 雪团破空,雪沫飞溅。 慕容砚不再站著不动,身形灵活地侧身躲开,反手又揉了个雪球掷来,却依旧是擦著她的衣角而过,半点不捨得真砸上去。 可洛烟却不管不顾,雪球接二连三砸来,有的中了他的后背,有的砸中他的手臂,雪粒沾了他满身。 她跑得轻快,他追得从容,雪球你来我往,却终究是他处处留著分寸,她步步占著上风。 雪地里的笑闹声骤然炸开,伴著风声,伴著落雪的簌簌声,在空旷的院子里盪开。 漫天落雪,世间万般光景,也抵不过此刻雪地里的景象。 慕容砚满眼温柔的望著眼前朝自己飞奔而来的少女,他只愿愿岁岁年年,皆是这般光景。 —— 一刻钟后,洛烟似乎是砸累了,攥著半团融了的雪,喘著气站在雪地里,鼻尖冻得有些红。 慕容砚立在她面前,满身雪沫,墨发凌乱,眉眼间却全是温柔的笑意,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雪粒。 “郡主累了?” 洛烟本来是打算休战的,可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开心,猛的朝他扑过去。 “谁说我累了,我不累,大女子从来都不会累!” 慕容砚下意识的伸手把她接住,可不知是洛烟身上穿的太多,太重了缘故,还是因为雪地里太滑了缘故,他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后仰。 在倒地的一瞬间,慕容砚紧紧的把洛烟护在怀里,自己当了肉垫子。 “嘶,阿砚,你没事吧?”洛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扑,把慕容砚给扑倒了,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问他。 “没事,我穿得多,不疼。”慕容砚摇摇头。 洛烟见他没什么大碍,鬆了口气,眼神一瞥,忽然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堆的雪人被压倒了一半,而慕容砚的雪人却完好无损。 “阿砚,你把我的雪人压坏了!”洛烟气的哇哇大叫。 慕容砚眨了眨眼,“啊?抱歉,我……” 第465章 第一世(14) 不等慕容砚把道歉的话说完,洛烟抬手就狠狠推了他一把。 他本就刚撑起身,没防备这一下,整个人又重重摔回雪地里,隨后她一个利落的翻身,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膝盖抵著他的腰侧,恶狠狠的掐住他的脖颈,力道却轻飘飘的,不过是用指腹抵著他的喉间,没有真用力。 “你赔我雪人,赔我雪人!” 此时此刻,洛烟早就把前因后果拋到了九霄云外,完完全全忘记了分明是她方才自己朝慕容砚扑过来,撞得他踉蹌不稳,两人才一起压坏了她的那个雪人。 慕容砚躺在雪地里,看著洛烟近在咫尺的脸,鼻尖通红,睫毛上还沾著细碎的雪粒,明明是凶巴巴的模样,可他却觉得格外的可爱。 “郡主的雪人坏了,那这场堆雪人的比赛,是不是我贏了?” 他忽然想试一试郡主对他有几分纵容。 洛烟眉毛一扬,低头瞪著他,“哼,大女子活的坦坦荡荡,一言既出,駟马难追,你贏了,你想要什么。” 慕容砚眼里顿时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去找郡主可以吗?” “行。”洛烟无所谓的点头。 忽然,她感觉到自己掐在慕容砚脖子上面的手心似乎被人什么东西戳了戳,她愣了一瞬,又很快反应过来了。 她鬆开手,看著他脖子上面露出来的喉结,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伸手碰了碰。 慕容砚浑身一僵,被捏著脖子不觉得有什么,但这么碰喉结,他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握住她的手,阻拦了她动作。 “郡主,別碰……” 洛烟有些不满,“怎么,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我还碰不得了?” 慕容砚闻言,耳根立马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开口,“我们……我们还没成亲。” “早晚的事。”洛烟眯了眯眼,“难不成你想反悔?” “好哇,慕容砚,你敢玩弄我的感情,我要跟我父王告状,把你的第三条腿给打断。” 慕容砚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起来,“我不是,我没有,郡主,我……我怎么敢欺骗你。” 洛烟:“那你为什么不准让我碰你的脖子。” 慕容砚:“……我们还没成亲。” “那咋了。”洛烟一本正经说,“又不是让你现在就跟我洞房,碰一碰而已。” 话落的一瞬间,洛烟就看到慕容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红的几乎要滴血,这回,他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了,闭上眼睛结结巴巴开口。 “郡主……这……这不……不..” 洛烟见状,噗嗤一声大笑出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 她拍拍袖子站起身,她感觉到若是再这么继续逗下去,他恐怕不敢见她跟她说话了。 慕容砚暗暗鬆了口气,快速站起身,低著头说,“郡主,进屋吧,外面太冷了,会得风寒的。” 洛烟看了眼天色,“嗯,我回去了,明天再来,你记得把我的雪人赔给我。” 慕容砚轻轻点头,“好。” 第二日,洛烟来南边小院,看到院子里的那个雪人,和她昨天堆得雪人几乎一模一样,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洛烟一直在和慕容砚研究机关术。 慕容砚看向洛烟的眼睛满是星星,毫不吝嗇的夸讚,“郡主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学这么多。” “那是,我將来要成为大周朝第一机关师!”洛烟学著他哥的模样,下巴一扬,傲娇的开口。 慕容砚浅笑,“我相信郡主一定能成为大周第一机关师。” 大周朝的人对机关术不怎么了解,但在大乾朝却有很多机关大师。 嗯…… 要不去大乾抓一个机关师到大周来教郡主? 慕容砚在心里思索著这个办法的可能性。 —— 又在庄子里待了几天,雪停了,也临近除夕,洛烟也该回府了。 慕容砚心里不舍,但也知道,洛烟现在必须要回京了。 回京前,洛烟来找慕容砚,看出他眼里的依依不捨,她微微扬眉,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慕容砚很高,比洛烟高了一个头,但她並不需要踮起脚尖,因为他会低头弯腰。 “阿砚,马上就是除夕夜宫宴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不要太想我啊。” 慕容砚薄唇微抿,轻轻回拥住她,“好。” 洛烟想了想,又道,“你我之间的关係,我需要找机会告诉父王和母妃,不过你放心,我父王和母妃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只要你能真的假死成功,换一个身份,我父王和母妃就会接受你。” “而且,还有舅爷爷在呢,到时候,你就以舅爷爷徒弟的身份来……嫁给我。” 慕容砚听到“嫁给我”这三个字,脸有些热了,但笑容却又在脸上蔓延开。 “好,我会准备好嫁妆,等郡主及笄后,就嫁给郡主。” 洛烟听慕容砚这么一本正经说准备嫁妆,抿唇憋著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隨后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我要回京了,除夕见。” 慕容砚点头,“好,我在皇宫里等郡主。” 洛烟弯唇浅浅笑了笑,没再多言,转身便要走,只是她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那只迈出去的脚猛地收了回来。 她旋身,步子轻快的又挪回慕容砚跟前,朝他勾了勾手。 慕容砚还以为洛烟是还有什么悄悄话要同他说,半点没有迟疑,当即俯身,微微低头,凑到她的跟前。 下一瞬,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的,落在了他的脸颊。 微凉的唇瓣,轻轻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只是蜻蜓点水一般,便迅速退开。 慕容砚顿时僵在原地,俯身的姿势还未变,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 反应过来后,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瞳孔骤然睁大,眼底被震愕取代。 洛烟见慕容砚如此呆滯惊愕的模样,嘿嘿一笑,又捧著他的脸,在他另一半脸颊上也亲了一口。 “好了,我回京了,不能再耽搁了。” 慕容砚缓过神,做了一个他此生最大胆的动作,拉住要出门的洛烟,一把將她拥在怀里,把自己脸埋在她的脖颈处,像小猫儿似的,轻轻蹭了蹭。 洛烟愣了一下,倒也没有推开他,只是脖子被蹭的有些痒,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 等了一会儿,见慕容砚不说话,就是这么抱著她,有些无奈。 她嗅了嗅鼻子,闻著他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有些好闻,她挺喜欢的。 於是,她笑嘻嘻的说了句。 “阿砚,你好香啊~” 第466章 第一世(15) 下午,洛烟终於回到王府。 她现在没打算把她和慕容砚的事情告诉父王和母妃。 她是想等慕容砚把事情解决好之后,再告诉他们。 现在若是告诉他们了,他们一定不会同意,一定会想办法阻止他们见面。 这可不行。 慕容砚可是她为她自己选的小娇夫~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来到了除夕夜的前一天。 皇宫例行举办宫宴。 洛烟和洛宽景,裴漱玉一起进宫赴宴。 宫宴也没什么好玩的,每年都是那样,再加上今年洛昭去了军营,暂时回不了,洛烟非常无聊。 洛烟看了眼洛宽景和裴漱玉,见他们没有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跟秀儿说了一声后,就独自一人偷偷溜了出去。 她非常熟悉皇宫的路,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翠玉宫,也就是慕容砚在皇宫里住的宫殿。 慕容砚一个战败国的质子,自然是住不上好的宫殿,也只有一个宫女照顾他。 翠玉宫又偏僻,又破,洛烟来的路上都没遇到几个人。 这些年,慕容砚为了方便隨时出宫,把翠玉宫里总是偷奸耍滑的唯一一个宫女杀了,反正也没什么人在乎他,自然不会关心照顾他的宫女去了哪儿。 洛烟来的时候,就看到慕容砚坐在房顶上,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下一秒,慕容砚从房顶上跳下来,把手中的汤婆子塞进洛烟怀里。 “外面冷,进屋吧。” 洛烟接过温热的汤婆子,诧异的问道,“你一直坐在房顶上等我。” 慕容砚迟疑片刻,还是点了头,“嗯,坐在房顶上视野会很好。” 坐在房顶上能看见宫宴的灯火,能看见宫外长街的爆竹,也能看见她从远处走来的每一步,將她牢牢映在眸中。 洛烟心中跳动,手中的汤婆子温度,像是揣了团烧得滚烫的火,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个笨蛋,她说来找他,就不会食言啊。 洛烟轻嘆一声,主动上前大大方方的牵著他的手。 “走吧,我们进屋。” 慕容砚莞尔,“好。” 进屋后。 洛烟聊起自己在洛宽景书房里翻找到的关於机关术的书。 还真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她教给慕容砚,让他也学一学。 慕容砚自然不会拒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洛烟算了算时间,发现自己出来的太久了,她怕父王和母妃找不到自己会著急,便起身准备离开。 准备离开时,慕容砚忽然捏了捏洛烟的衣袖,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她,眼尾微微扬著,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期待,还有几分少年人似的执拗与雀跃。 “郡主,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嗯?”洛烟面色微微一怔,垂眸看了眼被他捏著的袖口,又抬眼撞进他眼底那片滚烫的期待,心头先是茫然,隨即那点茫然慢慢散开,豁然开朗。 她眼底慢慢漾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你低头。” 慕容砚闻言,眼底的期待更盛,半点迟疑都没有,立马乖乖的俯身低头,眉眼低垂,亮晶晶的目光落在她的唇角,近得能看清她唇上淡淡的胭脂色,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洛烟抬眸,看著他乖乖低头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满满,双手捧起他的脸颊。 下一秒,微凉的唇瓣凑上去。 慕容砚睁大双眼,瞳孔地震。 不……不是亲脸! 只是浅浅一吻,让慕容砚身体僵硬住不敢动弹半分,整个脑袋差点炸开。 这回,洛烟也有些脸红了。 本来吧,她確实是打算亲脸的,可不知怎么了,脑袋一抽,嘴巴它也不受她的控制,就这么把她两辈子的初吻献出去了。 “那什么,我回去了,父王和母妃找不到我该著急了。”洛烟摸了摸发红的脸,轻咳一声,脚步一转立马遁走了。 慕容砚没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傻乎乎的看著洛烟慌乱离开的背影。 过了好半晌,他抬手抚著自己的唇瓣,傻笑出声。 宫宴这边,裴漱玉找不到洛烟,確实有些著急了。 等见到她后,鬆了口气,严肃问道,“烟烟,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洛烟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肚子疼,就在茅房里多待了一会儿。” 裴漱玉闻言,也没再说什么。 “嗯,去找你父王,我们回府吧。” 洛烟乖巧点头,“好的母妃。” —— 这一年的十月份,是大周皇帝六十大寿。 礼部,內务府,工部,光禄寺从三月份就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大乾的使臣和周围小国和小部落会在那一天来大周为大周皇帝贺寿。 时序更迭,春去秋来,弹指间就到了皇帝寿辰的日子。 大乾来的是四皇子和五公主。 洛烟知道皇帝寿辰过后,慕容砚就会跟大乾四皇子和五公主离开。 等在回大乾的路上,他会假死离开,但他不能“死”在大周地界,他虽然不受宠,但到底是个皇子,他若是“死”在大周地界,会引起两国之间的矛盾,所以他得等到了大乾才能实施计划。 洛烟听了他的计划,觉得没什么毛病。 其实,最主要的是大乾对他並不重视,不会对他的“死”彻查到底,只会觉得他倒霉。 洛烟明白这一点,可越是明白就越是生气。 尤其是看在那大乾五公主在鞭打慕容砚的时候,心里头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一瞬间冲天灵盖。 “住手!”洛烟厉喝一声。 五公主眸色淡淡的瞥了眼洛烟,没有管她,继续对著慕容砚甩著鞭子。 洛烟眼里闪过一抹戾气,大步上前挡在慕容砚跟前,捏住她甩过来的鞭子,用力一扯,便把鞭子扯了过来。 五公主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幸好有宫女扶著。 “你是谁,你竟敢管本公主的事?” 五公主身边宫女看了眼洛烟,低声道,“公主,她是秦王府的长寧郡主。” “哦?”五公主眼神微寒,“原来是秦王府长寧郡主。” 当年若不是秦王,大乾怎么可能会是败国,还送来一个质子给大周羞辱。 她倒不是在意慕容砚,重要的是大周羞辱慕容砚就是羞辱大乾。 第467章 第一世(16) 洛烟眸光寒冷的盯著五公主,“五公主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我大周京城如此蛮横。” “我曾经以为大乾只是败给了我父王几次,倒也还算是有骨气,却不曾想,大乾皇室的教养竟然是这般蛮横无理。” 五公主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八百遍也是一样。”洛烟声音很大,保证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 “我说你们大乾皇室有你这样的公主,足以可见教养实在是不堪入目,卑劣至极,比不过我大周万分之一。” “你——”五公主指著洛烟,气的浑身发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这么骂过她。 “清峰,杀了她,给本公主杀了她!” 清峰蹙眉,“公主,她是秦王府郡主,杀不得。” 五公主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烧破理智,杏眼圆瞪,厉声道。 “她羞辱本公主,更將我大乾皇室的脸面踩在脚下,既然杀不得,那就给本公主往死里教训,今日若饶了她,我大乾皇家威仪何在。” 洛烟闻言,非但半分惧色也没有,反倒抬著下巴,朝五公主的方向极其明目张胆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就凭你也想杀我?做梦呢?梦的什么都有,蠢得像个傻逼!” 清峰眉头一皱,这秦王府长寧郡主的嘴,也確实太能气人,句句诛心,可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 他压著声,上前一步,躬身对著五公主急声道,“公主,还请三思,这里是大周京城,人来人往耳目眾多,她是秦王府的郡主,我们今日万万不能在此惹事,恐引祸端。” “啪——!” 清峰的话还没说完,一记力道狠戾的巴掌便狠狠甩在了他的左脸上。 那力道极大,不过一瞬间,半边脸颊瞬间浮起五道通红的指印。 周遭顿时死寂一片。 五公主的手还扬在半空,眼底是极致的暴怒与嫌恶,红唇开合,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淬了毒一般。 “废物。” 清峰竟然在自己受辱之时,说些瞻前顾后的废话。 她是大乾国金枝玉叶的公主,何时受过这般当眾的折辱? 清峰缓缓转回头,垂著眸,半边脸滚烫髮麻,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怨懟,只恭敬地垂著手。 “属下知错。” 洛烟看著这一幕,勾起一抹讥誚,她抱著胳膊,慢悠悠地开口。 “没想到堂堂大乾国的五公主殿下,打人竟然这般利索,在我大周京城,当著街上这么多人的面,不仅对自己的弟弟动手,还对自己忠诚的手下动手。” “由此可见,在大乾国是如何的囂张跋扈,目无法纪了。” “嘖嘖嘖,还好还好,我大周就没有养出这般仗势欺人公主。” 五公主气得浑身发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贱人!” 她彻底失控的朝洛烟扬起手。 慕容砚见状,眼睛微眯,五公主如何对他,他都不在乎,只要再忍她几天他就解脱了,可她不该对郡主动手,一根针忽然出现在手心里。 既然她主动找死,那就去死吧。 “够了!”忽然,远方传来一声怒喝。 五公主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扬起的手停在原地,浑身的戾气像是被瞬间浇了一盆冰水,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气焰,肉眼可见的褪下去大半。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是皇兄。 慕容砚蹙眉,把手中银针收回去。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街口处,一袭月白锦袍的男子缓步走来。 男子正是大乾四皇子,他眉心紧蹙,眼底的沉鬱与怒意清晰可见,目光扫过场中,先落在五公主通红的脸颊与狰狞的神色上,再扫过清峰脸上清晰的掌印,最后落在神色淡然的洛烟身上,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至於慕容砚,被他忽视了个彻底。 五公主咬著唇,委屈又怨愤的开口。 “皇兄……他们欺负人。” 四皇子冷冷的扫了一眼五公主,隨后看向洛烟,“长寧郡主,大乾与大周地位相当,你不该这般羞辱我大乾。” 洛烟微微笑,“你说错了,我没有羞辱你大乾,我只是羞辱你大乾皇室的教养。” “你们大乾皇室教养出这般囂张跋扈,目无法纪的公主,难不成还不准让人说两句吗?” 四皇子眼神微冷,“强词夺理,羞辱大乾皇室和羞辱大乾有什么区別?” “你说我大乾皇室教养不当,我看你大周也是如此。” 洛烟轻笑,“你又错了,是你大乾的公主先打的人,还是在我大周京城里当街打人,我身为大周皇室郡主,我看到了,自然要出来阻止。” “况且,我不过口头反击罢了,难不成在你们大乾国,皇家公主当街打骂旁人,肆意逞凶,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当真你们大乾的百姓活得也挺可怜的。” “每天不仅要顶著苛捐杂税谋生计,还要日日提心弔胆,怕哪天走在街头,就撞见哪位金枝玉叶的贵人心情不好,一言不合便当眾打骂,肆意欺辱,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更可怜的是,纵是受了委屈,也只能忍气吞声,因为对方是天家贵胄,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这话一出,周遭百姓的私语声又起。 五公主气的指尖死死抠著掌心,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烈火,嘶吼道。 “你血口喷人,是你先羞辱本公主,辱我大乾皇室,还有,本公主教训的是慕容砚,慕容砚是大乾皇子,是本公主的弟弟,他冒犯了本公主,本公主教训教训他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哼,难不成你与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为了他来得罪本公主?” “不可告人的秘密?”洛烟冷笑一声,“五公主殿下当眾动粗在前,我不过是据实而言,何来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凭著一身公主身份,当街打人,视律法规矩为无物,这般行径,当真是辱没了大乾皇室的体面。” “今日,不论被你教训的是谁,我都会管。” “在我大周朝,你最好收起你那蛮狠的公主病。” 第468章 第一世(17) “我呸,你不过区区一个郡主,竟敢这般对本公主说话。”五公主气疯了,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现在谁不知道秦王双腿残废,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你还敢这般囂张,你……” 话还没有说完,洛烟忽然扬起手中抢来的鞭子用力朝五公主肩头甩了过去。 “啊——”五公主没想到郡主会突然动手,没想来得及躲,一鞭子就这么打在身上。 她踉蹌著后退半步,被宫女慌忙扶住,肩头的剧痛让她脸色瞬间惨白,又在极致的羞愤里涨得通红髮黑,五官拧在一处,扭曲得狰狞可怖。 她死死咬著牙,牙根都在打颤,猩红的眼瞳死死剜著眼前的洛烟,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你敢打本公主!” 她猛地转头看向四皇子,泪水混著冷汗滚落,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恨的。 “皇兄,她打我,她竟敢打我,皇兄,给我杀了她,今日你若不杀了这个贱人,我就死在你面前,杀了她!” 四皇子的脸色已经沉到了极致,玄色的瞳仁里翻涌著滔天的怒意与沉鬱,他看著五公主肩头那道刺目的鞭痕,又看著洛烟手中那柄还泛著寒光的软鞭,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长寧郡主,我们大乾是带著诚意来大周给大周皇帝贺寿,不是让你羞辱打骂的。” 洛烟眼神比他的还冷,“是吗,我並没有看出来你们大乾的诚意,我只看出来了你们大乾故意放出这个疯子来大周。” “她方才说的话,你是半个字都没有听见?” “她说我父王双腿残废,是个废人。” 五公主咬著牙恶狠狠的说道,“本公主就说了,那又怎么样,秦王现在本来就是个废人,还不准让人说了?” “是啊。”洛烟动作利索的甩了甩鞭子,“我父王现在本来就是个废人了,却把你们大乾打的落花流水,你说是不是很气人。” “闭嘴。”四皇子低吼一声,“长寧郡主,你如此行径,是想要两国开战吗!” 一顶挑起两国战事的滔天罪名,狠狠扣了下来。 这帽子太大,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世家权贵,哪怕是秦王府,也担不起“祸国”二字。 五公主本疼得浑身痉挛,面目狰狞,听见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肩头的剧痛都似轻了几分,猩红的眼底翻涌著怨毒的狂喜,她死死攥著衣襟,嘶声哭喊。 “对,皇兄,她就是想挑事,我们回国,本公主要跟父皇告状。” 洛烟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四皇子那张盛怒的脸上,淡淡道。 “別把这么大的帽子,往我头上戴。” “我是大周的郡主,守的是大周的规矩,护的是大周的顏面,她在大周地界撒野,辱我父王,我教训她,是天经地义。” “至於两国开战?”洛烟轻笑一声,“四皇子未免杞人忧天,只凭今日这点小事,便能挑起两国战事,那你们也过小气了。” “你们大乾可是泱泱大国啊,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四皇子捏紧手心,不知为何,听到洛烟口中那“泱泱大国”四个字,他很不舒服。 看著周围大周百姓投递过来的嫌弃,厌恶的目光,四皇子甩了甩袖子。 “我们走。” “皇兄……”五公主不甘心,难道就这么放过洛烟了? 那她挨的这道鞭子算什么? “闭嘴。”四皇子瞪著她,“回去,別再给我惹事。” 他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但这里不是大乾,再继续闹下去对他们没有丝毫好处。 毕竟洛烟秦王府的郡主,哪怕闹到大周皇帝那里了,他也不会站在他们这些外人这边。 五公主还是怕她这个皇兄,无奈只能不甘心的瞪了眼洛烟后,才跟著他离开。 四皇子等人走后,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才慢慢散开。 不过很快这里发生的事就都传出去了。 许多百姓都在说,秦王长寧郡主当真是虎父无犬女。 秦王殿下的女儿,当该如此。 哼,大乾公主在他们大周京城,当街打人,虽然打的是他们大乾皇子,但也不应该这般行事,实在是太过囂张了,目无法纪。 等人都散了后,洛烟看嚮慕容砚,眼里满是心疼,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笨死了,她打你,你不会躲吗?” 慕容砚抿了抿唇,低声道,“我不想惹事。” 他现在只想低调点。 洛烟还想再说一些什么,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声鼓掌的声音。 “真是想不到,堂堂秦王府郡主,竟然会为了区区一个质子对上了大乾五公主,也不知道皇祖父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洛烟回头,看见是洛屿,毫不客气的懟道,“你要是閒的发慌就去坐牢吧,別来多管閒事,看你就来气。” 洛屿这些年已经被洛烟骂的没什么反应了,自动忽视她的懟骂,瞥了眼慕容砚,冷笑出声。 “洛烟,你莫不是真的跟这个质子有一腿,所以才会这么保护他,不惜得罪大乾五公主,我可是听说这位五公主在大乾可是非常得宠。” 虽然事情確实如此,但洛烟现在还不能承认,她朝洛屿白眼一翻。 “洛屿,你莫不是跟那五公主有一腿吧,否则为何在看到她目无法纪打人的时候,不出来阻止,反而在旁边看热闹呢。” “你胡说什么?”洛屿一听,立马反驳,“我是在说你与慕容砚的事,你做什么扯到我与五公主身上。” 洛烟两手一摊,“这可是你先造谣的,我只不过反击而已。” “洛屿,你身为皇家世子,在看到他国公主在我大周京城当街那般囂张跋扈的打人,却不加以阻拦,反而是在一旁看热闹,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皇伯伯有你这样的孙子,真是他的不幸。” “你——”洛屿差点被气的半死。 “你你你你你什么你。”洛烟轻哼一声,大声道,“你给我等著,我进宫跟皇伯伯告状,你故意勾引五公主,让五公主当街欺负慕容砚,然后引我出现,就为了让我出头得罪五公主,你目的就是为了引起两国开战。” “洛屿,你完了,你要倒大霉了。” 说著,洛烟不管洛屿脸上的表情有多难看,转身就走。 慕容砚淡淡瞥了眼洛屿,低头很快离开。 洛屿捂著被气到的胸口,眼里有一瞬的恐慌。 洛烟怎么会知道他的计划,临王府的计划? 不,他不能让洛烟进宫告状。 第469章 第一世(18) 洛烟上了马车后,脸色瞬间变了。 方才,洛屿说她与慕容砚有一腿,她为了不暴露两人的关係,就反击洛屿与五公主有牵扯。 却不料,她看到了洛屿在听到她的这句话时,眼里闪过一抹极淡的惶恐。 洛烟顿时明白了过来,五公主为何会把慕容砚带出皇宫,並且当街鞭打他了,就是为了让她看见。 这些年,她与慕容砚明面上交集不深,在尚书房里也不怎么说话,她確定洛屿並没有发现她或者秦王府与慕容砚的关係,那他为何会这么做呢。 洛烟第一反应是,他要陷害秦王府,因为他了解她,哪怕不是今日被打的慕容砚,只是个普通百姓,她也不会不管。 只是五公主虽然愚蠢娇蛮,但不会隨便的对大周百姓动手,那么慕容砚这个质子,就是唯一可以动手的人。 洛屿陷害她,让她去得罪五公主,没有別的什么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搅起两国之间战爭,陷害秦王府。 想明白这一点后,洛烟立马吩咐风梨去秦王府把方才的事稟报父王,而她呢,则是去皇宫。 告状嘛,自然要先下手为强,不能让洛屿那个卑鄙小人抢了先。 养心殿。 洛烟跪在地上,哇哇大哭的跟皇帝请罪,请完罪后才添油加醋的告状。 不管洛屿和临王府有什么目的,反正她这么说就对了。 皇帝听完了洛烟的话,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后才道。 “洛烟,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啊。”洛烟道,“皇伯伯,您快下旨去把临王府的人都抓起来,他们太可恶了,竟然利用我,算计我,若不是我反应快,我们秦王府可就冤死了。” 皇帝沉声道,“你有证据吗?” “没有。”洛烟举起了手,一本正经的说道,“但我向皇伯伯可以发誓,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有半句谎言,我就去吃屎!” 皇帝:“……” 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行了,你起来吧,朕不怪罪你,也不惩罚你,你回府待著去吧。” 皇帝以为洛烟是害怕她鞭打了五公主一鞭子,得罪了五公主,为了不受惩罚,所以才会进宫这么胡言乱语一番。 此事做的確实不对,往小了说只是孩子之间的不懂事,往大了说会得罪大乾国,倒不至於因为这点小事开战,但恐怕要送出去一些东西安抚。 罢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看在她没有输他们大周气场的份上,就不惩罚她了。 洛烟扬声道,“皇伯伯,我真的没有说谎,您怎么就不信我呢,您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五公主进京后有没有和洛屿接触。” 皇帝眸色微转,摆了摆手,“把她拖出去。” “皇伯伯,我不要走哇,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反抗无效,洛烟还是被几个宫女拉了出去。 出了皇宫,回到王府,洛烟来到云深院找洛宽景。 “父王,你知道了吧,我觉得不对劲,洛屿和临王府不对劲,我们要小心一点。” 洛宽景已经从风梨口中得知了所有事情的经过,他也有些怀疑。 “別担心,本王会派人去查。” 洛烟点点头,又道,“父王,也可以去问问慕容砚,你让人送一封信给他,让他来王府。” 洛宽景想了想,这也是一个办法,也没有反对,“好。” 傍晚。 收到信的慕容砚悄无声息的出了皇宫来到秦王府。 其实,就算是秦王府不送信给他,他也会来。 五公主和四皇子是提前来大周的,已经有五六天了,在这期间他们从未去找过他,因为在他们眼里,他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看到他可能还会想起大乾战败不得不送质子的情景。 可今日五公主却突然去找他,一句话也不跟他说,把他带出宫,而后又突然在街上对他一阵鞭打。 起初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见到五公主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现在细细想来,非常可疑。 她若是看他不爽,在翠玉宫的时候就可以动手,反正翠玉宫里没人,把他打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可她却把他带出宫当街对他动手,实在是可疑。 慕容砚把自己怀疑说了出来。 洛宽景听罢,眉头紧皱,指尖轻轻扣了扣轮椅扶手,似是在思索。 洛烟冷哼一声,“我就知道洛屿不安好心,不对,是洛庭熠他们一家人都不安好心。” 慕容砚沉吟道,“我可以出手,把他们都杀了。” 洛宽景神色一顿,“不可。” “方才洛烟去皇宫告状,若是现在临王府的人都死了,皇帝定会怀疑秦王府。” “啊?” 洛烟挠挠头,“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心急去告状了。” 洛宽景瞪她一眼,隨后对著慕容砚叮嘱道,“临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想要杀他,必须一击即中,否则,后患无穷。” 慕容砚有些失望,但没有反驳洛宽景,点头道,“好,我听秦王的。” 洛宽景:“本王会派暗卫盯著临王府和大乾行宫,等皇帝寿辰过后,大乾的人就会离开,洛烟,在此期间,你莫要再惹事了。” 洛烟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这也不能怪我啊,谁叫那五公主那么囂张跋扈的。” 洛宽景无奈道,“这几天你就安分点吧,等大乾的人走后,本王就出手对付临王府。” 洛烟闻言,眼睛猛的一亮,“真的?父王你终於下定决心对付他们了?” 她生理性厌恶临王府所有人,总觉得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她跟父王提过几次要早点解决他们。 可父王却说洛庭熠不好对付,他背后有另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暗处支持他。 她想著父王心里有数,也就没再多问。 现在父王终於不忍了,太好了,她终於不用看到临王府一家虚偽的脸了。 洛宽景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嗯,这下开心了?” “开心。”洛烟笑嘻嘻道,“我终於不用再看到洛庭熠他们了。” 慕容砚眸色微动,几天前,大乾来的使臣当中其中一个使臣找过他,跟他说此次皇帝寿辰过后,就带他回国,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那么在秦王对付临王府的事情上,他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不过他信秦王,区区一个临王罢了,不过是仗著是帝后嫡出皇子的身份,才如此囂张,秦王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这般想著,慕容砚放下心来。 第470章 第一世(19) 时间很快来到皇帝六十大寿这天。 大乾五公主並没有出现,因为她被洛烟打了一鞭子,现在在养伤。 洛烟虽然在气头上,但她打的那一鞭子並不重,不过一点皮外伤,皇帝特意吩咐太医院去拿最好的金疮药去大乾行宫,顺便还送了一些赔罪礼到行宫。 大乾使臣见自家公主受了伤,非常的愤怒,但见皇帝態度这么好,还送了赔罪礼,也不好再发作了。 毕竟,確实是五公主在他们大周京城街上当街打人在先。 虽然打的是慕容砚,是他们大乾皇子,但也不该如此,有什么不满关起门来做就好了,为何跑到大街上发疯? 实在是有辱斯文,目无法纪,白白让洛烟逮住骂了他们大乾一顿。 五公主觉得丟人,不愿意出现,大乾使臣也不管她了,就跟著四皇子一起去宫宴。 好在,宫宴一切顺利。 五公主没有出现,洛烟也老实了。 寿辰宴结束的第三天,五公主的伤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启程回国。 不过,他们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年幼就被送到大周的质子,九皇子慕容砚。 如今两国未曾开战,一直很和平,大乾使臣要把质子带回去,本就是理所应当,皇帝自然不会不答应。 出发离开大周的前一天,洛烟来到玉泉寺,果然在这里看到慕容砚。 “阿砚,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洛烟提著裙子,一脸欢喜的跑过去。 慕容砚眼含笑意的看著洛烟,再过几个月,他就可以和郡主永远在一起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郡主,等我两个月,两个月后,这世上不会再有大乾九皇子了,只有上官不喜的徒弟上官砚。” 洛烟点点头,“嗯嗯,那我就等你两个月,你一定要小心啊。” “好,我会的。”慕容砚朝洛烟张开胳膊,將她揽进怀中,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闭上眼睛,认真的嗅著她身上的气息。 “郡主,一定要等我回来。” 洛烟回拥住他,笑著说,“等你等你,你在路上要好好想想,回来后怎么跟我父王和母妃解释。” 她觉得父王若是知道了,可能会忍不住把慕容砚腿打断。 慕容砚:“我师父会帮我说话的。” 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当年抓住了机会,拜了上官不喜为师。 洛烟半带轻笑,“放心,我也会帮你说话的。” 慕容砚也笑了笑,“那就谢谢郡主了。” 天上阳光正好,暖融融的日光笼著两人,將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面上,肩並肩,头挨著头,叠成密不可分的一团。 可彼时的他们並不知道,他们第一次分別,便是永远。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慕容砚隨著大乾国使臣走了,洛烟便不再经常往外跑。 她在机关术上面的天赋是真的很好,几乎每天都在研究机关术的书,不问世事。 洛宽景本想在皇帝寿辰过后出手对付洛庭熠,可没想到边境突然出事了,雁城知府叛国导致雁城被蛮夷部落夺走。 不过好在镇北王反应很快,把雁城又给夺了回来。 並且他还查出来京城中有官员与雁城知府一样,叛国勾结了蛮夷部落。 皇帝龙顏大怒,让镇北王把雁城知府押回京。 因为这件事,洛宽景暂时搁置了手中的计划。 他有些疑心,边境城池都在镇北王管辖下,他怎么会让蛮夷部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雁城夺走。 他敏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没有证据,便只能等著镇北王回京再看了。 一月又一月,转眼间就来到两个月后。 可却没有慕容砚的消息,洛烟有些担忧,莫不是计划出了什么差错? 好在慕容砚也怕洛烟担心,送了一封信给她。 原来是因为五公主不愿意太早回大乾,路上走走停停的,有时候到了一个城池她要玩个三四天时间。 本来他们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就会到大乾地界,但按照五公主的这么玩下去,估摸著要三四个月才能到大乾。 也因此,慕容砚的计划要搁置了。 洛烟收到信后,总算是鬆了口气,只要人没有出事就行,不过就是多等几个月罢了,反正也不急。 临近除夕的前几天,镇北王回京了。 洛烟从来没有见过镇北王,还去街上凑凑热闹。 见到镇北王的第一面,洛烟就不怎么喜欢。 她觉得这个老登不像是个好人,眼里的野心都快溢出来了。 但她也没有多想,只觉得像镇北王这种手握大军的异姓王,没点野心和实力也说不过去。 很快就来到除夕宫宴这天。 洛烟早早地起床,在丫鬟们给她梳妆打扮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让风梨把父王送给她的一个精致小巧的袖箭带上,绑在了手臂上面。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晚睡觉开始,她的眼皮就一直在跳,心烦的怎么都睡不著,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把袖箭给带上,以防万一吧。 今年的除夕宫宴和往年的没什么区別,就是多了一个镇北王而已。 可就是因为多了一个镇北王,却发生了一件让大周改朝换代的叛乱。 临王洛庭熠勾结镇北王造反。 宫宴上面,镇北王一身玄色蟒袍,腰间束著嵌玉玉带,面容冷峻,眉眼间带著边塞风沙磨礪出的悍戾。 他自入殿便沉默著,手中的酒盏晃了又晃,却始终未曾饮下,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殿中眾人,落在高台上那抹明黄身影上时,淬著旁人看不懂的寒意。 “陛下。”镇北王忽然起身便御座上面皇帝拱手。 “臣有大事稟报。” 皇帝面露疑虑,“哦?何事?” 镇北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猛的抽出腰间软剑,寒光直指御座。 “大周气数已尽,陛下,今日你该让位了。” “反了,反了。”皇帝惊得跌坐在龙椅上,抬手指著镇北王,声音都在发颤。 “来人,护驾,快护驾!” 第471章 第一世(20) 殿外的禁军闻声涌入,却不是来护驾的,他们手中的长矛,齐齐对准了殿內的文臣武將。 满殿譁然,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嚇得瘫软在地,有人试图夺门而逃,却被禁军拦下,刀剑相向间,溅起的鲜血染红了整座宫殿。 洛庭熠大笑一声,站起身看著朝堂上文武百官们。 “诸位公卿,识时务者为俊杰,本王仁德,投降者不死,谁若敢不从,休怪本王剑下无情。” 洛烟猛的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洛庭熠勾结镇北王谋反。 他疯了吗? 谋反能有什么好结果? 就算成功了,他也会被天下人耻笑。 洛宽景猛的拽紧轮椅扶手,目光死死的盯著洛庭熠和镇北王。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洛庭熠会勾结镇北王谋反。 他派出去盯著临王府的暗卫没有发现丝毫不对劲,说明临王府里有暗道。 是他大意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洛宽景也没有必要再装残废了,立马吩咐。 “秋野,去放信號,让所有皇家暗卫进宫护驾。” “是。”秋野立马点头,迅速退出宫殿。 “秋鈺,你护著王妃和郡主离开京城。”洛宽景又道。 裴漱玉脸色白了白,下意识的抓住洛宽景的胳膊,“王爷……” 洛宽景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別担心,我的腿已经治好了,不会有事的,你和洛烟先走,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洛烟此时很冷静,她朝裴漱玉说,“母妃,父王说的对,我们先走,洛庭熠一直对我秦王府有很大的敌意,两府交恶许久,哪怕我们投降,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裴漱玉也知道她一个弱女子,没有武功留在这里只能给王爷添乱,无奈,只能点头同意。 洛屿一直注意著秦王府这边的动静,眼见裴漱玉和洛烟要走,立马朝洛庭熠说道。 “父王,洛烟他们要跑。” 洛庭熠闻言,转头看向秦王府那边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淬著寒意的冷笑。 这宫宴上的所有人,只要肯俯首投降,他都可以网开一面留条活路,唯独秦王府的人,必须死! 谁让他们不知死活,放著前程似锦的路不走,偏要去支持太子那个病秧子,这些年更是处处跟他作对,早就让他恨得牙痒。 “来人!”洛庭熠猛地扬声,“只要能杀死秦王府的主子,本王就封他大將军,赏黄金万两!” 重赏之下,殿外的叛军瞬间红了眼,嗷嗷叫著就要往洛宽景那边的方向扑。 洛烟因为心里很烦躁,心里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所以今日带著风梨和风荷进宫的,她捏了捏绑著袖箭的那只手臂,在风梨和风荷的掩护下撤退,秋鈺则是护著裴漱玉撤退。 洛宽景冷哼一声,在满殿人的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缓缓从轮椅上面站起身。 他身形挺拔双腿稳稳噹噹的站著,他目光扫过殿中乱作一团的景象,最终落在洛庭熠身上。 “叛逆之贼,该死!” 满殿俱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便是连皇帝都震惊不已。 秦王的腿残废了十几年,却没想到竟然早就已经治好了。 洛庭熠眼中闪过一瞬的错愕,旋即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一抹桀驁的冷笑,不屑的道。 “就算你的腿已经好了又如何?本王早已在这皇宫里布下天罗地网,禁军里有一大半都是本王的人。” “便是城外罗青山上的军营里,也早被本王安插了人手,他们就算得了消息,也赶不过来。” “皇叔啊皇叔,今日这长乐宫,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太子,太孙,还有那些站错队的蠢货,谁都逃不了。” 顿了顿,他又转头看向御座上脸色惨白的皇帝,笑著开口,“当然了,还有本王的好父皇。” 洛宽景拧紧眉头,若真如洛庭熠所说,今日怕是真的会被他得逞了。 他俯身拾起旁边禁军掉落的长剑,手腕翻转间,寒光直逼镇北王的面门,半点不含糊地朝他杀了过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洛庭熠和镇北王,只要他们都死了,才有一线生机。 镇北王丝毫不惧,提著剑迎了上去。 不过瞬间,整个长乐宫都乱了起来,一些不愿意当乱臣贼子,不愿意投降的人开始反击。 比如武寧侯府,辅国公府,还有唐家,鹿家。 聂统领满脸严肃的护在皇帝身前,见洛宽景缠住了镇北王,武寧侯世子和湘王缠住了洛庭熠,可大半个禁军被收买,叛变,援军恐怕也来不了了。 仅仅凭藉这些人,是保护不了皇帝的,权衡弊端之后,朝皇帝低声道。 “陛下,我们得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皇帝扫了一眼宫殿里的情况,捏紧手指,咬著牙说道,“朕不能退,朕若是退了,朕的龙椅,便真要落入乱臣贼子之手。”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道道脚步声,隨后一群穿著盔甲的將士走了进来。 聂统领见状,瞳孔猛的一缩,急切出声,“陛下,是镇北军,镇北军反了。” 早就该料到了,镇北王都反了,镇北军还能不反吗? 若只是禁军,他还有把握带著皇帝逃出去,可现在连镇北军都来了,把整个宫殿都给包围起来,他们恐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皇帝见到镇北军提著剑杀进来,心头猛的一沉。 镇北军的到来,让宫殿里的情况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没有被收买的禁军,眼见大势已去,脸上露出了颓败之色,握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而那些被收买的禁军,则趁机起鬨,叫囂著让洛宽景与皇帝束手就擒。 殿內的血腥味混著风雪的寒气涌进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洛烟和裴漱玉还未退到殿门,就被逼著退了回来。 镇北军黑压压的一片,把整个宫殿都给围的水泄不通,便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洛宽景见状,心中一片冰凉。 “秦王,你们大势已去,还是束手就擒吧,本王可以给你一个全尸。”镇北王看著洛宽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洛宽景眼底怒火翻涌,“你们谋逆篡位,就不怕落得千古骂名?” “骂名?” 那边的洛庭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待本王坐拥天下,史书由本王来写,谁敢置喙一句?” 第472章 第一世(21) 洛宽景眉头紧紧皱著,心里快速思索著应急办法,可看著如此多的镇北军,心里不免闪过一抹绝望。 敌军太多,他武功內力再厉害,也敌不过车轮战,便是能护著皇帝逃出去,也定然会重伤。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洛烟看著眼前的情况,低著头大脑飞速运转,可想了半天却没有一个好办法。 拖延时间等援军? 不行。 洛庭熠方才说罗青山也有他的人,恐怕也不是假话。 杀出去? 也很难。 外面黑压压的一片镇北军,数都数不清。 哪怕真的杀了出去,也会被追杀,到最后还是会筋疲力竭而死。 洛烟心里有些绝望。 此时此刻,她真的希望自己像大多数穿越者那样,有一个逆天的系统,可以用积分购买热武器。 这样的她就买一个大炮,把敌军全部都给轰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噗——” “太子殿下!”不知是谁失声尖叫。 洛烟循声望去,脸色霎时白了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见太子胸口插著一支冷箭,箭羽微微颤动。 他身体晃了晃,闭上眼睛直直向后倒去。 太子皇兄死了。 被一个无名禁军,一箭穿心。 “太子!”皇帝目眥欲裂,苍老的声音里裹挟著撕心裂肺的痛。 洛宽景望著太子倒在血泊里的身影,胸中涌起滔天怒火,剑刃挥舞间几乎甩出残影,不顾一切地朝著镇北王杀过去。 裴漱玉忽然握住洛烟的手,撕裂急切道,“烟烟,你快跑,去边境找你哥哥。” 洛烟摇摇头,“母妃,我们逃不出去了,敌军太多了,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的。” 她也想跑,可如何能跑的出去? 裴漱玉看向前方洛宽景和镇北王打斗在一起的身影,又看了看满殿的叛变的镇北军和禁军,只觉得满心绝望。 “烟烟,若是……若是被抓住,就自杀吧。” 洛烟一愣,看著裴漱玉绝望的眼神,薄唇微抿。 她知道母妃的意思了,自杀是为了留下一个清白。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洛烟感受到手臂上面绑著的袖箭,眼里闪过一抹狠辣的光芒。 既然没有办法了,那就拉著几个垫背的一起去死好了。 洛烟抬头,目光顺著人群落在前方被保护在角落里裴梦婉母子三人身上。 他们似乎早就知道了,所以脸上都是看戏的表情。 洛烟低头,掩盖住眼里的杀意,低声开口,“风梨,你们掩护我接近裴梦婉。” 今日横竖是个死,哪怕是死,她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裴梦婉母子三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洛烟在风梨和风荷掩护下,来到距离裴梦婉三人很近的位置。 因为位置近了,他们发现了洛烟,但却不知道洛烟的打算。 洛桐朝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大声道,“洛烟,你终於要死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洛烟抬眸,目光冷漠的盯著她,“是吗,那就看看谁先死。” 话落,动作利落的抬起胳膊,指尖精准按下袖中机关。 只听“咻咻咻”三声锐响,三支淬了寒芒的短箭破袖而出,带著凌厉的劲风,直朝裴梦婉母子三人射去。 距离本就极近,短箭又疾如闪电。 裴梦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便被身旁的保护他们的暗卫猛地推开,箭尖擦著她的髮髻掠过,射穿了她身后的屏风。 余下两支箭,一支被暗卫挥剑格开,另一支却直直钉进了洛桐的肩头。 “啊——”洛桐痛得闷哼出声,脸色煞白,捂著流血的伤口怒目圆睁。 “贱人,给我杀了她,杀了她。” 洛烟却不退反进,足尖点地,踩著满地血污的金砖朝著三人逼近两步。 她眸底燃著决绝的火光,手腕再度翻转,指尖狠狠按下袖中另一处机关。 又是数支短箭破空而出,这次的箭尖泛著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箭风凌厉,再次直逼裴梦婉母子三人的面门,逼得暗卫不断带著他们侧身躲闪。 忽然,裴梦婉狼狈地滚倒在地,躲过这致命一击。 趁她病,要她命。 洛烟足尖一点,身形如狸猫般窜出,趁著风梨和风荷把保护他们的暗卫缠住的空隙,短匕用力的直刺裴梦婉心窝。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裴梦婉的尖叫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的短匕,鲜血顺著指缝汩汩涌出,隨即大口大口的吐血,没一会儿便脑袋一歪,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母妃!” 洛屿睚眥欲裂,勃然大怒,用力的挥剑劈开射来的短箭,剑锋直指洛烟的心口。 “洛烟,你找死!” 洛烟迅速侧身躲开,手腕疾翻,將袖中最后三支短箭尽数射出,对准了洛屿的面门。 短箭速度极快,洛屿躲得了前面两箭,却躲不了最后一箭,下一秒,他捂住被刺穿的脖子,睁大双眼,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洛桐见到洛屿惨死,怒声嘶吼,“洛烟你这个该死的贱人,我要杀了你。” 洛烟唇角微勾,“洛桐,你还是这么容易破防。” 可惜了,手中的袖箭已经用完了,不过箭上有毒,洛桐肩膀中了一箭,若不及时解毒,也会死。 这边的情况很快就被洛庭熠注意到,在看到裴梦婉和洛屿倒在血泊当中的时候,身体猛的一僵。 “阿婉,屿儿!” “父王,是洛烟,是洛烟杀了母妃和哥哥!”洛桐痛心疾首的喊道。 洛庭熠眼里怒火,他死死盯著洛烟,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將人灼伤,猛地一掌击退试图拦他的武寧侯世子,手中长剑出鞘带著满腔的恨意,朝著洛烟杀了过去。 “洛烟,你该死。” 洛菸丝毫不惧的看著他,冷笑道,“洛庭熠,因为你的野心,害死了你的妻儿,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洛庭熠才不管什么报应不报应的,他现在只想杀了洛烟给阿婉和屿儿报仇。 洛烟怎么可能打得过怒火衝天的洛庭熠,风梨的风荷被临王府暗卫缠住,根本无暇顾忌她。 洛庭熠的剑锋带著狠戾的劲风劈来,洛烟仓促躲开。 可她还没来得及站稳,洛庭熠便已欺身而上,掌心凝聚的內力狠狠印在她胸口。 她被他一掌击飞,身体如同断了线的纸鳶,重重撞在殿內的盘龙柱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鲜血霎时染红了唇角。 她挣扎的抬头看著提著剑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的洛庭熠,眼里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胜利者的得意。 “洛庭熠,你就算杀了我又能如何,午夜梦回,你每天都会想起在今日,因为你的野心,你的妻子,儿子,女儿都被我杀死。” “你將永世不得安生,这是你该有的报应。” 第473章 第一世(22) 洛烟死了。 被发了疯的洛庭熠一剑刺穿了胸口。 不远处,裴漱玉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女儿死在自己眼前,撕心裂肺的尖叫一声。 “烟烟!” 她猩红著双眼,推开秋鈺不顾一切的衝过去,可还未到跟前,就被叛军刺穿了小腹。 “噗--” 温热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頜线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面。 她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小腹的剧痛几乎要將她撕裂,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死死捂著伤口,目光穿透层层廝杀的人影,紧紧黏在女儿冰冷的尸体上。 “烟烟……我的女儿……” 她的声音破碎混著血沫,含糊不清,捂著小腹的指尖上的血越涌越多,顺著指缝往下淌。 她撑著最后一丝力气,一点一点地往前爬,可周围叛军太多了,他们发现裴漱玉的身份,手中的长剑一剑一剑的刺进她的身上,可她全然不觉,她只知道,她的女儿还在那里,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她要去抱抱她,抱抱她。 最后,裴漱玉凭藉最后一口气,爬到了洛烟面前,此时她已经满身伤痕,浑身是血完全看不出是个活人。 她用瘦小又高大的身躯把自己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洛宽景余光瞥到裴漱玉和洛烟倒在血泊当中的身影,瞳孔猛地一缩,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看著洛庭熠还在颤抖的剑锋,看著满身鲜血的裴漱玉染血的衣襟,忽然就疯了般嘶吼。 “洛庭熠,你杀了她们,你竟敢杀了她们。” 镇北王见状,瞅准洛宽景心神失控的瞬间,掌心凝聚了十成內力,狠狠一掌打在他的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洛宽景如断线的风箏般瞬间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殿柱上,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变得萎靡起来。 他眼里一片猩红,目光死死地一寸不肯挪地落在裴漱玉母女二人那已经毫无生息的尸体上面。 绝望与愤怒像是两股滚烫的岩浆,在他心口轰然相撞翻涌,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他手中的长剑垂落,剑穗上的血珠滴滴答答砸在金砖上,满殿的廝杀声,哭喊声,求饶声尽数成了模糊的背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两抹躺在血泊里的,再也不会朝他笑闹著撒娇的身影。 — 顺德二十一年冬,临王洛庭熠勾结镇北王萧烈谋反。 顺德帝薨。 太子,太子妃,太孙歿。 湘王,秦王,秦王妃,长寧郡主亦是死在了这场叛变当中。 文武百官们不愿意投降,不愿意臣服於乱臣贼子,可连秦王和湘王都战死了,他们不得不投降。 临王洛庭熠登基称帝,改年號为永兴。 封已逝临王妃裴梦婉为庄仁皇后,云安郡主洛桐为云安公主,世子洛屿为旭王,三人一同葬入皇陵。 — 鹅毛般的大雪从除夕宫宴结束后就开始下,雪片大如掌,簌簌扬扬,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座皇城,直直下了整整三天三夜,仿佛要將人间所有的悲慟都裹进这片苍茫里。 朱红宫墙被覆成了皑皑白璧,长街的路寻不见半分痕跡,护城河的冰面都积了厚厚一层雪,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像是在为谁无声地哭泣。 京郊乱葬岗,是这片纯白天地里唯一的异色。 新添的尸身层层叠叠,覆著薄雪,冻得僵硬。 雪粒子打在黑衣少年的肩头,簌簌落了满身,他却浑然不觉。 少年单膝跪在冰冷的雪地里,双手早已被寒风吹得通红肿胀,指尖裂开了细密的血口子,混著雪水渗出来,疼得钻心,可他像失去了痛觉一般,只顾著一下又一下,颤抖著扒开那些冰冷僵硬的躯体。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睫毛上,凝成细碎的冰碴,混著滚烫的泪水一同滑落。 少年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终於压抑不住,喉间溢出一声哽咽的呜咽。 他伸出手,指尖掠过一具又一具陌生的脸庞,那些或扭曲或平静的面容,都不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郡主……” 少年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低下头,滚烫的泪滴砸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又迅速被新落的雪覆盖。 “说好的等我回来……你怎么就……丟下我了……” 风卷著雪花灌进他的衣襟,刺骨的寒意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可少年依旧跪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扒著那些冰冷的尸身,不肯放弃。 郡主那样爱乾净的人,定然不愿葬在这乱葬岗的污泥里,他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带她回家。 直到上官不喜过来,才把他从一堆尸体当中拽了起来。 “阿砚,你冷静些。” 慕容砚抬起头,眼神空洞的看著上官不喜,“师父……郡主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可我要她,我要把她找到,这里太脏了,郡主会不开心的。” 上官不喜把手中的衣服给他披上,“我不是要拦著你找烟烟,把衣服穿上,否则人还没有找到,你就冻晕了。” 慕容砚沉默的把衣服穿上,隨后又蹲下身在万千尸体当中寻找他的爱人。 上官不喜捏了捏手中的拳头,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后开始慕容砚一起寻找。 新帝登基后,皇宫里的尸体都被送到了乱葬岗,秦王府一家人的尸体也不例外。 上官不喜只恨自己没有隨他们一同进宫,等他收到消息后已经晚了。 若不是他內力深厚,带著卫神医迅速离开了王府,恐怕就被来抄封王府的禁军打了个照面。 只是,他能带卫神医出来,是因为他与卫神医不露在人前,京城里几乎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可他却没有办法把王府里明面上的三个养子带出来,新帝不会放过他们。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去劫狱,却突然遇到了有些疯魔的慕容砚。 那时,慕容砚已经假死成功,在大乾国那里,九皇子慕容砚是个死人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满心欢心的来找他的爱人,却得到的是她的死讯。 他崩溃,绝望,他想去杀了那些人。 是上官不喜及时拉住了他,带著他去了乱葬岗。 第474章 第一世(23) 临近夜半,慕容砚终於在乱葬岗找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冷的脸颊,那曾是京城最娇俏明艷的容顏,现在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凝著霜,再也不会弯著眼睛,唤他一声阿砚。 他跪在泥泞的雪地里,小心翼翼地將这具身子早已凉透的尸体揽住怀中,他不敢用力,怕碰碎了这世间最后一点念想,只能將她轻轻拥著,下巴抵在她散乱的发顶,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砸在她冰冷的脸颊上,砸在他早已冻得麻木的手背上,温热的,又很快被寒风凝成冰,他哑著嗓子唤她。 “郡主……” 这两个字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胸口陡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揉捏。 他喉咙狠狠滚了滚,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偏头,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温热的血珠砸在雪地上,瞬间裂开一片刺目的红,又迅速被寒气冻住凝成暗紫色的模样。 他咳得浑身发抖,怀里的人被震得微微晃动,他立刻噤声,死死咬著下唇,將剩下的血咽回喉咙里,生怕惊扰了怀中沉睡的人。 雪落得更急了,簌簌地打在他的发顶,肩头,和那头上骤然生出的霜白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上官不喜看到慕容砚这般模样,长长的嘆了口气。 阿砚这孩子,怕是再也走不出来了。 “阿砚,我找到了王爷和王妃的……尸体,我们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他们葬在一起吧。” 慕容砚没有说话,只是固执的抱著怀中早就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上官不喜心中悲痛,又道,“阿砚,我知道你伤心难过,我也很伤心,恨不得现在就杀进皇宫把洛庭熠和萧烈都给杀了。” “可他们身边保护的人太多了,我们不能鲁莽,只是徐徐图之,若我们也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给他们报仇了。” 顿了顿,他又道,“还有,我打听到洛庭熠派人去边境追杀洛昭,他现在很危险,把王爷他们都安葬下来,我们去边境找洛昭,那孩子现在恐怕还没有得到京城里的消息。” 慕容砚轻轻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低头在怀中冰凉尸体额头上落下近乎虔诚的一吻,隨后缓缓站起身。 上官不喜在看到了慕容砚那黑白相间的头髮时,神色猛的一怔。 天太黑了,他方才以为慕容砚头上的白色是天上落下来的雪,等他走得近了,他发现那不是雪。 上官不喜眼圈一红。 “阿砚...” 少年痛失所爱,故,一瞬白头。 —— 第二日,慕容砚和上官不喜把洛宽景一家三口安葬。 望著面前的三个坟包,慕容砚咬著唇,用力咬住唇瓣,把喉间的鲜血吞进肚子里,平静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师父,你去找洛昭,保住他。” 上官不喜皱眉,“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要回大乾。”慕容砚手中捏紧,目光落在大周皇宫的方向,冷冽如冰,带著森森的寒意。 “夺权。” 上官不喜一怔,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你不是已经假死成功了,还怎么回去?” 慕容砚:“没有人亲眼看到过我的尸体,他们只会认为我命大。” 上官不喜沉默片刻,“阿砚,夺权成功后,你要做什么?” “剑指大周!”慕容砚薄唇轻启,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上官不喜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明白慕容砚的意思,洛庭熠和萧烈身边有太多人保护,他们就两个人,如何能杀了他们报仇。 只有回到大乾夺权,才能有机会报仇。 可剑指大周,就是发动战爭,天下已经和平了这么多年,真的要为了一己私利,让天下百姓处於战火之中吗? 慕容砚似是看出了上官不喜的想法,他淡淡道,“师父,我知道你心善,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去把洛昭救下,带著他躲起来吧。” “不论如何,萧烈和洛庭熠必须死!” 这天下百姓与他有何关係? 他只知道,他要报仇,他要杀光害死郡主的所有人为她报仇。 上官不喜闭了闭嘴,他没有开口劝慕容砚,也不想劝。 两个月后。 慕容砚以大乾九皇子身份回到大乾皇宫,所有人都觉得他命大,都掉下悬崖了,还能捡回一条命。 与此同时,边境。 一波又一波的杀手在追杀洛昭,洛昭还未从父王,母妃还没有妹妹死亡的打击中回过神,就被迫逃命。 边境里有洛宽景曾经恩施过的將士,有崇拜洛宽景的將士,有心中愤怒,不愿臣服乱臣贼子的將士,也有洛昭在军营里认识的好友,他们一起帮他逃了出去。 逃亡了一个多月时间,洛昭从一开始愤怒,想要去报仇,到现在的绝望,他实在是太累了,有时候他想著要不就这样跟著父王母妃一起死了算了。 好在,上官不喜来得及时,把洛昭从自杀的想法中拽了出来。 “舅爷爷……”洛昭鼻尖一酸,逃亡这么多天,他脸颊消瘦,脸上身上都是灰扑扑的,整个人完全看不出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上官不喜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抚道,“別担心,舅爷爷来了。” “我父王,母妃,还有妹妹,他们……他们真的……”洛昭睁大眼睛,那两个字他如何都说不出口。 上官不喜眼神悲痛的看著他,没有说话。 洛昭看明白了,他嘴唇哆嗦的眨著眼睛,仰著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可他实在是忍不住,半晌,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喉咙里溢出低低呜咽声。 忽然,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上官不喜眼神一惊,下意识的挡在洛昭跟前。 洛昭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红著眼眶站起身,捏紧手中的长剑,警惕著周围。 “洛昭,你先走,舅爷爷拦著他们。”上官不喜以为是追兵来了,立马朝洛昭说道。 洛昭还未开口说话,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別担心,是我。” 第475章 第一世(24) 是赫莲星! 洛昭在看到白髮红瞳的赫莲星时愣了一瞬。 “赫莲星,你怎么在这里?” 赫莲星沉声解释,“我听说了大周朝的事,打听了一番,知道他们派人到边境追杀你。” 顿了顿,看著洛昭狼狈的模样,她又道,“这里距离苗疆不是很远,你隨我去苗疆吧,不会有人发现。” 洛昭眼里划过一抹不解,语气低沉的问道,“你为何帮我?” 赫莲星摸了摸手中的红色手鐲,脸上表情不变,“我不是帮你,而是帮慕容砚,慕容砚写信给我,让我带你回苗疆。” 其实不然,慕容砚並没有写信给她,是她自己听到这些消息才出来找他的。 那个喊她姐姐,请她吃火锅的小郡主已经殞命了。 她的哥哥正被人追杀,看在他们一起吃过火锅的份上,她就帮他一回。 洛昭沉默了良久,缓缓摇头,“洛庭熠不杀了我不会罢休的,我若是去了苗疆,会给苗疆带来祸端。” “你走吧,你能来找我,我很开心,但我不想连累了別人。” 赫莲星抿了抿唇,“我有办法让你摆脱追兵,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苗疆。” 洛昭看著她,轻轻扯动嘴角,苦笑一声,“只要去了苗疆,就一定有踪跡,一年两年他们查不到,五年十年呢?” “就算他们一直查不到,放弃追杀我,然后呢,就一直畏畏缩缩的躲在苗疆里苟活吗?” 洛昭眼神中露出去无尽的哀伤,嘴唇轻轻颤抖著,“赫莲星,我父王,母妃,妹妹,我秦王府上下几百人全部都死了,你让我如何能躲在苗疆里苟活?” 赫莲星望著洛昭眼里的悲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忽然,一支厉箭猛的朝洛昭毫无防备的后背射来。 那箭势迅猛,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显然是奔著取他性命而来。 上官不喜反应极快,猛的拉著洛昭胳膊躲开这道箭。 “是追兵,快走。” 洛昭看向赫莲星,语速快得几乎没留喘息的余地,“追兵来了,这件事跟你没关係,你快走。” 撂下这句话,他没回头,立马跟著上官不喜闪身掠入旁边的密林。 赫莲星咬了咬牙,迟疑了那么一秒钟,就跟了上去。 洛昭借著树影疾行,眼角余光瞥见身后跟来的身影,顿时脸色一沉,气急败坏道。 “你跟过来做什么,回你的苗疆去啊。” “我赫莲星不是言而无信的小人,既然答应了慕容砚要保护你,那就要做到。”赫莲星神色不变,语气掷地有声。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昭看著她眸子里的执拗,心头竟莫名一窒。 “你……简直有病。” 不回苗疆好好待著,非得跟著他玩命逃跑不是有病是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口舌之爭的时候,既然她要跟,那就跟著,等她跑不动了,不耐烦了,累了,自然就会离开。 —— 半年后,大乾皇宫。 慕容砚挑拨太子与皇帝之间的关係,挑拨四皇子和太子之间的关係。 他步步为营,手中染满了鲜血,终於,在中秋宫宴这天,他杀尽了整个大乾皇室皇子,只留下一个六岁幼童,扶持他登基为帝,改年號为天顺,自称摄政王,以铁血手段把持朝纲。 不服者,杀之。 天顺一年,他率领十万大军攻打大周,一个月內,拿下大周三座城。 后镇北王萧烈从京城来到边境,亲自率领大周將士和大乾开战。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封封密信,被快马送往大周各地藩王的府邸。 信上的內容,字字诛心 ——镇北王萧烈区区一个异姓王手握重兵,剑指皇城,成为执掌大权的摄政王。 而你们身为大周皇室名副其实的宗室王爷,皇家血脉,手中有兵有人,为何不能成为帝王。 一年前洛庭熠勾结镇北王谋反杀了皇帝,太子和秦王,登基称帝。 各地藩王都有些愤怒,有些看戏,有些则是蠢蠢欲动。 如今看到这封信,一些耐不住的人终於动了。 是啊,镇北王一个异姓王就能剑指皇城带兵谋反,为什么他们就不能,他们手中有兵有人,自然也能坐上那个位置。 半个月后,大周內乱骤起。 有些藩王直接扯旗造反,自立为王,率军攻打邻城,抢夺地盘。 一时之间,大周烽烟四起,人心惶惶。 这正是慕容砚想看到的情况,他面色冷漠的又加了一把火。 散播谣言,造谣洛庭熠不是大周皇室血脉,而是镇北王的儿子。 別说,这条消息传播出去后,相信的人还挺多的。 镇北王萧烈分明手握重兵,就是因为有他在,洛庭熠才能造反成功,既然他这般厉害,那他为何不自己称帝。 反正已经造反,他们也不在乎什么顏面,不在乎被人骂了。 除非,洛庭熠身上有镇北王的血脉。 此消息一出,那些本还在观望的藩王,不愿意名声受损的藩王立马打著清君侧,诛佞臣的旗號,率军直指皇城的后方,声称要拨乱反正,护佑大周正统皇室。 不仅如此,大乾也內乱了。 有些人见大周藩王自立为王,攻抢城池,日子过得好不乐哉,他们十分眼红,於是也撩杆子造反了。 有些人確確实实是不服气慕容砚,认为他身上有异族血统,一头白不白黑不黑的头髮实在是难看,难登大雅,不配成为大乾君王,於是他们也反了,开始对他动手。 哪怕他並没有登基称帝,在那些人眼里也是一样,因为他们认为他迟早会找个机会登基称帝。 至此,天下大乱。 慕容砚並不在乎大乾內乱不乱,也不在乎他们是否臣服於他。 他只想杀了洛庭熠与萧烈,杀了那天在宫宴上所有背叛了大周的叛军。 看到天下乱起来了,他甚至还十分开心。 乱吧,乱吧,越乱越好。 越乱他越有机会报仇。 第476章 第一世(25) 一个月后。 不仅是大乾和大周內乱,就连周边的小国小部落也乱了,因为他们想趁乱吃上一口肉。 因为天下大乱,洛庭熠现在自顾不暇,也没有那个精力再派人追杀洛昭,洛昭终於能喘了口气。 他让上官不喜带著他去大乾找慕容砚. 赫莲星这段时间一直跟著他们一起逃命,躲追兵。 因为她的本命蛊可以控制蛊虫,所以每次躲追兵的追查都很顺利,有些时候,还能休整个几天时间,能睡个好觉。 赫莲星见追兵没了,也是鬆了口气,见洛昭要去找慕容砚,就跟他告別,回了苗疆。 洛昭看著赫莲星这么利索,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段时间若不是她,他恐怕没机会活到现在。 毕竟他和舅爷爷只有两个人,而追兵却是成千上百人。 但现在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他没有出口挽留,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他跟著上官不喜来到大乾。 在看到慕容砚那黑白相间的头髮时,神色猛的一怔。 “你的头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慕容砚抬眸看了眼洛昭,声音平静没有波澜,“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洛昭把后半句话咽进肚子里,他看著气质与从前毫不相干的慕容砚,心中十分震动。 “我要参与你的计划,我要亲手报仇。” 慕容砚没有拒绝,淡淡的“嗯”了一声。 洛昭没有想到慕容砚会这么爽快的同意了,他抿了抿唇角,还想再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从前一直都没有发现慕容砚原来喜欢妹妹,还能为了她做出这么多的事。 他如今还不到二十岁吧,竟生了白髮。 若没有发生这么多的事,他想妹妹和慕容砚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吧。 —— 天下大乱,硝烟四起,各处城池贴上告示,凡年满十六至五十男子,一律隨军出征,隱匿者同罪,连坐三族。 战火蔓延的第二个年头,这一年,慕容砚二十岁。 大周內突然乾旱,赤地千里,河渠乾涸,河床裂成蛛网似的纹路,渴死的牲畜倒在路边,皮肉很快被禿鷲啄食乾净,只余下惨白的骸骨。 起初,官府还会开仓放粮,可粮仓空得很快。 后来,连賑灾的官差也没了踪影,只留下一句“粮草优先供给將士”,便再无下文。 如今是夏季,日头毒得像要把大地烤化。 官道旁的榆树皮早被扒得精光,连草根都被掘出来嚼碎了咽进肚子。 流民们面黄肌瘦,衣衫襤褸得遮不住体,有人走著走著就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旁边的人麻木地看一眼,挪开步子继续走,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死人,在这乱世里,比活著的野草还贱。 大乾边境卫城。 慕容砚正沉默著看著桌面上面的舆图,忽然,他察觉到屋里出现一个人影,心头一惊,猛的拿起旁边的佩剑,退后几步,警惕的看著突然出现在屋里的老者。 “你是何人?” 老者望著慕容砚黑白相间的长髮,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摄政王殿下不必惊慌,我来自无忧岛。” 慕容砚听说过无忧岛,这个地方很特殊,卜算之术天下无敌。 大周和大乾开国皇帝便是来自无忧岛,但他依旧没有放鬆警惕。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乱世之中,人心叵测,他怎么能够確定他所说的就是真的。 这段时间,他遭受了无数次的刺杀,或许这又是新的一场针对他的刺杀呢。 符老目光深沉的看著慕容砚,似是能穿透他层层鎧甲下的软肋。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救她呢。” 慕容砚先是一愣,旋即很快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谁,救谁?” 符老:“就是你心中所想之人。” 慕容砚浑身一震,握著剑的手猛地颤抖起来。 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住牙关,眼底翻涌著惊涛骇浪,连声音都破了音。 “你……你什么意思?” 她明明已经……不在了,还是他亲手把她安葬的。 符老望著慕容砚眼底的猩红与希冀,缓缓頷首,“若你信我,她便能活,但你也知道,想要死人復活,就得付出代价。” 慕容砚喉间的腥甜几乎要漫出来,他死死盯著符老,像是要把他看透。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要她能活,不论什么代价我都接受,就算是要我剔骨剜心,墮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也给。” 这世间万物,於他而言,早已没了意义,唯有她,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 哪怕这个人是个骗子,他也想信一回。 符老闻言,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若她活下来后,会忘记你呢?” 慕容砚沉默了片刻,才道,“忘了就忘记了吧,我只要她能好好活著。” 符老轻嘆一声,“罢了,到底是我无忧岛养出来的一个祸害,才导致如今这般田地,老夫有愧。” “逆天改命,死人復生是我灵族秘术,” “你要付出的代价是——轮迴。” 慕容砚喃喃开口,“轮迴……?” 符老见他听不懂,便放缓了语调,耐心解释道,“轮迴,不是往生转世,而是困在时光的死局里,你会忘却前尘,不记得她,也不记得这一世的所发生的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慕容砚鬢边全然雪白的发,又道,“每一个轮迴,你都会死在二十岁这一年,或许是战死沙场,或许是病死榻上,或许是意外横祸,死法不同,结局却一模一样。” “而后,你会带著上一个轮迴的所有记忆,重新踏入这死局,再一次经歷前尘旧事,分毫不少。” “不过,因为你的轮迴,有些事或许会发生变化,蝴蝶每扇动一次翅膀,都会悄然改变一些命定的轨跡。” “我也不清楚你会经歷几次轮迴,可能是三次,可能是十次,也可能……是生生世世。” “因为,秘术成功机率只有六成,若是灵族的秘术之力耗尽,你所念,所想之人还未回归,你便会一辈子困在轮迴当中。” 忘却前尘,二十岁殞命,带著记忆往復轮迴,永世困在这无解的死局里,或许一辈子都出不来。 比死更可怕是不断惨死,又不断復活。 这,便是重生的代价。 第477章 第一世(完) 慕容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决绝。 “我同意,但我先需要去杀两个人。” 符老顿了顿,“当你踏入轮迴时,他们就已经不重要了,你会重新遇到他们,早晚有一日会亲手把他们杀死。” 慕容砚沉声道,“不论以后,现在的他们才是害死了她的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他们。” 忽然间,书房的门被推开,洛昭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听了多久,一进门他就说。 “那行,你去杀了他们,我来跟这位爷爷商议復活秘术一事。” 慕容砚见到洛昭,眸色一沉,“你出去。” “你凭什么让我出去,我不出去。”洛昭没管慕容砚,扭头看向符老。 “无忧岛我听说过,你们无忧岛的人卜算之术天下无双,我在外面听的很清楚,方才你说了一句话,你说到底是我无忧岛养出来的一条祸害才导致这般情景。” “老先生,你口中所说的那个祸害,是谁?” 符老捋了捋鬍鬚,也没有隱瞒,“镇北王萧烈。” “原来是他。”洛昭眼神一冷,就是因为有镇北王在,洛庭熠才能造反成功。 呵。 所以此人是为了给他岛中之人闯下的祸擦屁股? “洛昭,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慕容砚道。 “你復活的人是我妹妹,我怎么就不能管了?”洛昭淡淡道,“老先生,你看我行吗,我觉得我比慕容砚更合適。” 慕容砚忍不可忍的低喝一声,“洛昭!” “你闭嘴!”洛昭瞪他一眼。 符老沉思一会儿,缓声开口,“小友,你可知轮迴的可怕?” “我在门外都听到了,我不在乎。”洛昭扯了扯嘴角,语气带著几分豁出去的桀驁。 他不在乎忘却前尘,不在乎二十岁身死,更不在乎一次次困在时光的死局里,反覆咀嚼绝望。 想要死去的人復活,哪能不付出代价,他很清楚。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老者,语速极快,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先生,按照惯例,是不是至亲之人更能稳固这秘术的根基?” 符老抬眸,目光落在洛昭身上定格一秒,又转向慕容砚,沉默片刻,缓缓頷首。 慕容砚的心猛地一沉,却听见洛昭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与妹妹是龙凤胎,这在世上没人能有我与她更亲近的人了。” 慕容砚薄唇抿紧,上前一步便符老拱手道,“老先生,我与郡主已经定下婚约,她亲口答应与我在一起,我与她,才是最亲近的。” 洛昭一听,眉头猛的一皱,“什么婚约,我怎么不知道,我父王和母妃知道吗?” “我父王和母妃不知道,那就不算数。” 慕容砚心头微梗,恨不得拿针把洛昭的嘴给缝上。 废话忒多。 符老见他们二人爭抢著要这个机会,也是无奈,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爭著抢著要去受苦的。 “二位,老夫有句话要说,老夫这里还有一种办法。” 洛昭疑惑,“什么办法?” 符老:“至亲之人的全身精血,能更加稳固秘术,提高三成机率。” 全身精血? 洛昭眸色一怔。 慕容砚几乎脱口而出,“不行,我不同意。” 洛昭反应过来,大声道,“我同意,不就是一身的血,父王母妃还有妹妹已经不在了,我活著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慕容砚扭头看著洛昭,表情严肃,“洛昭,你……” “慕容砚。”洛昭打断他的话,抬眸与他对视,“你不能剥夺我的意愿,不能替我做决定。” 符老望著他们,眼里波澜不惊,只是缓缓道,“精血需以心头为引,以魂魄为媒,献祭之时,需承受蚀骨之痛,你……可想好了?” 洛昭重重的点头,“我想好了。” 慕容砚低著头,眼里闪过一抹挫败,手心用力捏紧。 “好,未免你们不信老夫,一个月后,你们来无忧岛找老夫。”符老朝他们微微頷了頷首,很快便离开。 符老走后,屋里就只剩下慕容砚和洛昭两个人。 洛昭见慕容砚这般阴鬱沉闷的模样,率先开了口,声音中带著一丝笑意。 “这位老先生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你好好准备准备,我就先走了。” 慕容砚抿著唇,沉默站在一旁,在洛昭即將踏出门槛时,开了口。 “洛昭,郡主不会想要你出事。” 洛昭顿了顿,回头看他,“那你呢,你说我妹妹不会想要看著我出事,难道她就忍心看著你出事?” “舅爷爷与我说了,我妹妹跟你学过一段时间的机关术,我想那个时候,我妹妹应该答应了你什么吧。” 慕容砚垂下眼瞼,不说话了。 洛昭也没再开口说什么,转身离开。 —— 一个月时间很快就到了,慕容砚把手中所有势力派去杀洛庭熠和萧烈,还把身上所有银子花出去,请了江湖中的杀手去杀洛庭熠和萧烈。 他不知道这么做到底能不能成功,毕竟他们十分警惕,身边保护的人很多,但总要试一试。 洛昭则是和上官不喜说要离开一段时间,怕他会担心,没有告诉他具体要去做什么。 很快,洛昭和慕容砚前后来到无忧岛。 符老亲自带著他们上岛,在子时月圆之时,带著他们来到一个幽暗隱秘的山洞。 山洞里很乾净,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几个凳子,还有中间那张白色的石床。 符老让洛昭躺在石床上,他什么也没有说,乖乖去躺好。 隨后,他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咒语在山洞里迴荡,石床骤然亮起,一道道白色的光如游龙般窜出,缠上洛昭的四肢。 不过一瞬,剧痛瞬间席捲他全身,像是有无数把尖刀,从四肢百骸往心口钻,骨骼寸寸作响,经脉仿佛被生生撕裂。 洛昭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浸湿了玄袍,却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慕容砚站在一旁,眼睁睁看著洛昭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周身的气血,正源源不断地被白色的光吸走,然后融入石床中。 一刻钟后,石床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摊衣物。 慕容砚脸色煞白无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符老推了一把。 “快去石床上面躺著。” 他心中一震,不敢犹豫,连忙躺上去。 符老挥手,无数白光点点落入他身上,他缓缓闭上眼睛。 子时的钟声,在暮色里悠悠响起。 圆月缓缓升起,洒下一片清辉。 秘术已成,轮迴已然开启。 —— 顺德六年春。 大乾国战败,把身有异族血脉的九皇子送到大周为质子。 彼时,九皇子三岁。 他跟著大乾使臣来到大周,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大乾使臣把他送来便回国了,他很害怕,不敢踏出宫殿半步。 某天,皇宫里有一个皇子,排行十一,因为好奇便跑去见他。 “你就是大乾送来的皇子,你叫什么名字?” 九皇子茫然的抬头看著他,“我叫慕容……厌?” 十一皇子:“哦,哪个yan?” “厌弃的厌。” 九皇子说完,又不由自主的摇摇头。 “不……不对,是笔墨纸砚的砚。” 说完,他眼神中划过一抹迷茫,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第478章 笨蛋哥哥,真是个笨蛋 记忆甦醒。 洛烟猛地睁眼坐起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被一剑刺穿胸口的剧痛仿佛就在昨日,冰冷的剑锋撕裂血肉的触感,胸腔里蔓延的腥甜,全都清晰得像是刻在骨头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等她缓过神后,眼泪像不值钱似的,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那些被遗忘的,被尘封的记忆,此刻正汹涌著衝破枷锁。 长乐宫洛庭熠勾结镇北王叛变,她和父王母妃被困在里面。 她杀了洛桐,洛屿和裴梦婉,最后她也被洛庭熠杀死。 死后,她的灵魂没有离开,她看著母妃顶著满身伤痕来抱住她的尸体,看著父王眉眼间是焚尽一切的疯狂,最后战死。 最后,她看到了慕容砚,他在乱葬岗找到她的尸体,他抱著她已经凉透了的尸体,一夜白头,那鬢边白髮,让她痛苦难安。 他回大乾国夺权,搅动天下风云,只为帮她报仇。 她很难受,她想告诉他人死不能復生,让他忘记她,可她只是一抹魂魄,连抱抱他都做不到,如何能开口与他说话。 后来,她看到符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听到她的笨蛋哥哥话。 她大声开口阻拦,却无济於事。 她眼睁睁的看著笨蛋哥哥身体化作一片虚无。 眼睁睁的看著慕容砚躺上去,闭上眼睛,再未睁开。 她抱住双腿,闷声哭泣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符老见她状態稳定了一些,温声开口,“丫头,醒了?” 洛烟闷闷的嗯了一声,眼眶通红的看著他,“符老,您知道所有的事?” 符老笑了笑,“我知道的不多,只隱隱猜测到一些罢了,你若是愿意跟我说,那自然再好不过。” 洛烟默了默,把符老所说的秘术告诉了他。 符老听罢,眼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与他猜测的不错。 “慕容砚呢?他不是和我一起喝下那碗药吗?”洛烟问道。 “他啊。”符老:“比你先醒来一会儿,现在出去了。” 洛烟立马说,“我去找他。” 符老摆摆手,“嗯,去吧。” —— 出了山洞,一阵清风拂面而来,洛烟看了眼天色,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犹豫片刻,回到了昨日住的小院。 小院里,父王正在和母妃下棋,笨蛋哥哥正坐在门槛上面,双手撑著下巴打瞌睡。 裴漱玉第一个发现了洛烟的身影,立马起身走过去。 “烟烟,回来了。” 洛烟望著眼前熟悉的面容,望著那双总是含著温和笑意的眼,鼻尖骤然一酸。 她踉蹌著扑过去,猛地钻进裴漱玉怀中,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肢,喉咙里溢出压抑许久的呜咽,很快便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仿佛要將心肺都哭出来。 “母妃,母妃……我好想你啊……” 裴漱玉先是一愣,隨即轻柔地抬手,指尖抚过她脑袋,忍俊不禁。 “不过一个下午没见,怎么就哭成这样?” 洛烟把脸埋在裴漱玉馨香的衣襟里,摇著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抱著她哭。 裴漱玉原本只当是女儿耍小性子,还想打趣几句,可感受著怀中人越来越重的颤抖,听著那哭声里藏不住的绝望,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指尖顺著洛烟脊背轻轻摩挲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烟烟就不是个爱哭的性格。寻常的委屈,断断不会让她哭成这般模样。 裴漱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收紧手臂,將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洛烟搂紧,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烟烟,告诉母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洛烟的哭声驀地一顿,她死死攥著裴漱玉的衣角,哽咽著开口。 “我喝了符老一碗药睡了过去,然后做了个噩梦,我梦见母妃不要我了。” 裴漱玉轻轻吐气,安抚道,“梦都是相反的,別想太多。” 洛昭走过来,皱著眉说,“哭的这么伤心,莫不是那老头打你了?” 什么噩梦不噩梦的,他才不信,他更倾向於洛烟挨打了。 洛烟听到洛昭的声音,缓缓鬆开了裴漱玉,扭头红著眼眶看他。 “哥,我想抱抱你。” 洛昭想也不想的拒绝,“那不行,虽然我们是兄妹,但你明年都及笄了,被人知道了,多不好啊。” 洛烟抿紧唇不说话,只是睁著一双浸了水汽的明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那眼神里满是委屈,看得人心里发软。 洛昭很少见洛烟这般破碎的模样,终究是败下阵来,他彆扭地转过身,背对著洛烟,声音低了几分。 “就……就一下,抱完不许哭了。” 洛烟眼睛瞬间亮了,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暖的锦袍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笨蛋哥哥,真是个笨蛋。” 洛昭闻言,顿时不满了,“洛烟,我允许你抱我,你还骂我,你太过分了。” 说著,他扭身推开了洛烟,眼神愤愤的瞪著她。 洛烟也不生气,朝他大大的扬起唇角,“哥,虽然你很笨,但我不嫌弃你笨,以后我给你养老。” 洛昭:“……有病。” 最后,洛烟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洛宽景,她眨了眨眼睛,抬脚走过去。 洛宽景见状,以为洛烟也要抱他,下意识张开手,却不料洛烟忽然双腿一跪,然后抱著他的大腿大声喊道。 “父王,我也好想你啊。” 洛宽景:“……” 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隨后把她拉起来,低声询问。 “你又做了什么噩梦了?” 洛烟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不是什么好事,我能不说吗?” 她不愿意跟他们说梦中,或者说前世所发生的一切。 因为那不仅是她的噩梦,也是他们的噩梦。 反正假镇北王和洛庭熠都已经死了,就当做前世所有事情都不曾发生吧。 直觉告诉洛宽景,洛烟的梦里一定发生了十分不好的事。 或许,比她曾经告诉他她所做的那些梦,也就是她和洛昭前世发生的事,还要恐怖万分。 见洛烟不愿意说,他也不想逼问。 待会儿去问问符老吧,他老人家应该会知道。 第479章 郡主,我好想你 洛烟找了慕容砚许久,才发现他跑到了无忧岛最高处的那座山上。 他依旧穿著上午见到的那身玄色劲装,墨发未束,被山风吹得肆意飞扬,背影挺直得像一柄出鞘的长剑,却又带著几分难以言说的孤寂。 洛烟望著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脚走上去,轻轻坐在了他身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偏头望著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山风掠过,捲起两人衣袂翻飞,发出细碎的声响。 良久,洛烟嘆了口气,“阿砚,你为何不敢看我。” 慕容砚身体一僵,或者说从洛烟坐过来开始,他身体就很僵硬。 “我……不敢。” 洛烟抿唇,心底的酸涩忽然漫上来几分,她身体微微前倾,挪了挪屁股往他身边凑了凑,直到两人的肩膀堪堪相贴,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她將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髮丝蹭过他颈间的肌肤,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山巔的风渐渐柔了一些,吹散了最后一缕霞光,黑色的天幕缓缓铺开,缀满了细碎的星光,像撒了一把亮晶晶的碎钻。 洛烟抬眸,声音裹著几分刻意的轻快,“阿砚,你瞧,今晚的星星真好看啊。” 慕容砚的身体僵得更厉害,连带著被她抱住的胳膊都不敢动一下。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发顶柔软的发旋上,鼻尖縈绕著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他能感觉到肩头传来的温热触感,能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心底那道紧绷的弦,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鬆了些许。 他望著漫天星河,喉结滚了滚,却还是顺著她的话,轻轻应了一声。 “嗯,很好看。” 洛烟向来都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枕著慕容砚的肩膀看了一会儿星河,便觉得有些乏味。 她眼珠一转,忽然伸手,將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攥了过来。 慕容砚的手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洛烟攥得更紧了些。 他的手生得极大,骨节分明,指腹带著薄茧,掌心更是布满了一层粗糙的厚茧,远算不上文人雅士那般温润漂亮。 但她却很小心翼翼地抚过他的掌心,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慕容砚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耳尖微红,却又抽不回,只能任由她把玩著自己的手。 洛烟的指尖很软,带著少女独有的细腻,轻轻划过他的指缝,又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像个孩子般,將自己的指尖嵌进他的指缝里。 最后,他们十指相扣。 慕容砚望著她低垂的眉眼,望著她唇边浅浅的笑意,心头微动。 “郡主,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洛烟反问,“知道什么?” 慕容砚低声道,“知道后续所发生的事?” 洛烟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没有波澜,“我知道。” “在我死后,我意识一直都没有散,我看到你为我做的那些事,也看到了哥哥。” 慕容砚闻言,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没了。 “对不起,我应该拦著洛昭……” “阿砚。”洛烟猛的抬头看著他,眼里有些气恼,“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慕容砚面色一怔,眼里划过一抹茫然,“因为我没有拦住洛昭,是我的错。” 若是郡主所说的是真的,在她死后意识一直存在,那她一定亲眼看到了洛昭身体消失的一幕。 她和洛昭是龙凤胎,是关係最亲密的兄妹,如何能接受他在她眼前消失? 洛烟听到慕容砚这声解释,眉头狠狠一蹙,眼底漫上一层薄怒,神色更加的气恼,她猛的鬆开他的手,在他茫然又失落的目光中,用力的把他推倒。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洛烟已经抬腿跨坐在他腰腹间,双手死死攥著他的手腕按在地上,居高临下地望著他,声音带著几分哽咽的怒意。 “慕容砚,你看著我再把刚刚的话给我说一遍试试!” 山风卷著星星点点的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也落在他骤然紧缩的瞳孔里。 “对不……”慕容砚张了张嘴,还真想再说一遍对不起。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洛烟猛然间低头,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唇角,下一秒,便张嘴朝他唇上狠狠咬了上去。 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紧缩。 洛烟咬的的力道不算轻,带著几分恼意,也带著几分压抑许久的悲伤,齿尖轻轻硌著慕容砚的唇瓣,却没真的咬出血来,更像是一种带著嗔怪的宣泄。 慕容砚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能感受到唇上那点柔软的触感,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角,却又猛地顿住,闭上眼睛任由她这般“惩罚”似的咬著,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慢慢染上几分偏执的情愫。 过了好半晌,洛烟才鬆了口,趴在慕容砚身上胸口微微起伏著喘了口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肌肤,惹得他浑身又是一阵轻颤。 片刻后,她撑著手臂,缓缓抬起头继续瞪著他。 “还说道歉的话吗?你再敢跟我说一句对不起,我就咬死你!” 慕容砚望著她近在咫尺的唇瓣,泛著诱人的红,像是染上了胭脂的色泽。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目光从她的唇瓣,再落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动了动被她按在地上的手腕,没有用多大的力就挣脱了,隨后抱著她一个翻身,两人的位置瞬间顛倒。 他紧紧抱著她,哑著嗓子,轻轻唤了一声。 “郡主,我好想你。” 洛烟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又无声无息的流落下来,声音变的哽咽无比。 “笨蛋,你和洛昭昭都是笨蛋。” 第480章 老婆 慕容砚见到洛烟咬著唇流著泪的破碎模样,心疼不已,他微微俯身,薄唇轻轻落在她的眼角,吻去一颗颗滚落的泪珠。 “都是我不好,让郡主伤心了。” 洛烟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慕容砚,我都说了,你不准跟我道歉,你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是吧。” 该道歉的分明是她才对。 “你过来,我要咬死你。” 说著,她猛地抬手捧著他的脑袋,闭著眼睛不管不顾地对著他的脸颊,唇角胡乱地亲下去。 慕容砚先是一怔,隨即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去,惹得洛烟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手,掌心轻轻抚摸著她的发顶,眼底的隱忍与克制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柔情。 他不再犹豫,微微仰头,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像前世那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也不像方才那般惩罚似的乱咬。 而是带著山巔夜风的清冽,带著无尽的想念与爱慕,温柔地覆在她的唇上,隨后慢慢加深,再加深。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轻轻擦去那些滚烫的泪珠,吻得小心翼翼,又带著不容错辩的深情,像是要將前世今生藏在心底的话,都融进这个吻里。 洛烟闭上眼睛,抱著慕容砚胳膊,微微张唇,慢慢给他回应。 山风卷著星星点点的光芒,將两人相拥的身影,裹进了无边的夜色里,美好又梦幻。 直到洛烟快喘不过来气了,慕容砚才鬆开她,望著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他没忍住又低头轻轻碰了又碰,亲了又亲,心里满是欢喜。 真好。 郡主没有怪他,郡主喜欢他,郡主还让他亲。 洛烟眼眶还有些红,睁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突然说了一句。 “阿砚,你********” 慕容砚:“!!!” 他唇角的笑意猛的一僵,反应过来后立马坐起身,非常窘迫的背对著洛烟坐,把衣摆摆放好,尷尬的咳嗽两声。 “抱……抱歉。” 洛烟闭了闭眼,非常无奈的开口,“阿砚,你不听我的话吗?” 慕容砚脱口而出,“听,当然听!” 洛烟问道,“那你为什么又跟我道歉?” 慕容砚:“……” 慕容砚沉默了。 洛烟眯起双眼,大声控诉,“好啊,你现在提上裤子不认人了是吧,刚亲了我,现在背对著我不说话,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慕容砚一听,顿时著急了,连忙转身看著洛烟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我很爱郡主,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洛烟见他这般著急忙慌的模样,憋不住笑了笑。 “好了,不逗你了。” “其实这种事情很正常,你若是对我没有反应,那我才要哭了。” 慕容砚暗暗鬆了口气。 洛烟挪了挪身子,抱著慕容砚胳膊,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抬眸望著天上的星星月亮。 “阿砚,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呀~” 慕容砚温声道,“等我两年,可好?” “两年啊。”洛烟努了努嘴,“太久了吧,我想早日把阿砚娶回家,然后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慕容砚脸颊微红,手指轻轻敛了敛,结结巴巴开口,“那……那就一年。” 顿了顿,他又解释一句,“我需要回大乾,郡主,我想让天下一统,让天下只有一个强国,也只有这样秦王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啊?”洛烟一愣,“你想把大乾送给大周?” 慕容砚点点头,嗯了一声,不再隱瞒,把他的计划告诉了洛烟。 洛烟听罢,一脸不可置信的扭头看著他,“你確定可以吗?” 慕容砚:“郡主放心,轮迴多次,我很了解大乾。” 洛烟依旧有些不可置信,想了想,她说,“这么大的事,一年时间太短了,我给你两年时间吧。” 慕容砚笑了笑,也没有拒绝,“好,那就谢谢郡主了。” 一年时间,应该差不多可以做到,但时间太过紧凑,可能有些地方顾及不上。 毕竟大乾那些世家掌权人也不是吃素的,他若是想不费太多力气把大乾送给大周,最大的阻力就是那些世家掌权人。 得花一些时间跟他们周旋,若是他们跳脱的太过厉害,那就都杀了吧。 洛烟听著慕容砚左一声郡主,右一声郡主的,听的她十分不满。 “阿砚,你能別喊我郡主了吗,太过生疏了,难不成以后成婚了你还要喊我郡主?” 慕容砚默了默,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喊?” 洛烟闻言,眼珠子滴溜溜地上下左右转了一圈,像是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下一秒,她朝他扬起一抹大大的笑脸,眼底的调侃藏都藏不住。 “叫老婆。” “老……婆?”慕容砚愣了愣,跟著念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著几分茫然。 他歪著头看她,眉峰轻蹙,“这是什么意思?” 他轮迴这么多次,也是熟读经史,遍览群书,却从未听过这般古怪的称呼。 “老婆啊……”洛烟挺起下巴,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妻子,夫人,娘子的意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慕容砚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从耳根到脖颈,漫上一片灼人的红。 他猛地別过头,不敢再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胸腔里的心臟在乱跳,像是要撞碎肋骨,跃出胸膛。 还...还未成亲,怎么能这么喊呢。 洛烟瞧著慕容砚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偏头凑到他耳边,故意缠著他,指尖还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 “阿砚,別害羞嘛,快叫我老婆,我要听!”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听不清。 洛烟却不依不饶,乾脆坐在他对面,捧著他的脸,额头抵著他的额头,鼻尖蹭著他的鼻尖,眼底的笑意像盛满了星光。 “叫嘛叫嘛,就一声,我想听~” 慕容砚望著近在咫尺的红唇,望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与欢喜,心底那点窘迫与羞涩,终究是被汹涌的爱意淹没。 他闭上眼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著颤音的轻喊。 “老婆。” 第481章 我要和慕容砚成亲 慕容砚的一声老婆让洛烟兴奋极了,她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的小娇夫绑回去洞房。 好在她的理智让她停止了这个想法,但是,虽然现在不能把人绑回去洞房,却可以多亲一亲呀。 於是,洛烟捧著慕容砚的脸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 放过他不是因为她亲够了,而是她的肚子在叫,她饿了。 昏睡了一个下午时间,出山洞时,天色就慢慢暗沉下来,她先是去见了父王母妃还有哥哥,而后又找了个藉口出来找慕容砚,没时间吃饭。 洛烟大大方方的牵著慕容砚的离开山上,就在即將要到他们住的院子里时,慕容砚忽然抽出了自己的手。 洛烟疑惑的偏头看他,“怎么了?” 慕容砚神色犹豫,“郡主……” “嗯?”洛烟眼睛危险的眯起,“你应该叫我什么?” 慕容砚立马改口,“老婆。” 洛烟闻言,这才满意的点头,“嗯,这才对嘛,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必须叫我老婆,人多的时候可以叫我郡主。” 慕容砚笑著点头,“好,我都听老婆的。” “只是,我们之间的关係秦王还不知道,就这么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他有些害怕秦王把他的腿打断。 腿断了不要紧,腿断了他就可以一辈子赖上老婆了。 只是,腿断了,那方面还可以吗? 洛烟並不知道此时慕容砚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无所谓的又把他的手牵住。 “没事的,我父王和母妃很好,不会为难你的,大不了我就一哭二闹三撞墙。” 慕容砚有些哭笑不得,正要说些什么,忽然间,一道急促带著不可思议的声音传过来。 “洛烟!” 慕容砚抬眸一看,原来是洛昭,他下意识的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洛烟发现,紧紧握住不让他逃走。 洛昭大步走过来,目光在洛烟和慕容砚身上来回打转,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他们紧紧握住在一起的手上。 “洛烟,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方才妹妹说自己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可半天都不见回来,他有些担心就出来找找,却不料,刚出来就看到了妹妹和慕容砚走在一起。 更可恶的是,他们竟然手牵著手! 洛烟看著洛昭,十分正经的说道,“哥,就是你想的那样,慕容砚现在是我未婚夫,我要和他两年后成婚。” 洛昭一听,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死,声音猛的拔高。 “什么?你说什么?未婚夫?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夫,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刚刚,你不知道也正常。”洛烟淡定开口。 洛昭:“……” 洛昭气笑了,“洛烟,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知道慕容砚是谁吗,他是大乾国皇子,你要去大乾国和亲?” 洛烟:“哥,你误会了,不是和亲。” 慕容砚轻轻捏了捏洛烟的手心,隨后看向洛昭,“我不会让郡主去大乾和亲,洛昭世子,劳烦你带我去找秦王。” 洛昭那是半点好脸色都没有给慕容砚,冷著脸看著他,“你是大乾国皇子,你说不会和亲,就不会和亲吗,你当大乾是你说的才算吗?” 慕容砚也不恼怒,淡淡道,“你与其在这里骂我,与我爭吵,不如带我去找秦王,我慕容砚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敢在这件事上面欺骗秦王。” 洛烟:“哥,就带慕容砚去见父王吧,他有话跟父王说。” 洛昭神色十分气恼的瞪著她,“有什么不能直接跟我说吗?” 洛烟鬆开慕容砚的手,上前抱住洛昭的胳膊,眼巴巴的看著他。 “哥,哥哥~你是我最亲最亲的哥哥,慕容砚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人,你也不想让我夹在中间为难对吧?” 洛昭咬了咬牙,“鬆开我。” “我不。”洛烟道,“我的好哥哥,你要相信你妹妹的眼光,你妹妹我什么时候做错过决定?” 洛昭依旧皱眉,低头看著洛烟认真的神色,还是鬆了口。 “服了你了,走吧,去找父王。” 洛烟顿时笑了起来,招呼慕容砚跟上。 —— 洛宽景在看到洛昭兄妹二人带著慕容砚过来时,略微惊讶,不过是惊讶他也在无忧岛一事,並没有往別的地方想。 他正要开口询问,忽然看到洛烟走到慕容砚跟前,在他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牵住了他的手,满脸认真看著他开口。 “父王,母妃,我要和慕容砚成亲。” 洛宽景:“???” 裴漱玉:“???” 洛昭冷呵一声,幽幽开口,“父王母妃,你们是不知道,这丫头方才一路牵著慕容砚的手,她跟我说慕容砚是他未婚夫,我心想,慕容砚什么时候成了她未婚夫了,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洛烟仰著下巴,重重点头,“是的,就在刚刚,慕容砚成了我的未婚夫。” 洛宽景脸色铁青,声音拔高,“胡闹,婚姻大事,岂是你这般儿戏的?” 洛烟声音比他还高,“父王,你曾经跟我说过的,我的婚事,我有自己做主的权利,我就选慕容砚,非他不要。” 洛宽景眼含薄怒,“他是大乾皇子,你是想去大乾和亲不成?” 裴漱玉连忙起身,拉住洛烟的手腕,眉眼间满是担忧,柔声劝道。 “是啊烟烟,你选谁都可以,但他……真的不行。”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能去和亲。 “谁说要和亲了。”洛烟扭头看嚮慕容砚,慕容砚收到她的眼神,轻轻点头。 下一秒,他缓缓鬆开攥著她的手,手指微微蜷了蜷,似是不习惯掌心骤然的空落。 而后,他转身面向洛宽景,俯身行了个標准的晚辈礼,声音低沉却沉稳。 “晚辈有话与王爷单独说,还望王爷给个机会。” 洛宽景眉头狠狠蹙起,锐利的目光在慕容砚身上打量许久,像是要看穿他藏在心底的算计。 洛昭忍不住开口,“到底有什么话,不能当著我们的面说?” “此事,事关重大。”慕容砚抬眸,目光沉沉地看向洛宽景,“只能与王爷一人说。” 洛烟上前一步,拉住洛宽景的衣袖晃了晃,语气带著认真。 “父王,你就听听他说的话嘛,听完了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我和他成亲。” 洛宽景看著洛烟眼底的认真,又看看眼前垂首而立的慕容砚,眉头蹙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半晌,终是鬆了口,“好。” 第482章 我这辈子除了慕容砚谁都不要 洛宽景留下了慕容砚一个人在屋里,裴漱玉三人则是离开。 出了屋子,裴漱玉看著洛烟,低声劝解道,“烟烟,慕容砚很好,你喜欢他也很正常,但他总归是大乾皇子,你若是嫁到大乾了,母妃想你了怎么办?” 洛烟抱著裴漱玉胳膊,撒娇道,“母妃,不说他了,我饿了,我一天都没吃饭。” 在慕容砚计划没有完成之前,无论怎么说父王和母妃都不会同意,既然如此,那就什么都不说了。 裴漱玉见她不想多说,无奈嘆了口气,“母妃给你留了饭,热一热就能吃了。” 洛烟笑嘻嘻,“谢谢母妃~” 一刻钟后。 洛烟吃完了饭回来,可慕容砚依旧没有出来。 洛昭好奇极了,非常想偷听,但又不敢,毕竟屋里面两个人武功內力一个比一个厉害。 无聊的他只能坐在院子里树上数星星,洛烟吃饱了后,也有些无聊。 於是,兄妹二人一块坐在树上数星星。 直到快一个时辰,慕容砚才推门出来。 洛烟见状,立马跳下去眼神亮晶晶的看著他,“怎么样,怎么样,父王怎么说?” 慕容砚浅笑,“王爷说若计划能成功,他会给我一个机会。” “真噠?”洛烟开心的弯起眼眸,“那太好了。” 忽然,屋里传来洛宽景沉静的声音。 “洛烟,进来。” 洛烟朝慕容砚眨了眨眼,低声道,“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见。” “好。”慕容砚笑著点头。 洛烟迈著轻快的步伐进屋,在发现洛宽景的脸色还挺好的,没那么难看,狗腿似的走过去给他捶捶肩。 “父王呀~” “別撒娇。”洛宽景面无表情的打断洛烟的撒娇。 “洛烟,想要本王同意你们成亲,你得先告诉本王,在去无忧岛之前,你对慕容砚分明没有丝毫喜欢,为何跟著符老离开一趟,就死活要与他成亲?” 洛烟轻咳一声,“这个嘛,如果我说,我与慕容砚在前世就在一起,我们是上天註定的一对,父王,你会信我吗?” “前世就在一起,你们前世本王同意你们在一起了?”洛宽景眉头一拧,有些诧异。 洛烟:“那倒没有,因为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就死翘翘啦。” 洛宽景眼眸漆黑,声音有些不可置信,“所以,在你的前世,你们瞒著本王私底下相处?” 洛烟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笑嘻嘻的说,“哎呀,父王,我只是隨口一说,打个比喻,什么前世不前世的,这世上哪里有那么神奇的事。” “父王,你就別操心那么多啦,操心的多老的快。”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猛地睁大眼睛,惊讶出声 “哇,父王,你看你都长白头髮了,你別动,我给你拔掉。” 说著,她也不等洛宽景反应,指尖飞快地捻住他的一根头髮,微微用力,乾脆利落地拔了下来。 洛宽景感受著头皮传来的那一点刺痛,看著洛烟眉眼弯弯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一时间竟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终是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他还不到四十,哪里来的白头髮,这丫头就是不想他多问。 洛烟笑意盎然,“那父王,你是同意我和慕容砚的事了?” 洛宽景想了想,“若是他的计划真的能成功,本王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但也只是一个机会,想要成为秦王府的女婿,就看他之后的能力了。” 他是十分欣赏慕容砚的,有时他也会嘆息慕容砚怎么会是大乾皇子而不是大周皇子。 若他能入赘秦王府,真的成了他的女婿,也不错。 起码他入赘了,有他在,他绝对不敢欺负洛烟。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他怕洛烟太过激动。 洛烟唇角弧度逐渐加深,“嗯嗯,父王能给他机会就已经很好了。” 洛宽景睨了她一眼,无奈地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纵容的疲惫。 “行了,不早了,去休息吧。” 洛烟:“好的,父王,晚安,父王,做个美梦,父王。” —— 洛烟本以为今晚她会睡不著,可刚躺在床上,她就睡著了。 仇人已死,亲人,朋友,还有喜欢的人都在身边,她很满足。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洛烟吃完了无忧岛送来的早膳,就准备离开去找慕容砚,却不料洛昭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洛烟无语,“哥,你跟我做什么?” 洛昭抬头看天,“无忧岛这么大,你怎么知道我是跟著你,而不是隨便走走?” 洛烟白眼一翻,她还不知道洛昭什么意思吗? “你別说了,我这辈子除了慕容砚谁都不要,你阻拦不了我的。” 洛昭撇撇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不满,“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洛烟眼里闪著明亮的光,半点不退让,“反正我就是喜欢他,你说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洛昭看著她这般认真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忽然捂住胸口,往后踉蹌了半步,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神情,活像是被人剜了心头肉。 “我的好妹妹啊……我辛辛苦苦护了十几年的宝贝疙瘩,怎么就被慕容砚那个狗东西给拐走了。” 看著哥哥这副夸张的模样,让洛烟忍不住笑出了声。 “哥,你放心,你妹妹我什么时候让自己吃亏过,以后我和慕容砚成亲了,吃亏也一定不是我。” 洛昭冷哼一声,却终究是没再反驳,只是看著妹妹眼底的笑意,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妹妹从小就很聪明,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慕容砚昨日与父王在屋里聊了很久,出来后父王脸色好了很多。 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但他想以父王的性格,他是不会让妹妹和亲的,那就只能是慕容砚留在大周了。 既然慕容砚会留在大周,那他也不多说什么了。 只要妹妹开心,他这个做哥哥的,也只能认命了。 洛烟看著洛昭,眼珠子转了转,她想起第一世记忆中她的这个笨蛋哥哥似乎对星星姐姐一见钟情。 在他被追杀的时候,星星姐姐也冒著危险去救他,若不是有星星姐姐在,哥哥或许不会那么顺利的逃脱。 第483章 符老,您是我爷爷吗? “哥,我能问你一件事吗,你要如实的回答我。”洛烟问道。 “嗯?什么?”洛昭眸色诧异,“你问。” 洛烟斟酌了一下言语,“你是不是喜欢星星姐姐呀?” 洛昭一听这话,顿时炸毛了,猛地后退半步,脸颊忽然隱隱泛起一丝薄红,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我喜欢赫莲星?不可能,我怎么会喜欢赫莲星,那种女人谁会喜欢??” 洛烟抱著胳膊,满脸深意地望著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慢悠悠开口。 “哦?是吗?既然你不喜欢星星姐姐,那我去苗疆就不带你了哦。” 洛昭蹙眉,“你去苗疆?你去苗疆做什么?” “去找星星姐姐玩啊,星星姐姐之前离开大周的时候跟我说,若是有时间就去苗疆找她玩。”洛烟说道,“反正时间还早,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无忧岛,我打算过两天离开无忧岛去苗疆。” 洛昭睁大双眼,“你去苗疆父王会同意吗?” “当然会呀。”洛烟笑著说,“我好不容易出了京城,不玩够,我才不会回京。” “哥,你想跟我一起去苗疆玩吗?” 洛昭咬著唇,偏过脑袋不看洛烟,小声嘀咕,“你去苗疆就去苗疆,问我做什么。” “哦,你不去呀,那就算了。”洛烟耸了耸肩,“到时候你就和父王母妃走吧,反正我要去苗疆。” 说罢,不等洛昭回话,她转身离开。 如果说没有第一世的记忆,她不会管哥哥的事,但她现在有了第一世的记忆。 星星姐姐对哥哥或许没什么想法,冒险去救哥哥应该是因为慕容砚的原因。 但她想试一试,想帮一帮哥哥,让哥哥能够得偿所愿。 若是星星姐姐对哥哥实在是没有別的想法,那就只能放弃了。 可万一呢? 洛烟想赌一把。 赌输了也没什么,就当去苗疆旅游散散心了。 洛昭站在原地,看著洛烟逐渐远去的背影,拧著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 洛烟找到慕容砚,把自己想法跟他说了一遍。 慕容砚想了想,“我认识苗疆的路,可以带你们一起去。” 洛烟眨眨眼,“你……们?” 慕容砚笑了笑,“洛昭一定会同意去的。” 洛烟也憋不住笑了起来,“阿砚,你觉得我哥和星星姐姐有几成希望能够在一起?” 慕容砚思索片刻,回道,“六成。” “啊?”洛烟惊讶,“机会这么高啊?我估算的是不到三成。” “第一世师父带著洛昭来找我,洛昭跟我说了一声谢谢,他说因为有我写的信,赫莲星才会去帮助被追杀的他。” 慕容砚轻声解释,“可我从未写过信给赫莲星,去救洛昭,是赫莲星自己的想法。” 洛烟眉头一挑,“那也就是说,星星姐姐对我哥不是真的冷漠无情?” 慕容砚:“或许吧。” “那太好了。”洛烟猛的拍了拍手,兴奋道,“我们儘快出发去苗疆,就明天吧。” “好,听老婆的。”慕容砚眼含微笑看著洛烟。 老婆两个字,他现在喊的那叫一个顺口。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要去见一下符老,你要跟我一起去吗?”洛烟询问。 慕容砚摇摇头,“不了,我去找洛昭,跟他说几句话。” “好。”洛烟也没有多问。 和慕容砚分开后,她就去找符老,但她不知道符老在哪儿,想了想,去了那片山洞。 果然,符老还在山洞里。 符老听到脚步声,抬眸看了眼洞口的方向,见来人是洛烟,温声道。 “丫头,你怎么又回来了?” 洛烟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直白的问道,“符老,您是我爷爷吗?” “我的意思是,您是不是我现代世界的那个会中医的爷爷。” 符老眸心微闪,缓缓道,“丫头,问这么多做什么呢,你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已经步入正轨了吗。” 洛烟目光紧紧的盯著他,“你不问我现代世界是什么意思,那也就是说你就是我爷爷了?” 见洛烟执意要问个清楚明白,符老无奈的笑了笑,“准確来说,我不是你的爷爷,那个“我”才是你的爷爷。” 洛烟皱著眉头沉思起来,符老所说的意思是第一世使用灵族秘术的他才是她的爷爷。 可第一世的她分明就已经胎穿到大周了,那个时候所有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我还是想不明白,您为什么会去了现代成了我的爷爷,您能告诉我吗?爷爷。” 一声爷爷,洛烟喊的十分乾脆。 符老捋了捋鬍鬚,意味深长道,“丫头,世间万物,皆有定数。” “因为无忧岛养出来一条祸害,导致天下生灵涂炭,那个“我”为了弥补错误,施展灵族秘术,扭转乾坤,只是天道有规,此举有违天道,好在天道……也是有情的。” “或者说,天道是看到了天下大乱,战火四起,生灵涂炭的缘故,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道?”洛烟有些懵,“真的有天道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万事万物皆有其章法,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顿了顿,符老又补充道,“天道无情,却也有情,它会定下命盘的轨跡,却也会为情深者,留一线生机。” 洛烟似懂非懂地皱起眉,偏头思索著这句话。 “可是,爷爷,你还是没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我是秦王府长寧郡主洛烟,还是现代的那个孤儿洛烟。” 符老无奈,“丫头,你为何要问的这么明白呢,不论是孤儿洛烟,还是秦王府长寧郡主,她们,不都是你吗?” 洛烟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我明白了,谢谢爷爷告诉我这些。” 第一世她死了,符老施展了灵族秘术,以慕容砚轮迴不灭,哥哥全身精血为代价,换来他们重新洗牌一次。 而哥哥会重生,或许是因为慕容砚多次轮迴带来的蝴蝶效应,也或许是因为天道不忍心。 她呢,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的灵魂去了现代,成了一个孤儿。 或许是天道的不忍吧,也或许是符老自己做了什么手脚,把她送去了现代,等时机到了,再把她送回来。 她一开始以为的穿书,並不是真正的穿书,而是她心中的某些执念,让她觉得自己並不是自己,她觉得自己是穿书,书中的男女主是洛庭熠和裴梦婉,反派是父王的母妃。 实则,她本就是洛烟,无论是现代的孤儿,还是秦王府长寧郡主,都是她。 也因此,她才始终不记得那本书的书名是什么。 这就像是形成了某一种——闭环。 初中的时候,她的科学老师用一个纸带做过一个实验,很神奇,叫做—— 莫比乌斯环。 第484章 到达苗疆 “嗯,想明白就好。”符老笑著点头。 “对了,爷爷,灵族是什么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洛烟早就想问了,这个灵族是什么族,怎么还会有这么厉害的秘术。 符老解释,“灵族啊,其实也是普通人,只不过修炼的武功体系不同罢了,大多数人练的是內力,而灵族的人练的是比內力更厉害一层的灵力。” 洛烟睁大双眼,“灵力?所以爷爷,您是灵族人,修炼的是灵力?” “嗯。”符老说道,“我是灵族中人,因为灵力是要比內力更为厉害的存在,所以灵族中人大多隱世不出,整个天下知道灵族的人,也不超过一只手。” “丫头,老夫告诉你,你可不要乱说出去,灵力虽然厉害,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灵力,老夫这一代,加上老夫也只有五个人能修炼灵力。” 洛烟懂了,灵力是很厉害,但没有天赋的人是不能修炼的,所以能修炼灵力的人很少,也不会经常外出,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们都明白。 “爷爷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好,老夫相信你。” 出了山洞,洛烟长呼一口气。 最后的疑问终於解开了。 不过若要去苗疆,那么洛宽景和裴漱玉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第二天,洛烟留了一封信,偷偷和慕容砚一块离开无忧岛。 哦,还有洛昭。 也不知道慕容砚昨晚跟他聊了什么,一大早就穿戴整齐的在无忧岛的外围等著他们。 於是,等裴漱玉和洛宽景醒来后,留给他们的只有两封信。 一封来自洛烟,一封来自洛昭。 裴漱玉:“……” 洛宽景:“……”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呦呦呦,这是谁呀,昨天不是还说不会跟我去苗疆,怎么今儿个就反悔了呢。”洛烟挑著眉看著洛昭,眼神里满是促狭。 洛昭刻意板著的脸绷不住了,眼神幽怨的盯著自家妹妹。 “如果我说我是来盯著你们两个,你信吗?” 洛烟撇嘴,毫不犹豫道,“不信。” 洛昭揉了揉自己的脸,昨日慕容砚来找他,与他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他说什么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从心,隨性,莫要因为一些不值当的面子,从而丟失了自己想要的。 他起初很不理解慕容砚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追著他询问。 慕容砚被问烦了,问他到底喜不喜欢赫莲星,如果对她喜欢,哪怕只有一丝好感,就隨他们去苗疆,如果没有,那他们就自己去,他当时立马沉默了。 喜欢赫莲星?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方才妹妹问他的时候,他立马否决了。 可现在慕容砚又问起来,他有些犹豫了。 喜欢吗? 他觉得不是喜欢,上辈子初见,他觉得这女人长的好看,却长了一张说话难听的嘴,让他恨得牙痒痒。 这辈子见面,亦是如此。 他討厌她的那张嘴,说不出来一句好听的话。 他想,一定是上辈子的仇怨太深,才让他这辈子见了她,依旧这般心绪不寧。 可昨晚他忽然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他被人追杀,赫莲星冒险来救他,他们相处了几个月时间,有一回他背后中了一箭,赫莲星竟然把他背起来了。 简直可恶,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觉得这个梦太假了。 只是,梦醒后,他依旧忘不了那一幕。 於是一早起床,收拾好包裹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想搭理洛烟了。 出了无忧岛,洛烟找上在村子里住下的风梨和风荷,带著他们一块出发前往苗疆。 无忧岛距离苗疆不算太远,路程大概五六天时间。 但此时的赫莲星还在大乾替慕容砚办事,已经传信给她了,等她回来也需要一些时间,所以他们路上走走停停。 赫莲星收到慕容砚的信,快马加鞭从大乾回到苗疆,恰巧在苗疆外面遇到洛烟一行人。 “星星姐姐!”洛烟看到了赫莲星,立马高兴的朝她挥了挥手。 赫莲星看到洛烟,又扫了一眼洛昭和慕容砚,挑了挑眉,“烟烟妹妹,你们怎么有空来苗疆玩啊?” “这个吧,说来话长,”洛烟心虚的咳嗽两声,“星星姐姐,要不我们进去说?” 之前答应过星星姐姐不会喜欢上慕容砚的,可她现在好像要食言了。 哎呀,有些心虚。 “好。”赫莲星笑著点头,“跟我来吧。” 苗疆部落不大,可环境却非常美丽。 脚下的路有些蜿蜒曲折,走进去后两旁是吊脚楼,楼檐下掛著的是风乾的草药,风一吹,药香混著花香扑面而来。 路边的溪水潺潺流淌,水底铺著圆润的鹅卵石,几只红尾鱼摆著尾巴游过。 不远处的山坡上,成片的三角梅开得热烈奔放,像燃烧的云霞。 部落里的男男女女穿著和赫莲星差不多的苗疆服饰,他们看到赫莲星回来了,还带著几个陌生人一块来苗疆,有些惊讶,目光止不住的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 赫莲星领著他们走进一间屋子,屋內的陈设简单却雅致。桌上摆著泡好的糯米茶,茶香裊裊。 “坐吧。”赫莲星朝几人頷了頷首。 洛烟不客气的坐在了赫莲星对面,慕容砚则是下意识的坐在她旁边。 至於洛昭,看到仅剩下来的一个位置,犹豫了一下,没有坐,而是跟个木头似是站在门边。 洛烟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洛昭,隨后看向赫莲星,“星星姐姐,我们要在苗疆玩几天,你可以陪陪我们吗?” 赫莲星点头,“当然可以,我去给你们安排住处,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好。” 赫莲星走后,洛烟立马起身朝洛昭屁股上面踹了一脚。 “笨蛋。” 猛不丁被踹了一脚的洛昭:“……” “洛烟,你有病吧,踹我做什么?” 第485章 那如果我哥哥入赘呢? 洛烟捏了捏拳头,“我不仅想踹你,我还想打你。” 看著他扭扭捏捏的性子,她就来气,真想降龙十八掌给他扇成陀螺。 洛昭察觉到洛烟危险的眼神,立马捂著屁股后退几步,眼神愤愤的瞪著洛烟。 “好男不跟女斗,你给我等著。” 说著,他转身就跑。 洛烟哼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阿砚,你说我哥怎么这么笨呢,难不成真的是因为我在娘胎里把他的脑子给吃了,所以他才会这么笨?” 慕容砚默了默,“……应该……吧?” 洛烟双手托著下巴,有些惆悵起来,“方才我一直在观察,星星姐姐只在一开始看了几眼哥哥,后面一个眼神都不给他,阿砚,我觉得我们这趟来苗疆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 慕容砚將一杯糯米茶推到她手边,温声道,“不论是什么结果,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结果是好的,那就皆大欢喜,若是不好的结果,那就说明他们没有缘分,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洛烟嘆了口气,是啊,有些事情是强求不得的。 “你们俩在这儿嘀嘀咕咕什么呢?”赫莲星端著一碟蜜饯走进来,她將碟子往桌上一放,似笑非笑地扫过两人。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事瞒著我啊?” 洛烟眨了眨眼,“哇,星星姐姐,你眼神真好,我们確实有事瞒著你。” 赫莲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什么事?” 慕容砚面色从容地端起茶盏,浅酌一口,淡淡道,“倒也算不上瞒著,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妻。”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秦王和秦王妃也知道。” 赫莲星闻言,震惊不已,看了看洛烟又看了看赫莲星,目光在两人身上不停的打转,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们……不会是在拿我当消遣吧?” 洛烟一把握住了慕容砚的手,看著赫莲星微笑,“怎么会呢星星姐姐,阿砚说的是真的,我和阿砚的婚期应该是在两年后,到时候星星姐姐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大婚啊。” 赫莲星见洛烟一脸认真的模样,心头微哽,“烟烟妹妹,我不是跟你说过……”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洛烟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星星姐姐的意思,但是,人生嘛,不过短短几十年,我只想与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赫莲星指尖微微顿了顿,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沉凝。 “你真的想好了?” “是呀。”洛烟重重点头,“我想的很清楚,什么诅咒不诅咒的,我不信这些,哪怕诅咒是真的,也阻拦不了我要和阿砚在一起的心,我喜欢他,这辈子只喜欢他。” 她的目光亮得惊人,像极了苗疆夜晚的星子,执著又滚烫。 “人生短短几十年,总不能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诅咒,就错过那个让我心跳失序的人。” 慕容砚眉心皱眉,什么诅咒,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赫莲星说起来过? 赫莲星轻嘆一声,“行吧,既然你想明白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慕容砚忍不住问出声,“什么诅咒?我怎么不知道?” 赫莲星斜睨了他一眼,“你想知道?你去找我爷爷,他会告诉你。” 赫莲星的爷爷,也就是慕容砚的外祖父,嫡亲的外祖父。 慕容砚虽说一直有和赫莲星通信,也知道苗疆的位置,但他確確实实是第一次来苗疆,也从未见过苗疆部落的族长。 赫莲星拍了拍手中的红色手鐲,“红宝儿,你带著慕容砚去找我爷爷。” 红宝儿被拍醒,朝赫莲星不满嘶嘶两声,隨后跳到了洛烟胳膊上面,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再然后跳到了地上慢悠悠的游了出去。 慕容砚迟疑了三秒,还是跟著红宝儿走了出去,他得知道赫莲星口中的诅咒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容砚走后,屋里就只剩下洛烟和赫莲星两个人了。 赫莲星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继而抬眼望著洛烟,眸中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瞭然,悠悠开口。 “说吧,你们来苗疆是不是还有別的事?” 洛烟摸了摸鼻子,“就不能是想你,来找你玩的吗?” “哦?”赫莲星拖长了语调。 “想我?来找我玩?烟烟妹妹,姐姐我可不是个傻子哦。” 既然烟烟妹妹与慕容砚已经是未婚夫妻了,连秦王和秦王妃都知道了,那么他要做的事肯定不会瞒她。 所以烟烟妹妹是知道她现在正在大乾国帮慕容砚做事,那么此时忽然想来苗疆,肯定是有別的目的。 洛烟就知道赫莲星不好忽悠,唉声嘆气了一下,见瞒不住了,乾脆直白开口。 “其实我是为了我哥哥来的,星星姐姐,我觉得我哥哥喜欢你,所以我就想带著我哥哥来苗疆,让你们多接触接触。” 赫莲星闻言,面色猛的一怔,她想了许多种可能,就是没有想到他们来苗疆是因为这件事。 她罕见的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后,有些哭笑不得。 “既然你这么直白的说了,那我就告诉你吧,上回我去大周,就发现了洛昭可能对我有一些.....情愫。” “所以在离开之前,我故意疏离他,我已经决定了,此生不会嫁人的。” “那如果让我哥哥入赘呢?”洛烟语不惊人死不休。 “啊?入赘?”赫莲星懵懵的挠挠头,她万万没有想到,入赘两个字会从洛烟口中说出来。 “妹妹呀,你这么说,秦王和秦王妃知道吗?” 洛烟满不在乎道,“我父王和母妃很开明的,只要我哥哥喜欢,入赘又怎么了。” 赫莲星默了默,“那秦王府岂不是断后了?” 洛烟:“哦,我忘记跟星星姐姐说了,阿砚以后是要入赘到我秦王府的,之后我生的孩子跟我姓,姐姐不用担心秦王府会断后。” 赫莲星:“……” 这不对吧,难道秦王府的规矩是世子出嫁,郡主娶夫? 第486章 是他亲手害死了老婆? 太过震惊,以至於赫莲星沉默了好久,才开口,“妹妹呀,你也知道我因为圣蛊的原因,寿命减半,我活不了太久,所以我此生是不会嫁人的,也不会招赘婿。” 一个短命鬼,成什么亲,不是平白耽误了人家吗? 洛烟皱起眉头,这件事確实是个问题。 星星姐姐寿命只有三十左右,可如果不出意外,哥哥能活七八十岁。 难道要让哥哥承受中年丧妻的痛吗? “就没有……就没有能延长寿命的办法吗?”洛烟不死心的问。 赫莲星眸光微闪,旋即摊手,“如果有的话,我也不至於有不嫁人的决定了。” 洛烟抿了抿唇,低头思索一会儿,忽然想到了符老。 “一定会有办法的,星星姐姐,我认识一个人,很厉害的人,等我离开苗疆我就去帮你问一问,我还就不信了,找不到为你延长寿命的办法。” 哪怕星星姐姐不喜欢哥哥,不会跟他在一起,她也要去问问,找一找能够延长寿命的办法。 赫莲星心里划过一抹暖流,朝洛烟轻轻笑了笑,“无妨,早死晚死都得死,我三十多岁时候寿命將至,看不到自己老年的模样也挺好的,不然的话,满脸皱纹该多丑啊,我自己都嫌弃。” 洛烟瞪著她,“呸呸呸,什么丧气话。” 赫莲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苗疆確实有办法,但她不需要。 至於洛昭。 她是真的对他没有什么想法,顶多是普通朋友关係吧。 屋外,洛昭捏了捏手心,垂下眼眸掩盖住眼里低落的情绪,他不再多听,转身离开。 只是因为她只有一半的寿命,所以才不愿成亲吗? 那如果她的寿命是正常的,她会尝试跟他接触吗? 此时此刻,洛昭不得不承认,他確確实实是喜欢赫莲星的,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从初见时的一眼惊艷,到后面每见一回,便心动一回。 只是因为他心里的那一点自卑,所以一直不想承认罢了。 —— 另一边,慕容砚跟著红宝儿来到苗疆部落族长的屋子。 族长看到红宝儿游了过来,眼含笑意,“哎呦,红宝儿,你怎么过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啊。” 红宝儿朝他嘶嘶两声,隨后用尾巴尖点了点后面的慕容砚。 族长这才注意到慕容砚的身影,他目光怔怔的望著他,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像,太像了。”他喃喃出声。 他知道赫莲星回来了,还带来了几个外人,但並不知道她把慕容砚也带回来了。 慕容砚眉头轻皱了一下,朝族长行了个晚辈礼,“晚辈慕容砚,见过苗疆族长。” 族长猛然间回神,热泪盈眶地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好孩子,我是你外祖父啊。” 慕容砚指尖微缩,除了老婆以外,他不太习惯被別人碰,但看著面前红著眼睛的老头,还是没有挣脱,並且乖巧的喊了一声。 “外祖父。” “哎,哎,真是个好孩子!”族长攥著他的手不肯鬆开,粗糙的掌心摩挲著他的手背,老眼里的泪珠子滚得更凶了。 “你与你母亲长得太像了,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慕容砚抿著唇没说话,等族长平復好心情后他才开口。 “外祖父,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族长说道。 慕容砚问,“赫莲星说了一个什么诅咒,是什么意思?” 族长一愣,神色有些复杂,“苗疆部落的祖训中有一条,女子不能外嫁,一旦打破了这个祖训,就会受到诅咒。” “並且,祖训中还有一条,便是这等诅咒会延续到下一代。” 慕容砚心头微动,低声询问,“什么诅咒?” “痛失所爱。”族长轻声嘆息。 慕容砚眼神惊愕,瞳孔骤然收缩,眼里划过一抹不可思议的怔然。 痛失所爱? 所以第一世他老婆死了,是因为他身上带著这该死的诅咒吗? 是他,是他亲手害死了老婆? 神情恍惚间, 周遭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仿佛又看到上辈子满天风雪中,她的尸体被扔到乱葬岗,她那么爱乾净的人,尸体却扔到了脏臭不堪的乱葬岗。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带著灼人的疼。 原来不是天命无常,不是时运不济,是他,是他的存在,成了她的催命符。 族长察觉到慕容砚的异样,慌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著焦急。 “阿砚,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慕容砚缓缓抬眼,看向族长担忧的眉眼,心口的钝痛愈发剧烈。 上辈子的她已经因他而死,这辈子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他……还能再靠近她吗? “外祖父……”慕容砚开口,声音略带一丝嘶哑。 “我有些累了,我想睡一觉,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让我睡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族长忙道,“走,我带你下去休息。” 慕容砚嗯了一声,低著头跟著族长离开。 这边。 赫莲星见洛烟神色疲惫起来,也带著她下去休息。 碰巧,四人不相而遇。 洛烟乖巧的朝族长行了个礼,“族长爷爷好,晚辈叫洛烟。” 苗疆族长就是阿砚的外祖父呀,她这也算是见家长了吧。 族长捋了捋鬍鬚,笑著点点头,“嗯,是个机灵的好孩子。” 得到了夸讚,洛烟笑的很开心,眉眼弯弯的看嚮慕容砚,却发现慕容砚一直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烟面上笑容变了变,却没多说什么。 族长见赫莲星已经给他们都安排好了住处,就在一个院子里,有四个屋子,刚好够他们住。 见此,他也没有再多安排,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傍晚,洛昭回来了,看都没看坐在院子里的洛烟,一言不发的进屋。 洛烟瞥了眼洛昭,把玩著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的望著慕容砚住的屋子。 第487章 阿砚,我不怕什么诅咒 洛烟觉得有些不对劲。 平常有她在的地方,慕容砚总是会第一时间盯著她看。 可方才並没有,她以为慕容砚和族长聊了他的母亲,他情绪低落有些伤心,这也是正常的,所以並没有太在意。 可现在呢,她喊她出来吃饭,他说他不饿让她先吃。 等她吃完部落里送的饭,慕容砚依旧闭门不出,似乎是在躲她? 可为何会躲她? 洛烟细细思索片刻,他好像是从族长那里回来后就开始的。 去族长那里之前,他问了关於诅咒的事。 所以应该是族长告诉他诅咒一事,他是觉得第一世她的死是他害的? 想到这里,洛烟顿时坐不住了,立刻上前去敲门。 “阿砚,开门。” 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郡主,我累了。” 洛烟本来还不怎么生气的,一听这话,火气立马上来了,抬脚对著门就是一踹,用力把门踹开后,怒气冲冲的走进去,在慕容砚惊诧的目光中猛的捏住他的耳朵。 “你刚刚叫我什么,你再给我重复一遍?”洛烟几乎咬牙切齿的瞪著他。 慕容砚轻嘶一声,立马老实低头认错,“我错了。” 洛烟还是气不过,用力的捏住他的耳朵,“错哪儿了?” 耳朵被攥得发疼,慕容砚微微蹙眉,却依旧抿著唇,垂眸不吭声。 只是副隱忍的模样,反倒更惹得洛烟心头火起。 “怎么,你哑巴了?”她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另一只手索性揪住他的衣襟,將人狠狠拽近,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鼻尖。 “慕容砚,你亲了我,抱我了,现在却想提上裤子不认人?” 慕容砚猛地抬眼,眉眼间闪过一丝慌乱,苍白的脸颊透出几分薄红。 “不是的,我没有……只是……” “只是因为诅咒,对吗?”洛烟鬆开了手,目光逐渐冷静下来。 “你觉得是你害死我,所以要跟我撇清关係是吗?” 慕容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可沉默就代表了他的態度。 洛烟深吸口气,忍著把他暴揍一顿的心,冷声道,“慕容砚,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推开我,就是对我好?就是在赎罪?” 慕容砚修长的手指蜷缩成拳,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依旧沉默。 “我的死,与你有何关係?就算没有你,难不成洛庭熠就不会勾结假镇北王造反?” 洛烟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你说你怕害了我,想要远离我,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我的意思,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想法?” 她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 “阿砚,我不怕什么诅咒,我也不信什么诅咒,我怕的,是你这副把我往外推的模样,怕的是你明明心里难受,却要装作若无其事。” 慕容砚看著她略微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许久,终究是没忍住,伸手將她揽进了怀里,黑色的髮丝蹭过她的颈窝,微凉的触感惹得她鼻尖一酸。 “我……”他的声音喑哑得厉害,埋在她发间的脸,滚烫得惊人。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他求了几辈子才求来的老婆,他真的很害怕再次离开他。 洛烟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袖,哽咽开口,“傻子,仇人都已经死了,我可是秦王府郡主,谁敢杀我,等以后洛辰登基了,我让他封我为公主,我看谁敢对我动手。” “反正这辈子,我赖定你了,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关进小黑屋里。” 慕容砚浑身一震,低头看向她,眼里翻涌著汹涌的爱意。 隨后俯身,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没有上回在无忧岛在汹涌,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 窗外的风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且美好。 良久,唇分。 他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低哑却坚定,“对不起老婆,是我想差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推开你了。” 洛烟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浅浅的吻,眉眼弯弯,笑容明艷得晃了他的眼。 “这才对嘛,不过你下次再敢对我关门,不搭理我,我真要把你腿打断关起来。” 慕容砚眸光闪动,嗯了一声,旋即把她抱在自己腿上,像一只小猫似的在她脸上左蹭蹭,右蹭蹭。 洛烟被烦的不行,伸手抵住他的脸,“好了,別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慕容砚轻轻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好一会儿才依依不捨的把她鬆开。 —— 抑鬱了不到半天时间的慕容砚就这么被洛烟给治好了。 但慕容砚的抑鬱好了,洛昭的抑鬱开始了。 第二日清晨,洛烟起床,洗漱过后去敲洛昭的房门,可敲了半天没动静,她乾脆直接推门进去。 屋里乾乾净净的,被褥也被叠的整整齐齐,显然早就已经起床了。 洛烟有些奇怪,哥哥竟然起的这么早,去哪儿了?也不跟她说一声。 “阿砚,我哥出去了,我们去找他。” “好。”慕容砚点头应下。 出了院子,正巧碰到了来找他们的赫莲星。 “星星姐姐,我哥出去了,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洛烟问道。 赫莲星摇头,“不知道,我来的路上也没有遇到他。” “你放心,苗疆部落里的人都知道你们是我带来的,他不会有事。” 洛烟点点头,说的也是。 “走吧,带你在我们苗疆好好的玩一玩。”赫莲星又道。 “好。” 第488章 你喜欢我家阿星? 另一边,洛昭一早起床离开,並没有去別的地方,而是去找了苗疆部落的族长,赫莲星的爷爷。 昨晚,他躺在床上半天睡不著,一直在胡思乱想。 想赫莲星,想她的寿命,就真的半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他有些不甘心,所以便来找族长。 族长见到洛昭,有些奇怪,“小友,你一早来寻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洛昭抿紧唇角,犹豫半晌,缓缓开口,“族长爷爷,赫莲星的寿命没有办法解决吗?” 族长一愣,没料到洛昭来找他,是来问他这件事。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洛昭的神情,忽然笑了起来,“阿星是因为圣蛊,所以寿命才会减半,因为圣蛊太过强大,除了传说中的能令万蛊臣服的体质,想要操控它,驾驭它,必须要付出代价。” “整个苗疆都知道这件事,这也是阿星自己的选择。” 洛昭问道,“没有办法让她的寿命增加吗?” 族长没有点头,没有摇头,而是说,“每个人从生下来,就一定能活到一百岁吗?” “每一天都会发生意外,天灾,人祸,疫病,哪一桩不是悬在头顶的刀?” “就算能逆天改命添上百年阳寿,若她明日便失足坠崖,若她下月便染了恶疾,这百年寿数,又有何用?” 洛昭攥了攥手中的拳头,他抬眼看向族长,“虽说我也不確定我自己能不能活到一百岁,或许下个月,下下个月,我就得了重病活不长了,但我此时此刻现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赫莲星却是一直都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可能三十岁,也可能三十五岁就会死。” “她心中清楚,每一次睁眼,寿命就会减少一天。” “这种煎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 不是撕心裂肺的疼,是钝刀子割肉的磨。 没有人会不在意的。 洛昭想,如果换作是他,他可能真的没有赫莲星这么好的心態。 族长看著洛昭,突然开口,“小子,你喜欢我家阿星?” 洛昭一愣,旋即脸颊一红,低著头没有说话。 族长活了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来什么,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洛昭,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深。 “小子,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解决阿星寿命,但需要你的牺牲,你会同意吗?” “嗯?”洛昭怔然,“我的牺牲?你要杀了我给赫莲星增加寿命?” 族长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苗疆部落又不是什么邪祟部落,做不出来这种害人的事。” 洛昭皱眉,“那你要我牺牲什么?” 族长摸著鬍鬚,慢慢道来,“我苗疆部落有两大圣蛊,阿星的本命蛊只是其中一种,能操控万蛊,杀人不眨眼。” “还有一种是一对同生蛊,此蛊需要两人共同服下,服下之后二人的寿命就会相同,一人死,另一人也会死。” 顿了顿,族长目光紧紧的望著洛昭的神色,继续道,“同生蛊与圣蛊一同诞生,圣蛊不能控制驾驭它,它们之间互相制衡。” “不过因为它没有太大杀伤力,比不上圣蛊万分之一,所以很多人並不知情,也不能成为族人的本命蛊,便是部落里知道的人也不多。” “小友,若你和阿星一起服下同生蛊,你们的寿命便紧紧的绑在一起,你不死,她也不会死。” 洛昭心中震撼,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蛊,他压下心里的情绪,问道。 “我有些奇怪,赫莲星身为苗疆少主,她会不知道同生蛊吗?” “她当然知道。”说起这件事,族长就嘆气。 “我是个老头子,不知道还有几年可活,或许活的时间还有阿星长。” “部落里的人都有自己的家人,朋友,爱人,他们又怎么会愿意和阿星服下同生蛊?” “几年前,我心里也著急啊,便不顾阿星的意愿,问了部落里一个少年,他说他愿意和阿星一起服用同生蛊,可阿星知道后,死活不同意,后来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部落。” 洛昭不理解,“她为什么不愿意?” 族长满脸深意的看著他,“因为那个少年喜欢阿星,阿星若是同意和他一起服下同生蛊,那么为了这份恩情,他们也会成亲,可阿星並不喜欢他,就只能拒绝。” 洛昭:“……嗯,拒绝的好。” “哈哈,小友,去吧,爷爷支持你去追阿星。”族长捋著花白的鬍鬚,看著洛昭的眼底漾著几分瞭然的笑意,语气里满是鼓励。 阿星性格太过倔强,他原本以为,自己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或者到死也看不到阿星成亲生子,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 洛昭脸颊又慢慢红润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难得的窘迫。 “族长爷爷.......” 他垂眸望著自己脚尖,眼里划过几分无措,“其实我与赫莲星也没有见过几次,每次见面的情景,都不是很……友好,我觉得她不喜欢我,甚至有些討厌。” “傻小子。”族长打断他的话,笑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烈女怕郎缠,我了解阿星,她那个人啊,最是吃软不吃硬,你別跟她硬著来,否则她比你更硬,爷爷很看好你。” 洛昭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漾开层层涟漪。 是这样吗? 他捏了捏手心,便族长尊敬的行了一个晚辈礼,“我明白了,谢谢族长爷爷告诉我一些。” “去吧。”族长挥了挥手,“希望你有一天来找我要同生蛊。” “好,我会的。” 洛昭深呼一口气,隨后扬起笑脸,迈著轻快步伐离开。 此时的赫莲星並不知道,她家爷爷已经把她给“卖了” 从此,她的身后总会跟著一条尾巴,怎么赶也赶不走。 第489章 我可以入赘苗疆 洛烟跟著赫莲星在苗疆疯玩了一天,回去的时候见到洛昭坐在院子里发呆。 洛昭见她回来了,朝她招了招手,“洛烟,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洛烟面带好奇的走过去,“哥,什么事啊?” “我决定了。”洛昭轻咳两声,低声道,“我要留在苗疆……追求赫莲星。” 洛烟一听,眼睛噌的一下瞪大了,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死。 “哥,你莫不是被什么鬼怪给附身了吧,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赶紧从我哥身上下来!” 前一天还拒绝承认自己喜欢星星姐姐,彆扭的连看都不敢看星星姐姐,现在突然要留在苗疆追星星姐姐? 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洛昭:“……” 洛昭没好气的瞪著洛烟,“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跟你说我的真心话。” “我今日去找了族长爷爷,他告诉了我一件事。” 他把今日和族长聊天的內容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洛烟听罢,若有所思的捏了捏下巴,“所以,哥哥,你怎么確定,星星姐姐会和你一同服下同生蛊,她连自己部落里面的人都拒绝了,她会同意你?” 洛昭撇嘴,“妹,你就不能盼我一点好吗。” 说著又嘆了口气,“好吧,我確实没什么自信,我这不是来问问你,你帮我出一出主意。” “啊?”洛烟指了指自己,“我啊?” “对啊。”洛昭瞥了眼一直跟在洛烟身边,寸步不离的慕容砚。 “你也不看看你给慕容砚给迷成啥样了,你教教我唄。” 慕容砚眉头一挑,“不是郡主迷我,是我迷她。” 洛昭:“……呵呸,你闭嘴!” 洛烟憋不住大笑了出声,等她笑够了才开口。 “哥,既然族长爷爷说星星姐姐吃软不吃硬,那你就软著来,把你点不服输的性子收起来,別吵架,千万不要星星姐姐骂你几句,你就受不了跑了。” “还有,一定要多细心,要多示软,要多照顾她,我可跟你说,不论是哪个女人最是受不了的自大,自负,普信,大男子主义的男人。” “还有还有,最重要的是,一个男人,清白才是他最好的嫁妆,哥,你记住了吗?” 洛昭认真的听著,认真的点头,“好,我记住了。” 顿了顿,又问,“那如果,她不耐烦的赶我走?” 洛烟:“笨,她赶你走,你就走?她让你去吃屎你也去吃屎吗?” 洛昭:“……我明白了。” 之后洛烟耐心的又教了洛昭一些追人的技巧。 说了好半天,她都说累了,摆了摆手,“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我累了,进屋睡觉了,你们聊。” 洛昭看了眼慕容砚,扯了扯嘴角,他跟他可没什么好聊的,还不如进屋去研究明天怎么去跟赫莲星巧遇。 —— 第二日一早,赫莲星来找洛烟,见洛昭也在,也没太在意,带著他们去了苗疆部落后山的花海一日游。 绕过青灰色的山岩,入目便是铺天盖地的奼紫嫣红。 大片大片不知名的艷红花朵,开得热烈奔放,风一吹便掀起层层花浪,连空气里都瀰漫著甜腻的香。 洛烟脚步轻快地奔进花海深处。 “哇,好美啊。” 她俯身捻起一朵艷红的花,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慕容砚,眉眼弯弯,笑容亮得像盛满了春光。 “阿砚,你过来。” 慕容砚缓步走近,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著的花瓣。 洛烟踮起脚尖,將那朵艷红的花別在他的发间,歪著头打量片刻,笑得更欢。 “哈哈,花美,人更美。” 慕容砚眨了眨眼,“嗯,人更美。” 赫莲星嘴角抽了抽,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他们了,扭头去往另一边,打算像昨日那样把地方留给他们,自己单独走。 后山花海每年都有,她也看腻了,把地方让给他们吧。 洛烟歪头,看了眼赫莲星离开的背影,便洛昭猛的挤了挤眼。 洛昭秒懂,捂著嘴咳嗽两声,抬脚跟著赫莲星离开。 洛烟拉著慕容砚走远了一些。 赫莲星没走多远,就发现了洛昭跟著自己,她眉心微皱。 “你跟著我做什么?” 洛昭眼神飘忽,有些有些乾巴巴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我……我想跟著你不行吗?” 赫莲星奇怪的打量著他几眼,“我听族人说,你昨日去找了我爷爷,我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洛昭顿了顿,“没什么。” “不,肯定说了。”赫莲星语气十分篤定,“他跟你说了同生蛊的事吧。” 洛昭见她已经猜到了,也就不隱瞒了,他暗暗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是,我知道了同生蛊的事,赫莲星,我身体很好,很健康,不出意外活到八十岁不是问题,我可以和你一起服用同生蛊。” 赫莲星看著神色十分认真的洛昭,眼眸流转,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 “我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赫莲星毫不犹豫道,“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你放弃吧。” 听著她这般果断的拒绝,洛昭心头微酸,人生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子,就被拒绝了,哪能不心酸。 “我不放弃,我既然知道了同生蛊的事,就不可能放弃。” 赫莲星眉头紧皱,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疏离,“你是秦王府世子,什么样子的女子找不到,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实在是没必要。” “世间女子再多,我也不喜欢。”洛昭坚定道,“赫莲星,我是认真的。” 赫莲星望著少年炙热又坚持的目光,忍不住后退一步。 “我也是认真的,我不会喜欢你,就算退一万步,我同意了,但你確定秦王会同意我这个苗疆少主嫁到秦王府?” 洛昭脱口而出,“我父王和母妃皆是开明之人,他们若是不同意,我可以入赘到苗疆。” 赫莲星:“……” 不是,这兄妹两人怎么一个个都把入赘两个字放在嘴边。 她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秦王知道你要入赘,会是什么表情。” 洛昭满不在乎道,“我父王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反正腿长在我自己身上,他们不乐意我可以跑。” “况且,王府里还有我妹妹,不论如何,我父王也断不了后。” 第490章 要打就打我哥 赫莲星简直无了个大语。 她扭头离开,不想再跟洛昭说一句话了。 洛昭见状,立马抬脚跟上,跟她並排走在一起。 “赫莲星,我说真的,你要不考虑考虑我,我人生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子,洛烟跟我说一个男人清白才是最重要的。” “我跟你说,我身体很乾净,从小到大接触最多的女子就是洛烟。” “父王很爱我母妃,后院里只有我母妃一个女人,我以后肯定是要跟我父王一样的,只娶一个妻子。” “我听说了苗疆有女子不外嫁的规矩,但没有规矩是不准有外男入赘啊。” “等我们以后成亲了,可以生两个孩子,一个姓洛,一个赫,不行,生两个孩子太疼了,那就生一个好了,让妹妹的孩子姓洛吧。” 赫莲星听著洛昭在自己耳边嘰嘰喳喳的声音,连成亲生几个孩子都安排好了,她闭了闭眼,忍无可忍,一脚朝他踹了过去。 “滚啊——” 撂下这两个字,赫莲星迅速施展轻功离开了花海。 洛昭反应很快,躲开了这一脚,见赫莲星竟然跑了,连忙追了上去。 “喂,赫莲星,你跑什么呀,我还没说完呢,你要是不喜欢孩子,我们也可以不生。” “你给老娘闭嘴!” “……哦,那就生一个?” “滚!” —— 洛烟竖著耳朵听著那边的动静,具体没有听清,但那一声带著愤怒的“滚”字,她还是听到了的。 洛烟无语,哥哥这是跟星星姐姐说了什么啊,竟然让她这么生气。 算了算了,不管了。 在花海玩了一天,洛烟心情非常放鬆。 然而,第二日,她一觉醒来,就收到了赫莲星给自己留下来的信。 信上说她有事要离开苗疆,如果他们还想在苗疆玩,就让族人带他们玩。 赫莲星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大乾国那边事,洛昭得知消息后,二话不说收拾行李离开苗疆前往大乾。 洛烟:“……”行吧,没想到哥哥开窍了之后,还是个行动派,说走就走。 又在苗疆玩了两天后,洛烟和慕容砚才启程离开。 路上走走停停,一个月后,他们来到了洛宽景的封地,和他们匯合。 洛宽景见到洛烟还有跟著他寸步不离的慕容砚,脸色一沉。 “洛烟,胆子不小,都学会离家出走了。” 洛烟摸了摸鼻子,“父王,我是为了我哥哥的终生幸福才走的,你要打就打我哥。” 洛宽景这才发现洛昭竟然不在,拧眉问道,“洛昭人呢?” “追著他的喜欢的女孩子走了。”洛烟回道。 “谁?”裴漱玉满目惊讶,“昭昭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他竟然有喜欢的女孩子?” 洛烟点点头,“对呀,母妃,你也认识,就是苗疆少主赫莲星,我和哥哥还有阿砚去了一趟苗疆。” 洛宽景闻言,一口气差点没有踹上来,声音猛的拔高,“你说谁,她追著苗疆少主跑了?这个臭小子!” 赫莲星是苗疆少主,洛昭是秦王府世子,他们二人的身份太过特殊,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见洛宽景脸色越来越黑,洛烟立马解释,“星星姐姐的寿命是有办法解决的。” 洛宽景:“……这根本就不是寿命的问题,是他们身份的问题。” 洛烟不以为意道,“那又怎么了,阿砚可以入赘到我秦王府,我哥也可以入赘到苗疆啊。” 洛宽景猛的咳嗽两声,满脸震惊的看著洛烟。 裴漱玉张了张嘴,脸上也是满目错愕,过了好半晌,她才开口,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烟烟,你说你哥入赘,是真的假的,他自己的想法?” 洛烟又点头,“对,是我哥自己的想法,我哥跟我说,以后我生的孩子就姓洛,这样的话,秦王府就不会断后了。” 洛宽景揉了揉眉心,他是不是老了,怎么思绪有些跟不上他们这些年轻人了。 见父王和母妃都沉默下来,洛烟眉头一皱,有些不满的说道。 “难不成父王和母妃觉得我生的孩子不可以姓洛,不可以继承王府?你们认为只有男人才可以传宗接代,只有我哥的孩子才能继承王府?” 洛宽景:“不是,是他们的身份……” “我知道父王是担心他们的身份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可苗疆只是一个小部落,部落里的人攻击力不高,他们只会用蛊,有些人的本命蛊甚至软绵绵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说是一个部落,其实就像是一个村庄。” 顿了顿,洛烟又道,“实在不行等到洛辰成了皇帝,我们秦王府就搬到封地里来,关上门来过好自己日子就行了。” “再说了,这件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我哥现在只是单相思,星星姐姐对他可没有半点意思。” “……” 洛宽景无奈的嘆了口气,“行了,你们出去吧,让我好好想一想。” 洛烟哦了一声,也不再说多什么,和慕容砚一同转身离开。 等他们走后,裴漱玉犹豫片刻,轻声开口,“王爷,我觉得烟烟说的不错,苗疆只是一个小部落,若昭昭真的很喜欢苗疆少主,何不鬆口呢?” 她对苗疆少主印象挺好的,长的漂亮,实力强大,儿子能喜欢她,也是理所应当的。 洛宽景沉默一会儿,“你真的想让洛昭入赘到苗疆?” 裴漱玉笑了笑,“为什么不同意,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是入赘了,也不能否定他是我们的孩子啊。” “况且,我们不还是有烟烟在身边吗,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若是昭昭以后娶了妻子回来,他的妻子或许还会因为烟烟不嫁人而招婿一事颇有微词。” 洛宽景:“她敢!” 裴漱玉:“她当然不敢,因为我们还活著,可我们总归是要走到几个孩子前面的,我们不在了,昭昭就是秦王,他的妻子就是秦王妃,昭昭是个好哥哥,自然不会赶自己妹妹离开。” “但王爷可不要小瞧了枕边风的威力,时间久了,是个人都会心烦的。” 洛宽景听著裴漱玉的话,眸光慢慢沉了下来,拧著眉头,仔细思索著。 她的话很有道理,洛昭是个好哥哥,但他以后的妻子不一定是个性格好的。 哪怕一开始很好,但当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呢,她自然是要为自己的孩子爭取更多的利益。 他不担心洛烟吃亏,怕的是她受委屈。 第491章 十九弟,你的腿好了? 洛宽景想了一整个晚上,最终,还是决定顺其自然吧。 况且,以洛昭的性格,还不一定能成功追到苗疆少主。 洛烟见父王和母妃似乎想明白了,暗暗鬆了口气。 哥啊,父王和母妃这边,我替你搞定了,剩下的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你自己努力吧。 --- 时间也不早了,洛宽景准备启程回京城。 这次回京,他不打算再装残废,出门游歷,意外遇到了一个神医,把他的腿给治好了,谁能不说他一句,运气真好。 十月初,洛宽景一行人终於回到了京城。 与此同时,关於洛宽景双腿被治好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在猜测,秦王是不是知道了江南有神医的消息,所以才故意带著一家人去封地,目的就是为了治腿。 整个京城议论声沸沸扬扬,有艷羡,有惊嘆,有揣测,也有暗藏的忌惮,各种各样的声音飘进洛宽景耳中。 云深院,书房。 洛宽景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著茶杯,听著秋鈺稟报外头的流言,眼底没什么波澜。 从他决定不装残废就知道这些议论是免不了的。 不多时,秋野进屋稟报,“王爷,太医院的人方才递了帖子,想来是想问问治腿的法子。” 洛宽景浅啜一口茶,淡淡道,“不见,你就说神医行踪不定,早已离了江南,他们问,便说机缘巧合罢了。” 正说著,门外传来脚步声,李管家快步进来,神色凝重。 “王爷,宫里派人来了,请您入宫,陛下想见您。” 洛宽景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透过窗户望著远处皇宫的方向,声音清冷。 “知道了,备车,入宫。” “是。”李管家点头应下。 洛宽景乘坐马车进宫,马车到了宫门口,他面色淡然的下了车。 宫门外的禁军见到洛宽景的双腿当真稳稳噹噹的落地,眼里满是惊讶。 看来传言是真的,秦王殿下的腿真的好了。 养心殿。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正低头看著奏摺,闻声抬眼,目光骤然落在缓步进去殿中的洛宽景身上,他身姿挺拔,步履稳当,竟真真切切站得笔直。 皇帝拿著奏摺的手猛地一顿,眼底是难掩的震惊,还有几分深藏的审视,目光在洛宽景的双腿上来回逡巡,似要辨清这到底是真愈,还是障眼之法。 “十九弟,你……” 洛宽景俯身行礼,动作標准而从容,声音清润却沉稳。 “臣弟,参见皇兄。” 殿內静了片刻,皇帝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语气里添了几分复杂。 “十九弟,你的腿好了?” 洛宽景浅笑,“臣弟原以为臣弟一辈子只会坐在轮椅上面了,没想到竟意外遇到了一位神医,神医治好了臣弟的腿。” 皇帝目光深邃,问道,“那位神医是什么人?” 洛宽景摇头,“臣弟也不知,只是听闻神医似乎来自无忧岛。” “无忧岛?”皇帝重复的喃喃一声,当了皇帝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无忧岛的特殊。 “十几年臥疾,终日只能坐在轮椅上面,今日终得痊癒,是你的福气,也是大周之幸。” 说著,皇帝神色有些疲惫摆了摆手,“朕有些乏了,你出去吧。” 洛宽景抬眸,看了眼皇帝的面色,他总觉得皇帝的状態越来越差了。 “是,臣弟告退。” 待洛宽景离开后,皇帝猛地咳嗽两声,看著手心里咳出来的鲜血,他眸色淡然,拿起手帕轻轻擦拭。 或许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 他明知道十九弟对皇位不甚在意,但心里依旧对他起了忌惮之心。 在得到有人要害他的消息后,他沉默了。 这一沉默就导致了十九弟残废了十几年。 如今他的腿痊癒了,可他的身体却是日渐衰败。 —— 洛宽景此次进宫,也是向京城眾人证明了他的腿痊癒一事。 一时之间,无数个帖子送到了秦王府,可秦王府却一个也没有收,全部退了回去。 十月二十是皇帝六十大寿,周遭许多小国都派了使臣来贺寿,大乾国也不例外。 大乾不仅来了使臣,还来了一位公主和皇子。 秦王府里。 洛烟听著秀儿打听到的消息,眸色暗了暗。 和第一世情况差不多,大乾来的是四皇子和五公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了洛屿从中搞事情,四皇子和五公主此次非常的低调,也没有去找慕容砚的麻烦。 也或许是因为父王双腿痊癒了,他们不敢在大周京城闹腾。 皇帝六十大寿顺利度过,三天后,大乾使臣把慕容砚带回去了。 出发前一天,洛烟瞒著父王和母妃,偷偷的去找他。 此次虽然他们的敌人都已经死了,仇也已经报了,但慕容砚依旧不放心,实在是第一世给他的阴影太深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洛烟,低声道,“老婆,前几日我打听到,皇帝身体越来越差,已经离不开药,最多还有两年时间可活,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加一把火,让他早日去地府?” 洛烟闻言,嘴角抽了抽,“既然他的身体已经这么差了,那就別折腾了,好歹他也是我皇伯伯,这些年也没有亏待过我。” 慕容砚眼底的锐利褪去几分,只剩些许失望与遗憾,指尖摩挲著她的发顶,语气软了下来。 “好吧,那我听老婆的。” 话音刚落,他忽然俯身,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瞬间变得繾綣黏人,带著少年般的撒娇意味。 “老婆,我想要亲亲。” 洛烟无奈轻笑,抬手抚上他脸,隨即微微仰头,蜻蜓点水一碰。 慕容砚却不满足,顺势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她喘不过来气了才鬆开她,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將人紧紧拥在怀里。 “老婆~” “嗯。” “老婆~” “嗯?” “老婆~” 洛烟无语的推开他的脸,“別叫了,怪肉麻的。” 慕容砚面上笑意加深,双手捧著洛烟的脸亲了又亲。 怎么办,老婆太香了,总是亲不够,好想把老婆带著一起走。 但他实在是怕秦王提著刀来把他的腿给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