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惨死,嫡女重生屠满门》 第1章 被活活虐死后,含恨重生十八年前! “哎呀~殿下您真坏!轻点……” “还装?你骨子里最喜欢这样的调调了。” 令人遐想的黏腻声音响起,將苏綾卿的思绪慢慢唤醒。 痛……浑身都痛死了! 怎么又来了! 她费力掀起眼皮,看到面前的一对狗男女! 男人身体健硕面容英武,但也带著暴戾与凶狠,而和他贴在一起娇艷动人的女子…… 即便早已知晓,苏綾卿的心中仍震怒而痛苦。 一个是和她同床共枕十八年的夫君,另一个则是自己的好妹妹! 好一对不要脸的姦夫淫妇! 二人已经將苏綾卿关在这地牢数日,每天都换著花样折磨她,更是日日上演不堪的戏码! 她的身体被泡在污秽的盐水中,虫子在不成样子的身体上肆意攀爬。 痛不欲生,恨不能死。 赵明成发现幽幽醒来的苏綾卿,抽空嘖嘖两声。 “本王的好爱妃何苦把自己弄成这样?要不是你偷偷往外送信,说本王早有不臣之心,我们兴许会留你一条命的。” 赵明成表面还算正常,私下则残忍变態,性淫而狠,死在他手中的女人不计其数! 若不是自己的模样身段足够吸引他,恐怕早就被活活虐死! 苏綾卿桃花春水似的眼眸看向他们,转瞬便吐了口血沫在赵明成脸上。 “滚!一想到当初和你睡在一个榻上,我就觉得无比噁心!” 被吐了一脸,赵明成嗜杀暴虐的本性出现。 他停下动作飞身过来,狠狠捏断苏綾卿的下巴,女人几乎要痛死过去。 “你这贱人,怎么敢和殿下这样说话!来人!拔了她的舌头!”那女子被打断显然很生气,恶狠狠开口。 浑身都是剧痛无比的伤口,苏綾卿恨不得咬舌自尽来个痛快,可下巴碎了,牙齿和舌头也被拔了。 苏遥遥看著泡在血水池里的人,眼中流泻出嫉恨,这幅阴狠模样与往日相差巨大! “你这张倾国倾城的脸,终於是毁在我手里了!” 苏綾卿面上已无一块好皮肉,宛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好姐姐,妹妹我其实最娇气了,受不了眼中含著沙子过活。姐姐这粒沙子我已经忍了数年,终於不用再忍了。” 苏遥遥娇笑,低声在她耳边说:“姐姐倒也不必担心了,毕竟我怀了寧王殿下的亲骨肉。早知殿下床上功夫这么厉害,当初就不用姐姐帮忙替嫁了呢,白白让你过了十八年好日子!” “今后就让妹妹替你服侍他,待寧王殿下成功登上皇位,我就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苏綾卿心中冷笑,恨不得带他们一起下地狱去! 要不是自己当年替嫁赵明成,苏遥遥哪能活到现在?尚书府又怎会如此风光无限! 苏綾卿真想问问她,是不是忘了当初怎么跪在自己面前,哭著求著救她一命的! 苏遥遥看苏綾卿再无人样,心里头格外爽快,怕她死得不明不白还主动道: “好姐姐,你也別怪妹妹和殿下无情,毕竟这也是整个尚书府与殿下商议后的结果,你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这也就算了,嫁给殿下后你好不听话,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不说,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敢送信!你说你好不好笑!” 尚书府內,父亲冷漠,后母算计,下人见风使舵,人人都瞧不起自己。 在苏綾卿心中,从始至终唯有苏遥遥真心待她好。 所以才会捨弃性命般听全家人的话,来了寧王府这龙潭虎穴,只求苏遥遥平安。 怪不得苏遥遥近几年不再害怕赵明成,总是过来陪伴自己,原来早就和他勾搭上! 男人嗤笑一声,摸著苏遥遥白嫩的后背,“是本王不想让她生孩子的,毕竟生了孩子就不好玩了,不管怀多少次,她都生不下来。” 苏遥遥闻言十分娇羞:“殿下真坏,果然是看重妾身,才让妾身给您生孩子呢!” 自己心心念念的孩子,居然被他们的亲生父亲害死! 十八年来费尽心血做的一切,都是他人的谎言和利用! 苏綾卿恨极呕出一大口鲜血,生命飞快流逝。 紧接著,那两人又缠在一起,继续没完成的事情,声音此起彼伏。 若有来生…… 自己必不会再如此愚钝蠢善,为他人做一辈子嫁衣! 她苏綾卿愿永墮阿鼻地狱!也要手刃仇敌不死不休!! 恨!好恨! 彻骨的痛与冷袭来,让苏綾卿彻底和这一切割裂,死在腥臭的血水池中。 …… …… 昏昏沉沉,好不难受。 耳边由远至近响起交谈声:“要我说还是早点嫁出去更好!大小姐的生母也死好多年了,那孝期不早就过了!” “你这疯婆子真是放肆!主子的事也敢隨意妄论!小心下了拔舌地狱,让小鬼天天拔你的臭舌!” 好吵……什么声音? 苏綾卿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整个人无比难受,身体都要裂开了。 但强大的生存意愿让她清醒,瞬间睁眼看著上方。 眼前是熟悉的梨木雕花床顶,淡紫色帷幔轻轻落下。 好熟悉的感觉……这是哪里? 她,她不应该已经死了吗?死在痛苦绝望中,死在所有轻信之人手里。 少女勉强坐起身,又听见外头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 “真拿我们当傻子呢?就算小姐病了,也不可能让你们福盛院的人欺负了!更別想趁机把我们小姐嫁出去!” 听到这话,苏綾卿才有了些印象。 这应该是云泽七年的冬,她十四岁时,后母郑氏找人给她说媒那日。 好像对方是个男女通吃,夜夜去青楼的烂黄瓜。 不久后一个深夜,她还差点被那人闯进来夺了清白,想要生米煮成熟饭,不然也不会记这么清楚。 但……这都是十八年前发生的事啊! “你个小贱蹄子真是给脸都不要!夫人可说了,这是天大的好事落在你们小姐头上!” “好事?真是好事二小姐怎么不嫁?你这老恶奴怎么不嫁!” 听著外头的吵闹声,苏綾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头逐渐激烈的跳动无法骗人。 难道说……她真的重活一世! 还不等琢磨片刻,外面忽然乱了起来,痛呼声此起彼伏。 “砰!”门忽然被人用力踹开! 第2章 开始打狗!都给我往死里打! 寒风涌入房间,被踹开的门一直吱呀响动。 身材壮硕的恶奴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踹开主子的门! 其他下人连大气也不敢喘,看著老恶奴將挡在门前的侍女打倒,然后抬脚踹门! 这婆子察觉苏綾卿醒了,赶紧扬起假笑跑过来。 刚想装模作样说话,苏綾卿直接给了她一巴掌,把她打懵了。 病体虚寒,这一巴掌没什么力气,但足够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了。 都知道大小姐天生懦弱愚蠢,和旁人多说两句话都要发抖呢! 是不是烧糊涂了,才敢对福盛院的人动手! 打完人,苏綾卿下地亲自扶起被打的侍女,“惊蛰,疼不疼?” 惊蛰连连摇头,隆冬时寒风肃肃,见苏綾卿光脚过来,她赶紧把鞋子脱下给小姐套上。 “惊蛰不疼,都怪婢子蠢笨才吵醒了您,小姐是不是又难受了?” 看著惊蛰嘴角有血还忠心护主的模样,苏綾卿不由得鼻头一酸。 上一世,在她嫁入寧王府后,蒹葭和惊蛰也都为了护她而香消玉殞。 都是因为自己蠢笨愚昧,轻信他人,才会让亲近之人受到牵连,苏綾卿红著眼眶看向恶奴。 这是她那佛口蛇心的后母郑睿手底下的,看苏綾卿一直盯著自己,周婆子捂著脸也有点尷尬。 不是说没三五天不能清醒吗?怎么今日就起来了,好巧不巧还让看见了,晦气! 这是郑睿的一条有力臂膀,上一世没少趁机搓磨苏綾卿。 “大小姐,老奴是替夫人来……” “啪!”这回迎接她的是苏綾卿踹出的窝心脚! 周婆子就这样被直直踹出去,像一道风景线似的。 倒地的瞬间,肋骨都被踹掉了似的,周婆子疼得嗷嗷直叫,眼泪都飆出来了。 苏綾卿看著其他人,冷声呵斥:“你们这一帮是死人不成?看见惊蛰被打不知道拦一下,现在也只会看热闹吗?” “要是都这般无用只会白拿钱,不如今日就给你们的身契都撕了,直接发卖了去!” 她一发怒,让这帮人的心肝都跟著颤了颤! 苏綾卿睨著周婆子:“周婆子,你好大的狗胆!今日本小姐打死你也不为过!” 惊蛰为苏綾卿拿来一件厚披风御寒,防止寒气再度入体。 “本小姐下月才至及笄,且不说年岁如何,但別忘了父亲还没回来,母亲压根不会做这般武断的事,定是你这蠢奴自己的主意!” 一顶高帽扣下去,郑睿到时也不好保周婆子。 “本小姐平日不喜与人结怨懒得搭理你们,想来母亲也不忍心责罚,才让你们这帮恶奴这么放肆!” “今日本小姐就好好替母亲教训你一番!来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婆子一听急了,“不行!我可是夫人的人!你怎么敢动我!” 完蛋!今儿只有自己一人过来,要是真在葳蕤阁打起来,肯定是人家贏啊! 苏綾卿挑眉笑了,“还在狗叫!所有人过来给本小姐狠狠教训她!” “谁敢不打,我现在就给谁卖了!”少女轻飘飘撂下一句话,让那些下人身子都凉半截。 打,恐怕会得罪福盛院,可不打……说不定就要被卖到什么地方! 惊蛰一听来了劲儿,她早就想打这帮人了!抡圆胳膊跳起来就是一嘴巴子! “我去你的!” 有她开头,那些下人顶著苏綾卿凉颼颼的视线,咬著牙也上去了。 周婆子被围在中间,鬼哭狼嚎的。 苏綾卿听著耳边环绕的惨叫声,心中爽极了! 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重活一次。 郑睿,我就先好心替你教训了这条狗,等下可要好好谢谢我呀。 少女目光冷得像冰。 葳蕤阁距离福盛院有些距离,苏綾卿直接坐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通风报信。 周婆子一开始还想说点什么,很快被打得嘴里全是血说不出话,也就没动静了。 惊蛰气喘吁吁,就属这小丫头打得最狠! 最关键她一边打还一边笑,看得出来怨气很大了。 苏綾卿这时候突然出了声:“惊蛰。” 惊蛰还以为自家小姐心软要停下,於是委屈巴巴应了一声:“小姐……” 苏綾卿笑著说:“你先去穿鞋,地上凉,等回来接著打!” 惊蛰的眼睛瞬间放光,“遵命!” 那些丫鬟也停下动作,苏綾卿素色的唇一勾,眼波流转间明明美得让人惊心,却也异常骇人。 “本小姐知道你们怕母亲怪罪,但要是好好待在葳蕤阁不乱跑,本小姐也算能保你们不受罪。” “况且都觉得福盛院那头仁善,既然如此为何要怕?就算想怪,最后也只能怪在本小姐头上,与你们何干?” 一番连消带打,瞬间让她们头脑清明不少。 是啊!再怎么说也怪不到她们头上,下人只能听主子的命令行事。 惊蛰回来接著抬脚踹在周婆子身上,苏綾卿没喊停,她们也只能继续上手。 但这回每一下,都是用了全力的。 惊蛰看著娇小了些,一直伺候苏綾卿力气可不小,等停的时候,周婆子早没了动静! 前日积在地上的雪还没化,与点点鲜血交织相映,格外晃眼。 胆小些的下人已经嚇得面白如纸,身体止不住颤抖。 “死……死了?!”有人快哭了。 苏綾卿起身慢慢走过来,神色冰冷看了一眼,“皮糙肉厚的老东西还能扛不住这点揍?装死罢了,给她抬回福盛院吧。” 她倒是想让恶奴直接死,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计策,就先让这周婆子多活几天。 等时候一到,好戏自然上场! 下人听完面面相覷,打完人还要给抬回去?她们不敢啊! 惊蛰直接厉声呵斥:“你们聋了不成!赶紧给这老东西抬走!不然我就替大小姐好好管教你们!” 她们只能把周婆子抬死猪一样抬起来,苏綾卿也跟著起身,“等会儿,本小姐要打头阵,走吧。” 其余下人:“……” 算了,哪敢吱声。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直接往福盛院去。 至於去干嘛,当然是去算帐了! 真以为她是泥捏的不成? 路上有人看到这一幕,赶紧先一步给福盛院报信去了! 第3章 人尽皆知?郑睿竟把苏綾卿嫁给烂黄瓜! “夫人,二小姐,有人说瞧见葳蕤阁的人抬著周婆子正往这儿来,周婆子被打得像猪头,大小姐还在队伍前面笑!” 郑睿正在修剪花枝的手一顿,没说话,反倒是苏遥遥快步过去。 “什么?周婆子被打了让葳蕤阁的人抬回来,姐姐还在前面……笑?”少女面色不虞,得到准確回应后赶紧去找郑睿。 “娘!您不是说这事能成吗!我真的再也不想看见苏綾卿那张狐媚子脸了!” 说到后面儼然已经恨极了的模样,咬牙切齿的。 苏遥遥长得漂亮,精致可人的长相很討喜。 但只要站在苏綾卿身边,她就像是一棵白菜,毫无出彩之处不说,甚至在他人眼里灰扑扑的。 只因苏綾卿的脸太美! 好在她性子本就懦弱,母亲又是个不討夫君喜爱的,死了以后更是没人记得。 这么多年苏綾卿被她们拿捏在手心,盛京之內甚至都没什么人晓得她。 “急什么,这种小儿科的事原本也没指望能成,就是让周婆子趁机去探探那头的口风。” 郑睿说著,还是微微蹙起柳叶眉,“但她怎么就被苏綾卿抬回来了,倒是稀奇……” 母女二人一同来到院子里。 苏遥遥眼巴巴看著院外,终於是等来苏綾卿和被抬著的周婆子。 见周婆子被打得像个猪头肉,苏遥遥嘴巴大得能塞下鸡蛋,郑睿表情淡淡不知想什么。 “綾卿,这是……怎么回事?”郑睿开了口。 女人穿著一身月白,看著温柔端庄,嘴角总是带著一抹笑意,让人想到了庙里供奉的菩萨。 葳蕤阁的下人们瑟缩著,明显害怕极了。 苏綾卿装傻充愣笑盈盈对她行礼,“母亲,这蠢奴我帮您抬回来了,您瞧瞧她给自己摔的!” 话音一落,整个院子静得只剩风声。 “她……这样是……自己摔的?”苏遥遥斟酌著问出一句话。 她嘴角抽了抽,想骂人但忍住了。 巴掌印子还在脸上搁著,身上还全是鞋印,你告诉我是摔的?! 但苏遥遥继续秉持良好的演技,“好姐姐,先不管她是不是摔的,一看你就是刚下了床又走过来,先坐下休息会儿吧!” 下人们忍不住想,这样温柔,二小姐果然是个天仙一样的人物。 苏綾卿也没客气,转手指著苏遥遥的贴身侍女,“还是妹妹贴心,朝春去给本小姐搬个凳子过来,好累。” “光说让我坐下歇著,却也没凳子呀!” 苏遥遥的笑僵在脸上。 她带了一堆下人不用,偏偏指名道姓吩咐自己的贴身侍女! 看著眼前人咬牙切齿还要忍著的模样,苏綾卿差点憋不住笑。 朝春被她惊到一时没动,苏綾卿对苏遥遥眨眨眼,“妹妹,你的侍女好大架子呀,我这个嫡出大小姐都使唤不动呢!” “不如妹妹亲自帮姐姐搬个凳子过来?” 说完她没管苏遥遥,看著郑睿问:“母亲,周婆子昏迷前和綾卿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您想知道吗?” 苏遥遥彻底惊呆,她本就討厌苏綾卿那副死样子,没想到如今竟然敢这样当眾侮辱自己! 嫡出大小姐?她是在嘲笑自己母亲当初屈居平妻,而她短命的娘才是正妻,自己这辈子都要矮她一头?! 院里的下人一听这话,眼底流泻出愤恨和鄙夷。 二小姐这么好,大小姐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姐姐,你不会是病糊涂了吧?”少女咬牙切齿笑地问。 苏綾卿依旧笑盈盈摇头,“才没有呢,毕竟是我让人抬周婆子回来的,这婆子重得像年猪,我也没少受累呀。” 苏遥遥深吸一口气忍下嫌恶和怒气,“朝春,去给姐姐拿凳子过来,千万別让姐姐累坏了!” 装什么!她又没抬著周婆子回来,都是那些下人抬的! 朝春搬来凳子,苏綾卿揉著额角坐下。 本就没彻底恢復好,现在刚醒又是一顿折腾,苏綾卿连脑仁儿都一抽一抽的疼。 郑睿安排好其他才道:“綾卿,周婆子她和你说什么了?” 苏綾卿没回答,反而一脸忐忑地问:“母亲,周婆子平时在这里是不是很有威望啊?” 郑睿笑了笑,“綾卿,何出此言?” 苏綾卿有些为难似的,想了又想最后嘆息一声:“问这些也没用,总归不会是母亲派她来故意羞辱綾卿,是我想岔了。” 苏遥遥听完在一旁忍不住道:“那是自然!姐姐到底想说些什么?母亲这么温柔良善,姐姐怎么能这么想!” 苏綾卿马上摆出一副紧张模样,“是了是了!母亲当然不会把綾卿嫁给一个夜夜去青楼,还男女通吃的烂黄瓜!肯定都是周婆子自己瞎说的!” 言毕,院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很好,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看郑睿怎么圆! 苏遥遥又张大嘴巴,郑睿面色一变,“綾卿,这是周婆子和你说的?” 苏綾卿马上捂脸哭了起来,十分伤心,“母亲!求您了,不要把我嫁给烂黄瓜!” 怕哭得不够伤心,还拧了一把自己的腿根。 郑睿厉声道:“子虚乌有!” 苏遥遥回过神恶狠狠嘀咕:“这周婆子真是想死了……” 苏綾卿嚶嚶哭著:“要是母亲真把綾卿嫁给这样的人,那岂不是要被戳脊梁骨了?但周婆子是您心腹人人皆知,她说的话总不能是假的,所以綾卿才这般伤心!” 郑睿眉头皱起,她知道周婆子不可能说,但苏綾卿为何又知道內幕呢? 这件事交给周婆子去办,除了自己,也就遥遥知情。 “母亲?”苏綾卿打断她的思考,抽噎两句:“这么多人都在听著,母亲倒是快些和綾卿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葳蕤阁的下人冷汗直冒,她们怎么不记得周婆子说过这话! 苏綾卿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要是知道肯定大笑出声,因为本小姐重生了啊! 一直没怎么把对方当回事的郑睿,终於抬眸和苏綾卿对视上。 后者眼圈微红,看起来十分伤心。 可郑睿就是感觉苏綾卿在装!女人气的心口都疼了! 第4章 狠毒!郑睿暗杀苏綾卿! 就算察觉不对,郑睿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綾卿,你说的这些,我確实不知,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女人轻声安慰。 苏綾卿一擦眼泪点点头,“就是说嘛,母亲心善怎么忍心將我嫁给那样的人呢?不过既然要给綾卿说媒,总不能让未来新娘子什么都不知道,母亲告诉綾卿是谁家的儿郎吧。” “是兵部尚书的大公子?还是首辅大人的长孙?亦或是周將军的弟弟?” 这些话说完,苏遥遥实在忍不住了,“姐姐!这些公子可都是盛京城中顶顶好的!你……你怎么这么敢想!” 郑睿冷冷看过去,苏遥遥这才闭了嘴。 苏綾卿不赞同地摇头,“妹妹这是什么话?我是礼部尚书的嫡长女,身份自然可以和他们相配,若是那些身份低贱的娶我,岂不是得让父亲蒙羞?” 郑睿捏著菩提珠的手紧了。 “綾卿,婚嫁之事其实不急,具体的人我还没定好,待过段时日定下来再与你细说。” 苏綾卿眨巴著眼睛委委屈屈,“不对呀,可周婆子说母亲已经帮綾卿定好了,八字都要合了呢!不然她也不会在綾卿没醒之时就来要了。” 苏遥遥急得头上冒汗,她看向郑睿,发现后者的背绷得笔直。 竟然……竟然连母亲都觉得棘手?! 她又看向苏綾卿,只见人家小嘴一张又要说话,苏遥遥只能趁机打断。 “姐姐!” 突兀的一声响起,苏遥遥对上苏綾卿的眼神,忽然感觉浑身发冷。 怎么回事? 自己有点害怕苏綾卿? “妹妹,姐姐还没说完话呢,你这样打断旁人不合乎礼数,父亲知道了定要不开心。” 用苏淮压她们,是最简单也最有用的办法。 要是她们也想压,那也得看苏淮对苏綾卿好不好使! 苏遥遥心里恨极眼前人,忍不住冷笑一声开了口:“我倒是想问问姐姐,那周婆子怎么就被打成那样送回福盛院了?她是母亲亲口吩咐过去看姐姐的,还是说姐姐对母亲一直有怨,才趁机做出这样的事?” 郑睿装模作样呵斥一声:“遥遥!” 葳蕤阁的下人刚轻鬆一点,又马上紧张不已,冷汗再次冒出来。 苏遥遥像往常等苏綾卿的求饶声,却半天都没个声响,她抬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苏綾卿正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很浅,浅到一点真心也没有。 “原来是母亲让的呀,我说这恶奴怎敢欺负主子,没想到身后有人呢。” 她猛然端正坐姿,就连神態也起了很大变化。 寧王府里十八年,她从一个无能懦弱娇娇女,变成一个聪慧细心,胆识过人的王妃。 苏綾卿敢说,除了自己,无人能在赵明成身边同床共枕十八年。 这就是她学到最多的东西,审时度势,装聋作哑,伺机而动,也是如今最大的底气。 还要谢谢那些推自己入火坑的人呢,不然重活多少次,永远都是那副不成器的蠢样子。 这一瞬间,苏綾卿有些难过。 她竟然跟著他们欺负从前善良的自己。 可善良没用,她想活著。 苏遥遥嘴巴张大,最后只憋出一句:“好放肆!姐姐怎敢这样说!” 苏綾卿眨眨眼:“我怎么说了?妹妹真是好激动呀!” “你……你居然敢说母亲的不是!” 她淡淡摇头,“妹妹这话说得不对,明明是你自己承认周婆子对我不敬是母亲授意,姐姐也只是跟著你说罢了,怎么还能怪姐姐呢?” “再说了,姐姐一向最听你们母女俩的话了,妹妹不是知道的吗?” 苏遥遥勉强一笑,露出訕訕的表情:“是我说岔了,姐姐不要多想。只是周婆子毕竟是母亲的人,你这样打骂还大摇大摆地抬回来终归不妥,等下去给她道个歉就好了。” 苏綾卿嗤笑一声。 自己是主子那婆子只是个下人,让她拖著病体给周婆子道歉? 那要是真做出来了,明儿尚书府里可有热闹说了呢。 “妹妹说笑了,我可是尚书府內的嫡长女,让我去给一个下贱之人道歉?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苏遥遥大惊失色又被噎个半死,气得脸都绿了! 苏綾卿却不再理会她,猝不及防说了句:“要是没记错,明儿应该是父亲回来的日子吧?” 说完她起身直接离开,“母亲,既然此事辨不出个黑白,那綾卿先回去了,等父亲回来以后再行定夺吧!” 想做的事已完成,尚书府並非密不透风的墙,今日她说的一切,很快就会被这一张张嘴传得“人尽皆知”。 家丑不可外扬? 那也得看这家到底值不值得! 不是一个个最看重脸面和名誉吗?那就都別要了,看重什么她就砸什么。 估计现在郑睿快气死了吧! 郑睿的脸比冰还冷,更透著股阴恨。 找死! 等苏綾卿带著人离开,苏遥遥直接冲回自己房间,疯狂砸起东西来。 郑睿摸著手中的白玉菩提珠,神態已看不出喜怒。 苏綾卿,难为你藏拙十四年,倒是险些骗过了我。 朝春惦记苏遥遥,赶紧前去拦住她,“小姐!小心伤到自己!” 苏遥遥根本不听,直到弄得一地狼藉,她才坐在椅子上无能狂怒。 外头,郑睿慢慢睁眼,看向秋云。 不用说话,秋云已经知道主子的意思,垂下眼眸快步跟上苏綾卿。 …… 刚走出福盛院没多久,苏綾卿转身看向其他人。 “你们所有人先回去,要是蒹葭和惊蛰问起,就说本小姐办点事,晚饭前就回。”少女说完扭头就走。 这些下人互相看看,快步回去復命。 赶来的秋云刚好看到这一幕,眼见苏綾卿出了府,她朝著另一方向走去。 郑睿唤来侍女冬雪,“先安排下去吧,苏綾卿不对劲,刚才秋云传信说她已经出府,那就留不得了。” 侍女领命退下,郑睿表情恬淡,好像落下生杀大权的不是她。 小贱人,当初你娘就死在我手里了,现在你也一样。 第5章 初见小江王 苏綾卿出府后又偷偷折返,趁人不注意从马厩里牵了一匹马,身姿利落的跨上去。 跟在后面的秋云见状一愣。 苏綾卿日日都在夫人眼皮子底下活著,什么时候学会骑马了? 少女一骑绝尘往东骑去,秋云追不上,只能作罢。 好在,她已经提前传信出去,想必夫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寒风颳在人脸上刺骨的疼,苏綾卿像是感觉不到,直奔著目的地前去。 盛京城的东方有一处黑市,听说是有人护著,里面鱼龙混杂,想要什么都能买,只要能付出对等的报酬。 她抄著近路,必须趁苏淮没回来先一步做好准备。 福盛院內。 郑睿听到苏綾卿是偷偷骑马出去的,拧著眉摇头,“不可能……她怎么突然会骑马的?” 秋云低著头,“婢子也在疑惑呢。” 女人放下茶盏,“没事,反正她也不能活著回来了,最近山匪横行,綾卿一个娇女,可千万別被掳了去,只怕最后生不如死呢。” 郑睿笑得悲悯温柔。 * 大半个时辰后,日头西斜,暖黄的光铺散整个盛京。 一路上快马加鞭,苏綾卿翻身下马,手和脸都被冻得通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不及给自己暖暖,她快步走到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院落前。 “何人?”门口守著的小童低声询问。 苏綾卿扫了一眼,发觉这名年岁不大的小童身有武功,且还不弱。 她抬头观察一圈,隨后將手中的一块牌子递给他。 “姬家人。” 姬家? 小童赶快垂下头看著手中的牌子,分量沉甸甸的,上面刻著姬家才独有的暗纹。 他眸光一闪,推开门,“贵人先进去吧,容小人给主子们通报一声。” 能从黑市里找到这处,说明有些门路。 苏綾卿终於能暖和下身子,手心捂住自己冻僵的耳朵。 小童出门时趁机看了一眼,努力在脑海中过一遍姬家贵人们的长相,毫无头绪。 况且要是没记错的话……姬家除了几位夫人,从上都下都只有儿郎,並无女眷。 轻功翻上房顶,他落在某个门前,说明来意后推门而入。 温暖气息铺面而来,地上铺著昂贵的羊毛毯子,小童膝行进入。 “主子,一位自称姬家人的女子出现,牌子的確是姬家才有,但她十分面生,奴不认得。” 一名形容俊秀的青年走出,赤足踩在毯子上,“既然你不认得,那就说明牌子也来路不明,夺过牌子给她赶出去。” 他刚说完另一道声音紧接响起:“等会儿先別赶,那女子多大年纪?美不美?” 今日贵人不止一位在,小童有些惶恐道:“美,美得很,年岁和奴差不多青涩。” 一个风流倜儻的青年跟著出现,冷天也拿著摺扇摇啊摇,“那太好了!本公子要亲自去看看!” 他俩在这吵闹了会儿,最深处的房间被打开,敲冰戛玉的男声传出:“拿来。” 简单两字,已经威严乍现。 手持摺扇的青年先一步拿起牌子看了看,“呦呵,还真是姬家的!” 趁他说话功夫,声音的主人已经出现他身后。俊美至极的脸上,一双狐狸眼笑眯眯的,將眼角的泪痣添了不少风情。 青年尾指勾起牌子,鼻尖似有若无钻进一股香气。 是她,还好这几日等在这里,就知道她一定会来的。 江辞砚笑得眼角恍如春水。 “我亲自去。”青年將牌子紧紧握在手里。 等他离开屋子,剩下两人耐不住好奇心,马上跟了上去。 小童跪在地上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人究竟是谁啊?能让三位贵人一起去招待! 苏綾卿坐在温暖的小榻上,活了过来。 披风紧紧裹在身上,领子处带著雪白的兔毛,烘得那张小脸更加美艷无双。 往这儿一坐,看起来乖乖的。 江辞砚推开门,入眼便是这样的画面。 苏綾卿抬头和他对视两秒,转瞬移开视线起身。 青年瞳孔震颤两下,隨后又变回那副眯眯眼的俏模样,“姑娘拿著此等贵重物品,想必也是很急了。” 说罢,將那牌子拿出来晃了晃。 苏綾卿伸出指尖通红的手,“牌子,给我。” 江辞砚递给她,动作中夹杂著一丝小心翼翼,少女並未察觉。 交接时,冰凉细腻的指尖擦过他温热的掌心,直接痒到青年心里。 门又被打开,姍姍来迟的两名青年大摇大摆走进来,“大哥你怎么也不等我们,真是……” 手持摺扇的青年定在原地,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好……好一张赛雪欺霜,万古长青的美人面! 江辞砚眼眸微冷,他余光扫向两人,“滚出去。” 轻飘飘三字,拉回两人的思绪。 “好好好,我和文崇就先不打扰了!”说完拉著好友赶紧跑出房间。 他嘴里还嘟囔著:“我滴乖乖,小江王居然把我们撵出来了?我可记得他之前发过誓,这辈子最討厌华而不实的花瓶美人!” 文崇出了声:“兴许不是花瓶,但的確是美人。” 屋內,苏綾卿在他们走后,对江辞砚行礼,“见过小江王。” 江辞砚,年岁二十有一,已是当朝摄政王,年轻有为手段毒辣,人人见其都称一句“小江王”。 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谈笑间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这种笑面虎最是可怕。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此人是敌是友。 江辞砚倾身向前靠近她,看著个子刚超过自己胸膛的小姑娘,“你竟认识我,苏綾卿。” 听到自己名讳从他嘴里喊出,少女心头剧烈一颤。 这人是她见过最危险也最棘手的,赵明成还能有些活命和和喘息的机会,江辞砚可没有。 “小江王,我今日是来做生意的,姬家的牌子足够让我打听两个消息,再买两个人吧。” 苏綾卿没问他怎会知晓自己,这都不是重点。 买卖结束后,总归和他不会有任何交集。 “这牌子的原主人不是你吧?”青年没直接回答,反而拋出另一个问题。 两人靠得很近,能清楚看到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 “是。” 这是苏綾卿母亲留下的。 江辞砚见她垂下眼睫实话实说,知道自己压迫感太强了些,便走到一旁。 “姬家当年对江家有恩,自当是可以的,你想打听哪两个消息?又要买哪两个人?” 第6章 糟!山匪偷袭,性命危及! 苏綾卿浑身被冷意浸透,为了不被发现异常,整个人背对著江辞砚。 “我母亲的死绝非偶然,奈何当年太小记不得细节,若是你们有办法找出一二疑点,还请第一时间告知於我。” 说完她忍不住咳了两声,脸颊两侧带著病態的酡红,许是拖著病体一路奔波,现在又起高热了。 江辞砚看著这道纤细背影,狐狸眼不再揣著笑意,而是透出一股怜爱和愧疚。 他抬手,想要触摸她的髮丝,最后却克制的收回。 “寧王府可能有异动,或许跟我父亲也有些关係,寧王残暴,绝不能让他有任何可趁之机!若是父亲的確有不对劲的地方,我不介意做出大义灭亲之事。” 说完,苏綾卿还特意加了一句:“这是另一位贵人告知我的,那人不便露面,才由我代为转达给小江王。” 青年像是真信了,笑盈盈应道:“好,我记住了。” 其实苏淮这时候还真没有不臣之心,也没和赵明成一同造反。 可人的心永远贪婪无度,上辈子苏淮都快六十了,还能跟著一起反,可见他狼子野心。 那正好,早死早消停。 上地狱里头慢慢反去。 苏綾卿的咳嗽有些止不住的势头,她本想扶住墙,脚下一个踉蹌又差点摔倒。 “当心!”江辞砚衝过去拉住她的手腕。 青年心臟跳得厉害,苏綾卿抽回手,勉强稳住身形。 “我要买的两个人,一个名叫刘柳,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马奴,另一个则叫李紫云,额头上有道长长的疤痕。” 说完这几句话,少女走到门口,“辛苦小江王派人找一下,这几件事若有消息,请深夜乌鸦传书,鸽子太惹眼,容易被人射杀。” 江辞砚忽然开口:“等等。” 苏綾卿背影一顿,手心汗津津的。 阴晴不定的笑面虎要是发现什么……她心中已经在想对策。 青年走过来低下头,“伸手。” 苏綾卿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也不急,就在她面前等著。 苏綾卿缓缓摊开掌心,一颗鲜红的丹药出现。 “风寒不好治,你现在体內的湿寒多得嚇人,这颗药吃下去,不出两日就好。” 苏綾卿幽深的瞳孔紧盯著江辞砚,“这也是小江王的一种手段吗?” 江辞砚摸摸鼻子有点尷尬,“我有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苏綾卿:“……” 青年轻咳一声:“毒死你又没好处,不论外头给我功过如何评判,总不至於对一个无辜之人下手。” 苏綾卿上一世虽没和此人正面交锋过,但也听说过他的各种传言。 狠毒之名不少,但胜天半子、无出其右的美称更多。 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被尊奉摄政王,享至高权力。 江家为了不让当今圣上猜忌,整个盛京城只剩江辞砚,其余江家人皆举家去了漠北边境,固守城邦。 这样,帝王才能放心。 苏綾卿垂下眼皮看向丹药,鼻腔內充斥著浓浓的药味,很舒心的味道。 下一秒,她直接塞进嘴里,顺著喉咙咽下去,腹部立刻暖融融起来,连软绵无力的身子也爽利不少。 “是小女失礼了,不应那样怀疑小江王。”苏綾卿对他又行一礼。 江辞砚笑弯了一双眼,“那就罚你以后也不准怀疑我,要是做不到连今日份的一起惩处。” 苏綾卿哽在原地,有点恍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传闻中的小江王。 青年被她盯一会儿,耳朵尖就泛起了红,像此刻天边爬出的云霞攀附上来。 苏綾卿反应过来马上別开眼。 这样直视一名陌生男子,不是她现在这个年纪和身份该做的。 “我答应小江王,告辞。” 吃了药身上有力气,就连上马的动作都更爽利流畅。 江辞砚倚在门边看著,眼睛亮晶晶的,眯成弯月形状。 苏綾卿打马走过来时小路,临近晚饭时辰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本就几乎无人的路更是寂静无声。 冷风从有些荒凉的树梢上吹过,几丛荒芜的房顶偶尔闪过两道黑影。 她继续赶路,像是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这小娘们,真他娘的带劲啊!”粗旷淫邪的声音暗暗响起,看著苏綾卿的美貌垂涎不已。 他一出声,其他人也跟著此起彼伏淫笑了出来。 声音被风一吹,苏綾卿才听到。 紧接著,恶相横生的匪徒们狞笑走出,一共六人,將她团团围住。 苏綾卿视线一一扫过几人,不仅没怕,还冷笑一声:“倒是挺看得起我,整了这么多人。” 毕竟在郑睿心里头,自己现在跟个废物一样,连其中一人都敌不过,估计也是怕出什么岔子。 还真是想让她魂断於此。 山匪看著她,口水止不住分泌,“小美人你放心,原本僱主是想让我几人杀了你,但你长得这么美,哥哥们可真是捨不得呢!” 苏綾卿挑挑眉,“僱主是谁?你要是跟我说,我就乖乖跟你走。” 山匪没上当,摇摇头,“人家是给钱办事,咱们吃这口饭的必须嘴上把门,现在来哥哥怀里不仅小命能保,还能夜夜让你爽快!” 粗鄙不堪的话流进苏綾卿耳中,寻常娇小姐听完早就嚇哭了,但她不是娇小姐。 “我的命的確能保住,可你们的命却要丟在这里了。” 苏綾卿说著嘖嘖两声:“我要是你们,死了以后一定会找这个所谓的僱主索命,毕竟是她让你们趟这浑水。” 几人一听这话来了气,“你个小娘们!看我们玩完活扒了你的皮!” 彻底激怒他们,苏綾卿眼神一定,快速翻身下马跑向一边。 笑话,她一点准备没有怎敢独自出府? 苏綾卿身姿灵巧得不像没有武功,是了,她要是不懂,也不会看出那小童武功高低! 只见她手腕一扬,一点寒光乍现,轻盈的匕首出现手中,直衝领头人的面门刺去! 男人瞳孔缩小,嚇得滚到一旁大骂一声。 苏綾卿身轻如燕,在几人中间穿梭自如,奈何对方人多势眾。 其中一人找到破绽,从背后对她偷袭! 同时又被领头人从正面狠狠攥住手腕,力气大得能捏碎她的腕骨。 苏綾卿疼得脸色惨白,恨自己现在大病未愈身娇体弱,加之武功还是不够厉害,才被钳住! 而身后偷袭的,已经將大石块狠狠砸向她的后脑! 血浆四溅! 第7章 怎么可能?苏綾卿居然活著回来了! 血浆四溅!腥气漫天! 但这粘稠温热的血,却不是苏綾卿流下的。 她被血溅了一脸,这才后知后觉回头看去。 一双笑盈盈的狐狸眼映在眼底,嘴角翘起温顺的弧度,俊美无双的脸也沾上了几滴鲜红。 其中一滴,恰好落在泪痣上,衬得殷红妖艷。 “小姑娘,我要是不来,你就要死了呢。” 他虽是笑著说,但怒气值已达顶峰,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要是自己再晚一点……就一点!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江辞砚趁机將苏綾卿搂进怀里,左手握成拳头没碰到她柔软的肌肤。 苏綾卿蔷薇色的唇抿成直线,神色紧绷,第一想法不是自己被救的喜悦,而是—— 他是不是看到自己会武功的场面了? 江辞砚抱著她悠悠落在地上,轻功好得像是仙人下凡,面上的笑更深些。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不觉得羞愧?” 山匪头目看著他满脸惊恐,“小……小江王!” 苏綾卿下意识朝青年看去,没想到他名声大到连这种匪徒都知晓。 青年没用刀剑类的武器,只手持一把鎏金华丽摺扇,动起来时微微响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才就是这把扇子活生生刨开那人的头,鲜血撒了一地。 “幸会。”江辞砚笑盈盈打招呼,紧接著上前嗖嗖几下。 还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只剩山匪头子活著站在那。 “嗬……嗬……”充满恐惧和无助的气音从男人嘴角流露。 他突然想起苏綾卿不久前说过的话,死后一定要找让自己趟这滩浑水的人算帐! 原来,她早就知道小江王在她身后了! 但他想错了,苏綾卿还真不知道江辞砚跟著。 少女手臂受了擦伤,浑然不觉,只盯著江辞砚的背影。 青年眼睛都笑没了,眯成一条缝,面向山匪,“下地狱后,记得去找僱主算帐。” “等等!”苏綾卿猛然开口,江辞砚泠泠作响的摺扇定在山匪的眼珠子上。 “请小江王手下留情,这人对我有用。”苏綾卿沉声道。 山匪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这样一停反倒將他嚇得魂飞魄散,气息全无。 江辞砚闻到一股异味,低头才发现男人嚇得尿裤子。 伸手往颈部一探,好半天都没说出句话。 苏綾卿发觉不对,走上前,见状拧起秀眉。 “死了。” 真不中用。 江辞砚有些尷尬,他倒是也见过被自己手段活活嚇死之人,但没想到直接杀也能被嚇死? “此事……怪我。”青年开口,苏綾卿闻声稍显惊讶。 “小江王来救我是善举,是这人自己不中用被活活嚇死,怎能怪小江王?”苏綾卿淡淡摇头。 江辞砚听完睁大眼睛,带著点不可置信,“善?我吗?” 苏綾卿点头,“嗯,是。” 两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很快青年的耳廓泛红。 苏綾卿这才注意到他通红的耳垂,像是要滴血。 视线被灼了下,她別开视线,再次道谢后翻身上马,“小江王今日的恩情,綾卿不会忘怀,天色已暗我需快些回府,小江王再会。” 江辞砚不敢再看她,轻声“嗯”了下,等马蹄声渐渐远去,才看向少女小小的背影。 瞳孔之內蕴含著磅礴情绪,却被深深压制,不得倾泻。 他不想奢望太多,只想护她平安。 一路上马儿跑得都快吐白沫,苏綾卿才堪堪在黑夜笼罩时从侧门进入尚书府。 路上她用雪浸湿帕子,把脸上的血擦乾净,从夜色看去並无异常。 回来时她没避著旁人,就是要让福盛院那边知道自己活著回来了。 算算时辰,中午自己说的那些话,已经在府內传遍了,甚至隱隱流向外头。 郑睿之所以不急,是因为她確定自己会死。 传言的主人公死了,话自然会被人遗忘,所有人记住的只有她死一事。 明天苏淮一回来,看到自己女儿死了,最后皱皱眉就过去了。 连记,都不会记得。 没关係,这一世,她就让这些人好好记住自己! 苏綾卿进葳蕤阁时,晚饭都做好了。 蒹葭是她另一位贴身侍女,白日从惊蛰口中听到发生的乱子,直接急得嘴角起了燎泡。 可看到小姐安慰自己时明亮的眼,不知怎的她也不急了。 院门一关,这方小天地是不同以往的热闹。 饭后,苏綾卿架不住惊蛰和蒹葭的痴缠,只能把自己去福盛院以后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少女当然没把自己去黑市的事说出,更没说江辞砚和路遇山匪那些事。 蒹葭听完眼含担忧,但也高兴小姐不再受她们欺负。 惊蛰依旧有些风风火火,听完兴奋得睁大眼睛,“小姐!今晚我要兴奋到睡不著了!早知道我就一起跟去看看,苏……二小姐那张脸一定很精彩!” 蒹葭点了点她的额头,“惊蛰,又胡闹!” 她顺便端起浓稠的苦汤药,“小姐,快趁热喝,等下早点休息。” 虽然吃了丹药病好了大半,但做戏做全套,在蒹葭和惊蛰眼中她还是病弱无比。 苏綾卿僵在原地,怕苦这件事重生几次也变不了! 此时,福盛院外。 二姨娘在府中也被称作容姨娘,她是舞女出身,一开始不是没做过美梦,但在郑睿的雷霆手腕下,容姨娘只能伏低做小。 今天,自己的两个孩子也如往常被“接”到福盛院吃饭。 郑睿就这样明目张胆用这两个孩子作为威胁,让容姨娘不敢多说一个字。 容姨娘看过那么多贵人,郑睿是唯一让她害怕的。 佛口蛇心,不过如此。 很快她接回自己的两个孩子,摆出感激姿態:“多谢夫人!今日阳儿和月儿没给夫人添麻烦就好,妾身先回春景院了。” 郑睿点头,看著容姨娘的背影泛起思考。 要是把这贱人死死捏在手里,弄死苏綾卿会不会更快一些? 刚转身进屋,冬雪和秋云小跑过来,面上还带著惊慌。 “夫人……大小姐她……她,她活著回来了!” “什么?”郑睿的菩提珠掉落在地,摔碎了不少,裂隙丛生。 第8章 好日子到头?郑睿开始崩溃! “怎么可能!苏綾卿一个病得快死的贱人,六个山匪都没把她拿下?!” 女人起身说完又重重坐回椅子上,面容瞬间憔悴泛白,活像老了十余岁。 冬雪和秋云也有些胆颤,任谁也想不到苏綾卿能平安回来! “夫人……要不要让婢子们去那头看看。”秋云咬牙开口。 毕竟活了三十二年,郑睿很快平静下来,“不用,先抓紧把那几个匪徒解决了,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她深呼吸,闭上眼睛,“原以为那小贱人必死无疑,今日她说得那些话也没怎么管,看来是失策了……” 明日苏淮就回来了,要是他听到这些话被传出,定要发怒。 郑睿恨得牙痒痒。 她眉眼一抬看向两人,“只能趁现在把那些嘴给堵了,葳蕤阁先別动,那小贱人恐还有诈,至少明日先安稳过去再说。” 安排好这些,郑睿仿佛累极,靠在小榻上闭目养神。 两个侍女领命退下,步履匆匆眉头紧锁,互看一眼各奔两方。 看来,有些事已经不太妙了。 苏遥遥在房间里踱步,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 朝春和念夏两个侍女同时进来,身披融於夜色的黑斗篷。 “怎么样?可都弄好了?!”她睁大眼睛著急询问。 念夏点头,“放心吧小姐,都按照您说的办好了。” 苏遥遥不顾形象张嘴哈哈一笑,“太好了!原本还想留苏綾卿一条贱命多活几年的!既然她自己给脸不要,那就別怪我趁早除了她!” 说到最后,表情骇人不已,和往常温柔可爱模样大相庭径。 “小姐,还是告诉夫人一声吧,这事毕竟……”朝春想的比较深,忍不住劝道。 “不准说!娘定然不会让,我想做什么她都不允!今日这口气实在忍不了,是帮我也是帮娘,事后娘肯定也不会怪我的,就这么定了!” 念夏倒是没什么异样,朝春嘆息一声,只能退下。 母女二人各怀恶毒心思,气得半晌没动静,深夜才各自熄灯睡下。 这一夜,除了福盛院之外,其余院落都很安静祥和。 …… 第二日上午,尚书府內热闹无比,离府三月有余的家主苏淮终於回来了。 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郑睿也露出笑意,嘴角翘起时秀美无双。 就连病气初愈的大姨娘和乖巧美艷的容姨娘也出了院子,眼巴巴等著苏淮的身影。 苏阳和苏月在母亲身边乖乖站著,从不敢抬眼看向郑睿那头。 眾人已经等在府门口,唯独少了一道轻盈的身影。 郑睿微微挑眉,早就知晓少了苏綾卿在,但却並未出声询问,更不派人去叫一下。 明显,是故意的。 大姨娘站在最边上,她身边是苏淮的长子苏寥,少年如今年岁十七。 苏寥第四次悄悄向后看去,等著某人出现,大姨娘忍不住开口提醒:“別看了。” 他只能垂下眸子。 眼见马车都驶进了巷子口,苏綾卿这才姍姍来迟。 “我来得有些晚了,不迟吧?”清泠泠的嗓音忽然响起。 苏遥遥假笑道:“姐姐倒是会找时间,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一直跟我们等著了。” 苏綾卿莞尔:“没事,等下妹妹可以跟父亲好好告一状的。” 苏遥遥变了脸色,没想到一夜过去,苏綾卿还是这么噁心人! 很快她又在心底笑出声,没关係,就让这贱人猖狂一会儿吧,以后只有求死不能了! 少女视线一转,只见马车停下,苏淮已经从车上下来。 苏遥遥扬起笑脸跑过去,又很僵住身子,一脸不可置信。 苏淮没有理会三月未见的女儿,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反而是转头伸手,慢慢牵著一位美丽温婉的江南女子下来。 苏綾卿感受著四周针可掉落的寂静,嘴角弯弯,余光扫向郑睿。 不是喜欢热闹吗?这回好戏开场,怎么反倒不开心了? 苏遥遥看著面前貌美无双的妙龄女子,感觉整个世界都翻天覆地了。 这人虽没苏綾卿美,但也是极为少见的艷色之人,更何况一身弱柳扶风的温婉气质,正是苏淮最喜欢那一掛! 她有些崩溃地指著对方问苏淮:“爹!她是谁啊!” 苏遥遥在苏淮面前一向装得乖巧,这一回如此失態,也是因为她第一次有如此明显的危机感。 郑睿定在原地不动,面上的肌肉轻轻颤抖几下,不过很快就稳住心神重新露出笑容。 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府中制衡多年,包括苏綾卿在內的那些贱人,此刻都在等她的笑话。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 不过一个自奔为妾的小贱蹄子罢了,有什么值得慌的? 想著,女人款步向前,此时苏淮已经厉声呵斥苏遥遥:“放肆!以前还是太惯著你了,竟然在父亲归家之时如此大呼小叫!” 这一声,让郑睿的步子乱了一瞬,表情僵硬。 这样在他人面前训斥自己的女儿,等同於打她的脸面。 果然,苏遥遥露出委屈的表情,回头看著郑睿差点落泪。 郑睿视线扫过前方,在那女子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 这一刻,她才知道为何女儿在刚才那么失態了。 那女子看到这一幕既不欣喜骄傲,更无胆怯羞涩,一直都是落落大方、温柔得体的模样。 苏淮看到郑睿过来还是收敛了些,错开视线唤了声:“夫人。” 郑睿微笑回礼,主动上前將男人的披风紧了紧。 “盛京的冷风太大,不像江南那边暖和,夫君还是需多穿些。” 亲密的姿態让貌美女子侧目,很快便移开视线,甚至主动远离苏淮。 苏遥遥从骨子里就惧怕苏淮,见母亲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她只能咬唇咽下不好听的话。 周见月——也就是那名貌美女子,在二人互动结束后主动走了出来。 她对著郑睿盈盈拜下,身段极轻盈柔软,低头时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后颈。 郑睿瞳孔缩了缩,而一旁的苏淮眼珠子都快黏在周见月身上了。 “夫人安好,见月这边有礼了。” 苏綾卿的表情也有些凝重,她紧盯著周见月,精致的眉宇透露出疑惑。 奇怪……上一世,苏淮回来后確实带了一名女子,但却並非周见月! 第9章 夫妻离心?苏淮为了苏綾卿大骂郑睿! 上一世被带回来的,是一个貌美如花的伶人。 她貌美但也愚蠢,不久后有身孕也不消停,不仅主动去招惹眾人不说,更是在郑睿面前炫耀得到的宠爱。 郑睿爱苏淮,否则以她的身份也不至於屈居平妻后成续弦,自然不能忍受伶人。 那伶人甚至连孩子都没来得及生下,就悄无声息死在另一个马奴的床上。 苏淮被戴绿帽子,气得直接让人把伶人拖进山上餵了狼。 苏淮虽好色,却口味高,能得他宠爱的人太少,伶人愚蠢却实在美丽,提前教导一下或许能成事。 苏綾卿准备提前將她拉拢过来,再好好调教一番。 只是……谁成想,这一世竟变了个人。 琢磨了会儿,苏綾卿主动走上前对苏淮行礼,“父亲,您一路远行辛苦了,还是先带著这位姐姐进屋好好休息一番再议其他。” 她不卑不亢还带著些柔弱,苏淮原本紧绷的脸鬆懈下来,看向苏綾卿的眼神少见的带了讚许。 同时,郑睿和苏遥遥冰冷到像是淬了毒的视线,也如芒在背。 男人点头笑道:“綾卿说得不错,確实累了,该好好休息一下。” 郑睿嘴角微垮,似有若无扫一眼低头的苏綾卿,道:“確实,是我有些不知礼了,夫君快些进来吧。” 她故意落下周见月,像是不记得了一样。 苏淮当眾牵起周见月的手,快步走向庭院。 郑睿看见后,每一步都走得煎熬,表面云淡风轻,帕子都快绞碎了。 苏綾卿跟在后头,看出郑睿十分忌惮这名不知身份,但已经受尽宠爱的江南女子。 上一世那个伶人,一开始可没这个待遇呢。 想著,少女目光放在周见月身上。 那么……你又能活多久呢? 进入主院后,眾人准备落座,新问题很快又浮现。 座位是早已经分好的,苏淮在主位,身旁是郑睿和苏綾卿,再是苏遥遥和其他姨娘儿女们。 这回多了个周见月,让她坐哪里好像都不合適。 下人们额头冒出冷汗,安排在苏淮身边就得罪了郑睿,不安排更是得罪了尚书大人。 苏淮的表情凝重不少,郑睿却像是没看到,直接柔声开口:“大家先坐下吧,菜品马上就来了。” 说完又装作才想起周见月似的,轻轻一拍脑门,“哎呀!瞧我这记性,这位姑娘……” 她故意把话说一半,就是想等苏淮自己做决定。 毕竟为了一个贱人要不要彻底拂了正妻的面子,郑睿还是想知道的。 苏綾卿看著眼熟的一幕,眼底幽深更甚,上一世的自己虽然病得迷迷糊糊,场面却记得。 苏淮无奈只能让伶人坐在末尾,看起来郑睿贏了,可已经让苏淮不喜。 郑睿对苏淮有爱,这就是她的死穴。 正在僵持时,一道柔美的声音响起:“不如……让这位姐姐坐在我的位置上吧,綾卿坐父亲身边左右也是紧张,父亲归来本是一件开心的事,綾卿怕自己出岔子让大傢伙为难。” 苏綾卿说完对著苏淮和郑睿都是一笑,“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父亲和母亲觉著呢。” 苏淮对苏綾卿露出笑容,没想到是最厌烦的女儿帮自己解了围。 男人看苏綾卿顺眼许多。 苏遥遥鄙夷地看著苏綾卿,只恨自己不能亲自上去撕烂这张臭嘴! 以前她怎么从未发现苏綾卿这么会装!噁心死人了! 贱人!她娘是大贱人,她现在也是个小贱人!贱人生贱人! 还不如以前那副懦弱愚蠢的样子討喜呢! 她在心里恶狠狠骂著,袖子都快被自己抠出个窟窿。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周见月忽然抬手指向她:“我喜欢这个妹妹。” 这几个字一出现,除了周见月自己,屋里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这里面,也包括苏綾卿。 最先从这句话反应过来的,是郑睿,她甚至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女人的笑声也惊醒其他人,苏綾卿面带惊讶看著周见月,抿抿唇没有言语。 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上一世,苏綾卿一定会觉得这人在主动討好自己,还会小心翼翼著和她交好。 但他们一路走来,苏淮定然没提起过自己。 不被提及,那就是不重要,不在意。那討好自己有什么用? 还是说……她比上一世那个名伶更愚蠢? 苏綾卿扬起一个笑,道:“多谢姐姐的喜欢,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下头,寻找合適的空位。 小插曲过后,飢肠轆轆的眾人纷纷落座。 刚才郑睿有些突兀的笑让苏淮很是不满,男人坐在她身旁是不假,但把全部的精力和心思都放在周见月身上。 苏綾卿还在找位置,所有人都已坐好,哪都不太合適。 “大小姐,坐我这里吧。”淡雅的女声响起,她抬头看去,居然是大姨娘。 下人已经在大姨娘身旁加好凳子,苏綾卿对大姨娘简单道谢,稳稳坐下。 这里与苏淮距离很远,她也乐得清净。 或许是周见月到来的原因,苏淮恨不得將整个尚书府最好的一面赶快呈现在对方面前,下人们也服侍得更加卖力。 唯有苏遥遥面色不好看,心情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瞧见那些素日爱吃的东西也不去夹了。 郑睿轻咳一声提醒她:“一个贱人也值得让你这样?” 苏遥遥嘟起嘴低声回应:“女儿就是替娘不甘心!爹怎么又往府里领这些贱人!还有那个苏綾卿!倒是让她趁机在爹面前装上了!” 听到这儿,郑睿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冷冰冰的眼神射向苏綾卿。 苏寥忽然低声一笑:“呀,突然感觉有些冷呢。” 大姨娘闻言抬起眸子,“自己没能耐了,就只会找別人撒气,她不是常干这事?” 苏綾卿心跳快了两下,这娘俩就这么大咧咧在自己耳旁说悄悄话? 倒像故意想让她听见似的。 大姨娘和郑睿不太对付,这娘俩的日子也不甚好过。 被紧盯著的苏綾卿並未抬眸,苏淮回头看到妻子这番模样,心中积鬱的不快瞬间爆发。 “你这是做什么?我回来便如此冷脸对待?”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足够所有人听见。 男人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越来越觉得苏綾卿可爱顺眼,苏淮直接冷声开口: “綾卿不过是怕你我为难才主动离开去下座,你那样一直看她做什么?难不成我离府这段时间你也天天这样为难她!” 第10章 被责罚?关键时刻他竟然出现了! 又是一阵寂静,连呼吸声都忍不住想放轻的紧张感蔓延。 郑睿被这样一连落面子,忍了又忍终於是忍不住了。 “夫君,您这样说,是否有失偏颇?” “虽说綾卿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我也是从小將她呵护著长大的,如今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就要把我这么多年的付出都抹杀?” 郑睿书读得多,甩锅能力一流。 女人言辞恳切,说到最后还有些哽咽,一度温润隱忍的人突然红了眼眶,倒是让人於心不忍了。 苏淮虽然生气,但看到她这样委屈,也说不出什么了。 周见月刚想说点什么,余光中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已经柔柔站起。 苏綾卿款步走来,低著头十分谨小慎微,紧张到双手交叠。 她站定后忽然跪下去,朝著苏淮和郑睿方向一拜,“父亲,母亲……刚才都是綾卿不好,本想著父亲一路奔波该早些休息,也想著母亲管理府邸不易,这才斗胆出头让位的……” 苏綾卿纤薄的肩膀微微颤抖,“要是父亲和母亲因为綾卿这样吵下去,綾卿真是恨不得以死谢罪了!” 说完,小猫似的哭声隱隱传出,苏淮看著她,第一次露出些许怜悯的神情。 苏遥遥见状,赶紧站起来指著她,“爹!您別信她说的!昨天她还……” “住口!”苏淮忽然大声呵斥,打断苏遥遥的话。 “成何体统!你说的『她』是谁?!这是你姐姐!一点长幼尊卑的顺序都没有,素日就是我和你母亲太过於纵容!才让你变成这副样子!” 周见月將手轻轻搭在男人肩上,“大人,別生气,这位妹妹还小不懂事,小心伤身。” 苏淮哼了一声:“小什么小?不过才比綾卿小三个月罢了,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合规矩了!” 苏綾卿依旧垂著头,但她能感受到周见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错觉,周见月就是在帮自己。 苏遥遥直接瘪嘴哭了出来,原本该是欢乐祥和的接风宴,硬是被弄成弔丧一样。 郑睿把矛头指向周见月,“你是个什么身份?尚书府的家事也敢隨意掺和!” 苏淮一拍桌子站起身,“你这是什么话?!之前要不是见月,我早就死在江南了!以后谁敢对见月口出狂言就是和本尚书作对!” 说罢,男人马上一脸温柔,直接带周见月离开。 苏綾卿扬起小脸,恰好和周见月的回眸对视上,后者露出一个笑容。 郑睿发现周见月冲这头笑,以为是对自己挑衅,气得麵皮止不住抖动。 苏綾卿摸摸肚子,演了半天好饿。 她起身往座位走去,郑睿一腔怒火没处泄,“站住!我让你起身了吗?” 声音满是冷凝和阴狠,苏遥遥下意识跟著噤了声。 其余人抬头盯著这一幕,或多或少带了看热闹的意味。 唯独苏綾卿一脸平静,好似就等著郑睿憋不住发火呢。 怒火攻心,才容易让脑子也跟著不清醒。 苏寥眉头皱了皱,指尖一动却没起身,大姨娘死死压住他的手,示意少年不可轻举妄动。 苏綾卿淡笑著直视郑睿盛怒的眼眸。 “母亲,好大的火气啊,小心伤身。” 少女声线清冷,不卑不亢,这般姿態看得女人瞳孔缩了缩。 “綾卿,有件事似乎一直都没跟你算,原本想著你父亲回来便不提了,看样子你並不领情,那还是顺道一同解决吧。” 郑睿抬起下巴看著苏綾清,就像看著死人般冷漠。 “你之前让人打了周婆子,后又对我和你的嫡妹不敬不慈。你从未做出这样的事,或许是被身边人挑唆利用了,今日就一起帮你除了去,免得夜长梦多。” 她准备叫人把惊蛰和蒹葭带来,这苏綾卿倒是比以前聪明不少,知道侍女跟著她不安全,乾脆出门也不带著了。 暂时动不了她,她身边人还不能动了? “慢著!”少女也昂起下頜看著郑睿。 “母亲,这么做,就真过分了吧?” 苏綾卿说完还故意扫了眼苏遥遥,果然后者被激怒不顾一切跳出来。 “你竟敢和母亲这么说话!凭什么质疑母亲的决定,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 其余人看到苏遥遥宛如泼妇骂街的姿態,具是傻了眼。 这……这是谁啊? 这还是那个温柔可爱,善解人意,聪明活泼的二小姐吗? 骂完,苏遥遥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苏綾卿开口:“哎呀……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好嚇人,看来变得也不止我,妹妹平日不是这般模样的呀!” 苏遥遥气得大吼:“你!你敢耍我!” 被她指著的苏綾卿眨巴眨巴眼睛,“什么?姐姐怎么耍你了?” 说完还歪了歪头,看起来更气人了,“还好父亲刚才回房间了,不然看到妹妹这样,应该会很生气。” 苏遥遥想再说点什么,郑睿拉住她的手,女人摇摇头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带有怒气的男声传了进来: “为父已经听到了!” 是去而復返的苏淮! 振聋发聵的一声让所有人瞬间起身,苏阳和苏月也跟著站起,两个小人儿饿得头晕眼花,容姨娘心疼却也没法。 男人大步流星走近,周见月並没跟来,苏綾卿看到他马上装得更加柔弱。 “父……父亲?!”她看起来很慌张,马上低头小声说:“父亲!您別生气,都是綾卿不好,刚才的一切都是误会!妹妹或许也不是故意的……” “她是不是故意的,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短短半天时间,苏淮对苏遥遥似乎失望透顶,连看一眼都觉得心累。 一回来就发现自己一向大度温柔的妻子耍性子,连带最宠爱的女儿也变得疯魔,一点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郑睿在意什么,苏淮看重什么,苏遥遥害怕什么,在当初的十八年中,苏綾卿早已铭记於心。 “遥遥,你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为父平时都是如何教导你的?今晚去跪两个时辰祠堂好好反省,要是不改就继续跪!” 祠堂夜间漆黑恐怖,潮湿阴冷,苏遥遥最害怕那里。 她一脸惊恐地摇头,“父亲!遥遥知错了,但刚才一切都不是女儿自己想说的,是……” 郑睿思绪飞快准备帮苏遥遥,紧张时刻,一道略显稚嫩的少年音从门口赫然传入,打断苏遥遥的话。 “这府里可真热闹!沅儿回来得有些晚了,诸位莫怪。” 话落,一名稚气未脱但稳重得体的小少年映入眼帘,身著青衫配月白大氅,清风霽月又贵气无比。 他抬眸,视线直挺挺落在苏綾卿身上。 第11章 密谈被发现?郑睿竟突然出现! 苏淮绷著的情绪瞬间鬆懈,出现眾人眼前的,正是他最宠爱的儿子。 也是最像他的。 苏沅才十一岁,脸蛋两颊还带些稚气未脱的肉感,眼神明亮五官优越精致。 像郑睿,更像苏淮。 郑睿和苏遥遥两人放鬆不少,苏遥遥更是高兴道:“弟弟你回来啦!” 一触即发的气氛被苏沅简单化解,他脱下自己的大氅,没理会苏遥遥,反而直接站在苏綾卿面前。 少女见状微微后退一步。 他是苏淮的眼珠子,要是苏沅和自己现在就对上,难免捉襟见肘。 苏沅这一做法让场面安静下来,郑睿微微挑眉,苏遥遥脸上露出兴奋,期待自己弟弟接下来的动作! “綾卿姐姐和我有好一阵没见了吧,真是越来越漂亮啦,沅儿最喜欢漂亮姐姐了!”小少年笑得明朗。 郑睿、苏遥遥:“?” 苏綾卿:“……” 少女后退一大步,结果对方不依不饶粘上来。 “四弟弟,好久不见。”苏綾卿乾脆躲在苏淮身后。 苏淮皱眉看向她,“和弟弟许久未见不说话就算了,躲在为父身后算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苏遥遥终於能趁机插句话:“父亲,想必二姐姐不喜欢四弟弟才会如此呢!” 苏淮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之前总说府里没人和你说话,现在沅儿主动找你,你又变成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男人一甩袖子回到座位上。 苏沅依旧目光灼灼盯著苏綾卿,要不是眼前人和自己有血缘关係,定然要把这样的美人圈在身边! 当然,他更知道母亲和姐姐不喜欢她,可那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看来苏沅不仅长得和苏淮像,这般自私小人的嘴脸更像。 “沅儿,过来坐在你父亲身边。”郑睿出声叫他。 苏遥遥悄悄瞪了苏沅一眼,旋即阴毒无比地看向苏綾卿。 苏綾卿回到自己的位置,饿了半晌,终於能好好吃上几口饭。 要是那几道灼热的视线不在就更好了。 苏淮没吃多少,男人的心早飞到周见月身边了。 她是江南当地小官的女儿,愿意跟隨自己回来,苏淮的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更何况人家还救过他。 周见月擅医,一双巧手救治上万灾民,被人誉为“小菩萨”。 “今儿都辛苦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歇息。”苏淮果然忍不住提前离开。 郑睿呼吸急促两分,咬著牙却没开口。 再开口挽留,最后那点尊严也没了。 苏遥遥没发现母亲的异样,只是一味盯著苏綾卿,苏沅也是如此,目光纯纯欣赏,並无恶意。 可惜郑睿没发现,要不然心得多凉啊! 苏淮路过苏綾卿时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綾卿,见月刚来还不熟悉府邸情况,你身子若是无碍就带她逛逛,这几天为父需和圣上復命,有些忙碌。” 苏綾卿立马猜到这是周见月主动请求的。 少女沉默两秒,然后浅笑嫣然:“嗯!多谢父亲信得过綾卿,我会好好和见月姐姐相处的。” 即使厌恶这个女儿,看到她如此逆来顺受的样子,苏淮还是舒坦了些。 …… “见月姐姐,这是芳菲苑,以后你就住这里。” 苏綾卿带周见月来到住处,少女声音软糯,听著舒心。 周见月隨意环顾一圈,然后瞟了眼身后跟著的几个丫鬟。 几人一路无言,忽然周见月“哎呀”了一声。 下人马上看过去,有些紧张,这可是大人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她们必须要照顾好! “糟了!我的玉佩不知掉在哪里了,这可是大人送我的!”周见月满脸慌张。 苏綾卿深深看她两秒,对其他人吩咐著:“你们快去沿路帮忙找找,见月姐姐这里有我,不然父亲定要怪罪你们的。” 几个丫鬟感激涕零,谁说大小姐不好的?这大小姐可太好了! 围著的人作鸟兽散,转眼只剩苏綾卿和周见月两人。 少女收起面上忐忑模样,“就在这说,还是去我院子里?” 周见月看到苏綾卿切换自如的“演技”,忍不住勾起唇角。 真好玩,怪不得是那位心心念念的妙人儿。 “放心,我对你没恶意,有解决不了或不方便下手的事记得找我。”周见月轻声说。 少女蹙眉,不懂此人为何帮自己。 努力回想上一世,从未有人像这样在危急关头拉自己一把,都是她一人咬牙挺过去的。 “谢谢,但我不需要。” 周见月没想到她会拒绝,这样水深火热的环境里,没人不想多个帮手。 “大小姐,话別说得太绝对,芳菲苑的门永远为你敞开,更何况……” 她靠近苏綾卿,轻轻挑起少女纤秀的下巴,“你也不想我做你的敌人吧?” 女子吐气如兰眼神如丝,苏綾卿被调戏一把直接红了脸。 “你!放手!” 苏綾卿面色泛红眼神却凌厉,这一眼让周见月心头一震,下意识鬆开手。 反应过来后,女子才发觉自己竟有些惧怕她。 这种体会,只在那位身上感受过。 难不成……他们是一类人? 原本还抱著玩味心態的周见月收起小心思,態度端正面对苏綾卿。 “我是认真的,也理解你现在的不信任,但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对我开口。” 苏綾卿睨她一眼,“你凭什么要这么帮我,你喜欢我?” 周见月被噎住了。 她很快失笑道:“这倒不是。” 苏綾卿淡淡摇头,“你怎么確定自己能斗得过郑睿?要有摆不平的情况,我寧可谋定而后动,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周见月面色变了变,“那老巫婆除了比我老之外,什么都不如我,可別把我和她混为一谈。” 苏綾卿没再说话,周见月反而有些急了,自己看起来有那么不值得交付吗? 活了二十二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不信任! 刚想说话,发现下人已经陆续朝这边走来,看来找到自己放在別处的玉佩了。 突然一道略显阴沉的声音响起:“哟,两位看起来关係很好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认识很久了呢。” 郑睿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目光锁在她们身上,也不知听去了多少! 第12章 病娇变態!他居然想对苏綾卿做出… 周见月怔忡一瞬,旋即笑著走上前,“夫人说笑了,见月只是看大小姐面善又帮了我,想著感谢一下,可不敢有其他心思呢!” 苏綾卿垂著眸子没说话,她不確定刚才交谈的內容被听了多少。 都怪自己被周见月分了心神,竟没察觉有人靠近! 郑睿嘴角一勾,笑容莫名头些阴森,“既然如此,刚才你们二人都说了些什么,不如跟本夫人也说来听听?” 苏綾卿开口:“母亲,不久前是父亲让綾卿陪周姐姐熟悉府邸,您要是有问题可以去问父亲,或者綾卿帮您去问也行。” 一句话,给郑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既然是苏淮安排的,她当然没资格插一脚,闹到苏淮那里也定是自己难堪! 女人扫视她们二人,眼神冰冷,“既然这样,那你们继续逛吧。” 很快,郑睿又恢復往日秀美大度的模样,离开此地。 丫鬟们已经回来,看到郑睿过来很紧张,“大小姐,周姑娘,刚才夫人……” 周见月笑道:“没事,只是閒聊而已,放心,我不会和大人说的。” 苏綾卿也跟著点头,她们才放心下来! 玉佩被找到,周见月主动跟她们道谢,小丫鬟们忙红著脸摆手。 这位姑娘可真是温柔啊…… 临离开前,周见月主动牵起苏綾卿的手,“今日真是麻烦大小姐了,没想到您竟然这么温柔耐心,和我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呢!” 有些下人低了头。 关於大小姐不好的话,不正是她们下人之间说出来的嘛!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綾卿只是靦腆一笑,“见月姐姐太客气了,这是綾卿应该做的,为父亲分忧是做女儿的本分。” 这些话,很快就能传入苏淮耳中。 当然,昨天从福盛院传出的那些……她们是伺候尚书大人的,又不是福盛院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凭什么受那头牵制? 等周见月离开,苏綾卿拢了拢披风,抬头看了眼橙红的天际。 真快啊,一转眼又要天黑了。 忽然就想起上一世,苏淮带著郑睿和苏遥遥找自己替嫁那日。 那天晚饭时间苏淮才归,手中拿著一道赐下的圣旨,福盛院很快就乱了,苏遥遥直接昏倒不省人事。 那个傍晚的天际,就像此刻这样红火。 苏淮为了漠北小小封地和寧王妃的名头,主动將女儿嫁给赵明成时,就想好对策了。 圣旨上虽是苏遥遥,可盛京之內无人知晓他苏淮还有一个女儿——赛雪欺霜、倾国倾城、遗世独立。 这般顶顶赛天仙的模样,终於派上了用场,两人將名字一换就不算欺君之罪了! 当时苏綾卿是什么反应呢? 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苏遥遥,红著眼眶劝慰她的郑睿,苏綾卿都选择掠过,最后看向和自己血缘最深的男人。 她的父亲,苏淮。 男人只是装模作样伤感几下,说苏遥遥年岁还小,说他朝堂之上做官不易,说寧王最喜美人,她去了,绝不会出事。 苏綾卿傻吗?当然不。 相比赵明成,她寧愿嫁给烂黄瓜。 可苏綾卿看苏淮那样为难,苏遥遥又那样害怕伤心,很快,就同意了。 父亲,妹妹,我不想看见你们为难的样子和流泪的眼睛。 如果非要有人走这条路,那就我去吧。 苏綾卿同意了,看到她们破涕为笑,她也跟著笑,笑得眼角沁出眼泪。 为了那一点稀薄的、虚假的爱,她愿意顶替。 而嫁入寧王府前一个月,也確实过了一段最舒服的日子。 若说绝路是郑睿和苏遥遥逼她走上,这条绝路就是苏淮亲自铺好的。 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一阵冷风吹来,捲起雪粒扑在脸上,格外生疼。 她轻轻一笑,算算时间,圣旨也快交到苏淮手上了。 少女一人慢慢走回葳蕤阁,路过云月居时,正好一道身影走出。 “嗯?二妹妹?”苏寥回头看到她,眸光忍不住闪了闪。 苏綾卿頷首致意,“大哥哥。” “二妹妹是要回葳蕤阁吧,天快黑了,我送一送你。”少年说著错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 “不用了,大哥哥有事就忙,多谢。” 听著苏綾卿疏离淡漠的声音,苏寥的视线很快黯淡下去。 他回头刚想说话,眼角瞥到某处,声音卡在喉咙里。 少年指尖微动,像是想叫住她,很快又放下。 苏綾卿心绪不佳,只想独处,更是没发现他的不对头。 等少女身影完全消失拐角,苏寥抬脚走向某处,很快像做贼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门窗皆紧闭。 他从袖口轻轻扯出一块娟秀的帕子,上面还带著幽兰冷香。 苏寥被自己嚇到,放肆之中带著自暴自弃。 转瞬,脸色又红了个透。 …… 夜幕渐深之时,阴冷潮湿的祠堂內,响起阵阵低声咒骂。 或许是满门祖宗在上,心惊胆战之下那声音小了下去,很快消失不见。 苏遥遥跪在薄薄的蒲团上,牙根都快咬碎了。 身后的门从夹缝传来冷风呼啸,活像恶鬼在耳旁呢喃。 苏遥遥不敢怪苏淮,甚至连周见月也不敢得罪,把所有的恨强加在苏綾卿身上。 典型的欺软怕硬。 下一秒,身后忽然“哐”的一下,嚇得她整个人跪倒在地,噤若寒蝉。 冷汗瞬间湿透脊背,连嘴唇都冻得青紫,唯独不敢向后看一眼。 “哎呀,好可怜啊姐姐,我都於心不忍了呢。”熟悉的声音响起,带著淡淡怜悯。 苏遥遥长吁一口气,面色微红,自己刚才的窘態都被他看到了! 苏沅关上门,走上前径直坐在香案上,拿起个苹果咔嚓咔嚓吃起来。 “你……你!”苏遥遥嚇得口齿不清。 小少年晃著腿含糊地说:“什么嘛,一点也不好吃,祖宗们吃到这样的果子肯定不想保佑我们的。” 隨手就將果子扔在苏遥遥身旁。 “好姐姐,你的计策太上不得台面了吧?干嘛这么恨她呢,难道因为她比你美吗?” 小少年笑嘻嘻道:“可这也没办法啊,毕竟是事实嘛。” 苏遥遥面对他总是冷汗津津,因为苏沅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变態,天生坏种。 “计策怎么样也不用你说!你不想帮我就算了,在这儿看笑话算什么?” 苏沅挑眉,“不想让我捣乱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苏遥遥別无他法。 “事成之后,把綾卿姐姐交给我,我要对她做些有趣的事情。” 他笑得病態,面色緋红。 第13章 郑睿又挨骂?福盛院乱成一锅粥! 苏遥遥指甲深嵌在肉里,她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愤怒、难堪、失望、恐惧…… 各种情绪在心头徘徊,最后只能化作一句:“你难道喜欢她?你们可是姐弟!” 苏沅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自己的亲姐姐,“喜欢美丽的东西需要考虑那么多么?” “好姐姐,你怎么能这么齷蹉呢?我只是喜欢苏綾卿的脸,你要是那么美,我也可以一样喜欢你。” 容貌是苏遥遥的大忌,她一直嫉妒苏綾卿的美丽,总是想亲手毁掉! 如今被弟弟这样说,少女恨不得当场扒了苏綾卿的皮! “苏沅!你太过分了!” 小少年面露不耐抬脚走远,不想再跟她废话,“別忘了刚才答应过我什么。” 见他直接离开,苏遥遥瞪大眼睛,“你不想办法带我出去吗?这里又黑又冷,父亲最疼你,你去帮我求求情啊!” 苏沅停下脚步,“啊对,母亲也对我说过这话。” 苏遥遥闻言露出希冀。 “不过我不打算这么做,毕竟我半月才能归家三日,要是因为你被父亲嫌弃,多得不偿失啊。” “再说,你是因为自己蠢才被惩罚,凭什么要我替你求情,好好跪著顺便长长脑子吧。” 苏遥遥双眼布满血丝,苏沅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等她出去,一定要向母亲好好告状! 苏遥遥不知道,现在福盛院都乱成一锅粥了,趁乱都能喝一口。 估计是没心思理会她。 苏淮看著面前一脸慍色的女人,气得连指尖都在颤抖! “郑睿啊郑睿……我將你从平妻提为正妻,是相信你的御宅能力和手段,不是让你这样胡作非为!” 男人声音轻颤,可见此时震怒!不久前他和周见月品茗,却从对方口中听到一些消息。 郑睿竟找了个狗屁不是的东西,想把苏綾卿嫁过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倒不是心疼苏綾卿这个女儿,而是愤怒郑睿连这点事都弄不好,把消息传遍府內! 最主要,这竟然是见月亲口告诉他的! 前脚苏綾卿刚带她熟悉府邸,后脚就听到当家主母这般苛待嫡女!自己的脸面都没了! 估计外头也已经听到风言风语了,这让他怎么在同僚之间抬头! “我时隔三月回府,你就这样迎接我?白日耍小性子失了风范就算了,现在更是让我失望!” 苏淮气得吹鬍子瞪眼,要不是还有些理智在,早就一巴掌打上去了! 郑睿眼眶泛红,气得好半天才顺下一口气。 “难为大人还记得当初我屈居平妻只为嫁你,几年平妻便让我在贵女圈中再也抬不起头!连带著遥遥和沅儿也跟著受委屈!如今因为一两句模糊的传言,就这样在下人面前折辱我!” 她看著跪了一院子的丫鬟,心都碎了。 “还是说……你只是因为那个周见月听说了,才这样震怒?”郑睿倏然一问,转瞬脸色煞白。 她已经不需要苏淮的回答,这就是男人真正愤怒的原因! 苏淮被戳破脸皮,喉咙发紧:“胡说!你……不可理喻!正妻之位是你的,孩子也都是最受宠爱的嫡出!全府上下谁敢不听你的?你到底还要什么?!” 郑睿的泪伴隨这几句扑簌簌落下,“我想要什么……你难道不知吗?” 哽咽声细碎传出,苏淮面色变了变,终究没说出更难听的话。 只是盛怒依旧,男人又如此好面,一甩袖子离开福盛院。 秋云和冬雪忙起身扶著郑睿,两人拧眉遣散一院子下人,低声安慰。 “夫人……大人的脾性您是知晓的,又何必这样说,惹大人不快呢?” “是啊夫人,那些贱人早晚会失宠,大人最爱重的还是夫人您!” 郑睿慢慢平息下来,心口阵阵闷痛,“是我最近浮躁了,刚才只需服个软就好,结果……” 女人仔细想了下原因,最后全部归结於苏綾卿身上! 是了,要不是因为这小贱人昨日种种作为,自己也不至於差点乱了阵脚! 她小声询问:“遥遥那头如何了?” 秋云开口:“小姐还在跪著呢,今夜这么冷……” 没等说完,一个小丫鬟步履匆匆,在秋云耳边说了句话,秋云面上瞬间血色全无! 郑睿发觉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秋云不可置信道:“夫人……那几个匪徒……都,都死了……” 冬雪瞪大双眼,郑睿听完面色骇然,“死了?!怎么可能?!” 女人尖锐的叫声划破夜空,传入苏沅耳中。 “咦?”他拢了拢华贵的披风,閒庭信步走进福盛院,“母亲这是怎么了?” 郑睿看到儿子,平復了心绪走上前,“沅儿,你姐姐如何?” 苏沅只是继续问;“母亲,您刚才是怎么了?” 郑睿觉得他是担心自己,心中微暖,“没什么,一些小事干扰了母亲而已,过两天不会再有了。” 苏沅听完抬手让秋云等人离开,隨后他在郑睿耳边轻声:“母亲,您说的小事是不是綾卿姐姐呀?但儿子真的很喜欢她,要是我们能和睦共处就好啦!” 郑睿瞳孔震颤,嘴角绷紧。 旋即,她用力捏住苏沅肩头,“沅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沅扯开母亲,满不在乎道:“当然,母亲既靠沅儿在父亲面前立足,那多听儿子的话,也是正常吧?” “毕竟想靠母亲自己或姐姐,这辈子也难出头呢。更何况现在出了个周见月,她比您年轻又美丽,母亲想贏还是要靠我,不是吗?” 被儿子这样点破,郑睿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么这般命苦?女儿难成大事性子蠢,儿子又是个自私自利的! “好啊,既然沅儿都这么说了,母亲自然会听你的。”郑睿咬牙。 苏綾卿……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竟然靠那张脸把沅儿勾搭了去!这可是你弟弟! 等苏沅回到房间,郑睿重新唤来秋云冬雪,“那小贱人竟能从匪窝里逃出来,说不定身后有人护著!” 冬雪皱眉,“谁能护著?全府上下厌烦她还来不及呢!” 郑睿心神一震,忽然就想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难道…… 第14章 清白不保?苏綾卿又被密谋加害! 她死死捏著绢帕,嘴角都快被自己咬出血了! 不……不可能!沅儿说到底也是自己的儿子,不可能这样明目张胆的同她作对!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能迅速生根发芽。 她没脸皮在自己侍女面前说出口,只能自己寻摸著探查。 “罢了,我先去看看遥遥,你俩不用跟著。” 说完,郑睿起身离开,脚步略显虚浮。 …… 葳蕤阁內,一灯如豆。 寻常这时辰苏綾卿都已睡下,今日却坐在贵妃榻上,披著外衣散著长发,火光映在绝美的脸侧。 她目不转睛低头看著手心,那里躺著一枚熟悉的牌子。 正是昨日苏綾卿拿出的那块,通体漆黑的暗纹玉牌。 看著它,一些细碎的前世记忆隱约浮现。 关於母亲的回忆几乎消散,唯剩女人时不时拿出这块玉牌,眼含悲痛捂在胸口。 想起来了,母亲有名字,叫姬怜。 未嫁入苏家时,她是姬家最受宠爱的小女儿,英姿颯爽,美艷无双。 嫁入苏家后,姬怜逐渐变得沉默寡言,欲语还休。 因为她的直爽,反倒在这后宅之內处处受制,从未贏过巧言善辩的郑睿。 苏淮不爱姬怜,娶她只是为了稳固自己得之不易的尚书之位,紧接著就娶了他的“真爱”。 想到母亲夜夜流泪的样子,苏綾卿闭上眼睛。 您当时哭得那么伤心,是不是早已后悔入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她们这一对母女倒是像,都是被人利用欺骗,最后再含恨而死。 只是有一点不解…… 苏綾卿睁眼,捂著玉牌的手紧了紧。 既然母亲在姬家受尽宠爱,为何只是嫁给了苏淮,便连死都不肯有人再来看一眼? 就算母亲与本家或多或少离了心……那也不至於如此。 看来当年的事有更多谜团没解开,她需慢慢摸索,探求真相。 郑睿,你放心,在我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前,不会让你轻易死的。 苏綾卿扬起下頜,轻吹口气,將烛火熄灭。 …… 苏淮在芳菲苑落了脚,男人在周见月面前极具温柔,和质问郑睿时两模两样。 女子轻轻揉捏他的肩膀放鬆,口中无意吐露一句:“今日看见了夫人和大小姐,倒是觉得奇怪,她们二人长得竟一点也不相同。” 苏淮身子一僵,訕笑一声:“她们並非亲生母女,綾卿的母亲另有其人,只是早已过世,不提也罢。” 周见月听完嘟嘟嘴,“大人偏心,定是怕见月吃味才不肯细说!大小姐美成那般样子,想来当初那位夫人也不差,若是活著,见月必定跟她做朋友!” 闻言,苏淮视线恍惚了下。 姬怜…… 一位总是身著红衣的美艷女子浮现脑海,笑声若银铃,会笨拙而真诚的主动靠近他。 要是她还在,想必府中不会像如今这般死气沉沉。 应是鲜活的不像话。 见苏淮神態微变,周见月勾起嘴角,悄悄鬆开手退了下去。 * 祠堂內,苏遥遥的膝盖实在疼的不行,她乾脆一屁股坐蒲团上,再不跪著了。 之前苏沅做过更过分的事了,祖宗要找也是找他,找不到自己身上! “苏綾卿……你给我等著!我一定要让你求生不行,求死不能!”她重复著低声咒骂。 祠堂的门总是关不严,冷风一吹就撞得哐哐响。 但她已经习惯,或许是怨气太大把胆子撑起来了。 苏遥遥打了个哈欠,要不是祠堂阴森湿冷,她这时候已经困得睡著了。 或许是知道没人会来找自己,她扁了扁嘴落下两滴泪。 弟弟不帮她,娘也不管自己! 正想著,身后的门“哐”一声又被打开了! 虽说不那么怕了,但突然一响,还是把苏遥遥嚇了一跳。 “啊!谁啊!”她尖叫著回头。 门口只有一片漆黑,苏遥遥额头和鼻尖冒出几颗冷汗。 怎么回事,这次怎么没人? 难道……难道真的是鬼?! “啊啊啊!!列祖列宗在上!我不是有意的!別来找我!”她嚇得跪在地上对著那些牌位磕头。 “表……表妹!我来了……”一道略显浑浊的年轻男音出现,说著还打了个嗝。 苏遥遥脊背一僵,转瞬鬆懈下来。 “你要嚇死谁啊!”她回头恶狠狠地说,看著面前晃悠悠走进来的青年。 此人长得还算端正,瞅著人模狗样的,只是眼下明显的青黑和虚浮的脚步,证明了他在那方面是如何淫靡无度。 这就是郑睿给苏綾卿找的“好夫君”,一个夜夜流连青楼,甚至男女通吃的烂黄瓜! 陶勇看著苏遥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三年未见,表妹真是长大了……越来越美了!” 被他夸讚漂亮,简直比吃了苍蝇都难受!苏遥遥有些嫌恶的別开眼。 “今晚我们见面的事一定不能跟任何人说。”少女低声开口。 陶勇听完眼睛一亮! 他刚从一个小倌的床榻下来不久,这几日都是和男子缠在一起,倒是有些想念女子那曼妙柔软的身段了! “表妹……你难道是想……”说著他走上前要抱住苏遥遥! “离我远点!”苏遥遥被嚇得跑到一边,“你想什么呢!你再这样,我就不把苏綾卿送给你了!” 陶勇瞬间停下动作,“你说什么?苏綾卿是谁?” 苏遥遥悄悄从某处扯下来一副小画像,在陶勇面前展开。 青年的眼睛瞬间睁大,连酒都醒了! 他想起来了!几年前自己隨家人来打秋风,无意中见过这美人一眼,那时候她还小,却足够令人神魂顛倒! 甚至那几个月他都不去青楼了,只能想著那美人入睡,旁人提不起他的兴趣。 “表妹,难道你找我就是为了让她和我……”青年激动得浑身颤抖。 “之前母亲说了,有意想让你娶了她,但出了点情况……我只问你,你想不想得到她吧!” 陶勇咽著口水疯狂点头,“想!我一定要得到她!你有办法?我都听你的!” 苏遥遥放下嫌弃的表情,很快舒心地笑起来。 “那正好,免得夜长梦多,不如明日你就……” 两人在祠堂里密谋著,完全没发现,门口已有一人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15章 清白被夺?陶勇闯入,她危在旦夕! 苏綾卿披著毛茸茸的斗篷,听了一耳朵的墙角。 怪不得上一世陶勇突然就闯进自己的房间欲行不轨之事,原来是苏遥遥给找来的。 看来不管自己有没有和陶勇定下亲事,都逃不掉这样噁心的过程啊。 原本只是想吹吹冷风,顺便路过“关心”一下苏遥遥,谁想正好看到这一幕。不过就算没看到,苏綾卿也已经做好万全对策了。 身后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苏綾卿身姿轻巧借力跃上房顶,换个角度继续听墙角。 郑睿拿著个食篮,在披风中小心护著,“遥遥,夜深人静吃些东西吧,等下跟母亲回去好好睡一觉。” 只见郑睿一只脚已踏上台阶,苏遥遥惊慌失措,赶紧把陶勇从窗户推出去。 青年刚跳下窗子,郑睿推开门一脸憔悴走进来。 苏遥遥看到母亲,委屈巴巴落下泪,“娘!您怎么才来啊!”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郑睿心疼不已,把温热的糕点和甜浆拿出。 “吃完就跟母亲回去,这里太冷,容易得风寒。” 苏遥遥吃著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可是父亲那头……” “不用怕,他现在压根不想管我们的事,而且有娘护著你呢。” 苏綾卿看了两眼,转身跳下,离开祠堂。 陶勇喝了酒跌跌撞撞地往后门走,苏綾卿跟在他后面,青年愣是没发现。 直至目送陶勇离开,苏綾卿才消失夜色中,她並没动手。 去綾卿只是想再看看他,毕竟上辈子有过那么一段不堪的“情缘”。 兴许就是最后一眼了呢? * 第二日,苏淮早早就出了门,看来他没说谎,的確是忙得很。 郑睿微眯著眼端坐著,看姨娘和庶出们对自己行礼。 她盯著面前零星几人,笑容寡淡道:“綾卿是府中的嫡长女又生了病,这几日不来便不来了,昨日那位周姑娘怎的也不来?” 言毕,秋云俯身回应:“夫人,芳菲苑那边已经让丫鬟去找了,但一直也没个动静。” 刚说完,一个小丫鬟哭丧著脸朝郑睿跪下,“夫人,奴婢听了秋云姊姊的吩咐去了芳菲苑,结果那头说周姑娘不用过来向夫人请安,还说以后也不用再派人去了,不然就要告诉尚书大人!” 冬雪直接站出来,“真是放肆!一个自奔为妾的也敢在夫人面前耀武扬威!” 大姨娘神情淡淡,苏寥站在一边低著头,容姨娘一手牵著一个孩子,眼底闪过讽刺和嘲笑。 郑睿麵皮子抽动两下,站起身走到那小丫鬟面前,“她说不来你就真不叫了,你是死人吗?” 这小丫鬟平日只做些院子里的粗活,哪懂这些弯弯绕绕,登时就被这话嚇得面色惨白。 “夫人……夫人,奴婢错了!求您放了奴婢吧夫人!” 郑睿努力平復心绪,声音清雅:“罢了,下去掌嘴二十,今天的饭也別想再吃一口,下不为例。” 小丫鬟瘫坐在地,想不到一向温柔和煦的夫人居然重罚了自己! 可这事也不是她的错啊! 连求饶的话都没说出口,小丫鬟就被人带下去挨打,很快不远处响起阵阵哀嚎。 冬雪走上前,“夫人,要不要婢子们去芳菲苑一趟。” 郑睿冷静下来,淡淡摇头,“你们去了就是自掉面子。不是不想来吗?以后我总有办法让她主动跪下。” 遣散了眾人,女人回到房间。 “十八……十九……二十!”这边的婆子一边打一边数,每一下都用了力气。 打完巴掌,小丫鬟脸蛋肿胀,嘴角开裂渗血,都快哭昏了。 她触了郑睿的霉头,没人愿意管她,即使身边经过几人,也都装作没看到。 直到一双精致绣鞋停在她面前。 小丫鬟抽噎著,鬼使神差抬头看去,逆著日光,一张绝美无双的脸浮现。 “哭得真伤心啊……是惹了母亲不开心吗?” 柔软的声线流入耳中,让小丫鬟一时之间竟忘了哭泣。 “大……大小姐。” 苏綾卿笑著伸出手,“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兴许还能替你求求情呢。” …… 冬日天短,日头一晃而过,转眼又要天黑。 苏淮果然一整天都没回来。 苏綾卿早上领了个小丫鬟回来,不仅让人帮著上了药,还对她说:“没事,你要是肚子饿就来葳蕤阁。” 小丫鬟叫春儿,她哭啼啼下跪,“多谢大小姐!” 之后春儿就回了福盛院,想办法降低她那本就没多少的存在感,眾人好像已经忘记她,一直到晚上也平安无事。 蒹葭忍不住问:“小姐,您为何帮那边的人?” 苏綾卿声音轻巧:“这春儿心思单纯,爱恨也分明,不是她的错却被这样责罚,表面看著懦弱实则心里憋了好大一口气呢。” 惊蛰一向大咧,这回却精明起来,“婢子知道!小姐这是要拉拢那边的人做臥底!这样一来,福盛院有任何风吹草动咱们就能提早知道了!” 苏綾卿笑了,“是呢,凭什么只有咱们院子不乾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惊蛰和蒹葭对视一眼,眼底迸发出欣喜。 半个时辰过去,苏淮终於回来了。 昨日刚和郑睿大吵一架,他自然没去福盛院,转头就去了芳菲苑看周见月。 这消息传到福盛院,里面很快传出砸东西的声音。 苏沅坐在房间里拿著书本皱眉头,母亲一把年纪了怎的如此沉不住气? 他起身出门想让她们小声些,忽然在小门处看到一个鬼鬼索索的影子跑出去。 那边没烛火,天色太暗又看不清,苏沅挑了挑眉,选择回到屋子。 他那位好姐姐,看来是行动了。 …… 过了好一会儿,葳蕤阁附近出现一道人影。 陶勇搓著手,冻得像个狗似的,转眼迫不及待拿出一小瓶药喝下去。 这玩意是助兴的,药性猛而强,这回要不是得把那位大小姐吃干抹净,他才捨不得用呢! 忒贵啊! 很快从小腹涌起电流般的热度和快感,陶勇兴奋不已,浑身燥热得不行。 “小美人,哥哥来了!” 这个时辰下人都在躲懒,青年趁机溜进去,径直奔向苏綾卿的房间。 找到时,只见窗上映出一抹曼妙的倩影,吹熄了烛台。 陶勇红著眼,径直推开门走进去。 看到苏綾卿躺在床上,他话不多说直接扑上去! 第16章 苏綾卿房间里有男人的声音! 陶勇並不怕苏綾卿没睡著,他袖中有一帕子,上面沾著迷药。 只要掀开被子上去这么一捂! 之后的事……不就都成了!这大美人也只能任由自己搓圆捏扁,想想就要爽死了! 他扯扯领子,快步上前。 被子里的人好像听到了声音,动了动起身查看。 陶勇已经意识昏沉,晃晃脑袋看向起身的少女。 “你是谁?”她开口询问,嗓音清冷,反倒听得陶勇浑身热血沸腾。 “好表妹,我是你的表哥,也是你的未来夫君。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今晚提前进行夫妻之实!” 猥琐的声音响起,带著淫笑,咸猪手往前扑,恨不得马上把苏綾卿抱进怀里。 苏綾卿看著面前神情恍惚的男人,他潮红的脸颊透著淫靡气息。 少女素色菱唇勾起,竟主动上前靠近陶勇。 “表哥怎么这么急呀,可我门外很快就来人守著了,这种事还不等做就要被发现呢。” 陶勇闻到面前传来的冷香,强忍浑身爆裂般的快感,哑著嗓子询问:“那……表妹想怎么办?” 苏綾卿走向一旁,朝他招招手,“来呀,表哥跟我来,里屋更隱蔽,不会被发现的。” 陶勇眼前瀰漫白雾,说明药效已经达到顶峰。 他浑浑噩噩跟著苏綾卿往里走,再一睁眼,就看到眼前的床榻上鼓起一团,明显是有人躺著。 陶勇直接撕开衣裳,狞笑著扑了上去,“娘子!我来啦!” …… 月色昏暗,冷风夹杂著雪粒呼啸著。 转眼已近亥时,尚书府各院灯火熄灭,有人早已进入梦乡。 福盛院內,苏遥遥窝在床上,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隱隱折射出光芒。 就好像深山里的狼,看著猎物进入圈套后兴奋的光。 苏綾卿,你说你继续懦弱下去不好吗?非要这样和她作对! 这个时辰,估计陶勇正在那贱人的床榻上挥汗如雨吧! 苏遥遥笑得浑身颤抖,本想深夜就让这件丑事被所有人知道,但想来想去,没有很好的理由去葳蕤阁。 要是硬著头皮把他们揪出来,父亲和母亲一开始因为震惊不会想那么多,但事后总会琢磨出不对劲。 不过明儿一早她就能名正言顺的去找苏綾卿了!届时用主动道歉的理由进去,再顺水推舟…… 苏遥遥冷哼一声:“哼!你就感谢我吧!至少陶勇还是个年强力壮的,长得也不算丑,难为我的一番苦心,本小姐就是这么心软啊!” 她自言自语好一会儿,在子时才慢慢睡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郑睿刚起身梳洗,苏遥遥就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 苏淮半个时辰后要去上朝,她必须抓紧时间快些完成。 “遥遥?这么早你去哪?”郑睿看到赶紧询问。 少女头也没回快步离开,“我有些急事,您等下就知道了!” 郑睿见她这样,心头下意识咯噔一声,转眼苏遥遥已离开院子。 女人立刻简单洗漱,穿上衣服去寻找女儿。 苏遥遥一路加速再加速,到了葳蕤阁门前,直接推门走进去。 这一路上甚至无人阻拦她,那些丫鬟不敢上前,只低著头装作没看到。 “二小姐留步!”惊蛰看她长驱直入,拧著眉上前拦住。 苏遥遥一反常態,声音软糯不已:“惊蛰,我是跟姐姐道歉来了,之前被父亲罚了以后就知错了,今天特意起早向姐姐道歉!” 她这一番话说得丝毫不漏,其它下人听完觉著二小姐好的像个仙子! 惊蛰却没让步,继续在苏遥遥面前低著头,“回二小姐,大小姐还没睡醒,就算醒了也不能蓬头垢面和您见面,不如吃完早饭休息一下再来也不迟。” 因为紧张,她的手紧紧绞在一起。 苏遥遥发现她的紧张,更確信昨夜的事已成定局! 看来这贱婢是怕事情败露,所以想办法让自己回去! “我……我好不容易来的!你怎么能轻易赶我走?不行……姐姐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苏遥遥装模作样擦擦眼泪,趁机就想往里闯! 蒹葭听到声音也马上赶来,和惊蛰一起拦在苏遥遥前面。 她俩严防死守,说什么也不让苏遥遥进去身后那扇门。 稍微闹了一会儿,却发现里头没传出什么声音,估计昨晚弄得太激烈睡不醒呢。 苏遥遥眼底闪过鄙夷和厌恶,最后直接张嘴喊:“姐姐!姐姐你还没醒吗?我是遥遥,来和姐姐道歉!” 郑睿找到葳蕤阁,一进去就听到女儿大喊大叫。 “遥遥!”她赶紧上前。 苏遥遥头也不回,一门心思想让苏綾卿醒来,最好能听到里面的尖叫和哭声! 郑睿上前拉著女儿,“遥遥,你这是做什么?一大早的成何体统!” 女人已经將苏遥遥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估计是瞒著自己做了什么事,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 但遥遥还小,有些事做完破绽太多,恐怕会牵连到自身! 郑睿想让苏遥遥冷静一下,趁机离开再慢慢商量,免得苏淮察觉出来。 可苏遥遥好不容易得手一次,自然不会乖乖离开,甚至挣脱了郑睿往里冲。 一片混乱时,略显威严的男声自身后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天色已大亮,日头也缓缓升起,苏淮皱眉走来,身旁还带著周见月。 郑睿一看见周见月,直接厌恶地別开眼。 苏淮已经穿上官服,看来是被吵闹声惊到才过来。 苏遥遥看到父亲,双眼放光跑到他身边。 “父亲!遥遥是来和姐姐道歉的!但没想到姐姐不仅不见我,还让这些丫鬟给我拦住了!” 苏淮一听她要给苏綾卿道歉,想到昨夜对这个女儿的惩罚,心里稍显愧疚。 “遥遥好孩子,懂事了。”男人安慰她,转头走上前,一把將惊蛰和蒹葭拂到一边! “放肆!两个奴婢也敢这样拦著主子!” 见状,惊蛰和蒹葭面色泛白,只能跪在一边垂头不语。 苏淮刚想厉声斥责两句,没想到房间里猛然出现一声怒喝! “滚远点!別打扰本大爷睡觉!” 闻声,在场所有人呆若木鸡! 这是……这是男人的声音!大小姐的房间怎么会传出男人的声音啊! 第17章 苏綾卿出现!她压根没在房间里! 苏遥遥低头,嘴角早已经不受控制地翘起! 苏淮先是一愣,转瞬气得面红耳赤,大声怒骂:“孽女!给我滚出来!” 周见月听到男声时也差点嚇一跳,很快她想到什么恢復常態,甚至眼含期待。 至於期待什么……那就不言而喻了。 苏淮整张脸都涨成猪肝色,气得头晕目眩,周见月比郑睿更快的扶住男人。 郑睿嘴角一撇,眼睛如刀似的看向周见月。 苏遥遥浮夸大喊:“天啊!姐姐的房间里……怎么会出现男人的声音?!不对……我说姐姐刚才怎么不愿见我,昨夜竟然!” 她故意把话说一半,剩下的引人遐想。 惊蛰和蒹葭却也同样惊恐,她们双双起身准备查看里面的情况! 苏遥遥趁机出声:“快来人!把这两个贱婢给本小姐押下去!” 周见月皱著眉头,“大小姐还没出现,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郑睿冷眼看著她,“周姑娘这话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大家一目了然,还有什么误会?难不成你觉得苏綾卿没错,你也想跟著效仿吗?” 苏淮终於看了这边一眼,“见月不是这种人,话不可乱说!” 郑睿实在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苏淮竟然还在向著周见月说话! 旋即,她毒箭般的目光再次射向周见月! 贱人!怪不得那样恃宠而骄,也不知到底给苏淮灌了多少迷魂药! 苏遥遥瞪了周见月一眼,赶紧把话头重新扯回来。 “父亲!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呀!实在没想到姐姐她竟然能做出……做出这样的事!” 说著,少女捂著脸佯装唾弃,“姐姐这样做,岂不是把父亲的脸面放在地上践踏!要是旁人知晓那还得了?姐姐好生糊涂啊!” 苏淮本就厌恶苏綾卿,一看到她那副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就噁心。 “够了!看来这孽女真是活腻了,天天好吃好喝养著不愿意,偏要主动找死!” 男人说完用力踹门,谁成想竟然没踹开,反倒让苏淮摔了个大屁墩儿! 好了,现在更气了。 在人前摔出个丑相,苏淮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周见月强忍住笑的衝动,把伤心事全部想了一遍,才將颤动的嘴角压回去。 “大人,小心身子別生气。” 郑睿原本也想上前搀扶,她是真心实意担心苏淮摔坏了,但还是在最后时刻收回了手。 既然已经看不到自己的存在,又何必这样上前自找烦恼。 苏淮重新站起身,苏遥遥继续添油加醋:“父亲,您看姐姐还把房门反锁了……看来是知道会被发现,要跟咱们反著来了!” 周见月见缝插针提出疑问:“既然如此,大小姐为何不去外面呢?明知在自己房间如此危险还容易被发现,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吧。” 苏遥遥张了张嘴没出声。糟了,没想那么多,光顾著兴奋了! 苏淮听完也稍微冷静了下,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郑睿忽然冷哼一声开了口:“哼,这种事需要想那么多吗?可能觉得府中无人留意她,便肆意妄为起来,甚至都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这回恰巧遥遥过来找她道歉,这才发现如此难堪之事。” 苏遥遥听完母亲的话立马挺直腰板,“就是!你在这儿一直替姐姐说话很可疑啊!难不成和你也有关係吗?” 周见月忍不住噗嗤一笑:“二小姐在急什么,我只是提出自己的疑惑而已。再说尚书大人都没说话,你们母女俩倒是说了不少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多恨大小姐,急著致她於死地。” 苏淮静静听著,直到周见月提及自己,他才將眼风挨个刮过,最后轻飘飘落在苏遥遥身上。 隨后,依旧一句话不说。 郑睿有些紧张,上前一步,“夫君,此事和遥遥……” 苏淮直接抬手,止住她的话。 这样一声不吭,反倒让全院子的人都安静下来。 他刚想开口,昏暗的屋子里忽然又传出声音。 “娘的……真吵死了!你们这窑子真是不会做生意,天刚亮就一直吵吵吵的!” 再次听到里面的声音响起,郑睿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怪不得刚才就觉得耳熟,竟然是陶勇! 她一下想明白关键之处,猛然看向苏遥遥! 后者却只是强忍兴奋,看著眼前的门捏紧手帕,恨不得现在飞进去好好看看! 郑睿心口开始绞著疼了! 蠢!太蠢了! 便是要找人上了苏綾卿的床!那也不能找他啊! 陶勇跟自己有远房关係,再远也是亲戚!万一以后事情败露,说自己一点不知情怎么可能! 要是苏綾卿和苏淮都没变也就罢了,把苏綾卿悄悄嫁给陶勇受罪,苏淮也懒得说什么。 可现在情况能一样吗! 女人快把自己的衣袖抠出个窟窿,要不是时机不对,她高低得给苏遥遥两个巴掌! 苏淮震怒:“放肆!这里是尚书府!不是什么窑子!你这个畜生赶紧给本尚书滚出来!” 陶勇累了將近一夜,说来也巧,这回的药效强得离谱不说,身下的人也真一夜都没怎么出声,任由自己折腾。 不过听到外面的声音,他终於想起自己身处何地了。 陶勇累得一直睡不醒,却也强迫自己起身穿衣,出门好好拜见一下未来岳父。 苏遥遥唉声嘆气:“哎呀!姐姐实在过分!怎么还找了个这样的人来……真是太丟父亲的脸了!好生不知羞耻!” “妹妹这是在说谁不知羞耻呢?”一道惊雷般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苏遥遥和郑睿定在原地,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綾卿的大氅上好似还带著晨露,面容稍显疲惫,缓步而来。 而她身旁还有一人,竟然是苏沅! 苏綾卿压根就没在房间! “呀,父亲母亲怎么都来了?这么多人,好生热闹呀。” 她抬步走上台阶,苏沅跟在她身侧,两人关係亲密得好似亲姐弟。 苏遥遥好像看见了鬼,“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应该……” 与此同时,屋內传出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天际! 第18章 房间里又传出惨叫 相比看到苏綾卿忽然从身后出现,郑睿更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正和她待在一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屋子里发出的惨叫,苏綾卿竟腿一软,险些跌倒。 好在她身边的苏沅及时出手,“好姐姐,小心点。” 小少年双手稳稳噹噹扶住苏綾卿的腰,面上浮现担忧。 苏綾卿不著痕跡地脱离他的禁錮,苏沅也不生气,只是含笑看著那张美人面。 “这,这是怎么了?我的房间里怎会出现男人的声音?!” 说著,她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寻找,在角落看到被压制住的惊蛰和蒹葭。 “快放手!”苏綾卿呵斥一声,那些下人下意识鬆开手。 將自己的贴身侍女叫过来,她拧眉询问:“我屋內为何会有男子声音?” 惊蛰和蒹葭又惊又嚇,连连摇头,“婢子们也不知啊!” 看样子她俩好似真的不知情,见苏綾卿重新出现,脸上的劫后余生也不像作假。 苏淮目光紧盯苏綾卿,眼中竟闪过一瞬间庆幸。 至少,他没有一个做出这样事情的女儿。 郑睿趁乱站在苏遥遥身边,用手狠狠拧一下少女的腰侧,“你是疯了不成?!” 苏遥遥惊惧过后就是愤怒,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忽然变成这般田地了! 苏淮冷著脸沉声问苏綾卿:“你既一夜未归,又去了哪里?” 苏遥遥听完眼睛亮了亮。 是啊,没在府內又一夜未归,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去了哪里呢? 还不等苏綾卿说话,苏沅已经站出来,“父亲,沅儿刚才问了二姐姐,二姐姐说她去了后山路上的庙里,在那里待了一夜。” 听到这话,苏淮眉头拧起来,“你去那里做什么?” 苏綾卿忽然垂下眼睫,眉眼间拢上一层哀伤。 “回父亲,女儿只是忽然感觉自己很没用,没给父亲带来任何好处,所以去了小庙为父亲的仕途和府中安寧祈福。” “加之妹妹前日因为綾卿受了罚,心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便想著用另一种方式和她一起跪著。只是想许愿的东西太多了些,怕跪得时间太短不能灵验,这才晨曦时分归来。”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苏淮听完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竟是如此才一夜未归,他还以为苏綾卿去小庙是…… 男人轻咳一声:“既然如此,那这事便不深究了,下不为例,不可再独自一人深夜出行!” 苏綾卿听完感激道:“多谢父亲厚爱!” 紧接著,她面露难色,“但……我房间里怎会出现男人呢?” 苏遥遥也知道事情被搞砸,整个人慌乱不已,面色都发青了。 郑睿只能紧紧抓著女儿的手臂,不让她自乱阵脚。 苏淮眉眼一压,威严显现,大喝一声:“滚出来!” 他刚喊完,门口传来响动,紧接一个步履蹣跚又衣衫不整的青年忽然闯出! 他来不及说话,跪倒在地很快“呕”了一声! 所有人见状惊诧万分,陶勇乾呕几下吐了点酸水出来,难闻的气味马上瀰漫在空气中。 除了苏綾卿,所有人都嫌弃地捂住口鼻后退一步。 好噁心! 他们这一退,离陶勇最近的人就成了苏綾卿。 她垂眸静静看著青年狼狈呕吐,恨不得把心肝肺都通通吐个乾净似的。 过了会儿,陶勇才慢慢抬起头。 迎著日头,他看到了苏綾卿的脸,好似如梦似幻。 “美人……”陶勇伸出手想触碰她。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房间出现?”美人嗓音清冷动听,他一激灵回到现实。 陶勇想到什么又要乾呕,下一秒,他的下巴被人狠狠捏住抬起! 苏淮让人把他拖著带到空地上。 陶勇再迷糊也知道大事不妙,整个人发著抖,开始求饶:“尚书大人莫怪!尚书大人莫怪!小人这就离开!” 竟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想一走了之。 “站住!!”苏淮喊一嗓子,把他震慑在原地。 郑睿胸口剧烈起伏著,苏遥遥低著头眼神乱飘。 “刚才綾卿是怎么问你的忘了不成?为何不回答!”苏淮愤怒至极。 陶勇还没傻到直接供出苏遥遥和郑睿,毕竟他知道,自己家里那些破事,很多只有郑睿才能帮忙摆平! 前段日子更是差人传话,说是给自己找了个漂亮媳妇,马上就能迎娶到! 他也没想到,那个漂亮媳妇竟然就是尚书府的大小姐,苏綾卿! 这份大恩大德,陶勇自然不能隨便忘却。 “小人……小人是……”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周见月蹙眉,“太可怕了!尚书府眾多护院把守著,怎就让他混进来了?还这样堂而皇之来了大小姐的房间里!真是嚇死人了。” 周见月才来两天,就发生这样难堪至极的事,还被她这样点破,苏淮狠狠上前踹了陶勇一脚! “说!你这贼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陶勇被踹了个狗吃屎,却依旧不敢说话,郑睿和苏遥遥见状放心不少。 苏綾卿看了眼周见月,后者依旧一副嫌弃且害怕的模样,站在苏淮身边小鸟依人。 转眼,她也开口:“父亲,兹事体大,不如先將这贼人关起来您亲自审,若是不说就动用刑罚。况且府內巡逻护院也不少,他这样闯进来,应是府中有人与他接应。” “我们趁机把和他接应之人也找出来,这样大家也都放心了。” 周见月听完笑了,“果然大小姐聪慧过人,见月觉得提议不错!” 陶勇一听更害怕了!他在家里受尽父母溺爱,平时一点活计都不用做,比很多贵女还要娇贵,怎么能被关起来受刑罚! “不行!我……我说!我说!”眼看自己小命堪忧,陶勇一咬牙准备把事情都说出来! “等等!”郑睿猛然走出,跪在苏淮面前。 “夫君,这人我想起来了,是曾经来咱们府上打过秋风的破落门户。说来惭愧,他的家人和我母家有点远方亲戚关係,可能是之前见到綾卿貌美,这才贼心不死趁夜色闯进来!” 事到如今,她只能先入为主,把遥遥摘出去才是要事! 而此时,那房间中竟又传出一声瘮人的悽厉尖叫! 第19章 故意嫁祸?郑睿开始祸水东引! 郑睿呆愣在原地,苏遥遥更是直接傻了! 苏綾卿一夜未归,原以为房间里只有陶勇一人,结果又出现一声! 其他人也惊了惊,葳蕤阁的下人互相看著对方,发现並没少人,那房间里是……? 苏綾卿悄悄勾起一下唇角,转瞬又落下。 这一举动,郑睿刚好看到了。 女人气得肠子打结,她就知道苏綾卿这小贱人一定做了什么手脚! 这么多年,她都没去过庙里整夜祈福,偏偏昨夜就去了?! 说出来鬼才信! 可她也没办法,苏淮就信了。 悽厉叫声消失,周见月故意往苏淮身边躲了躲。 “大人,见月好害怕……府里突然变得好乱……” 见心爱的女人瑟缩,苏淮又心疼又愤怒,苏綾卿赶紧吩咐:“蒹葭惊蛰,你俩快去里面看看怎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应下,苏綾卿想了想对苏淮说:“父亲,那毕竟是女儿的房间,綾卿也跟去看看。” 男人心烦意乱没搭理她,苏綾卿直接走了进去。 郑睿还跪在地上,膝盖又冷又疼的,再不快些起来恐怕会落下病根。 可她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只能咬牙继续坚持。 另一边,苏綾卿进入里屋,看到惊蛰和蒹葭的表情都震惊不已,话都不会说了。 苏綾卿卸下偽装,慢条斯理走过去,看著榻上浑身赤裸的人。 周婆子一脸惊恐,面上的肿胀和青紫依旧骇人,连五官都看不清了。 “啊……啊!!”她惊恐而无助地大喊,即使看到苏綾卿,也如同不认得了。 看来,昨夜的混乱都想起来了,巨大的衝击让她神情恍惚,状若疯癲。 惊蛰胆子大些,很快找回思绪,磕磕巴巴地说:“小姐,周婆子怎么会在这儿?她和那人……” 毕竟是个清清白白的丫头,惊蛰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脸色涨红,眼底深处满是鄙夷。 周婆子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小伙子缠一块儿了? 这也就罢了,要缠回自己屋里缠去,在葳蕤阁算怎么事儿? 苏綾卿冷漠地看著床上的周婆子,眼神和刚才看陶勇时一样,就像看著一条狗。 少女抬手轻轻捂住鼻子,“把窗子都打开,看来昨夜太激烈了些,经久不散的。” 蒹葭和惊蛰听到这话,脸蛋红得快滴出血了。 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周婆子身上未著寸缕,马上被冻得瑟瑟发抖,唇色乌青。 苏綾卿笑了笑,“给她披上两件衣裳吧,不然也不好带出去让父亲看啊。” 周婆子在府中耀武扬威十几年,葳蕤阁这边可没少让她搓磨欺负! 惊蛰和蒹葭走上前,粗鲁无比地把衣服胡乱套在周婆子身上。 周婆子身上有很多淤青,除了苏綾卿,最恨她的就是惊蛰。少女还趁机上手往腰肉上拧了几下,周婆子又疼得嗷嗷叫。 不久,苏綾卿先一步走出来,面上满是惊疑和震颤。 苏沅眯了眯眼,轻声询问:“二姐姐,你这是看见什么了?” 苏綾卿抬眸扫了他一下,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很快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郑睿。 女人跪得难受,被她这样一看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苏綾卿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什么后手? 苏淮见她不说话,耐心告急,“到底怎么了?快说!” 苏綾卿忽然难堪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似的,“父亲……原谅女儿说不出口,您……马上就能知道了!” 眾人瞧她这副態度,好奇心都被吊得老高,都抻著脖子往屋里偷偷看。 很快,惊蛰和蒹葭一起走出,表情和苏綾卿差不多,只是她们中间还多了个人。 所有人看向多出来的那个人,郑睿第一个看清,声音像一团棉花被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她瘫坐在地上,苏遥遥赶紧去扶她,紧接著也看到周婆子。 “啊!!”她和郑睿一样瘫坐在地上,指著前方抖如筛糠。 怎么……怎么会是周婆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苏遥遥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莽撞了,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如果她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切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可现实不会让她如愿,苏淮早已积压了一肚子怒气,他快步上前抓著周婆子的头髮一把薅起! 看见周婆子的脸,男人反倒像是平静了。 苏淮安静的那几秒,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苏綾卿忽然跪在他面前,抽泣著:“父亲……綾卿实在不知这到底都怎么了!刚才女儿进房间看到周婆子时,还以为是自己进错了屋子,他们二人为何会在葳蕤阁做那……” 说著,苏綾卿更加哽咽了些,“父亲,女儿真是好后怕啊!要不是昨夜女儿心血来潮想去给父亲祈福,恐怕这其中还有女儿一个!到时候真发生了,女儿就算死,也无法把父亲的名声挽回啊!” 她说得字字泣血,哭得令人心酸,郑睿和苏遥遥坐在一起,一句话也说不出。 苏沅好似才看到事情的严重性,指骨逐渐被攥得泛白。 蠢死了。 他心中嘆了一声,已经在琢磨如何把母亲和愚蠢的姐姐保下来。 同时,苏沅又定定看向苏綾卿。 这样聪明狡黠还美丽的女子,怎么就偏偏和自己有浓重的血缘关係呢? 周见月主动上前扶起苏綾卿,“大小姐,地上凉,你昨晚已经为尚书大人祈福一夜了,小心身体。” 苏淮终於动了动,他面若冰霜回头看向自己的正妻。 郑睿缓缓抬头和他对视,女人眼角鼻尖都被冻得泛红,看起来別有一番风情。 可一向爱好美色的苏淮,眼中依旧好似化不开的冰河。 “这就是你的人,你教导得好啊。郑睿。” 这话一出,就连苏沅也只能跪在地上,为母亲爭取一点机会。 郑睿流著泪,声音虚浮:“大人,此事还有诸多疑点。周婆子前几日才被重伤抬回,还在院子里养伤不可能突然出现葳蕤阁,许是有人故意为之,只为嫁祸啊!” 说著,她在苏淮面前故意看了苏綾卿一眼。 第20章 苏綾卿出手?大小姐先一步去柴房了! 苏遥遥听到这话,马上点头如捣蒜,“父亲,这件事有很多不对,周婆子出现在这里根本不正常!您不要怪母亲,母亲一定是被冤枉的!” 苏綾卿哑著嗓音:“綾卿也觉得跟母亲没什么关係,可周婆子和那贼人到底是怎么闯入府中,又为何在綾卿房间里……” 周见月佯装无奈道:“这两人都和夫人有联繫,真是太巧合了。” 苏遥遥气急败坏,“跟你有什么关係!之前不尊重我母亲就算了,现在还敢当眾詆毁!” “够了!给我住嘴!”苏淮打断她的话。 苏遥遥被嚇了一跳,低下头不敢再言语了。 苏沅这时缓缓出声:“既然都不知情,那就问问这两位当事人吧,他们总不会飞到这里行的苟且之事。” 郑睿和苏遥遥猛的看向他,眼中含著惊惧。 问他们?! 那不就要露馅了吗! 毕竟是自己最看重和宠爱的儿子,苏淮看著苏沅跪在地上冷静开口,给了这个面子。 “好,那就按沅儿说的做!来人!” 苏綾卿皱了皱眉,苏沅参与进来准没好事。 果然,苏淮刚说完,苏沅紧接著又道:“父亲,但这贼人先不论。周婆子是母亲培养出来的,她便是真的痴了傻了也不敢做出这样违背人伦之事!再说,便是母亲真跟这件事有关係,那也不会让周婆子参与进来,这不是主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一番话让瘫坐在地的郑睿重新直起腰板,止不住泪流,“夫君,沅儿说得不错,周婆子是我的心腹,她出了这样的丑事与我脱不了干係,我又何必如此呢?” 苏淮听完沉默了会儿。 他做官做得不错,波诡云譎之下亦能保全自身,但家事就难断了,他也懒得断。 只要这件事有办法压下去,弄个好听点的结果,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 苏綾卿静静看著眼前一幕幕,心中觉著可笑至极。 果然是最自私虚偽的一群人,他们能凑成一家子,倒也不容易。 苏淮看著周婆子,上去踹了一脚,“说!你这蠢货怎会在这里!” 一直呆愣的周婆子被踹翻在地,好像也把她的神智踹醒了。 她马上爬起来跪在地上,指著苏綾卿大喊:“大小姐!你为何要害我啊!”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如刀一样射在苏綾卿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淮更是拧著眉头,狠戾地看著她。 周见月发现苏淮厚此薄彼如此明显,心里头都给他骂开花了! 苏綾卿却摇摇头,“周婆子,你来嫁祸我,却也有些太明显了。” “按照四弟弟的说法,你是母亲的人,出了事会牵连到母亲,反而不是母亲能做出来的事。可你昨夜和旁人在我房间中苟且,我就会一点事没有吗?” 苏綾卿慢慢分析,中途还特意嘆了口气。 “先不论旁的,首先我是个还未及笄的闺阁女子,在我房间发生如此丑闻,我的名声难道不会受损吗?” “最关键一点,綾卿是当朝礼部尚书的嫡长女。我的身份摆在这儿,要是出了什么事,肯定要给父亲蒙羞的!綾卿向来最是尊重父亲,怎敢做出这样噁心的事呢!” 她的话,比在场所有人的都掷地有声! 苏淮原本拧著眉头很快舒展,眼底的坚冰融化了些。 “綾卿说得不错,虽然她平时庸懦胆小,但也恰恰证明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苏遥遥喊道:“父亲!您不能信她的一面之词!母亲她……” 苏淮懒得再听许多,“够了!本尚书还要上朝,时辰已然来不及了。” 他抬脚往门外走去,“將这两人关进柴房里,一整天不准送吃喝,等我回府挨个审讯!” 陶勇马上大喊:“我说!是……呜呜呜!”他的嘴被苏沅捂住了。 小少年在他耳边阴测测出声:“敢乱说话,我现在就让你死。” 周婆子也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眼前忽然出现的人,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苏綾卿笑盈盈站在她身前,趁他人不注意留下一句:“你以为,你的主子还会保你么?想想怎么活下去吧。” 周婆子想到什么,瞬间嚇得一身冷汗。 陶勇和周婆子被苏淮的人带走,郑睿的心提到嗓子眼,一大早被气得头痛欲裂。 “走!”女人一声令下,苏遥遥不敢吭声,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苏沅却回头,看著苏綾卿目光深深。 等对方看向他时,苏沅又摆出一副无辜姿態,像是祈求原谅。 苏綾卿被他噁心到了。 少女转头去了偏房,同时对身边的侍女吩咐几句,所有下人立刻进入房间开始疯狂打扫。 而郑睿母子三人回了福盛院后,就没这么平静了。 “啪!”响亮的耳光落在苏遥遥脸上。 郑睿看著她,满眼都是失望。 苏遥遥捂住脸,红著眼不服气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苏沅不喜欢看到女子疯癲失控的模样,哪怕是自己的血亲也不行,便一句话不说直接回房间读书。 “娘!你干嘛打我!我没错!”苏遥遥一边哭一边喊。 “住嘴!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的!”郑睿气得眼前一片片模糊。 早上被折腾这么久,她连饭都没吃一口,身体都遭不住了。 要不是苏淮必须去上朝,自己怎可能毫髮无伤的回来?! “你……你知不知道,为娘险些要被你的愚蠢害死!”郑睿简直欲哭无泪。 苏遥遥也很后怕,知道自己做的事太武断,却还是梗著脖子,“我不过是想替娘报復回去!那贱人太碍眼了!”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你自己能做成什么事!” 苏遥遥看著她,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呜啊啊啊!娘总是这么说!我……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在意我!爹也一样,你们只在乎苏沅和自己的地位!” 郑睿没想到,从小宠爱到大的女儿竟然是这么想的! 女人颤抖著举起手,眼看又要落下一个巴掌,冬雪突然闯进来拦住她。 “夫人!您先冷静一下!大小姐已经先我们一步去柴房那边了!” 第21章 被堵出路!郑睿发现他们的秘密了? 她说完就连苏遥遥都不哭了。 “什么!?” …… 尚书府的柴房里,正关著两个人。 一个是正值壮年的年轻男子,另一个则是早就过了不惑之年的女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母子。 但说出来可能没人信,这两人……几个时辰前还在別人的榻上翻云覆雨呢! 陶勇一看见这身形圆润的老妇就想吐! 没人懂一个刚过弱冠的青年,醒来看到身边躺著一个比自己娘还老的妇人是什么感受! 哪怕胃里已经没东西了,可陶勇还在一直乾呕。 青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明明昨夜看到的是美如精怪的少女,怎的一夜过去就翻天覆地了! 甚至刚才他醒来只想逃离这场噩梦,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自己和这老妇滚了一夜! 相比他的绝望,一旁的周婆子看著要“冷静”多了。 她只是呆呆坐著,哪怕衣裳只穿著单薄两层,也没什么反应。 说是冷静,更像是……疯了。 苏綾卿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柴房门外奉命守著两人,他们不知道府中的大小姐早就越过他们钻进去了。 听到声响,陶勇一哆嗦看了过去,旋即睁大眼睛,“美……美人?” 周婆子的身体轻轻一颤,但依旧錶现得眼神空洞,宛如痴傻。 苏綾卿扫了他们一眼,轻轻一笑走过去,“昨夜可尽兴啊两位?” 不提还好,一提陶勇又开始乾呕,周婆子依旧不动,就像听不懂人话似的。 其实,她是装的。 只有这样,才能有时间想办法保住自己。 昨夜苏沅看到的身影不是陶勇,而是从福盛院后门偷偷溜出去的周婆子。 昨儿上午她终於醒了,看著自己疼痛不已的全身,还有肿胀到宛如猪头的脸,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知道自己醒了,夫人倒是也没说什么,也压根儿没问自己为何挨打,倒像是因为挨顿打成了个敝履似的玩意儿。 於是她主动去郑睿跟前请罪,顺便寻摸著求点赏赐。 以前只要周婆子想办法去搓磨苏綾卿,不管结果如何,多少都会给些夸讚和奖赏。 但这回不同,郑睿高坐在上头,只看她一个人说来说去,就是不出声。 周婆子终於发觉不对了。 等她停下,郑睿才问出一句:“你为何告诉苏綾卿,本夫人要將她嫁给一个下流之人?” 一听这话,周婆子的脑子都炸了。 她疯狂在地上磕头辩解,自己从未在苏綾卿面前说过这话,要是说过出门就被马车撞死! 可郑睿压根不信,虽说没惩罚她,但看样子,从今往后这尚书府內,將再无自己立足之地。 这样的结果,周婆子当然不能接受! 但她不是蠢人,很快就怀疑到苏綾卿身上,这小贱人究竟是怎么知道这种事的? 周婆子觉著只要从苏綾卿身上找到线索,证明了自己清白,就能重新获得信任和重用! 最主要,她在府中作威作福多年,一朝落下深渊,所有下人势必要来踩一脚! 想法有了,可怎么过去找线索却成了难题。 没想到晚饭刚过,她刚回屋子就察觉到不对劲。 不知何时,有人在她的茶杯下面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的歪歪扭扭,看不出笔跡。 【戌时四刻,山岳亭中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山岳亭?那是一处即为偏僻所在,且距离葳蕤阁相当远。 所以周婆子並未往苏綾卿身上想,因为她被打个半死之后,根本不知道这几天苏綾卿的变化。 在她心里,苏綾卿依旧是那个无能的大小姐。 去了以后周婆子在山岳亭附近找了许久,都没发现任何线索,等了好半晌也並没人出现。 周婆子忽然害怕起来。 这会不会是……夫人故意留下的,想要趁此让她消失? 毕竟郑睿的狠毒和睚眥必报,周婆子这么多年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刚想逃离这里,结果后脑一疼眼前一黑,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张榻上,她有意识却醒不过来,活生生被那样折磨一夜,也几乎快疯了。 二人昨夜一直不清醒的原因,自然也有苏綾卿的手笔在。 周婆子缓缓抬头,看著少女,“是你,不是夫人。” 苏綾卿歪头看著她,“当然是我,不过很快就是郑睿了。” 闻言,周婆子吐出一口淤血,把陶勇嚇了一跳。 “你凭什么这么说?”周婆子还想挣扎一下。 苏綾卿笑了,“郑睿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对了,本小姐刚才过来时並没避开旁人,估计郑睿已经知道我来过了,你猜,她会怎么想呢?” 陶勇听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周婆子却已经面色灰白,隱隱有些死相。 最后,她只轻声说了句:“活了这么久,倒是小看了你,我从没见过如你这般隱忍藏拙之人。” 陶勇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什么啊?你们说什么呢?表姨母一向善良,怎会对我们放任不管!” 苏綾卿终於施捨他一个眼神,“嗯,確实能管,但死活可不一定。” 陶勇面如土色,后悔死自己听了苏遥遥的话! 他是个没种的,赶紧爬到苏綾卿跟前磕头,“大小姐!求您救救小人吧!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敢对您起邪念!將小人找来的是苏遥遥!表姨母想来也是默许了的,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您,给小的一条活路吧!” 他们家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祖上留下的一点產业也被他败光,命比草都贱! 要不是跟郑睿有那么点亲戚关係,现在饿不饿死都难说! 苏綾卿看向周婆子,“你呢?想活命么。” 周婆子掀起鬆弛的眼皮,“我不信你。” “那你还是想死在郑睿手中,也罢,忠僕难寻,希望她別对你赶尽杀绝才好。” 少女隨后在陶勇耳边说了些什么,青年听完疯狂点头,“好!我记住了!多谢大小姐此次救命之恩!” 见陶勇一副大喜过望的模样,周婆子指尖动了动。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放肆!快让本夫人进去,別以为我不知道苏綾卿在里面!” 第22章 周婆子下线!为了活命自相残杀! 陶勇眼中瞬间布满惊慌,看著苏綾卿无声祈求著。 周婆子也抬眸看著眼前高高在上的少女。 苏綾卿只是抬著食指抵在唇间,让他们別出声。 外面,郑睿冷眼看著那两个挡在自己面前的护院。 男丁都是苏淮的人,所以她也办法让他们乖乖听话。 其中一男子听到郑睿的话直接否认:“夫人,我等听从大人命令看守,压根没看到大小姐过来,更不存在大小姐此时正在柴房里的事。” 因为他们根本不会让任何人进出。 郑睿冷笑:“路上多少丫鬟都说看到苏綾卿走向柴房,此处偏僻,她不来这里还能去哪?!” 另一个护院诚实摇头:“不知道。” 郑睿:“……” “立马给本夫人让开!” 两人只能用棍子挡在前面拦住她,“夫人!请別为难小的!要是您再强行闯入,尚书大人回来后,我们自会稟报!” 郑睿气急了,竟上去给了这人一巴掌! “一个看院子的狗!也敢对本夫人狺狺狂吠!” 男人被打蒙了,另一个也看蒙了。被打的那个咬肌鼓起,垂下的眸子闪过一抹阴沉。 郑睿:“既然是下人,那就摆正你们的態度!” 女人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柴房里面把一切听得一清二楚,苏綾卿好整以暇看了出戏,陶勇和周婆子下意识鬆了口气。 苏綾卿觉得好笑,转身走向来时的窗户。 陶勇见状赶紧问道:“大小姐,您何时能……” 少女回头看他一眼,“等著。” 青年只能訕訕坐下。 周婆子目光闪烁,最后还是没吭声。 苏綾卿直接在他们眼前飞身而上,从小小的窗口跳了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屋內两人惊讶地张大嘴巴。 苏綾卿……竟然还会武功?! 周婆子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坍塌了。 苏綾卿离开柴房,利用轻功快速回葳蕤阁。 路上,她的嘴角忍不住翘起。 救他们的命?她又不是个蠢东西。 只是……狗咬狗的戏码,苏綾卿格外想看。 小半个时辰后,日头已然升得老高,看来是进入正午时分。 守在柴房的两个护院看到远处一抹身影慢慢走近。 有郑睿的前车之鑑,他们两个身体格外紧绷,话不多说先把棍子举起。 那人走近了,他们才发现是大小姐,於是硬邦邦说了句:“大小姐。” 苏綾卿看著两人,忽然咦了一声:“你的脸……怎么回事?” 纤纤玉指抬起,正指著被打的那人。 男人瞧见少女盯著自己的脸,马上侷促起来,“多谢大小姐关心,不久前夫人来过,但我等严防死守,所以……” 苏綾卿有些讶然,赶紧拿出一瓶金疮药。 “別担心,我不是来为难你们的,只是今早见周婆子浑身是伤……所以想著来送瓶药,既然母亲来过,是否已经帮周婆子看过伤了?” 男子眼神闪烁几下,最终变成讽刺。 就连这差点被污名的大小姐都知道送瓶药,夫人漫天良善之名,却只知为难他人罢了。 男人接过药瓶,看也不看就道:“夫人並没有送药,大小姐之善举我二人已记在心中。” 苏綾卿笑笑:“毕竟出了那档子事,现在府中议论纷纷,想来周婆子心中也不好受。” “这瓶药你先在脸上用些吧,剩下的再替我交给周婆子。” 待少女走后,那人还半晌回不过神。 “哎!別看了!那可是大小姐,你能配上咋的。” 被同伴一调侃,男人的脸登时红成一片,“別乱说!” 隨后他小心翼翼挖出点药膏,將剩下的从门缝扔进去。 早就听见动静的陶勇一把接过,用手在药膏深处搅合起来,很快拿出一块小小的字条。 周婆子见状,直接跑过去用身体撞开青年,捡起纸条查看! 【申时二刻,有人接应】 陶勇气急败坏,“你!!” 周婆子哈哈大笑! “好啊!好啊!这下我就能在夫人面前重新露脸了!多亏苏綾卿蠢啊!给了我这个绝妙机会!” 陶勇赶紧上去捂住她的嘴!生怕这疯婆子將护院引过来! “闭嘴!你给我闭嘴!”青年恶狠狠捂著周婆子的口鼻,力气大得出奇。 陶勇就算被情色掏空身子,也到底是个年轻男子,周婆子眼看要窒息,拼尽全力也挣脱不了! 指甲在青年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陶勇杀红了眼,挡著自己生路的人!都该死!! 周婆子身体虚弱,很快就没力气反抗,再然后,就没了动静。 陶勇双手紧紧捂了很久,直到周婆子身体都有些发凉了,他终於恢復神智放开她。 怀中的女人像麵条一样滑下去,连指尖都带著淡紫色,明显的窒息而亡。 陶勇后怕,可他更怕死,赶紧用乾柴和稻草盖住周婆子的尸体,藏在了角落里。 距离申时二刻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只要等人来接应,他就能活! 陶勇只是没想到,被他们算计的大小姐,竟真的给自己一条生路。 想到少女美丽冷静的侧脸,陶勇面色微红,居然也生出几分难得的真心。 …… 申时二刻,陶勇心急如焚听著外头的动静。 天色都暗了,怎的接应之人还没来?! 焦灼时,那口小窗被人用石子打了一下,陶勇立马看过去! 窗子不知何时被打开,一根麻绳甩了进来,应是让他爬出去。 算算时间,苏淮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不能再耽搁了! 陶勇顺著麻绳爬出,发现另一端只是被绑在了树上,並无人接应。 一块石子从一面墙后打在他身侧,陶勇见状跳下继续跟著指引走。 这一刻,他从出生就没怎么动过的脑子,开窍了。 青年就这样跟著指引,从一条极为隱蔽的小路,七扭八拐走到一个狗洞旁。 陶勇的心臟怦怦直跳,他第一次感觉活著真好! 青年从狗洞钻出去,这回没有扔过来的石子,他可以隨便跑,只要跑出去就好。 陶勇的眼角沁出眼泪。 “好表侄,怎么跑的这么快啊,让表姨母真是一通好找呢!” 郑睿犹如鬼魅,从拐角处带著奴僕走出! “说,是谁救了你!”女人的表情阴厉骇人,唇角的口脂如血。 第23章 互相指责?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陶勇第一想法,是怀疑苏綾卿告密。 但转念一想绝不可能,郑睿和她是对头,少女要是救了自己又转头去告密,她何必多此一举把自己搭进去! 青年最终归结於自己逃跑被人发现,才让郑睿给拦住了! 事已至此,陶勇反而冷静不少。 他嗤笑道:“表姨母,许久不见,这回可是你的好女儿把我找来的。要是我在尚书大人面前说上一说,你能確定苏遥遥一点事没有吗?” 郑睿也笑了,“有事没事,也得看你能不能说得出口!” 陶勇眉眼狠戾起来,“你果然是想杀人灭口!” 郑睿:“你不也把那婆子杀了?別把自己说得多委屈,表面是遥遥叫你来的,可你因何来这儿心里没数吗?!” 听见这话,陶勇的眼皮耷拉下去。 他已经把苏綾卿想像成冰清玉洁的仙子,但自己却险些玷污了她。 “那也是你的好女儿把我找来的,不管怎么说,里面都有她的一份力呢。” 郑睿的笑冷下去,那股子阴毒气息瀰漫,看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那好,看在你我那一点稀薄血脉的份上,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话音一落,郑睿身后的几个强壮僕从朝他跑来,脸上无一不带著凶狠! 陶勇扭头撒丫子就跑!他还不往远处跑了,只往尚书府里跑! 郑睿立时大喊:“给我抓住他!不能让他搞出乱子!” 说完,她也不顾形象跟著飞奔起来。 陶勇咬著牙尽最大力气去跑,他现在终於知道有脑子是什么感觉了! 往尚书府里跑,总有人能拦住郑睿!说不定运气好还能碰上苏淮! 郑睿怕苏淮这事他是知道的,不管怎样,就算真得死,那也得把郑睿这毒妇拉下水! 因为一天没吃东西,加上昨夜进行了剧烈“运动”,陶勇很快腿软,肺里也全被冷气占领,疼得他呼吸像拉著破风箱。 骚动慢慢引起注意,周见月放下茶盏,忽然起身说了句:“我去外头透透气,正好大人也快回来,去迎一迎。” 女子走出芳菲苑,径直往左去。 拐了两个角,忽然就听见了前面的吵闹声。 周见月没停下,身后跟著的侍女也只能跟著她接著走。 很快,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朝这头跑了过来。 但很不幸,在距离周见月十几米开外的地方,他就倒下了。 郑睿气喘吁吁终於跟上,看到陶勇被奴僕压在地上,厉声开口:“趁著没闹大赶紧把他带走!” “这是要把贼人带到哪里去啊,夫人。” 一道略显娇媚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郑睿面色难看至极,周见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一侧。 “这是……跑了?那可真厉害,不过看夫人这样子,怕不是想提前解决这贼人吧!那可不行呢,大人说过要亲自审查。” 一阵香风袭来,陶勇眼前一花,一名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貌美女子出现。 要是之前,看到美人他直接走不动道,此刻却只是马上收回视线。 心里似乎已经被什么填满了。 郑睿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衣裳也跑得稍显凌乱,面对周见月却依旧高傲,“本夫人只是將他带走重新关押罢了,你莫要信口雌黄诬陷本夫人!” 周见月故意拍拍胸脯,“哎呀真嚇人,见月只是隨便问问罢了,夫人何故这么凶残呢。” 说著,她摆摆手,“这个时辰,大人应该是回来了,你们替我去迎迎,就说夫人想快些惩处贼人,让大人快些过来。” 她的侍女领命直接走了,郑睿抬手指著她,“你!” “怎么?这不就是夫人的想法吗,难道我之前没说错,夫人就是想自己解决?” 不少人看著,郑睿没法反驳,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但在她心里,周见月和苏綾卿一样,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甚至相比苏綾卿,郑睿更想让周见月去死! 苏淮刚下马车,就看到服侍周见月的侍女候在大门口。 “怎么了?可是见月出了什么事?”他紧张起来,赶紧走进府內。 侍女跟在后面稟报:“回大人,周姑娘说夫人想快些了解今日之事,便让婢子们等候大人回来,把大人迎过去。” 苏淮拧眉,“快些解决?她又想弄什么么蛾子,还把见月牵扯进来了!” 男人进入主院,发现府內各院的人都来了。 大姨娘和苏寥依旧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容姨娘牵著两个孩子站在后面,看到苏淮进来目光紧紧跟隨。 郑睿已经坐在一边,见他进来赶紧起身迎接,苏綾卿也同样如此,苏遥遥和苏沅没来。 而周见月就不同了。 女子依旧坐在那里,看到他也不起身,姿態有些嫵媚懒散。 “大人,您终於回来了,今日见月也很想你呢!” 大胆奔放的话语落入耳中,苏淮听完点了下她的鼻尖,“这话也敢在大庭广眾下说,还是对你太纵容了。” 周见月也不怕,笑盈盈道:“大人喜欢我,我才敢说,我也喜欢大人,所以愿意说。” 苏綾卿听完都震惊了。 怪不得能把苏淮当成臭狗一样玩耍,还真是有好多把刷子! 郑睿就差吐血了,好悬直接被周见月气死。 更让她生气的是,苏淮那么看重名声和礼数,竟一点也不发怒,由得周见月在人前胡闹! 可见……周见月在他心中的位置有多高。 小插曲过后,苏淮看向地上跪著的陶勇。 “还不说府中是谁接应你的吗?” 男人威严显现,仿佛在看著一个死人。 陶勇抬起头,眼睛有些灰濛濛的,“谁认识谁,自然谁最有可能来接应我。” 话音落地!场面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著,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了郑睿! 这话再明显不过了,全场谁认识他?当然只有郑睿啊! 苏淮睨著自己的妻子,目光阴冷,“原来是你,倒是胆子够大,主动叫本尚书来审他!” 男人最受不了府中出丑事,当即大喝一句:“郑睿!你给我跪下!” 事发突然,郑睿没想到陶勇直接说了出来,让她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苏綾卿瞧著眼前狗咬狗的戏码,总算满意了些。 郑睿却忽然起身,她没跪在地上,反而上前狠狠打了陶勇一巴掌! 第24章 彻底撕破脸?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陶勇被她打得一愣,反应过来立马掐住女人的脖子! 郑睿凭什么打自已这一巴掌! 青年眼珠血红,目眥欲裂,看著好不嚇人。 郑睿却趁人不注意翘起唇角,果然,就连苏淮也慌了! “住手!来人!拦住他!” 下人一拥而上,很快就分开他们。 郑睿被掐得面色通红,大口的呼吸涌进来,女人疯狂咳嗽。 陶勇被压在地上,“呸!装模作样的老贱人!装得再像也挡不住你漆黑的心肠!果然有其母必有……” 郑睿忽然出声打断他:“陶勇!你这畜生!我作为你的表姨母为你们家平了多少事?事到如今你竟然把主意打到我们府中的小姐头上!” “早些年你就被酒色掏空身子了!要不是你父母亲口求我,我才懒得管你!你这畜生就算不记得我的好,你父母对你的好也全忘了吗?!” 苏綾卿听著,逐渐皱起眉头。 果然,郑睿能把持全府这么多年,可不是一点能耐都没有。 陶勇张著嘴呆在那里,听到郑睿提到自己家人,他眼中最后那点光也消失了。 对啊……自己还有家人呢,父母还在眼巴巴等著他回家,等自己回去不仅不会责怪他出走太久,还会燉个小鸡接风洗尘。 爹无能,娘也刻薄,但对他是极好的。 陶勇只是没出息又好色,但作为人的本性还在,事关父母,他就彻底闭了嘴。 周见月察觉事情又被郑睿掌控住,刚想说话,袖子被人拉了拉。 她侧目,只见苏綾卿对自己轻轻摇头。 既然说是帮她,那就不能罔顾对方意愿。 苏綾卿知道这回不能根除郑睿,但让女人好好出回血,事后苏淮的怀疑和厌恶,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更何况,她曾说过,在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前,不会让郑睿那么快就死。 苏綾卿现在就喜欢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折磨对方才更好玩。 陶勇开始无声地笑,肩膀颤抖著,眼角缓缓流下泪。 郑睿说完也强装镇定,她知道苏淮不傻,甚至比任何人都精明,她的心思不可能瞒过对方。 果然,男人冷漠地看她一眼,那眼神不像看妻子,倒像是看陌生人。 陶勇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尚书大人,不是想听我说话吗,我说给你听。” “我进来纯属自己运气好,我有过目不忘之本领。几年前来过一次就熟知路线了,同时也见到了还年幼的大小姐。” 陶勇说到苏綾卿,诡异的沉默一下。 几秒后,他接著道:“本人此生唯爱两件事,一是喝酒,二就是美人!大小姐这等美貌只应天上有,我怎可能轻易放过?只是之前一直没好机会,所以一直磨蹭到今日。” 陶勇抬起头,看著苏淮,一字一顿地说:“尚书大人,你问的接应之人,没有。那个老女人怎么进去大小姐房间我也不知,毕竟我事前吃了药,意识不清也都忘了。” 苏淮眯了眯眼,他显然並未相信。 但还是那句话,他懒得断这些家事,只要结局能令人满意,真相如何也不在乎。 “周婆子呢?把她也一起带上来!” 陶勇摇头,“不用了大人,昨夜的事我受不了,和她待在一起更受不了,乾脆把她杀了,尸体就在柴房里。” 苏綾卿依旧錶情淡淡,像是已经猜到他们自相残杀的戏码。 只是有件事她没想到。 说了这么多,陶勇竟没有说出见过自己和字条一事。 那张字条上的墨汁加了草药,一两个时辰后就会自动消失,陶勇就算拿出来牵扯她,也什么事没有。 加上今天她“没进过”柴房,那两个守卫也能证明,届时自然全身而退。 苏綾卿想著,转头看向陶勇。 没想到后者直接抬眸与她对视,眼底闪过什么东西, 消失得太快,苏綾卿没看清楚。 陶勇知道自己活不了,他刚才也看到大小姐了,少女冷静淡漠,想来早就猜到今日他之结局。 也好……也好。 青年抬头对著苏淮一笑:“尚书大人,事情都已解决,您也不再需要我了吧。” 说完,陶勇忽然挣脱束缚!拼尽全力冲向门口的大圆柱上! 变故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唯有苏綾卿面色奇怪,垂眸沉思著什么。 她想起刚才陶勇看著自己,眼底闪过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愧疚。 因为她虚偽的说要救他,所以才没有为了活命攀扯自己吗? 少女有些想笑。 当了一辈子的“畜生”,竟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重新做回了人。 陶勇血溅三尺,当场头骨开裂,死在了那里。 一天之內死了两个,苏淮感觉这府里都变晦气了! 男人没管其他人,离开时看了眼郑睿。 女人和他对视上,马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苏淮一点没隱藏自己的冷酷,要不是郑睿的娘家有根基,他现在就能休了她! 奈何郑云山不是好糊弄的,苏淮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折磨郑睿。 周见月跟上去安抚男人,下人们已经把陶勇的尸体抬下去,还把血跡打扫乾净。 要不是空气中还瀰漫著血腥味,还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屋里剩下的人也都陆续离开,容姨娘庆幸两个孩子站在最后,没看到那一幕,不然都要嚇坏了。 她带著孩子快步离开,还偷偷看了眼苏綾卿。 大姨娘带著苏寥回云月居,路过苏綾卿时,苏寥忍不住停下脚步。 “二妹妹,你莫怕,以后大哥哥想法子保护你。”少年满脸担忧。 苏綾卿回了一礼,“多谢大哥哥。” 大姨娘咳了一声,苏寥冲少女点点头隨后离开。 下人们也散的差不多,一转眼竟只剩下郑睿和苏綾卿。 少女起身,昂首挺胸走向外头。 郑睿狼狈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狠狠开口:“苏綾卿,你我之间,从此以后不死不休!” 今日她元气大伤,从未有过如此狼狈时刻! 苏綾卿停下脚步,回头俯视著女人,“母亲,別总说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呀,您还年轻,要好好活著。” 说完,她直接离开,很快身后响起郑睿野兽般的嘶吼。 苏綾卿笑得畅快。 第25章 被跟踪?苏遥遥说苏綾卿跟人私会! 事情结束后,倒是过了几天消停日子。 苏沅第二天就回了学府,苏遥遥被郑睿禁了足,天天在院子里哭闹。 因著郑睿失了宠信,苏遥遥也跟著不受待见,要不是还有个苏沅在,福盛院恐怕就完蛋了。 经此一事后,下人堆儿里也在猜测,这尚书府未来会不会换个女主人! 周见月年轻漂亮又出手大方,出身也不算很低,父亲是个五品官,手里也握著实权。 要是她再给苏淮生个孩子……就算是苏沅,也不是不可能被替代。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的臆测,以后究竟如何变化,也变不到他们头上就是了。 给周婆子塞纸条的小丫鬟春儿,苏綾卿想给她拿一笔可观的钱財离开,结果春儿却死活不走了。 苏綾卿那天的出现,彻底让春儿成了她的人。 虽说只是个粗使小丫鬟,但有个人在福盛院照应也比没有强。 苏綾卿告诉她,不管遇见什么事,必须想办法保住性命,然后再给自己做事。 春儿一听,更感动了! …… 今日一早,风雪呼啸著袭来,把整个盛京城妆点得银装素裹。 苏綾卿坐在马车上,手里捧著热乎乎的君山银针。 她这回还是去西边的黑市,只是不再骑马受罪了。 这天,能活活把她的脸给冻裂。 昨夜收到了飞鸦传书,那漂亮的乌鸦径直落在窗前,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它的主人。 毕竟没人会在乌鸦脖子上套个纯金的小项圈,上面还嵌著华丽的玛瑙。 乌鸦歪歪头看著她,还主动侧过身体,让苏綾卿看到腿上的信筒。 拿出信件很快看完內容,苏綾卿瞳孔下意识缩了缩。 看来,明天一早自己有必要去一趟了。 苏綾卿这才顶著风雪一路赶来。 到达黑市时,是一个摇著摺扇的青年笑著给她迎入。 看到对方手中的扇子,苏綾卿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活了两世,她也没见过这天气玩扇子的人物。 一边走,他一边开始自我介绍:“苏姑娘好,我叫何康,你平时可以叫我康哥哥,这样好听些。” “你再吵,就要把人吵走了。”文崇从一旁走来,一把推开何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苏姑娘见谅,他嘴贱。” 何康当即就不乐意了,“哎呀文崇你你你……” 苏綾卿笑了笑,“没事,何公子很有趣,多谢款待。” 说完,她转身走进屋子。 何康给了文崇一杵子,“你有病啊,撩妹碍你事了!” 文崇也给了他一杵子,“撩妹撩到到小江王的头上,我看你才有病!” 何康眨巴眨巴眼睛,“啊?你是说他俩……?不能吧!” 文崇翻个白眼,懒得再和智障说话。 苏綾卿脱下厚重的大氅,坐在小榻上静静等著。 自从上次吃了江辞砚给的药丸,身体就一日比一日爽利起来,手脚也没那么冰凉了。 正想著,门口传来声音。 笑眯眯的貌美青年进入,暗红色的大氅之下还穿著官服。 苏綾卿立时起身对他恭敬行礼,“小女苏綾卿,见过摄政王殿下。” 闻言,江辞砚笑得呛咳:“綾卿姑娘倒是好玩儿,上次见我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这回看著又拘谨不少。” 苏綾卿低著头,“上次是小女太急失了礼数,小江王大度才没怪罪。” 江辞砚上前,坐在她对面位置,“我不大度。” “啊?”苏綾卿被他的回答弄呆了。 江辞砚看著她的反应,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青年的笑眼看著温柔又和煦,总是让人放鬆戒备。 “没事,逗你的。我穿官服是怕你等的太急,没有威慑你的意思。” 听著他的解释,苏綾卿只能点点头,没说什么。 二人这才步入正题。 “今日风雪太大,难为你跑一趟。”江辞砚亲自给她斟了一杯热茶。 苏綾卿看到后指骨泛白,少见的侷促起来。 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不安。 她实在看不懂江辞砚,不对,就没人看得懂江辞砚。 “多谢小江王体谅,飞鸦传信上说您已找到其中一人,还探查到我母亲的一些线索,綾卿实在没办法不急。” 江辞砚听完若有所思,“看来要不是昨夜太晚,綾卿姑娘恐怕直接就来了。” 说完青年拍了拍手,很快,文崇带著一个高挑女子走进来。 估计是定下了什么承诺,这名额头有疤的女子进来后,並没露出其他情绪,已经知道有人在找自己。 她先对江辞砚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扭头看到一旁的少女,死水一样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艷。 苏綾卿双手握成拳头,紧紧攥著! 她终於……又一次看到李紫云这个人。 上一世,李紫云可不一般。 她的容貌不算出挑,甚至早年间还破了相,可就是成了除苏綾卿之外,最得赵明成信任和宠爱的人。 那时苏綾卿就猜到,李紫云的智慧和谋略凌驾於他人之上,甚至远超各个谋士。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没有那么聪明,肯定有其他出彩之处。 虽说这一世苏綾卿有信心只靠自己,慢慢去扳倒赵明成等人,挨个报仇。 可现在要探查母亲当年逝世真相,又要防著郑睿苏遥遥等人的加害,更要提前部署好周密计划,以免苏淮再次强迫自己替嫁。 眾多事情叠加起来,一层又一层,难免让人疲惫不堪,容易出岔子。 提前把李紫云收入麾下,她能帮到自己最好,帮不到也没关係。 苏綾卿要做的,就是防止赵明成再次得到李紫云,再次多一个重要的帮手! 正常来说,苏綾卿就算提前知晓一切,也不敢明目张胆去找李紫云,实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她若没感觉错的话,其实李紫云对赵明成並无喜爱之情。 她用长处让自己留在男人身边,是另有目的! 但具体是什么,苏綾卿还没头绪。 没等几人细细交谈片刻,何康收起摺扇面色略有凝重,不等通传直接进入房间。 “小江王,苏遥遥来了,已经在黑市外聚集眾人闹了起来,说要把苏小姐带回去,还说……” “说什么?” “说苏姑娘来此地是……私会外男!” 第26章 恶毒心思!苏遥遥要彻底毁了苏綾卿! 苏綾卿起身,话也不说准备直接出去。 江辞砚伸手拦住她,青年身上的降真香涌入她的鼻腔。 很近的距离。 “你去了,不正中她下怀?” 苏綾卿嘆息一声:“今日我本就是从后门偷偷离开,没想到苏遥遥禁足时期从府中跑出来,还跟著我来了这里。” “事已至此那便是我的疏忽,自然要一力承担,想办法去解决。” 说完,她抬脚继续往外走。 下一秒,江辞砚竟直接挡在她面前,甚至苏綾卿的鼻尖都差点碰到青年胸膛。 何康见状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不是?这还是那个最討厌花瓶美人的小江王么? 关键就算不是花瓶美人,聪明女人也不行啊! 江辞砚就是討厌女人主动靠近他! 正在震惊著,一股凉意飘过,他抬眸才发现江辞砚正一眨不眨看著自己。 发现何康看过来,青年马上变得笑眯眯。 何康:“……”溜了溜了。 “你先跟我出去吧。”何康顺便把李紫云也带走了。 江辞砚突然往前一步,好在苏綾卿会武功身手敏捷,立马后退拉开距离。 但她也僵在原地,怕已经青年看出自己会武功。 江辞砚笑了下,苏綾卿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开心,动不动就笑。 “小姑娘,在我的地盘上能被欺负了,那我这脑袋就给人当球踢得了。” 苏綾卿垂睫低声:“小江王已经帮了我许多,实在不好意思再辛苦小江王。” 江辞砚缓缓靠近她,在少女看不到的地方眼神繾綣。 “不麻烦,不辛苦,不客气。” 话音一落他转身离开,想是给她平乱子去了。 苏綾卿终於能大口喘气,刚才她是故意的,苏遥遥来闹倒是能解决,但往后要是来一次被她抓一次,那也太噁心了。 江辞砚出手肯定比自己好使,至少能做到让苏遥遥没办法再跑来黑市。 此时,一名小童从门口进来对她行礼。 他正是之前在门口接待她的那个少年。 小童的神情明显比上次恭敬很多,“苏姑娘,主子们命令奴来带您离开。” 苏綾卿一愣,“不用等小江王回来吗,母亲的事小江王还没来得及和我说。” 小童回她:“姑娘放心,主子没忘这一茬,主子对您的事一向上心。” 最后这句话,好似別有深意。 但苏綾卿没时间细琢磨,披上大氅跟著他离开这里。 此刻,在黑市人最多的地方。 苏遥遥在人群中假装哭诉,说自己是尚书府的三小姐,不久前亲眼看见二姐苏綾卿来了这里,身边还跟著个男子! 她这样闹,看来势必要用別人的唾沫星子把苏綾卿压死! 反正母亲已经被父亲厌弃,就算误伤自己,她也要把苏綾卿这贱人拉下马! 江辞砚坐在一处阁楼上,开著窗看著她演戏。 他对面坐著一人,只是脸隱在阴影里,让人瞧不清晰。 “你让我陪你看这一出闹剧是为何?”他开口,看著江辞砚不解。 “你看看她,是否觉得有些眼熟?”江辞砚不答,反拋出个问题砸向对面。 那人身体前倾,终於把脸露了出来。 他看著很年轻,面容清俊,只是眉眼间多了一点忧鬱,或许是天生的。 “嗯?此人五官有点像我的一个学生。”男子惊讶了下,马上明白过来。 “这是苏沅的亲姐姐?” 江辞砚点头,“还行,你的脑子没变笨,裴宴。” 裴宴瞬间面色难看起来,苏沅可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弟子,聪明早熟脑袋活,更重要是有些像少年的自己。 当师父的,总是更喜欢最像自己的弟子。 作为摘星学府的导师,裴宴自然也沾染了些文人的酸腐气。 看著苏遥遥这样大肆吵闹,著实令人不齿! 江辞砚笑得开怀,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要不要去劝劝这疯子,就看你自己了。” 说实话,裴宴不想沾上这样的事,但苏沅实在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而且苏沅说过,全府他最喜欢的就是二姐姐苏綾卿,因为她和別人都不同! 不同在哪里裴宴不知,但裴宴相信自己弟子的眼光。 这个姑娘,现在就正在疯狂抹黑苏綾卿,苏沅口中的二姐姐。 於是他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临近门口,一个小童拦住他的去路。 “裴学士,出去前,请您再见一人。” 裴宴知道这是江辞砚在整事,但他也只能跟著少年走向另一房间。 外头,苏遥遥看著越来越多的人,心里头的恶念滋生得厉害! 这个时代,女子贞洁名声大得很,要是真有那不知羞耻的荡妇,也是要被浸猪笼的。 苏綾卿被她描绘成一个不知羞耻、顶撞长辈,还欺侮姐妹打骂僕从的无耻之人! 今日这些话传出去,眾人不会记得是谁说的,只会记得苏綾卿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初她和母亲能让全盛京的人都不知道苏綾卿的存在,现在也能让她一夜之间被万家熟知! “哎呀呀……照这位姑娘所说……那苏二小姐苏綾卿,竟是个这样不知廉耻的东西!” “可不是嘛!难怪之前没听说过,原来名声太差被藏在府里,结果今日又跑出来私会男人!” “太丟人了!我要是她娘,臊也得臊死了!呸!” “就是!什么玩意儿!” …… 眼见群情激愤,开始公然辱骂苏綾卿,苏遥遥这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她赶紧装作愧疚假意拦著那些人,“多谢大家帮我出气,但我的二姐姐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今日之事还请大家多多保密,莫要发散了才好啊!” 独自坐在阁楼看戏的江辞砚笑了,他没怎么经歷过这样的宅內爭斗,不过不耽误他笑话苏遥遥犯傻。 只是不知裴宴那边如何了。 他没出面,是怕小姑娘再多想。 更何况,自己也受不了別的男人在她身边站著。 所以,就不去给自己添堵了。 一盏茶功夫过去了,苏遥遥这边还在调动群眾情绪,完全没看到身后逐渐走来两人。 男子一身锦衫清俊出尘,明显的读书人模样。 女子则瑰丽绝美,一走一动时引人注目。 听著苏遥遥口乾舌燥描述自己如何不堪,苏綾卿抵著下巴嫣然一笑。 这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所有人看过来。 第27章 自食恶果?苏遥遥反遭人群唾骂! 眾人瞧见是一位极其貌美的少女,都被小小震惊了一下。 看热闹的啥人都有,原本见苏遥遥吵闹也只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瞧见一个大美人,自然又被勾去好奇心。 被人这样盯著,苏綾卿倒是没什么感觉,裴宴却浑身不適。 她看著苏遥遥的背影,也算理解对方为何这么著急。 不久前自己亲手摺了她母亲的两个得力助手,培养周婆子花费不少心血,其实苏綾卿知道,郑睿那时根本没想杀周婆子。 而陶勇,郑睿更是只想威逼利诱罢了,做不到杀之而后快。 杀人简单,可后面的事才麻烦。 之前是苏綾卿故意给他们营造出郑睿要杀他们的潜在想法,所以才自乱阵脚。 周婆子也就算了,没成家也没亲人,只剩她一个,死了没人找麻烦。 陶勇那边……就麻烦多了。 不管郑睿之前给他们家帮了多少忙,陶勇死在这里,当父母的一定不会放过罪魁祸首。 最关键,现在苏淮不喜她母亲,更是把她也连坐了。 苏遥遥怎能不恨呢? 人群中,一开始被围著的苏遥遥逐渐发现不对劲,很多人都不再附和自己,安静不少。 回头一看,发现苏綾卿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著自己! 苏遥遥下意识退了一步,还没说话,苏綾卿已经开口。 “听了半晌,我也觉得这话里的主人公太过分,真是让人不齿呢!” 苏遥遥眼中闪过浓浓疑惑,她既听到了,为何不赶紧反驳自己? 做出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让苏綾卿赶紧出来,要是她立刻反驳或解释,就能趁机將她抹黑得更加彻底。 这怎么跟她想得不太一样? 苏遥遥没说话,面色难看地盯著苏綾卿。 有人发现异样,直接开口:“奇了怪了,这位姑娘说的和我们差不多,怎的你只搭理我们,不搭理她呢?” 人群听完也跟著起鬨询问。 苏遥遥头皮发麻,怎的一夕之间风向转得这样快? 苏綾卿和裴宴慢慢走过来,她扭头跟裴宴说话:“裴学士,没想到您这样看重四弟弟,若不是今日在路上偶遇,綾卿根本不知晓此处还有如此奇妙之所在!” 裴宴身体有些紧绷,但还是一板一眼回应著她:“苏姑娘客气了,苏沅在学府时经常提及你,想来他对你定然很信任,此番为苏沅购置孤本一事,还请苏姑娘帮著保密。” 苏綾卿笑著回礼,“那是自然,请裴学士放心。” 眾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等等?什么东西?裴学士?学府?綾卿? 这个男人叫她苏姑娘,她又称自己为綾卿,那这个过分漂亮的少女就是……苏綾卿? 脑子转的快的人都反应过来了!视线在苏遥遥和苏綾卿中间反覆横跳! 转眼,苏綾卿和裴宴已经走到跟前,苏遥遥也终於认出来裴宴了。 她有些慌张地行了一礼,“裴学士……” 裴宴目光复杂,在自己的印象里,苏遥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毕竟她是苏沅的亲姐姐。 可一切已经被他亲眼所见,不信也得信了。 “苏家二小姐,你在此地如此大呼小叫,可曾想过你的亲弟弟?” 苏遥遥当然也想了很多,不过最后依然决定这么做! 只要能把苏綾卿先除去,剩下的事再慢慢解决。 就算自己解决不了还有母亲兜底,怕什么! 可裴宴的出现,打破了她的美好想法。 “裴学士,您怎会和苏綾卿一同出现?”苏遥遥咬牙询问。 苏綾卿嘆息一声:“三妹妹,我和裴学士来此处,当然是为了四弟弟的事,不然,你以为如何?” 路人小声议论著,对三人指指点点,明显对苏遥遥刚才的话產生质疑。 不是说苏家的嫡长女目不识丁,不知礼数,还私会外男吗?刚才苏綾卿行礼说话时的风范,也不像啊! 而且那私会外男就更离谱了! 摘星学府在盛京城……哦不,在天下学子眼里都是响噹噹的存在! 里面的人都是最出类拔萃的,家世才学与智谋,缺一不可。 能给这些学子教学,那更是出眾的人物! 哪怕只是在摘星学府做个臭打杂的,出去都能炫耀一番。 更何况两人只是偶遇,还是为了给旁人买东西,遑论来此地私会一事! 苏遥遥额头冒出细汗,真是见了鬼了!怎么感觉到处都有人帮著苏綾卿! 她从没这样挫败过,不管是否主动出击,最后结论都是失败!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再搏一搏了。 苏遥遥眉眼一抬,看著苏綾卿,“不管怎么说,之前你殴打僕从,欺负亲妹,不敬长辈就是事实!” “这回的事是我冤枉了你,也差点冤枉裴学士,是我不对。那剩下的事情,你可都承认?” 苏綾卿看著她,面上浮现淡淡笑意,“认,但也不认。” 说完这话,她看向裴宴,“难为裴学士为小女出面澄清,四弟弟那边还望裴学士帮著守口如瓶,切勿让他担心才好。” 裴宴深深看她一眼,点点头直接离开。 苏綾卿继续刚才的话题,“三妹妹,你只说了周婆子被打之事,怎就不提她和你的好表哥在我房间翻云覆雨呢?” 此话一出,四下皆惊! 苏遥遥骇然!她没想过苏綾卿竟敢这样直白说出来! 按照她的想法,就算苏綾卿再变化,那也是个要脸的闺阁女子,断是不敢把那样磕磣的事当眾说出! 所以今日思前想后,苏遥遥才敢这样做。 苏綾卿一点退路都不给她留,继续道:“三妹妹,我理解你的想法。毕竟父亲多了个宠爱的女子,你和母亲的地位一落千丈,还总觉得这一切跟我有关係。” “可你也不能不为四弟弟和母亲著想啊!今日你这样詆毁我,他日若有人这样詆毁他们该怎么办?” 苏綾卿说著甚至还哽咽了,“三妹妹,你不能因为我和你非一母所生,便这样对我啊!” 说完,少女捂著脸哭起来。 之前被苏遥遥聚集在此处的人,现在都目標一致冲向她。 “疯子!恶人!事实竟是如此,你居然敢欺骗我们!” 一个大嗓门的妇人喊著,其他人也跟著喊,吸引?更多人过来看热闹。 同时,一个不知从哪里飞出的鸡蛋,直直朝著苏遥遥的脑门过去! 第28章 主动靠近?江辞砚他果然不对劲! 她光顾著惊慌,根本没看到那个飞来的鸡蛋! “啊!!”被打到后,鸡蛋直接在她脑袋上开了花! 滑腻冰凉的蛋液划落,苏遥遥哪里受过这样的气,瞪著眼睛大喊:“谁!是谁敢打我!” 她的態度引起更多不满,所有人都从地上捡起各种各样的东西砸她,没拣到的就直接朝苏遥遥吐口水。 群情激愤,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苏遥遥一开始还在嘴硬,甚至直接和別人骂起来,很快就被飞来的烂菜叶子、臭鸡蛋和石头子打服了。 她更是不敢再张嘴了,刚才张嘴时不小心吃了个臭鸡蛋,差点就吐了! 很快,苏遥遥大哭起来。 毕竟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女,虽然引起群愤,但一看她哭得如此悽惨,慢慢也就停下动作。 苏遥遥的身上全是各种污秽,离近些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苏綾卿突然站在她身前,对著所有人大声道:“诸位!今日之事是我们府內的家事,虽然我这三妹妹言行有失,还请看在礼部尚书苏淮的面子上饶过她这一次!希望大家不要对外说出此事,多谢了!” 眾人听完差点被感动到,这位苏二小姐真是人美心善,都这样了还帮著她妹妹说话! 苏遥遥听完更气了!她狠狠推开苏綾卿! “滚开!贱人!少在这里花言巧语!噁心死了!” 尖锐刺耳的声音一出,停手的人又气的想朝她扔东西,但又碍於苏綾卿在一旁,怕不小心打到她。 楼上,江辞宴看完一整齣戏,眼见快到结尾,苏綾卿却在他眼前被狠狠推倒了!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拳头狠狠攥著,发出声响。 要不是怕给苏綾卿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他现在就能飞身下去,让苏遥遥命断於此! 江辞砚的武器——棲春山,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浓烈情绪,泠泠作响。 青年慢慢冷静下去,重新坐在椅子上,看著苏綾卿的身影。 下面,苏綾卿的两个手掌都火辣辣的疼,但她並不在意。 被推倒后,苏遥遥恶狠狠看著她,恨不得活吃了苏綾卿似的。 摔倒后,苏綾卿只是默默流泪,瞧著好不可怜,“三妹妹,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以前我们难道不是好姐妹吗?” 苏遥遥恨得狠了,嘴里的话全都不管不顾跑了出来。 “你这个贱人!谁跟你是好姐妹?你也不瞧瞧你这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竟然还用这副皮囊勾引自己的亲弟弟!不要脸!荡妇!” 苏綾卿眉目一凛,立刻出声:“三妹妹慎言!四弟弟和我是姐弟情谊!对你更是亲近异常,为了编排我连脸面都不顾了吗!” 苏沅对她的奇怪之处,苏綾卿是最近才后知后觉的。 但她还是不相信那是什么“爱情”,更像是一种黏腻的侵蚀感。 上一世苏沅也是如此,只是她很快替嫁成了寧王妃,便也就淡忘了那些回忆。 那时苏沅知道自己准备替嫁,亲自去苏淮的书房待了很久,出来后膝上还带著灰尘。 当时自己只以为四弟弟也人好,可现在再想想…… 他应该只是单纯怕以后见不到自己,更严谨点说,是怕看不到自己这张难得一见的容顏。 苏遥遥嘴巴一张还想说话,这次不需要苏綾卿上来阻拦,已经有人来拦著了。 郑睿带著面色惨白的朝春和念夏进入黑市,两个丫鬟知道自己没看住主子,必定得受到严厉责罚。 悲从中来,两人双双落下眼泪。 郑睿刚好听到苏遥遥刚才说的话,上前就是一个大耳光!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苏遥遥只感觉自己耳膜轰轰作响,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郑睿打完才看到女儿一身的狼狈,转瞬心疼不已,將少女搂在怀中。 “遥遥,你怎么偷跑出来了?母亲將你关在院里反省可是为了你好啊!” 苏遥遥看到郑睿,捂著脸哭得抽噎,“母亲!你,你怎么……也打我!” 苏綾卿慢慢爬起,看著掌心刺眼的红,顺手就抹在袖子上。 “母亲,三妹妹现在情况不太好,您还是先带她回去梳洗一番,好好休息一下吧。” 听到声音,郑睿扭头看向说话的少女。 她知道,这回的事也肯定和苏綾卿脱不了干係。 “苏綾卿,你竟这样不顾后果,好自为之吧。”女人故意留下这样一句话,带著苏遥遥准备离开。 “母亲!”苏綾卿突然出声,“刚才三妹妹还对裴学士无礼,希望四弟弟在学府不会受到什么牵扯才好!” 郑睿红著眼瞪她,要是眼神能杀人,她已经把苏綾卿千刀万剐了! 苏綾卿说完对她柔柔行礼,仍是表现成弱势一方。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苏淮不久后定会知晓今日发生的事,她要想办法先护住遥遥。 “我们走!”郑睿收回视线,沉声开口。 没热闹看,人群也就散了。 苏綾卿转身走向来时小路,果然引路小童等在那里。 “苏姑娘,请隨奴来。” 少女脚步略显急切,跟著少年往里走。 要不是刚才苏遥遥捣乱,现在自己已经听完江辞砚找到的线索了! 这对母女,到是一如既往的会討人嫌! 重新回到那间屋子,苏綾卿踏入之时,鼻尖涌入一股熟悉的降真香。 江辞砚已经等在那里,看著好像心情不太好。 苏綾卿只能装作没看见,对他行礼后直接询问。 “小江王,方才您没说完的话……”她的声音低下去,直至消失不见。 面前,江辞砚正看向她,一贯笑盈盈的脸上竟出现了其他情绪。 青年的嘴角平直,还有些紧绷,眼角的泪痣愈加殷红,在那双犹如琉璃般幽深的眼瞳之下。 那里面含著明显的担忧和愤怒。 江辞砚径直起身走到她面前,弯下了挺直的脊背。 “你怎么又让自己受伤了,这些血没必要流。” 苏綾卿瞳孔震颤,不懂他为何要这么说,也不知道现在该做何反应。 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个笑面虎在意的地方? 少女抿了抿唇还没说话,一道阴影就已经覆了上来。 第29章 亲密接触?江辞砚摁住苏綾卿不让跑! 苏綾卿感觉面前扫过一片温热,旋即江辞砚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青年问她:“疼吗?” 这种熟悉又怪异且久违的感受,重新唤醒她的某些记忆。 上一世的赵明成,似乎也总是狠戾地把唇齿贴在自己的颈侧,但不会顾及她的意愿,只当成泄慾的工具。 异性的突然靠近,让苏綾卿跟隨身体记忆,狠狠推了江辞砚一把! 被推开的青年面上有一瞬间错愕,然后是懊恼和一点点委屈。 自己刚才靠得太近了,像个登徒子,不怪她这样抗拒。 他不知道,苏綾卿现在的心情有多糟糕。 她忍不住喘著粗气,嘴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江辞砚没想到眼前人竟然会有这么大反应! “你……你没事吧?”他侷促起来,想靠近查看状况却又不敢。 要是何康等人看到这一幕,估计下巴也要掉了。 这这这……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笑面虎江辞砚吗?! 江辞砚怎么会漏出这样的表情呢!好像更可怕了! 苏綾卿慢慢平復心態,她面色泛白,看著有些娇弱。 自己现在早已逃脱赵明成的魔爪,重新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断不会再重蹈覆辙。 刚才靠近她的是江辞砚,不是赵明成,別怕。 逐渐平稳后,苏綾卿抬眼看向江辞砚,竟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忧伤和委屈? “小江王……抱歉,刚才是我失態了。”她赶紧对青年行了个大礼,很快被他稳稳托住。 “是我唐突了你,道歉的话该是我说。”江辞砚变成平时笑面虎的模样。 两人都很默契,不再提起刚才的事,苏綾卿也直接把江辞砚的话都忽略掉。 现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自己的及笄礼快到了,那道赐婚的旨意也离她越来越近。 江辞砚安抚般给她倒了杯香茶,淡淡开口:“你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外祖父和舅舅们吗?” 苏綾卿点头,面色有些晦暗,“是,没见过。” 不止今生,前世活了那么久,也都没见过。 赵明成觉得苏綾卿太美,不想让其他男人看见自己,把她如禁臠般圈禁府內,不准隨意出门。 就算在特殊场合跟著出席,自己也从未见过姬家的人。 现在一想倒是奇怪的很。 江辞砚看著她,开始敘述得到的线索:“你的外祖父姬无涯是大凌朝的常胜將军,但也因为太过驍勇,手持虎符被帝王猜疑。可没有你外祖父,帝王又害怕其他人有不臣之心。简单说就是皇家又当又立,既要又要。” “你母亲姬怜出生后,她的人生就不能由自己或姬家做主。可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心疼她,怕你母亲成为皇家制衡姬家的棋子,在幼年就將她许配给地位较低的商户。” 苏綾卿听著,神情逐渐悲伤起来。 江辞砚垂下眸子,“商户地位低,却是个好归宿,也不会亏待你母亲,只是……” “只是我母亲爱上了苏淮,想尽办法嫁给他,不仅让商户顏面无存,更是气坏了外祖父等人。”苏綾卿接过他的话,平静地说。 江辞砚看了她一会儿,隨后点头,“是,的確如此。” “姬怜嫁给苏淮后並不得宠爱。又过不久,整个姬家从盛京秘密迁去云城,所以你才一直没见过他们。” 苏綾卿蹙眉不解,“为何会突然去了云城?” 江辞砚轻轻摇头,“原因还没查探出来,想来应是沾染皇家秘辛才没有丝毫头绪,江家不也一样举家搬离?” 苏綾卿眨眨眼。 確实,江家除了他全部去了漠北,云城至少离盛京还近些呢。 “那我母亲的死……” 江辞砚:“具体死因还未可知,但现在能確定一件事。姬怜是將门之女,从小接触著习武身体强健,天性乐观直率,不可能突然暴毙。想来你之前猜测有人动手一事,十之八九。” 苏綾卿听完,脑子“轰”的一下! 旋即,她眼前浮起水雾,赶紧低头掩饰。 果然! 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下的手! 郑!睿! 少女狠狠攥著手心,伤口乾涸的血痂崩开,鲜红爭先恐后地涌出。 下一秒,一只修长分明的大手握住她小巧玲瓏的拳头,温热袭来。 苏綾卿一怔,看向江辞砚。 青年把她两只手都拿了起来,看了眼伤口后直接放在自己腿上,在少女震惊的目光下,拿出上好的药膏。 他没看她,或者说……不敢看她。只是低垂著头,动作轻柔地给她的伤口上药。 “如果疼了就说,我会再轻些。” 苏綾卿只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江辞砚发觉她的意图,只用一只手就摁住她的两只手。 “別动,血要蹭到官服上了。” 闻言,苏綾卿低头一看,只能休了心思。 “你別急,现在专心做自己的事就好,我既然答应了你,这些事自会想办法为你查个水落石出。至少现在知道你外祖父十余年前迁去了何处,你要想找他们也不至於矇头转向。” 江辞砚一边上药一边说,终於抬头看了她一眼。 其实这些事本不至於让苏綾卿来一趟,但青年不愿看她再次无功而返,便先把这些皮毛说了出来。 小姑娘不会觉得自己没用就好。 苏綾卿手心又疼又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我自己上药就好。”她还是没放弃抽回手。 江辞砚的指腹划过她的手腕,轻轻摁在上面,明显不让她逃。 可青年不知,这竟是苏綾卿的一处敏感点! 少女险些发出声音,赶紧咬住嘴唇忍了回去。 手腕上温热的指腹还带著薄薄的茧,和自己细嫩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小江王,我不反抗了,请您別再压著我的手腕!” 她声音发紧,隱隱透著股嫵媚。 江辞砚动作一顿,发觉什么后,赶紧把手鬆开了。 转瞬,一道红霞从他的脖颈攀升而上,瀰漫在耳廓和脸颊。 饶是苏綾卿也忍不住腹誹,这小江王看著好纯情啊!很想像中的很不一样。 这时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气氛就更浓烈了。 江辞砚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屋里太热了,所以我才脸红,你別多想。” 苏綾卿:“……” 第30章 苏淮夜来!话不多说先给郑睿一耳光! 或许是因为太害羞,江辞砚很快就放开苏綾卿,还顺手把药瓶塞进她手中。 “留著回去慢慢用。”青年的语气故作强硬。 苏綾卿点点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她有点忮忌了。 这药也太好使了,抹上去就不疼了,现在更是凉颼颼的舒服。 果然江辞砚拥有的东西就是最好的。 “多谢小江王,那綾卿就收下了。” 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反正已经欠了这么多人情,也不差一瓶药膏。 见她不推辞乖乖收下,青年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那李紫云……”苏綾卿斟酌著开口,不知道江辞砚让不让她把人先带回府。 “她现在很听话,会跟周见月一样忠心助你。” “周见月是你的人?!” “你不知道周见月是我的人?” 他俩都惊讶了。 “周见月没和你说?” “她没说啊!”苏綾卿心头怦怦直跳。 她立刻站起身,看著摸著鼻子有些尷尬的青年。 啊……他忘了,是自己不让周见月跟苏綾卿说的。 最近事情太多扰乱心绪,脑子也跟著不清醒。 苏綾卿只是站起身,看著江辞砚半晌说不出来话。 不是?他为什么要派人在府里帮自己? “你……你为什么会派人过来帮我?”苏綾卿表情严肃起来。 “若我没记错,我们之前並不认识,九天前是我第一次来黑市,也是第一次遇到小江王。”她说著,脚步慢慢后退。 “之前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对我……似乎很不一样。如果綾卿身上有什么值得小江王利用的地方,您可以直接说出来。” 江辞砚听著,尷尬从脸上直接显露出来。 苏綾卿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在门口站定,“这样一声不吭就往綾卿身边塞人……说句实话,很难让人不怕啊。” “还是说……小江王你知道了些什么?” 苏綾卿知道自己说的话很危险,甚至听起来很蹬鼻子上脸。 她就是故意的。 少女重生之后五感灵敏,她边说边感受江辞砚身上的气息,看看有哪句话会让他起杀心! 可不管自己说得有多过分,青年一直都没给其他反应。 加上不久前,江辞砚说的话有些奇怪,苏綾卿一瞬间怀疑青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比如说……自己活了两世的事? 虽然离谱至极,可她必须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一遍,才能彻底排除。 眼看少女对自己警惕起来,江辞砚深深嘆了口气。 很快青年抬头重新看向她,说出了理由:“因为本王喜欢美人,而且是大美人,越美越好,越美就越喜欢,越喜欢就越爱看。” 苏綾卿呆愣在原地,她合理怀疑江辞砚在说谎。 可当她看到青年认真的眉眼,心里的判断逐渐迟疑和动摇。 “可我听说,小江王你对女子不感兴趣……” “那是因为没遇见够美的,所以才没兴趣。”他越说越起劲,表情看著也越认真。 苏綾卿活了两世,一把年纪,此刻却彻底懵在这些话里。 她下意识用指尖摸了摸脸,最后沉默了。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就是承认的时候感觉不要脸了点。 “那,那我……”苏綾卿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你不用警惕,虽然这话本王不太好意思说,但事实就是如此。” 苏綾卿诡异的沉默了会儿。 “好,那李紫云我就直接带走了。” 江辞砚点头,见她准备离开,没话找话:“要是本王不给你飞鸦传信,你会主动过来吗?” 苏綾卿想也没想直接摇头,“不会,但我很感谢小江王。” 江辞砚没什么太大反应,目送少女离开自己视线。 不久后,他闭上眼睛。 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碎了。 哦,原来是自己的尊严。 但至少苏綾卿信了,那这脸面丟的就值得。 估计在苏綾卿心中,自己已经成了个好色之徒。 他捂了捂左胸,感觉有点痛。 出了黑市,苏綾卿带著李紫云离开,现在除了母亲的线索,只剩下个刘柳了。 希望江辞砚能快些找到吧,毕竟,他不是普通人。 …… 天色將黑之时,苏淮回了府。 男人看著挺平静,没有怒气冲冲,更没有去福盛院发火。 看来他还没听到今日在黑市发生的一切。 郑睿这回直接把苏遥遥锁在了屋里,任女儿在里面怎么哭闹,都狠了心不让她出来! 忐忑不已等了一天,看苏淮没过来,她稍微鬆口气。 可接下来呢,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吧! 郑睿已经想了一天后路,甚至思考带著苏遥遥主动去认错,会不会好一点? 女人年岁不算大,鬢边却多了几根白髮。 可见最近的事多让她焦灼和忧虑。 苏沅那边她没心思管,上次发现这孩子依旧站在自己和遥遥这边,女人就放心多了。 沅儿那孩子心思重,总是有自己的一套想法罢了,说到底是自己冤枉了他。 主要是苏遥遥,想到这个女儿,郑睿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没有对她严厉管教,才让苏遥遥变得如此莽撞而愚蠢! 即使自己也不小心在苏綾卿手里栽了一下,那也是为了保下遥遥的无奈之举! 若是自己主动出击,肯定不会轻易让苏綾卿得逞! 当然,山匪那回算意外。 …… 夜深子,不少人都已睡下。 这几日,郑睿一直考虑如何先把周见月干掉。 那天苏淮和周见月的互动,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 郑睿已经清楚知道,周见月和大姨娘容姨娘她们都不同! 周见月在府內身份特殊,不是姨娘也不是平妻,住在离主院最近芳菲苑里,下人们对她也恭敬异常。 这般特殊对待,郑睿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她是来……取代自己的! 正在揪心想著,突然院门被蛮力打开,更揪心的事来了! 郑睿心头咯噔咯噔的,忙站起身出去查看。 只见苏淮眼球泛红,脸上的怒意多到让人心惊。 女人整个人如坠冰窖。 完了,他知道了?! 还不等说点什么,苏淮忽然衝过来,抬手朝郑睿狠狠扇了下去! 成亲十六载,这还是男人第一次打她! 第31章 她是替死鬼?再一次被严重牵连! 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两人多年的夫妻情谊。 响亮的一声过后,在院子里值班的下人从呆愣到恐慌的时间,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她们如今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回想当初,除了大人的主院,也就她们福盛院的丫鬟最有牌面! 其他院子的下人见了她们,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的弯下身子,什么要紧的都可著这头来! 特別是葳蕤阁的,除了那个唤做惊蛰的小贱蹄子敢叫两句,剩下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更是不少丫鬟私下偷偷来找夫人,发誓说人在葳蕤阁,但忠心的主子只有夫人。 现在呢? 呵! 这些侍女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一头埋进雪里不出来才好呢! 一堆下人里,只有一个小丫头是个例外。 她黑黝黝的眼珠子偷瞄那边的动静,把自己隱在最暗的角落中。 春儿看见郑睿被打,心里头別提多畅快了! 苏淮打完也没解恨,心臟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似的! 男人冷笑一声,看著郑睿,“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郑睿固然伤心羞愤,可现在不是能顾得上自己的时候。 “夫君!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此事並非咱们遥遥一人之错,还请听妾身为您细细讲来啊!” 她白日让苏遥遥一字不落地讲出原委,听得女人差点又给了她一巴掌! 这事闹这么大,还正好踩在苏淮暴怒的点上,到底该如何为自己的蠢女儿开脱啊! 没办法,琢磨半晌,郑睿把念头重新琢磨回苏綾卿身上。 谁让她和遥遥一起出现了? 再说,遥遥若不是为了跟踪她,也不至於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苏淮冷笑一声,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郑睿,你是不是真把我当傻子了?” 看她穿得单薄跪在雪地中求饶,他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有烦躁不断流露。 “告诉你,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之前为了后宅安寧,你如何做,我不管你。可现在种种事情皆出在福盛院,你说你该不该死!” 说到最后一句话,苏淮儼然一副吃人的恶鬼形象,嚇得郑睿花容失色! “啊!”女人叫了一声,原本在房间里迷迷糊糊睡下的苏遥遥,直接醒来疯狂拍打门板。 “娘!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苏綾卿那个贱人又做什么事了?” 她的话,也落入苏淮的耳朵里。 “贱人?她平时就这样在你面前堂而皇之叫自己的姐姐是……贱人?” 苏淮的语气变了,忽然轻飘飘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狠戾。 可越是这样,郑睿的眼光就变得越惊恐起来。 她爱眼前这个男人,却也知道他有多可怕! 毕竟那位……就有他的手笔啊! 苏遥遥还在大喊著:“娘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先把女儿放出去吧!” 苏淮的目光从郑睿脸上缓缓滑过,逐渐对准关著苏遥遥的房间。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毕竟里面大吵大闹的是自己的亲女儿,还是真心爱护教导过的女儿。 可很快他又想到不久前,自己有急事去了刘侍郎府上一趟,离开前,刘侍郎想了想,开口留住他。 他俩关係不错,苏淮还帮过刘侍郎一次,所以刘侍郎决定把今天听到的事跟苏淮说出来。 哪怕刘侍郎儘量把发生的事说得委婉,但也挡不住苏淮暴怒的情绪。 太丟人了…… 这辈子他苏淮都没有这么丟人的时刻!就像被人扒光衣服,扔进人满为患的街上游荡一样! 刘侍郎最后还加了句:“苏尚书,这事由我说出会让您不喜,我都知道。可您一向最看重顏面,如今这街边巷口都在传播此事,今日不知晓,明日也会知道的。” “我早些跟您说出来,若有什么解决的法子,苏尚书您也能快些去办啊!” 苏淮忘了自己怎么出的刘府大门,怎么上马车回到的府中。 造成这一切后果的,都是自己这个愚蠢不堪的好女儿! 亏得以前他对苏遥遥关心宠爱,现在就这般回报自己? 男人大步朝著那扇门走去。 郑睿察觉他的做法,扑身向前抱住苏淮的一条腿。 现在她完全不顾自己的脸面,一心只想护好苏遥遥。 “大人!三思啊!遥遥是您的亲女儿,她年岁小不懂事,以后妾身定会严厉管教她的!” 女人声泪俱下,听著让人心软。 苏淮头都没回,只是低声道:“郑睿,鬆开。” 郑睿瑟缩了下,却抱得更紧些。 再害怕,也不能让苏淮进去! 苏遥遥在屋子里终於察觉出不正常,“娘?是爹来了吗?” 她的声音小下去,仔细一听,尾音还有些发颤。 再蠢,苏遥遥也知道苏淮过来是因为什么,听著刚才的声音,娘恐怕也要护不住自己了! 惊惧之下,苏遥遥脑海中出现苏綾卿的脸。 要不是这贱人偷偷跑出去,自己根本不会跟著她!更不会说出那些话! 她怎么不死了呢?死了就皆大欢喜了!现在什么破事都没有! 苏淮被郑睿缠得烦了,直接一脚踢在女人的背上,把她踢到一边。 郑睿疼得脸色雪白,连嘴唇看著都剔透了。 饶是早就知晓苏淮的狠心,此时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凉。 这一脚有多疼,苏淮怎能不知啊! 女人没力气爬起来制止苏淮,只能眼睁睁看著男人走过去。 “来人!把锁打开!” 秋云僵著身子爬过去,颤抖著手把锁打开。 没办法!再不开,说不定还要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 苏遥遥听著声音,只能无助地捂住耳朵,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苏淮走入房间,凌厉的眼神扫视一圈,很快在角落里揪出苏遥遥! “孽女!今日真是打死你也不为过!”苏淮厉声怒容,嚇得苏遥遥泪流不止。 “爹……遥遥知错了,都是苏綾卿搞的鬼!您信我!真的是她搞的鬼!有很多话都是苏綾卿说的,不是遥遥说的!” 关键时刻,苏遥遥一股脑地把事情全部推到苏綾卿身上! “那好,既然她也在场,就让你们都在为父面前好好说一说!” 旋即,他派人去了葳蕤阁, 第32章 危在旦夕!苏淮居然请家法! 葳蕤阁里,惊蛰和蒹葭伺候著苏綾卿准备入睡。 “小姐,今日您在外面逗留太久,风寒刚好利索,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蒹葭蹙眉劝著,一向心大的惊蛰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蒹葭的话。 苏綾卿失笑,“知道了,蒹葭再日日这样操心,恐怕不久后就要长皱纹了呢!” 惊蛰听完直接笑出声,蒹葭红了脸,“小姐现在爱说话了,竟也学著打趣蒹葭了!” 三人说说笑笑,刚要熄灭烛火,院外传来敲门声。 “大小姐可还没睡?大人让您快些去福盛院一趟,有要事问您。” 惊蛰和蒹葭对福盛院三字一点好印象没有,她们心中警铃大作,“这么晚了怎么突然叫小姐过去?到底搞什么么蛾子!” 苏綾卿当然知晓因为何事。 她起身披上衣服,面上看不出一点慌乱,“没事,我去去就回,你们別跟著我,更不准乱跑。” 虽然没发火,但两个侍女都听出不容置疑的味道。 “是……小姐自己注意些。” 福盛院里,苏遥遥和郑睿正站在一起,这么冷的天,总算没继续跪著。 等苏綾卿过来后,她们又该怎么转圜现在的局面呢? 在这对母女心中,苏綾卿就是个有点利用价值的傀儡罢了。 养在眼皮底下,就是想在关键时候当替死鬼用的! 可这个傀儡现在学会反抗,甚至压她们一头,真是牙都快咬碎了。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把苏綾卿一起弄死更利索。 两人在苏淮面前没办法交流,只能各自在心里想著对策。 郑睿现在最怕的,还是苏遥遥点火就炸的性子。 她能看出苏綾卿总是在故意激怒遥遥,当自己想制止的时候,通常已经来不及了。 等下,苏遥遥要是还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事情只会更糟糕。 不久,苏綾卿在侍女的带领下进入福盛院。 她长发乖顺的披散在脑后,多了几分少女娇俏,就连那张绝艷的脸蛋,也添了一些柔软。 苏綾卿裹在温暖的大氅里,鼻尖冻得发红,对他们行礼。 “父亲、母亲安好,三妹妹好,这么晚了,叫綾卿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看见她,苏淮虽不至於直接上去打骂,但也没好脸色。 毕竟这个篓子,里面也有她捅的一份! “你是真不知道因为什么叫你过来吗?”苏淮威严的声音响起,冷眼看著她。 苏綾卿微微歪头思考下,侧脸在烛火的照耀下更加出眾。 苏遥遥看到这一幕,忮忌到胸腔里都著了火一样的难受! 甚至连身处如此紧张的场合都忘了! 郑睿察觉到她的变化,趁著苏淮注意力都在苏綾卿身上,狠狠拧了她一把。 苏遥遥险些没忍住叫出声! 郑睿用眼神骂她,让她清醒一点,这么別想那么多没用的。 苏遥遥的眼睛立刻清澈,继续用她那不太聪明的脑瓜想办法。 另一边,苏綾卿很快对男人点点头,“女儿知晓是何事了,那些话太恐怖不愿记得,所以一下没想起来。” 说完,她把视线移到苏遥遥脸上。 “不过……那不都是三妹妹喊出来的吗?女儿想阻拦的时候她都说完了。或许是看见我忽然出现三妹妹激动了些,不仅冤枉我还冤枉了裴学士。” 苏綾卿边说边嘆气,苏淮的眼珠子在听到“裴学士”三字的时候,差点没掉出来。 “你说什么?裴学士竟也在现场!” 苏遥遥小嘴一张就要反驳,“父亲,那是……” 郑睿一把拽过她,狠狠捂住她的嘴! 女人替她开了口:“大人,此是都是误会,裴学士去帮沅儿买孤本,不小心听到了一点皮毛,不打紧的!” 苏遥遥想说话,还在郑睿怀里张牙舞爪。 苏綾卿“咦”了一声。 “想来是母亲也不知情吧!当时綾卿和裴学士在一起討论四弟弟的课业,我们二人中间隔著好一段距离。也不知三妹妹在从哪里看到我和裴学士的身影,一路跟著不说,最后趁我们不在大肆传播我二人私会的言论!” 苏綾卿说完还擦了擦眼角,声音颤抖,“这些噁心人的传言本就不实,裴学士一身清誉,自然不能被这样故意编排!” “要不是四弟弟受裴学士爱重,加上綾卿替三妹妹一直道歉,还不知结果会怎样呢!” 苏遥遥憋不住了,她咬了郑睿一口,女人吃痛放开她,然后就听到女儿大喊大叫。 “苏綾卿!你说得不对!那些关於府里不堪之事的传言都是你说的!是你在人前说周婆子和陶勇在你房间里……所以才有了这些事!” 苏淮听完又猛然看向苏綾卿,眼神中带著骇人的阴毒! 苏綾卿摇头,“三妹妹,你怎能信口雌黄呢!” 苏遥遥瞪大眼睛,她没想到苏綾卿竟然不承认! 也是,换谁都不能承认啊! “你……你说谎!”苏遥遥气的心口都疼了! 好不容易抓到苏綾卿的错处,她不可能放过! 苏綾卿依旧冷静,语气淡然:“原本想给三妹妹留点面子,现在看来是我多余了。当时是你先说咱们府內风气不正,我这个大小姐殴打僕从,私会外男!” “就这一句话,已经把咱们府给拉进泥潭之中。后来又说我多么多么不堪,但我除了性子懦弱胆小些,也没做什么对府邸不利的事啊!” 苏綾卿看著她,视线中闪过明晃晃的嘲弄。 “毕竟,盛京城內压根无人认识我,不是吗?” 苏遥遥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苏綾卿还在继续:“是你一次又一次抹黑我和父亲,最后实在没办法,为了父亲的名声,我才把那些噁心的事说出来。一个下人和一个外人的传言,自然比不上父亲的名声重要啊!” 苏淮听著,眼中闪过复杂。 虽然能感觉到苏綾卿也不大对劲,可她的確最大程度上减少自己名誉上的伤害。 但自己的另一个女儿…… 苏淮转身,冷哼一声:“来人!” 郑睿心中顿感不妙! 眾人只听苏淮大喊道:“给本尚书……请!家!法!” 苏遥遥当即就昏死过去。 第33章 杀了苏遥遥?大不了再赔一个孩子! 苏綾卿听完愣了一下。 请家法? 苏遥遥不是苏淮最宠爱的女儿吗?上一世可没少费心为她铺路。 怎么就因为几句难听的话,连苏遥遥的命都不顾了呢? 苏家传下来的家法,那可真不是闹著玩的。 在祠堂的一个箱子中,放著一掛九连鞭,通体漆黑鋥亮,隨便甩几下,树干都能被直接打折。 据说苏淮上头其实还有个哥哥,比他大了十余岁。 后来也不知犯了什么大事,当时还在世的苏父苏母为了得到原谅,当眾拿出九连鞭,对著哥哥打了下去。 一共也就十下,当时都以为轻点打,做做样子,不会真出什么事。 也正好让这个哥哥长点记性,以后莫要再犯严重的错误! 他们都想得挺好,打了十下之后发现哥哥早没了声响,才赶紧上人查看。 一看才知道天塌了,竟然早就没气了! 自那以后苏父苏母觉得是自己杀了儿子,没几年就驾鹤西去,十几岁的苏淮只能早早接管苏家,为了生存变成如今冷酷自私的模样。 可让人心寒的是,之前的哥哥是无意被打死的,而那鞭子的威力有多厉害苏淮是知道的,竟然还让人主动拿过来打苏遥遥? 苏綾卿小小震惊了下,不过很快恢復正常。 这也挺好,以后少一个蠢的叨扰自己做事,肯定方便很多。 苏遥遥上一世是怎么对她的,苏綾卿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 “大人!!不可啊!遥遥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竟要因为几句话活活打死她吗?!” 郑睿护住苏遥遥,衝著苏淮厉声吼道。 她这番目眥欲裂的样子,活像一头护著幼崽的母狼。 哪怕敌人比她强上很多,也会为了孩子拼尽一切。 苏綾卿看著,眼前忽然恍惚了下。 要是自己的母亲还在,当初在苏淮等人哄骗自己替嫁之时,肯定也会拼尽一切护著自己吧。 只可惜,母亲不在了。 苏綾卿鼻翼耸动几下,清丽的眼角掛上一滴泪,在雪夜中迅速冷却,险些结成了冰。 郑睿看向她,正好发现少女的惻隱,以及眼角的泪光。 “綾卿!綾卿你帮帮母亲和你妹妹好不好?一切都是误会啊!遥遥心思单纯,是我没给她教养好,以后肯定不敢再对你造成困扰了!” 她说到最后甚至跪在苏綾卿面前,少女看见直接走向苏淮身后。 可不敢受郑睿的跪,万一仇没报完就折寿了怎么办? 见苏綾卿不打算帮自己,郑睿把恨意转移到她身上。 女人只能继续对苏淮恳求,男人面上流露点点愧疚和不忍,却依旧铁了心要罚苏遥遥。 甚至郑睿把自己的父亲搬了出来,“大人,我父亲对遥遥一向爱护,他如果知道此事一定不会允许!” 听到她提起郑云山,苏淮终於动了动, 男人眼底浮现冷意,咬肌鼓起。 郑睿豁出去了,她知道苏淮平生最厌恶旁人用身份压他,但情况危急也顾不上许多了! 苏淮蹲下身子,用大手摸著自己妻子冰冷的脸颊。 当初,男人確实对她真心喜爱,甚至因为郑睿只能屈居平妻,婚后对她和孩子十分宠爱看重,更是把掌家之权交给郑睿。 原本就如同透明人的姬怜,被夺走权力后更加沉默,甚至把葳蕤阁关起来,不让任何人过来打搅。 在府中,她明面是正妻,实则比得脸些的丫鬟都不如。 而现在,郑睿跪在雪地中,双手早就被冻得通红,失去知觉。 她最爱的男人摸著她的脸,看上去柔情似水,嘴里吐出的话却比禽兽都不如。 “睿儿,別让我难办,好吗?” “夫君答应你,如果遥遥能挺过去,以后我会尽最大力量保下她,如果遥遥她……” 说到这儿,苏淮没有任何怜悯与心疼,只有令人惊悚的冷静。 “如果她死了,夫君会夜夜宿在你的身边,直到你再次怀孕。” “就当我赔一个孩子给你,而且府中的女主人也只有你一个,见月她也威胁不到你。” 男人用淡然的语气说出这些话,甚至还带著点施捨意味。 毕竟在苏淮心中,这已经是自己能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等这些话说完,他手中的女人缓缓落下眼泪。 郑睿一边流泪一边后退,摇著头不敢相信,“你在说什么……遥遥是我走了一趟鬼门关生下的长女,这十四年都是我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的,你凭什么说杀就杀,又怎么能说出赔给我一个孩子这种话!” 苏綾卿听著,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发冷。 怎么能有人披著人皮,却一直做著恶鬼一样的事? 自己安排下去的事……能成功吗? 苏綾卿第一次对自己的做法不自信起来。 苏淮看郑睿油盐不进,彻底失去和她交流的兴趣。 今晚先罚了再说,苏遥遥终归是个女儿不是儿子,只要有苏沅在,自己还是很看重郑睿的。 只可惜,这女人看不清形势。 正僵持时,那两个去抬箱子的下人已经回来。 苏綾卿没什么表情,准备退到最边上。 “站住。”苏淮忽然出声。 正在后退的少女停下,和男人对视。 “你滚去旁边跪著,虽说能免去家法,但也没及时制止苏遥遥的错误,甚至也跟著说出不好听的话。一码归一码,为父罚你没有怨言吧?” 苏綾卿垂下眼眸,瞳孔中闪过杀意。 很快,她走到一边顺从跪下,“好的,父亲。” 郑睿已经不再说话,只是抱著苏遥遥,把身体压在少女背上。 事已至此,她既然保不住自己的女儿,那也做不到亲眼看著女儿被打。 也怪自己把遥遥养成这样的性子,不然也会到了这一步。 苏淮拿出九连鞭,眼睛落在郑睿身上,淡漠无情,“滚开。” 郑睿一动未动。 “那好,既然想跟著一起挨打,我就满足你。” 刚说完,第一道鞭子带著风声已然落下! “大人!不好了!您快来看看吧!大人!!” 带著惊慌和恐惧的声音响起,夹杂在鞭子打在肉上的声音。 郑睿和苏遥遥都被打到了,疼得当即眼前发黑,喊都喊不出声。 苏淮的动作顿住,向后看去。 苏綾卿眼睫轻颤一下。 嗯,成功了。 第34章 江辞砚混进葳蕤阁了 可苏淮只是停了一下,没管那人如何喊叫,只顾著继续第二下。 侍女乾脆跑进来,直接跪在男人面前。 苏淮原本没在意,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跟著一起打杀也没关係。 微弱烛火一晃,他看清了跪在自己身前的丫鬟样貌。 居然是贴身伺候周见月的木棉!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淮用力收回鞭子,甚至险些打到自己! “怎么了?是阿月不好了吗?”男人的声音带著急切。 苏淮直接把鞭子扔在一边,没管自己手心被抽到的血痕。 木棉一脸惊慌,看著男人差点哭了,“大人,周姑娘昨日就说胸口发闷不舒服,婢子就想请个大夫来看看,但姑娘觉著不严重,也怕您知道后担心,这件事就被撂下了。” 木棉赶紧擦了下眼泪喘口气,“周姑娘今日起来还是觉得身子乏,但不再难受了。可刚才……刚才周姑娘想著大人许久未归,更深露重风雪大,她披上衣服想出来迎您回去……” 木棉说到这儿,应是因为周见月人好,她竟心疼到哽咽得说不出话了! 苏淮急得直接起身往外走,也不管这里的烂摊子了。 木棉见状赶紧跟上去,终於说到苏淮最想知道的重点上! “大人,周姑娘出门后不小心摔了一跤,直接见红了!” 苏淮听完双眼赤红,“你说什么?阿月竟有了身孕!” 他心里一痛,密密麻麻的悔意和怜惜涌上心头。 都是自己不好,没来得及跟阿月说一声就离开,不然也不会…… 苏淮全然不顾形象,直接飞奔跑去芳菲苑! 木棉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恰好让福盛院眾人听到。 郑睿护著苏遥遥神情呆滯,她的后背和苏遥遥的肩膀都在渗血。 下人们看苏淮离开,才软著腿过来扶起她们母女二人。 苏綾卿也不装了,她径直起身,趁乱看向不知何时溜回来的春儿。 苏綾卿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春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事情暂时被放下,少女也没兴趣继续待下去,起身揉揉膝盖离开。 走到院门时,身后传来郑睿有些瘮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好啊!哈哈哈……” 苏綾卿没回头,冒著风雪走回葳蕤阁。 她知道郑睿为什么笑。 笑自己痴傻半生,所託非人。笑自己机关算尽,得不偿失。更笑容顏老去,朱顏辞镜,恩宠不在! 也算可悲可嘆,不过苏綾卿不可怜她。 不管经歷什么样的人生和坎坷,都不是残害他人的理由。 有些仇怨,不会轻易消散。 更何况,郑睿这样的情绪不会维持多久,她很快就会捲土重来。 苏綾卿不会因为对方看起来大势已去,就放鬆警惕。 走了没几步,下个路口有个身影在等待她。 “这么晚,不多穿点吗?” 李紫云撑著一把伞,站在黑暗中迎接她。 女子身量修长,比寻常女儿家高出不少,远远一看还以为是个略显消瘦的男子。 苏綾卿没想到她等待这儿,点点头与她站在同一把伞中。 现在她们是算是盟友了,有些奇妙。 毕竟上一世,二人见面说话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只是苏綾卿依旧不懂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为什么接近赵明成。 难道说……她纯粹只想陪伴在赵明成身边? 那个畜生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李紫云发现苏綾卿边走边发呆,视线从少女的额头滑过优越的五官,最后定在她微抿的唇上。 总感觉像家乡盛开的秋海棠,可味道却是微冷的梔子。 “那个小丫头是你安排的吧,为什么要帮她们?”李紫云打破寂静。 苏綾卿抽回思绪看向她,微微睁大猫儿似的眼瞳,睫羽跟著飞扬。 像是被这个人的敏锐和聪慧震惊了下。 很快苏綾卿转过头,声线带著一点特有的娇:“我没有帮,只是现在让苏淮把她们打死还不行,留著有用。” 李紫云听完没什么反应,苏綾卿垂下眼眸,知道她会觉得自己的做法很奇怪。 可自己也没办法直接告诉她,留著苏遥遥是为了把她送到赵明成的床上。 毕竟自己死前他们二人还在被翻红浪,看著好不快活呢。 苏遥遥不也亲口说了,早知道赵明成床上功夫那么厉害,就不用她替嫁了。 白白让自己过了十八年好日子。 好啊,那这一世就成全苏遥遥,让她从一开始就能过上“好日子”。 都快到葳蕤阁门口了,李紫云才把要事说出来。 “刚才我收到传书,小江王似乎很担心你被欺负,所以会送人过来,在关键时刻保护你。” 苏綾卿下意识想拒绝,“不用,这不安全。” 李紫云淡淡摇头,“我劝你收下,毕竟这府中群狼环伺,我不会武功,有什么事总得有块盾能护著你。” 听完她的话,苏綾卿沉默,最后点点头走进去。 李紫云收起伞,旋即直接拉住少女的皓腕。 “怎么了?还有事?”苏綾卿面上浮现疑惑。 李紫云张张嘴,“我就是觉得……小江王对你很不一样。” 说完她没等苏綾卿回答,直接走回自己的小屋休息。 苏綾卿:“……” 到底是李紫云太聪明,还是自己在这一方面太迟钝? …… 第二日,苏淮直接告假,在芳菲苑陪著周见月。 听说是孩子没保住,直接化成一滩血水。 现在苏淮的注意力全在周见月身上,郑睿和苏遥遥终於能喘口气了。 这回真是把她们嚇坏了,苏遥遥更是直接嚇病,浑身高热说胡话。 苏淮知道后连看也没看一眼,活像没有了这个女儿。 葳蕤阁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祥和。 临近傍晚,一个年岁不大的男子进入葳蕤阁,以护卫的身份。 “大小姐好,我是来保护您的。” 苏綾卿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挥手屏退下人,屋子里只剩他俩。 盯著青年容色平平的脸,少女只觉得那双眼睛格外漂亮。 见她不说话,青年垂下眼皮,有意无意躲开她的视线。 苏綾卿忽然笑著开口:“小江王好不容易大驾光临,还与綾卿玩上家家酒了呢。” 第35章 被玩弄了?小江王你简直太爱! 青年听完一脸诚惶诚恐,“小姐可不敢开这种玩笑啊!要是小江王听见了,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苏綾卿眨眨眼,顺著这话:“哎呀,那这么说,在你心中小江王就是个残杀无辜的恶人咯?” 他赶紧摇头,“不敢,但外界毕竟都对小江王这么评判。” 苏綾卿笑了笑,“你自己都说了是外界评判,那就不一定是真,有些人和事还是要自己亲自了解才行。” 青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看著少女问了句:“既然大小姐这么说了,您是怎么看待小江王呢?” 少女听完问题,还真的好好沉思了下。 “嗯……我和小江王不熟,你问错人了。” 青年低下头,“原来是这样啊。” 语气不悲不喜没有起伏,甚至连一点点情绪都没有,就像听到別人说“刚吃了饭,肚子很饱”一样平白。 苏綾卿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青年听后抬起头。 “不过小江王很厉害,而且长得也很好看。可谓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就算一身的凶残之名,也挡不住皮囊的诱惑,多少女儿家的心之所向都是他!” 说完,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平静。 青年:“……” 这还没完,苏綾卿还在继续:“只可惜啊,小江王也只是个爱美的俗人罢了,希望以后有更美的美人出现后,綾卿依旧能被照拂一二吧。” 青年睁大眼睛,“那是自然!这是……”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他反应过来后,看向笑盈盈的苏綾卿。 少女眉眼清丽动人,正看著自己不语,在等待什么。 “唉。”他伸手扯下人皮面具,露出苏綾卿口中的俊美皮囊。 为什么看到她自己就变笨,烦死了! 苏綾卿见江辞砚终於不再装,恭恭敬敬对他行礼,“小江王勿怪,刚才的话都是玩笑。” 他看向依旧眉眼弯弯的少女,心情不知不觉也变得很好。 “都是玩笑话?那你夸我的那些也是违心的吧。”江辞砚也跟著说笑。 原以为苏綾卿会点头称“是”,没想到少女直接摇头:“那些不是假的,小江王就是很厉害。” 但很明显,还有后面的一半没说完。 江辞砚面色微红,轻咳一声看向她,“你是怎么发现破绽的?” 他有点难受,自己的偽装术已经退步成这样子了? 最近朝堂平稳,他只有在帝王主动召见时才会过去,正好有时间在她身边护著。 如果她想学武,还能教给她更厉害的保命招式。 於是才眼巴巴易容跑进来,想著自己还能……多看看她。 苏綾卿直视江辞砚的眼睛,“是因为小江王的眼睛,无论人的五官体態怎么偽装,在看到特定物品时,眼底的情绪无法偽装。” 画外音,就是说他看见她的时候眼神太过明显,所以才被看出来。 江辞砚没说话,只是耳朵看著更红了些,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瞅著竟比天边的火烧云还邪乎。 苏綾卿没什么反应,转头让江辞砚上座,还亲手给他沏茶。 面前,是一整套茶具,错落有致,玲瓏雅秀。 美人心灵手巧,制茶的过程也赏心悦目,江辞砚不难看出面前少女的茶艺精进。 感觉和她同龄的女子学得再好,也不及她的手法。 两人就这样同处一间屋子。一个制,一个看,谁都没打破微妙的平衡。 天色將暗,苏綾卿捧著制好的茶送到他面前。 “小江王,请试试吧。” 江辞砚接过,两人的指尖轻碰,让青年的心险些空了一瞬。 打开杯盖,一道雾气升起,隱约透出莲花般的形状。 他觉得精妙,也更觉得苏綾卿一双妙手如此出眾。 嗅著香气,江辞砚把少女递来的茶喝下,君山银针的浓郁配上房间的暖意,他觉得身心都舒畅了。 “你竟能以气化形,让莲花形状肉眼可见!” 苏綾卿朝他微微頷首,“小江王谬讚,我现在会的也只是皮毛罢了。据传前朝有一真正制茶大师,能以气化出整片山水景象,且经久不散。” 说到这儿,她还惋惜了下,“奈何技法太过奇特深奥,再无人能继承衣钵,自那位大师死后就失传了。” 青年斟酌著安慰:“姑娘倒是心善,容易感嘆他人,但我相信只要有人还记得他,那就值得。” 要知道,江辞砚能说出这么两句不戳人心窝子的话,那是相当不容易了。 苏綾卿回过神,终於把话题落在重点,“小江王易容来了葳蕤阁,可是有什么急事?” 江辞砚只能笑笑,隨后摇头。 “没有,我只是……有些不放心你。” 少女的指尖停顿在茶盏的半寸之上,悬在那里像是被雕刻出的玉石。 江辞砚爱慕自己? 这个问题几乎不用深思,就猛然灌进苏綾卿脑子。 也是,他之前就说过,自己的美丽引起了他的注意,所以才会特殊。 苏綾卿頷首,“我没事,父亲眼中没有我,只要不做出违背他心意的事,不会轻易亏待葳蕤阁。” “而福盛院那边元气大伤,现在自顾不暇也暂时不会暗害我,小江王可以放心的。” 青年听完没说什么,长长的睫毛低垂,正好覆盖在泪痣上。 苏綾卿忽然想起来,他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对自己笑,笑成那种眉眼弯弯的模样。 她猜测,或许这才是江辞砚真正的样子,那个世人眼中的笑面虎形象,都是虚假的。 在她细思江辞砚之时,对方的脑海早就浮现属於她的记忆。 但怎么说呢…… 他做了一场梦。说是梦,却又真实到让自己痛苦不已。 他看到苏綾卿的“未来”。 她会在十日后的及笄礼上被苏遥遥抢了风头,然后再被苏淮嫁给赵明成。 可自己分明记得,圣旨上的人是苏遥遥,就是那个抢尽风头惹人厌烦的女子。 距离除夕还有十天,她进入寧王府,变成了……苏遥遥。 接下来,就是属於苏綾卿孤独沉痛的十八年,而江辞砚就在这一切的发生后,从这样的视角中,逐渐爱上她。 所以,他要改变她的路。 因为他相信,那不是一场简单的梦。 第36章 超甜!小江王怎么又忍不住了 总之一切都很荒诞,包括梦醒后的他。 江辞砚在一个月前做了这场“前尘梦”,甚至他都不知道盛京城还有个叫做苏綾卿的少女。 醒后青年琢磨了很久,心中泛起的悸动久久不能平息。 上午醒来,下午他就確定苏綾卿確实存在。 包括她的样貌和性子,都与他看到的別无二致。 江辞砚从那一刻决定暗中保护她,周见月也在这时出现和苏淮碰到一起,一切都朝著他预期的方向前进。 可他俩怎么见面成了难题,毕竟苏綾卿被圈禁在府內不能擅自离开,完全没把她当人看。 直到十天前,少女突然感染严重的风寒,没了意识臥床不起,还不等他出手人就甦醒过来。 这一醒,她也就像变了个人。 江辞砚不会觉得诧异,他只庆幸苏綾卿不会再被他们肆意欺辱。 他察觉到黑市是个机会,不知为何,自己就是觉得她会过去。 所以,江辞砚日日等在那里,直到那日夕阳时分,她带著一身风霜进入他的世界。 在他眼里,那时候的她看起来像个悄悄露出利爪的猫儿,表面温顺可爱,却不容触摸。 江辞砚简直要喜欢死她了。 “……小江王?” “小江王,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苏綾卿清澈动听的声音將他从回忆唤醒,青年一抬眸就看到心里的人。 “没什么,想到一些令我愉快的事。” 少女听后弯了弯眼睛,“能让小江王这么愉快,看来是非常重要而有趣的事吧。” 江辞砚认真地看著她,琉璃般的眼瞳绽放在她眼底,不再故作笑模样掩饰情绪。 “是,我非常喜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綾卿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她移开视线,端起青瓷茶盏喝了一口。 很烫,好像一直跟著烫到了心里。 江辞砚说完节操都碎了一地,他是“疯子”,可疯子也是会害羞的啊。 青年移开视线,走到窗前打开,外面风起雪落的景象落入眼眸,寒风卷进屋中,让两人的脑子都清醒了些。 苏綾卿乾脆也不在火盆旁坐著了,她披上衣服站在江辞砚身边。 青年的指尖微微蜷缩,指节因为紧张有些泛白。 少女站在这里,伸手指著某处,“紫云就在那里住,表面她是我新买回来的丫鬟,但私下里我们是朋友。” 借著这个话题,江辞砚頷首道:“找到她时我就在疑惑,身世普通没有武功,看著很沉默拘谨,不知为何非要找到她。” 苏綾卿收回手,白嫩纤细的指尖很快冻得发红,她把冰凉的指头捂进手心取暖。 “我也说不出理由,但庆幸小江王帮我找到了,今日是我过得最轻鬆舒服的一天。” 福盛院消停了,苏淮的心思也全在周见月身上,李紫云不会再被赵明成拥有,一切都朝著她所期待的结果靠近。 江辞砚酝酿情绪,偏过头看著她,“昨晚你为何要让周见月假孕见红,救下郑睿和苏遥遥?” 其实他根据那个梦,已经猜到苏綾卿的意图,这样问只是想再说几句话。 “因为……寧王马上就回朝了呀。万一我这好妹妹被寧王的伟岸身姿折服,死了不就可惜了?我这样做,说不定还能促成一场好姻缘呢!” 苏綾卿说完转身面向青年,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和野心。 既然江辞砚愿意帮自己,那她也要拿出点诚意。 把心中所想之事挑挑拣拣说出来些,也不至於让人家剃头挑子一头热。 而且……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既然江辞砚说自己的容貌深得他喜爱,多让他看看也没什么的。 苏綾卿知道,想做什么难事,总得付出报酬才能得到想要的。 她抬脚,向江辞砚走近。 青年见状微微睁大狐狸眼,泪痣也越发艷丽夺目,如他开始震颤的瞳孔。 他觉得不太妙,小姑娘可能是误会什么,所以才开始主动。 可,可自己从没想过要对她如何! 都怪这张破嘴之前说出来的话,才让她误会了! 江辞砚是想后退的,却看到苏綾卿一直盯著自己,他的腿就被钉在原地。 “小江王……”少女悠悠开口,身上有些冷然的梔子香爭先恐后涌入青年鼻腔。 他已经要醉了。 苏綾卿仰著头看他半晌,最后说出一句:“那时候我说小江王长的好看,也是真心话。” 江辞砚眼前黑了一瞬,感觉整个人都麻了,不会动了。 “小江王是怎么觉得的呢?也知晓自己的皮囊好看吗?”清而媚的声音还在响起,不知是不是错觉,两人的距离又近了。 站在窗前明明很冷,青年的眼角忽然刺痛,竟是是一滴汗落了下来。 他看著苏綾卿,好看的唇瓣微微开合:“知道……” 苏綾卿笑了,她低下头,鸦羽一般的长睫煽动。 “毕竟小江王之前夸讚綾卿貌美,当时太过羞涩没来的及回应那句话。现在,我都补上可以吗?” 江辞砚整张脸都像布满了云霞。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他该怎么回应呢?是说“好”还是“不好”? 不对,不对。现在的情况,他不张嘴更好。 江辞砚用尽全力才把视线移开,喉结轻轻滚动两下,扯出点性感的弧度。 苏綾卿实在忍不住了,她垂下头笑出声,让青年直接愣在那里。 “抱歉小江王,刚才是我逾矩了。” 她笑得可爱,毕竟才將十五岁,还没彻底长开的脸颊带著少许婴儿肥。 笑起来时,就更明显了。 江辞砚看著有些出神,她这么纤细,脸蛋看起来怎么这么好捏。 发现青年还在愣神,苏綾卿收起笑,端正自己的神態。 有些事適可而止就好,要是太过,反而適得其反。 一阵风吹来,屋里又凉了几分。 苏綾卿赶紧把窗子关上,外面的夕阳也早就陷落,关上窗后暗得有些看不清人。 她刚想开口叫人来掌灯,却被眼前一闪而过的黑影止住话头。 苏綾卿眼看江辞砚的手伸过来,在她的脸颊边停下。 隨后,在她的目睹下,青年手腕一动,手掌贴在她微凉的脸颊,一瞬间,触感细腻柔软到不可思议。 他抽了一口凉气。 苏綾卿:“……?” 江辞砚:完了!没忍住! 第37章 越靠越近!你难道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苏綾卿被摸脸倒是没別的想法,唯一比较担心的,是江辞砚头顶会不会著火。 即使光线黯淡,也照样能看出江辞砚黑红黑红的脸。 黑是因为没掌灯,红是因为害羞。 超级无敌害羞! 在苏綾卿那一点有意的撩拨之下,江辞砚深刻意识到,自己在她面前已经里子面子都没了。 但苏綾卿没想那么多,她不知道青年的心动,只在心头轻嘆了口气。 嘖,美色误人啊。 话又说回来,江辞砚这么纯情是苏綾卿没想到的。 算了,以后还是少逗他吧,自己也一大把年纪了。 察觉到贴著自己脸颊肉的手正在微微颤抖,苏綾卿选择主动后退一步,让他別再举著手抖下去了。 江辞砚深吸一口气,说了句:“抱歉,並非有意。”说完就跑了。 但很不幸,因为没掌灯,这个房间他又不熟悉,很快就撞到了东西。 “小心!”苏綾卿衝上前。 江辞砚以为她怕自己摔倒,受宠若惊地看向她。 苏綾卿也在他的视线中,朝他伸出手,然后…… 直接略过。 少女扶住屏风旁摇摇欲坠的瓷瓶,有些心疼地摸了摸。 “真嚇人,还以为要掉在地上摔了呢,可贵了!” 江辞砚:“……” 他站在那里,身形晃了晃,看著也有些摇摇欲坠。 哦,原来自己还比不上一个瓶子。 江辞砚脚步略显虚浮,走向房门。 下一秒,袖子被一股力量扯住,不准他离开。 青年眼睛亮了,他眼神里带著藏不住的期待看向苏綾卿! 苏綾卿:“小江王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江辞砚:“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您是易容来的,现在顶著这张脸出去,可是会把我院儿里这帮小丫头嚇坏的。” 青年听完点点头,“是我疏忽了,还好你提醒了我。” 苏綾卿扯著他的袖子往屏风后面走,让他站在后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来人,掌灯!” 门外守在不远处的惊蛰蒹葭走进来,还有些疑惑小姐今儿怎么掌灯掌得这么晚。 她们还依稀记得之前有个人进去了,怎么到现在也不见踪影? 进了屋,两个侍女把灯火点燃,黑黢黢的房间很快明亮起来。 惊蛰下意识走向屏风处,发觉有人过来,江辞砚悄悄后退。 苏綾卿叫住惊蛰:“那边別弄了用不上,惊蛰你去把鹅梨香点上吧。” “是。”惊蛰应下去燃香。 小姐素日也不点一回薰香,今日倒是来了兴致呢! 弄完这些事,苏綾卿直接让她俩退下。 “今晚没什么事都早点去休息,最近府中能安寧一阵,別总提心弔胆了。” 惊蛰听完开心道:“是呢是呢!而且咱们小姐现在可厉害!每次有事都叫咱们小姐过去,可每次小姐都没事!” 她说著还抬起下巴,看著很骄傲。 蒹葭也点头,“是呀,小姐如今不再受人欺负,婢子们也跟著开心。” 苏綾卿看著她俩,心头又酸涩又温暖。 自己到底何德何能,能让这两个傻丫头一直跟隨自己,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她也笑了,笑容中藏著心疼,“好了,现在你们也不会让其他下人欺负了。等你俩再大些,我再给你们寻个好人家。” 惊蛰听完立马不乐意了,“不要!惊蛰不要跟小姐分开!要伺候小姐一辈子!” 蒹葭也一脸认真,“蒹葭也是,小姐不要赶我们走。” 苏綾卿鼻子一酸,险些落下眼泪。 “行行行,都依你们。” 她们主僕三人说说笑笑一会儿,苏綾卿才想起来自己房间还藏著个人呢! 自己居然让小江王站了那么久。 苏綾卿赶紧开口:“你们先下去吧,不准在门外守著。今儿天冷,有事我会叫你们。” 她们行个礼乖乖退下了。 苏綾卿赶紧走到屏风后,看著还站在那里的江辞砚。 青年发现她走过来,看向她的眼神透出温柔。 “你倒是跟你的侍女关係好,她们既不很怕你,也不敢不听话。” 苏綾卿:“那是她们本来就人好,不管我怎样,都不会离开我。” 江辞砚也想起梦中,看到的这两个丫鬟的结局。 都是为了保护綾卿而死,的確忠义。 把江辞砚请出来后,两人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江辞砚乾脆拿起精细逼真的人皮面具,准备重新带回脸上。 苏綾卿看到后询问:“这东西带在脸上久了,会不会又闷又痛?” 这好东西,说不定自己以后能用上。 青年想了想,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斟酌回应:“还好,冬日会舒服些,毕竟天冷不会太闷热,夏天就带不了多久了。” 江辞砚说完开始往脸上带,但这面具很巧妙,想要逼真且带得牢固,必须要第二个人辅助完成。 他不可能让苏綾卿主动帮自己,那样对方一定会看到他红起的脖颈和耳根。 但自己捣鼓半天,总是差上那么一点。 苏綾卿中途拿一本书看了会儿,再回头发现江辞砚还在弄。 “……” “小江王,我来帮你吧。” 说著,她放下书就朝著青年走来。 “不!不用!”江辞砚马上后退一步。 苏綾卿选择尊重他的决定,站在原地,就看他什么时候能弄好。 站著看了会儿觉得无聊,少女跑去一边挑弄香料,將鹅梨香中添了一点桂花。 品会儿香,苏綾卿站起来走向案桌,看了看自己的砚台需不需要换一个。 这一套流程过后,一盏茶的功夫刚好过去,她把视线再次放在江辞砚身上。 苏綾卿莞尔。 果然,还没忙完呢。 她还是不动,乾脆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看著。 察觉到苏綾卿的目光,江辞砚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僵硬了,原本快要完成的假面,生生弄歪了。 江辞砚:“……” “噗嗤”这声不太客气的笑,是苏綾卿发出来的。 天色越来越暗,他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要一直躲在女子的闺房中吗? 自己可以用轻功离开,但苏淮找来护院的人也不是饭桶,若被人看见,苏綾卿该怎么辩解? 更何况,他也不想就这么离开。 “你能……来帮帮我吗?” 江辞砚声音紧绷,听起来终於有了他这个年岁该有的少年气。 苏綾卿勾唇,这才对嘛。 第38章 寧王归来!被迫赴宴仇敌將见! 綾卿挑了挑眉,走到他身后。 江辞砚比她高不少,少女需要踮脚才能看清没对准的细节。 “小江王,麻烦你低下来点。”苏綾卿拍了拍他肩膀。 青年没说话,大幅度弯下身体让她能够到。 刚想动手,苏綾卿感觉江辞砚一直扎马步弯腰太累了点。 “你坐下吧,毕竟我不熟练,可能要弄得久一些。” 江辞砚细声细语的:“好。” 坐下后,苏綾卿又开口:“把头低下些。” “好。” 过了会儿,“你面对我,別总把脸侧过去。” “好。” “来,看我,我瞧瞧怎么样。” “……好。” 等弄完这些操作,江辞砚的眼神都快酿出一汪春池了。 苏綾卿特別细心,手法也十分温柔细腻。 这假面带的过程多多少少会有些痛,只看个人手法和耐性如何。 要是著急或者太快,麵皮都被扯得通红,痛感自然也不言而喻。 江辞砚这些年没少带这玩意儿。 只能说,他还是第一次在最后一步,什么痛都没尝到。 鼻尖总是游荡著独属於她的香气,加上鹅梨香,有些头晕晕的。 但幸好,自己是带著假面的,她看不到他的表情有多明显。 苏綾卿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了一圈,眼前人从一个俊美青年变成了普通男子,很成功! “小江王,如此你便不用在我这儿继续拘著了,出去透透气吧。放心,有人问你就说你是葳蕤阁的人,没人敢欺负。” 江辞砚听完笑道:“是吗?居然这么厉害啊。” 苏綾卿点头,“嗯,真的,反正这府里我也没什么可在乎的,你隨便逛吧。” 青年踌躇一下,其实他不想走,可天色也確实有些晚了…… “好,我出去一趟,那晚上……” “晚上你要是不回府,我这房间里有个比较隱秘的隔间,之前我住在那里,这个房间才是我娘的。” 苏綾卿:“之前总有人来找麻烦,娘就把那个隔间弄得很隱蔽,故意找麻烦的人看不到我,也就懒得寻我了。” “这样,受欺辱的只有她,很少有我。”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记忆,少女说得坦荡,听得江辞砚心疼。 可他也有些轻微的……愤怒? 是的,是愤怒。 不仅愤怒那些人当初欺辱她,更因为明明自己是个男人,有可能对她造成伤害或困扰,但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 自己看起来很像好人吗? 明明不是的,他也很恶劣,甚至很多次想亲她或者触碰她。 这样就已经说明,他们共处一室时,她不是百分百的安全。 自己也不是忍受不了和那些护院挤在一个通铺上。来之前就想到这些了,不然也不会做好准备。 江辞砚想开口拒绝,对方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苏綾卿像是找到一个宣泄口,低垂著眼睫小声回忆:“郑睿为了做足面子,娘去世后的这些年没短了我什么。可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记得我和娘总是吃不饱。” “我还好,吃不饱就睡觉,睡著就不饿了,就是娘越来越瘦,她一个那么大的人,吃得比个孩童还要少。” 说到最后,声音消失。 也不知是遗忘了后续,还是难过到说不下去,总之戛然而止。 江辞砚眼底闪过一点水光,想说些什么又闭了嘴。 苏綾卿很快抬起头,瞧著没哭,眨眨眼还笑了,“说得有点多,小江王见谅。这回綾卿可真没故意让你觉得可怜,想让你多帮帮我。” 江辞砚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 真是……恃宠而骄。 这话一出,他给自己嚇了一大跳! 什么恃宠而骄!什么破词! 苏綾卿走上前给他打开门,“回来后敲门记得三长一短,不然我可不给开呢。” 青年看著她,张开嘴。 快拒绝啊。 “好。” 怎么到嘴边就成了顺从? 她会不会觉得他特別不好?算了,就当自己是卑劣的吧。 江辞砚暂时离开这里,苏綾卿刚要关门,有道声音从身侧响起:“这护卫在你房间待的时辰未免太久了些。” 听到声音,她朝那边看去。 李紫云穿著一身云霞锦靠在门上,墨发高束,腰上缠著两圈玉带。 竟是男子装束。 苏綾卿有些震惊,“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她耸肩,“厚脸皮管小江王要的,他倒是大方直接送来好几套,而且都是实打实的好料子。” 李紫云问她:“你快及笄了是吗?” “是呀,不算今日还有九天。” 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清閒了呢。所以苏綾卿正努力感受现在舒服的日子。 要是每天都能这么寧静就好了呢。 晚上江辞砚回来后,还顺便给苏綾卿带回个消息。 五天后,寧王从封地重新受召回到盛京城,参加太后的知天命寿诞。 苏綾卿眉梢跳了跳,这里也发生改变了。 赵明成在太后寿诞时並未赶回来。 作为帝王胞弟,他因为残暴之名一直都不为人所喜,这里面也包括他的母亲。 所以在三年前被赶去了封地,眼不见心不烦。 这次回来,也是看太后年岁逐渐大了,赵明成岁数也不小,身边连个王妃也没有。 不入流的瘦马和妾室倒是不少,一院子鶯鶯燕燕,两年不到就重新换一批,之前的当然都受不了他的残虐,死的死伤的伤。 这点事几乎人尽皆知,时至今日自然没人愿意把如珠似宝的女儿给他霍霍。 苏綾卿躺在床上,因为激动,身体在微微颤抖,睡意丁点没有。 赵明成。 我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你了。 …… 一晃,五日过去。 原本说好护著她的江辞砚在第二天就被帝王叫回去。 这几天,葳蕤阁没受到任何打扰。 知道她好好的,江辞砚也放心了,继续专心做自己的事。 福盛院那边,据说郑睿和苏遥遥身上的伤一直没好,现在还躺在床上养著。 也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她俩还被伤了心呢。 苏綾卿大喇喇地在贵妃榻上躺著。 看来,今日这太后寿诞,只能苏淮自己去了。 少女捻起一颗葡萄放在嘴里,门突然被打开,苏淮的人捧著衣服进来对她行礼。 苏綾卿的动作一顿。 “大小姐,尚书大人让婢子们给您梳妆打扮,今日同大人一起去参加太后寿诞,迎接寧王回归。” “噗”的一声轻响。 微酸多汁的葡萄在苏綾卿口中炸开。 第39章 马车相撞!赵明成提前出现! 黏腻的汁液蹭了一点在指尖上,就像回忆中赵明成掀开盖头看向她的眼神。 噁心至极。 苏淮知道赵明成最喜漂亮女子,这回看来用不上帝王赐婚,已经要眼巴巴给自己送过去。 苏綾卿懒散著起身,一连待了五日,活像浑身没了骨头似的。 她走上前,带著点点汁液的指尖直接摸向苏淮送来的衣裙。 是南城特有的云缎锦,上面的绣法是苏绣。 就这样隨便一看,已经猜到这华服有多么引人注目。 裙摆处还用了鮫纱点缀,这样一来,走路时就能发出莹润光泽,好似步步生莲。 就连搭配的大氅都是最好的狐裘,和云缎锦相得益彰。 首饰就更不必多说了,衣裙既繁琐华艷,头上的装饰就该简单而贵重。 只有一根成色极佳的白玉簪做装饰。 苏綾卿笑了,她的容貌远比这华服更加耀眼。 两个侍女还以为她是开心,不由得趁机道:“大小姐,尚书大人让婢子们在半个时辰內给您梳妆完毕,您请坐吧。” 话说完了,但苏綾卿没回应,更没露出其他反应。 “寧王一回来……父亲就这般煞费苦心,真是惊喜啊。” 这话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了愣,旋即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大小姐之前藏拙藏得谁都没看出来,现在一夕改变,倒是让她们心中惴惴不安。 不知是不是错觉,有时候瞅著比尚书大人还嚇人点。 “行吧。既然是父亲要求的,那我这个做女儿的自然是要答应。” 侍女们开口:“请大小姐上座,我等为您梳妆打扮。” 苏綾卿摇头,“稍等,我去去就回。” 她们刚想拦住她,就被少女一个眼神逼退。 苏綾卿去了李紫云的房间。 她正在里面看书,看的不是话本,都是些兵法和传记一类。 见苏綾卿进来她赶紧起身,“你这表情……怎么了?” 面前的少女一脸阴沉,连眼神都带著狂风暴雨,快要把人吸入溺毙。 苏綾卿听到她问,才发觉自己的情绪有些太脸谱化。 这么久了,连好好隱藏都做不好。 自己真该学学江辞砚,在外不管怎样都是笑眯眯的。 把表情变回平静,她抬头看著李紫云,“你能找到江辞砚,是吗?” 听到这个问题,李紫云思考了下,“差不多,你要找他?” “不,我脱不了身,现在只能靠你。” 苏綾卿走向她,从口袋中拿出一袋碎银子。 “你去找个不显眼的马车,马和马夫一定要快的,想办法在黑市或者王府找到小江王,告诉他……” 剩下的话,苏綾卿贴在她耳边用最小的声音去说。 一开始李紫云因为她的靠近还有些侷促,但很快就被苏綾卿口中的话震惊。 “你確定?” 苏綾卿不用再开口,李紫云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好,我会找到他的,也会救下你。”她说完,穿上厚衣直接从后门悄悄溜走。 苏綾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清明甚至隱含期待。 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少女,在得到父亲的认可和爱之后,將要出现眾人眼前的期盼。 回到房间,那两个侍女急得嘴都要起泡了。 瞧见苏綾卿回来,她们不等催促,少女已经坐在梳妆的条案前。 “来吧。” …… 苏淮看著眼前嗔怒的周见月,又急又心疼。 “此次宫宴不是不带你去,更不是觉著你身份低!是你刚小產身子虚,最近外面风又大,吹伤了该怎么办!” 男人苦口婆心劝著,一点不耐都没有,语气中满是心疼。 原来他不是不会爱人,也不是只会做畜生一般的行径,而是分人。 不过这些话都是苏淮编出来的理由,真实原因当然是赵明成。 即使这位大名鼎鼎的寧王三年多未归,但他的名號可依旧能止小儿夜啼。 最关键他喜好美人,还没事爱夺点人妻啥的。 虽说他苏淮是礼部尚书,大凌朝正二品的臣子,也算位高权重的,那也弄不过皇亲国戚啊! 周见月要是不够美丽诱人,他也不会这么宠著爱著。 被赵明成看见了,见月肯定危险! 与他相反,周见月整个人都要呕死了! 她很早以前就跟著江辞砚混,虽说没什么武功,但她靠著这一身皮囊和驭人之术搞定不少事。 如今主子心尖上的人要被这老畜生送到赵明成眼前,她怎么说也得拦住啊! 就算拦不住,跟著一起去肯定也能找到合適的办法! 苏淮一直粘在她身边,为了不暴露也根本不敢飞鸦传书,烦死了! 正在爭执时,一抹丽影已经来到芳菲苑门口,那两个给她梳妆的侍女低头不敢看她。 大小姐实在太美了,她们看一眼就觉得心口跳得厉害。 苏綾卿脸上的妆容,比她此刻穿在身上的华服还要华美无双! 二人將桃花色的胭脂点缀在眼皮上,铺散后用金箔勾勒出眼尾,然后逐渐拉长。 此刻苏綾卿眼波流转,面容雪白眉若远山,一双黑漆漆又透著光的眼,嫵媚又清艷。 她走进去,正好听到里面的声音。 “父亲怎么还不动身,这宫宴不比寻常,迟了恐怕要殃及满门呢。” 苏淮和周见月听到声音,相继走出看到打扮后的少女,都是一愣。 周见月的视线充满担忧,苏綾卿悄悄对她点头,示意她放心就好。 “父亲,我们走吧。綾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呢,父亲到时一定要保护好綾卿呀。” 苏淮眼底复杂一瞬,很快下定决心点头,“好,我们走吧。” 父女二人很快坐上马车,朝著皇宫前进。 路上,两人相顾无言。 苏綾卿很紧张,她不知道李紫云那边如何了,如果真的来不及,恐怕只能用更坏的一种法子。 苏淮看著她,想了半晌决定说些什么,还不等开口马车突然停下,惊地苏綾卿的耳饰跟著摇晃两下。 外头,一辆十分豪华宽敞的马车挡住他们的去路,还差点撞在一起。 苏淮掀开车帘,听到那辆马车中传出低哑邪气的男声:“是谁不长眼,挡了本王的去路?” 话中已经带著浓浓的怒气! 苏綾卿隱约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的血凉透一瞬又霎时沸腾! 是他?! 第40章 被看到脸!赵明成直接拦住苏綾卿 她已然听出马车里面的人是谁。 綾卿素白的纤细指尖微微颤抖,被修饰过的微长指尖上,还被涂上一层凤仙花的润色蔻丹。 苏淮现在还並不知道,对面豪华马车中的人是赵明成! 不过男人也能看出来,拥有这样一辆马车,语气又这般放肆,不是贵臣就是皇亲! 而如今敢在天子脚下这样做,恐怕就只有…… 苏綾卿见苏淮沉默,立马猜到他想干什么了! “父亲,我们快让开吧,要是堵在此处等下就真来不及了!” 苏淮原本想说话的嘴闭上,他眸底闪过纠结,隨后看向女儿略显焦急的脸。 那美得就像是仙子下凡游歷人间。 她已经比她的母亲更美了。 苏淮对马车中的人拱手,“贵人见谅,我们这就给您让路过去。” 少女听到苏淮这么说,心口的跳动逐渐趋於平稳。 苏淮在赌对面车里的人是不是赵明成,好趁机推自己出去攀近关係。而苏綾卿也在赌,赌苏淮到底想保守还是大胆。 要是车里的人不是赵明成,苏淮自己这一路能把心呕出来。 所以他也不敢赌。 帘子被放下,苏府的马车正往一旁退去,给对面的让路。 原本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可在两个马车即將交匯之时,车里的赵明成突然开口:“慢!给本王停下。” 下人们立刻牵住马儿,垂首退到一边。 苏淮听到声音探头看,苏綾卿將眼睛瞪得像个猫儿似的,连瞳孔都缩小了! 今日有些事发突然,虽说已尽力去布置,但赵明成要现在就把自己强行掳进他的马车里…… 苏淮定然不会阻止! 到时自己不管清白还在不在,成为赵明成的玩物都是板上钉钉! 苏淮倒是聪明,这几天从未表明需要自己跟隨参宴,最后又搞这一出! 苏綾卿当时没拒绝,是因为她知道苏淮如此自信,必定是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宫宴名单上。 这一点是自己疏忽了,没往这方面想! 其实也不怪她没想到这一层,上一世,苏綾卿一共也只参加过一次宫宴罢了。 还是赵明成强迫她去的,为了演上一出夫妻鶼鰈情深的戏码给別人看。 为了保全自己和尚书府,綾卿自然是演得极好,连赵明成在事后都对她好了一阵,施虐欲少了很多。 自那以后整个盛京城的人都在传,寧王被寧王妃拿捏住,两人恩爱两不疑。 这些话,说得苏綾卿都要信了。 因为只参加过一次宫宴,故而没想起来臣子携家眷入宫,是要提前登记造册的。 官员可以多带一两个不在册的府中女眷,但只要是登上名册的人,不去就是欺君之罪。 綾卿想起这些规矩时,连那颗葡萄的味道都已忘记,只剩下手中的黏腻,还有心中蔓延的冰冷。 虽说把希望寄托在李紫云身上,但不管处地有多糟糕,綾卿还是会想办法周旋,拼劲一切保全自己! 待她思考过后回过神,苏淮已经走下马车,屈身对著那边行礼。 “我是当今的礼部尚书,苏淮。敢问阁下是谁,是有何急事停下?” 苏綾卿听著他如此狗腿的声音,朝天翻了个白眼,悄悄掀开车帘的一点缝隙,向外看去。 苏淮说得谦逊,赵明成听完倒是不那么气了。 毕竟这礼部尚书可是正二品的官员,地位著实不低,在不知自己身份的前提下这么客气,倒是有两分气魄。 赵明成的马车这么宽敞,是因为里面不止有他一人。 此刻男人正左拥右抱好不快活,一个身著透纱的艷女给他轻轻捏腿,剩下的则是一边一个靠著他的肩头,用酥胸紧贴著他。 赵明成从鼻腔內哼了一声,不过这回听著並无怒气了。 他先是抬脚把按腿的那个女子踢到一边,剩下两个被他用手狠狠捏了把软肉,疼得面色煞白也没喊出声。 赵明成动身,准备朝外面去。 那三个女子见状赶紧跪在一边,依稀发出点不规则的奇怪动静。 听起来竟好像是……被毒哑了! 苏綾卿看到车內动了动,很快有一人探出上半身。头戴紫金冠,身著暗紫银纹朝袍,贵气异常。 他们走的是一条官道,几乎没什么百姓在,安静路过后又偷偷回头看来的,都是些臣子和家眷。 看到赵明成出现那一刻,苏綾卿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流向脑中,衝撞得她耳中嗡嗡作响。 侧脸过后就是正脸,相比自己记忆中的赵明成,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年轻。 浑身气息邪肆,眼神轻蔑,语气更是凉薄放纵得很! 但也不得不说,皇家的人都生了一张好样貌,即便赵明成纵慾过度又眉目狠戾,五官瞧著依旧英武俊朗。 她捏著帘子的手紧了紧,身体再次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不是怕,是激动,是愤怒! 苏淮当然知道赵明成长什么样子,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鼻孔朝天,男人赶紧行了个大礼。 “礼部尚书苏淮,见过寧王殿下!” 赵明成最享受的就是把別人踩在脚下的感觉,苏淮如此放低姿態,可真让他好好爽了一把。 “苏尚书倒是很谦逊啊,还不知马车里是本王就如此客气,倒是让本王夸目相看啊!” 虽然说著刮目相看,但语气里的轻视和不屑,简直是明晃晃的露出来。 苏淮低头笑著附和他,眼底却闪过阴沉。 苏綾卿死死盯著赵明成的脸,连呼吸都沉重急促不少。 或许是视线太专注赤裸,赵明成的目光忽然朝她看过来! 被他看了一眼,就像毒蛇缠在身上一般噁心黏腻。 车帘轻晃,赵明成表情微讶。 刚才……他好像看到了一双美丽又凌厉的眼。 “苏尚书,你这马车里是不是还有人?” 苏淮一愣,表情古怪一瞬,“是,里面是……我的长女。” “哦?”赵明成来了兴趣,“那快让她下来拜见本王!” 苏淮没拒绝,“綾卿,快下来见过寧王殿下!” 马车里很快响起声音:“是,父亲。” 赵明成听到如此清丽的声音,感觉肚子里有了一团邪火! 要是这女子貌美,他就可以有新宠物玩了。 男人的笑容越来越露骨放肆。 不久,苏府的马车一动,车帘被掀起。 赵明成忍不住上前一步,將目光直直落在苏綾卿脸上! 旋即,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瞳孔地震! 第41章 惊艷出场!苏綾卿又被盯上 不止他,就连苏淮和车夫也都通通睁大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苏綾卿已经下了马车,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 从背影看,少女玲瓏腰、天鹅颈,身姿修长美丽,凸起的胸脯像鸽子一样优美柔软。 但一看这脸…… 赵明成惊讶过后有点想吐! 只见她脸上密密麻麻长著斑点,还有好几处长毛痦子隨风飘展。 这还不算完,五官更是没个看,眼睛一条缝好似睁不开,还掀唇齙牙对著別人笑! 苏淮都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这谁啊?苏綾卿呢?跑了?! “小女綾卿,见、见过寧王殿下!” 好傢伙,还是磕巴。 丑女本质都被眼前人占了个全乎。赵明成眉头拧成个疙瘩,赶紧后退好几步。 身段这么好,没想到长成这个样子! “真噁心!苏尚书的爱女没想到是长成这个样子,还敢带出来晃悠,小心別衝撞了贵人才好!” 苏淮走到苏綾卿面前,气得面色涨红刚想拉她过去解释,少女已经大声道:“多谢寧……寧王殿下关怀!小女感激不……不尽!” 赵明成不想再和他们说话,直接一拂袖子走了! 苏淮赶紧上前,“寧王殿下,这都是误会!她……” “请苏尚书离远些,小心这烈马踩著您。”赵明成的侍卫面无表情说道。 见状,他心中愤恨,回去后下意识就想给苏綾卿一个耳光! 但此时少女已经趁没人卸下面上的芝麻和红豆,清冷的目光看向抬手的苏淮。 “父亲,要是把女儿打伤了,等下可真就要顶著肿胀的脸面见圣上了。” 听见她这么说,男人的巴掌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恶狠狠说道:“你……等下的宫宴上,我们定会被寧王再次看到!你这样做,是不是要把府里所有人牵连个乾净!” 看著苏淮被激怒,苏綾卿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就跟刚才噁心到赵明成一样痛快! 她没回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要来不及了,父亲打算继续训还是赶紧赶路?” 强忍住怒气,苏淮看了眼逐渐西斜的日头,“滚上来!” 苏綾卿笑著上马车,坐在他对面。 “父亲,綾卿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等下要是寧王真问起来了,你就说他做梦做狠了,一定是看错了不就好了?” 男人阴沉沉的视线扫向她,“闭嘴。” 这一刻,苏淮很后悔带这个扫把星出来了! 见苏淮气得差不多,苏綾卿才道:“父亲放心,既然綾卿这么做了,肯定也早就想好对策。再说,女儿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府上好。” 苏淮听完依旧不搭理她,少女也不急,自顾自说了句:“要是圣上知道这件事,还以为父亲是故意拦著寧王,又主动把綾卿献给他呢。” “帝王身侧怎能容他人覬覦?这样做,圣上很难不多想啊父亲。” 苏淮是聪明人,话不用说多,他听到第一句就懂了苏綾卿的意思。 他的表情发生变化,看著对面的少女问:“那你確定有办法解决刚才的事?” 苏綾卿笑了,“当然,请父亲相信綾卿。” 一番下来,苏淮倒是冷静下来。 他这个女儿变了不少,有时候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哪里奇怪,虽然怀疑但没证据,也就罢了。 不过,有件事是不容质疑的。 苏綾卿姓苏,她身上流著自己的血,不管做什么事,肯定不会伤害到整个府。 在关键时刻,她还会去救,哪怕会伤害到自己。 因为她是姬怜的女儿啊! 她们那么像,肯定会做相似的事,会用不太聪明的脑子去做感动自己的事情。 苏淮垂下眼皮,不再看她。 他已经不想再记起姬怜这个人了,再也……不想。 车夫一路紧赶慢赶,终於在申时初进入了皇宫中。 父女二人一下马车,就变成十分亲密的一家人。 苏淮对苏綾卿呵护备至,苏綾卿更是知书达理,进退有度。 这是苏綾卿第一次在眾人面前,以苏淮嫡长女的身份出现! 少女的容色比宫宴上的明珠还要璀璨。 宫门口的侍卫和其他官员臣子,对她惊鸿一瞥后,皆是愣在原地。 这是……谁啊? 盛京城中,何时出过这样一个天仙似的人物? 苏綾卿不再像上一世,面对其他人的视线和打量畏首畏尾,活生生把自己的美丽大打折扣。 这一世她就要像此时这样,身份高贵,光明正大,不容褻瀆地站在所有人眼前! 美貌单出是必死局,可前世她那么懦弱蠢笨,也还是利用美貌活了很久。 要不是太不小心在关键时刻被抓到把柄,自己必然不会早早死在所有人手里! 现在,她只会活得更久,更好。 该下地狱的是他们。 苏淮看著所有人投过来的视线,面上露出骄傲的同时,也带著深深的不安。 容色太盛,到底是好,还是坏? 经过简单盘查,父女二人很快进入宫宴场地。 今日热闹又盛大,精心打扮过的男男女女很多,比比皆是,一眼望去赏心悦目。 苏綾卿进来之时,宫宴上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原本谈笑交流的声音慢慢放轻,直至消失不见。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抹清极艷极的身影缓缓走来。 一身月青色缠枝苏绣华服被藏在上好的狐裘大氅中,走动时露出裙摆,流光溢彩。 她年岁不大,瞧著还有些青涩,墨发只简单挽成一个垂鬟分肖髻,上面攒著一根通透的白玉簪子,垂下点点流苏。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她的容貌。 少女一张粉面惊艷,杏子眼像猫儿又像狡黠的小狐狸,眼尾微微上扬,偏偏长睫垂下,带著几分无辜和清艷。 小巧的鸭蛋脸上有著微尖的下頜,纤细而不瘦弱,肤色白如珍珠散发点点光辉。 琼鼻小巧精致,唇色不点而朱,可能是一路风霜让口脂有些花了,只剩唇珠之上那一点嫣红格外显眼。 她的出现,在寂静片刻之后,將整个宫宴推上高潮。 太后和帝王都没来,就已经在澎湃的喧囂。 “好美的美人啊,但本王怎么觉著,这位姑娘瞧著很是眼熟啊?” 赵明成坐在高位上,身形懒散又肆意,看著苏綾卿双眼放光。 是愤怒,更是惊艷。 第42章 危机四伏!他们视线交错紧盯著她 苏淮被这样的气氛弄得更加骄傲。 这种骄傲的感觉並没持续多久,因为他听到了赵明成的声音。 一身冷汗瞬间席捲了苏淮。 寧王……不应该是跟太后和帝王一起出现的吗?怎么会提前突然出现在这宫宴之上?! 其他人听到这声后,热闹的討论和询问也戛然而止。 甚至已经有人对苏綾卿投以可惜和无奈的眼神。 被赵明成看上,这样的美人,恐怕是要完了啊…… 但也有人幸灾乐祸,有些男女自己长相寻常,看到极美的人,不论男女,都会生出浓重的忮忌之心。 看热闹,特別是看这些大美人的热闹,是他们天生自带的趣事。 赵明成看著苏綾卿的侧影,心痒难耐,但又很生气。 马车短暂相遇后,赵明成离开后就开始觉著不对劲。 那张丑脸他没怎么仔细看,但也发现了少女眼尾之上金箔线条,像是展翅欲飞的凤凰,美得晃眼。 要是都长成那副尊容了,谁还会傻了吧唧费心费力地捯飭? 那一身华服想必也是下了血本。 而且……那个叫什么苏淮的,看见他女儿的样子后,表现很不正常啊。 那震惊的姿態比他还要过分。 赵明成天天睡在女人肚皮上,脑子却还没睡坏,琢磨出不对劲来! 当即他就想回去拦住刚才那两人! 奈何时辰已经有些晚了,还要提前去看望一眼四哥和母后,著实扫兴。 赵明成快马加鞭进入宫门,见过太后和帝王后,直奔宫宴而来。 从另一侧进去,他就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固在同一地方。 他也朝著那边看去。 一眼,赵明成就险些晃了神。 日头已然將要西斜,透出偏红的光洒下来。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苏綾卿微微逆著光走向前,步伐端正,步步生莲。 她天生就是要被人禁錮起来的。 这是赵明成的第一想法。 因为这少女太美,美得让自己这种日日宿在万花丛中的人,都忍不住心惊肉跳。怎么能被轻易放在人群中任人打量呢? 心中的跳动是从未有过的激烈。 她的眼神太冷淡了,冷到让人觉得难过。 不难想像,当她看到自己不在意的人,眼神就像是看著……一条狗。 赵明成舔了舔乾涩的唇。 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让她看到自己。 於是他开口吸引她的注意力,带著自己都没发现的激动和恼怒。 你为什么要骗我呢?我不会捨得伤害你啊,所以你要不要对我祈求一下呢?我一定不会怪你的。 苏綾卿面色冷静,好像不久前骗了赵明成的不是她。 苏淮的视线狠狠地落在她身上,綾卿也只当是没看到。 “本王在和你说话,美人听不到吗?”赵明成竟然没直接发怒,而是又问了一遍。 苏綾卿这才侧过身体,將自己的正面重新面对他。 “寧王殿下,原来是您啊!”少女的声音带著惊讶。 看到她的正脸,赵明成感觉自己呼吸更重了,心口的痒也越来越放肆。 “你没有什么要对本王解释的吗?”他问。 苏綾卿点头,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疚。 很淡,但是不会让人觉著不真诚,她说:“小女当时吃坏了东西,脸上出现了肿胀和麻疹,面目可憎。彼时父亲下了马车和寧王殿下交谈,小女不敢下车就是怕污了您的眼睛,奈何情况紧急,只能没恢復好就先出去了。” 说著,她垂下眼眸有些惶恐,“寧王殿下请饶恕小女的罪责,实在是无奈之举。” 苏淮听完眼神亮了亮,也马上站到她身边,“確实如此啊寧王殿下!还请您勿要怪罪!” 赵明成看著这对父女一唱一和,嘴角溢出冷笑。 真是把自己当傻子了,但这话明面上也挑不出什么错。 苏綾卿不再看他,怕自己受不了当眾吐出来。 自己要是不扮丑,铁定要被他带上马车,可现在自己好端端出现宫宴之上,赵明成再放肆,也不敢做什么。 赵明成眉梢一挑刚要说些什么,总管太监黄明山的叫唱声已经传来。 “恭迎皇上,皇太后!眾人——跪拜!” 声音虽有些阴柔却不显尖锐,嗓音洪亮到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綾卿最先跪下,紧接著其他人也赶紧跪伏下去。 唯有赵明成慢慢悠悠弯下身子,並没行大礼。 “今日如此热闹,眾爱卿和家眷们当成家宴就好,没那么多规矩,都平身吧。” 皇帝的声音淡淡响起,听著十分年轻,但不知是不是错觉,綾卿从这声音里听出了恼怒。 很轻,掩饰得很好,要不是她五感灵透於常人,也肯定听不出什么不对。 眾人接到指令,很快都起身落座。 苏綾卿和苏淮是分开坐的,两人各处在男女席的相反方向,看都看不到。 她坐在一对母女旁边,瞧见这么个大美人走向自己,那少女还有点激动。 宫人们训练有素鱼贯而入,端著金杯银碟里的美味佳肴,目不斜视。 綾卿刚坐稳喝了口果酒,就察觉到一抹视线紧盯自己。 她循著视线的主人看过去,居然不是赵明成。 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早就有人发现他在看苏綾卿,以为是被少女的美貌所吸引。毕竟现在他们的帝王还很年轻,刚过而立之年不久,喜爱美人也是人之常情。 但綾卿看过去时,年轻帝王又把视线收回。 她清晰看到了,那眼神不是欣赏或爱慕,而是审视和怀疑。 转瞬,苏綾卿终於找到人群中坐著的江辞砚。 他一身深红绣金丝华服,头上的金冠还带著两根细细长长的玉穗,垂在他脑后。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苏綾卿忽然就想起那个晚上,他和她同处一室时。 她是不紧张的,反而觉得心里很踏实,很温暖。 可江辞砚不是,要是自己没感觉错,青年应该是一夜未眠。 苏綾卿的视线放在他身上,或许是察觉到什么,江辞砚转过头看向这头。 视线即將接触的那一霎那,青年略了过去,十分的疏离淡漠。 见状,綾卿也不再看他,低头静静品尝宫中饭菜。 而她的一举一动同时落在两个男人的眼中。 赵明成忍不住冷哼一声,看著她,將酒杯重重磕在桌上,声音让场面重新安静下来。 第43章 被当眾羞辱,江辞砚装不住了 太后蹙著眉头,看向他。 “寧王这又是怎么了?难不成盛京的饭菜吃不习惯了,又想回封地?” 不客气的语气让所有人紧张起来,除了赵明成和帝王。 哦,还有江辞砚。 太后看起来很年轻,容貌经过精心的修饰,看起来很美丽。 赵明成笑了笑,这才起身对太后行礼,“母后勿怪,儿臣只是觉著今日人多又热闹,关键还是母后寿诞,光喝酒谈笑实在有些无聊了。” 皇帝对寧王还是掛念著几分亲情,直接开口道:“原来就这点小事。” 说完,他看向黄明山一眼。 察觉帝王的意思,他高声喊:“来人,上歌舞!” 赵明成抬手,制止他们的动作,“这些歌舞多少年也没个新意,既然宫宴来了这么多人,不如让诸位有才的公子贵女们亲自为母后表演可好?” 他说这的话倒是不过分,这些世家子弟几年都不能进宫一次,好不容易能在贵人面前露脸,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太后没什么反应,但能看些新鲜玩意儿自然也好。 帝王听完也感觉尚可,看向太后,得到后者的示意,他笑著应下:“可,正好朕还打算看看有没有適龄的贵女,好给七弟找位称心的王妃!” 这话一出口,原本那些跃跃欲试的雀跃少女们瞬间安静下来,更有甚者已经把头深深低下去,生怕赵明成看到自己。 这样明显的举动,高座上的帝王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英俊的眉宇紧锁,瞧著有些不悦。 “开始吧,若是表演的好,朕与太后都重重有赏!” 这下,有些人的头重新抬了起来。 特別是那些地位较低的少男少女们,他们家族里最高的官也不过五六品罢了,能参加一场宫宴,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少女们羞怯又惧怕赵明成,一时之间没人主动站出来,男子那头已经有人鼓起勇气出列。 “草民乃刑部员外郎之子,今日为圣上和太后提笔写上一幅字,恭祝太后寿诞!” 帝王面色好看不少,“好!来人,赐笔墨。” 面前被搬上来一个桌案,上面四宝都在,且都是上品。 青年深吸一口气,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不少“寿”字。 他的字体飘逸速度又快,很快就写完了。 太后有些好奇,“去拿起来看看。” 太监应声而下,举起青年短时间內写出的百寿图。 他有些脸红,紧张道:“望太后见谅,今日有些仓促,百寿图瞧著单薄了些。” 但太后心情不错,眉目含笑挥了挥手,“很好,来人赏赐!” 青年一幅简单的百寿图让他得到不少奖赏,激动得他都快哭了。 有他起头后,其他有想法的人早就坐不住了,紧接著起来一个人快步上前。 御前不能舞刀弄剑,於是他请求了一根木剑,来了一段身姿优美的剑舞。 苏綾卿看了过去,她也觉得这剑舞很好看,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结束后,刚及弱冠的青年笑容靦腆,途中好几次似有若无地朝綾卿这边看来。 他的视线飘飘忽忽的,红通通的脸蛋过於明显。 就算是舞剑,也不至於脸红成这样啊! 有人已经发现青年的“暗送秋波”,探究或曖昧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游荡。 呦,表面奔著赏赐来的,实则在意的另有其人啊! 皇帝看得还挺高兴,大手一挥:“好!赏赐!” 青年高兴地下去,转身离开时又看了眼苏綾卿,这回正好和少女对视上了。 他一愣,旋即闹了个红脸,走路的姿势都僵硬了很多。 苏綾卿努力回想他名字,好像是一个武將的儿子,叫……季聿? 长得倒是一点也不粗狂,有点貌若好女的,丝毫看不出武將气息。 突然,一道清脆突兀地响声出现。 在一片不算吵闹的祥和声中,这一下,著实很引人注目了。 苏綾卿听到声音的第一反应,就看向了赵明成。 没想到赵明成也皱著眉,很不耐烦地找声音来源。 嗯?不是他? 苏綾卿赶紧收回视线,假意跟著一起寻找。 她的眼神马上凝在某处。 江辞砚面上微红,像是染上桃花汁液,视线却很清明。 发现看向自己的人越来越多,他笑著捡起摔在地上的酒杯。 “对不住,本王刚才没拿稳。” 原来是酒杯掉在地上的声音。 苏綾卿看了他两秒,对方依旧不看向自己这头。 疏离到刻意,甚至到避嫌的程度。 不知为何,她心头忽然生出一点生涩。 不管是从前还是如今,都没有过。 女儿心总如水,迂迴婉转,绵延不绝。 苏綾卿马上把那滋味压下去,紧接著涌起疑惑和焦虑。 要是李紫云的话带到了,江辞砚肯定不会是现在这般態度。 还是说……她低下头。 还是说自己在他心中並不值得帮著做戏?上次近距离接触后,他看够了自己这张脸,再无他意? 也罢,这也省了其他的事。 毕竟今生也不准备再跟任何男子有牵扯。 瞧见是他发出的声响,帝王的面色变了变,想到什么,没说话。 太后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小插曲动怒,对著下面蠢蠢欲动的人开口:“继续吧。” 在此之后,陆续又上来几个公子哥,但一直都没有女子出列。 因为刚才帝王放话在前,说今天有意给寧王找个王妃。 这么一来谁敢上?谁愿上? 自然是一个都没有。 但也有例外,苏淮记得苏綾卿的柘枝舞跳得很好。 可惜两人坐得太远了些,他好不容易找到苏綾卿的位置,不管怎么使眼色,少女都看不到。 苏淮急起来,他恨不得走过去把苏綾卿拽到人前,让她的美丽发挥到极致。 要是帝王能看上当然最好,要是没有……那不正好有个喜爱美人的寧王? 不管怎样,苏綾卿都必须被贵人选上! 赵明成好似听到了他的心声,直接起身对皇帝和太后道:“儿臣倒有个建议,不如让这位小姐上来为大家一饱眼福可好!” 说完,他径直指向安稳坐在角落的苏綾卿。 一直没抬眸的江辞砚指尖金樽一顿,面色微冷,慢慢扬起眼睫看了过来。 第44章 赵明成直接求娶!他要苏綾卿做寧王妃! 赵明成直接用手指著苏綾卿,口中的语气更是带著浓浓玩味。 仿佛苏綾卿是个什么上不得台面,又隨意供人赏玩的玩意儿罢了。 太后见他这又副样子,当即就沉下脸色,就连跟他关係不错的帝王,面色也不太好看。 在场的都是些身份尊贵且清白的贵女们,他这样说,不也同时看低了其他人? 果然,原本就很惧怕他的女子们更加垂下头,恨不得立马钻桌子下面。 但也有人十分厌恶赵明成此等做派,悄悄看过去的视线带著赤裸裸的嫌恶和恼怒。 赵明成只看著苏綾卿,仿佛对方不给自己回应就不坐下,更不会放弃。 很多人的眼神已经从赵明成转移到苏綾卿。 他们都在看她的反应,不过多数都是看热闹的。 唯有一道视线不同,里面的担忧明显得过分,季聿看她被架在火堆上,差点忍不住跳出来,还好他老爹给他拽住了! “你疯了?!季家现在就剩我们这一脉了,还要去送死吗?” 季將军脸红脖子粗地小声骂他。 季聿拧著眉,“可儿子也不能眼看著苏小姐被这样对待!” “你放肆!你能配得上人家咋的?出去就是和寧王对上!你让家里所有人都跟你陪葬啊!” 季聿这才苍白著脸低下头,暗恨自己的弱小。 江辞砚只是看了一眼,旋即继续喝酒,不把自己灌醉不罢休的模样。 苏綾卿余光看到这一幕,她面上没什么变化,双手在桌下狠狠握拳,指尖在掌心刺出点点鲜红。 没等她起身,苏淮在另一方忍不住站起来,对著赵明成和皇帝等人行礼,“能给圣上、太后和寧王献丑是她的福分!綾卿,还不快快起身跳舞!” 苏淮都放话了,当父亲的主动让女儿在赵明成面前跳舞,心思昭然若揭。 有人投以怜悯和无奈的表情,等著苏綾卿好好跳上一段,最后被寧王趁机带回府,成为红顏枯骨的寧王妃。 耳边是逐渐大起来的晚风,今日算是偏暖的一天,但依旧不能让人隨意解下大氅轻鬆些。 日头已经彻底沉下去,两边掌起明亮的烛火,还有些明珠做以点缀,亮如白昼。 每个人的表情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苏綾卿抬头,眼睛直直落在赵明成脸上。 “好,那我……” “呵。”一道不明意味的轻笑声响起,刚好打断她的话。 而这一声也引去其他人的注意力。 赵明成恼怒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断他的好事,顺著声音一看,他的视线凝在那人脸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同样,苏綾卿也看向他,表情微微一变,有些复杂起来,隨后抖了两下长睫垂下眼眸。 江辞砚看向赵明成,又笑了一声:“呵,寧王真是有趣,大庭广眾之下就要贵女为你起舞表演,有些不成体统了吧?” 敢这么说赵明成的,全大凌朝除了江辞砚,真找不出第二个。 被他懟了,赵明成额头的青筋各个崩起,“倒是奇了,摄政王怎么突然怜香惜玉了?平日不是受不得女子靠近吗,怎么,你也被这绝世佳人勾引了魂儿?” 俗鄙露骨的话说出,苏綾卿噁心的皱起眉头。 眾人的眼睛又开始在江辞砚和苏綾卿两人之间徘徊。 小江王俘获了不少女儿心,此时一听赵明成这么说,不少女子心都要碎了。 更何况今日的小江王看起来更俊美非凡了! 有些人早就看江辞砚看痴了。 但若只说容貌,苏綾卿的脸可谓无人能敌,就连江辞砚也没有可比性。 对,美得就是这么惨无人道。 “寧王的脑子看起来依旧简单,想来平日的烦心事少得可怜吧?本王可真是够羡慕的。” 皇帝的眉宇隆起。 虽说以前江辞砚和赵明成也不太对付,但在很多场合上表面也都过得去,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立刻想到什么,视线看向苏綾卿,表情不自然起来。 但如果是因为她……倒是也能说得通了。 赵明成大怒:“你!” 江辞砚不理他,直接起身走上前,“寧王別急,不是想看舞吗?本王今日兴致高,给寧王舞一个!” 说罢,他也不管別人怎么想的,还唤来宫人给他拿来佩剑。 看这架势倒是巧了,也是舞剑。 季聿微微一愣,倒也没多想什么。 江辞砚给一旁的乐师一个眼神,他们立马领会,给青年伴奏。 苏綾卿看著开始舞剑的江辞砚,轻轻咬了咬唇,唇肉被咬得泛白,鬆开又恢復血色。 她已经看出来,江辞砚就是为了自己才上去。 之前只见过江辞砚用扇子杀人,没想到他的剑术也这么好。 青年身姿飘逸,流风回雪,眸色明亮,一套下来简直不要太好看。 跟他一比,一开始季聿的表现,就显得很灰头土脸了。 直到现在,季聿才发觉点不对劲,他低下头不再看了。 季將军却没看出来什么,还扒拉著自己儿子,“你看小江王这个剑舞的,真好看!” 赵明成见江辞砚大出风头,还故意不让苏綾卿露面好方便自己“求娶”,恨得骨头缝都在发狠。 结束后,江辞砚的呼吸都没乱,甚至浑身还多了点飘逸气质。要不是因为场合不对,估计此时已经被掷果盈车。 江辞砚终於忍不住看向苏綾卿。 刚好少女的视线和他碰撞上。 青年耳垂红的像血。 还好两人暗戳戳的互动没被人看见,江辞砚痛恨了下刚才不值钱的样子。 竟连装都不能多装一会儿。 赵明成狞笑著主动鼓起掌,“好!摄政王的身姿真是漂亮,让我等大饱眼福!” 並没人觉得他是在夸讚。 不过江辞砚看著有些开心,没搭理他。 赵明成虽被打断,但他想做的事不会停止。 男人平復了心情,看向苏綾卿的眼神充满势在必得。 他一撩袍角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神態略显倨傲,“圣上,若是没记错,今日也是为臣弟择选正妃的日子吧!” 说完,他眼神毫不掩饰地看向苏綾卿,炙热如火,“臣弟选好了!就让礼部侍郎的嫡女嫁与臣弟为正妃,如此皆大欢喜!” 第45章 独处被抓?到底是谁做的! 苏綾卿在一片静寂声中抬头看向赵明成。 男人是侧脸对著她的,但眼底的势在必得和面上的骄傲,明晃晃露了出来。 她只是安静地看著他,没有流露出別人想像中惊慌失措的模样。 苏淮一听这话,心中的惊讶和窃喜险些没忍住,已经诚惶诚恐地跪了下去。 但他嘴里却说著:“寧王殿下,小女年幼还尚未及笄,恐怕是……” 赵明成哈哈一笑:“无事!本王可以等她及笄后再行迎娶!” 他心头激盪不已,虽说现在就恨不得抱著苏綾卿狠狠疼爱几番,但也不是等不起。 赵明成终於把视线落在綾卿面上,喉结忍不住地来回动。 她真冷啊,比前几日赶路时的风雪夜还要冷,直接冷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当然能感受到她的抗拒,可那又如何呢? 他要的,是苏綾卿心甘情愿主动嫁给自己。 毕竟强夺了太多女子,或许也是腻了,这一次赵明成就要用不同的方式。 “圣上,您觉著如何?臣弟与这位苏小姐,可是般配啊?” 皇帝又看向端坐的苏綾卿,对方一动不动,好像被这样求娶的人不是她自己。 看著看著,他眼神中也悄悄闪过惊艷之色。 要不是开宴前发生了那件事,兴许这位苏小姐我可以入后宫。 帝王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復了常色。 “七弟,苏小姐的婚事並非朕一人就可定夺,但你若真心爱慕,就想办法自己让佳人点头应下。”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震惊了! 帝王下个旨就成的事,怎的还生出这样的变故了? 这,这苏綾卿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明成自信的笑还掛在脸上,听到这话直接僵住了,从眉心开始寸寸瓦解。 “皇兄!”他还想说点什么。 “宫宴继续!”帝王不再听他说话,让人將准备好的歌舞搬上来。 见状,赵明成也没办法再追问下去,他气的心口疼,视线阴沉沉扫过许多人。 到底为什么? 苏淮回到座位上时,马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知道帝王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苏家会不会已经得罪了寧王。 当赵明成的眼风扫过来时,他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躲避起来。 苏綾卿手心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她已经没什么胃口继续吃吃喝喝,乾脆盯著眼前的金樽发呆。 她在想,江辞砚是怎么做到这件事的,能控制帝王想做的事。 他是不是费了很大功夫,才心情不好才一直喝酒。 帝王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著自己。 自己说的方法最好用了,他为什么不用? 就非要把他自己差点搭进去吗? 苏綾卿感觉身边的热闹渐渐远去,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热闹过后终究是浮华。 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江辞砚暗戳戳的余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脸颊。 看到李紫云时,听到她口中代为转达的话,青年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苏綾卿竟想让自己成为他的“情郎”。 李紫云面色不太好看,“她很歉疚,这样会污了小江王的名誉,可只有您愿意帮助她,並且能和寧王抗衡。” “苏姑娘让我对您说一声抱歉,还是把小江王牵扯进来的,是她的错。可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去摆脱苏淮和寧王的双重牵制。” 江辞砚面色冷得发青,他很生气。 她在意而心疼自己的名声,那她自己呢? 她是女子,这自损八百的法子,何曾给自己想过退路? 给綾卿当情郎,他江辞砚自然是愿意的! 不,何止是愿意,他以为做梦也轮不到自己,毕竟从不敢想綾卿愿意和自己扯上什么关係。 冷静了会儿,他开口:“你先回去吧,綾卿应该快出发了,本王先一步进宫面圣,为她铺路。” 李紫云听完顿了顿,旋即点头,“好,多谢小江王。” 坐著快马再次离开,李紫云心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受。 要是自己能帮她就好了,如果自己不是……就好了。 江辞砚进宫直接找到帝王,他用五年不离盛京为代价,自愿在帝王眼皮子底下为刃,求他不答应寧王的请婚圣旨。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疯了不成?”帝王恼怒,他已经很相信江辞砚了,明年开春也是他该告假三月回家的日子。 “寧王请不请婚跟你有什么关係!”帝王都想把砚台砸他脑袋上! “只要圣上能答应,您之前说过的事,臣亦能再考虑考虑。” 听了这话,帝王才心情好了些,“他要求娶的究竟是谁?能让你这么上心。” 江辞砚没瞒著,他低头,声音微颤:“礼部尚书苏淮之女,苏綾卿。” 帝王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拧眉,“你,爱慕此人?” 江辞砚终於抬起头,眼圈隱隱泛红,“嗯,所以求圣上解围,只要能保下她,臣什么都愿意。” 帝王惊呆了。 …… 之后便有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察觉苏綾卿皱著眉紧盯掌心,江辞砚把视线投射过去,发现少女手心的渗血红肿。 转瞬,他將精美华丽的金樽捏到变形,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她受伤了?! 为什么?谁弄的?什么时候的事? 江辞砚一开始吃不进东西只能喝酒,现在喝也没心情喝了,跟苏綾卿一样坐在那里看著桌子发呆。 还好,天气越来越冷之时,这场宫宴总算是结束了。 苏淮先一步上了马车,看起来像在躲著谁。 苏綾卿自己慢慢走出宫门,赵明成忽然出现她面前,“你有心上人?” 他问的很认真,甚至有点执拗,苏綾卿看著他眨眨眼,想笑。 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爱上自己了呢。 苏綾卿摇头,“寧王殿下,赐婚之事还需要圣上的旨意,不管綾卿有没有心上人,都事已至此了。” 赵明成看著她,留下一句话:“本王会得到你的心的。” 苏綾卿:“……” 等赵明成离开,苏綾卿找了个角落捂住嘴,乾呕几声。 太噁心了,只要和他距离近些就止不止想吐。 刚想出去,一只燥热的手拉著她的手腕,忽然將綾卿拽进更深处! 她连尖叫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第46章 捲土重来!郑睿终於主动出现! 唇上的手也同样炙热,苏綾卿毫不犹豫张嘴咬了下去! “嘶!”身后响起抽气声。 “別咬了,是我。”江辞砚强忍疼痛开口。 苏綾卿脸上瞬间热度飆升,赶紧鬆开他无辜的手。 她用的力气很大,口中已经瀰漫著淡淡血腥味。 这个角落很暗,只有月光照耀下来,让人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 “你的手快让我看看。”他们同时出声,又同时顿在原地。 江辞砚声音喑哑,听著有些缠绵,“你的手受伤了,给我看看。” 苏綾卿摇头想拒绝,“不用了,我没事……” 下一秒,不等她说完话,江辞砚就主动把她的手牵起,小心翼翼放在手心上查看。 可能是喝得有些多,加上光线太暗,他凑得很近很近,炙热绵长的呼吸都喷洒在少女手心之上。 苏綾卿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肯定像个红苹果。 她想悄悄抽回手,江辞砚不准,又一次轻轻捻上她的手腕。 苏綾卿:“!!”她不动了还不行吗! 江辞砚好好看了会儿,確定没什么大事不严重,从怀中拿出一瓶精致小巧的药膏。 “上次给你的也不知用完没有,这瓶你也收下。” 苏綾卿低垂著头,呢喃著:“小江王刚才被我咬得很严重,一定流血了,现在不应该把药给我,您自己先涂上吧。” 说完又想起自己刚才的力度和狠劲儿,她也把江辞砚的手牵起。 “不行,我得看看。” 还以为是赵明成要趁机对自己做什么,苏綾卿真是下了死口。 在月光和雪的映射下,她看到了血肉微掀的模样。 有点可怕。 苏綾卿脑子都差点平滑了,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 江辞砚看出她的窘迫,用另一只手揉揉她的头,“没事,你咬的,不疼。“ 这样曖昧亲近的接触方式,苏綾卿从未有过。 她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浑身都紧绷著。 江辞砚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止太亲密了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今天好像有点过了,刚才还嚇到她,以后在她面前不能喝这么多了。 其实江辞砚的酒量真不咋好,但自己酒品好不好他就不知道了,毕竟每次喝多了都断片儿。 现在就处在那个范围边界线,再多喝两杯也要断片儿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脑子和做法变得清明一些,但嘴里还是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我当眾表明我是你的情郎?” 苏綾卿听到这个问题,面上好不容易降下的温度又开始升高。 她想支支吾吾地混过去,可江辞砚一脸认真地盯著她,不说出实话誓不罢休似的。 见状,苏綾卿咬了咬牙,“小江王说过会帮我,我信了,那样危急的关头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很抱歉没有考虑到小江王的感受,对不起。” 说完这些话,她直接就想离开。 要不是情况紧急真的別无他法,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找他的。 就算做好只要能活下去,就能捨弃一切的想法,可在他面前,还是会有一点顾虑。 苏綾卿眼前模糊了一瞬,很快又消散,仿佛一切只是只是错觉。 包括那一下几不可察的哽咽。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江辞砚忽然心慌,看著她的背影,心臟要跳出来似的抗议。 青年的手比脑子更快地拉住她的手腕。 “別走。” “我没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心疼你为什么要做这样损害自己名声的事。” “你好不容易靠自己走到现在,虽然对你来说才刚刚开始,但到这里已经很难也很不容易了。” “你其实没那么聪明对吧……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是想说,你要付出非常多的努力才能让自己好好活下去。你每天都睡不好,要担惊受怕別人害你。他们都有家人有帮手,你只有你自己,苏淮那老匹夫对你不好,还总想著利用你。” 苏綾卿的身体一寸寸发凉,眼睛里却开始控制不住的发热。 她从没想过,心疼她的话会从毫无血缘关係的人口中讲出。 江辞砚声音夹杂上一点哽咽,却强忍著把想说的话说完:“赵明成该死,你现在没办法和他抗衡,你没有能信任的人,於是只能想到利用我,我真的很开心。我能帮到你也很开心,苏綾卿,你不要心软,不要回头。” 他说:“你真的可以永远相信我,我远比你想像中的更爱你。” 甚至连我自己都没办法相信,我这样生性卑劣,本质冷漠的一个人,也能为了一个人热血难凉。 苏綾卿回头,脸上流著泪,“你用了很大力气才让帝王不同意赵明成的求娶吧?你让我多想想来时路的不容易,可你呢?你这个摄政王当的容易吗?你要是为了我行差踏错一步,我……” 江辞砚打断她:“我说过,別心软,別回头。做你想做的事,我给你兜底,我为你犯错。” 苏綾卿,视线之外,我一直在。 …… 郑睿再一次出现苏綾卿眼前的时候,是个艷阳天。 自那夜过后,江辞砚和苏綾卿的关係就有点微妙起来了。 不见面的话还好,不会想起什么,一见面两人就…… 像两个红苹果。 所以他俩都暗中决定,没有重大事情近期就先不见面了吧。 特別是江辞砚,他酒醒后並没断片儿,反而是把所有的话都记得一清二楚。 自己好像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表明了某些不得了的心意啊? 青年在床上乱糟个鸡窝头,差点给自己两下子。 但被咬的手太疼,就没打下去。 和他相比,苏綾卿这两天平静多了,这不,和郑睿许久没见了,也照样安安稳稳地跟她喝茶呢。 “母亲近日清瘦不少,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才行。”她看著郑睿,轻声说道。 女人原本就很纤细的身躯越发的薄,恨不得一股风就能吹散似的。 “我还好,遥遥是真的被嚇到了,也是……真的知错了。” 郑睿说完咳嗽两声:“她只是被惯的太厉害了,以后也只敢安安稳稳守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也会想办法对曾经的过错赎罪。” 她说得诚恳,看向苏綾卿的眼眸还带著水光。 綾卿见状赶紧宽慰。 可少女心里並不这样想。 你们真的知错了吗?不是吧。 你们只是暂时怕了。我知道你会捲土重来的,郑睿。 我一直在等你。 第47章 主动燃香?不对劲!恐怕有诈! 郑睿还在说著,眼泪开始止不住落下,“你妹妹真是被嚇坏了,我没法安慰她,因为是她的父亲想要杀死她,这谁能接受呢?”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看向苏綾卿,“綾卿,这点你能理解吧?要是你知道你的父亲想杀害你,你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吗?” 这话问的,很刺耳。 可听起来又很平常,毕竟上一世的一切都没还没发生,苏淮也从未表现出想利用后杀掉自己的想法。 可苏綾卿知道,郑睿是带著怨恨和怒气故意问的。 哪怕女人已经把情绪隱藏得天衣无缝,但綾卿所拥有的剔透五感,很快就把她看穿了。 郑睿是已经知道自己被苏淮精心打扮后带出去,在宫宴上被赵明成所看到的事了。 不过……按照自己现在的小脑袋瓜,应该听不出她话里的含义。 苏綾卿面露不忍,摇了摇头,“怎么会接受呢?我理解的母亲,三妹妹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郑睿暗暗咬牙,她不光恨苏綾卿,也开始忍不住去恨自己最爱的男人,苏淮。 虎毒还不食子,他竟然在自己面前对遥遥下死手! 后背剧烈的痛感时不时传来,提醒著她那一夜的惨状。 面子里子都没了,现在的福盛院就是个笑话。 不过还好,沅儿又要回来了。 “母亲知道綾卿后日就及笄了,及笄礼上想来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苏綾卿笑著点头,“是,多谢母亲关怀,綾卿很期待那场及笄礼。” 郑睿笑了笑,没再说话。 眼看日头又要落下,郑睿在秋云和冬雪的搀扶下慢慢起身,“快吃饭了,母亲回去看看遥遥,不用送了。” 苏綾卿也確实只起身行了个礼,一步都没动,目送郑睿被搀扶著慢慢离开屋子。 她刚离开没一会儿,苏淮的人就来了。 现在苏綾卿一看见苏淮的人就止不住的烦闷。 “怎么了?”少女淡淡开口。 侍女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大小姐,尚书大人知道您想念生身母亲,特让婢子过来告诉您,晚上您可以去后山的庙宇祭拜她,还有一间厢房已经给您收拾好,可以直接在那里住下。” 听到这话,苏綾卿的眼睛瞬间发出光彩! 娘! 喜悦狠狠冲刷她的理智,她起身走到侍女面前,“这是父亲亲口说的?允我去祭拜母亲?” 以前苏淮从不准她主动过去,所以上次陶勇之事发生时,少女说自己去了那里待一夜,苏淮的表情很奇怪。 不过她也留了个心眼,先点头应下,剩下的再说。 苏淮这老贼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遇到没经歷过的事情下,苏綾卿努力想著其中的关键。 那座小庙平时也没什么人去,一是有些偏僻,二是里面没有几尊菩萨供奉,很小,还只有两间厢房。 因为之前被苏府花银子修缮过,所以这间小庙也算是苏家的一份子。 姬怜的牌位也就被放在此处。 苏淮让自己过去,会不会是因为……赵明成? 可赵明成为什么需要苏淮的帮助?他自己什么事做不到?强抢人妻和民女的事他少干了? 隨口吃了些晚饭,苏綾卿准备带著惊蛰出门。 院里不能没自己的人守著,更加稳重的蒹葭被留了下来。 能光明正大的和母亲“见面”,是苏綾卿前世今生都梦寐以求的。 嫁给赵明成后,她也趁男人开心的时候提过这件事,但换来的是罚跪和冷眼。 “你母亲姓姬,但又不被本家和夫家所容,你父亲算是很给面子了,还能把你母亲的牌位放在庙中,要是本王,连个牌都没有你懂吗?” 后面自己好不容易回到苏府,她以为成为了寧王妃,应该在这里能说上话了。 所以綾卿主动向苏淮提出將母亲的牌位挪到苏府祠堂之內,不要再那样孤零零的放在庙中。 听说母亲生前如火一般炙热明媚,最喜热闹,这样孤单的日子,他已经过了十几年,苏綾卿不想让母亲再承受。 当时苏淮和郑睿都在,他俩对视一眼,只说了一句:綾卿,从今往后你的母亲就是郑睿。 他们所有人强制性割裂了她和姬怜的母女情分。 又想到从前了,苏綾卿在马车里撑著额头闭眼假寐。 惊蛰贴心地將暖手炉重新温了一遍,递给她,“小姐,这么远的路,上次也不知你一个人害不害怕。” 苏綾卿笑著抬头,“不怕,我是去见娘的,所以这条路多黑多远,都不害怕。” 惊蛰心软,听完偷偷无声啜泣,赶紧用手帕把眼泪擦拭乾净。 苏綾卿拿了不少东西,吃的喝的还有衣物,总之她不会碰那里的任何物件。 约一个时辰后,马车才晃晃悠悠在庙前停下。 这里依旧僻静,里面只有两个出家人在夜间轮换著看守,年岁都不大。 应是早就知晓苏綾卿会来,他俩燃起不多的烛火,迎接少女。 “施主有任何事情都可吩咐我们,这是苏尚书特意交代的。” 苏綾卿好好看了他俩一眼,旋即合掌道:“多谢两位小师父。” 那间最好的厢房已经打扫乾净,还提前烧上炭火,屋子里暖意融融。 刚打开门,她没直接进去,而是试探著闻了闻,確定没燃什么香和其他奇怪的味道,才和惊蛰进去。 那些噁心人的玩意儿左右也不过是通过吃的喝的,还有各种能掩盖气味的薰香里面罢了。 惊蛰端出自带的水壶,里面的水还很温热,水不少,够她们喝到明早上了。 “小姐,喝点暖暖身子吧。” 苏綾卿解下大氅,喝点水润润嗓子坐在榻上。 马车挡不住太大的风雪,这一路过来还挺冷,得好好暖暖身子再去看母亲。 惊蛰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著桌上给备好的糕点,直接给撤下去了。 “以防万一,小姐可千万別吃错东西,咱们自己带的和这些看著差不多。” 苏綾卿刚想夸讚惊蛰细心不少,一个沙弥就敲门走了进来。 “施主,厢房许久未有人居住,加上盛京多雨,总有一些发霉的木头味,我给您燃上檀香祛祛味。” 说完,他就径直走上前,要把手中的香点燃。 第48章 中计催情!最后出现在眼前的男人是? 苏綾卿赶紧给惊蛰使了个眼神,后者见状马上反应过来。 “小师父稍等!”惊蛰上前拦住沙弥。 沙弥也很听话的停手,看著她们等吩咐。 惊蛰笑嘻嘻道:“多谢小师父关怀,但我们小姐不爱闻香,晚上更是不燃香,这檀香还是算了。” 沙弥听完有些惶恐,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是小僧考虑不周了,没有好好询问施主的意见。” 说完,他就直接走了。 但他的檀香还是给她们留下,可能是怕苏綾卿需要。 惊蛰看见后有些奇怪,拿在手中递给苏綾卿,“小姐你看,这香……居然还给咱们留下了。” 苏綾卿接过,放在鼻尖好好闻了下。 香味不太浓,闻起来倒是没什么异样,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要是这香里真有东西,傻子才会这样留下线索吧。 她笑了笑,“看来今夜没什么事,我去跟娘待会儿,你累了就先休息。” 惊蛰瞪著大眼睛,“小姐,惊蛰不困,我守在房间里等您回来,免得有什么变故!” 苏綾卿夸了她两句,起身披上大氅走出厢房。 外面,之前为了迎接自己的烛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屋內的陈设。 姬怜的牌位就被放在佛龕后面一处不起眼的小房间里。 本来这里是堆放杂物的,姬怜的牌位实在没地方放,被放在了这里。 苏綾卿轻轻打开门,陈旧的木门发出嘎吱声。 她走进去,看著母亲的牌位,很久都没说话。 这里太小了,还冷,要是房间能再大一点就好。 最好是夏天凉爽,冬天温暖,陈设漂亮又简单,还有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暗阁…… 想到这儿,苏綾卿忽然跪下,膝盖猛然磕在冰冷僵硬的地面,骨骼的脆响袭来,她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 颤抖从肩膀开始蔓延到全身,直到压抑的呜咽声传出,还有从指缝淌出的泪水。 她想了那么多,希望这个房间大一点,好一点,再漂亮一点,温暖一点…… 不过就只是希望母亲还活著就好了。 江辞砚说得太对了,自己其实不聪明,没比苏遥遥好到哪里去。 可自己真的好羡慕苏遥遥啊…… 她有母亲疼著护著,这么莽撞也是因为有人给她托底,她不怕自己做错事。 可自己不行,她在刀尖上走路,稍有一步偏差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吃人的魔窟里,她只有自己。 要是有母亲在,她也愿意当个“蠢货”,比苏遥遥更蠢也没关係。 越想越难过,她的眼泪不仅洇湿了手心和脸颊,连带著大氅都滴落了不少。 哭了不知多久,她终於渐渐找回自己的思绪,情绪也逐渐趋於稳定。 脸颊是雪白的,导致上面红肿的双眼格外明显。 她苦笑一下,等上完香回到房间,还不知道惊蛰得多惊慌。 暂时拋去这些没用的想法,少女拿起一旁的三支香,在小烛台上点燃。 透白色的烟雾缓缓在空中升腾,苏綾卿把香插在香炉里面,对著母亲双手合十许愿。 希望母亲在那边也能快快乐乐的,希望母亲能在下一世永远开心,希望母亲不要忘记綾卿。 她想了一堆,就是没想自己,或许是觉得重生这一世,就已经是耗费了自己所有的气运,许愿也没什么用处。 再说,她要是絮絮叨叨说很多想要的,母亲一定会担心。 三支香快燃了一半,苏綾卿正闭上眼隔空想念著母亲,突然她察觉到鼻尖涌入一种奇异的味道! 虽然很淡,很快就消失不见,但綾卿確定自己是闻到了的! 很快,那种味道再次袭来。 她瞬时睁开眼,还不等细想,那种味道已彻底消失不见,紧接而来是小腹密密麻麻的痒和热! 糟了!还是中招了! 这药效可谓是来势汹汹,苏綾卿跌跌撞撞的想去开门,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却发现门被落了锁。 “开……开门……”一开口,就是引人想入非非的呻吟和喘息。 想大声一点,也没力气去喊。 这种情况下只能先闭嘴自救,更何况庙里还有男和尚在,不能出一点岔子! 这回真是苏淮和赵明成联手做局?! 从进来后她什么都没碰,吃的,喝的,还有檀香…… 不对! 她马上反应过来,看向香炉中还在燃著的香! 这可是要给娘上供的香啊!! 她一瞬间怒火攻心,上前一把打翻了整个火炉! 畜生!都是畜生! 被打翻后,里面的香还在燃著,但味道已经恢復正常,就好像刚才苏綾卿闻到的东西都是幻觉。 情慾和怒火交织著,但现在还是怒火更胜一筹,她上前用力碾灭那三根香,白嫩的额角青筋暴起。 “娘……娘,对不起,女儿太蠢了,我又搞砸了,女儿实在没想到那帮畜生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您这里……” 苏綾卿眼泪落下,因为香炉刚好砸到了蒲团上,並没发出很大的声音,也没人过来询问情况。 她依旧被困在这一小方天地中。 可能是愤怒催生了更强烈的欲望,綾卿很快在另一个柔软的蒲团上缩成一团,强忍著口中破碎的声音。 没事,再忍忍,惊蛰看到自己一直不回去,肯定会来寻她,到时候再想办法也来得及。 苏綾卿相信自己的意志力,因为她一直是忍耐著长大的,包括在赵明成身边,如果不能学会忍耐,那就得早早死去。 没关係的,能忍住,这都不算什么的。 那年赵明成为了测试她是否足够“爱”他,竟给她下了烈性的药,又找来两个男人独处一室。 他们不会主动,可要是苏綾卿主动了,他们就会顺从。 如果忍不住,她和那两个男人都会死的很惨。 她想活著。 简短的回忆袭来,苏綾卿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门口终於传来响声。 是谁?惊蛰吗? 视线看去,隱约出现了一个高挺的男子身影。 不对,是赵明成? 凛冽的气味传来,和赵明成身上醃入味的脂粉香不同。 你……到底是谁? 他抱起她,用披风挡住少女通红娇媚的脸颊,快步走出这座小庙。 第49章 榻上索欢(看到即赚到,怕被卡……) 江辞砚铁青著脸抱著苏綾卿准备出去。 他找到少女打开门那一刻,就闻到了一度不寻常的气味,但已经变得很淡,或许过段时间就会彻底消失。 这药肯定不便宜,为了打倒苏綾卿,真是下了血本。 路过厢房时,惊蛰听到动静下意识推门走出来,看到江辞砚,她还被嚇了一大跳。 “你家小姐中了计,我要带她离开,否则会有危险。” 惊蛰听完没说话,只是目光看向他的怀抱。 苏綾卿离开那个环境,看起来清醒了些,她从披风中探头看向惊蛰,“惊蛰,是我。” 说完话她又看向江辞砚,“小江王,要是可以的话,烦请您带著惊蛰一起走,我不想她再出事。” 惊蛰正懵懵懂懂的,没有听到苏綾卿口中的“再出事”三字有什么不对。 江辞砚却听懂了,他眼底浮现心疼,点点头,“放心,我有暗卫,等下就带她一起离开。” 见状,苏綾卿才重新缩回他的怀抱,看起来很是难捱。 惊蛰这才傻乎乎地开口:“小姐,你没……” “她没事。”江辞砚说完这句抱著苏綾卿离开了。 这里又重新恢復一片寂静,惊蛰想了想准备先回厢房,门却被一支修长而有力的手隔开。 发现门关不上,惊蛰抬头看了看,才发现那只捣乱的手掌。 旋即,身穿一身黑的男子闯进来,看著惊蛰挑挑眉,“你就是主子要求带走的人?” 惊蛰心臟怦怦跳,有些谨慎地看著他,“是……吧……” 男子长相还蛮秀气的,但身材却很高大,有种奇奇怪怪的割裂感。 “那行吧,走咯!”他上前一把抱住惊蛰的腰,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时,直接飞出这座小庙。 惊蛰有些恐高,被嚇得面色惨白,但还是强忍住没有喊出声。 男子原本看她年岁不大想逗著玩,让她喊出来,结果发现怀里的小丫头一声都没喊,硬生生忍下来。 “你倒是有两分魄力。”他说。 惊蛰不敢睁开眼,说话时被灌了一肚子风,“我不想让小姐担心为难,小姐一个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男子表情微讶,特意放慢些速度,不再说话了。 …… 苏綾卿感觉浑身都有火在流窜,烧的她四肢百骸都化成了灰。 江辞砚將她带到一个房间里,放在床上查看她的情况。 少女在床上忍不住扭来扭去,名为意志力的弦绷得死死的,稍不注意就很容易被扯断。 见苏綾卿在强忍,江辞砚红著脸整理路上被扯乱的衣服,告诉自己不能趁人之危,要冷静。 她,她以后还要嫁人的……自己的脑子绝对不能乱想那些东西。 青年有些难耐地动了动腿,缓了几秒才端著一杯冷茶走过去。 这个情况……总不能让卿卿喝热的吧? 苏綾卿確实急需凉快的东西,她察觉有人给自己递了杯水,喝了一口却又推开,茶水溅出几滴在手上、身上和被褥。 江辞砚赶紧拿来帕子给她擦拭,刚碰到她通红的脸颊,苏綾卿忽然睁开眼。 她看著他,视线清晰一瞬,思绪也有片刻清醒。 她说:“江辞砚,这个药不是靠我自己就能挺过去的,我能察觉到不对劲,现在我的七窍已经开始胀痛,恐怕等下就会流血。” 江辞砚听完神色立变,仔细摸著少女脉象。 是……的確如此,这个药和普通的不同,要是不及时解救,恐怕会有很大的死亡概率! “我……你別怕,我马上想办法。” 江辞砚一脸焦急准备出去,苏綾卿也不知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直接把他拽了回来。 “小江王,恐怕来不及了。” 不用多说,他们都懂了所有的意思。 江辞砚坐在床边,他一下又一下摸著苏綾卿的头髮,最后把掌心落在她的脸上。 他因为害羞,掌心很热很热,可是跟少女的脸一比,还是很清凉的。 “我是很卑劣的,其实我每次想到你,都会继续想到很多很多东西。” “嗯……”苏綾卿只穿著单薄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湿透,透出些藕荷色肚兜的形状。 少女的长髮更是粘在了脸颊,鬢角,颈侧等等,皮肤不再那样雪白,而是因为药效透出桃花汁液的顏色。 苏綾卿闭著眼睛,嘴唇微微抿起而颤抖,透出瑰丽的殷红。 江辞砚很快把自己脱成和她一样单薄,在榻上將綾卿抱在怀里。 再次落入熟悉的怀中,少女莹润小巧的脚趾忍不住蜷缩著,脚背都绷直。 江辞砚看著她,眸中的墨色是化不开的爱欲。 “我幻想著你会抱住我,然后亲亲我的鬢角,我会忍不住亲吻你的髮丝,脸颊,最后是……嘴唇。” 说著,他用手掌托起少女的脚捏住,苏綾卿口中溢出呻吟,被彻底摧毁的理智让她直接去扒江辞砚的里衣。 青年没有阻拦她,甚至开始心疼她被药物这样摧磨心智和身体。 “我这样做不光彩,对吗?我在趁人之危,对吗?”他一边脱下苏綾卿最后的防线,一边轻声问。 一种正到发邪的恶劣感。 “不是……你在救我,而我是愿意的……”明明被折磨到不知所以,只想著得到解救,苏綾卿还是给出了回应。 江辞砚的动作一顿,剧烈的爱在心头被具像化。 苏綾卿口中已经有点腥甜味道,她主动上前吻住青年,舌头灵活地敲开他的,索吻。 这些还不够,她的手往下探去,在被触及炙热后,江辞砚的快感从脊椎一直延伸到头顶。 他一个处,经不起这样的撩拨。 綾卿鬆开了他的唇,因为吻得太久了,一道淫靡的银丝被牵扯出来,断开后落在两人的嘴角。 “江辞砚,我想,我也有点喜欢你了,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喜欢別人,所以我愿意。” 青年听到这句话时,瞳孔像猫儿一样扩大,有些可爱的滑稽感。 苏綾卿不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直接扑倒他。 她的手也没放过他,一直在廝磨打圈,江辞砚的眼神迷离起来,浑身颤抖。 终於步入正题。 为了能看清,他还特意把烛台摆在旁边,观察著。 苏綾卿任由著他胡来,毕竟江辞砚都两次没对准了,他也要面子的。 再一次,两道不同的声音传出。 这回可以了。 第50章 很失望?不仅没死还出言嘲讽了 她就像一尾將要搁浅的鱼儿,在一叶扁舟上晃晃悠悠,大脑持续缺氧著。 药效在进入正题后很快就解了,可是夜太长了,苏綾卿在进行一半时就忍不住推他的胸膛。 她刚想说点什么,江辞砚就用唇舌把她的嘴堵住了。 这一下,可算把她想说的话都给堵回去了。 江辞砚知道她的药解了,可现在他中毒了。 所以你怎么可以用完就走人呢卿卿? 你也要帮我好好解毒啊。 想著,江辞砚更加过分了点,苏綾卿忍不住弓起身子仰起头,眼角的泪花干了又来,一直不断。 没办法,江辞砚本钱实在太过於可观了点,她承认自己受不了。 可这夜才过去一半,剩下的,还长著呢…… 天色要蒙蒙亮时,苏綾卿浑身湿漉漉的从浴桶中被捞起。 嶙峋的锁骨在烛火中泛起光泽,魅惑得像只吸人精气的妖精。 江辞砚的呼吸果然又重了点,不过他没做什么。 要不是时辰到了,苏綾卿估计自己不会被放过。 早知道江辞砚癮这么大,她就答应他去想点其他办法了。 差点没死榻上。 青年亲自给她擦乾净身体,把昨夜穿的衣服一件件重新穿回去。 “累到了吗?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以为自己没那么厉害的。” 苏綾卿:“……” 放屁。 就是故意的! 察觉穿戴整齐的小姑娘懒得搭理自己,青年直接抱著她回到庙里。 路上,江辞砚忍不住问:“你昨晚……说了什么,你自己还记得吗?” 他问完,整张脸都红的不像话。 苏綾卿都要睡著了,又被他的话弄醒,没好气儿的说:“不记得了!” 江辞砚赶紧道:“那可不行!你说过的话得算数!我还是个雏儿,你得对我负责!” 苏綾卿:“……”聒噪 想到什么,她睁开惺忪的眼看著他:“昨晚你遇到赵明成或其他可疑的人了吗?” 江辞砚摇头,“没有,只有我的人,没遇到他们。” 苏綾卿这下可不困了,她蹙眉,“难道真不是苏淮和赵明成搞得鬼?” 费这么大力气把自己弄这儿来,还把那么烈性的东西藏在上的香中,就什么事都不做? 江辞砚冷笑,“可能那老匹夫只是想给你点甜头,到时候好让你听话。至於这药……” 他说到一半,低头看著她,“卿卿你別忘了,庙里也有男人啊。” 苏綾卿反应过来什么,浑身发冷。 是啊,还有两个出家人呢。 这得多恶毒的心思,才能想出这些东西来! 在庙里主动跟那两个出家人缠在一起,这一夜过去,在庙里的人就都完了。 跟其他男人缠在一起是丟人放荡,主动跟出家的沙弥缠一起,死都不能得好死! “郑睿。”苏綾卿口中冷冷吐出这两个字。 江辞砚气血翻涌,他见过那么多恶毒之人,但郑睿这样的实在少见。 与其说是恶毒狠辣,更像是阴损黏腻。 会永远缠著你,越来越无所不用其极,只为夺人性命,甚至让你连死都不能安寧。 “我想办法帮你。”他咬牙道。 苏綾卿脑子活了过来,她摇头,“不用,郑睿这回下了血本,肯定不会让人察觉一点线索,我回去后跟她斗,你信我。” 江辞砚眼中流露出心疼,“对不起,我总是帮不上你什么。” 听到这话,苏綾卿整个人都震惊不已。 江辞砚帮了自己多少她是知道的,这么多次要不是他,现在自己还能不能好好站在这儿都两说。 结果,他还跟自己主动道歉? 江辞砚嘆息一声。 爱是常觉亏欠。 到了庙宇,他悄悄把苏綾卿放下,临走前却突然回头,在少女红润瀲灩的唇上啄了一口。 早就在房间里等待的惊蛰:“……” 她都看傻了。 苏綾卿现在就像一朵含苞初放的花朵,看出少女怀春跡象。 一夜疯狂,总是有些明显了。 等他走后,苏綾卿看向惊蛰,“给我上妆,看起来憔悴一点,唇色淡一些吧。” 惊蛰回过神,赶紧点头,“好的小姐!” …… 天彻底亮起时,尚书府內各个的院子活动的下人多了起来。 福盛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雪地上步履匆匆的声音,静得令人发冷。 郑睿慢慢起身,身后的伤疤已经彻底结痂,现在不怎么疼了,开始钻心的痒。 “遥遥呢?起来了吗?” 秋云低头回应:“起来了,夫人,您去看看二小姐吗?” 女人点点头,梳洗过后来到隔壁女儿的院子。 苏遥遥刚起床,脸色依旧灰扑扑不太好,唇上的血色倒是有了些,看来经过时间的洗礼,她的恐惧也在逐渐减少。 听到有声音出现,她死气沉沉的眼珠子鲜活起来,“娘,这回那贱人能死吗?” 郑睿听后微微一笑,“能,我们遥遥聪明了,知道把催情香放在她上供用的香里了。” “还是娘更厉害,跟两个出家人在床上滚,怎么说也比普通人强,这回一定要让她死无全尸啊!” 苏遥遥说完眨眨眼,“现在那边也醒了吧,会不会直接羞愤到吊死在哪里呢?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我好想亲眼看著她去死。” 郑睿轻声道:“等著就好,会有人告诉苏淮的。” 说完,这对母女就安静坐在一起,从表情上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些阴损的话从她们嘴里出现。 苏綾卿的马车在不久后就回到尚书府了。 苏淮刚吃完早饭,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他们俩正好撞上,这也传到了福盛院那头。 郑睿牵著苏遥遥的手,“走吧,真是拗不过你,非要去看热闹。” 苏遥遥忍不住翘起嘴角,母女两人很快就来到府门处。 还不等跟苏淮行礼,她们就看到苏綾卿正好端端站在男人面前,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多谢父亲厚爱!女儿实在感动!”声音清亮婉转,和平日別无二致。 郑睿用眼睛紧紧看著苏綾卿,一点点扫过她的一切,想发现端倪。 没有……很正常,一切都很正常! 苏綾卿已经发现她俩,扭头笑道:“母亲和妹妹的伤看来好多了呢,綾卿真是欣慰,希望母亲和妹妹以后不要再惹父亲不开心才好呢。” 第51章 「卿卿,说爱我」 见苏綾卿这么说,苏淮才发觉自己的正妻和二女儿过来了。 经过上次的事,这还是他们三人第一次见面。 苏淮没有任何愧疚和心疼,甚至表现出很赞同苏綾卿的话,看著她俩淡淡道:“身体都没好利索就別出来了,明日綾卿的及笄礼上你们还要出面,免得过了病气给別人才好。” 男人的话让苏遥遥面色瞬间苍白,差点被打死的恐惧感再次袭来,浑身都止不住颤抖。 好在有郑睿牵著她的手,將女儿护在身后,“是,夫君说得对,这不是遥遥想出来走走,今儿又是沅儿归家的日子,听说有马车停在院门口我们母女才出来。” 说著,她微微一笑看著苏綾卿,“刚才母亲还寻思著你四弟弟怎的回来这么早,原来是綾卿啊,这是……去小庙了?” 苏綾卿也跟著笑,看起来比郑睿还更真诚一点,“是呢,父亲心善,特准许綾卿昨夜去了小庙,今日天刚亮女儿启程的。” 郑睿听后点点头,“挺好的,也不知下次能去是什么时候了,趁此机会没多上几柱香吗?” 她故意问出这一句,静静等著苏綾卿回应。 那双眼睛就像毒蛇一样,狠狠攥住猎物的心臟,往里面一点点渗透著毒液。 她认真观察苏綾卿的一举一动,最后眨都不眨了,生怕错过什么小细节。 少女听完只是摇了摇头,“小庙有些潮湿,那里的东西放久了自然也潮,想来那香已经被潮透了,点起来也不好闻,乾脆就坐在那里陪了一夜。” 郑睿微表情变了变。 她又认认真真看了少女半晌,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神態没有变化,语气也是,容貌除了憔悴一些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 难道是这次太过小心,反而让她逃了? 况且看著也不太对劲,要是真有什么事,那两个和尚也不能善罢甘休,出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戒断所有欲望,特別是色慾。 或许是一夜无事吧,真失望。 郑睿笑著点点头算是应下,旋即將身后的苏遥遥拽出来。 苏遥遥很害怕苏淮,但还是走到男人身边,“父亲,遥遥知错了,这几日一直在反应自己的所作所为,让父亲蒙羞是遥遥的过失,请父亲原谅遥遥的错误。” 她说完就跪了下去,面色苍白身姿纤弱,苏淮终於给她一个眼神。 男人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嘆了口气:“罢了,起来吧,这段日子好好休养身体。” 时辰快来不及了,苏淮说完这句话就匆匆忙忙坐著马车离开。 这里只剩下她们三人。 苏綾卿看著眼前態度平和的母女,笑了,“明日就是綾卿的及笄礼,希望母亲和妹妹也出席才是。” 郑睿点头,“那是自然,毕竟我可是你的母亲啊。” 苏遥遥重新站在郑睿身后,没有跟她说话,沉默得很。 苏綾卿听完垂下长睫,“要是綾卿的及笄礼能好好过完,想来三月后天暖花开之际,三妹妹的及笄礼也会同样盛大呢。” 听到这话,郑睿的嘴角慢慢放平。 苏遥遥指尖一颤,被挡在身前的女人握住。 “遥遥的及笄礼肯定不及綾卿的热闹了。”郑睿带苏遥遥离开前,留下了这句话。 苏綾卿无奈摇头,看来宫宴前的那几天,果然是最后的安生日子呢。 慢慢往葳蕤阁走去,感觉腿酸得厉害,走路像飘。 昨夜到底怎样苏綾卿自己都忘了,但有件事能肯定,青年一次也没出去。 他情浓时骚话连篇,她都听不下去了。 苏綾卿只顾著绷紧身体,江辞砚说了太多,最后她乾脆左耳进,右耳出。 事后青年端来一碗药,是对身体没什么损伤且避孕的。 苏綾卿喝下才把心放回肚子里,收回瞪著他时那软绵绵的眼神。 不知何时少女面色红了,就像春日羞红的桃花,更像酣畅饮酒后的颊上春潮。 惊蛰本就胆子大些,她是贫苦人家出身,自幼也看了不少离经叛道的东西,缓过神后就不觉得如何惊世骇俗了。 她还很高兴小姐没事! 不过惊蛰发现小姐的脸蛋越来越红了,跟昨晚中毒时一模一样。 “小姐,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传来,带著担忧。 苏綾卿心口的跳动暂停一瞬,“没事,没事。” 可恶的江辞砚! 都怪他太过了! 惊蛰不知道自家小姐都在想些什么,只知道小姐忽然加快了步子,蹭蹭地往院里走。 她也只能赶紧跟上。 蒹葭看到苏綾卿安全回来,被高高吊起的心也终於落下。 不知怎的,自从昨夜小姐离府后,她这心就一直不安稳,睡也没怎么睡好。 “小姐,您回来了!”一向稳重的蒹葭也难免露出些少女的开怀。 苏綾卿对她笑道:“一夜不见就这么想我呀,快去帮我弄些热水来,我要好好沐浴一番。” 蒹葭只以为她是在厢房住得不习惯,多少沾染些灰尘,赶紧去准备了。 惊蛰跟她一起,蒹葭拉过她的手,“昨晚没出什么事吧?” 她们俩关係好,惊蛰就跟她说了:“昨夜小姐中了毒,但好在不严重,有人给咱们小姐解毒了。” 蒹葭听完拍拍胸脯,“果然还有人不想放过小姐,真是过分!” 惊蛰將食指竖在唇间,“嘘,小心隔墙有耳,整个儿院子除了咱们俩,都不安全。” 蒹葭听完面色凝重,点点头,转身安排人去烧热水。 苏綾卿在房间里脱下衣裳,只穿著肚兜和里裤站在屏风后。 她身上几乎没什么痕跡,除了锁骨上一个十分显眼的吻痕。 这是江辞砚实在被她的娇媚引诱了,红著眼忍不住留下的。 依稀记得他那时在自己耳边说了句:“卿卿,说爱我。” 苏綾卿深吸一口气,拿出刚才取的飞鸦传书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卿卿,昨夜我有点不知深浅了,並非有意,你现在是不是还在胀痛著呢?】 第52章 乖一点,你也不希望自己没了清白被人知道吧 不知深浅?知道深浅? 这是什么话? 少女捏著纸条想了想,然后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江!辞!砚! 他是臭流氓吗他是?! 苏綾卿恶狠狠地將纸条撕碎,扔在了炭盆中。 这种绝不能回他,一定会蹬鼻子上脸的! 等了一会儿,装著热水和花瓣的浴桶被抬进来,苏綾卿脱下最后的衣衫,钻进去。 太舒服了,想睡觉。 少女靠在安全的位置上,沉沉睡去。到了时辰惊蛰和蒹葭会过来叫醒她。 另一头,回到黑市住宅的江辞砚整个人满面春风,看著神清气爽。 最关键,何康摇著摺扇走他跟前要求涨工钱,江辞砚居然答应了! 等江辞砚放飞乌鸦后,文崇忍了又忍,也上前提出要求。 很好,江辞砚又答应了。 文崇:“?” 他觉得是自己做噩梦了,可能起床的方式不太对,转身回去接著睡了。 何康笑成眯眯眼,计算著怎么给自己多买两把风雪天也吹不坏的扇子。 这冬天也太费扇子了!哎! 江辞砚在房间里躺著,想到了什么面色突然变得涨红,立刻起身在地上走了两个来回。 自己刚才都写了什么啊!太像登徒子了! 可一想到昨夜的疯狂和极致的欢愉,青年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不准想!这是为了解毒救命而已!为什么要一直回味! 但脑子的想法他实在控制不了,只能拿出静心咒去念。 念著念著,书中的文字开始扭曲,逐渐形成一张绝无仅有的美人面。 卿卿! 江辞砚好悬没对著书亲下去。 还好书本中独特的墨香和木头味唤回了他的思绪。 青年面无表情的脸红,升温,隨后把书扔掉,认命。 …… 苏沅回来时已临近晚饭时间。 天色將暗,苏綾卿也自然而然请到主院一起吃饭。 毕竟是全府最受宠爱的儿子,这样的待遇和殊荣也是应得的。 只是不知苏沅如果也跟苏遥遥一样,做出令苏淮极其愤怒发狂的事,还会不会受到一样的对待呢? 苏綾卿其实很好奇。 路上,她遇到了苏寥。对方瞅著很开心,走著走著距离也近了不少。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段时日没看到二妹妹,好像变得更漂亮了些。” 说完他顿了顿,低下头小声加了句:“但以前也漂亮。” 苏綾卿脚步微微一顿,她不知道从少女成为一个女人后,变化会不会真的很大。 自己是真看不出来。 她换了个话题:“多谢大哥哥,大姨娘怎的没跟你一起?” “姨娘又病了,怕再过了病气给四弟弟他们,就不来了。” 他没说,大姨娘其实也不让他来,是苏寥想办法才从云月居偷溜出来。 他……他想看看二妹妹,实在是太久没见到了。 苏綾卿听完声音淡淡:“天冷风大,大姨娘的確需要好好修养才是,想来父亲知道大姨娘的情况,不会说什么的。” 苏寥点头,“正是,明日就是二妹妹的及笄礼了,真快啊。” 苏綾卿听完眼神恍惚了下,“嗯,是挺快的……” 到了主院,苏沅正坐在苏淮身边,从表情就能看出来,这次归家的確让他很高兴。 见到苏寥和苏綾卿一起进来,苏沅笑著起身走过来,“大哥哥,二姐姐,你们是一起来的呀。” 面上的笑在扫过苏寥时,有一瞬间阴沉失控。 谁允许你跟她一起来的?贱死了。 苏沅表面一起打招呼,但还是只带著苏綾卿上前落座,压根没管苏寥。 看著他们的背影,苏寥没说什么,自己坐在比较末尾的位置上。 他在这府里一直都像个透明人,不被人看到,也不被人重视。 郑睿和苏遥遥也都坐好了,她俩相继对苏綾卿点头示意,看起来和乐融融。 苏綾卿忽然想笑,这一大家子一个比一个会演戏,戏班子应该邀请他们,估计早就名扬四海了。 苏沅让苏綾卿坐在自己身边,位置挨得很近。 綾卿看到后趁机將凳子挪走一些,苏沅看到了,眼神一凝最后没说什么。 苏淮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些笑意,“綾卿,明日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宾客来得也不会少,你要好好给为父长脸,不准在及笄礼上出现一点偏差!” 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但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苏遥遥没什么反应,郑睿只是温吞笑著,像是没听到这话。 周见月还在被迫修养小產中,门都不让出。 也不知道她被憋成什么样子了,江辞砚得好好给点补偿才行。 苏綾卿点头回应:“好的,父亲,綾卿一定不会在明日出现任何错误。” 苏淮的视线淡淡扫过郑睿,然后再略过。 苏沅转身看向身旁的少女,眼含期待地问:“二姐姐,之前是你和裴学士一起帮沅儿挑选的孤本吗?我好喜欢!” 这话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苏遥遥快把头埋进桌子了,郑睿的笑也有些支离破碎。 苏綾卿微微挑眉,眼睛迅速扫过几人,然后才点头,“是呀,沅儿弟弟学业辛苦,二姐姐没什么能帮你的,只希望你能开心些。” 苏淮眼中流露欣慰,觉得自己这个原本上不得台面的女儿真是越来越顺眼了。 苏沅听完好像很感动,忽然上前紧紧抱住苏綾卿,如幼鸟归林。 一霎那,想狠狠推开苏沅並扇个大嘴巴子的想法涌入脑海。 苏綾卿也的確想狠狠推开他,可苏沅还是当著所有人紧紧抱住她。 她只挣扎一下就不动了,因为苏綾卿发现一件有些恐怖的事。 自己是会武功的,虽然不太厉害,但也不至於在故意发力时推不开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 这死孩子力气这么大,只有一个原因。 他也会武功! 这件事她竟然才知道,包括上一世在內,自己从没发现苏沅会武功,而且看起来还不弱。 苏寥看见后腾地一下起身,发现有人看过来,他想到大姨娘对自己说过的话,咬著牙坐回去。 苏綾卿实在受不了苏沅的触碰,她咬牙继续发力。 小少年察觉到她的意图,忽然笑了笑,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好姐姐,乖一点,你也不希望自己没了清白的事被人知道吧?” 第53章 落入怀抱!別怕,我来了 “乖一点,你也不希望自己没了清白这事被別人知道吧?” 这话一出,苏綾卿的五感消失了一瞬,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耳边轰隆隆的响,鼻子也好像被堵住呼吸不了,嘴里也说不出话。 是他做的? 不对,不是他,不是,这一点能確定,一定是郑睿。 郑睿做坏事的前提是,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一点牵连,而且昨夜苏沅一定在摘星学府,那里就连皇亲国戚都不可以隨意出入,更遑论他前提跑回家。 那苏沅到底为什么会知道? 在苏綾卿还在思考这些事的时候,对方已经放开了她,在他人看来,只是弟弟有些激动忍不住抱了姐姐而已。 但毕竟苏沅也快十二岁了,年岁不小,这样做,总是不太妥当。 下人们不敢抬头,郑睿的表情非常不好看,不过很快就恢復了原状。 苏淮只是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沅儿,你也大了,以后不可跟姐姐们这样胡闹亲近。” 果然是最受宠爱的儿子,苏淮真是连一句重话都不捨得说。 苏沅听完很谦虚地低下头,“是,沅儿知道了父亲,刚才是沅儿太高兴了,有些失了分寸。” 话说到这儿,他回头看向苏綾卿,未点而朱的唇一开一合:“二姐姐你不会怪沅儿不懂事吧?” 被点名到的少女抬头,看著身旁精致漂亮的小少年,缓缓摇头,“当然不会了,二姐姐很高兴。” 苏沅没想到她会说出高兴二字,眸光一下子变得瀲灩,闪烁著名为开心的光芒。 “沅儿就知道二姐姐最好了。”他態度变了变,看起来认真不少。 眾人开始吃吃喝喝,苏綾卿味同嚼蜡,木訥地吞咽著,脑海中回想苏沅说的话。 忽然腿上多了个触感,对方掌心的温度顺著布料传了过来,轻轻抚摸著。 苏綾卿浑身都僵硬了,捣乱的苏沅却没觉得这有什么,甚至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些。 她口中咬著一块嫩笋咽不下去,胃里已经在翻涌著。 苏綾卿赶紧起身,捂著唇强忍乾呕的衝动。 罪魁祸首还在眨巴著眼睛,无辜地问:“二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苏綾卿摇摇头,重新坐下后苏沅的手不再乱动,但他却在她的腰后点个两下。 …… 晚上,寒风凛冽,苏綾卿拿著灯笼等在一处避风的路口。 身后有脚步逼近,她回头,苏沅披著昂贵的狐裘大氅走过来,月光下恍惚一看还以为是女孩子。 真是除了苏綾卿之外,苏府里最好的人了,苏遥遥跟他比,都差了一点感觉。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沅,別装傻充愣,有屁快放。” 清泠泠而带著厌恶的声音传进苏沅耳朵里,他耷拉著脑袋,“姐姐为什么这样討厌我啊,好伤心……” “苏沅,我们是亲姐弟,都管郑睿叫母亲,管苏淮叫父亲,你不知道吗?”苏綾卿装不下去了,看著苏沅皱紧眉头。 苏沅点头,“嗯,我知道啊,我也正在努力想办法改变这一切呢。二姐姐,你说我们其中一人把身体里的血都放乾净,再重新长出来血肉是不是就没关係了?” “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算姐弟了,也没有伦理的束缚啦!” 说罢,他竟真的拿出一把匕首,开刃的寒光在月和烛火的照映下格外瘮人。 苏綾卿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她知道苏沅还没疯到这种地步,只是为了嚇唬自己而已。 她直接问:“苏沅,晚饭时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她不害怕,苏沅有些兴致缺缺收回匕首,“就是字面意思啊,二姐姐不想承认?” 苏綾卿没回应,抿唇看他不语。 苏沅反而兴奋起来,打开了话匣子:“哎哎!二姐姐你知道吗?你送我的孤本我每天都要搂著,而且你的味道真的好好闻,我就算离开你也能闻到!” “只可惜这回闻到的味道不太一样了,有一种甜腻的感觉,不再清爽得像梔子花和桃子,那一刻我就知道你破了身子,那个人是谁啊?好可惜,怎么就不是我呢?” 盯著苏綾卿愈发难看的脸色,苏沅好像找到最有趣的事情,“不过二姐姐也不用担心,沅儿不捨得把姐姐毁掉的,这件事说出去你肯定就死了吧,我不喜欢死的,还是更喜欢活的!” 再也听不下去,苏綾卿转身就要离开。 苏沅却用轻功来到她面前,猛然抱住她,力道大得恨不得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还没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呢!二姐姐,你说呀!虽然我不会告发你,但不代表我不会生气啊!是谁是谁是谁!” 苏綾卿冷声:“放开!滚!” 苏沅眼白冒出红血丝,有些病態地看著她,“是苏寥吗?那个贱人?我早就发现他对你居心不良了,不过你不喜欢他吧,那是谁?是回来的寧王吗?父亲把你送到他床上了?” 这些话听得苏綾卿心里淬了冰霜似的,冷得她浑身发颤。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会被人发现! 本来赴约也只是想知道苏沅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已非处子的事! 她双臂一个用力,把苏沅甩开后,狠狠蹬了他一脚,拉开距离。 被踹到胸膛的少年疼的面容扭曲一瞬,但並不惊讶,应是早就知晓她会武功。 苏綾卿直接踏著轻功离开,面如菜色,恨不得把听到的东西都从耳朵倒出来,太噁心了! 苏沅看著她离开的方向,揉了揉被踹疼的胸口,忽然笑了。 他没有再跟上去,而是回到房间休息。 苏綾卿一个人跑在路上,呼吸越来越重。 到底为什么啊!不管是人还是发生的事,都在脱离上一世的走向! 帝王不会主动赐婚,赵明成不確定会不会做出过激的事,郑睿和苏遥遥的手段也都更狠毒阴损! 苏沅……苏沅上一世藏的太好了,让自己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明天的及笄礼也不会安稳度过,真的很累…… 眼看快到葳蕤阁,她却落入了一个熟悉的、冷冽的怀抱中。 “別怕,我来了。” “我想你了,卿卿。” 第54章 阴魂不散!不速之客闯入! 江辞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被他圈在了怀里,温暖披风裹住她纤细的身体。 好像他已经等她很久了,等得风雪都刮上了眉眼。 他说:“別怕,我来了,我想你了。” 苏綾卿其实不想哭的,因为哭最没用,她知道。 可一抬头,看到昨夜近乎缠绵致死的人抱住自己,告诉她,不管事情都多糟糕,还有他在她身后。 眼泪开始控制不住的掉落。 “江辞砚……你怎么来了?”声音听不出哽咽的破碎,眼泪却一直糊满双眼。 她只能在抬头时用力挤出,这样才能看清他的脸。 看到她哭,江辞砚心都被揉碎了。 “我不敢想你回府后得多么难,听说那个苏沅也回来了,他跟郑睿不是一级別的,我担心你出什么事。” “这个时辰虽然晚,但我猜你应该没睡,就在这里等著,等你出现。” 他甚至都没告诉自己他过来了,她问:“那我要是一直不出现呢?我真的睡了呢?” “那我就一直等。”江辞砚声音轻柔,“卿卿,我最会等了。” 苏綾卿眼泪流得更凶了,洇湿了两人的衣襟,睫毛变成一缕缕,展翅欲飞。 “对不起,我不想哭的,我知道哭没用,但我实在控制不了我的身体。” 江辞砚抱她抱得更紧,“怎么会没用呢?哭有用的,是我没用。” “卿卿,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我还是忍不住想现在就把你娶走,这样你就不会再被他们这样欺负了。” 苏綾卿靠在他的胸膛,感受著心跳声。 这个问题她无法回应,只能装做听不见。 江辞砚自然看出她的意思,苦笑一下,但没说什么。 “你现在就像个负心女,用完我就跑了,还要我自己眼巴巴过来寻你。” 苏綾卿面上浮现一抹薄红,抗议似的扭了扭身体,江辞砚传出一声急促的闷哼。 “不要乱动,我现在还忍著呢。” 面对心爱的人,她只要对自己隨便笑一笑,江辞砚的身体都快原地爆炸了。 又抱了会儿,苏綾卿抬起头露出巴掌大的小脸,“你等会儿直接走吗?” 青年眼睛亮了亮,“你要留我?” 苏綾卿皱皱鼻子,“不是!我就问问。” 他还有事没忙完,的確要走。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郑睿特製的催情香我让人原封不动又做了一份,估计她已经让人拿走了,不用担心她从这方面对你下手。” “可是……”苏綾卿抿抿唇,还是选择告诉他,“苏沅知道了。” 江辞砚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为什么知道我们……” “他跟別的人太不一样了,就像鬼,缠住人就不放,我被他缠住了。苏沅说闻出我身上的味道变了,明显是被人……” 剩下的话没说完,也不需要说完,江辞砚阴沉的视线仿佛能杀人。 “他不是你弟弟吗?为什么要这样做,好噁心。” 苏綾卿没法说得更细节,毕竟苏沅那样的骯脏心思好像也把自己带脏了,她没办法在江辞砚面前毫无顾忌地说出。 “他就是这样的,没办法,就连郑睿和苏遥遥也有些忌惮他,自从苏沅开智后,就没人敢对他说重话,更不会安排他去做什么事。” 安排了也不会乖乖去做,甚至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搞砸一切。 江辞砚听完记在心里,摸摸苏綾卿毛茸茸的脑袋,“先回去休息吧,我得走了。” 怀中的少女没回应,她竟然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好像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片刻安寧。 但苏綾卿很快就起身,点点头,“好,谢谢你……来看我。” 说完她有些脸红,步伐微微凌乱。 江辞砚目送她回到葳蕤阁,等那道心心念念的背影消失,他垂眸看向空落落的怀抱。 温香尚在,人,却不在了。 …… “苏尚书!恭喜长女及笄,这是贺礼,还望笑纳!” 今日热闹,尚书府里来往官员层出不穷,还是个艷阳高照的好天气。 自从前几日的宫宴上,苏綾卿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大放异彩后,整个儿盛京城都在津津乐道。 有说她美丽无暇,说她仙子下凡,更有將她和赵明成绑在一起说的。 毕竟赵明成的名声有多响可谓人尽皆知,特別是他当眾求娶却被拒绝,更是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这两位当事人倒是消停得很。 而今日一早更是有人传出消息,说寧王痴心爱慕苏家嫡女,竟將身边所有的女子都遣散了! 苏綾卿在房中上妆,听著小丫鬟带回来的消息,没忍住嗤笑声。 “信他遣散鶯燕?都不如信我真是神女下凡。”惊蛰和蒹葭听完也很不客气的笑了。 “对了,春儿现在怎么样了?” “被提了一个阶,现在偶尔能跟著出入屋內,不再只是外头的洒扫丫鬟了。” 苏綾卿听完笑了,“很好,让她一定小心些。” 刚把头饰戴好,苏淮的人就进来了,“大小姐,宾客们都来得差不多了,尚书大人让您快些去前头。” 綾卿淡淡回应:“知道了,马上就去。” 来到热闹的主院,一眼望去宾客尽欢,好在院子足够宽敞,总不至於被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大多都见过苏綾卿的样貌,但今日少女再一次盛装出现,还是让所有人目不转睛。 一身莲青色的蜀锦衬得她娇艷如初春脆桃,一眾正常的视线里,一道黏稠的视线偷偷跟隨她。 苏綾卿看过去,苏沅正露出笑容。 甚至在她看过去的一瞬间,他还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角。 想吐。 苏綾卿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宾客入座,夸讚声不绝於耳,苏遥遥看著这一幕,指骨都要被自己攥碎了! 这贱人凭什么能这样大放异彩!要是没出那些事,此次及笄礼上,她一定会想办法出尽风头,將苏綾卿狠狠踩在脚下! 流程刚开始,一个小廝慌慌张张跑进来:“尚书大人!寧王……寧王殿下来了!” 刚说完,一道步伐极快的身影径直闯进来,直勾勾看著苏綾卿,恨不得现在就把少女吃入腹中。 第55章 答应求娶?!赵明成將抱美人归! 赵明成站在正中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苏綾卿看著他,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寧王殿下。”她低头行礼。 苏淮看到赵明成过来,心中两种思绪来回翻涌。 寧王不请自来,拋开別的不说,也算很给他长脸了,让这场及笄礼更上一个层次。 问题是拋不开別的。 之前他当中求娶苏綾卿,结果没成功,让这帮人私下里没少念叨。 这回再来,到底是故意捣乱,还是……? 宴席上其他人也起身对他行礼,赵明成隨意摆摆手。 苏淮见状赶紧给他加了个座位,生怕惹到这尊大佛。 赵明成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苏綾卿,他笑了笑,“不用麻烦,本王就坐苏小姐身边,顺便把今日准备的厚礼送上!” 说完,他拍拍手,几个侍卫抬著两个大箱子走进来,让原本还算宽敞的地方一下就拥挤起来。 侍卫们打开箱子,一个满是金银財宝,另一个则全是罕见的字画古籍。 赵明成一脸骄傲地说:“这些不过尔尔,要是苏尚书的女儿能成为本王的王妃,寧王府中的一切,本王都愿意给她!” 他这是……逼婚来了? 苏淮看到那些东西,眼珠子瞪大了。 虽说做了尚书不缺钱,但苏家的家底跟那些雄厚的根本比不了,到了年底也要精打细算些。 苏淮的孩子不少,儿女双全,样貌也都不错,他本就打算过利用孩子的后半生去充实家底的想法。 寧王看上了苏綾卿,这可真算是……天大的好事啊! 看苏淮巴不得把自己卖了的样,苏綾卿心中冷笑。 这么想嫁?那不如你自己嫁吧。 “父亲,时辰都要过了,这么多宾客都是来参加女儿的及笄礼,现在这样……不太好呢。” 她的声音如冰雪消融动听美妙,如一滴滴冰化成了水,慢慢滴落在心尖尖上似的。 赵明成落在她面上的目光,可谓是越来越火热了。 声音比人还冷,偏偏听得他热血沸腾! 他的脑海中浮现另一场景,依旧是同样的声音,清冷诱人,对他说出:“寧王殿下……这样好像不太好呢……” 长发应是铺散开来,眼角带泪,声音不再那样冷,是婉转著带著哭腔的。 在榻上。 真想知道她在榻上哭的时候,声音和样貌还会不会一样的冷而清,端著架子。 赵明成想到这儿终於默默坐下了,人太多了些,被当眾看见也是有点窘迫的。 苏沅从看到赵明成进来,脸色一直不好。 什么渣子也配娶二姐姐? 太脏了,二姐姐要是真的嫁给他,那绝对也会变脏的! 苏沅没发育完全的喉结滚动几下,细细的牙齿廝磨著,就像在啃食著谁的血肉。 赵明成坐下不说话了,苏淮也不能再说什么,跟著眾人一起看及笄之礼的开始。 生身母亲不在,郑睿充当了这个角色,给少女梳头、簪发、妆点、念谣等。 苏綾卿笑著和郑睿弄完一切,看起来就像真正的母女似的。 苏淮知道自己后宅不算安寧,昨天提点了苏綾卿后,夜间还特意去福盛院一趟。 “要是明天出了什么事,我会算在你头上的。”苏淮看著郑睿冷漠出声。 郑睿掛在脸上的笑摇摇欲坠,听到苏淮过来,她还是不可言喻地在心底浮现出期待。 结果,他一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郑睿真是笑了,“夫君,你我多日未见,怎的一开口就这样无情?” “很多事我是真的不知情,你为何总是不信我?” 苏淮冷冷看著她,“我从你进府到现在,信你一人之言的时候还少吗?” 这句话不知怎么刺激到了郑睿,她瞪著眼睛,“怎么?夫君想起她了是吗?看她的女儿这么像她,却有著截然不同的性子,是不是心软了?活人比不上死了的对吗?” 苏淮一开始根本没这个意思,被她提起后,脑海中一身红衣的艷丽身影挥之不去。 “郑睿,你在质问你的夫君,我这个一家之主,是吗?” 他一脸阴测测走上前,直接上去掐住她的脖子! “我告诉你,现在的我没人敢瞧不起!你算是你的父亲,你的本家,也没资格管到我头上!” 他的手逐渐用力,苏遥遥一开始还躲著,看到母亲快被掐死了,她哭著跑了出去,“父亲!父亲您住手啊!这是母亲啊!您快把母亲掐死了!”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苏淮慢慢收回手,郑睿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呼吸时喉咙疼的不行。 刚才苏淮没下杀手,却也快了。 郑睿的心宛如冰封,下半辈子恐怕怎么热也热不透了。 她泪流满面地抬头,痴痴笑道:“我真傻……以前我还笑话姬怜傻,原来,我才是最没脑子的那个啊!” 悲从中来时,郑睿抬手指著他,“苏淮,你没有心,你就没爱过任何人!” 苏淮站在那里睨著她,眼中一点夫妻情谊也无。 “不,你说错了。” “我爱见月,遇见她以后,我才知道爱一人究竟是什么滋味。如果她想要,哪怕是最高的位置,我也能想办法为她夺来。” 说完,他直接离开,毫不留情。 苏遥遥都被他的言辞伤害到了,她看著郑睿无声流泪。 而郑睿愣在原地很久,直到身体被雪浸得像冰一样,才动了动。 …… 郑睿和苏綾卿相视一笑,女人看著眼前的少女,仿佛看到当初的姬怜。 她指尖一顿,下意识抚上脖子。 赵明成早就按捺不住,看完这一套对於他来说繁琐又无趣的流程后,终於能继续想做的事了。 “苏尚书。”他走过来,气定神閒站在苏淮面前。 “本王不止遣散了那些女子,更是拿出不少诚意过来,虽说圣上並未赐婚,但你与本王私下商定婚事,也是可以的。” “今日本王就要个准信儿,苏家的嫡女到底能不能嫁与本王!” 他也不管那么多了,当眾对苏淮施压,自从看过苏綾卿后,他一身的邪火发泄不出去,憋得要死。 苏遥遥和郑睿都在暗处看笑话,苏沅和苏寥脸色都阴沉下来,但碍於身份不能隨意开口。 “当然可以了。”这一句不是苏淮说的。 是苏綾卿自己说的。 她看著苏淮笑了笑,最后看向赵明成时,眉梢挑了挑,好似挑衅。 第56章 啊?寧王妃?我吗?我没说嫁啊 苏淮的心里可真是乐开了花! 他没想到苏綾卿会主动答应这件事,真是个好孩子!长大了! 或许是因为少女的乖巧,他心中竟也多出几分真情实意来,也对她故去的母亲多了些歉疚和怀念。 苏遥遥险些没憋住笑出声,好在没人发现,她乾脆躲在暗处用那双阴沉的眼盯著苏綾卿。 还以为多聪明呢,看来还是被自己和母亲关在府里太久了,还不知道赵明成的名声究竟如何! 听说上次宫宴被寧王求娶了,估计从那时候起,心里就一直等著呢吧! 苏綾卿啊苏綾卿,原来你巴不得要嫁给寧王做寧王妃呢! 哼,等死吧你!放心,说不定到时候我心情好,还能给你收尸。 苏沅实在没忍住,他毕竟受宠,身份地位也算高些,还是摘星学府的优秀子弟,便站了出来。 “二姐姐,你这是很急著嫁人吗?怎么主动答应了?” 他的眼睛恨不得黏在苏綾卿身上,慢慢钻进她的血肉中窥视,好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回不等苏綾卿开口,苏淮马上拧眉呵斥:“放肆!这是好事!寧王殿下还在这里,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快退下!” 郑睿也被嚇了一跳,她正看热闹呢,自己的儿子就站起来这么质问。 女人狠狠拽过苏沅,用眼神警告他不准再乱说话。 但苏沅明显没放在心里,他坐下是因为知道自己势单力薄,得另寻他法。 二姐姐,你为什么要答应? 好过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真的真的很生气! 苏寥看苏綾卿主动答应,感觉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呼呼往里灌风。 他甚至连指尖都在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大姨娘知道他的想法,拽著他的衣袖,像是请求自己的孩子不要轻举妄动。 苏寥只能颓废地低下头。 赵明成大喜过望,径直走到苏綾卿面前,高大的身躯很有压迫感。 “真的?你答应了?!”他口中呼出的热气都快喷洒在苏綾卿脸上了。 距离太近了,近得曖昧。 苏綾卿眼疾手快后退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当然,像父亲说的那样,这可是我们尚书府的好事呀,为何不答应呢?” 她巧笑嫣然,眉眼弯弯时像月亮坠落在眼前,泛起一些波光粼粼的美。 距离她最近的赵明诚看痴了,男人直接捂著胸口,想要让剧烈的跳动平息些。 当然,没有说离得远的人就没看痴。 原本看热闹的苏遥遥瞧见这一幕,精致秀美的脸蛋扭曲了。 贱人!贱人!贱人!! 以后看你入了寧王府,还会不会笑得出来!! 苏沅先是被惊艷一下,紧接著赌气似的別过头不再看了。 二姐姐对这个渣子笑得太开心了,还笑得那么好看,难道真是他跟二姐姐……所以才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脏死了。 苏沅面色也跟著扭曲。 苏淮最先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对!说得对!今日真是好事成双!“ 他表现得尤为开心,有些人已经看出端倪来。 这寧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整个儿大綾朝都知道,谁家捨得把女儿送去狼窝啊? 没想到苏淮看起来温润善良,如今女儿为了不让他为难主动答应下来,他不帮著说几句就算了,这高兴过头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一些和他关係一般的官员互相看了一眼,交换著视线。 苏淮说完这话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好像太过了,轻咳一声想说点什么。 赵明成突然开口,眼睛从未离开过苏綾卿,“来人,將本王准备好的聘书拿来!” 眾人又是一整个惊讶! 啊?!聘书都准备好了?! 看来就算不想答应,寧王也会强迫他们答应的! 苏綾卿的视线放在他手心上多出来的聘书,“寧王殿下倒是用心颇多,可以让綾卿看看吗?” 赵明成自然不会拒绝,把聘书主动递给她,“自然可以。” 纤白的指尖拿起聘书,和他粗糙的古铜色的手形成鲜明对比,赵明成喉结的滚动就没怎么停过。 苏綾卿打开看了看,目光扫过几个关键字后,笑容也跟著露了出来。 很好。 她把聘书还给赵明成,“多谢寧王殿下。” 说完,苏綾卿面向大眾,“今日綾卿感恩诸位长辈蒞临府中,真是倍感荣幸,及笄之礼已成,请诸位尽兴吧。” 所有人看著她的做派,还以为她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不过实话实说,这小姑娘刚才还真有点这个风范呢! 苏淮也不在乎她抢了自己的话,男人心里正高兴呢。 郑睿和苏遥遥心情很好,本想著能不能趁人不注意让苏綾卿不痛快,结果她主动把自己搭进去了。 苏沅没胃口,他满脑子都是两个字:好脏。 苏寥也同样没有胃口,他扒拉著自己碗里那点东西,一口也不吃。 大姨娘见状只是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容姨娘倒是带著自己两个孩子吃得挺好,两个小孩看不出弯弯绕绕,只知道有好吃的啦。 赵明成不再一直缠著苏綾卿,他恢復高傲模样,喧宾夺主坐在主位上喝酒吃肉,也没人敢说什么。 这场及笄礼在日落西山时才算结束。 苏沅离开时故意撞了一下苏綾卿的肩膀,眼神阴鬱的像阴沟里的老鼠。 苏遥遥笑道:“遥遥恭喜姐姐得偿所愿了。” 苏綾卿听到后很开心,甚至双眼放光,“確实要得偿所愿了,借三妹妹吉言。” 苏遥遥心中感觉奇怪,但很快就消失,笑著离开了。 苏寥本想和她说几句话,却发现少女已经去找苏淮,父女俩去了书房。 书房里,苏淮喝了不少酒,好在神志还算清醒,“綾卿啊,你真的太让为父高兴了!好孩子!以后做了寧王妃要好好侍奉寧王殿下啊!” 苏綾卿听到这话很是惊讶,笑容也非常古怪。 她伸手指向自己,“啊?父亲在说什么?寧王妃?我吗?” “我怎么会嫁给寧王呢父亲大人,您一定是喝多了。” 第57章 绝地反击!这一世,该你为我替嫁了! 苏綾卿举著手指向自己,面色惊讶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还有点可爱。 苏淮脑子直接轰的一下,天彻底塌了!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男人的视线很快阴沉下来,看著眼前少女咬牙切齿。 苏綾卿苦恼而疑惑地摇摇头,“没有啊,父亲和綾卿的想法居然不一样吗?不应该啊,毕竟父亲那么那么聪明……” 苏淮:“你夸我也没用,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但我想你会为了家人乖乖嫁给赵明成的。” 他说完还慢悠悠加了句:“是吧?乖女儿。” 苏綾卿没说话,蹙眉低下头,还偷偷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种耐人寻味的不言而喻。 苏淮看出来她神情中的隱藏意思了。 她的眼神就像看著傻子,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沉默。 苏淮:“……” 可能人在气到极致的时候,就是会忍不住笑出来。 他笑了,“苏綾卿,我没那么多耐心,滚出去。” 少女忍不住嘆了口气,“父亲,您怎么能让我去嫁给寧王呢?女儿嫁给他的话,以后还怎么为您铺路呢?” 苏淮作为一个极致的利益至上的人,听到这话时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刚才的酒喝得太多了,还是真被她的话吸引,他开口:“留下,说清楚。” 话音刚落男人就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听她的意思? 但苏綾卿已经重新走到他跟前,面色变得认真,还透露出野心的味道。 苏淮看到时又愣了。 “父亲,寧王不受太后喜爱,圣上对他也只是有些微薄的兄弟情谊,若是按照常人想法,为了把现在得到的一切牢牢握紧,一定会老实。” “可他呢?不仅不收敛,还有越来越过分的趋势,说难听些就是蹬鼻子上脸。万一日后他做出更过分的事,真正惹了眾怒,太后能忍否?圣上又岂能护他?” 苏淮听著这些话,眉头越皱越紧,他竟然觉得苏綾卿说的话很有道理。 赵明成就像是个慢性毒药,跟他站在一起太久,一定会被浸染的。 所以说,自己好像真的有点衝动了,但好处呢?也不少啊。 苏綾卿观察苏淮的一举一动,知道男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毕竟这一世是赵明成主动求娶,没有帝王的赐婚,自然也就没有了最大的诱惑—— 漠北封地。 而且有句话说得很好,主动贴上来的总是不值钱的。 谁让赵明成主动了呢? 苏淮冷冷看向她,“然后呢?你都主动答应赵明成了,现在又来说这些有什么用。” 苏綾卿淡淡摇头,“父亲,就算我不答应,赵明成就能不逼著我们答应吗?贵客那么多,我们没办法和他一直耗下去。” “再说了,他只要求娶苏家的嫡女,並没说是谁呀。” 少女轻轻吐出的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苏淮心上。 他看著自己这个一向温吞、木訥、甚至无用卑微的女儿,久久都没说出一个字。 “但他一直以来在人前都表现得对你非常感兴趣……”苏淮慢慢说出这句话,隨后停止,等待著苏綾卿能给出的回应。 苏綾卿看著他淡笑,她知道,想要彻底扭转自己这个父亲的想法,只能用最极端的利益去诱惑。 “把三妹妹嫁给他,我帮父亲想办法登上更高的位置。” 苏淮脸上被酒水洇出的酡红渐渐退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死死看著眼前站得笔直的少女。 苏綾卿点头,很轻,却很坚决,“知道啊,所以父亲终於懂了女儿的意思了吗?” “我们是血亲,拥有最浓厚的血缘关係,作为父亲的女儿,怎么能不为父亲做些什么呢?我的美丽和智慧,一定要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而不是在赵明成的手下搓磨著。” 苏淮看著她,眼底的光掩盖不住亮起。 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別人的看法,他太怕別人看不起了! 所以他利用姬怜的爱和家世,在三年之內从小小员外郎一路攀到二品尚书! 又用郑睿的一切铺路,顺风顺水地走到现在。 可这样的成果已经延续十年了,他腻了。 谁不想往上爬呢?他是最想的那个,甚至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但苏淮的理智还在,他问:“说得轻巧,寧王已经是我们现在能攀上的最好的一条线,谁会比他有利?” 苏綾卿直视著他,不躲闪不扭捏,因为是站著的,她看起来更像睥睨著眼前的人。 “帝王,或者,摄政王。” “大凌朝还有几个异姓王,可都比寧王有实力有地位,这样一比,赵明成能算个什么呢?” 苏綾卿的红唇一开一合,在苏淮眼中幻化成毒蛇的蛇信子,只要答应她的要求,就能把毒液全部渗透进来。 可,登顶就是危险的。 真是巧了,他苏淮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十五岁时独身一人接手分崩离析的苏家,无父无母无人支持,白身一个无官职。 弱冠之年科考一举成为进士,却被打压,两年后靠著自己的坚持和隱忍成为员外郎,隨后又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 说起来轻描淡写,可其中的艰辛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苏綾卿看著苏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说別的,她这位父亲啊,是真的厉害,对权利的欲望甚至不比帝王少。 只短短思考了几秒,苏淮就答应下来:“好,听你的。” “苏遥遥没大用处,能嫁给寧王是她的福气,你这个做姐姐的把寧王妃的位置让给她,她会感谢的。” 苏綾卿笑著俯身道:“那是自然。” 苏遥遥,你刚刚不是祝我得偿所愿吗? 谢谢你,我確实得偿所愿了。 苏淮在她离开前又加上一句:“在半年內,你要是没做到答应我的事,就跟著一起去寧王府吧。” 少女脚步一顿。 倒是真狠心啊父亲。 “好,女儿会努力的。” 努力早点送你们下地狱,一家团聚。 苏綾卿离开时,刚好雪花片片飘落。 她抬手接住几片,很快在手心融化了,只剩一点水痕。 看到苏沅时並不意外,小少年的瞳孔缩了缩,略过她走进书房。 苏綾卿好像听到骨骼磕在地上的声音,很重。 她淡淡一笑。 很好,这一招该叫什么呢? 就叫……瞒天过海,偷梁换柱吧。 第58章 屋里有人!究竟是谁闯了进来? 苏淮的心臟剧烈跳动,他浑身沉寂已久的血液开始沸腾,经久不息。 蛰伏的野心蠢蠢欲动,好似已经攀上高台一样,想像著一切。 直到苏沅面色泛白推开门。 这个儿子是最像他的,不,甚至是青出於蓝胜於蓝的! 苏淮一直用最好的一切去堆砌起苏沅,把他当作苏府未来最好的接班人培养。 姬怜给了他往上攀爬的阶梯,而郑睿给他生了这个优秀的儿子。 苏淮其实很满足,但今天被苏綾卿挑拨了,於是他不再满足拘泥於此。 “沅儿,你……” 话还没说完,苏沅“噗通”一声,双膝狠狠跪地。 “父亲!二姐姐她很可怜的!她为什么非要嫁给寧王啊?沅儿很心疼二姐姐,父亲能不能想办法把婚约解除呀?” 他言辞恳切,眼圈微红,姐弟情深的好派头。 苏淮一愣,“沅儿?” 自己怎么从来不知道沅儿和綾卿的关係这么好了? 男人想扶起苏沅,但理智让他继续坐在凳子上。 苏沅只能继续跪著,“父亲,沅儿会努力把整个苏府送上最高的一层楼,我们不需要把二姐姐交给寧王的!” 苏淮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能做到。 苏綾卿又在听墙角。 她藏身一处隱蔽地方,呼出的气变成白雾,鼻尖被冻得通红。 这一幕倒是和上一世对上了,苏沅为了自己去给苏淮下跪。 屋內,苏淮皱了皱眉,还没等说话,苏沅膝行到他身边,“父亲,要是必须嫁一个人给寧王,不然把三姐姐嫁给他吧!反正他的聘书上只写求娶苏家嫡女,又没写名字!” 苏淮眉目一凝,手心微微出汗。 苏沅看他还是不搭理自己,想继续说些什么,苏淮已经点头。 “刚才綾卿来找过为父了,我们商討了一下,已经决定把遥遥作为寧王妃嫁过去。” 苏沅高兴得一直笑,他起身,“父亲仁善!” 说完他直接离开,脚步轻快。 苏淮总觉得苏沅有些不对劲,他太聪慧了,不管做什么事都很妥帖完美,根本让人挑不出错。 唯独刚才,他居然为了苏綾卿过来请求自己,甚至让他的亲姐姐顶替苏綾卿。 这……能对吗? 苏淮琢磨不明白,只能暂时搁下这些,开始思考怎么完成这一招偷梁换柱。 郑睿和苏遥遥那边不好说,恐怕会发疯,郑云山更不可能坐视不管,这老东西挺爱护苏遥遥这个外孙女。 况且,赵明成那边更不好解决。 想到这儿,他深深嘆了口气。 方才是不是答应得太著急了些,现在冷静下来,处处都是死胡同。 …… 苏綾卿听到里面的谈话结束,眨眨眼。 看来上一世没成功是因为苏淮觉得她没资格能帮他登顶,哪怕圣旨上就是苏遥遥的名字,她也还是会被嫁过去。 毕竟在自己的衬托下,一直没出错的郑睿和苏遥遥,在苏淮看来的確是最好的助手了。 苏沅很快走出书房,苏綾卿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明明一点声音没出,苏沅却忽然回头,差点和她的视线碰撞上。 好在苏綾卿已经离开那里,只有飞雪慢慢洒落。 苏沅漆黑的眼瞳静静看著,嘴角慢慢勾起微笑。 “二姐姐,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要是把你全身的血放干,重新生出来的血肉还会不会让你这么聪明呢?” 诡异的话用最小声倾泻而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苏綾卿走在回到葳蕤阁的路上,天黑得彻底,月光洒在铺满雪的路面,像是镀上一层广寒宫的月华。 她在认真思考事情,没发现身后何时多了道身影。 “二妹妹,缓步。”苏寥叫出她。 苏綾卿停下,收回思绪看向身后的少年。 苏寥唇红齿白的,容貌精致,和大姨娘有些相似,却一点不像苏淮。 少女微微蹙眉,她怎么突然觉得苏寥长得像自己见过的某个人…… 苏寥上前一步打断她的思绪,“你为何要主动答应嫁给寧王?二妹妹你可能不知,寧王他……” “我知道的,大哥哥。” 苏寥不管哪一世对自己都无恶意,苏綾卿少有耐心道:“反正寧王都会压迫我们,甚至用强硬手段,这种时候我们先主动答应下来的话,反倒有些喘息时间。” 苏寥听完淡淡点头,“那倒是,但……答应了就必须得嫁给他了,二妹妹你……” 他的眼神布满担忧,看著很让人心软且难忘。 苏綾卿被这样的眼神看著,忽然就有种荒唐的感觉。 为什么她觉得苏寥的眼神,有些像江辞砚看向自己的时候? 江辞砚的眼神在面对自己时几乎都是充满爱意的,那就是说…… 她想到什么猛然后退一步,眼眸震颤。 苏寥原本还在担心她,看到她的动作有些震惊,“二妹妹?” 她是在……远离自己吗? 少年的心被冰冻住,连带著嘴唇都开始发青,颤抖。 可是…… “大哥哥別担心,綾卿自己会想办法转圜的。”苏綾卿错开视线匆匆说了句话,快步离开这里。 苏寥伸出手想叫住她,指尖隔著很远的距离触碰著少女的髮丝,最后却还是放下。 他不敢,也不能。 大姨娘撑著伞走到他身边,女人病容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 “天冷了,寥儿,进屋吧。” 苏寥没动,大姨娘只能小声说:“等以后,娘会想办法替你爭取的,现在不要暴露。” 苏寥这才慢慢抬起头,是啊,现在还不能暴露,否则自己和娘都会死在这里的。 “嗯,让娘担心了,儿子这就回。” 苏綾卿一路匆匆回到葳蕤阁,院子里没什么下人在,有些安静,她没多想,心中乱得很。 快进屋时,李紫云从旁边走了出来,神情有些奇异:“你终於回来了。” 苏綾卿看了她一眼,发现对方的表情不太对,下意识看了眼屋子。 她走到李紫云身边,用最小的声音问:“里面有人?” 李紫云定定看著她,轻轻点了点头。 苏綾卿只能强迫自己压下其他事情,用力推开门走进去! 看到里面的场景,她神情震惊,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59章 永远纠缠下去吧,头髮,命运,我和你 “怎么了,不会被嚇到了吧?” 江辞砚的声音低沉悦耳,苏綾卿一下就听出来不少情绪。 吃味、纠结、委屈…… 看来他是知道自己在礼宴上,主动要嫁给赵明成的事了。 青年穿著一身飞鱼服,也不知道又偷了谁的衣服。 飞鱼服,绣春刀,一身冷硬气息交织。 所以一进门时只看背影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真有坏人闯进来要对她下手。 江辞砚浑身都透著几个字:快来哄我! 苏綾卿咳了一声,关上门坐在一旁,假装没看到他。 江辞砚的瞳孔又地震了。 眼前的小姑娘一直在自顾自地做其他事,没有理会他。 “你……今日事忙,我跟文崇换了衣服才跑出来的。” 江辞砚语气更加低沉,主动解释著自己的来意,悄悄坐在她身边。 苏綾卿听到文崇的名字还愣了愣,那个有点娃娃脸的冷静青年? 看起来文人模样,结果是穿著飞鱼服的带刀侍卫,有点想不出那个场面。 “你在想什么?”江辞砚受到冷落,靠近她时故意把气息吹在少女耳后。 苏綾卿端坐的身体差点软了。 她面上浮现红晕,身体上本能的反应比她诚实多了。 “在想文崇。”苏綾卿躲了躲,实话实话。 江辞砚:“……” 嗯? 什么什么?卿卿说她在想谁? 文崇? ……很好 黑市里正焦头烂额忙活的文崇忽然打了个喷嚏。 何康正在他对面整理文书,直接一脸嫌弃往后窜了窜,“二哥,你生病了可別传染给兄弟,我前段时间刚好。” 文崇:“……” 江辞砚有点生气,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捏住苏綾卿的下巴。 “不准想他!看著我。” 少女的视线直勾勾落在青年脸上,很快视线微微下移,看著捏住自己脸颊的白皙腕骨。 她的脸逐渐发热。 前一夜,就是这双手在自己的身体上煽风点火,时不时捏出曖昧痕跡。 甚至在某些时候,他將手探去,问她:“这样也可以吗卿卿?” 江辞砚看著她越来越红的脸蛋,马上反应过来什么,红著脸鬆开她。 两人顶著个番茄头,不敢再看对方。 江辞砚想冷静压下去,脑子里不断浮现的想法根本不让他这样做。 没出息! 苏綾卿闭上眼睛缓了会儿,重新看向江辞砚,“你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见人家终於理会自己,江辞砚忙不迭转身,顶著一张通红的脸,“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主动答应赵明成的求娶。” 苏綾卿眨巴著眼睛看向他,“他只说要娶苏家的嫡女,又不是娶我,我当然可以答应了。” 江辞砚听到这话把心放回肚子里。 “果然,我猜得不错,你不可能答应他的求娶!” 看到他转变情绪如此之快,苏綾卿觉得好玩,凑上前主动问他:“小江王为何篤定我不会嫁给他?” “因为你……你在宫宴时就对他很抗拒,再说他的名声和手段都极其恶劣,你这样聪慧美丽温柔的人怎么会对他动心?” 苏綾卿听完沉默两秒,嘴角微微鼓起几下,还是没忍住笑出声了。 一声轻笑,打断江辞砚逐渐激昂的情绪。 “我?温柔?聪慧?”苏綾卿笑著指向自己,眉眼处是藏不住的灵动。 江辞砚看著她,呼吸又变快了,心跳也是。 青年只能干巴巴回应:“啊,嗯,对……” 苏綾卿自嘲:“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长处,小江王不要开玩笑了。” 相比她的淡然,江辞砚显得有些跳脱,和第一次见时大相逕庭。 “怎么会是玩笑呢?你就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所以我才……” 说到这儿,苏綾卿的视线正好和他碰撞上,后者不敢停留,体温上升。 但他还是说完后面的话:“所以江辞砚才最喜欢苏綾卿。” 如此认真又纯情的话,竟能从一位手段波诡云譎、行事心狠手辣之人口中说出,且字字真心。 苏綾卿,你当真不动心吗? 少女听到他这样说,一开始还有些平淡的眼眸忽然睁大,极长的眼睫扬起美丽的弧度,就像她忽然加快的心跳。 她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 上一世的血泪存於心间,她是修罗地狱中爬回来的恶鬼,浑身泥泞不堪。 江辞砚很像天上的月亮,高悬而皎洁。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又惧明月生辉独照耀我。 苏綾卿眼中含泪,偏过头去。 纤细的脖颈露出脆弱的弧度,带著浓浓悲伤。 江辞砚用余光看苏綾卿的反应,结果就发现她转过头去哭。 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一定是说错话了,或者做错了什么。 “卿卿我错了,我不该如此轻浮,也不该这样跑来质问你,你想做的事我应该全部支持的,就算你真的想嫁给他,我也应该为你打点好一切。” “是我做得不够好,你別伤心。” 苏綾卿强忍住哽咽,主动扯过他的手,一瞬间,十指相扣。 江辞砚懵了,眼神浮现懵懂,有点像初生下来的小狗,有些湿漉漉的。 他一个踉蹌直接跌坐在苏綾卿面前,盛京城最厉害的小江王,竟被一个女子拉扯跌倒。 苏綾卿捧起他的脸,表情有些凶凶的。 “江辞砚,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要做什么,到底有多骯脏,多危险,多可怕!” 这些话本应该用凶狠的声线喊出,可话才说一半,泪水汹涌而出流了一脸,打透衣衫。 如鯁在喉,欲语泪先流。 江辞砚眼前也渐渐模糊,他惊觉自己竟然在哭。 因为她哭,他捨不得。 心口的痛无以言喻,像是被人活活把心臟掏出来,揉碎了,狠狠踩在脚下成为一滩子稀烂的血肉。 太疼了,卿卿,原来你每个日日夜夜都这样疼吗? 苏綾卿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我这样的人,你凭什么觉得会有心有情?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再次震动我万念俱灰的心臟?我就是个……” 剩下的话被猛然上前的江辞砚用唇堵住,少女和青年的髮丝因为大幅度的动作有些散落,交织在一起。 他们的眼泪也是一样,流进贴合的唇舌之中,带来苦涩的味道。 永远纠缠下去最好了,卿卿。 命运,泪水,头髮,我和你。 两人逐渐往后面的榻上倒去。 第60章 愿上天垂怜,莫让吾爱永困云泽二十三年冬天 江辞砚从不敢这样亲她。 就算是双双动情到极致的夜晚,他也没有这样强烈、凶狠、炙热地吻她。 苏綾卿被他吻得节节后退,两只手肘只能撑在榻上,不让自己彻底倒下去。 江辞砚廝磨著她的唇瓣,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两人身侧。 直到苏綾卿受不住发出呜咽声,青年才算放过她。 分开后,他才发觉少女的唇不仅红肿,还有点渗血的预兆。 江辞砚原本还在气恼和衝动的脸瞬间苍白起来,就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 他说不出一句话。 苏綾卿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只觉得嘴唇有点木了,估计也肿了,不过明天就能消下去。 她这副身体就是这样,上一世为了自保偷偷学习功夫的时候,浑身都是伤,但过程明明没那么可怕。 平復好心绪,苏綾卿坐直身体,抬眸就看见江辞砚又要哭。 “你怎么了?”少女一脸惊愕。 没记错的话,刚才是她情绪失控吧? 江辞卿伸手想轻轻触碰她的唇,却又小心翼翼收回,“对不起卿卿,你,你痛不痛?” 苏綾卿听到这话反应过来,她拿过铜镜看了看。 原来只是唇瓣有些肿胀,红彤彤的就像是抹了口脂。 “不疼,没事的,不用太担心。”她回头看著他。 江辞砚明显还在怪自己刚才太失控、太用力,整个人都染上一层颓靡。 “刚才我说的话……对不起,是我失控了,你別往心里去,忘了就好。”苏綾卿淡淡开口。 “但我確实很难有心,之前那夜说有点喜欢你,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怕你不愿用身体为我解毒。” 苏綾卿神情自然,这些话也说得自然。 江辞砚看向她,屋內灯火昏暗,越发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青年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的。 刚才卿卿的样子和语气,分明是动情且伤心的。 江辞砚直接拿过一个烛台,趁苏綾卿不注意放在两人中间,这样他就能看清她的眼神和表情。 可少女绝艷清丽的脸出现在火光中那一刻,眼底只有无奈和淡漠,表情带著点愧疚。 江辞砚不信,他靠近了看,却依然如此。 直到苏綾卿有些不耐地吹灭烛火,青年才愣愣地收回手,显得很侷促,很不知所措。 “对不起,小江王的心意恕我不能接受,您这般优秀耀眼,年轻有为,日后一定会有很好的女子嫁与您,与您携手共度一生。” 伴隨著这句话落下的,还有江辞砚的眼泪。 刚才烛火被吹灭的时候,江辞砚就落下了一滴泪。 那一瞬间他是庆幸的,庆幸卿卿没看到他如此软弱无能的一面。 不然,她会觉得厌烦的吧…… “这是你希望我以后做的事情吗?远离你,不要缠著你,慢慢成为陌路。” 江辞砚声线破碎著问出问题,苏綾卿背对著他,眼眸猩红,偏偏不肯落下眼泪。 哭没用,不能哭。 她想到这句话时,又想起昨夜出现在风雪中的江辞砚。 他说:“哭有用,是我没用。” 指尖活生生刺入血肉,温热流出。 她怕江辞砚发现她的不舍,发现她猩红的眼和流血的掌心,发现她的心口不一。 於是苏綾卿再开口:“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之前利用了小江王很对不起,等小江王帮我找剩下的线索和人,我们就相忘於江湖吧。” 窗外的雪一片片落下,很快就积攒厚厚一层。 最近盛京城的雪真是下个不停,今夜的雪就像昨夜一样大,只是他们不会再拥抱在一起了。 这些话有多伤人,苏綾卿是知道的,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江辞砚远离自己。 这条路,这个命,这口气,自重生那一刻起,就不再属於自己。 她有什么资格去奢求其他呢? 如果不能给他一个好的结局,不如就此別过吧。 时间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苏綾卿手掌上的血已经乾涸,江辞砚才终於出声:“好,我知道了,对不起。” 他们还是互相道歉,究竟道的什么歉,他们也不知道。 离开前,江辞砚回头看了她一眼,放下一个东西。 “苏姑娘,及笄安康,岁岁平安。” 他將称呼从卿卿变成苏姑娘。 苏綾卿的身形晃了晃,没回头,没出声。 江辞砚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她的一切描绘在最深处,最后离开。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確定江辞砚彻底离开后,苏綾卿跪坐在地上,抱住膝盖,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豆大的泪珠一直滑落,哭得伤心时她突然想起江辞砚离开前还给自己放了东西。 少女踉蹌著走过去,刚想拿起来,发现指尖染著自己的血,会脏了他留下的物件。 她就一直用力在身上擦,但因为太用力不小心又撕裂了伤口,血越擦越多。 苏綾卿只能冷静下来先给自己上药,等待伤口的血液渐渐凝起,不再流下。 这瓶药真是好使啊,原来也是江辞砚送给她的。 將指尖的血擦去,她拿起方方正正的精致紫檀木盒,不知是不是错觉,里面好似还夹杂著凛冽的风雪味道。 她小心翼翼拿出里面的东西,在幽暗的烛火下一看,竟是个做工精致的平安符,上面绣著“岁岁平安”四字。 摸到里面有东西,苏綾卿打开一看,是一块暖玉,价值连城。 要是其他人,或多或少会觉得这礼物太奇怪了些。 看到平安符那一刻,甚至会觉得“寒酸”,拿不出手。 可苏綾卿突然哭了,哭得比哪一次都要凶。 这个平安符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可自己想不起来,就是觉得好难受好难受。 心臟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恨不得要她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江辞砚,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是不是就有过交集? 你为什么爱我,我又为什么这么信任你,这个平安符,是不是你想方设法才求来的。 我不值得啊,江辞砚。 你傻不傻? 我不值得的,不值得你这份心意。 苏綾卿哭得无声,但又震耳欲聋,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有些模糊的声音。 他说—— “愿上天垂怜,莫让吾爱永困於云泽二十三年的冬天……” 第61章 她奔赴死亡,在黎明到来之前 江辞砚回到府中已是黑夜。 整座摄政王府空落落,孤零零,除了一些洒扫小廝之外,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从十二岁起,他被天师选中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时,就开始漫长无际的孤臣之日。 为了能成为帝王身侧最好用的刃,他必须是孤臣,要拥有一颗绝对冷酷的心。 自开朝以来,摄政二字,从不比帝王肩负得少。 有时江辞砚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否还活著。 直到他“梦见”苏綾卿,人生才算发生一点改变。 她是鲜活的,哪怕是在这梦境之內。 少女表面谨小慎微,看起来愚蠢懦弱,其实也是在变相保护自己。 她並不傻,奈何这世道,美貌单出就是必死局。 藏了这么久,却在某个漫天都是火烧云的傍晚,她被人轻飘飘的把人生路彻底堵死。 江辞砚看到这儿的时候,从来没觉得她愚蠢懦弱。 他也从很小就没有了亲人的陪伴,日復一日的孤寂和湿冷,早就浸透了骨头缝。 都是渴望有人爱的孩子罢了。 都是这么过来的,他怎会不明白。 可在她哭著点头那一刻,他也跟著哭了。 傻子,为了一点虚假的、稀薄的爱,就把自己的一生搭进去了。 真傻…… 江辞砚回过神,想从冰凉的地上起身,脚下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从骨骼传出的闷响响彻屋內。 青年痛得面色苍白,捂著胸口呕出一口鲜血。 这一刻,他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那应该是个比此刻还风雪交加的夜,几千个阶梯,他一点一点跪著上去,只为心中所存的执念。 因为身体受不了这样的摧残,在膝行时,也不止一次吐出一口口鲜血,但还是没有停下。 直到他看到山巔上那个小小的,迎风招展的平安符。 膝盖已经被磨得皮开肉绽,隱约可见白骨。 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站起身跌跌撞撞跑过去,把那枚小小的护身符捏在掌心,护在心口。 自己做到了,她不会再受苦了…… 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躯倒下去,即便性命垂危,他还是抬起头对上天祈求: “愿上天垂怜,莫让吾爱之魂永困於云泽二十三年冬天。” …… 这些不知是梦还是回忆的东西席捲而来,江辞砚却已经蜷缩在地上沉沉睡去。 他双臂环抱著自己,后背快要拱成个半圆,膝盖弯曲往上,一种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態。 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脑海中流转著他求来平安符的场面。 “卿卿啊……”昏沉中,他呢喃著,泛红的眼角滚落几滴泪,溅在地上。 此时,另一边。 苏綾卿伤痕累累的双手捧著平安符,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受活著的滋味。 都快子夜了,李紫云放心不下,敲门不开后,乾脆直接推门而入。 屋內就燃了两盏烛台,幽暗得有些瘮人,一点生机都没有。 李紫云觉得荒唐。 因为她第一眼看到苏綾卿时,也是这样的想法。 明明漂亮得让人想死,结果全身上下一点生机都没有。 说实话,不像人,像鬼,还是恶鬼。 从没有人知道她天生就是个不祥之人,拥有一双奇怪的眼睛,更有奇怪的命格。 李紫云很快在桌角看到坐在地上的少女。 空气中,隱约还能嗅到一些淡淡的血腥气。 “就非要这样折磨自己才算行?”她看著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里面应该是偷偷含著怒意的。 李紫云力气大,直接去拽苏綾卿起来,却在看到她手上的伤口时停下。 抿抿唇,女子直接上去俯下身子,將比自己娇小的少女圈在怀里。 抱起的剎那,她顿了顿,有些惊讶。 苏綾卿的身量也算修长,结果却这么轻,体温也低得离谱。 更像鬼了,她想。 把怀里的人放在床上,李紫云努力克制自己想利用这双眼去看透她的想法。 他人命数,不可夺,不可观,不可窥。 哪怕在第一眼时就確定苏綾卿不是寻常人,她也没想著去窥探。 “你和小江王吵架了?” 听到江辞砚的名號,苏綾卿才慢慢抬头,了无生气的眼珠动了动。 “他,以后不会再来了。”说完这句,她又重新抱著自己,就好像这样能取暖自己。 “这样也好……你说是吧?这样就不用担心被人看到了,也不用我再帮他带面具了……” 李紫云大概猜出来发生什么了。 总之是比吵架更严重。 同为女子,李紫云想了想乾脆轻轻拥住她,“別怕,姐姐我总归不会离开,在你这儿我天天都能过上好日子,如此供养著我,傻子才跑!” 女子的下頜搁在少女肩头,”今晚我们一起睡,你太凉了,就像要死掉了,我有点担心,好吗?” 苏綾卿很久没有反应,也不知听没听到这句话。 李紫云从小是山野间长大,性子和脸皮都比这些寻常小姑娘野性,也不管苏綾卿答不答应,和她一起躺在榻上。 “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省的你想那么多。” 苏綾卿眨眨乾涩的眼,“好,谢谢你。” 李紫云是天煞孤星一样的体质,天生克父克母克全家。 吃了一段时间的百家饭,也没人爱管她了。 八岁时,她离开了从小生活的村子,小小的人儿能走到哪里去呢? 哪里都去不了的,没法活著。 好在容貌还算端正秀气,不爱说话又有力气,就进了一个富户给人家做丫鬟,那年她十岁,总算能吃饱饭了。 但好日子不长,十二岁时,那家富户遭了贼人,惨遭灭门。 当时只有她和另一个丫鬟跑出来了,那个丫鬟看见惨状被嚇破了胆,从此也变得疯疯癲癲。 十二岁的李紫云看著这一切,只感觉荒诞。 难道还是因为自己吗? 因为自己的命格,不管谁收留自己,对自己好,都会遭到反噬? 那不如去死好了。 李紫云这么想,她也这么做的。 她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哪怕错的並不是她,哪怕自己也是受害者。 可是她受够了,该死的命,黎明不会再来了。 李紫云转身去奔赴死亡。 第62章 江辞砚出事!周见月跪求苏綾卿 苏綾卿听到这话,眼眸里浮现心疼和震惊。 两世为人,她第一次知道李紫云的身世。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居然能有人用这样无所谓的语气说出那些让人想死一万次的过往。 就像在诉说其他人的故事一样。 “最搞笑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我连去死都死不明白,嘿!我真是要被七年前的自己蠢笑了。” 苏綾卿只是静静看著她,这些伤痛被大咧咧摆在明面上说出来,居然只是为了安慰她。 自己没法开口说话,因为不知道能说什么。 李紫云喝了口冷茶,躺下后更靠近她一点,继续说。 原来破了相的疤痕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她一开始想上吊,但不准备死在富户家中,万一人家的轮迴路也被自己脏了怎么办? 所以十二岁的李紫云去找了一棵歪脖子树,看起来已经乾枯了,惨兮兮的。 但她觉著挺好,这棵树和自己多像啊!这里也少有人来,吊死了,也不会嚇到別人。 没有绳子,她就用头绳绑住,也能禁得住自己的体重。 细细的头绳勒进脖子那一刻,窒息和疼痛感同时袭来,让她下意识就想挣扎。 但一想之前短短十二年的过往,她马上放弃挣扎,不管多痛苦,就这一会儿了,死了就好了。 心跳快要停止的时候,歪脖子树的树杈子断了。 李紫云“噗通”一下摔在地上,摔得直咳嗽,好半天才喘上来一口气。 好吧,没死成,看起来挺粗壮的树杈子,怎么就没掛住自己呢? 看来歪脖子树是靠不住了,那就换个办法吧。 撞墙。 对,撞墙。 这个更不会麻烦到別人,就是得比上吊疼点。 她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堵黄泥墙前,一眼望去都要塌了似的,真是比歪脖子树看著还要弱点。 没办法,试试吧。 李紫云凭著一股子勇气和劲头,直直撞了过去! “砰!”一声,血液四溅,墙也跟著塌了。 疼死了,这回估计行了,脑袋一个大窟窿,流血也能慢慢流死。 她闭上眼睛,太阳快升起来了,在黎明时死去,其实也算美事一件。 再睁眼,是在一个破旧低矮的房子里。 地狱这么寒酸吗? 李紫云刚想起身,发现头疼得厉害,眼前一黑又跌倒了。 很快走来一个老太婆,看著有一百岁那么老,脸上的皱纹比女人的头髮还多。 她说自己以前是个道士,这几年大限將至,正愁没人给她送终收尸呢,李紫云就出现了。 李紫云实话实说,说自己本来是要死的,因为她是天煞孤星,能剋死身边的人。 老太婆笑了,她说她活得够久了,最不怕的就是被克。 李紫云和她生活了四年,一直管她叫奶奶,尽心尽力照顾她四年,最后为她送终。 直到准备离开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土房,她才发现奶奶给自己留了东西。 一个红色的小布袋一直在床下的犄角旮旯藏著,拿出来打开一看,是个用血画出来的符咒。 里面还有一个小纸条,只有短短两行字—— 【乖娃儿,你的命格奶奶帮你收了,从此以后別怕自己会牵连別人的命。你的眼睛很漂亮,会看透很多东西,但慧极必伤,切勿隨意使用。谢谢你陪我最后一程,乖娃儿。】 李紫云说到这儿的时候,清亮的嗓音终於忍不住染上哽咽。 奶奶救了自己,又在最后带走她天煞孤星的命格。 从此以后,她可以堂堂正正地活著。 “反正呢,我现在真的很快乐,也敢和你们待在一起了,不然我还是一个人,很无趣。” 说完这些话,李紫云想继续安慰苏綾卿,身旁带著梔子香的少女带著微凉的体温拥住她。 仔细看去,李紫云才发现,原来她的脸上早已掛满眼泪。 “你……我感觉我说得挺好玩的,你怎么还哭了?” 说著,她也主动抱住苏綾卿。 苏綾卿咬著牙,摇了摇头没说话。 李紫云忽然鼻子一酸,也想哭了。 这些故事我已经放下,甚至可以云淡风轻地讲起,可我看不得你因为心疼我而流下的泪水。 这会让我也想哭,哭你对我的心软。 苏綾卿声音碎得不像话:“我……我真的好难受,李紫云你好可怜啊……我也可怜,我娘也可怜,被我骂走的江辞砚也可怜,为什么不能再多我们几个能幸福的人。”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自己,哭李紫云,哭娘亲还是哭江辞砚。 李紫云听完眼前一片模糊,温热跟著流下,她听著苏綾卿止不住的抽泣声,努力用自己的身子温暖她偏凉的体温。 你怎么捂不暖呢苏綾卿?明明你的心是那么炙热啊。 …… 第二日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得挺高,身边的李紫云也不见踪影。 昨天的及笄礼那么热闹,竟也没人大早上过来打扰自己。 苏綾卿穿著衣服睡了一夜,甚至连头髮都没散开,脖子僵硬得难受。 惊蛰和蒹葭刚好走进来,看到她醒了,脸上露出轻鬆。 “小姐你睡了好久,都快午时了,我们真是要担心死了。” 苏綾卿揉揉额角,口中乾燥得厉害,的確是睡了很久。 “拿水来,好渴。” 蒹葭把水给她递过去,“小姐,巳时初周姑娘来找您了,但因为您在睡著,紫云就没让她进来,她俩险些吵起来。” 苏綾卿听到周见月的名字,心头一紧。 她是江辞砚的人,来找自己或许也是跟江辞砚有关。 苏綾卿的眼眸瞬间暗淡下去,一点光彩都没有,“给我洗漱一下吧,等会儿我亲自去找她。” 刚过午时,苏綾卿就出现周见月的芳菲苑外,让守在门口的丫鬟进去通报。 小丫鬟很快小跑著回来,让苏綾卿进去。 周见月在屋子里踱步,急得脸上都出了汗。 苏綾卿进来后,她皱著眉走到少女面前。 “綾卿姑娘,你与我们主子到底怎么了?” 苏綾卿错开视线,“没怎么……” “你还不跟我说实话!”周见月忽然急了,眼泪落下。 “主子他都已经那样了,您至少得给个话呀,见月求您了!” 说著,她直接跪在苏綾卿面前。 第63章 都要让我把持不住了呢 周见月突然对她跪下,让苏綾卿直接惊愣在原地! 她说江辞砚……出事了? 不可能,不可能。 苏綾卿想都没想,下意识否决了她的话。 怎么会呢? 昨夜离开前,江辞砚看起来没什么事,但她知道,他一定会非常伤心。 那些话字字诛心,苏綾卿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都受不了,更別说江辞砚了。 或许在他那里,他已经成了个不知好歹,水性杨花的人。 恨吧,恨至少能让人快点忘却,如果一直爱下去,太痛了。 “別想骗我,小江王昨夜离开前並没事,就算因为我伤心,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周见月怔忪,不敢相信这话能从苏綾卿嘴里出来。 “主子他对你是否真心,你自己应该心知肚明吧?” 她起身,表情逐渐冷了下去。 “是,你说得没错,我是有些夸大其词了。但主子的確是从这里回去后,开始浑身高热,意识昏沉!” “綾卿姑娘,再狠心的人也得有三分情在吧?见月自认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但遇到真心之人,也会有些不忍在怀,这才是作为人应该有的东西!” 苏綾卿垂著眸,绝美的侧脸被日光勾勒,露出优越而清晰的线条。 周见月看她不回应,认为这少女真是无药可救!眼中逐渐浮现失望和愤恨! “苏綾卿,莫说是个对你掏心掏肺付出一切之人,便是个寻常人,也不至於將其害成那般模样吧?” 她站在她面前,声音颤抖:“你一边享受著主子对你的好,一边私下折辱他,我奉劝你一句,少做扔了饭碗骂厨子的事,小心有恶报!” 苏綾卿不回应也不离开,自虐般站在那里,等她骂完。 周见月说完有点想哭,她跟江辞砚年岁差不多,甚至是把他当成弟弟的,自然心中愤愤不平。 苏綾卿不生气,因为她知道周见月只是过於忠心江辞砚,这是好事。 更何况……自己该骂。 “说完了?说完我走了。”苏綾卿终於出声。 周见月听完冷笑:“果然是个白眼狼,餵不熟。” 这句说得很小声,苏綾卿脊背挺得很直,有些欲盖弥彰。 她转身朝外走去。 周见月瞪大眼睛,“你真不留下句话让我给主子带过去?哪怕你虚心假意地问一句呢?你真没有心吗,苏綾卿?” 少女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去,“你说得都对,我既然这么做了,那就是没有心的,还指望我留下什么好听的话呢?” 她快步离开,身影消失在一片雪白中。 周见月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觉著这人有点可怜。 或许……她也有什么苦衷呢? 察觉到自己竟然在给她找藉口,女子的眉紧紧皱在一起。 算了,能有什么苦衷,侍美扬威,恃宠而骄罢了! …… 苏綾卿很少有走这么快的时候。 她恨不得马上消失,所有人看不到自己才好。 周见月的话远没有昨夜她说得那些伤人,却已经让苏綾卿喘不上气。 胡乱走著,前路突然让人拦住。 少女抬头一看,瞳孔紧缩。 苏沅紧盯著她的脸,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下嘴角。 “二姐姐,你这弱柳扶风的病美人模样,都要让沅儿把持不住了呢。” 苏沅的变声期刚开始,加上这染了奇怪欲望的沙哑,听得人心头一震。 苏綾卿恢復冷漠姿態,冷笑一声:“苏沅,上次没踢疼你是吧。” 小少年却不再回应她,装回平日乖巧温润的模样,他躬身做出请的姿势。 “二姐姐,父亲有请,走吧。” 苏綾卿蹙眉一瞬,很快笑了,“知道了,多谢四弟弟。” 少女仰首走在前面,在苏府中,她一直是地位最高的孩子,毕竟姬怜从始至终都是苏淮的正妻。 郑睿开始是平妻,孩子也只能被称作庶出,现在提上正妻之位,他们也永远会矮上苏綾卿一头。 这也是苏遥遥记恨她的一个重要节点。 苏沅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距离保持著很微妙。 有时候刮过一阵风,带著冷意香气的髮丝轻轻拂过少年的脸,留下微痒的痕跡。 苏沅身体在这时候总会紧绷一下,眼底的血丝都快蔓延出来。 他连自己都钦佩自己的忍耐力。 进入主院,苏淮已经下朝回来,端坐在太师椅上。 毕竟只要求苏綾卿一人进入,苏沅心中浮起遗憾,但还是乖乖照做。 苏淮抬眸,看著有些憔悴却依旧美丽的长女。 “怎么才能让你母亲同意苏遥遥嫁给寧王,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居然主动询问自己的意见,甚至给到了尊重。 苏綾卿扯扯唇,看来不管是什么身份,只有在平等的合作中才能得到尊重。 “父亲,您是三妹妹的父亲,是母亲的丈夫,更是整个尚书府的天,您的决定怎敢有人不从呢?” 苏淮静静听著,没有打断她。 苏綾卿:“要不是綾卿的確比三妹妹更有用些,此番寧王之事,压根不用父亲过多考虑,女儿会主动为您分忧的。” 苏淮被捧得有些飘飘,这样一想,苏遥遥真是一点都比不上眼前的人! “你说得不错,为父也並不是怕她们,而是得顾忌著你母亲身后的人。” 苏綾卿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那就等,等母亲身后的人也没办法护著她,一切就能水到渠成。” 苏淮拧眉,“说得轻巧,短短时间內,我怎么能把郑云山拉下来?” “女儿没说让父亲把郑大学士拉下来,还有一种方式能让他保不了母亲呢。” 苏綾卿用轻柔的语气说出这种话,苏淮的心头有种诡异的割裂感。 这个孩子,怎么会和之前差距如此大? 她有这样的智慧和眼界,竟然现在才展现出来。 苏淮心中一凛,他没想到最像自己的孩子不只有苏沅,还有苏綾卿。 男人隱隱激动起来。 “那好,为父也为你想了一条捷径,不过还是要靠你自己才行。” 苏綾卿没说话,他能想什么捷径,左右不过让自己想办法入宫罢了。 苏淮淡淡开口:“綾卿,小江王对你来说也是良人,对吗?” 他语气很淡,但眼底的阴鬱却瞒不住。 难道……他都知道了?! 第64章 反正没了清白,你就疼疼我吧 苏綾卿看著苏淮,面色难看起来。 “父亲,您这是何意,女儿不懂。” 苏淮紧紧盯著她,脸上扯出冰冷的笑,“你是真不懂,还是又在装不懂?” 少女下意识后退一步,眉头拧在一起。 不对……江辞砚那么小心,自己也从没露出破绽,苏淮不可能知道! “当然是真不懂了,小江王是何等人物,女儿凭什么能和他在一起?” 从苏淮口中听到江辞砚的名字,还不如说让她入宫为妃。 苏綾卿真不想再把江辞砚牵扯进来。 “给你母亲上香那夜,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此话一出,苏綾卿瞬间头重脚轻,浑身血液都倒流进眼中似的,让她看不清面前的景象。 她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就像被一团又湿又重的棉花堵住,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苏淮就坐在哪里,欣赏著面前少女的失控和惊慌。 苏綾卿忽然打了个冷颤,与其说自己是恶鬼,倒不如用这两个字形容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 但很快,她就恢復冷静。 苏淮在这个节点提出此事,说明他不仅早已知晓,还打算利用这个做些什么。 只要还有商量的余地,那就不算糟糕。 不过,自己还是要先弄明白一件事。 她问:“父亲为何会知晓此事?”苏綾卿没有否认。 苏淮还算满意,遇大事时身心冷静,处变不惊,才能值得自己费些心思。 他缓缓开口:“其实她做的很多事,我全都知道,但当时没阻拦是因为……” 苏淮眼眸微微眯起,“我也想知道你能做到哪一步。放心,便是小江王当时没去,为父也断不会让你平白在那里受到折辱。” 这话说得微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爱这个女儿,其实並不是。 苏綾卿知道,苏淮只是怕自己真的折在那里,以后不能再成为他的刀。 真是个阴狠毒辣、六亲不认的操刀鬼啊…… 她手心潮湿。 “父亲爱护綾卿,女儿感激不尽,能为父亲尽一份力是我的本分。但恕女儿直言,小江王是不会参与进我们的家事之中的,父亲还是不要这样想了。” 说完,苏綾卿的脸颊撇到一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最深处的想法。 苏淮没动怒,听完还沉思了下。 “虽不知你和他究竟怎么相识,甚至到了那一步,但你要是想放弃这条捷径,那就至少得做成两件事。” 苏綾卿心口的石头落下,扭头重新看向男人。 苏淮:“其一,仨月之內想办法入宫,不仅要好好隱瞒你失贞之事,还需独得圣宠。其二,不想入宫也行,淮南王年后三月初將归,他是先皇第一子,身份和寧王相当,但比他有魄力也稳妥,两年前淮南王妃故去,他还一直未立新妃。” “其三,也是必须做到的一点,永远不能再与小江王有任何牵扯。之后不管嫁给哪位贵人,两月之內必须有身孕,做到母凭子贵。” 苏綾卿:“……” 苏淮看她不说话,挑了挑眉,“不愿意?” 苏綾卿想点头的,反正也准备和江辞砚形同陌路,不用他提醒自己也会做到。 但她就是低不了这个头。 这一刻,苏綾卿才知道自己把江辞砚放在了多么重要的位置上。 可惜,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女儿……会努力做到的。” “不是努力,是必须,你做不到其中两件的话,我留你就没任何意义。” 苏淮像个冷漠且唯利是图的商人,疯狂榨取苏綾卿身上所有的价值。 苏沅在门前站著,虽然听不到里面的谈话內容,但他也能大致猜出来。 二姐姐这般天仙样貌,不好好利用一下,父亲怎会甘心呢? 他难受得开始咬手,在白嫩的骨节上留下丑陋的齿痕,凹凸不平。 该死!为什么偏生他们是血缘浓厚的姐弟!为什么自己生在这个尚书府! 哪怕是表姐弟,二姐姐这样的美人,也一定不会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苏沅越想越难受,咬得越来越激烈,直到口腔內瀰漫上血腥气,他才后知后觉放下手。 血珠慢慢滑落,他隨意蹭在袖子上。此时低眉顺眼的模样,精致得就像观音座下的童子。 不久,苏綾卿走出书房,脚步有些虚浮。 苏沅看到她,动了动已经被冻僵的双腿,笑著走过去,“二姐姐,你终於出来了,父亲没有说你什么吧?” 他一脸真诚,十分担心的模样。 苏綾卿在他过来的一瞬间,闻到了一些血腥味。 很淡,淡得就像昨夜她手受伤时一样。 眼珠往下一看,果然在衣袖处发现一点血跡,很轻很轻。 苏綾卿眼中闪过一点光亮。 “没事。”她不动声色移开视线,面上浮现寂寥和无奈。 “父亲想让我入宫,再不济也是得嫁给其他异姓王,总之我不能在家待多久了。” 苏沅呆愣片刻,还有些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刚解决一个寧王,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听二姐姐的意思,父亲好像很著急,那就说明她確实在尚书府待不了多久了。 苏沅想说点什么,一抬头就被震惊到说不出话。 苏綾卿哭了。 她哭得很伤心,眼泪顺著雪白的肌肤滑落,落在衣襟上,雪地里。 这些泪珠滚落的时候,他那还未发育完成的喉结也开始滚动。 二姐姐,你哭起来真好看啊…… “二姐姐,別哭。”苏沅乾巴巴地劝慰她。 “我怎么能不哭,结束及笄之礼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嫁人,可因为这张面孔,只能想尽办法去討好那些权贵。” 苏綾卿擦著眼泪,眼尾红彤彤的,我见犹怜。 苏沅感觉喉咙里有火在烧,自己必须时不时咽下一点唾沫,才能稍稍降下一点快要焚烧殆尽的烈火。 “二姐姐,你的贞洁都没有了,该怎么好好嫁给他们呢?”他问。 苏綾卿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我也不知道,但父亲的话,我怎么能不听呢?” 苏沅靠近她,確定没人看到后,他在她耳边轻说:“二姐姐,反正你也没了清白,他们能做的我也能做,你就疼疼沅儿吧,好吗?” 第65章 伺候江辞砚的美丽女子 苏沅的身上有种花香,和苏綾卿身上的梔子香不太一样,虽然更淡,但也甜腻。 此刻他们二人离得太近,导致两种香气杂糅在一起,使人头晕目眩。 苏綾卿眼神朦朧了下,竟然没拒绝他的靠近。 苏沅看见她的反应,心里乐开了花。 不枉他费那么大力气弄来的东西,果然有用。 从见面到现在,他一直和苏綾卿距离非常近,少女鼻腔內也自然充斥了足够的香气。 “二姐姐,你的身子比这药还要香呢……”苏沅喃喃著,眼神也逐渐跟著迷离。 “二姐姐,抱抱沅儿吧,快呀。”小少年像个孩子般央求著,苏綾卿皱了皱眉,但还是被这句话牵著走。 两人处在非常隱蔽的角落中,不管多少人从这里路过,都发现不了。 少女的手慢慢抬起靠近他,苏沅心思一动,乾脆也伸出手,和她十指相扣。 但十指相扣的一剎那,他被苏綾卿的体温弄得一激灵,胳膊上密密麻麻涌上鸡皮疙瘩。 “二姐姐,你像个鬼,还是艷色浓烈的女鬼,活活能把人精气吸得一乾二净。” 苏沅靠近她,想试著亲吻她。 这太大逆不道了,真令人紧张。 刚才二姐姐在故意勾引自己吧?想要自己成为她的狗。 苏沅好开心。 二姐姐终於能看到他了,肯为他费心思了。 柔软唇部將要相触那一刻,苏綾卿眼眸清晰一瞬,马上撇开头。 紧接著,她又陷入昏沉。 “嘖。”苏沅很不开心,目光变得阴沉。 这药有多厉害,他还是知道的,没想到闻了这么久,苏綾卿竟然还能自主控制身体。 这样也就说明了,少女对他的厌恶,可谓惊骇。 “呵,二姐姐把身子都给了別人了,还在沅儿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女?” 小少年再次靠近她,灼热而愤怒的气息完全喷洒下去。 他说—— “荡妇。” 苏綾卿的脸被他一点一点掰回去,被迫“直视”他。 “说你爱我,荡妇。”他不开心地瞪著她。 苏綾卿的唇慢慢张开,依稀吐出几个字:“爱,我爱……” 她依旧在抵抗。 苏沅知道她抵抗不了的,乾脆站在她面前,好整以暇看著。 这样更有趣了一点,毕竟相比木偶似的说什么是什么,这种试图对抗本能的景象更好玩些。 苏綾卿差一点就说出来了,对著苏沅说出那几个字。 她深处意识反抗身体时,头都快要疼炸了,疼得她想流泪。 下一秒,在苏沅面前,她开始不断地落泪。 小少年看著她,觉得无比荒谬。 “你难道在为夺你清白之人守贞?你爱那个人?” 他说著,踉蹌著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怎么……可能?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苏沅大笑起来,不顾被人发现的危险。 他要疯了。 ”苏綾卿,你个荡妇,你竟然爱上了不给你名分,也不顾你失身后果有多严重的姦夫?你贱不贱?他给你睡爽了是吗?“ 苏沅用恶毒的话辱骂面前的人,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平息一些他的心绪。 真是她娘的都疯了! 原以为尚书府只有自己是疯子,现在看来,几乎没有正常人。 苏寥那个奴才秧子也喜欢他的二姐姐,和自己一样。 但他怎么配的?贱种! 苏沅想著,目光重新落在苏綾卿的脸上。 都是这张脸惹出的祸事,真该被剥下来放在自己的怀里,免得那么多人能看见,起歹心! 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看逐渐西沉的天色。 来不及了,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摘星书院的惩罚,苏沅有些承受不住。 他轻拍两下苏綾卿的脸,语气不善,“今天先放过你吧,下次我再回来,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苏沅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態度极其恶劣,“听到了吗?荡妇。” 话音落,他用袖子在苏綾卿眼前一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角落里,昏黄的日光透进来,苏沅刚离开时她还没恢復,但很快她的眼眸恢復了神采。 神智甦醒后,苏綾卿捂著头蹲在地上。 痛……快痛死了,感觉有人拿著刀一直砍向自己的头顶。 一种很令人惊恐的疼痛,很久才慢慢散去。 苏綾卿的脸都被眼泪和冷风弄得刺痛不已。 刚才到底怎么了?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主动靠近苏沅,想利用他病態的想法做点事,结果不知怎的,再一睁眼就杵在了这里。 看日头,时间也过去两盏茶的功夫,中间的记忆消失了。 是苏沅对自己做了什么,否则不会如此。 苏綾卿只能慢慢走回去,背影比刚才更加寥落。 没关係的,没关係的苏綾卿。 她安慰自己。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在来年开春时,足够做很多事了。 …… 摄政王府,江辞砚躺在床上昏昏沉沉。 文崇和何康两个人面色沉沉,不知在想著什么。 昨儿事多,小江王是拼了命的加快进度,终於在天黑前弄完。 只可惜他穿起来最帅的常服被墨水弄脏了。 江辞砚看著衣服发呆一会儿,隨后就拿起文崇洗好的飞鱼服和绣春刀。 文崇、何康:“??” “借一下,这衣服穿著帅。”他说。 既然这样,文崇点头答应下来。 毕竟飞鱼服穿起来就是特別特別帅的。 可昨日傍晚一去,他们一夜都没等来江辞砚。 直到上午,摄政王府的小廝哭丧著脸跑过来,他们才知道江辞砚出事了。 原以为只是生了比较重的病,亲眼所见后,才知道有多可怕。 要不是床上的青年还有呼吸,他俩都以为所向披靡的小江王死掉了。 “一群庸医!就没一个人能让他醒来吗?!”文崇少见地发怒,声音震耳欲聋。 何康的面色同样不好看,平时话癆的他彻底安静下来。 几个名声颇躁的医者频频摇头,面上透著惋惜。 何康接过小廝的帕子,准备给江辞砚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我来吧。”清润动听的女声响起。 一名模样美丽温柔的女子走进来,纤纤玉指径直从何康的手中拿过来帕子,走向江辞砚。 她竟然可以隨意出入王府! 第66章 云音花魁 何康直起身看向文崇,眼中闪过惊讶。 两人一时之间没动弹,只能看女子將帕子轻轻点在江辞砚的额头上,眼神里的爱意如水。 文崇眼神危险,“你是谁?” 李云緲抬头,但並未看向他们,“我是他的人,你们不用管我。” 何康沉声道:“不可能,小江王身旁从未有过女子隨侍!” 而唯一能和江辞砚有亲近关係的女子,也不过是那位苏家的罢了。 为了能给她送份礼,看一眼心上人,江辞砚恨不得把命都搭进去。 他们知道小江王变成这样,和苏綾卿脱不了干係,但或许有更多原因他们不知缘由,便不会轻易评判谈人对错。 但江辞砚的意思他们一直很清楚,从始至终,只对那一人动心。 要是这女子趁机做些什么,江辞砚醒来后非扒他们一层皮。 李云緲作为盛京城名义上的第一美人,还没受过这样的轻视。 “我干嘛要骗你们?绣云坊的云音花魁你们没听过?” 文崇:“你就是名不见经传的云音花魁?” 李云緲被人捧得久了,有些傲气,“不然呢?同是作为小江王的手下,你们有些太过坐井观天了。” 何康上下扫视了她两眼。 说实话,確实漂亮,可以说是世间少有的美人。 奈何他们见过了苏綾卿,哪怕不修边幅甚至病容憔悴,也比这位第一美人云音花魁美上不止一星半点。 只是苏綾卿和她不同,並非是拋头露面的身份,所以名气远不如李云緲传得快,盛京城內知道的人少之又少,看见其美貌者更是寥寥无几。 更不用说这里云音花魁不知从哪里学来的高傲,敢直接闯进江辞砚的房间不说,更是对他们二人出言嘲讽。 文崇讥笑一声:“管你什么第一美人第二美人的,趁主子没醒赶紧出去,不然后果自负!” 李云緲终於回头看向他们,“小江王身边从未有过女子近身,可我是唯一一个,便是为了收穫情报身处烟花之地,小江王也不忍让我去……” 说到这儿,她面色羞红,“总之我与旁人不同,被主子救下到现在,我的身心自然都是主子的。” 她接著轻嗤道:“再说,照顾人的活计,我作为女子自然比你们做得更好,小江王醒来后怎会捨得怪我?” 说罢,李云緲不再理会其他人,自顾自地继续擦拭,甚至还想掀开江辞砚的衣领。 何康直接用摺扇挡住她的手。 “云音花魁,你这双手不知被多少男子摸过,既然跟了那么久,难道不知主子有洁癖吗?” 李云緲瞬间气得面色涨红,“你!” 文崇也淡淡开口:“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这种时候守好自己的要职,別给小江王添乱。” 李云緲掀唇冷笑;“我是盛京第一美人,这个名號还是小江王亲自散播出去的,说明在他心中,我就是第一人!” 何康差点憋不住笑,“我说,做人好歹也有些自知之明吧?小江王把这个名號散播出去,是为了让你更方便收集情报,可別赖上主子了!” 文崇不想再看她,乾脆闭上眼,“不忍直视,跟苏姑娘比起来……不对,就没可比性,有人不配。” 李云緲抓住了话中关键,“什么苏姑娘?谁?你们说的是谁?” 何康和文崇齐声道:“不告诉你!” “来人,给这这位云音花魁带出去!”小廝都在忙著其他事,倒是让她闯了进来,赶紧上前给李云緲请走。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李云緲没什么武功,只能被半拖半请的带离此处! 这一下,可真是让她脸面丟尽! 何康看著文崇,“你说得太著急了,咱们小江王那么护著苏姑娘,你直接就给抖落出来了。” 文崇沉默片刻,最后嘆了口气。 何康隱约看出点门道,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苏姑娘和主子情投意合,你可千万別把自己栽进去。” 其实他早该想到了。 文崇毒舌又冷淡,他从不夸人。 偏偏在苏綾卿第一次来黑市时,说出了那句:“的確是美人,但不一定是花瓶。” 他动心了。 何康早该看出来的,但文崇实在太会隱藏了。 不过苏姑娘的確很好,要不是自己也在时时警告身心,恐怕也会不小心栽进去。 哎!果真是美色误人啊! 在他们刚才爭执之时,江辞砚口中模模糊糊吐出两个字:“卿卿……” 李云緲被“请”出府后,整张脸都扭曲了,看不出一点云音花魁的模样。 苏姑娘?到底哪个小贱人也配和自己比? 她倒要趁此时机好好查查,到底是哪一个苏姑娘! …… 苏綾卿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捂著头不说话。 她难受,又难受又痛的。 苏沅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惊蛰和蒹葭只能守在一旁,心里焦得不像样,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直到李紫云进来,直接坐在苏綾卿旁边。 “綾卿,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但你可以选择不听,是关於小江王的。” 女子声线温柔,带著点轻哄的意味。 苏綾卿沉默著,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听。 “你就告诉我,他到底有没有事,有没有生命危险就行。” 见她终於回话,李紫云鬆了口气,她琢磨了下,虽说小江王昏迷不醒,但的確没有生命危险,她道:“没有生命危险。” 苏綾卿闭上眼睛,“那就好,那就好……” 闻声,其余三人皆在心中嘆息,蒹葭眼圈微红,心疼得不得了。 见床上少女难受,她们准备离开,让她好好休息。 可刚出房间,从院子外匆匆进来一人,竟是春儿! 她的出现,让惊蛰眼皮一跳。 “怎么了春儿?” 春儿气喘吁吁,不等回答她的话,直接推开门闯进屋子。 “大小姐!”听到春儿的声音,苏綾卿起身。 “怎么了?” 春儿跪在她面前,用最快的语速说: “大小姐!夫人和二小姐动手了,这回好像用的是巫蛊之术!婢子是偷跑出来告诉您一声的,此番不必从前,还有其他人参与进来,看来势要將大小姐置於死地的,您千万小心,尚书大人最憎恶的就是巫蛊之事!” 苏綾卿听到这话,彻底沉下眉眼。 第67章 有血光之灾! 素綾卿点头,“你先回去吧,千万小心別被人发现。” 春儿把话传到后,心里总算是安稳下来。 “大小姐,您千万小心。”春儿戴上毡帽,消失在拐角处。 惊蛰皱了皱眉,“不太对劲啊小姐,春儿虽然成了二等丫鬟,但也只能偶尔进一下屋子。按理来说,刚才的事不可能会被她知道!“ 蒹葭也跟著点头,”是啊小姐,看到她来我就觉得奇怪,大白天的这样横衝直撞闯进来,还带来这么这么大的消息,福盛院的也不是傻子啊!” 苏綾卿听完寻思片刻,“你们说得有道理。” 话音刚落,她抬头看向一旁的李紫云,“你觉著呢?” 李紫云笑了,“確实有些奇怪,但这个什么春儿,不一定是坏的。” 惊蛰和蒹葭互看了一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苏綾卿点头,“嗯,春儿没那么多心眼,而且她进来时看向我的眼神,里面的担心和关怀不似作偽。” 除非春儿天生就会演戏,或者跟她一样不止活了十多年,才能从始至终装得那么像。 “所以,是那边故意在春儿面前透露的消息,让她过来告诉这件事,春儿没想那么多,甚至还在因为能帮我而感到开心。” 李紫云听完十分赞同地点头,“但也不完全排除春儿从一开始让你接近就是幌子,她也是郑睿安排在你身边的人。” 苏綾卿听完苦笑著摇摇头,“那这样的话,真出事了我甘愿认输。” 听到她们两人的谈话內容,惊蛰和蒹葭感到十分震惊! 啊?怎么能从这么一件事上联想出那么多的? 好厉害…… 晚饭后,黑夜笼罩整个盛京城,苏綾卿直接从芳菲苑把苏淮拽了出来。 本来温软香玉在怀,男人被这样拽出来,面上十分不高兴。 “怎么了?” 父女二人来到书房,苏淮声音听著有些慍怒。 “父亲,之前女儿不是说过,会有机会让人无法保母亲吗?” 听到这话,苏淮才重新回头看向她。 “哦?这么快,綾卿就有办法了?” 苏綾卿淡笑:“女儿还没来得及想办法,她们就准备主动送上门了。” 苏淮眉目一凛,旋即缓缓笑了。 …… 三日后。 还有两天就是元旦。 摄政王府內依旧一片死寂,气氛低得嚇人。 一连四日没去伴君侧、当利刃,圣上主动差人过来问,才知道是出了这档子事。 毕竟是最听话,最好用的一把剑,圣上主动让宫中最好的御医前去查看。 文崇和何康几乎没怎么睡,眼下的青黑快要噹啷到下巴上,看不出平日的俊俏和风流。 几名御医好好把了脉后,都给出一致的结论—— “並无大事,气血平稳,脉象正常,不醒也许是鬱结於心。” 可再天大的事,也不至於一直这样不醒啊! 何康和文崇也没希望了,出言感谢这些御医,亲自给送了出去。 “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何康面色发白,胡茬冒出,视线都不再聚焦。 文崇捏著眉心,“之前让李紫云把话转达给苏姑娘,苏姑娘竟是一次也没来过,不然我们飞鸦传书,半夜亲自去请一次吧。” 他说完这话,何康马上把视线聚焦落在他脸上。 仔细斟酌片刻,才確认文崇不是因为別的心思才想去找苏綾卿。 “再等等吧,至少现在还没事,就是一直不醒……” 何康自己说完,也闹心半天。 现在没事,那以后呢? 小江王一直不醒来,又该如何? 为了清君侧,替帝王做下不少腌臢事,仇家也能绕半个盛京城了! 如果江辞砚一直昏迷的事被那些人知道了,后果可谓不堪设想。 他俩对视一眼,心中的担忧更浓了些。 …… 寧王府。 赵明成斜躺在榻上,手中拿著一本书在看。 但他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部都是苏綾卿。 虽然只见过两面,可少女的所有细节,他都能清晰且深刻地描绘出来。 就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包括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那种经久不息的心动和激盪,现在都能回忆起来。 他好像天生就该爱上她。 真的很奇怪。 因为把院子里所有的女子都遣散了,现在整个儿寧王府都安静不已,冷清异常。 不过没关係,等她住进来成为寧王妃就好了。 这段日子就当养身子了,新婚夜,怎么说也得让自己这位小王妃好好爽上一爽。 越想,这滋味儿就越难熬。 赵明成不是没想过提前行夫妻之礼,反正早一个月和晚一个月,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差別。 可他就是怕苏綾卿生气。 自己明明从未对任何女子心软过。 也得到过美得能与她抗衡的女子,也只是在他身边多待了两年,实在腻了,就折磨得不成样子扔了。 “苏綾卿……”他口中喃喃自语,身体很快就起了反应。 “呃,啊……”谁能想到有一天,他堂堂寧王也需要自瀆。 “啊……真乖,就这样伺候本王吧……”不知他幻想出了什么画面,整个人可谓是淫荡得黏腻。 …… 尚书內,安静了三日。 苏綾卿知道,快要起么蛾子了。 毕竟,就算郑睿能等这么久,苏遥遥那个急性子也等不来。 夜刚落下,快要元旦节,府邸倒是热闹,灯笼什么的已经安排著要掛上,一片喜气洋洋。 郑睿杵在苏淮的书房內,面色青白唇色发乌。 她心中嘆息,原本是想过了这个冽再行动,奈何遥遥一直央求著,给她磨得心烦。 又是几日没看到髮妻,可能是上一次做得有些过了,苏淮態度缓和不少。 “怎的突然过来了,你这脸色……是病了?” 郑睿原本都恨他了。 可被苏淮关心一下,女人的心密密麻麻刺痛起来,紧接著落下眼泪。 “夫君……近两日我和遥遥都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原本想著挺过这个元旦就好了,可今日却更严重了些,找府医来看,竟然说我和遥遥有了濒死之相!” 此话一出,苏淮登时站起! 这还没完,守在大门的护卫突然跑进来,“大人!方才院门有黑猫和乌鸦相继盘旋,现在又来了个云游道士,说……说咱们府內有邪祟!將要发生血光之灾!” 第68章 有人豢养邪祟要灭门! 血光之灾四字一出,直接让苏淮整个人怔在原地。 没过多久,男人才渐渐恢復理智,面色难看得有些嚇人。 他沉声:“笑话,我堂堂尚书府竟然会有邪祟?竟然会有血光之灾?” 声音里的怒气让人毛骨悚然。 郑睿之前被他嚇怕了,瑟缩了一下,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才让她清醒一点。 她想到那些时日的屈辱,下人们私底下的嘲讽和谩骂。 这些东西一起涌上心头,让郑睿的喉头腥甜,快要吐血。 女人转眼跪直身体,面上的泪更多了些,“夫君……此事极有可能是真啊!这几日我和遥遥的情况越来越糟,甚至有了生命危险!就连咱们的府医都没办法!” “妾身如今还能坚持,可遥遥愈加严重,已经快下不了床了!” 苏淮听完面色纠结一下,但还是没信,“你和遥遥都在府中待得好好的,怎么就有邪祟出现,又缠上你们了?” 郑睿摇头,“妾身不知啊!大人一向厌恶此等腌臢事,所以我们才一拖再拖,直到事情越发严重……” 她的眼泪越流越多,“要是真的没事,那我们也能放心些,但要是……” 苏淮重重一挥袖子!打断了她的话。 郑睿很会看脸色,知道该说的也都说完了,赶紧闭上嘴装作伤心害怕的模样。 进来传话的护卫低著头,他很紧张。 那个道士一直不走,就站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著,翻来覆去只有那几句,已经把其他行人引过来了。 要是再不进来通报,还不知道得弄成啥样。 那道士看著仙风道骨,自己和其他人也不敢真动手给打走,怕被下降头之类的。 所以只能硬著头皮给苏淮稟告。 “带路。”高高在上站著的男人吐出这句话。 护卫一听马上起身,恭敬地带著苏淮前往主院。 “去把那个胡言乱语的人带进来!”苏淮冷著嗓子吩咐。 “是!”护卫忙不迭跑了。 苏淮坐在主位,眼皮垂下,遮住眼中的想法。 郑睿也跟著一起过来了。 “夫君,遥遥一个人害怕,妾身去把她也一起带过来吧……” “既然身子不適那就好好躺在床上,带过来岂不是更难受?”他还是呛了她一句。 他要是不这样说,郑睿反而觉得奇怪。 苏淮极其厌恶这种东西,现在没发怒已经是很冷静了。 “遥遥在福盛院里最害怕,但真的离开又不敢,有些神智不清,只能由妾身一直带著才行。” 刚说完,苏遥遥就找来了。 她步伐凌乱,跑过来时还差点摔倒了。 “母亲!父亲!你们怎么丟下遥遥一人啊!”她声音带著哭腔,听著脆弱。 苏淮抬头,只见一个披头散髮、面色苍白,唇色剔透的少女进来。 她看起来比郑睿更嚇人些,眼睛都是无神的,像个木偶。 “遥遥!你慢点!”郑睿担心不已,赶紧跑过去扶住女儿。 苏淮看著她俩,眉头逐渐皱紧。 之前在苏綾卿的及笄礼上,她们还都是光鲜亮丽的,短短几日就变成这样…… 看来是真有什么说道。 而一开始在门口盘旋的乌鸦越飞越低,怪异的叫声响彻天际,已经离主院很近了。 苏遥遥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缩成一团,嚇得躲进郑睿怀里。 “啊!娘!遥遥好害怕!这是什么?” 郑睿捂住她的耳朵,“没事,没事的,遥遥不怕,有你父亲在,一会儿你就好了。” 苏遥遥这才安静下来,虽然还在瑟瑟发抖,但明显比刚才好了些。 苏淮一直盯著这一幕,眉头已经拧成一个疙瘩。 直到那个仙风道骨的道士进来—— 主院里的人瞬间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这人瞧著刚过不惑之年,容貌端正阳刚,一身的正气凛然,气息纯正。 一眼望去,倒是真比那些卜卦算命的看著值得信任。 他不卑不亢,对著几人一扫拂尘,“贫道乃正阳山清风派一眉道人座下大弟子,今日入俗观礼,无意路过宝地,被府內散发的阴邪之气吸引。” 苏淮冷哼一声,睨著他,“晦气话真是张口就来,將要进入新年,你突然闯进来弄出晦气,本尚书没打你很不错了。” 道士哈哈一笑:“大人不会打我,因为近日府中已经出了意外,现在发生的只不过皮毛罢了。待这有人豢养大的邪祟彻底出现,整座府恐怕都要空了。” 这话说得嚇人,郑睿嚇得面色惨白,苏遥遥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敢细听。 苏淮眯起眼睛,“有人豢养邪祟?此话为何意?” “就是字面意思。大人,你府中有人想要毁了这一切!可惜世人多不信,那些被屠杀的大户,哪有那么多仇敌呢?” 郑睿听完嚇得瘫软在地,“夫君!我和遥遥已经遭到迫害!您快看看啊!” 道士一听看向母女二人,“果然如此,看来你们是第一个被加害之人!也不知是谁这样阴损,能对你们下如此狠手!” 说完,他看向苏淮,“尚书大人,我家师尊与钦天监的李观天是旧识,贫道此番也是为了歷练心神,不为钱財,绝不会编谎骗人!” “要是您信我一分,就请將府中各院的主子们出来,贫道看一看就知道根源在哪!” 郑睿听完没说话,只是將带有希冀的目光投向苏淮。 男人无奈,只能挥挥手,“去,把各院的人都请来。” 小廝们领命下去,郑睿低下头,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精光。 苏綾卿靠在贵妃榻上,面前摆著些寻常瓜果。 节日用钱多,各院的开支缩减了不少。 主院的小廝找过来时,少女的视线已经落在他身上。 “父亲他可是有事寻我?” 小廝哭丧著脸点头,“回大小姐,府內出了大事,大人请您快些去主院一趟。” 苏綾卿起身,挑了挑眉,“好啊。” 终於出手了吗? 她穿戴整齐,看起来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和苏遥遥等人的惨状天差地別。 也不知等下苏遥遥看见,会不会又气得咬碎了牙。 第69章 邪祟在她身上! 苏綾卿閒庭信步朝著主院走去。 领路小廝急得不行,不敢一直催促,只能偷偷加快脚步。 苏綾卿到达主院时,已经有很多人已经站在厅中。 云月居的大姨娘母子,福盛院的母女,春景院的容姨娘和两个孩子,甚至芳菲苑的周见月也被带来了。 最后是苏綾卿姍姍来迟。 她一进去,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唯独周见月没看她,甚至轻轻冷哼一声。 显然,女子还没消气,而且江辞砚一直不醒,她这心里躁得厉害,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差点让苏淮看出不对劲。 苏綾卿收回视线,迈步走进去。 “呀,这是怎么了?还没到元旦人就聚在一起了呢。” 苏淮看向她,没说话。 苏寥想跟她打招呼,少年看著有些憔悴,自从少女那日主动答应赵明成求娶后,就一直有些精神气不足。 要不是有大姨娘耳提面命,他还不一定变成什么样。 “二妹妹,你来了。”他终究是没忍住。 苏綾卿脚步一顿,淡淡“嗯”了一声。 苏寥见她愿意搭理自己,整个人都开朗了些。 上次苏綾卿主动远离他,少年还以为她討厌自己,一直没睡好。 苏遥遥躲在郑睿怀中,听到苏綾卿的声音,探出头看向她。 只一眼,她的瞳孔紧缩,紧接著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贱人怎么打扮得这么美? 谁允许她在这种情况下花枝招展了?怎么,知道自己最近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故意来噁心人的? 苏遥遥把后槽牙快咬碎了,咯吱声穿进郑睿耳中。 女人心头烦闷,悄悄瞪了她一眼。 苏遥遥这才勉强收回自己的眼神,继续刚才的模样。 苏綾卿早就察觉她俩的动作,心中暗笑。 看来苏遥遥是真的很容易被气到啊。 苏淮对著那个道士沉声开口:“本府中各院的人全都找过来了,你不是说能看出邪祟在哪里吗?看吧。” 容姨娘这几年被郑睿搓磨够呛,胆子也变小了,她面色搂住两个孩子面色发白,“邪祟?什么邪祟?” 中年道士从人群中走出,拂尘一扫,眼睛缓缓从眾人脸上划过。 他认真看著,苏綾卿渐渐皱起眉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人不是那种行骗之辈,眼中的磊落和清明太过於明显。 自己重生的身体会不会也被他看透? 道士已经把视线从大姨娘和容姨娘身前掠过,现在停留在周见月身上。 他眉头急急一剔,“这位贵人,可否容本道凑近些看看?” 周见月听到他的话,直接愣在原地。 她以为是郑睿对苏綾卿下的手,才弄出这么大阵仗,看来竟是奔著自己? 原本还想著在关键时候救下苏綾卿,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可以,我行得正,坐得端,鬼神之事不可能与我有关,看吧。”周见月坦然。 苏淮起身,“不用看见月,她与我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一起,若她有问题,那本尚书也有问题!” 郑睿原本嘴角含笑,想著自己终於能趁机把周见月除掉! 没错,这回的事就是她针对周见月做的! 为了能扳倒她,郑睿甚至不惜用身体作为代价,只盼望能成功! 可她怎么想都没想到,苏淮竟然会当著眾人的面如此护著周见月,更是不允许这道士近身查看! 这让自己怎能不恨啊! 现在咬碎牙的人从苏遥遥换成了郑睿。 因为愤怒和憎恨,女人的力气收紧,勒得苏遥遥直咳嗽。 “娘……娘快放开我,上不来气了。” 郑睿这才发现自己抱女儿抱得有多大劲,苏遥遥苍白的脸都因为喘不上气变得緋红。 好在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苏淮和周见月身上,没人发现她俩的异样。 那道士也只是不太確定,他隱约看出周见月身体环绕淡淡黑气,但若说是她豢养的邪祟,又不是很像。 他没强求,点点头把开过光的眼放在最后一人身上。 一睁眼,道士的神情一变,整个人狠戾起来。 “大胆!竟敢在府中豢养邪祟,意图何在?!” 说完话,他飞身上前,欲擒住苏綾卿的手腕! 看到这一幕,苏綾卿整个人后退两步,一个闪身躲过了他的攻击! 这一下身姿很漂亮,但敏锐的躲闪和跨步,也有些暴露她的武功。 所有人都看著两人惊疑不定。 唯有郑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感觉天塌了!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把东西放在周见月的院子里,怎会…… 想到什么,她一脸惊愕地看向怀里得苏遥遥。 果然,察觉到母亲的视线,苏遥遥有些心虚,很快別过眼,不敢看她。 郑睿气得头晕眼花,整个人摇摇欲坠,面色难看得嚇人。 她有些承受不住,吐出了一口淤血。 “娘……娘你怎么了?”苏遥遥害怕了,赶紧询问。 但此刻没人有空搭理她们,都在看著接下来发生的场面。 苏綾卿站在门口,盯著道士冷声质问:“你这老道是何用意?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容你这般放肆?” 道士认定是她搞出邪祟一事,便不再客气,“你做了什么事,心中自当是清楚的!” 苏淮看著苏綾卿,眼眸闪烁两下,面色不善走过去,“怎么回事?” 道士冷声:“贫道已经確定好,府中的邪祟与血光之灾,皆出自她的手笔!” 苏寥第一个忍不住,他站出来,“放肆!你怎敢这样说二妹妹!如腌臢脏事,也敢隨便往人身上扣!” 大姨娘厉声:“苏寥!你给我住口!” 苏淮还没说话,他怎么敢的! 少年被人拽下去,但一双眼睛仍旧死死盯著道士,恨不得杀了他。 郑睿缓过来一口气,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继续下去了。 “既然道长说綾卿有问题,不如我们想办法验证一下,这样一来,是与不是,都有了定论。” 此话一出,没人反驳。 毕竟天降异象,邪祟突起,福盛院还遭了殃,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 苏綾卿淡淡一笑,长睫扬起,“好,那就试,免得我背了著口大锅,压得慌。” 第70章 苏綾卿就是邪祟 苏淮站在她面前,语气十分冷硬:“苏綾卿,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少女直视著男人,缓缓摇头,“父亲,不是我。” 苏遥遥忍不住开口:“二姐姐说不是就不是了?要是真的问心无愧为何刚才要躲?” 听到她的话,苏綾卿嗤笑一声:“三妹妹看起来更像被邪祟附了身了,怎的人话都听不懂了,方才我早就说过了,堂堂尚书府嫡出大小姐,怎能让外人隨意触碰?!” 苏遥遥气血翻涌,“你!你敢骂我!” 如此混乱一幕上演,苏淮眼皮子一直跳,大喝一声:“住嘴!” 苏遥遥被嚇得一抖,赶紧躲起来不说话了,只用阴狠的眼睛盯著苏綾卿。 苏淮面色黑沉,看起来已经相信道士所说的话,问他:“有什么办法確定你说的话属实?” 道士点头,“自然有。” 说罢,他走到苏綾卿面前,“你若是真没有和邪祟缔结,那我这把拂尘打你三下会毫髮无伤。但若是有,你会丟掉半条命,同时將邪祟逼出来,还此处一片清明!” 他一向最厌恶这样的下作手段,偏偏这样的高门大户中,最是层出不穷。 苏綾卿听完眨眨眼,“邪祟在我体內?这对吗?不应该是附身於什么厄运小偶一类的,哪有人愿意用身体做容器的?” 道士笑了,“你这小丫头懂得倒是不少,看来贫道也的確没冤枉你,不过你说得也不错,用身体做容器的也不是没有,兵行险招才能旗开得胜!”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自己开眼一看,苏綾卿身上的黑雾就像恶鬼重生一般可怖,正常人都有三盏魂火透亮,可她身上却淡得嚇人,就连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这样古怪的景象,要不是她用身体去豢养邪祟一类,根本不可能出现! 苏綾卿又眨巴眨巴眼睛,“那……要是我真没事,接下来你该怎么办?承认自己是骗子,並且把同谋交代出来?” 道士哈哈一笑:“不可能,绝不会看错。” 见他这样篤定,苏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向苏綾卿的眼中也浮现怀疑。 苏遥遥抬头看著他们,心里的迫不及待冒出绿芽,恨不得马上把苏綾卿立刻弄死! 自己冒著那样大的风险,甚至把母亲的计划全部打乱,为的就是將苏綾卿彻底踩死在脚下! 郑睿却愴然闭上双眼,嘴角的点点鲜红仿佛是她临终的话语。 毁了……全毁了! 她为何命这么苦! 儿子不和她一条心,女儿还总是罔顾她的意愿。 这一次,本就是自己为了扳倒周见月做的局。 她再也不想看到,也不能看到周见月那个贱人在自己面前晃悠了。 苏遥遥並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吃不下东西,可自己的身体的確是受了糟践。 哪怕苏淮想保下周见月,可若对方真做出这种事,再爱,也不敢轻易留在身边。 不留在身边,她早晚都能抓到周见月,用尽一切去好好折磨这个贱人。 但一切都毁了!被自己的女儿毁了! 郑睿眼前一阵阵发黑,看不清东西,也不想看见。 虽说把苏綾卿扳下来也好,但实在太不值得。 毕竟这小贱人就要嫁给寧王,本就在这个家里嘚瑟不了几天。再说,这件事变成苏綾卿做的,要是不小心传了出去,只怕寧王之事会有变格。 危险的,很可能就变成遥遥。 可她的女儿想不透啊,一点也不想这些! 原以为经过差点被苏淮打杀一事,苏遥遥会变得聪明些,如今一看,是自己想多了。 那边,苏綾卿已经站在道士面前,“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你就动手吧,可別打脸啊。” 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道士心中的警惕更重了些。 看来这个少女果真异於常人。 他將所学都祭了出来,只为彻底从苏綾卿身体中打出邪祟! 道士把拂尘放在臂弯,闭上眼,口中默念口诀。 很快,那拂尘竟然隱约闪烁起金光,虽然淡,却有力量。 郑睿感受到这股光源后,全身暖意融融,舒服得想好好睡上一觉。 苏寥很担心,便问:“这东西打人真不会打坏吗?万一……” 剩下的话,被大姨娘狠狠拽了回来。 她低声:“你再乱说,现在就回去不准再出门!” 苏寥这次却没听她的,想要再开口时,苏綾卿已经笑盈盈地看向他,眼中带了点感激。 “多谢二哥哥为綾卿著想,没关係的,父亲在这里,这道士不敢真对我做什么。” 苏寥愣在原地,眼中湿润一瞬。 他很心疼。 那些话刚说完,道士怒喝一声,迈著天罡步,朝苏綾卿打下第一道拂尘。 拂尘上的光被打散了些,苏綾卿面色泛白,喉头渐渐涌起腥甜味。 没想到这道士还挺厉害。 苏綾卿的確没有身带邪祟,只可惜,她自己就是邪祟。 剩下的两道接踵而来,少女承受不住单膝跪地,眼前模模糊糊,將血一口口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嚇人。 周见月看到她这样,直接站出来,“住手!” 跟她一起喊的,还有苏寥。 少年不顾其他,上前小心翼翼扶起苏綾卿,眼底的怜惜和痛恨简直要溢出来。 周见月拧眉道:“抽得未免也太用力些,大小姐是个身娇体弱的,要是打出事了该怎么办!” 苏淮知道见月跟苏綾卿关係好,上前安慰:“是我的错,別生气。” 周见月却是不理他了。 不管怎么说,苏綾卿是主子心爱之人,他们二人吵架是一回事,被其他人这样欺凌就是另一回事了。 道士打完这三下,也费了不少力气,整个人气喘吁吁。 他看到苏綾卿倒地,还以为自己成功了,那邪祟已经被打散。 可等缓过来时再抬头,却发现那少女瞧著虚弱,浑身的黑气依旧存在,但不见所谓邪祟。 他登时站起身,“不可能!这……” 说著他拿起拂尘,竟是再想用力打三下。 周见月和苏寥直接拦在苏綾卿面前。 “你敢!” 苏綾卿看著他俩护著自己的背影,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第71章 邪祟从福盛院找出! 道士见这两人护著苏綾卿,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快躲开!她都想杀你们了,还这样护著她做甚?” 周见月一脸怒容,“你说邪祟在她身上,现在也没看到啊!还说三下之后必会出现,那也没出现啊!你这道士定是有问题!” 苏寥冷声:“没错!二妹妹身子本就不好,她是当朝礼部尚书的嫡长女,怎能让你这样隨意打骂?!” 道士没出声,拧眉看向苏綾卿。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难道真的看错了? 苏淮怕周见月出事,赶紧把她拉过来,“你莫气,我这就赶他出去!” 苏綾卿此时已站起身,眼前一直发黑,看人都看不清。 大爷的,这人竟真的有本事,差点给她的残魂打碎了。 “等下……”她拦住苏淮的动作。 周见月见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大小姐,你都快死了,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 苏綾卿摇摇头,擦去嘴角那点鲜红,“不是心软,而是不解。” 她看向道士,“这位道长,你这三下的確有威力,看来真是个有能耐的人。但綾卿的確没有身带邪祟,只是天生身子弱,或许这屋子里人太多,兴许你不小心看错了。” 手拿拂尘的男人没想到她会主动给自己开脱。 现在,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弄错了。 他弯下腰,“方才是贫道有失偏颇,贵人如此大度不曾怪罪,是贫道的过失。” 虽然没找出来那个邪祟,但他也不准备继续呆在这里了。 人各有命,此番自己没找出来,或许就是这些人应有的命数。 他不再继续干涉。 说完这话,不等苏淮出面赶走他,清风就准备自己离开。 路过苏綾卿身边时,少女突然开口:“等下。” 他停下脚步。 苏綾卿扬起脸,“道长是有真才实学的,就说明道长並未欺骗我们,邪祟若找不到,恐怕这全府的人都不能安心过了这个节日。” 容姨娘早就被嚇得俏脸煞白,“是啊是啊!太嚇人了!” 清风看向她,“那贵人的意思是?” 少女苍白的唇勾起,“既然这邪祟没有在人的身上,就说明被藏起来了,就只能如我说得那样,被藏在邪门小偶中。” “既然是被存与偶中,那就只能被藏了起来,藏起来的东西怎会找不到呢,你说是吗,道长?” 清风视线有些发愣。 他从这个少女身上,竟隱隱约约看到师父的身影。 於是男人点头,同意了她说法,“没错,是可以找到的……” 苏綾卿此时看向了苏淮。 后者像是接收到什么信號,“来人!” 守在门外的丫鬟小廝们呼啦啦进来,房间里的气氛更紧绷了些。 “分成四队,在各个院子中都好好搜查一番,看看有什么奇怪或邪门的东西!” “是!大人!”主院的下人们齐声高喊。 待他们散去,主院里瞬间空旷安静很多。 郑睿眼皮突然跳得厉害,好像要发生什么特別不好的事。 她用最小的声音俯在苏遥遥耳边问:“遥遥,你確定都放好了是吧?” 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女人也没办法了。 苏遥遥还在装傻,“母亲说什么呢,遥遥不知……” 郑睿气得咳嗽,“你还装!”这一声有点高了,已经有人看过来。 苏遥遥闻言低下头,很久以后才很轻很轻地点下头。 她承认了。 郑睿嘆了口气,目光有些呆滯。 算了,就当自己造的孽吧,亲生的女儿没办法。 苏淮守在周见月身边,苏寥站在大姨娘身边,视线却总是看向苏綾卿。 苏綾卿身体受了重伤,坐在椅子上闭著眼,呼吸都轻得嚇人。 这三下,差点没把她打的再重生一回。 清风道长坐在她身边,直接给她把上脉搏。 感受了会儿,男人的眉头可谓拧的死死的。 这脉象……简直是奇怪得很。 死脉横生,却又不屈向上,有种沉寂將死之人被枯木逢春之感。 仿佛有春风已经从他面前经过。 他那时看到的黑雾繚绕,正是少女从身体里源源不断透出来的死相之气。 自己竟然打了一个看起来將死之人…… 真是罪过。 这次回去,他定要好好受罚,免得以后再有此种情况发生。 苏綾卿笑了笑,睁开眼,“道长的愧疚和低落已经满屋子都是了,道长无需如此的,綾卿未曾怪您。” 清风嘆了口气:“贵人大度不怪我,可清风却没办法不怪自己。” 他活了一把岁数了,也是让一个小姑娘给好好安慰了下。 苏淮神態微微一变,没想到苏綾卿竟有如此能耐,將这位道长给哄得这么听话。 通常这样的修道之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奇怪,不是孤僻就是孤傲,总之不会喜欢主动与人攀谈。 可苏綾卿就有各种法子,让人想知道她究竟会怎么做,能说出些什么话来。 郑睿的眼皮一直在跳,头也开始一突一突的痛起来。 她第二次在苏遥遥嘴里確定好,那东西的確放在了苏綾卿的房间里,没有被人发现。 可女人的心越来越没底。 苏綾卿不比从前,自己都有些斗不过她,遥遥这样做,那小贱人真的一点都没察觉不对? 大约过了两刻,已经有下人匆匆走回,面色极其难看。 没人知道这一波人去的是谁的院子,除了那个清风道长和苏綾卿,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小廝捧著个盒子,一路低头走到苏淮面前。 苏遥遥抬头看了一眼,看到这个眼熟的盒子,她放心了。 这东西是前天她亲手放进葳蕤阁的,丑时是所有人睡得最沉的时刻,包括苏綾卿在內。 这一回自己做的事,一定是神不知鬼不觉! 郑睿看到盒子,再次闭上眼睛。 罢了,从苏綾卿那里找出来也行,总比白费强。 苏淮看著盒子,刚靠近些,就感觉浑身不得劲。 清风立刻夺了过来,只看一眼就確定此物中藏著邪祟! 苏淮问:“从哪里找出来的?” 小廝汗津津道:“回大人,是从福盛院中夫人的床下找到的。” 第72章 让苏遥遥成为寧王妃 此言一出,整个主院可谓是寂静无声,仿佛无人存在。 第一个发出声音的,是苏綾卿。 “没想到是母亲弄的,搞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呢?” 她的话,拉回所有人的思绪。 郑睿睁开已经猩红的眼,“不是我!不是我!” 怪不得自己今天格外难受,竟是离这东西如此之近! 一想到和那腌臢噁心的玩意同处一室,郑睿直接吐出一口血,泛起淡淡紫黑色。 所有人都嫌恶地后退一步,就连苏遥遥也下意识鬆开她的手。 “母亲……不是我,不是……这东西不可能在母亲床下被发现!”她惊慌失措。 突然想到什么,她站起身指著苏綾卿,状若厉鬼,“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搞得!这东西就应该在你院子里!是你放在母亲床下的!我杀了你!” 苏遥遥也多少受到这东西的影响,样子明显不太对,看著很恐怖。 容姨娘赶紧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生怕苏阳和苏月被嚇到。 苏綾卿站在原地没动,静静看著苏遥遥发疯。 就像,上一世她折磨自己时,静静看著自己发疯大喊时一样。 苏遥遥,你感觉到痛苦了吗? 可这才哪到哪。 你要赎的罪,才刚开始,慢慢承受吧。 果然,还不等苏遥遥碰到她,苏淮已经衝到苏綾卿面前,狠狠给了苏遥遥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 这一巴掌是真的用了全力的,苏遥遥不仅被打掉两颗牙,满嘴的血,头还磕在了桌角上,昏死过去。 没人管她。 苏綾卿嘆息一声,表情无奈,“母亲和二妹妹应该是拿这邪祟供奉来著,只可惜被人发现了,只能先贼喊捉贼,没想到却被道长和父亲发觉不对。” 她把功劳推在这两人身上,也算是卖个人情,有什么情况能对自己有利些。 少女很快看向清风,“道长,现在您可以发挥所学,將这东西帮我们消灭了。” 清风早已摩拳擦掌,“好,诸位不用怕,这东西现在只是个雏形,算不得厉害,也不会杀人。” 说完,男人一扫拂尘,盒子慢慢浮起,里面的东西像是衝出来逃跑,只可惜迎接它的只有死路一条! 眾人眼看他各种施法念决,拂尘再次发光,朝著盒子用力打了三下! 每打一下,里面的邪祟都会惨叫一声,第三下则完全安静了。 明显,一切都结束了。 原本盘旋在上空的乌鸦和溜达在附近的黑猫也都很快消失,虽然是晚上,但明显感觉天色清澈了。 有人探出头一看,果然天上的星群开始闪烁著,不再像一开始那样黑黢黢,阴沉沉。 苏綾卿拍了两下手,“道长真是厉害,这么快就將如此厉害的邪祟消灭!” 清风有些惭愧,再次对少女弯了弯腰,“贵人不怪罪清风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若您有事相求,清风必当有求必应。” 这话,已经代表了他的立场。 要是有人想用邪门歪道伤害苏綾卿,也得看正阳山答不答应! 苏綾卿赶紧对他回礼,“多谢道长,綾卿铭记在心。” 苏淮看著她,心头竟有些忮忌。 他这个长女倒是厉害,什么人都能和她交朋友,甚至为她所用。 自己都不一定有这个能耐。 清风又给苏綾卿留了个东西,很快离开尚书府。 少女原本想先回去休息的,她现在没比郑睿和苏遥遥好到哪去。 苏淮突然出声:“今日之事不可外传,不可交流,若有违者,一律按照苏府的家规处置!” 一听家规二字,所有人都精神了,连连点头称是。 “除了綾卿和福盛院的,其余的都先离开吧。” 容姨娘赶紧离开,生怕多待一会儿嚇出病来。 大姨娘冷眼看著苏寥,一次又一次警告他不可衝动。 少年闭上眼缓了缓,对苏淮行了个礼,路过苏綾卿时顿了顿。“二妹妹,下次见。” 苏綾卿頷首,“好,下次见大哥哥。” 云月居的也离开了。 周见月没有打算离开的跡象,她看著苏綾卿,面色复杂。 她已经猜出来了,自己才是要被陷害的那一个,是这个少女给自己替换了。 不对,准確来说,应该是郑睿想陷害自己,不知怎么的苏遥遥把东西放在了苏綾卿房间,最后又出现在福盛院里。 但是……她就是相信,这东西就算没进葳蕤阁,苏綾卿也一定会帮自己的。 因为江辞砚,因为她是江辞砚的人,所以她不会无动於衷。 可为何苏綾卿能对自己出手帮助,偏偏又对她的主子那样冷漠? 周见月几乎没有看不透的人。 江辞砚是一个,苏綾卿也是一个。 要不说他们二人是绝配呢。 苏淮已经看向周见月,他沉声开口:“见月,你也先回去吧,稍微我去找你。” “我为什么要回去,就想在这里看著你陪著你。” 苏淮无奈道:“现在的事比较复杂,我需要和綾卿好好说一下,你先回去吧。” 周见月还有些犹豫,苏綾卿將视线放在她身上,告诉对方放心。 这回,周见月直接离开了。 邪祟已除,郑睿的身体和精神都恢復正常,慢慢起身。 苏淮和苏綾卿站在一起,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看向她。 郑睿爬起来后吐出嘴里的腥甜。 “行,这回算我输,苏綾卿,你有本事。” 苏綾卿笑著说:“父亲,你看母亲在说什么呢,綾卿听不懂。” 苏淮也笑了,“听不懂正常,父亲也不太懂她的意思。” 郑睿看著他们一唱一和,有点想明白了什么。 “你……你俩是故意的?你们早就知道……” 苏淮走上前,又一次掐住她的脖子,“郑睿,这回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既然敢豢养邪祟屠杀全府,我现在把你弄死,郑云山也没法说什么,懂吗?” 男人一边说,一边加重手中的力气。 郑睿没有服软,她只是感觉很累很累。 活了三十多年,她从没这么累过…… 可苏淮却已经放开她,“郑睿,你我夫妻一场,不想死,不想因为自己耽误沅儿和你的父亲,就答应我一件事。” 郑睿冷笑,“什么事?” “让苏遥遥成为寧王妃嫁过去,这其实是好事,你也不会不答应的,是吧?” 第73章 好好睡吧,寧王妃 郑睿被掐著脖子脸色涨红,听到苏淮的话瞪大眼睛。 “你休想!苏淮,遥遥可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明知道那寧王是什么人,你竟然还……” 剩下的话没说话,掐著她的男人已经再次用力,郑睿的白眼仁都瀰漫上红血丝。 苏淮真正生气的时候,反而看起来很平静,就像之前差点要打死苏遥遥时一样。 苏綾卿在一旁看著,指尖慢慢收紧,仿佛跟著苏淮一起掐住郑睿的脖子。 苏淮声音阴沉得能滴出墨水:“贱人,我让你女儿去做寧王妃,是给你们俩脸面,知道吗?” “莫说是寧王,就算我把你女儿嫁给一个下贱的奴隶,你也得对我摇尾乞怜,跪下感谢。” 郑睿整张脸都肿成了猪肝色,眼看就要被掐死。 苏綾卿终於上前,从苏淮手中夺下她。 “父亲,母亲还是有用的,您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男人的视线从郑睿身上转移到苏綾卿身上,他冷哼一声,没再动作。 郑睿感受到了死亡的感受。 很痛很痛,窒息感让她差点失禁,还好最后时刻放开了她。 即使被掐得马上昏迷,她也听到了苏淮的话。 苏綾卿將她扔在一边,上前扳过苏遥遥的下巴,一壶冷茶直接泼在她脸上。 昏迷的苏遥遥被茶水泼醒,整个人打了个寒颤,眼中的迷茫还散发著雾气似的。 但当她看清眼前的人后,眼底的迷茫变成了恨意。 “苏!綾!卿!”她恶狠狠喊著,伸手就要掐住苏綾卿的脖子。 少女直接反手一个巴掌,把苏遥遥打懵了。 郑睿充血的眼刚能看清东西,结果就看到苏綾卿打了她女儿一巴掌! “你个小贱人!”她踉蹌著起身,要跟苏綾卿拼命。 还没走两步,她的手腕就被苏淮狠狠攥住,恨不得把骨头攥碎一样的力气,痛得郑睿倒吸一口凉气。 她疯癲著大喊:“你放开我!苏淮,当初我就不应该信你说的甜言蜜语,如今到了这般地步,怪我自己蠢!” 喊著喊著,她又哭了,哭声几乎震天响。 她太傻了,苏淮能那样对姬怜,自然也总有一日能那样对自己! 他就是个畜生!! 还有那个苏綾卿! 遥遥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不管苏遥遥让自己多生气,都不捨得那样大力打她一次! 之前没忍住打了一下,郑睿到现在都在后悔。 她的心要疼死了! “苏綾卿!你这贱人!比你那个短命的娘还要噁心人!她死了就是活该!”她对著少女的背影大喊。 听到这句话,苏淮眉头急急一剔! 这疯妇! 苏綾卿不再理会苏遥遥,慢慢转过头看向郑睿。 “你说什么?” 少女浑身的戾气多到嚇人,就连苏淮也后退了半步。 他转瞬便唾弃了自己一下,为何要怕这个女儿,自己可是她老子! “綾卿,继续你的事,不要过来。” 苏綾卿却没听他的,或者说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少女耳中一直迴荡著郑睿刚才的声音。 郑睿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苏遥遥终於动了动身体,她拿起茶壶给了苏綾卿一下,照著头打。 这一下很疼,疼得苏綾卿眼前泛白。 她没说话,回头用手刀劈向苏遥遥的后颈,“好好睡一觉吧,別捣乱了,寧王妃。” 郑睿见状又开始大骂苏綾卿。 苏淮看著她的动作,瞳孔震颤两下,面上浮现难以置信。 苏綾卿她何时学会的武功?从方才躲避那个道士的身法就看出不对了,只是不敢確定。 少女站在郑睿面前,声音冷凝:“我母亲的死应该跟你有关吧?” 苏淮冷声:“苏綾卿!住嘴!” 郑睿挑衅她:“你以为呢?你觉得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嘍。” 这样模稜两可的答案,苏綾卿自然是不满意的。 不过她已经冷静下来,毕竟苏淮还在这里看著,不能被他发现自己太多异常。 於是她凑过去,轻声在女人耳边说道:“没关係,郑睿,我会让你亲口告诉我的,这一天不会太远,千万好好活著啊。” 耳边的气息甚至是冰冷潮湿的,像一个鬼对自己说著话,郑睿忍不住抖了抖。 苏淮还想说点什么,苏綾卿已经起身,看著他,“父亲,母亲和三妹妹这边就麻烦您了,女儿受了三下,现在身上还在痛呢,先回去好好休息了。” 男人的视线认认真真扫过她的脸,发现她的神情除了疲惫並无其他,心中升腾起来的不安下去不少。 “好,綾卿你先回去休息吧,为父会打理好这一切。” 说完,他稍稍愣了一下。 怎么听起来像自己在跟苏綾卿请示? 郑睿呼哧呼哧喘著粗气,她的眼泪中甚至混杂淡淡红色,竟是隱隱流下了血泪! 苏綾卿走后,苏淮才放开郑睿。 “你应该知道,我想做的事,没有一件事做不成的,对吧。”他问她。 郑睿瘫坐在地上,哭了笑,笑了哭,再没有之前的秀美端庄。 “是啊,你没有心的,不管是谁挡了你的路,你都会毫不留情把人除掉。”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问他:“苏淮,如果今日是周见月呢?是周见月需要被你这样对待利用呢?你还会一视同仁吗?” 郑睿的声音中带著点希冀,她是真的想知道苏淮会怎么做! 如果周见月也会被他这样折磨,那自己的心或许也没有那样痛苦了。 苏淮还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现在不会,但以后我不知道。” 郑睿愣怔在原地。 …… 苏綾卿走在回到葳蕤阁的路上。 少女眼前开始天旋地转,实在受不了了,就扶著墙吐出一大口血来。 这血早就该吐出来了,是她一直在忍著,不想把自己虚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快要进院门时,一道身影出现,將她拽进一旁的角落里。 苏綾卿没反抗,因为她又疼又晕,脑子没反应过来。 抬头一看,面前站著的两人非常眼熟。 是何康和文崇。 瞧见他俩,苏綾卿扯扯嘴角,“这尚书府的护卫真是吃乾饭的,一点用都没有。” 看著少女惨白的脸色,二人俱是呆滯在原地。 第74章 生命垂危!江辞砚濒死 安静几秒钟后,还是何康先一步开口:“苏姑娘,我们今日找你是因为……” 文崇站出来打断他,“苏姑娘,你的脸色特別不好,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苏綾卿晕乎乎的想睡觉,“还行,没什么,睡一觉也就好了,你们找我是因为江辞砚吗?” 文崇点点头,原本打算说的话在看到苏綾卿这样后,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何康知道他不忍心,便再次主动站出来,“苏姑娘,小江王出事了。” 听到这话,苏綾卿表情一变。 …… 郑睿为了苏遥遥跪在苏淮面前。 可她知道,事已至此,无法转圜。 跪在这儿,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不会那么痛。 苏淮跟她说了很多,多到她只能放弃苏遥遥。 “我答应你,会给你一个孩子,你的正妻之位也不会有变化,苏沅是我唯一的未来袭爵之人,不会发生任何变故。” “但你要是继续执迷不悟,我还年轻,见月的孩子会代替苏沅,我会放弃你们母子三人,全力托举苏綾卿和见月的孩子。”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匕首,深深刺入郑睿已经百孔千疮的心臟。 痛……太痛了。 “我的父亲很宠爱遥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这样听你的?”她在挣扎。 苏淮笑了,“郑睿,你不傻,岳父大人到底会为了苏遥遥与我交恶,还是会放弃苏遥遥给苏沅换一个更好的未来,他心中是有数的。” 男人看向苏遥遥,这个曾经最疼爱的女儿身上,此刻他的眼睛里只有冷漠和残忍。 “她太蠢,你怎么教导也不会成事的,就连我也曾手把手教过她,却依然蠢笨到这个样子。你觉得,就算给她找个好人家,她能做好那个当家主母吗?” “要是不惹祸,笨些蠢些也就罢了,偏偏是个爱惹事生非的,真出事了你我总归是得不偿失。” 苏淮蹲在她身前,温热的手指挑起女人的下巴。 “夫君知道睿儿心软,可遥遥实在难以成事,扶不起来,你我还不如趁著年轻再要一个。再说,寧王一向喜欢年轻美人,遥遥年轻漂亮,性子也活泼,寧王若恰好喜爱她这一口的,这寧王妃的头衔就坐实了,我们所有人都跟著沾光呢。” 男人抱住她,语气温柔:“夫君相信你会劝好遥遥的,你我也快半年未曾同房,今夜等我,夫君会好好疼爱你的。” 说著,苏淮的手握住她的手,伸下去。 触及到什么后,郑睿睁大眼睛。 “你看,夫君都想你了。” 说完,苏淮一个用力抱起她,直接走向后屋的床榻上。 “遥遥还在那里……”女人语气悲愴。 苏淮喘著粗气,浑身燥热,看著她眼底涌出情慾。 这样的时刻下,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很刺激,特別是一身濒死般的气息。 “夫君刚才让人把她带回福盛院了,放心,这可是未来的寧王妃,不敢亏待。” 刚说完,果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快远去。 看来他说得是真的。 女人忽然咬紧嘴唇,眼中沁出泪水。 半年多未曾行事,她的身体透出些青涩之感,加上心神不寧精神紧绷,几乎让苏淮体会到销魂滋味。 男人用尽力气,趁机在她耳边道:“原来这才是睿儿最美的滋味,夫君快重新爱上你了。” …… 苏綾卿跟著他俩来到摄政王府。 三人一路踏著轻功而来,在知道少女轻功很好后,何康和文崇都露出吃惊表情。 苏綾卿依旧在强撑著那口气。 听到江辞砚整整五日没有醒来,她的心臟都快不跳了。 自己是真的不知道……她说出的话竟能伤他到这种地步! 快进门时,苏綾卿问他们:“可曾找了最好的大夫来看?” 二人点头,“嗯,就连最好的御医也来了,束手无策。” 苏綾卿毕竟是个死过一次的人,她很快冷静下来,想到某人。 “你们趁现在赶紧去找一个名为清风的道士,就说被他打了三下的苏家嫡女请他来摄政王府一敘,十万火急!”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屋子。 推开门,里面有两个沉默的小廝照顾躺在床上的江辞砚。 苏綾卿进来时,二人看了她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 少女走过去,跪坐在床前。 “江辞砚,我来了,你可以醒醒吗?”她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他,更怕他不醒。 “对不起,我是笨蛋,为什么要对你说那样伤心的话。” 苏綾卿本意只是不想连累他,却直接把青年弄成这副模样。 刚进来时,她还以为他已经死掉了。 想到那时候的痛苦和恐惧,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不希望他出事。 她寧愿出事的人是自己。 想著,少女低下头,眼泪瞬间洇湿了江辞砚的衣领。 你醒醒……江辞砚。 子时刚过,丑时来临。 清风刚想休息,就被人从床上拽起来。 他刚想出手,那人已经出声:“道长,被你打了三下的苏家嫡女有请,事关重大,请您前去摄政王府一敘。” 清风听完停下手,隨著他们一起离开。 靠著床边昏沉的少女听到了外面凌乱的脚步声。 是清风,一定是清风道长来了。 她咬破舌尖才清醒过来,站起身打开门。 冷冽的风袭来,吹得她脸色更白了些。 远远一看,比鬼魂还脆弱。 清风眼眸一凝,走了过去。 “贵人,这是……” “道长请跟我来一下。”说完这话,苏綾卿拦住文崇和何康。 “你们稍微等一下,抱歉。” 二人选择相信她,在门外停下脚步。 看到床上的江辞砚,清风一下就察觉到根源所在。 “他被困住了。” 苏綾卿问:“什么?” 男人上前用指尖点在江辞砚额头中间,一点金光闪过。 “幸亏今日你將我叫来,否则他挺不过明日子时了。” 苏綾卿面色白到剔透,清风过来也给她点了一下额头,为她续上。 “贵人,想救他,不是没有办法,但过程及其困难,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苏綾卿对他行礼,“清风道长只需说我如何做就好,他变成这样是因我而起,也必须由我来终结。” 第75章 苏遥遥的因果报应 清风自然是一眼就看透了,床上的青年与她的因果。 他受困、不醒、迷茫皆是只因眼前一人而起。 情痴不过如此。 清风声音有些暗淡:“贵人,若想让他醒来,你需要和他做出一样的事。” 苏綾卿不解,一样的事……是什么意思? 道士知道现在跟她解释也行不通,只能道:“盛京城边有一陡峭山峰,其有阶梯蜿蜒而上,数有三千一百二十七,需要一步一步险蹬而上。而这阶梯尽头则有枯木逢春之树,是为曾一游歷仙人亲手种下,你需要亲自上去取下上面的东西,带回来。” 苏綾卿表情没什么变化,“只要能把东西带回来,就能救他是吗?” 清风点头,紧接著开口:“但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或许根本撑不到回来,甚至拿不到那个东西。” 他没说,其实不止要苏綾卿一步一步走上去,更是要一步一叩首,千千万万次。 可清风说不出口,况且这里有自己在,也不需要她付出到那种地步。 自己既然打伤了她,那就做点实事来补偿这个少女,少让她吃些苦头。 想著,他没忍住嘆了口气。 苏綾卿已经准备出发,她问:“道长,敢问可有时间限制?” 清风睁开眼,“元旦子夜前,必须拿著东西归来,否则我就算散尽一身修为,也无力回天。 少女頷首,“感谢,请清风道长务必等我归来,救江辞砚一命。” 男人点头,“会的,贵人放心。” 苏綾卿推开房门,看著等在外面的两人,“清风道长是可以救小江王性命之人,这两天我要离开一下,元旦那日必然会归来。辛苦你们好好招待清风道长,若是苏淮有事找我,你们也想办法替我周旋一下。” 文崇听出点不对劲的意味,“苏姑娘,你要去哪里?” 苏綾卿没回应,只是最后在路过时轻飘飘说了句:“秘密哦。” 少女从摄政王府牵出一匹最好的快马,身姿利落跨坐上去,扬鞭策马离开此处。 何康有些埋怨,“苏姑娘怎的这样一声不吭就直接离开,现在小江王这个样子正需要她呢……” 文崇拧眉,“苏姑娘离开也肯定是因为咱们小江王,不然她怎么会离开呢?你別这样说,小江王醒了知道后肯定不会轻饶你。” 何康听完也不说话了,转身吩咐人收拾出来一间比较好的房间,让这个清风道长住进去。 既然是苏綾卿安排下来的,那就还是照做吧。 …… 丑时將过,主院里面的靡靡之声才算停止。 苏淮饜足的脸色泛著红光,虽然年岁已近而立之年,但他看起来很年轻,样貌也自然出挑,否则也不会让这么多人会爱上。 “睿儿,这回可是不那么伤心了?”他语调轻佻地问。 郑睿拥著锦被,身上带著明显的痕跡,纵横交错,不难看出方才近两个时辰的疯狂。 她心累身也累,没有搭理苏淮,躺在这处乾爽的榻上沉沉睡去。 苏淮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累了半天,他也躺在另一侧,將手环在女人的腰肢上,装出很爱她的样子。 苏遥遥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 她身上的衣裳还是湿漉漉的,屋子的炭火都灭了,也没人给她燃起来。 “朝春,抱夏……进来给本小姐燃火,冷死了!” 她喊了几声,发现嗓子难受得厉害,想起来喝点水,壶里啥也没有。 渴死了! 她脖子痛脸也痛,浑身哪哪都疼,都怪那个苏綾卿! 这个贱人,看嫁给寧王后还怎么笑得出来! 喊了半天也没来人,苏遥遥只能憋著一肚子气自己下床。 “人呢?都死了不成?!” 她打开门喊著,结果就发现外面守著不少人,自己都没见过。 两个身强力壮的护卫守在门前,其中一个看著有些眼熟,竟是之前被郑睿给狠狠打了一巴掌的。 “二小姐,大人有令,不允许您在大婚前出这个房间半步,若是有需要,我们都可以为您解决。” 苏遥遥下意识被他们嚇得后退一步,“大婚?什么大婚?” 她同时看向那些陌生的婆子,所有人的眼神都很冷漠,甚至带著点嘲弄和讥讽。 “当然是二小姐和寧王的大婚了,这段日子里,二小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也不知道往后有没有这样舒坦的日子了。” 苏遥遥脑子轰的一下,仿佛有人在她耳边拿著铜锣狠狠敲了一下,震得她快吐了。 “不可能……你们这帮狗奴竟然这样羞辱本小姐!娘呢?滚开我要去找娘!” 说著,她用力想推开这几人,却被那个护卫狠狠推了回去,跌倒在地。 “呵,二小姐別想去找夫人了,现在夫人和大人都在主院,夫人也早就答应二小姐成寧王妃的婚事。二小姐原本是庶女后来才成了嫡女,大小姐心善人美,將寧王妃的身份让给了二小姐,您要好好珍惜啊。” 说罢,门直接被关上了,苏遥遥浑身发颤,眼泪扑簌簌落下,险些昏厥过去。 最让她不可置信的是,郑睿竟然同意了这件事! 苏遥遥没蠢到觉著这帮囚禁自己的人在说谎。 有的人是苏淮的,她是见过的。 那么,她们说的就都是真的了。 原本该是苏綾卿那个贱人的寧王妃之位,不知为何变成了自己的,同时母亲也不管自己,她放弃她了。 不可以……母亲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 苏遥遥一开始小声哭著,不想让外面那些人觉得自己很懦弱,可是到了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哭。 “啊!苏綾卿你个贱人!我一开始就该亲手杀了你!娘……娘你別不要我啊,我不会再惹祸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放我出去!你们这帮贱人!贱人!” 外面的人听到了,也只是笑道:“这二小姐真是不知好歹,平日那样对大小姐,现在大小姐给她寧王妃的高位,还这样辱骂。” 另一人也笑了:“是啊,我们还是给她一点水吧,免得等会儿哭得乾巴,嗓子再说不出来话了呢。” 第76章 没人能阻止我救他 天光微熹,远处山峰处渐渐泛起鱼肚白。 苏綾卿的脸和手都没了知觉,冷风呼呼刮过来,已经让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好冷,好痛,但是时间太紧了,不眠不休才能赶回去。 盛京城太大了,那处寒风料峭的山崖没人知晓究竟在哪里,在哪个方向,需要她自己一点一点去寻找,然后再一步一步爬上去。 这是她的机缘,需要看她的心究竟诚不诚,若是有一点不诚,就算转烂了所有的山,她也找不到。 现在连城都没出,只能靠著感觉走。 仔细算了算,她只剩一天一夜的时间了,真快啊,明日就是元旦了,真是个合家欢的好日子呢。 苏綾卿继续赶路,向著山头。 …… 尚书府里,郑睿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醒来。 她看向外头逐渐亮起的天色,眼泪不由自主落下。 自己究竟都做了什么啊…… 是不是一开始不奢求那么多,不害那么多条人命,自己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想到昨晚苏遥遥被打,女人赶紧起身。 身体上的酸痛难以形容,动一动都是奢侈。 她忽然就不合时宜地想起刚嫁过来时,那个洞房花烛夜。 苏淮將她八抬大轿迎进门,正门除了那个姬怜,郑睿也进来了。 这也是在明晃晃打姬怜这个正妻的脸,谁让她跟本家离了心,现在也帮不上苏淮,没用了呢? 没用的人,就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彼时姬怜坐在房间里,因为怕她性子急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就直接软禁在葳蕤阁,且还怀著近三月的身孕。 郑睿突然想到一件事,姬怜那时候的心,是不是也和自己现在一样痛呢? 果然,人只有在体会到相同的痛苦后,才会表现出怜悯之心。 郑睿套上衣服直接回了福盛院。 也是怕苏遥遥醒后发现自己不在,没办法说出自己在那样的时刻还在承宠,乾脆偷偷回来。 女人脚步酸软,拖著沉重的身体走回,在快要进入院门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正常守在院门的两个侍女不见了。 而且整个院子安静得不像话,就像是没有人。 这不可能。 福盛院中,每日天刚亮起,准备洒扫的丫鬟们就开始忙碌起来,紧接著小厨房的婆子们也准备食材,还时不时笑声交谈一下。 她这一路走回来,也有一刻了,天早就大亮,该有很多窸窸窣窣忙碌的声音响起。 郑睿指尖痉挛一下,她甚至不敢推开门去看看。 但自己也不能一直躲在门外,她选择走进去。 第一眼,就看到了把守在苏遥遥门外的侍卫和婆子。 这些人全部都凶神恶煞的,郑睿眼皮一跳,赶紧跑过去厉声质问:“你们这是干什么!赶紧滚!” 侍卫冷声回她:“回夫人,这是大人亲自安排的,还望您能体谅。” 缩在床角的苏遥遥听到郑睿的声音,赶紧踉蹌著跑到门口,“娘!是你吗娘?快让我出去啊!我好饿,好渴,好冷啊……” 听到少女这么说,郑睿的心都要碎了。 “是娘,遥遥,娘这就放你出来!” 苏遥遥原本想笑,但很快她笑不出来了。 她想起了那个护卫说的话,他说娘也同意把自己嫁给寧王…… “不要!你不要进来!离我远点!”她疯狂大喊,捂著头。 郑睿听到她如此癲狂,心中的痛苦已经翻倍,“遥遥是娘啊,你怎么了,不要害怕。” 苏遥遥流著泪大喊:“你也同意我做寧王妃是不是?你也同意了,你和他们都是一伙的,现在让我出去就是为了骗我!” 守在门口的侍卫听完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郑睿摇头,眼泪也跟著落下,“遥遥不是这样的,你相信娘,娘会跟你好好解释的。” 苏遥遥听到这话更加绝望。 “你只说好好解释,却没说这件事是假的,那就说明是真的……” 郑睿没想到苏遥遥一向不灵敏的小脑袋瓜,这时候却突然灵光起来了。 女人心如刀割,“遥遥,娘会救你的,会想办法的,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眼睁睁看你如此啊!” 此时上来两个强壮婆子,她们一左一右架起郑睿远离那里,“夫人慎言,再这样说一次,我们会如实稟告给大人的。” 郑睿气得哭喊:“那就去啊!我看你们这帮狗奴能如何!都滚远点!你们也配碰本夫人!” 被骂了,她们也不生气,只是走到一边,静静看著她们抓狂。 …… 晚上,苏綾卿累得头晕眼花,却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之前隱隱约约听到的那句话—— “愿上天垂怜,莫让吾爱睏於云泽二十三年冬天……” 这道声音现在细细想起,格外像江辞砚的。 苏綾卿饿急了啃了几口包子,同时也让马歇会儿,別被自己跑死了,这可是江辞砚的汗血宝马。 “小马小马你別怪,我也是为了救你主人,还剩两座山了,我一定会找到的!” 给自己和马儿加油打气后,苏綾卿再次起身,等马喝完了水,即可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而身处王府內的江辞砚,似乎隱隱约约感觉到什么,他唇齿动了动,想要衝破束缚。 “卿卿……不要。” 不要为了我让自己陷入困境,卿卿,我不值得。 …… 苏綾卿看著远处再次微微亮起的天色,又看了看已经瘫倒在地的汗血宝马,眼角沁出无奈的泪。 两天两夜没睡觉,还有最后一天,她也要熬不住了。 这是最后一座山,却依然没有找到所谓的登云梯。 苏綾卿没觉得清风骗自己,但现在找不到肯定是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啊……难道我的心意不够诚恳才会这样吗?”少女流著泪,被冷风一吹就散了,凝成淡淡的霜痕。 “他困在那里了啊……你们听到了吗?连我这样的人都能重生,为何江辞砚那般精采绝艷的人,会被困住?” “你们到底为什么这样对待他?不管是神佛还是魔鬼,都不会让你们阻止我的!” 声线悲愴地说完这句话,眼前这座山忽然变了样子,陡峭的山坡上浮现了几千层阶梯,宛如地狱的入口。 第77章 破防的赵明成 苏綾卿已经流不出眼泪,少女原以为自己失败了,一抬头又看到变了样子的巍峨山峰和阶梯。 她快步起身,努力仰头向上看去。 台阶几乎看不到头,高耸入云端,白雾笼罩,美丽中带著诡异的恐怖感。 她高兴地往前走,却因为头晕和脚步虚浮,差点倒在起点。 马儿抬起头看著她,好像也在担心她。 苏綾卿晃晃脑袋,继续往这座天梯走去。 不行,绝不能在这里就停下脚步。 江辞砚那个傻子还在等著自己。 苏綾卿抬起脚走上去,第一下,她感觉整个身体都被人狠狠压了下去,不让她继续前行。 “呃!”痛得她忍不住喊了一声。 但少女没犹豫,她继续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不能停下,绝对不能……停下。 * 一大早,尚书府內就一片喜庆,除了被软禁的福盛院。 郑睿已经跪在苏淮的书房里,眼睛早已哭得红肿不堪,“为什么非要是遥遥?为什么不能是苏綾卿?” 问完她抬头,死气沉沉的眼紧盯著苏淮。 被质问的男人没有生气,甚至笑了,“郑睿,在我心中你不是个蠢人,也不应该一直问我这个问题。” 郑睿扯唇,“不,我是个蠢的,所以才会落到这种地步,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寧王妃怎么就不能是苏綾卿?” “苏綾卿被寧王看上了,这件事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你却非要反其道而行,把她替换成遥遥。这件事对你,甚至对整个尚书府来说,都没有好处。” 苏淮点头,“是啊,你说得不错。” 隨后,就没有下文了。 郑睿被卡在那里不上不下,难受得厉害,乾脆站起来不再跪著了。 “那你要怎么去告诉寧王,说他的王妃从苏綾卿变成了遥遥!” 苏淮掀眼皮瞅了她一眼,觉得她的话太过於好笑。 “这话……怎么会用我亲自去说呢?”他的声音很淡,淡得让郑睿浑身发麻。 “你这是什么意思?”女人瞪大眼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淮走到她面前,直接將她抱起,放在一旁休憩的榻上。 “放开我!我不想……”郑睿开始挣扎。 苏淮答应给她一个孩子,还真的一直都在努力中。 郑睿浑身抗拒,但她的力量跟苏淮根本比不了。 更何况,苏淮就是喜欢看郑睿这种抵抗的样子,让他整个人很有成就感和征服欲。 紧绷的身体反倒有种奇妙的滋味,让他真喜欢。 苏淮一边用力撕开她的衣服,一边用低沉炙热的语气回应:“我当然不会做这样费力不討好的事,但你猜,有谁能跟他说,但又不会牵连到我们呢?” 郑睿的衣衫被他强制扯下,露出緋色肚兜,倒是衬得肤色如雪一样白嫩,让苏淮的眼底欲色加重。 她不再反抗,而是用已经痛到麻木的脑子努力去想苏淮话中的含义。 在男人即將临门一脚时,她突然开口:“你,你是说……额啊!” 郑睿声线逐渐破碎:“你说的是圣上,对吗?” 苏淮没有回答她,只是身体力行的告诉她,她猜对了。 郑睿眼泪摇摇晃晃的,最后落下,砸在床榻上。 “为什么?你是对姬怜有了后悔怜爱之心吗?你是后悔当初用我的手弄死她了吗?所以你开始对苏綾卿心软,因为她是她的女儿,长得又那么像。” 苏淮在听到这话后,停下了生猛的动作。 他看著她,大手捏住她的下半张脸,不允许再说话。 “郑睿,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取悦我,让我在你身上能好好爽上一爽,而不是在我对你怜惜之时,提起不该提的人。” 男人说完,继续接下来的动作,整个人更加狠戾,带著故意折磨的意味。 郑睿眼角再次沁出眼泪,这次是被刺激的,疼痛让她蜷缩起脚趾,无助地呜咽。 …… 临近午时,寧王府来了帝王圣旨。 赵明成很是意外,他不知道皇兄怎么会突然给自己传圣旨,还弄得的大张旗鼓的。 虽然今日是元旦,但往年也没有传过圣旨。 男人恭敬跪在地上,听著太监的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寧王赵明成,英勇出眾,身份高贵,念其久未婚配,特赐礼部尚书苏淮之女苏遥遥为寧王妃,月后完婚,钦此!” 赵明成一开始还很激动,想著苏綾卿终於能嫁给自己了! 等听到后面的名字,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连谢旨都没谢! 宣读太监还在等著赵明成起身,却见男人一直愣著,有些为难地开口:“寧王殿下,咱家还等著稍后回去復命呢,您看您先起身谢旨吧?” 赵明成起身,眼睛赤红,看著有些骇人。 “我问你,为什么上面是苏遥遥,而不是苏綾卿?” 太监不懂他的意思,只能笑道:“回寧王,这圣旨就是圣上的意思,圣上还特意说婚前请您不要去苏尚书那里,有什么事,等大婚之后再说也不迟。” 这句话,把他的路给彻底堵住了。 他被耍了? 苏綾卿……苏淮! 很好,这对父女,真是成功引起了他的怒火! 接过圣旨后,赵明成笑了笑,“那就多谢皇兄惦念了,给我找了个不错的王妃。” 最后一句话,说得可谓是咬牙切齿! 宣读太监却像是没听出来男人话中的怒气,笑道:“寧王殿下英姿颯爽,那位苏家嫡女苏遥遥,圣上也曾亲眼看过,可谓是秀外慧中,娇美可爱,与寧王也是一对璧人呢!” 说著,他拿出一卷画纸,徐徐张开,放在赵明成面前。 “寧王请看,这画中的美丽女子,就是您月后將要迎娶的王妃呢。” 赵明成的眼睛落在画上。 只见上面有一位嫩黄衣衫的少女,眉目娇艷传情,身段柔软纤细,样子清新可爱,倒真是个別致的美人。 正是细心装扮过后的苏遥遥,画得可谓是栩栩如生。 但赵明成见过的绝色美人太多,这个模样虽然能入眼,却不值得他倾心。 而且在苏綾卿的及笄礼上,自己也隱隱约约见过这女子,的確没有美到值得引人注目的地步。 越想,赵明成这心越疼。 绞著疼! 第78章 看到苏綾卿进了摄政王府! 太监把该传的话也都传到了,直接转身离开。 那幅画,也自然而然被留在赵明成手中。 男人再次展开画卷,阴沉沉的视线放在上面。 根本与苏綾卿比不了一点! 但也不至於差到让自己厌烦,要是苏綾卿喜欢和自己的妹妹一起共侍夫君,他自然也是十分乐意! “哼,別以为你能逃掉,苏綾卿。” 想著,他开口唤来自己的贴身侍卫,“来人。” “殿下有何吩咐?”黑衣男子像鬼魅般出现,跪在地上。 赵明成眯起眼睛,“皇兄不让本王去找苏綾卿,那也没说不准我们在府外偶遇。既如此,你去给本王盯著她,何时有机会了,將她直接带过来,本王也要趁机好好疼爱一番。” 黑衣人低下头,“是,属下必不会让殿下失望。” 他刚准备一个闪身离开,赵明成忽然又开口:“等会儿,你也是个男子,要是本王知道你敢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那就別怪本王给你剁碎了餵狗!” 黑衣男子赶紧跪下:“属下不敢!请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会好好办成此事。” 这回,赵明成才让他离开。 …… 此刻被他再再再次盯上的苏綾卿,正奋力往上攀爬著。 少女因为长时间的不眠不休,此刻正处於昏死前夕。 说是昏死还是太客气了些,其实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是濒死了。 要不是来时被清风下了固魂咒,恐怕苏綾卿在踏上第一节阶梯时,就彻底倒在了那里。 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折腾,现在苏綾卿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似的,耳膜听到的除了风声,就是剧烈的心跳声。 明显,心臟已经在抗议了。 她是一阶一阶数著爬上来的,已过中午,也不过爬了將近一半罢了。 指尖缝里全是血,脚下的鞋子也已经磨坏,冷风呼啸著灌进她被汗湿的衣衫中,很不得凝成一块冰似的冷。 但没关係,已经走了快一半了,相信天黑前一定能拿到想要的东西,救下江辞砚! 她继续向上爬,忽然感觉身体越来越有力气,甚至浑身暖融融的。 登上顶峰时,她看到了一棵树,在风雪中不仅屹立不倒,还发出嫩芽。 这就是,枯木逢春之树。 果然一片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苏綾卿刚想走上前,发现了一道人影,似乎有些眼熟。 她想走到那人身边,却惊觉自己的双脚动不了了,甚至不能说话,能做的只是静静看著他。 那个男人看起来也是过来祈求生机的,只是他实在狼狈又可怜,浑身上下的血腥味都衝进了苏綾卿的鼻子里。 很快,苏綾卿就发现这人如此狼狈的原因了。 他是一步一叩首,一点一点从阶梯跪上来,膝盖早已经血肉模糊,手心也隱约可见白骨,就连十指连心的指甲也被冻得脱落。 真的是……太惨了点。 苏綾卿不忍再看,但她不能转身离开,於是乾脆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悲愴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原本已经闭上眼的苏綾卿瞬间看向他,眸中的不可思议和后知后觉,逐渐倾泻而出。 这人的声音竟然是……江辞砚! 江辞砚?他是江辞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他醒了,没事了? 太多问题接踵而来,震得苏綾卿浑身发疼,眼泪早已经模糊双眼。 青年……不,应该说是男人。 看起来比现在要成熟年长不少的男人跪在那棵,仿佛病树枝头又逢春的树下,目光痛苦而虔诚。 他说—— “求求你们,求求,不要让她就这样死去,不能让她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啊,求求你们了。” 他不知道在求谁,也不知道是为谁而求。 苏綾卿站在那里动不了,看向一遍遍祈求的江辞砚。 男人还在继续—— “我不能接受她拥有这样的一生,不应该是这样的。苏綾卿本就是有福报之人,是那些恶人强行抢了属於她的东西,才会如此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苏綾卿整个人惊怔在原地,仿佛连呼吸都忘了般。 他是为了自己而求…… 究竟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 苏綾卿似乎想到什么,她表情惊愕而痛苦,心臟的酸痛蔓延到全身。 江辞砚给出了答案—— “愿上天垂怜,莫让吾爱永困云泽二十三年的冬天。若是能允她重来一世,我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说完,他深深跪下去,磕头无数。 原本重活一次这种事就很离经叛道,那棵树一开始並没理会江辞砚。 可不知江辞砚磕了多久,或许真的被他的赤诚所感动,竟然落下一道平安符。 苏綾卿看到平安符的一瞬间,心中大慟,险些呕出一大口血来。 可她动不了,也自然是没办法吐出那口血。 江辞砚踉蹌著起身,紧紧握著平安符,仿佛这东西比他的命还重要。 上山路难,下山路却顺畅多了,他突然昏倒,再一睁眼,就出现在山脚下。 苏綾卿亲眼目睹这一幕,终於是懂得了。 怪不得自己能重活一世,怪不得她看到平安符的时候那么奇怪,怪不得……怪不得…… 原来,上一世自己惨死以后,江辞砚为了自己,这样一步一叩首来到此处,只为求她重活一次。 苏綾卿哭著醒来,发现已经身处於顶峰之上。 江辞砚啊江辞砚,你为了不让我受太多苦,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帮了我。 你个大傻子…… 天色渐暗,苏綾卿也学著他的方式,一口一叩首走到树下,流著泪祈求: “愿上天垂怜,也莫让吾爱睏於此刻混沌之中,我愿承受一些责罚,只为他有一个美好的今生。” …… 元旦节已经要进入尾声,清风说好的子时归,也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了。 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苏綾卿骑著马一路飞奔而来,身上的血跡惨状让人侧目,仿佛从鬼门关爬了一遍。 而听从赵明成命令的男子,也从她出现后一直跟在少女身后。 在他还疑惑苏綾卿为何会弄得这么悽惨之时,隨后就眼见她纵马径直去了摄政王府! 黑衣男子惊怔一瞬,面色难看起来。 这要是寧王殿下知晓了,恐怕会…… 第79章 赵明成差点被气死 男子眼睁睁看苏綾卿走进去,这种消息传递给殿下,自己肯定是要遭殃的。 就像乌鸦一样,其实人家只是来提前告知灾害而已,结果却被人称为不详之物。 他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儿,男人的心也开始跟著绞著疼。 事已至此,只能先回去稟告了…… 他有点想哭。 苏綾卿直接策马进入府內,声音將文崇何康都引了出来,看到少女这一身惨状后,他俩都愣住了。 文崇拧眉,眼底流露出心疼,何康愣愣地走上前,“苏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青年已经大概猜到了,苏綾卿肯定是想尽办法去寻找救他们主子的东西。 想到昨日自己说的话,他差点没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苏綾卿没回应,先急匆匆地把手中的平安符递给清风。 “道长,綾卿不负道长所託,將此物取了回来。现在……可还来得及?” 少女的语气中满是焦急,哪怕自己的身体情况早已糟糕透了,却还是一直担心著江辞砚。 清风点头,眼底流露出浓浓的心疼,“贵人做得非常好,你辛苦了……” 说罢,他赶紧去准备法事,苏綾卿和其他人见状都从屋子里走出,留给男人足够的空间。 站在雪地中,苏綾卿几近透明的眉眼满是虚弱,极度疲惫劳累后,她也撑不住了。 她站在和康文崇两人面前,“辛苦两位不要將这两日之事告诉江辞砚,我什么事都没有,也没来过摄政王府,好吗?” 何康眼眶泛红,“苏姑娘,多谢。” 文崇有些愣怔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綾卿虚弱地笑笑,“对了,这两日,我父亲那边没什么事吧?” “苏姑娘放心,那边有周见月守著,而且你父亲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没有过去找过你。” 少女这才彻底放下心,她准备趁著夜色赶紧回到尚书府,刚走了没几步,就在两个青年面前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文崇第一个跑过去,“苏姑娘!!” …… 深夜,寧王刚准备睡下。 往常这个时辰,正是他和那些被自己掳走或买来的女子们欢好时刻,为了苏綾卿才所有人都散了。 谁成想,今日她竟从皇兄的手中给自己这么大一份大礼。 苏……綾……卿!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就別怪自己心狠了! 看来这些女子也应重新找回来,毕竟有些刚进王府不久,他还没尝够滋味儿。 刚躺下,那个跟隨苏綾卿的手下就回来了。 男子原本看赵明成躺下睡觉,就不准备回稟,等明日一早再说。 但床上的男人已经听到声音睁眼,“进来!” 黑衣男子只能哆嗦了下,快步走进去,“寧王殿下。” 赵明成声音淡淡:“嗯……可是將她带回来了?” 黑衣男摇头,“辜负殿下嘱託,属下还未曾把苏姑娘带过来。” 赵明成怒气瞬间涌起,“那你个废物回来做什么!滚!本王要看到你把她带回来!你自己回来有什么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男女欢好的事,身体也想得不行。 看到属下回来还挺激动,以为今夜能和苏綾卿被泛红浪,结果却告诉自己没带回来人! 被骂的属下一脸纠结,赵明成看出他的磨蹭,厉声道:“有话就说!” 闻言,这黑衣男子也只能再次跪下,声音有些发颤:“回殿下,属下跟著苏姑娘,还不等出手就发现她竟然去了……摄政王府。” 说完这话,他的头深深低下去,根本不敢抬头看赵明成。 等了好半天都没听到回应,黑衣男子刚想悄悄抬头看一眼,前头忽然响起声音:“好啊,真是好得很啊!” 赵明成快气疯了。 江辞砚一连七八日都没露面,赵明成也没多想,现在倒是让他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那日苏綾卿答应得这么痛快,原是有人护著她,等著她呢! 也怪不得之前在太后宫宴上,江辞砚那么针对自己…… 果然,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可笑自己还为了准备迎娶苏綾卿而费尽心力,甚至將房中的女子都遣散! 真是要气死他了! “苏綾卿……江辞砚……”赵明成冷笑著开口,语气中的阴沉听得令人心中发寒。 “呵,看来那个苏淮也是知情人,不是都想攀上更高的位置吗?有本王在,看你们怎么攀!” 黑衣男子低声询问:“殿下,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赵明成冷冷看向他,“吩咐下去,將本王之前送走的女子全部找回来,其余的事,本王自会再告诉你们!” “是!”属下领命后退了下去。 赵明成坐在床上,想到苏綾卿那张极美的脸,恨得牙根痒痒。 “苏綾卿,看样子你是不喜欢被人温柔对待了。既如此,本王得到你以后,定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你好好爽上一爽的!” 他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 苏綾卿一头栽倒在地上后,是文崇亲自將她抱进放进房间里。 少女呼吸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文崇的心也跟著揪起来。 “府医呢?快过来医治!”何康大喊著,让人赶紧把府医带过来。 身处另一个房间中的江辞砚,面上的血色已经恢復如常,清风额角的汗水一点点落下,一直跟时间赛跑。 苏綾卿用命请回来的一线生机,自己绝不可以行差踏错一步! 府医去查看了苏綾卿的情况,面色不太好,“稟告二位,此女子身体虚弱至极,好在有生机尚在,我等必会尽心救治。” 文崇听到这话才算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踉蹌两步坐在一边,浑身的冷汗都要打透了。 何康面色复杂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都没大事就好,苏姑娘不会死,小江王也会醒来了。” 文崇听完看向黑沉沉的天,“是啊……看来天快亮了。” 子夜刚过,清风半跪在地,面色有些发青,但明显表情鬆了口气。 一切都已经结束,床上的青年很快就能醒来。 眼皮子沉得像铅块,清风挪回自己房间休息。 而在他刚离开不久,床上昏迷了七日整的江辞砚,终於是幽幽醒来。 “卿卿……是你来了吗?” 第80章 苏姑娘恐怕不行了 江辞砚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大梦。 梦里他好似经歷了前世的种种,原来自己早就爱上了卿卿,比今生所谓的那个梦更早,更久。 是自己恳求了千千万万次,才能换得今生和她遇见,相知。 江辞砚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 还好,我不是没用的,没有搞砸这一切,没有让你白白死去。 他起身,躺了太久感觉头重脚轻的,嘶哑著嗓子:“来人。” 守在门口的小廝快步走进来,“大人,您终於醒了!” 他就是之前去给文崇等人报信的小廝,苦著脸守著江辞砚七天七夜,也终於是看到小江王醒来了! “伺候我洗漱沐浴吧。”青年嗓音淡淡,自己拿起茶水猛灌了几口。 醒是醒了,却差点被渴死。 小廝激动点头,“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青年还不知道,现在昏迷著的苏綾卿就在他的不远处,要是知道,他肯定是没心思去洗漱沐浴了。 等小廝们端来热水和浴桶,一身湿重的江辞砚终於感受到久违的轻鬆。 …… 文崇和何康不便在苏綾卿身边一直待著,要是江辞砚知道也会不开心,两人便趁早离开房间,也更方便府医们照顾。 “希望小江王早早醒来,苏姑娘也是一样。”何康打开摺扇,默默许愿。 文崇视线总是飘向苏綾卿的方向,最后再克制地收回。 正在沉默之时,发现江辞砚那边多了几个小廝步履匆匆,何康眉目一凛,走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其中一个小廝停下脚步回应道:“回何大人,我们大人醒过来了,小的们刚把热水抬进去以供大人沐浴洗漱,现在准备去让厨子们做些大人爱吃的东西。” 何康和文崇一听,面色瞬间阴转晴! “太好了!你们先退下吧。” 小廝们离开后,何康想走进去,被文崇拦住了。 “你没听下人说吗?现在小江王洗澡呢,你要进去了,不给你打出来算我输。” 何康一拍脑门,“哎呀对对对!可千万不能进去!还好你提醒我了!” 说完他又小声问:“文崇,你说咱们要不要把苏姑娘为小江王做的事都说出来?” 他有些纠结,毕竟苏綾卿倒下前特意嘱咐过,可看到少女那么悽惨,又实在是於心不忍。 文崇愣了一会儿,很快就摇摇头,“还是先不说吧,苏姑娘肯定也有自己的顾虑,我们只要把苏姑娘在府中昏迷的事说出来就行,其他的等苏姑娘醒了以后再说。” 何康点头,“行,就按你说得来!” 苏綾卿浑身都烧得滚热,府医们都是男子,小廝们也同样不能给她擦洗身子,只能眼巴巴看著。 没办法,只能先想办法把药灌下去,高热迟早都会褪下去。 少女被人一点点餵下苦涩的药汤,整个人迷迷糊糊,嘴里吐出旁人听不清的三个字,如果要趴在耳边仔细听听,便听见她说的是—— “江……辞砚。” 两刻钟后,青年从浴桶中起身,浑身散发著热气,美好而年轻的肉体令人羡慕不已。 公狗腰、螳螂腿、美人面。 隨意擦了擦水珠,他穿上小廝们拿来的衣衫,还有些滴水的长髮隨意散在脑后。 听到他起身,候在外头的小廝鱼贯而入,端来新做好的食材。 “大人,您昏迷很久了,先吃些东西吧。” 江辞砚轻轻“嗯”了一声,视线有些偏移。 他又想苏綾卿了。 明明被人拒绝得那样彻底,青年也没有觉得愤怒,只是对自己很失望。 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长得也配不上她,加上那一夜是新手,没让她觉得满意? 不管是哪种,总归是自己没做好就对了。 江辞砚开始自我反应和攻略。 要不要试著死皮赖脸一点?这样才能有机会吧…… 可要是做不好,会更让人觉得烦,他最怕她討厌他。 唉……好难啊! 看著端上来的美食,江辞砚饿了好久食指大动,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 文崇和何康原本想直接进去通报,却看到江辞砚准备吃饭,又停下动作。 “咱俩还是再等等吧……毕竟小江王听到以后肯定是吃不下饭了。” 两人最后默契点头,谁都没去说。 苏綾卿那边还是高热不断,甚至有了更严重的趋势。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啊!”其中一名府医急出一头的汗。 其他人也显然束手无策了,便问道:“不然……先告知那两位大人一声吧,有什么事也好有心里有底。” 一听这话,其他人也只能点头附和:“是是是!这样的话我们也能放心些。” 说罢,其中一名府医去找文崇何康,见到他俩,男人小声道:“二位大人,那位姑娘现在情况有些不好了,我等都是男子不方便为她及时散去高热,再晚些恐怕就要危险了。” 文崇一听这话站起身,“那我去找几个女子过来。” 何康拦住他,“你疯了不成?找女子过来岂不是让我们置於危险中?小江王岂能愿意?” 说完,他算算时辰,估计江辞砚也快吃的差不多了,便准备推开门,“我去跟主子说一声。” 文崇沉默著,同意了他的做法。 “小江王,您醒了!”看到江辞砚人好好的,何康有些激动。 知道他俩没少卖力,江辞砚淡淡一笑,“你们这段时日辛苦了。” 何康摇头,“不辛苦不辛苦,但有一件事需要现在告知您一声。” 江辞砚以为是黑市或朝廷上的事情,便说:“明早再说吧,你们先去好好休息一下,不急。” 何康摸摸鼻子,“得急,主要是不能不说。” 江辞砚把视线轻轻放在他脸上,好像他要是说不出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准备拿他开涮了。 何康道:“小江王,苏姑娘来了。” 此话一出,江辞砚手中的筷子掉了,整个人显得无比错愕,还很紧张。 “你怎么不早点说!” 青年准备直接出去,又想起现在自己容貌有些憔悴,没有之前俊美,又想快速打扮一下。 何康抿抿唇,嘆了一声:“只是,现在苏姑娘情况很不好,恐怕有了……生命危险。” 江辞砚忙碌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第81章 「卿卿別乱抓,我太难捱了」 何康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人都不敢抬头看江辞砚。 连自己都觉得揪心难过,更何况是深爱著苏綾卿的小江王呢? 他偷偷嘆息一声。 “我知道了。”江辞砚有些木訥的声音响起,他快速穿好衣服走过去。 “她在哪里?” 看到穿得乱糟糟的江辞砚,何康微微一愣,赶紧开口:“我带您过去,苏姑娘她就在隔壁房间里。” 两人步伐快得像是要起飞,很快就进了苏綾卿所在的房间里。 少女正躺在床上深度昏迷,浑身的高热一直不间断,烧得她整个人宛如火炉,嘴唇却是雪白的。 江辞砚只看一眼,视线就立马模糊下来。 “出去。”他轻飘飘落下一句话。 何康带著府医离开,將这里留给这对小苦瓜。 江辞砚很快冷静下来,走过去拿起被水浸湿的帕子,一点点擦在少女的脸上。 但这样根本不够,药也餵不进去多少,身上的伤也还没给上药。 这样下去,出问题是迟早的。 江辞砚没犹豫,他直接脱下苏綾卿身上的衣服,用手上浸水的帕子一点点擦拭乾净她身上的冷汗和血跡。 擦著擦著,青年的眼眶又红了。 好多伤痕和淤青,好多血,为什么会这样? 他应该去好好问问何康文崇的,刚才太害怕了,脑子木了,没想到去问。 “卿卿,是不是很痛啊?不怕不怕,很快就好了。” 他一边安慰一边擦,很快又拿起药瓶,给苏綾卿身上的伤口上药。 江辞砚的手指一直在颤抖,他怕弄疼苏綾卿,更怕苏綾卿再也不会醒来。 手下的肌肤烫得惊人,烫得他发颤,也一直烫进了青年的心中。 好痛,第一次感觉到这样极致的痛苦。 相比被她討厌,他最怕的还是苏綾卿从此以后会彻底消失。 “卿卿,你不要再消失了好不好?你的小江真的很怕很怕,真的……很怕。” 一直忍耐到给她上完药,青年才彻底忍不住,捧起少女伤痕累累的掌心,埋在自己的脸上。 很快再鬆开时,苏綾卿的掌心之上托著几滴晶莹的泪珠,像是蕴含著某人破碎的心。 江辞砚深呼吸,平静了心情端起药碗,喝下一大口浓稠苦涩的汤药。 怪不得卿卿不爱喝,原来这药竟然这么苦。 他俯下身子,用唇舌相贴的法子去一点点餵给苏綾卿,这样才能让她多喝进去一些。 少女即使昏迷著,也在因为流入口中的苦涩而抗拒著。 太苦了,她果然是不爱喝。 江辞砚用修长如玉的手轻柔地控制住她的头,温柔地捧起来,让她更加贴近自己。 这样,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更加贴近了。 江辞砚一边给她餵药,一边用舌尖轻扫少女的齿关,让她把嘴张的更大些。 在他一边倒的攻势下,苏綾卿还真的不再那样抗拒药汁进入口腔,反而看起来顺从不少。 这样重复了几次,那些苦哈哈的药,也总算是喝得差不多了。 青年给她盖好被子,再次沉寂在忧伤中。 他跪在床前,一次次朝神佛无助祈求著,一定要让苏綾卿好起来。 正在悲伤之时,盖著被子的苏綾卿却忽然颤抖起来,连牙关都互相打架。 这声音实在听得江辞砚心碎。 青年帮她裹紧被子,但保暖的效果微乎其微。 可能是苏綾卿身上的热度退下了一些,温水擦过的身子冒出的冷汗越来越多,便觉得冷。 这是好事,说明高热正在减退。 江辞砚探了探她的额头,被餵了药又擦了身体,確实不再烫得那么嚇人。 他努力想捂暖被子,最后发现不行,乾脆直接起身脱下了自己的衣衫,赤身裸体钻进去,抱住了少女。 一开始,江辞砚的体温比她低,苏綾卿抖得更厉害,但很快她就慢慢靠近他。 江辞砚因为害羞加上不可避免的身体反应,体温很快升高。 苏綾卿已经有了点模糊的意识,她主动回抱过去,双手在青年身上乱摸,然后不小心触碰到更火热的东西后,直接不离开了。 江辞砚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都根根暴起,“卿卿,乖,別乱抓,我太难捱了。” 可在昏迷中的少女怎会听到他的话,苏綾卿只想找到更加暖和的东西,她最后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江辞砚眼神迷离了,知道苏綾卿没事以后,他就苦笑了一声:“小姑娘,你这是在折磨我呢……” 但青年也知道,只要卿卿能觉得舒服,那自己怎样都没关係。 於是,他抱得更紧了些,还悄悄亲吻了她的额头。 卿卿是討厌自己的,但不知为何会在自己府上伤成这个样子,江辞砚只盼望自己能在小姑娘甦醒前离开,免得她更加厌烦自己。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 苏綾卿离开尚书府好几天,却没人发现不对劲。 苏淮最近被周见月和郑睿双双缠住了。 郑睿那边是因为他答应过她,一定会儘快给她一个孩子,所以在郑睿怀孕前,他都不会轻易放过女人。 而周见月则是因为知道苏淮最近跟郑睿一直在一起,耍起了小性子,甚至还扬言要回老家! 当然了,此乃谎言。 是因为周见月收到文崇的飞鸦传书,让自己想办法打乱苏淮的想法和节奏,防止苏綾卿不在府內的事被发现。 周见月看完就笑了。 这事儿,她最在行了。 於是苏淮只能左右为难,他既要让郑睿死心塌地顺从自己,又要留下周见月,弄得男人一个头两个大。 加之最近朝堂上的事也多,也要小心寧王使绊子,可谓是心力交瘁。 这一番下来,他都快忘了府中还有个叫葳蕤阁的地方了。 天色大亮,眼瞅著快过巳时了,江辞砚还在苏綾卿身边,从未离开半步。 他捨不得离开她,哪怕能多一刻,就一刻的相拥,也是青年梦寐以求的。 这场梦,他不愿醒。 可文崇的匆匆脚步声告诉他,不愿醒也得醒了。 “小江王,赵明成来了,他带了不少人过来,像是要强闯!” 江辞砚一听这话,眼底带著被打扰的浓浓戾气,不情不愿地偷偷起身。 青年在苏綾卿脸颊边亲了一口,隨后穿上散落在地的衣衫,面色阴沉走了出去。 第82章 江辞砚被亲懵了 赵明成带著自己的亲卫,一脸高傲地站在大门口。 “让江辞砚出来,否则你们全部都会被本王拖去餵狗!” 守在门口的侍卫们根本不听他的,被江辞砚调教出来的人,便是个倒夜香的,那也是块硬骨头。 赵明成已经和他们僵在这里好一会儿了,早就没了耐心,见这帮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再废话。 他挥了挥手,一帮子藏在暗处的黑衣人涌出来,径直朝著摄政王府前去! “给本王好好招呼他们!否则自己全部提头来见!” 赵明成的亲卫听到这话,赶紧拼尽全力,恨不得把大门都拆了才好! 毕竟他的狠戾人人皆知,不听话的下场可谓极其悽惨! 江辞砚出来时,正看到自己一个侍卫马上要被砍成两半,他直接飞身上前,一个弹指间就將黑衣人的刀劈成两半。 隨后,泠泠作响的美艷摺扇出场,一招將其见血封喉。 赵明成亲眼看到这一场面,瞳孔都缩成了针尖大小,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也会武功,只是这些年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跟江辞砚根本比不了。 再说,身背“摄政”二字的人,怎会是什么泛泛之辈呢? 赵明成很快又稳住心神,眼看跟著江辞砚加入战斗的又有两人,也是身姿矫健之辈,以一敌百的好手! 他们正是何康与文崇。 二人昨晚终於好好睡了一大觉,快中午才起身,还没等吃口饭,就被抓过来打架。 他俩又饿又累早就憋著一肚子气了,打起架来更是心狠手辣。 特別是文崇,也不知怎么回事,原本就沉默寡言的他,现在更是一脸阴沉沉的,看著让人害怕。 眼见著自己带过去的人都被打没了,赵明成脸色可谓难看至极。 “一群废物!” 瞅著自己输了,赵明成也只能沉著嗓子开口:“够了!都给本王回来!” 终於听到撤退命令,这些亲卫赶紧拖著自己受伤的身体走回来,看著很是可怜。 江辞砚慢悠悠收回染了血的摺扇,看向赵明成时,眼中是止不住的轻蔑。 “寧王,怎么大中午的火气这么大?在本王的王府前搞出这么大动静,圣上听到了恐怕是要不喜啊。” 赵明成本就面子摇摇欲坠,一听江辞砚这么说,心里头的火气一直蹭蹭往上窜! “江辞砚,本王为何而来,你当真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江辞砚听完笑了,俊美出眾的容貌有些雌雄莫辨的美,看得赵明成喉咙发堵。 这人怎么能长出这样一张脸?是不是苏綾卿看上了这张脸,才敢和自己这样公然作对!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江辞砚笑完说道:“寧王大驾光临也不说事情,本王自然是不知道的,正好现在没什么外人了,寧王不如趁现在说说?” 江辞砚这是在笑话他的人不中用! 赵明成差点捂著胸口上不来气,大喊著:“江辞砚!苏綾卿原本是要成为本王的王妃!结果却被你给私藏起来!现在本王就要进去寻她,要是找到了,本王必不会放过你们这对姦夫淫妇!” 见他竟敢这样詆毁苏綾卿,青年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赵明成,你敢再说一句?” 赵明成听到自己名讳从他嘴里直接喊出,气得怒目圆瞪,“江辞砚!你敢!” 青年走近几步,“本王有何不敢?” “寧王,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圣上之前就准备將苏尚书的嫡次女嫁给你的。之前你虽求娶过苏家嫡长女,可圣上他不同意,你没机会了,又来本王这里闹,成何体统呢?” 赵明成冷笑道:“江辞砚,本王不与你诡辩,你的嘴皮子是厉害,要是真问心无愧,那就让本王进去好好搜一下,若是没找到苏綾卿,本王对你说句对不起也无妨!” 江辞砚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寧王,你可別笑死人了!本王的府邸机密眾多,许多还跟圣上掛鉤,你这样说,恐怕是有其他想法要做吧?” 赵明成被他说的没声了。 原本他都打算好了,先带著二十亲卫强攻,打他个措手不及。 只因这个时间段,江辞砚从未在府中,而守在尚书府的人也回稟了,说苏綾卿没有回去。 那这人就只能藏在摄政王府,跟江辞砚成为一对姦夫淫妇,日夜寻欢! 一想到这里,赵明成的心口就像有火在烧,烧得他浑身滚烫。 可现在被江辞砚用这样的话打发了,他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本王也是皇亲国戚,就算进去看看也没事……”赵明成只能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江辞砚挑眉,“既然寧王都这么说了,那本王也不好一直拦著。这样吧,寧王去向圣上请旨,若是圣上答应了,本王自然不会再拦著。” 赵明成牙都要咬碎了。 他当然不能去向皇兄请旨。 看来真是权利越大越好啊,说什么话都有用。 赵明成第一次对权利有了渴望。 他冷哼一声:“好,江辞砚,今日之事本王记著,你且给我等著,往后你我二人,不死不休!” 说完,赵明成转身上了马车,快速离开这里。 江辞砚看著他,眼中的阴鬱都快掉在地上了。 要不是因为苏綾卿还没好,他今天绝不会跟赵明成善了。 此事只怕会连累了卿卿,到时候也会让她伤心。 青年转身准备回去。 一直沉默的文崇忽然出声:“小江王,敢问苏姑娘如何了?现在可好些了?” 青年看向他,点头,“嗯。” 有些冷漠的回应。 文崇垂下眼,何康只能装作没看到。 江辞砚快步回到苏綾卿的房间,继续守在那里。 一夜过去,少女的体温奇蹟般降下来,呼吸也平稳了很多。 青年准备晚上再去处理堆积的事宜,此时再多陪陪她。 他低头想著事情,没发现床上的少女已经幽幽转醒。 看到江辞砚好好出现自己面前,她伸出手,“江辞砚?” 江辞砚马上低下身子,“卿……苏姑娘。” 他眼神黯淡,马上改了口。 那些话,他都还记得。 没想到下一秒,苏綾卿突然用力將他带下来,用力吻上他的唇,甚至不顾身上锦被的滑落。 江辞砚懵了。 第83章 融为一体,天生一对 江辞砚还在试著挣脱一下。 万一是卿卿头脑发懵,看错了人,或者以为在做梦,亲错了怎么办? 卿卿或许是在糊涂著,可自己不糊涂的。 他还是个男子,这样轻薄一位女子,更是不应该。 察觉到江辞砚的抗拒后,苏綾卿更不愿意了,她乾脆用力把青年带到床上。 江辞砚腰背脱力差点倒在她身上,还好及时用双手撑在苏綾卿身侧,才没有压上去。 “唔……唔唔唔。”他含含糊糊著叫了一声,全被她全部吞了下去。 江辞砚昨晚本就被“折磨”一宿,他一身沸腾的血没办法发泄出去,早就在此时胀疼起来。 可他更怕怕苏綾卿冷到,看样子少女高热才降,要是再復发可就糟了。 青年空出一只手,趁机去扯被子给她盖上。 苏綾卿不愿意,扭动著身子躲著他。 江辞砚被她这么一蹭,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酥了,皮肉一寸寸收紧,脑子一片混沌。 苏綾卿还趁机用脚尖勾住他的腰身,感受他的精壮有力。 其实那夜的疯狂,她也总是在偷偷回味。 谁说只有男子好色?女子也会好色的。 知好色则慕少艾,人之常情。 吻了很久很久,久到江辞砚確定苏綾卿是主动的、清醒的,他忽然抱住她,掌握了属於他的主动权。 少女的眼角泛起红痕,很快又被他揉碎,炙热的指腹一路向下,苏綾卿便一直忍不住颤抖。 现在,呜咽的人换成了自己。 她逐渐发现江辞砚还完整穿著衣服,而自己却是…… 一种古怪的侵略感席捲全身,苏綾卿蜷缩著粉嫩的脚趾,双手推上他的胸膛。 江辞砚察觉到她的抵抗,才慢慢鬆开少女,不再进攻。 哪怕他自己现在快爆炸了。 “卿卿,又不愿意了?”青年红著眼睛问。 苏綾卿声音喑哑娇媚:“不是……你还穿著衣服,我不想让你穿著。” 少女音色婉转嫵媚,听得江辞砚气血上涌。 “不弄了,亲一下就够了,你还没好。”他起身,平復著自己。 看著江辞砚有些可怜巴巴坐在床边,背影挺得笔直,苏綾卿觉得可爱,笑了笑拥著锦被起身。 她伸出两条雪白的细臂,从青年的脖颈上环下去,闯入他的衣襟之內。 少女身上的锦被再次滑落。 她紧贴著他,故意让他能感受到。 江辞砚浑身又绷紧了,就连手臂上的青筋都因为忍耐而炸起。 苏綾卿柔嫩的双手在他胸膛上画圈,指尖总是故意掠过那点,惹得他浑身颤慄。 衣襟早就被她弄得凌乱不堪,看起来像个良家妇男正在被强制爱。 江辞砚快忍不住了,他声音破碎著:“卿卿,我快不行了……別……” 苏綾卿忽然压在他背上,让他的脊背弯曲下去,粉嫩绝美的脸蛋靠在他颊边,让青年动都不敢动了。 “我好冷啊江辞砚,你怎么不理理我呢?你不来抱我,是不是生我气了?” 苏綾卿不爱忍著,直接把话说开了,“之前那样说,其实是我自作主张伤你心了。我以为我们不会互动心意,甚至可以说我不信你会有那么爱我,我想著你是个好人,可我……” 说著,她渐渐沉默,但还是缓了下继续道:“江辞砚,可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我若说,自己清楚记得上一世的事,你信吗?若是再说,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你会害怕吗?” 她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但又如鯁在喉。 说完,却也轻鬆了很多。 江辞砚沉默著。 苏綾卿仿佛知道了他的想法,笑了笑,收回在他身上一直做乱的手,准备拿起自己的肚兜穿上。 下一秒,少女的手腕就被轻柔地握住。 她抬头,转瞬又愣住。 江辞砚看著她,眼泪一颗又一颗,连著落下。 青年的泪水砸在手臂上是滚烫的,他前倾,眼泪又跟著砸在心口处的柔软,一直烫进她的心里。 江辞砚低头,舔舐了她落在胳膊上的泪水,低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才爱你,苏綾卿。” 苏綾卿惊愕而震撼的,失控的,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 但最后,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我真的知道,我是亲眼所见你的前世。”他低声呢喃。 苏綾卿的眼泪也开始落下,她痴痴笑著:“所以你知道我被赵明成当成禁臠玩弄十八年,亲眼所见我有多么愚蠢、骯脏、下贱……” 剩下的词没说完,被江辞砚恶狠狠的吻给堵了回去,甚至还咬她一口。 “你不准这么说自己!错的都是他们,为何要这样折辱自身?!” 苏綾卿表情有些愣愣的,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所措。 见他是真的生气了,少女就乖乖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说了。 江辞砚见状,心都被她弄化了。 他真是……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青年捧起少女的脸,像哄孩子一样开口:“苏綾卿,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呢?一个冷美人一个笑面虎,一个帝王鹰犬一个世家恶女,怎么看都是天生一对啊。” 苏綾卿笑了,她主动抱住他,“以后我再也不会做推开你的事了!江辞砚,我爱你,没有你,也没有我的这一世,所以我最最最爱你!” 江辞砚脱下自己的衣服,激动地问她:“是吗?要不要让我感受一下你的爱呢?” 苏綾卿躺下,用最勾人的姿態接纳他的视线。 “求之不得,夫君。” 江辞砚被又被这句夫君叫得晕头转向,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叫囂著,恨不得將眼前的少女狠狠揉碎了含在嘴里般,用尽一切去疼爱。 苏綾卿又开始落泪,她一次一次告诉江辞砚,不准心软,一定要让自己知道他对自己的爱。 江辞砚也確实没让她失望,苏綾卿好几次都险些失去意识,最后又摇晃著醒来。 可她也不討饶了,就这样甘愿承受著、欢愉著、沉沦著。 “苏綾卿,我是你的,记住,永远不可以拋弃我,江辞砚是你的。” 青年用力廝磨著,同时在她耳边说著。 苏綾卿仰著脖颈,用身体告诉他,自己知道了。 白日放纵,还是头一回。 第84章 不装了,我俩就是有事 等天色黑透了,晚饭都被端上桌,这俩人才算完事。 主要是苏綾卿后面又饿又累,有点昏迷了,江辞砚看到心疼,赶紧加快速度结束。 “卿卿,你起来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身体不行,乖。” 江辞砚知道自己声音好听,就一直轻声诱哄著,想让少女吃点东西再睡。 苏綾卿闭著眼睛,“那你叫我一声娘子,我就考虑一下。” 她就像个登徒子似的,一直让江辞砚叫一声听听。 刚才都那么多次登上极乐了,青年就是不喊一声。 苏綾卿在心里说他是榆木脑袋。 江辞砚一看她就知道在心里偷偷骂自己呢,於是低下头,红著耳朵在她耳边咬了声:“娘子……” 说完,青年浑身像是熟透的虾子,都快散发热气了。 “真乖!夫君!”苏綾卿一下坐起来了,抱住江辞砚的脖子。 他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说:“当然了,不然我干嘛这么叫你呀。” 江辞砚温柔一笑,摸了摸她的头,“你想嫁给谁都行,不嫁给我也没事。我会帮你铺平一切路,让你未来的日子永远光明璀璨,要是有人对你不好,那我就帮你找到对你更好的,只要你能幸福就好。” 苏綾卿很震惊,她看向他,“啊?你不求什么回报吗?” “不求,只求你能开心、快乐、平安就好。” 少女听完眼眶发热,“那要是照你这么说,这世界上除了你也没人会对我这么好了,所以我只能嫁给你了!” 江辞砚笑了,看著像个孩子,“所以说,我是有资格让你嫁给我的。” 苏綾卿亲了他一口,“只是成亲的事要晚些,或许得等我亲自去找了外祖父,或许也得等我把母亲的仇报完。” 她想了想,又说:“江辞砚,你要是等不了,那就找个比我好的姑娘娶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江辞砚皱著眉,“我生气了。” 苏綾卿赶紧哄:“哎呀好好好,不气不气,你不娶她们只能娶我。” 青年这才转阴为晴。 外头的小廝又大声催了一遍,这对小夫妻才总算起床穿衣,准备吃晚饭。 江辞砚已经知道苏綾卿身上的伤是为何而来了。 青年当时听得直掉眼泪,特別是少女腹部的伤,感觉当时她得疼死了。 他用唇一点点亲著,恨不得能给她亲好似的。 苏綾卿只能劝他:“江辞砚,別亲了,都要给我亲疼了,好不容易没什么感觉的。” 青年听完顿了顿,转瞬就潜进深处,苏綾卿登时就眼前一白。 她拼命想逃离,却被禁錮住,最后嗓子都哭喊的哑了,才算结束。 刚清洗完,又要再冲洗一番,真是受不了。 少女气得锤了他好几下,却因为没力气,弄得像调情。 看到江辞砚意犹未尽含笑的脸,苏綾卿更气了。 终於走出这个房间,苏綾卿深吸一口冷空气,差点被冻得咳嗽。 “小心点。”江辞砚蹙眉担忧。 苏綾卿笑道:“没事没事,很舒服,全身心都舒服!” 这顿晚饭,是他们两人单独吃的。 何康和文崇都先一步回了黑市,那边积压的事都快成山了,真是少了他们几人,这黑市一天都转不动。 吃完晚饭,苏綾卿看了看时辰,“我先回府,连元旦都没在府里过,就算苏淮没发现,也要小心些。” 江辞砚想到今日赵明成那一出,便说道:“我护送你回去,要是有什么事,以防万一。” 苏綾卿一下就听出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青年没有隱瞒,把赵明成来了这里並且说过的话都告诉她。 少女听完忍不住冷笑。 “有意思,上一世非说是我阻止他和苏遥遥相爱,这回我主动把寧王妃的位置让给苏遥遥,他又不开心了。真是好话赖话都让这两人说了个遍,我怎么做都是错。” 江辞砚挑眉,“你又要想到什么鬼点子了,说说看?” 苏綾卿给他披上大氅,“这话说得,我哪有什么鬼点子,不过是喜欢成人之美罢了。” “不过呢,也得看这两人配不配合,要是不配合的话,出什么乱子兴许也说不定。” 江辞砚弯腰低头,凑在少女面前吻了一口,“娘子说得对。” 苏綾卿有些羞赧。 想到自己白日的主动和放纵,她回忆起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可那时看著快要羞到爆炸的江辞砚,现在却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 “卿卿,走之前把药先喝了吧。” 苏綾卿准备接过他递来的碗,青年却不鬆手。 少女无奈瞪了他一眼,被他一点点餵著喝完的。 江辞砚心满意足,“真甜。” 苏綾卿面色緋红,“舌头坏了就去治,汤药哪里有甜的。” 正说著话,他又给她塞了一颗小药丸。 苏綾卿咽下去,“这是什么?” “避孕的,但这个方便,不用你再喝苦药汤了。” 二人乘坐马车离开摄政王府。 路上,埋伏在附近的赵明成的人,果然是快速通报给了他。 男人刚从女人窝里出来,一身的脂粉气,他笑了,“那感情好,本王当然得趁机见见未来的美妾啊。” 既然不爱当正妃,那可就別怪自己心狠了。 他上了那辆极其宽敞的马车,顺便还带上两个娇美少女。 “走吧。”赵明成懒懒吩咐。 两辆马车行驶在路上,原本不同的路线,偏偏在不久后就相遇了。 赵明成察觉到马车停下时,不等外面人回復,就赶紧掀开帘子,看向对面同样停下的马车。 “哟,眼熟啊,这不是摄政王的马车吗?” 对面没人搭理他,男人也不急,神情轻佻,“若是没记错的话,车里应该不止有摄政王在吧。” 江辞砚看向苏綾卿,笑了笑。 少女用眼神示意他,需不需要自己故意去逗他。 虽然不想让赵明成看到苏綾卿,但见少女这么有兴致,青年点点头。 苏綾卿这才坐在车帘边,缓缓伸出一只纤细的手。 赵明成看到这手,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苏綾卿掀开帘子探出头,声音清冷而婉转:“寧王殿下,您怎么会知道马车里不止有小江王一人在呀?” 她故意装出嫵媚姿態,看得赵明成直接跳下马车,朝这边快步走来! 第85章 彻底撕破了脸 赵明成走过去,就要直接抓住苏綾卿纤细的手腕。 少女自然不会乖乖让他抓住,她闪身一躲,男人就落了个空。 看到这一幕的江辞砚直接憋不住笑了。 原本还在愣怔的赵明成听到他的嗤笑,整张脸都涨红了,浑身的戾气源源不断散发出来。 “姦夫……淫妇!”他气得咬牙切齿。 赵明成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么生气。 他就是受不了苏綾卿在自己面前跟別的男人有染! 特別那人还是他最討厌的江辞砚! 盛京城內长了耳朵的谁不知道,自己和江辞砚一直都不对付,敢和江辞砚交好的,那就是和自己为敌! “江辞砚,你给本王滚出来!” 苏綾卿眨眨眼,故作扭捏,“寧王殿下声音好大,脾气也真是够暴躁的了……不过这样也好,臣女的妹妹就喜欢寧王这样伟岸的男子呢!” 赵明成被她的话差点噎住,他这两天牙都咬疼了,却还是放不下苏綾卿! 日日夜夜,男人都仿佛感觉有人在他耳边告诉,苏綾卿是他的,一直都应该属於他。 他看著少女,眼眸中闪过复杂,“你本就该是本王的人……” 苏綾卿笑了,“何时的事,臣女怎的不知道?” 赵明成垂下眼皮,若有所思,“本王也不知,但就是有这种感受,你我本就该成婚。” 江辞砚听到这话彻底坐不住了,他来到苏綾卿身边,掀起帘子,在男人面前轻轻搂在苏綾卿。 赵明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綾卿也没动,任凭江辞砚这样故意气他。 “你……你们,你们真的!”赵明成手指剧烈抖动。 苏綾卿笑道:“寧王殿下还是早些准备將臣女的妹妹迎进王府吧,毕竟,这可是圣上亲下的旨意。” 赵明成冷笑,“若是本王只要你呢?” 江辞砚摩挲著下巴,笑眯眯开口:“那请寧王就跟圣上说一声,要是圣上同意了,再来过本王这一关吧。” 这话,说得实在猖狂。 “怎么?难道摄政王比皇兄的本事还大?” 江辞砚摇头,“非也,只是本王实在不像寧王,不把女子当人看。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心爱之人,自然是要好好爱护的。” 赵明成不再看他,转头看向苏綾卿,“苏綾卿,本王之前为了你遣散府中鶯燕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因为你不同意本王的求娶,甚至还做出欺骗的事,这帮女子又因为你重新回来了,她们现在应该很恨你吧,要不是你非要这样做,她们本可以继续好好生活下去。” 这话说得声大,像是要故意让马车里那两个女子听到似的。 两个哑女听后身子一颤,低下头,看不清神情。 江辞砚视线阴沉下来,他看著赵明成刚想下去,却被苏綾卿拦住了。 少女轻轻一笑,美得如梦似幻。 赵明成险些看痴了。 “寧王殿下,臣女实在没想到,您这脑子实在不太好呢……” 这话说得清晰,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看到赵明成愕然惊变的脸,苏綾卿心中的恨意早就藏不住了。 赵明成,要不是你,我上一世怎会过得那样悽惨无奈。 要不是因为你,那些貌美的无辜女子怎会被你欺凌至此! “寧王殿下,你做出的事简直是人畜不如!那些女子哪个不是无辜之人?就连被你一直威胁的我,也是个无辜之人!” “现在你倒是把自己做的噁心事都推到我身上了?还想用那些被你凌辱折磨的无辜之人捆绑我?做梦吧!” 苏綾卿跳下马车,站在赵明成身前,眼中的火焰好似能给他整个人烧成灰。 被她的愤怒惊了一瞬,男人下意识后退一步,皱起眉头。 “苏綾卿,你恨我?”他不可置信,“为什么?” “恨你?”少女冷笑,“是吧,確实挺恨的。” 说著,她主动拉开距离,好像无法忍受跟他距离太近。 “寧王殿下,恨你,是人之常情,天下女子应该没人不恨你。就连太后,也是对你很不喜吧?” 几乎没怎么得到过太后的爱,是赵明成此生最大的痛。 “苏綾卿!”赵明成彻底失控,他上前要掐住少女柔嫩的脖颈。 江辞砚刚要出手,却见苏綾卿已经快速躲开,她身姿优美流风回雪,还用招式主动打了回去。 青年敲了敲额头。 差点忘了,卿卿是会武功的。 他的卿卿就是这么厉害! 苏綾卿身上虽然还带著伤,但有著恨意加持,出招不仅狠辣果断,还乾脆利落。 但赵明成毕竟是皇族中人,学的东西也要比她好不少。 很快,苏綾卿就渐渐落了下风。 眼看要被赵明成牵制住,一把杀人无数的摺扇差点削断赵明成的左手。 男人被嚇了一大跳,面色都白了。 江辞砚声线惊讶:“哎呀,寧王可要小心些啊,本王差点给你整死!” 赵明成首先是没想到苏綾卿会武功,其次是没想到江辞砚竟真的敢对自己下杀手! 他站在那里看著对面两人,眸中闪过杀意和痛恨。 “苏綾卿,他除了长了那么一张小白脸外,哪里值得让你和本王弄成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 江辞砚晃了晃扇子,眯眯眼道:“寧王这话可就说错了,本王不仅比你长的好看,还深得圣上信任,手握重权。这些便是都拋开不说,本王还比你年轻有力,身心乾净呢。” 青年一点面子没留,把赵明成从里到外磕磣了一遍。 瞧著苏綾卿默不作声的態度,男人也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一点机会了。 於是,愤怒充斥著他的全身,恨意滔滔不绝。 “好啊,既然如此。”赵明成说著,手指向二人。 “你们两个,从今以后,是本王的敌人。仔细著些,小心不知何时就死在本王手心里了!” 苏綾卿笑著回应:“自然,请寧王也是一样小心些,那些话也送给你。” 他最后一次用那样复杂的眼神看向苏綾卿,隨后上了马车,离开这里。 看著他离开,苏綾卿吐出一口浊气,身体有些发软。 江辞砚搂住她的腰,將少女打横抱起,一起上了马车。 第86章 惩罚她的不听话 “是不是伤口痛了?”江辞砚轻声问。 苏綾卿摇摇头,“没有,就是烦他,看见他就忍不住生气。” 马车重新摇摇晃晃行进起来,江辞砚微微侧过身子,让少女在自己后背上靠得更舒服些。 “因为他伤神犯不上,我早晚会为你报仇。” 听了这话,苏綾卿却只是摇摇头,“这些仇,我得亲自报。但我若是弄不过一定会去找你求助的,放心,不会像前世那么笨了。” 江辞砚怜惜她,“不笨,是他们太坏。” 等到了尚书府附近,苏綾卿从小门悄悄进去,江辞砚在暗处依依不捨地送別。 少女拢拢披风,低头快步朝著葳蕤阁走去。 路上,一处幽暗无比的角落中,一只有力的手忽然伸出,將她狠狠拽了过去! 苏綾卿手臂有伤,疼得她面色发白,旋即用力打向那只手! 手臂的主人却不松,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直接把苏綾卿抵在墙上! 这人,也有武功,且在自己之上! 还不等她再多想些,他已经开口说话:“二姐姐,原来你的姦夫是摄政王!” 听到这个声音,苏綾卿都要应激了。 她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拔出头上的簪子,用力朝著对面捅下去! 苏沅用空出的另一只手狠狠抓住,划破的肌肤流出温热鲜血。 “滚!再有一次我马上杀了你!”苏綾卿声音阴寒。 苏沅听后反而靠近她,眼底的愤恨和失控满溢,“二姐姐,为何不能是我啊?沅儿心好痛,沅儿小时候就好爱二姐姐的……” 他说著,眼中渐渐落下眼泪,和鲜血交织在一起。 苏綾卿只感觉噁心。 “苏沅,你要是能去死就好了,真的。”她缓缓说道。 相比其他人,苏沅的恶是她犹为噁心的一种! 他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没对苏綾卿做出什么过分事,更没有主动伤害过她。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偏偏像个鼻涕虫一样阴暗黏腻,无处不在。 他好像能钻入各种地方,留下长长的涎和痕跡,擦都擦不掉。 “二姐姐,沅儿这么喜欢你,对你这么真心,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苏沅直接把头埋在她的胸口! 苏綾卿脑子轰的一下,狠狠打过去一巴掌! “滚!” 说完她用力踢了一脚过去,苏沅没躲开,疼得弯下腰面色瞬间白了。 “二姐姐……不要走啊……”少年稚嫩的声音响起,苏綾卿头也不回。 苏沅缓解了疼痛,慢慢起身。 他看著手中被苏綾卿遗留下的漂亮簪子,面上看不出喜怒。 下一秒,他直接轻轻吻了上去。 “二姐姐,你好香啊……” 他似是有些难耐,很快就回到房间了,拿著簪子躲进被子里,细细的喘息刺破寂静。 苏綾卿回去时谁都没发现,她心烦意乱地自己拆了头髮,躺在床上几乎一夜没睡。 …… 第二日,惊蛰照常装作伺候少女洗漱,才发觉有什么不对。 直到看见床上起身的苏綾卿,她差点喜极而泣,“小姐!你终於回来了!” 苏綾卿坐在那里,看著有些睏倦,“是啊,我终於回来了。” 惊蛰兴奋地把蒹葭也叫进来了,两人围著少女嘰嘰喳喳说著最近的事。 “四少爷也回来了,听说是因为三小姐成了寧王妃,摘星学府那边特意给的假期,准他提前回来两日,五日后再走呢。“ 苏綾卿听到这儿,感觉浑身都难受。 这么说,自己还要面对他整整五天? 少女扶额。 要不是因为还不能杀,苏淮那边也需要稳住,苏綾卿真是恨不得一把火放了这里,全都乾净才行! “福盛院咋样了?” 这回换成蒹葭给她回话:“回小姐,三小姐什么法子都试了,什么上吊、绝食、哭闹著去找郑大人,但都没用。” 苏綾卿倒是不意外,毕竟苏淮的手段在那里摆著。 “嗯,隨著她闹去吧,我这个妹妹啊,其实最怕死了,不会真的寻死的。” 蒹葭和惊蛰听完相视一笑,继续伺候著少女梳妆。 “小姐,您身上的伤……” 苏綾卿笑道:“没事,出了一点小意外罢了,现在都结束了。” 听到这话,这两个小丫头才算放心。 一天都还算平安无事的过去,苏綾卿靠在榻上看书,苏淮的人忽然过来了。 少女起身,“怎么了?” 还好自己今日回来了。 侍女回道:“大小姐,今日是四少爷和三小姐的双喜家宴,前几日事情多险些忘了和您说,尚书大人赶紧让婢子过来通传一声,稍后打扮妥当快些去主院赴宴。” 苏綾卿没什么反应,淡淡点头,“好,本小姐知道了。” 等她离开,少女懒懒起身,让惊蛰和蒹葭隨便搭配了一身,直接前往主院。 天色暗下来时,正是主院里最热闹的时刻。 苏綾卿坐在一边,看著被盛装打扮过的苏遥遥,和一脸开怀的苏沅。 前者的视线总是时不时扫过她,隨后再移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苏沅则从未主动看向苏綾卿,手上的伤被好好包扎过了,惹得郑睿很是心疼。 一屋子牛鬼蛇神一直唱大戏,真是不嫌累。 “真是没想到,我府上还能出一个寧王妃,真是个好兆头。”苏淮笑道。 大姨娘少见地主动说了话:“可不是,往后咱们的日子想必会更加好过些。” 苏沅这时候站了出来,“既然说是给三姐姐和我庆祝,那沅儿就先將礼物送给三姐姐吧。” 苏綾卿原本还有些神情懨懨,像是没睡好。 可一听苏沅这么说,她眉心忽然一跳,微微坐直了身体,看向少年。 对她来说,只要是苏沅主动开口的事,那就没有好事。 果不其然。 在眾人有些好奇的目光下,他缓缓从袖中拿出一根极其精美的簪子。 上面嵌著一颗硕大的宝石,在烛火下也能看出成色不凡。 容姨娘忽然“咦”了一声:“这不是大小姐的簪子吗?” 確实,这簪子苏綾卿算是从小带到大,府中眾人早就司空见惯了。 苏沅把含笑的视线投射给苏綾卿,像是在惩罚她昨夜不听话。 第87章 苏遥遥跑了! 面对眾人惊异的眼神,苏綾卿毫不在意地起身,走到苏沅面前。 “四弟弟,我说这两日怎的找不到这簪子了,原是被四弟弟捡到了,真是多谢。” 说著,少女伸手准备拿过自己的簪子。 “嗯?”苏沅却躲了过去。 他抬眸,看著眼前少女,“二姐姐,这话说得蹊蹺。” “这簪子是我刚才拿错了,竟是不想捡到了二姐姐的,但……不可能啊。二姐姐也不能是那个夜半与人私会的吧,要不是沅儿不小心拿错了,还真不知道二姐姐竟然……”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苏淮第一个厉声反驳:“沅儿!不可胡言乱语!” 苏沅转头看著男人,有些委屈巴巴的,“父亲,真不是沅儿胡说,昨夜沅儿高兴睡不好,便想著出去走走,谁承想在府中偏门的角落中,不小心看到一对男女廝混!” “沅儿知道这种事有多恶毒,便赶紧过去制止,但还没走到跟前,那两人就发现了我,连衣衫都没穿好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少年说著,面上浮现浓浓鄙夷,像是对这种事有多深恶痛绝似的。 要不是早就知道他的本质,就连苏綾卿也要被他的演技折服了呢。 郑睿淡淡出声接下他的话:“所以说,这簪子就是那时候被捡到的?” 苏沅无奈嘆息一声,点头,“正是……” 此话,便是彻底压死苏綾卿了。 苏淮静静看著,面目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是最宠爱的儿子,一个是在三个月內给予厚望的女儿,男人指尖摩挲两下。 说到底,当然还是苏沅更得苏淮的心,只是…… 他淡淡看向一脸坦然的苏綾卿。 少女忽然笑了,“呵,四弟弟莫不是疯了?” 苏沅看著她,用眼神隱晦的示意,若是苏綾卿现在愿意服个软,甚至晚上能主动来找他,这件事左右也不过他一句话就能解决。 苏綾卿扫了他一眼,自然是看出他的意思。 可自己偏偏不这样做。 她坦坦荡荡,站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任由打量,“四弟弟,我还是个清白之身,怎能由你这样污衊?昨夜的事你怕不是看错了吧,这簪子你既捡到归还给我就是了,何苦这样折辱你的姐姐?” 苏沅也笑了,他觉得眼前人在找死,“好啊!既然二姐姐一直说自己坦荡清白,那可否敢让府中的老嬤嬤给二姐姐好好验个明身?” 苏綾卿唇叫讥讽,“四弟弟,我原本就是被你不小心污衊的,现在你又想让嬤嬤来,岂不是要我的清白和名声一辈子都毁了?” 苏沅淡淡道:“二姐姐说得严重,可这事对二姐姐也有好处,左不过是找人来看看罢了,何况这是在府內,只要我们不说出去,谁会知道?” 少女哼了一声:“四弟弟怕是不知道吧,我正是担心这其中有人故意说出去呢。” 郑睿淡笑:“綾卿,你这话实在有趣,真是不知你到底是怕谁说出去呢?” 苏綾卿也不惯著,直直看向她,“母亲自然是知晓綾卿说得究竟是谁。” 睁睿的笑马上淡下去,最后消失不见。 苏淮已经出声:“罢了,大喜的日子这样吵闹成何体统?綾卿是什么样的人为父再信任不过了,沅儿,你素日就爱和你二姐姐开玩笑,快把捡到的簪子还回去!” 苏沅听完立刻笑了,脸颊边隱隱出现一个梨涡。 “是!这一屋子也就父亲看出沅儿是在跟二姐姐开玩笑,就连二姐姐自己都信了呢!” 少年清音清脆,听得其他人表情微变。 这是开玩笑? 那也太胡闹了!哪有用女子贞洁开玩笑的? 不过苏沅的地位在府中无人能撼动,就算是周见月,也只能在苏淮面前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几句,不痛不痒。 苏綾卿却是一脸平淡,似乎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 家宴结束后,苏淮特意找了苏綾卿。 “你也別怪你四弟弟,他虽然聪慧无比,却很顽劣,以后为父会好好教育他。” 少女听完这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没关係,反正你们最后都会死。 “是,父亲,綾卿不会在意的。请父亲放心。” 说完,他俩又聊了聊,最后苏綾卿才离开。 出了门,她回头看了一眼。 最后,才笑了笑离开。 苏遥遥回到房间,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主动拆掉自己头上繁琐美丽的头饰。 她听话了,所以终於不用再被关在小屋子里,连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 郑睿自知无力救她,便流著泪默默坐在女儿身边看著她。 就好像,看一眼少一眼似的。 苏遥遥仿佛没感觉到她的存在般,直到拆好了头髮,看也一直盯著镜子看。 她的贴身侍女都被卖了,换成一批不熟悉的,还粗手粗脚的人过来。 郑睿终於忍不住开口:“遥遥,母亲对不起你……” 今日白天看到苏遥遥认命时,女人的心疼的险些昏厥过去。 她的女儿一向是活泼的,鲜明的,漂亮的,怎的就在短短几日变成了这副模样! “遥遥,你已经好久没跟母亲说话了,今日母亲给你拿来了你最喜欢的头面和白玉鐲,这是你前两年最喜欢的首饰,也是母亲的陪嫁,现在母亲把它们都送给你好不好?” 苏遥遥听完缓缓看向她,阴沉的眼珠子转动两下。 “是因为我活不久了,你心虚,所以才对我好,是吧?” 郑睿瞬间泪流满面,“遥遥……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母亲从没……” 少女打断她,“闭嘴吧,天色这么暗了,还不去你夫君那里承欢吗?小心他去了周见月那里,可就得不偿失了呢。” 这话伤人不已,让郑睿惊愕地说不出话,毫无血色的脸比涂了厚厚一层脂粉还嚇人。 苏遥遥也落下眼泪,將嘴唇咬出血。 “苏沅看不起我这个亲姐姐,只对苏綾卿那个贱人亲近,就因为我长得没有那贱人好看!父亲也不喜欢我,只把我当成一个筹码,没用了就能杀!而你作为我的生身母亲,却连基本的保护也做不到!” 她一字一句,控诉著这一切。 “你其实连当初的姬怜都不如!她死的时候我刚五岁,却也模模糊糊记得她为了能让苏綾卿活下去做到何种地步!与其让你做我的母亲,倒不如让我当初就死了,也省得现在生不如死!” 郑睿险些呕出一口血。 当初她做的恶,那些迴旋鏢,都在此刻一次次扎在她身上! “苏遥遥!”女人大喊一声,伸出手想打在她的脸上。 见状,苏遥遥起身声嘶力竭:“来啊!你打我啊!打啊!反正我都要死了!还差你打我这一次?!” 她自从那日知晓一切真相后,就没再喊过郑睿一声“娘”。 对於苏遥遥来说,现在的一切比世界末日都可怕,恐惧得令她心慌。 郑睿的手颤抖著,却迟迟打不下去。 是啊,自己哪还有资格打她? 她哭著收回手,想去再抱一抱自己的女儿,却还是被推开。 “您还是离我远些吧,我一个晦气的人,別再让您无法受孕,届时也没办法给这个家添个喜气,你们不得骂死我。” 再也受不了苏遥遥的言语侮辱,郑睿踉蹌著起身,离开福盛院。 苏遥遥在她离开后,趴在桌子上痛哭。 苏綾卿是趁著夜色从窗户翻进苏沅房间里。 她身姿纤细轻巧,轻功极好,转眼便进来了,甚至苏沅一开始都没发现! “咦?二姐姐。”少年听到风声才转头,发现了苏綾卿。 他起身走过去,只穿著有些单薄的衣衫,“你从窗户过来,难不成真想和我发生点什么?” 苏沅的话听得人拳头髮硬,苏綾卿根本不理他,径直坐在他对面,“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一声,很快就能送你一份大礼了,苏遥遥应该是第一个,然后是郑睿。” 少年表情没什么变化,“啊……这样啊,然后呢?再下一个是我吗?” 苏綾卿摇头,“不,不是你,第一是你的確不少下手,第二是我要把你留在最后,让你看著自己所期待的东西化为齏粉和泡影。” 苏沅微微蹙眉,“这倒新鲜,哪有对付人还要主动过来说的?” 苏綾卿走过去,慢慢靠近他。 苏沅还小在长身体,两人身量目前看著差不多。 少年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贪婪地嗅著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 “好香啊!” 说完还想伸出手摸她,却被苏綾卿狠狠打了回去。 “你不是想得到我吗?那你这辈子永远都得不到,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任何人也都不放在眼里吗?” 少女轻声说著,嗤笑一声:“我就要让你亲眼看著,你自己是多么可笑而无用。” 说完,苏綾卿將他今天递给自己的簪子拿出来,趁其不备快速衝过去,狠狠扎进少年的臂膀中! “啊!!”苏沅痛得大喊一声,反手就要狠狠打苏綾卿一巴掌! 少女早有准备,当然躲了过去。 “你说错了,我不只是过来跟你说话的,更是来让你见血的!” 苏沅的喊声也引来了其他人,苏綾卿趁他疼还把簪子拔了出来,刺穿血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苏沅,记得今天的疼,以后你还要承受更多次呢!” 苏綾卿带著这句话消失窗外,而其他人也同时冲了进来。 “四少爷!”领头的看到少年一身血跡,脸都白了。 “滚!一帮不中用的东西!” 少年狠狠骂了句,然后开口:“赶紧给小爷止血!今晚的事不准说出去!” 他苏沅最是要脸,今晚被女人闯进来刺伤的事如果被人知道了,他还怎么做人! 眾人看见苏沅一脸凶恶模样,赶紧低头,“是!四少爷放心!” 他们这位四少爷平时看著轻声细语的,其实心思最是阴暗深沉,这帮人伺候他很是费力,心中也有些微辞。 可那又能如何呢?再怎么说人家是主子,自己是奴才。更何况,这位爷以后可是苏府的主人,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更何况每月也只需要照顾几日罢了,剩下的日子收拾好这件屋子就行。 这样一想,心中也舒坦多了。 苏綾卿回到葳蕤阁,整个人身上还沾染淡淡血跡。 李紫云看见后大惊失色,“你这是干嘛去了?” 少女轻笑:“好啦,別这么大惊小怪的,不过就是想杀个人又不能杀而已,毕竟留著有用。” 李紫云心臟一直乱跳,被她的话弄没声了。 好傢伙,真够猛的了。 不过这样也好,能保护好自己就行。 …… 日子又很平淡的过去了几日。 中途江辞砚总是在晚上飞鸦传书,动不动就说那些肉麻的情话。 苏綾卿有些不適应,但还是一一回信了。 没办法,自己的男人,得宠,更何况还是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男人。 周见月跟苏淮和好如初,但总觉得没有一开始那么黏糊了,但这也让她有些喘息时间。 毕竟跟个不爱的人一直周旋演戏,也是挺累的一件事。 再说了,最近苏淮一直和郑睿睡在一起,忙著耕耘,也確实不该再有那么强的精力来黏著她。 为此,周见月表示自己很喜闻乐见。 苏遥遥依旧一个人窝在小房间里,除了四五日前参加个所谓的喜宴后,就一直没出来。 不过每日去照顾的婆子能確定,少女看著还是很听话的,乖乖吃饭乖乖睡觉,甚至还掰著指头数自己嫁给寧王的日子。 而就是这样一个寒冷又平常的入夜时分,送饭的婆子因为一直都没听到屋里的声响,饭也是热了又热,觉得不对劲主动推门去看。 下一秒,她手中的饭盒都滚落在地,温热的饭菜洒落,香味飘散整个屋子。 里面安安静静的,妆匣被打开,里面除了一些不太值钱的小首饰外,其他的早就不翼而飞。 窗子大开著,冷风一直呼呼灌进来,將床幔都吹得有些鼓起。 “来人啊!出事了!三小姐跑了!!”婆子大声喊著,跑出福盛院。 她中气足嗓门又大,喊了几声后,恨不得整个尚书府都能听见! 苏綾卿听到苏遥遥跑的消息,指尖一顿,笑了。 第88章 自奔为妾 惊蛰和蒹葭倒是十分惊讶,两个少女对视一眼,“啊?跑了?!” 她俩说完赶紧看向苏綾卿。 “小姐,这……这倒是奇了,三小姐被看得那么严实,居然也能跑了?这里恐怕有其他人的帮助吧!” 惊蛰嘴巴快,直接就说出来了。 苏綾卿笑道:“这可不知道,这几天四弟弟也不出门,三妹妹更是如此,母亲她也只是在晚上去找父亲,白日依然看不到人影,有没有人帮忙,想来父亲也自然会有决断吧。” 蒹葭淡淡开口:“今儿还正好是二少爷回学府的日子,这日子选的……可真是太巧合了。” “是啊,就算没人帮忙,父亲恐怕也很难相信啊……” 几人说完,都相视一笑。 毕竟能看到福盛院受折磨,也不枉这些年的隱忍委屈了。 此时,主院厢房內。 郑睿和苏淮刚坐在一块儿,就听到这个消息。 女人面色瞬间雪白,她跑过来,“什么?这不可能!遥遥她都认命了!怎可能会……” 说著说著,她察觉到身后可以杀人的视线。 传话的下人一见时候不对,赶紧趁机关门跑了。 苏淮冷冷看著郑睿,眼中的阴毒恨意足够杀她一次又一次。 “不是我啊……真的不是……”她摇头反驳,浑身都忍不住颤抖。 男人走上前,看著她宛如看著一个死人, “郑睿,我答应你的事可都做到了,可你呢?你这贱人是怎么回报我的?!” 苏淮越说越恨,最后直接用力抓住她的头髮,將其用力扔在床上! 他就站在那里,冷笑著,在郑睿看去宛如恶鬼,“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郑睿散著头髮狼狈不堪,跪在他身前声音悽惨:“大人!妾身万万不敢做这样的事啊!遥遥她已经认命,我也认了命!更何况遥遥身边每日都有人守著,那都是你的人我不敢不从,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好好问问!” “再说了,遥遥此事可是圣上亲自下旨,我便是一开始真有什么心思,也不敢用咱们这一家子,包括我父亲他们去赌啊!大人,我不是傻子,就算已经千般万般对不起遥遥,也不可能在这种关头做这样的蠢事!” 苏淮认真看著她,半晌,確认郑睿的话都属实,才把她拽了起来。 “是为夫错怪你了,只是此事出得蹊蹺,才有些急了。” 郑睿一看不会再有生命危险,才软著腿爬起来,在床上呼呼喘气。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她问。 虽然心中很对不起自己这个女儿,可事已至此,郑睿没办法再失去更多了。 更何况都说了这是圣上赐婚,寧王再如何混帐也得顾著些,不可能把苏遥遥弄死的。 只要能顶著寧王妃的头衔好好活下去,不愁未来没有出头之日! 这些话郑睿都跟苏遥遥说了,况还有尚书府和大学士府给她撑腰,寧王肯定不会隨意折辱她! 只可惜苏遥遥不信任所有人,格外不信任自己,那些话全都当了耳旁风。 郑睿一想到这儿,难免悲从中来,掩面哭泣。 苏淮被她哭得心烦,起身去了书房,“我去想办法,你回去吧。” 看来今日的……是不成了。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了心情。 郑睿有些浑噩地起身,连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苏淮很快就到了书房。 男人气极了,重重將一方上好的墨台扔了出去,墨汁溅了一大片,满屋子的墨香瀰漫。 有下人听到声音进来收拾,苏淮淡淡开口:“吩咐人去把大小姐找来,要快!” 那人听完不等收拾就赶紧出去,苏綾卿听到传话后直接起身。 “小姐,尚书大人找你会是因为何事呢?”蒹葭有些疑惑。 惊蛰有点生气,“那还用想?肯定是因为那头的事!要我说也真是的,什么事都找咱们小姐,搞得像咱们小姐做的事似的!” 苏綾卿听完笑道:“好了,你看你们又急又怕的,能有什么事?你们小姐这么多次都逢凶化吉了,怎么,还信不过我呢?” 惊蛰有些脸红,“不是,就是因为太担心小姐才失言的。” 苏綾卿安慰她们:“放心吧,不会出事的,我现在在府中说一不二,就算是父亲,也只能找我去商量,而不是降罪。” 说完,她出门和那个下人离开,前往了书房方向。 这书房最近来得可真是越来越勤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这里第二个主人。 苏綾卿进门时,刚收拾好的墨味还没彻底散去,那一片墙角也带著浓浓的水渍。 少女只当没看见,对著男人行礼,“父亲,找女儿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苏淮看著她,嘆息一声:“綾卿,如今这样的情形你我之间也不需要装模作样了,你就告诉我,到底和你有没有关係?” 苏綾卿眨眨眼,“父亲这是怀疑我?” 男人没有否认,只是用一双阴沉沉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少女无奈道:“父亲,你既然还能平静地跟我说话,想来也是能猜到,这事跟女儿就没什么关係吧。” 苏淮依旧没说话,静静看向她。 苏綾卿盯著他,“父亲,首先当初要换亲的事是女儿提出来的,因为对我来说,不管嫁给谁,都要比嫁给这个寧王更好。这其中既有私心,也有好处。” “好处在之前都跟您说完了,而私心就是女儿一看见寧王就噁心!要是我嫁过去了,不仅不会帮到全府,甚至还会牵连大家为我担心,故而才变成三妹妹。” 苏淮听著,表情柔和了些,动作也不再那么僵硬。 “还有吗?”他问。 苏綾卿知道他还想听到这更多,那自己就多说点。 “当然还有了,父亲。” 少女轻声开口:“遥遥这样一跑,到时候寧王和圣上要是怪罪下来,父亲怕是只能用女儿去顶了。可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所以,綾卿是绝对不会蠢到用自己去犯险。” 苏淮这才笑了,“说了那么多,可算有一句说到为父心坎上了。” 苏綾卿也笑了,“也不知道父亲到底要听什么,女儿总得多说点才是。” 男人嘆息一声,问她:“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做?” 少女低声道:“父亲难道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按照您想的去做就好。” 苏淮很是欣慰,“非常好,我怎么也没想到,终有一日最懂为父的人,竟然是你。” 苏綾卿笑笑,没说话。 很快,她离开了书房。 周见月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看到苏綾卿无事,她才送了口气。 “还好这老东西没难为你,不然主子又要急得吃不下饭了。”女子轻声说。 苏綾卿扶著她的手,“怕什么,想难为我,也的看他敢不敢。” 周见月听完笑了,“话说,苏淮真不会让你去替嫁赵明成吧?那不得噁心死人了!” 苏綾卿摇头,“不会的,苏遥遥嫁给赵明成是板上钉钉的事,更何况苏淮捨不得放我入寧王府,我对他来说可是攀上真正权贵最好的一枚棋子,傻子才捨得这样白白浪费。” 周见月听完有些心疼,“唉,真是想不到,算了……相信你和主子可以很快就修成正果,到时候这些劳什子都不管了!” 少女点头,天气太冷,二人便说边聊,回了自己院子里休息。 李紫云也听说了此事,来了苏綾卿房间坐下,“你觉得你那个便宜爹会咋做?” 苏綾卿支起脑袋看向她,“当然是趁机想办法把苏遥遥跑了的消息传出去了。” 李紫云刚想问为何,很快就靠著头脑向明白了,“可以啊,这样一来,寧往那边就不得不出面了,毕竟是圣上给他选的王妃,跑了可是最丟他的脸,而不是尚书府的脸!” 少女看著她温柔道:“正是如此,而且赵明成那个睚眥必报的性子,苏遥遥不会得到好果子吃的,恐怕真是活不了多久的。” 李紫云听完皱了皱眉头,“那苏淮还要把事情散出去,让赵明成主动去找苏遥遥?再怎么说……也是他女儿啊。” 苏綾卿嘆息一声,闭上眼睛,“你是不知道,我这位父亲啊……最是心狠了呢。” 听到她这么说,坐在一边的李紫云打了个寒颤。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苏淮做到事可真是畜生不如了,可怕。 …… 第二日,盛京城渐渐兴起一股流言,很快就被传播得哪里都是,速度快到令人咂舌。 而赵明成日上三竿起身之后,就看到属下黑著张脸等在外头。 “怎么了,你这是什么个表情。” 他开口,声音有些虚,毕竟最近在女人窝里待得有点猛,加之年岁也要奔三了,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还好有不少生猛的辅助药物陪伴,否则还真是不太行了。 “殿下……出事了。” “说。” 属下斟酌了会儿,说道:“殿下未来的寧王妃跑了,这还没完,今日整个盛京城都在说,是因为那女子惧怕殿下,觉得殿下您……实在像个只知道交合的畜生,所以才觉得可怕,跑了……” 赵明成身边跪著一圈女子服侍他起床穿衣,一听这话,她们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都剧烈抖动起来。 听了这话,她们根本就活不成了! 她们服侍的男人抬起头,目光阴沉无比,“好啊……苏遥遥是吧?竟敢在嫁给本王前夕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 真是该死! 赵明成自己隨意將衣服穿好,掠过那几个女子走了出去。 刚要路过属下身边,他才想到什么,“那些人赏给你们了。” 这句话,彻底断送了那些女子的活路。 她们口不能言,只能跪下磕头,却还是被身强力壮的男子带走。 赵明成来到一处地方,看向自己一手调教出的精兵强將。 “所有人,在婚期前想方设法给本王找到苏遥遥,並且要秘密將其带回!” 眾人一听頷首称是,很快四散开来,替赵明成去寻找苏遥遥。 男人则穿好衣服,前往了宫中。 这件事,必须要想办法好好参上苏淮一本!到时候,也不怕苏淮不把苏綾卿一併送来,给自己好好玩上一玩! 这样想著,赵明成美滋滋地进了宫中。 …… 苏遥遥跑了一夜,也躲了一夜。 她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只是在跑,体力早就跟不上了。 好在,马上就要到了刑部侍郎的家里。 这位侍郎年岁刚过三十,最关键他对苏遥遥一见钟情过,只是碍於年岁的差距所以没有说过此事。 但苏遥遥却看出来了。 虽然当时觉得不咋样,毕竟长相和年岁都不符合她的要求,但现在也只能靠著他博一把了! 苏淮只想让她嫁给寧王,不管死活,郑睿也是一样,都是一丘之貉! 到了现在这一步,苏遥遥算是看明白了。 不管如何,不管发生什么,只有靠自己才是真正的硬道理。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她只能自救,这位刑部侍郎李其,就是可以找到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个时间段,李其正好上完朝回府。 而且此人府中很乾净,没什么人在,刚好足够令自己躲藏起来。 果然,不久后李其的马车停在府门前,车夫前去放马,苏遥遥趁著没人冲了过去! 李其被嚇一跳,刚想出手,苏遥遥赶紧露自己的脸,“李大人!是我呀,是遥遥!” 少女声音娇媚,穿著最普通的衣裳,眼泪一直落下,鼻尖被冻的通红,很是可怜。 看到这张脸,李其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忽然恍惚一下,下意识就將她带了回去。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穿成这个样子?”男人闻声细语。 苏遥遥没发现男人有些遥远又恍惚的眼神,只觉得只自己魅力大,心中的骄傲藏不住。 “李大人,遥遥成了寧王妃这事你是知道的……可,可遥遥实在不想嫁给那样的人,草草了结一生!” 说著,她又落下泪,“李大人,其实遥遥两年前见过您一面,就很仰慕了,只是大人一向清高稳妥,遥遥不敢说,今日恐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这句话后,她趴在李其身上,“李大人,遥遥愿意成为你的人,哪怕是妾,也愿意的。” 第89章 江辞砚要娶苏綾卿为妻 李其还算正人君子,虽然差点被眼前的美色蛊惑,却还是起身拒绝了。 “苏二小姐不可!我与你父亲同朝为官,日常相处倒也顺利,若是今日做出这般不人不鬼的事,岂不是要遭受唾骂!” 李其对苏遥遥有几分薄面,也是因为少女长得特別像他曾经死去的初恋。 那时李其还没入朝为官,只是个穷苦的读书人,要不是有她帮助和接济,自己恐怕这辈子也不能出人头地。 只可惜,红顏薄命,天不遂人愿,那女子竟在李其高中的前一天病逝了…… 李其自那以后便发誓,此生绝不做对不起她的事! 苏遥遥的眉眼真的很像那时还没得病的她,所以李其才在一开始忍不住对少女念念不忘,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心爱之人出现。 可苏遥遥对男人的想法不知情,她只是觉得,现在不抓住这个机会,以后自己就更难逃脱赵明成的魔爪! 她跑过去猛然抱紧男人的腰,“大人!求您怜惜遥遥吧,遥遥还有十几天就要嫁给那个残暴的寧王,我还有两个月才及笄,如今就要断送在这里了……” 苏遥遥边说边哭,十分伤心,“大人既然喜欢遥遥,那就是遥遥的福气!李大人您放心,遥遥只会乖乖和您待在一起,一辈子不出这个门都愿意,只求大人能帮遥遥换个名字身份,与您白头偕老……” 李其原本有些绷直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他转身看向梨花带雨的苏遥遥,神態和眼神都逐渐发生改变。 其实,苏遥遥的长相比他的初恋更加美丽动人,或许是因为眼前少女更加可爱动人,青春朝气,也或许是因为十几年过去了,当初所爱之人的样貌也慢慢被遗忘。 想到这里,李其面色又是一变。 他如今已经三十有二,过了这个年夜就要朝著三十三使劲,已经迈向中年。 他为了她守身如玉半辈子,也算是……尽到本分了。 但李其还没被眼前的美色冲昏头脑,他说:“苏二姑娘,並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力不从心。首先你是圣上钦点选中的寧王妃,救了你再藏起来,就是欺君之罪,我自己会死,虽说没家人,却也令他们都泉下不得安寧。” 苏遥遥听完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男人拦阻。 “更何况,我李其虽然尚未娶妻,未来或许早晚会有一个主持后宅之人,届时你又该如何?” 苏遥遥听完又落下眼泪,直接跪下朝著男人哭诉:“李大人!遥遥不傻,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和严重性!我来时没有一人看到,这件事我敢保证!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况且,遥遥以后不会再姓苏,也会重新生活,我会好好伺候大人起居,哪怕大人日后厌弃了我,只要还愿意给我一口饭吃,那就够了!” 苏遥遥说著,指尖顺著男人的腿缓缓游走,“李大人,说实话,遥遥和您一样想活,所以只要大人不离不弃,遥遥哪里会傻到做丟命的事呢?大人,遥遥的爱意和苦心,您可都感受到了?” 少女的声音一会儿破碎,一会儿魅惑,听得李其浑身酥麻,態度也彻底转了个圈儿。 “快起来吧。”他主动扶起跪在地上的苏遥遥。 一看男人主动伸手,苏遥遥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成了,整个人都无比开心。 能活著,自然是开心的! 这个李其虽然长得只是端正不算俊朗,却也是个温润的人,身居要职又是个洁身自好的,想必凭自己的本事定能將他牢牢握在手心,不愁未来无望! 更何况,要是真有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时,这个李其也不过是自己往上爬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什么苏綾卿,什么尚书府,早晚会因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李其看著美人楚楚可怜,便问:“你是不是饿了?我去让人准备些吃食,你好暖暖身子。” 苏遥遥大喜,“多谢大人!遥遥能陪伴在您身侧真是太开心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李其却皱起眉宇,“你以后不要叫苏遥遥了,这样久了恐怕会被人发现。” 苏遥遥马上点头,“是了是了,还是大人贴心!您想给我换个什么名字呢?” “朝月,你以后就叫郑朝月,记住,要在我面前自称月儿,且要唤我一声李郎。” 郑朝月,就是李其当年那位病死的初恋名字,也是他心中最痛的所在。 如今总是怀念的故人重新回到自己身边,李其很是惆悵。 苏遥遥一听这名字就不太舒服,这名字又好听又奇特,总觉得李其起的这个名字太过快速,好像连想都没想。 不过现在时候特殊,苏遥遥只能笑著应下:“是,月儿记下了,李郎……” 李其被她这一声“李郎”叫得身心舒畅,赶紧上前拥住少女。 “乖,只要你听话,以后我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苏遥遥一听来了劲头,“是!全听李郎的!” 两人拥在一起,心中的思绪各不相同,表面却依旧风平浪静。 …… 晚上,苏綾卿又被叫到了书房。 苏淮看著有点疲惫,但面对她这个“合作者”,倒还算平和。 “先坐下吧,別站著了。” 苏綾卿挑眉,看样子事情是有些麻烦的。 “父亲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三妹妹那边的事不太顺利?” 男人冷哼一声:“从前真不知道,我这个女儿这么会给我挑事!亏得我以前那么宠爱她,如今让她嫁给寧王成为寧王妃,倒像是让她去死一样!” 听了这话,苏綾卿拿著帕子擦擦嘴,神態闪过一瞬的阴冷。 或许是想到了上一世的遭遇,她垂下眼眸,没接话。 苏淮也没在意,说起了正事,“今日刚下朝,寧王的手下走过来非说让为父跟他一聚,没办法,为父只能先跟他们走。没想到到了地方后不仅没有凳子,也没有一口茶水喝,更是不准出门!” 说到这儿,男人气急败坏,恨不得衝过去直接打赵明成一顿! 苏綾卿假意安慰:“父亲竟然遭受了此等侮辱!实在是太过分了!” 苏淮咳了一声,揉揉膝盖,“这也就算了,寧王给我困在小屋子里整整两个时辰,天快黑了才进来跟我说话,意思就是如果找不回苏遥遥,就让你替她嫁入寧王府!” 苏綾卿没什么表情,苏淮要是同意也不会现在找自己了,但少女也不会傻到觉得他是心疼自己才会不同意。 “父亲,寧王可是只说让我替嫁,但不说是否以王妃之规格迎娶,对吗?” 苏淮点点头,“是啊,他以为自己说话有多滴水不漏,其实在为父看来,实在是拙劣!” 苏綾卿笑了,“確实拙劣,所以父亲今日是为了?” 苏淮看向她,目光灼灼,“綾卿,你现在是父亲唯一能靠得住的人了,在寧王婚期前只要你嫁入宫中,或是嫁给摄政王以及其他异姓王,这样,我们就不用再怕赵明成的淫威了。” 男人说著,声线越放越轻,像一道催命符靠近苏綾卿。 少女和他直视,嘴唇翁动两下刚要说话,门被打开,一道娇媚又动听的女声响起:“哟,聊的这么好,今日的药可都忘了喝呢,再晚时辰就不好。” 周见月走进来,旁若无人般站在苏淮身边,將准备好的汤药递给他。 男人看到她直接闯进也不怪罪,甚至出了点笑模样,看著女子,“天冷,你怎的还过来了,等下我去你的芳菲苑再喝也不迟。” 周见月嗔道:“那能一样吗!这药可是府医特地叮嘱过的,时辰不能错过,加上今日你在外受了委屈。” 说著,女子等他喝完药贴在耳边轻声:“这几日你总算不和她混在一起了,见月可都想您了呢,今晚……可不准跑哦!” 她的声音虽小,但在这屋子里仔细听也能分辨一二,苏綾卿被她的手段和大胆钦佩,悄悄笑了起来。 苏淮看到了她偷笑的表情,整个人都不自在了,“好了,綾卿你先回去吧,刚才跟你说的事这两天好好想想办法,不想嫁给寧王,你就多努努力。” 苏綾卿起身,轻声回应:“是,女儿知晓了。” 周见月瞧著少女离开,眼中闪过一点若有所思,紧接著和苏淮调笑起来,把他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 …… 第二天上午,周见月来了葳蕤阁。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还以为要多睡会儿呢。” 闻言,周见月笑道:“这不是怕你等急了。” 说著,她坐在苏綾卿身边,“我告诉你,昨晚你父亲说的话,我来之前已经飞鸦传书告知主子了!” 苏綾卿动作一顿,看著她,“你这手也太快了,我和江辞砚八字还没一撇……” 周见月听完这话又笑了,“你看你,我只是顺口说了一句,可没说是哪句话呀!还说我快,我看你才是急了呢!” 少女被她弄得面色涨红,“你这人可真坏,我是不理你了。” 见她竟然不好意思起来,周见月也不再打趣了,而是很认真的说:“綾卿妹妹,你和小江王的感情,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之前你为了救他,竟然去了那样危险的地方,数次险些回不来。这份情意,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感动不已。” 苏綾卿没想到这么多人都知道了,看来是江辞砚说的。 “其实也没什么的,毕竟他曾经也为了我做了很多,我也只是做出我应该做的事情。” 少女淡淡说道,细微表情中瀰漫著幸福。 周见月嘴角勾起,看她的眼神充满怜惜,“总之啊,你俩要是能快点修成正果,我们这些人都是喜闻乐见的!” 苏綾卿点头,“我知道的,多谢。” 女子又坐了会儿,看著她拿出一件物品,“这是早些时候小江王就想让我找机会交给你的,只可惜那时候赶上你和他吵了架,我也……误会了你,所以才一直没送出去。” 说著,周见月將精美贵重的盒子亲自交代她手中,苏綾卿有些诧异,“这是什么?” 女子故作神秘,看著她,“你自己亲自看看就知道了,这可是小江王一片赤诚之心呢!” 苏綾卿看她这样更好奇了,打开盒子后,看到里面放著一对成色极好,且在日光下隱隱流光溢彩的玉鐲。 “这是?”少女好奇地看向周见月。 “这是朝夕鐲,是江家保存下的传家宝里最好的物件儿,鐲子之所以是一对,就是为了表明二人的恩爱之心。” 苏綾卿看著鐲子喃喃自语:“是啊,朝夕相见,朝夕鐲……” 周见月一脸温柔,“这可是要交给江家未来女主人的,小江王千挑万选许久,才將暖玉和朝夕鐲选出来。你就算不嫁给他,他也希望你能带著这些物品出嫁,有这些宝贝压身,你也不至於被欺负得太惨。” 少女闻言再次震惊,她指尖微微颤抖,“天啊……” 周见月离开时,正巧赶上郑睿路过。 “哟,夫人啊,这急匆匆的是干嘛去呀?” 郑睿在周见月面前依旧是女主人做派,看著她高傲道:“干你何事?” 周见月笑笑,“是啊,是不干我的事,但妹妹只是想关心姐姐一下,不知道那二小姐到底找回来没有,真是扫兴啊。” 郑睿想骂她,却被身边的婆子催促著:“夫人快些走吧,等下又要来不及了。” 这人是苏淮安排的,女人看著周见月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冷哼一声直接走了。 周见月也冷哼一声:“哼,像谁不会似的!” 下午,忙完帝王交代的事,江辞砚才回到黑市。 何康走过来,將一直没打开的传书交给他,“主子,这是见月姑娘送过来的。” 江辞砚听完赶紧打开查看,只一眼,他就差点兴奋地蹦起来。 “太好了!卿卿能嫁给我了!” 何康被他的话弄愣了,而文崇听到这话,唇角彻底暗淡下去。 没几天,这盛京城又兴起了一股子流言。 据说大名鼎鼎的小江王要娶王妃了!娶的不是別人,正是逃跑的那位寧王妃嫡亲姐姐,苏綾卿! 而躲在李其身边为妾,还不能见人的苏遥遥,也听到了这个传言。 第90章 阻碍出现! 她手中还拿著给李其將要绣好的绣品,准备男人做个花样。 自那日得到了新的身份和名字后,她就只能待在这个院子里,並且一个指派一个不认字也不能说话的哑女过来伺候。 原本这哑女是倒夜香的,被指派过来时虽然特意好好梳洗过,却也还是有很浓的味道。 苏遥遥自然是无比嫌弃的。 但李其还算心善,对待这些下人不错,为了不让人家厌恶自己,苏遥遥也只能装作不点也不嫌弃。 昨夜,她和李其刚发生了关係,今日就听见了这个传言。 小江王那是什么人?那可是世间独一份的男子! 不仅长相极其俊美出眾不说,年纪轻轻就是帝王身边的摄政王,位高权重,无出其右! 多少闺秀的春闺梦里人都是他,苏遥遥当初自然也没避免做了下美梦。 可很快被郑睿发现后,女人就明著告诉了她,“遥遥,不是娘不准你有念想,可小江王那样的不世之材,连公主都能挑选一二再迎娶的!你身份不低,可是……娘怕你像其他人那样,想得太多,最后伤心的也只能是自己啊!” 苏遥遥刚开始还不服气,可很快,也不再惦记江辞砚了。 毕竟,娘说得对,江辞砚非池中之物,自己確实没办法配得上。 可如今……江辞砚竟然说,他要准备迎娶苏綾卿?! 岁对於苏遥遥来说,不管是谁,都不能是苏綾卿! 哪怕只是个普通女子,也不可以是苏綾卿! 苏綾卿……苏綾卿! 对於苏遥遥来说,这个名字好像噩梦,一直缠著自己不放,日日夜夜。 不知何时,她已经恨苏綾卿恨到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绣针扎进指腹,殷红血珠滚在杏色绣缎上,晕开刺目的红。 苏遥遥盯著那团血,指尖攥紧给李其绣的护心镜套,针脚细密的云纹沾了血,毁了大半,她却浑然不觉,心底的妒火烧得五臟六腑都疼。 苏綾卿!又是苏綾卿! 那个同为苏家的嫡女,她生来便占尽优势,容顏绝美,生得一副让人不得不侧目模样。 还有个好外公,好在从未管过她,这倒是让苏遥遥心里舒坦不少! 自己明明也是嫡女,暗地里却总被苏綾卿压一头,如今连年少时梦里都不敢奢求的江辞砚,竟要娶苏綾卿为妻! 江辞砚这世间独一份的人物,公主贵女皆趋之若鶩,他竟偏偏选了苏綾卿? 苏遥遥想不通,恨得牙痒,恨苏綾卿现在什么都有,恨自己连一丝半分的好运都抓不住。 “出来站在风口做什么?” 低沉男声从身后传来,是李其。 苏遥遥心头一凛,瞬间敛了眼底戾气,將绣品藏在身后,转身时脸上已堆起柔婉笑意,只是那笑未达眼底,藏著未散的阴沉。 她將受伤的手指攥在掌心,柔声:“李郎,我在绣东西,想著快绣好了给你惊喜。” 李其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她微白的脸,又瞥了眼她藏在身后的手,眉头微挑却未深究。 抬手替她理了理鬢边碎发,动作看似亲昵,指尖却无半分温度:“不过是个绣品,不急。进屋吧。” 苏遥遥乖巧跟上,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死紧。 这些日子被拘在这院子里,身边只有个又哑又不识字的下人伺候,她早猜到了。 李其留她,並不是因为多喜欢,只是她眉眼有几分像別人,自己不过是个替身! 昨夜刚有了肌肤之亲,可李其看她的眼神,依旧隔著一层雾,模糊又遥远。 如今没了苏家嫡女身份的依仗,她只能靠著李其活下去,哪怕是替身,也只能装作不知,小心翼翼討好。 可得知江辞砚要娶苏綾卿的消息,这份不甘便翻江倒海,她不甘心做替身,更不甘心苏綾卿能得到一切。 进屋后,李其坐在软榻上,接过哑女奉上的茶,抿了一口便望著窗外,神色淡漠。 苏遥遥上前想替他揉肩,被他不著痕跡避开。 “你歇著吧。”他淡淡开口,“外面的传言,你都听见了吧。” 苏遥遥心头一跳,故作懵懂点头:“听见些,说小江王要娶苏家小姐为妻……” 李其抬眸,眼神里带著几分漠然,甚至还有点玩味:“苏綾卿是你的姐姐吧,倒是有缘,不过你也不叫苏遥遥了,苏家的事跟你也没关係了。” 听到这话,她瞬间白了脸,攥著衣角强忍酸涩:“月儿知道了,只是没想到小江王会选择……她。” “小江王眼光向来不差。” 李其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说旁人閒事,“苏綾卿定是有过人之处才会被他看上。” 他竟还夸苏綾卿! 苏遥遥眼眶泛红,带著委屈看向他:“李郎眼里,是不是苏綾卿什么都好?” 李其愣了下,隨即轻笑,笑意里满是敷衍:“隨口一说,何必较真。你安分守己待在这院子里,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安分守己,不过是让她做个听话的替身,別碍眼罢了。 苏遥遥的心一点点凉透,她看著李其,这个她如今唯一的依靠,忽然只觉得陌生。 他心思深沉,留她不过是念著別人的影子,她於他,不过是掌中的玩物。 可她只能忍! 咬著唇压下眼底的恨与委屈,重新换上柔婉笑容:“李郎说的是,我定安分守己,等你回来。” 李其满意点头,再没多说一个字,起身便走,“晚一点我再过来找你。” 直到院门口的身影消失,苏遥遥脸上的笑瞬间崩塌。 她猛地將绣品摔在地上,绣针散落一地,沾血的绣缎刺目得很。 她低声嘶吼,眼底翻涌著疯狂的妒火与恨意:“苏綾卿!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哑女缩在角落,嚇得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苏遥遥喘著粗气,看著地上的狼藉,指腹的血还在渗,心底的念头愈发阴狠。 自己如今力量微薄,可就算拼尽一切,也不能让苏綾卿顺顺利利嫁给江辞砚! 另一边,尚书府正厅,死寂一片。 江辞砚的突然到访已让上下震惊,当他亲口说出求娶苏綾卿时,满室之人更是如遭惊雷,愣在原地。 苏淮坐在主位,手里的茶盏晃了晃,滚烫茶水洒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看著对面的年轻男子。 江辞砚今日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仅支玉簪,容貌俊美凌厉,眉眼间自带清冷威严,周身低气压让人心头髮紧。 他不过是客,却仿佛这主位本就该是他的。 年少掌权,圣上倚重的摄政王,朝堂之上无人敢忤逆。 这样的人物,竟真的亲自登门,求娶他的嫡女苏綾卿? 原以为,江辞砚破了苏綾卿身子也不过是新鲜罢了。 苏綾卿是他嫡女,母亲早逝,早年间性子庸懦,在府中不爭不抢。 如今一朝改变,不曾想她真入了江辞砚的眼。 郑睿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她是苏遥遥的母亲,如今江辞砚求娶苏綾卿,她满心不甘! 若是求娶的是她的遥遥,该多好。 “小江王,您要娶的,是綾卿?”苏淮终於回神,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江辞砚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清冷却坚定:“自然。本王今日前来,诚心求娶苏大小姐,望苏尚书成全。” 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晰,砸在眾人耳中,满室皆静。 苏淮张了张嘴,表现得面露难色:“小江王,綾卿虽是嫡女,可您身份尊贵,放眼京城,多少贵女更配您……” “配不配,本王说了算。” 江辞砚打断他,语气带著点急切,“本王心悦苏大小姐,身份高低,从不在本王考量之內。” 郑睿连忙上前,堆著笑打圆场:“小江王,綾卿她性子偏冷,怕是不懂伺候人,不如您再考虑考虑?京城世家贵女,皆是知书达理的……” 话未说完,便被江辞砚的目光逼停。 他看向女人,眼神清冷疏离,带著几分寒意,郑睿心头一紧,再也不敢多言。 “本王心意已决。” 江辞砚淡淡开口,“今日前来,並非商议,只是告知。三日后,本王派人下重聘,风风光光迎娶苏大小姐。” 话已至此,苏淮哪敢拒绝。 江辞砚的权势,容不得他半分推脱,男人点头应下:“既然小江王心意已定,下官应允。小女顽劣,日后还望多多包涵。” “自然。”江辞砚頷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本王会护她一生周全。” 简简单单七个字,重若千钧。 谁也想不到,向来清冷孤傲、不近女色的小江王,会对苏綾卿许下这般承诺。 郑睿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满心嫉妒却不敢发作。 她只能看著江辞砚起身告辞,背影挺拔,带著生人勿近的威严。 尚书府后院,葳蕤阁內。 院中的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 苏綾卿坐在窗前,手里捧著一卷书,指尖轻轻划过书页,神色平静。 前院的动静早已传至后院,江辞砚登门求娶的消息,她已知晓的一清二楚,脸上却无半分惊讶,唯有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惊蛰匆匆跑进来,脸上满是激动:“小姐,小江王亲自登门求娶您!老爷已经答应了,三日后下聘!” 苏綾卿抬眸,看了眼惊蛰,淡淡开口:“我知道了。” “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惊蛰愣了,“那是小江王啊,摄政王!这是天大的喜事!” 苏綾卿放下书卷,目光落在院中的梅花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轻软:“我自然开心的。” 旁人只当江辞砚求娶是意外,唯有她与他知晓,这份情意,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他们相识於前世,彼时她已身死,江辞砚却为了救她一世,甘愿付出一切。 今生他身居高位,朝堂波譎云诡,自己身为尚书府復仇而归的嫡女,身不由己,只有在情意缠绵之时,才能说出几句爱。 如今他终於能名正言顺,娶她过门。 蒹葭见她眼底的温柔,瞬间明白过来,喜滋滋道:“原来小姐和小江王早就有情意!” 苏綾卿微微頷首,指尖拂过窗沿的梅花瓣。 她知道,嫁给江辞砚,前路未必平顺,朝堂的算计,世家的目光,皆会落在她身上。 最重要是赵明成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甚至会更加变本加厉。 可她不怕,他护她,她亦能与他並肩。 她性子清冷,也不柔弱,前世今生多年的沉淀,让她足够聪慧,足够坚韧。 “收拾一下吧,三日后,他会来下聘。”苏綾卿轻声道。 两个丫鬟应声下去,院中的梅花,开得愈发娇艷。 而此时,江辞砚坐进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他靠在车壁上,脑海中浮现出苏綾卿精美的眉眼,让他心头柔软。 他伸手,指尖抚过袖中一枚小巧的平安符,那是她亲手为他求的,情意深深。 如今,终於能將她娶回家,放在心尖上,护她一生,再也不用让她受半点委屈,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相见。 马车缓缓驶离尚书府,京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议论纷纷,皆在猜测小江王为何求娶苏綾卿。 唯有江辞砚知晓,不过是心之所向,情之所至。 三日后下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他要给她最盛大的婚礼,让整个京城都知道,苏綾卿,是他江辞砚唯一的妻子。 另一边,李其的院子里,苏遥遥得知江辞砚三日后下聘的消息,整个人都失了態。 她砸了院子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瓷片散落一地,哑女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三日后下聘……苏綾卿,你好得意!”苏遥遥嘶吼著,眼底满是阴狠,指腹的伤口因为激动又渗了血! “你以为嫁给江辞砚,就能一生顺遂了吗?我偏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嫁不成!” 她如今知道自己只是李其的替身,李其的心里,从来只有別人,对自己没什么爱意。 正是因为这样的差距,才让她恨苏綾卿,恨她拥有的一切,恨她能得到江辞砚的真心。 她看著窗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如今被拘在院子里,可並非毫无办法,哑女虽哑,却能跑腿,她还有些早年攒下的银钱,总能找到机会,给苏綾卿添些麻烦。 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不能彻底毁了这门婚事,她也要让苏綾卿不痛快! 苏遥遥蹲下身,捡起地上一片锋利的瓷片,指尖划过瓷片边缘。 这场仗,她不会输,苏綾卿的好日子,绝不会就这么开始。 尚书府的葳蕤阁,苏綾卿站在梅树下,接过下人递来的披风,目光望向摄政王府的方向,唇角的笑意温柔。 三日后的下聘,註定会让整个京城轰动。而属於她与江辞砚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寧王府內,赵明成將上好的瓷杯重重砸在地上! “他们竟然要成婚了?!” 男人气得头昏脑胀。 好,好,好! 苏綾卿!江辞砚!本王看你们怎么成为神仙眷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