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情雾》 第1章 他白月光回来了 “下个月15號,我的婚礼,你来不来帮我?” 程岁安收到周宗律消息时,正在办公室加班。 待看清消息內容时,心臟沉入谷底。 她暗恋周宗律十年。 直到半个月前,她等来了一张结婚请柬。 新郎是周宗律,新娘是他分分合合纠缠十年的白月光。 十年了,他还是只爱薛柚寧。 程岁安垂眸,无数回忆涌上脑海。 但她没想过,周宗律会迟钝到利用她去刺激薛柚寧。 起因是周宗律发现薛柚寧上周和他刚订完婚,就瞒著他和初恋男友见了面。 两人大吵了一架。 於是周宗律便让她婚礼当日来假装抢婚。 只是为了让薛柚寧吃醋。 拿著手机,胸口忽然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程岁安下意识地点了滑鼠,在电脑上打开新闻页面,试图转移注意力。 可没想到点开却是沪城头版,周家和薛家联姻,举城轰动。 照片里的薛柚寧手挽著周宗律的胳膊,笑得满脸幸福,端庄又高贵。 旁边的同事扭过头来。 “你也在关注周宗律和薛柚寧?”许茜茜声音很快冒著粉红泡泡,“真羡慕,两人长跑六年,结局校园男神娶了江城首富的掌上明珠,这种童话故事哪里轮得上我们这种普通人啊……” 是了,周宗律和薛柚寧就是一中的校草校花。 周宗律是当年省状元,而薛柚寧出国留学,毕业於剑桥大学。 程岁安不语,但许茜茜口中的“普通人”还是刺痛了她。 她和周宗律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给他做饭、打扫卫生,给他织围巾,送巧克力。 结果周宗律说,她是他最好的朋友。 她就是那个衬托男女主的路人。 大学毕业后,她便渐渐疏远了周宗律,一个人搬到了南城,找了个实验室从事药学科研。 任谁都不会將她跟新闻上的周宗律联繫在一起。 周宗律很疼她,从小就会给她零花钱,她的生活过得跟豪门千金没什么区別。 若让周宗律知道她在这里工作,他肯定会生气的,他从小就不肯让她吃苦。 於是她没透露给他,独自在这个陌生城市工作了两月。 这两个月里,周宗律和薛柚寧复合后,他再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今天加班到晚上九点,她和许茜茜这才下了工园区的科研楼。 两人刚要去附近一家麻辣烫店对付晚饭。 深冬的夜里。 路边停著辆黑色迈巴赫。 对豪车一向敏锐的许茜茜见到后,激动地扯住了她的袖子,“我靠,我们科研楼门口停了一辆迈巴赫!” 雪白车灯一闪而过。 程岁安这时看到了里面坐著的身影。 她僵硬住了身体。 周宗律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公司楼下? 许茜茜一脸羡慕嚮往,“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被这辆车接送。” 周宗律的助理过来请她,唤了她一声小姐。 程岁安上车的时候,对上了许茜茜诧异和变得微妙的眼神。 她有些尷尬,恨不得钻进地里。 程岁安顿时心情沉重,加之又因为做了一天实验,头油得厉害,刘海黏在一起,穿著丝毫体现不出女人味的中性衣服,让她有些心烦意乱,不想面对车里的男人。 上车后,见到她坐在了他的旁边。 周宗律的目光终於从文件上移开,剑眉紧锁,“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向来温和的男人,今日语气明显发重。 黑暗里的男人容貌清俊,鼻樑高挺,气质淡然又禁慾,浑身上下散发著不可褻瀆的矜贵。 程岁安已经忘记上次跟他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其实她早料到他会等薛柚寧回国,但没想到两人会复合得这么快。 他从没忘记过薛柚寧。 车內开了暖气,周宗律雪松般的气息一点点向她靠了过来,將她包围。 程岁安面露窘迫,下意识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跟同事在一起…没看手机……” 她打开手机,这才看见周宗律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以及数个未接电话。 见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害怕她失联的周宗律终於缓和了脸色,他眉目温和下去,如初雪化开,“下次手机不准静音,否则我找不到你,我会担心。” 他的温柔,像一把刀子轻轻刮开了她的心。 程岁安紧了紧手,声音有些哽塞,却被她掩饰得很好,“……好,我以后手机不静音了。” 周宗律含笑看她,睫羽阴影落下,靠近了过来,“什么时候离开沪城的,搬新公寓,换新公司也不告诉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声音里掠过了一丝不悦。 程岁安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她二十六岁之前都是他在管。 可她已经不想要这样了,她成人了。 何况他已经跟薛柚寧订婚,她更需要与他划清界限。 眼见她沉默,以为她是工作累了,周宗律便没多说。 “去你家。” 接著,司机便按她的公寓地址行驶。 程岁安错愕地看了过去。 便见男人在夜色中,宽阔的肩微靠座椅,光影在他的脸上笼罩了一层暗色。 “不太方便,我的公寓太小了,你还是去酒店吧。”她掐紧手,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 她不明白周宗律为何放著那些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不住,非要跟她挤那63平的小公寓。 他在南城又不是没有房子。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女朋友。 整个江浙沪的高奢酒店就是出自周家,周家还涉及房地產、金融、医疗等產业。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周宗律轻拧眉,但还是语气平缓,“酒店我住不习惯,在你那歇一晚。” 他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微弯唇角,“刚好,我去看看你的新家是什么样的,你一个人离开沪市跑这么远,程姨把你託付给我,我若不去看望你,怎么跟她交代。” 他嘆了一口气。 “怎么长这么大了,还让我不放心。” 第2章 谈恋爱了? 这段话顿时將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程岁安心里泛著苦涩。 男人手掌温暖的触感,让过去的回忆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程岁安这时不作声地躲开了他的手,有些抗拒。 成人之后,他们差距越来越大,程岁安便知道,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依赖著他了。 周宗律並没发现这个细节。 二十分钟后。 她的公寓临近商圈,两居一室,新买的家具,灯光柔和,处处透著小女生的温馨。 周宗律进来时,程岁安浑身不自在。 男人臂弯托著风衣外套进来,眸扫过她的客厅,她的小屋一览无余。 客厅正对著阳台,上面晒了她昨晚刚洗的內衣。 程岁安登时僵硬了身体。 纯白的法式文胸,令她窘迫得羞红了脸。 周宗律並没有看到。 但她能確信的是,周宗律对她毫无兴趣。 不然的话,他不会到现在都察觉不出她的喜欢。 周宗律扫视了一圈,“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屋里藏著人,这才不肯让我进来。” 身后淡远揶揄的声音,让她停下。 程岁安侷促起来。 她没有女人味,表白她的人寥寥无几。 但周宗律说起她的情事时,她竟慌乱了起来,心臟酸涩又刺痛。 周宗律:“还没有男朋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程岁安垂下眼帘。 嗯了一声,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周宗律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眼见他累极了,径直靠在她的沙发上假寐。 程岁安早已习惯,便先去洗澡。 片刻后,周宗律便听到了浴室门被推开的声音,他微微掀开眼瞼。 便见程岁安穿著毛茸茸的睡衣走了出来,素顏沾著雾气,在用干发帽擦头髮。 周宗律闻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沐浴露的味道。 注视著她一会,他便移开了目光,再度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男人才醒了过来。 周宗律注视著她,眉心微皱,“为什么不住我之前给你买的房子?” 在沪城,很好的地带,靠近外滩的大平层,多少人几辈子都住不起。 给他倒水的程岁安却顿了一下。 她跟周宗律不仅是朋友,身世跟他的关係也很复杂。 她的母亲曾在周家当过二十年的保姆,周宗律对母亲有了感情。 得知保姆只留下了她这个女儿后,周宗律听完没有犹豫,便將她从贵州的深山里接了过来,成为了她的资助人。 即使她大学毕业后,周宗律依然为她提供著经济资源。 程岁安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没有把要离开周家庇护的决定告诉他。 她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於是她撒了个谎:“住在这里也挺好的,我不喜欢太空旷的房子,这里50平,一个人住也足够了。” 周宗律嗯了一声,没再看她。 他来之前喝了点酒。 周宗律洁癖到极致,径直来到她的洗衣机旁,將黑色手工定製的风衣丟进脏衣篮里,手腕清瘦。 程岁安睫毛迅速颤动。 窗外,传来细细密密的雨声。 周宗律走回客厅,头也没有回,那双长腿在她的屋里显得惊人,他闻著身上的酒味,拧著眉,“安安,帮我洗衣服。” 下起了雨。 他声线清润低沉,在城市霓虹灯闪烁的夜晚,透著一股淡进雨雾里的曖昧。 程岁安明知自己不该乱想,可她手指却抠在一起。 他没看到,洗衣机里还留著她没来得及收的蕾丝內衣。 从高中开始,周宗律在她房里遗留的秋冬外套越来越多,后面就习惯让她洗完送过去了。 因为他说过,他喜欢她洗衣液的味道。 此刻男人的衣服还带了一点冷香。 周宗律的举动时不时模糊著好友禁忌的界限。 可她又知道,周宗律从来只把她当好友。 只是因为两人太熟悉了,周宗律便觉得没有什么,也不会去多想。 她看向周宗律。 周宗律已经靠回她的沙发,衬衫解开两颗纽扣,包裹著西裤的双腿交叠,手搭在额上,今天的他很疲惫。 他身高实在优越,將她的客厅衬得很小。 程岁安回神收好衣服,將周宗律的外套丟进去,再扔了点洗衣凝珠。 阳台,洗衣机安静翻滚。 她的心情就像洗衣机的响声一样,在心里掀起波澜。 程岁安站在阳台上看著夜景,不说话。 她从小就跟周宗律没有秘密,还记得在他和薛柚寧分手的那几年,只有他知道她在沪城公寓的门禁密码。 周宗律时不时会来她的家,有时因为工作上的事喝酒过夜,一住便是几天,睡的沙发。 他每次过来也不说话,只是一昧地喝著酒,手机静音,所有人都联繫不到他。 她很识趣,在旁边安静地陪他喝酒。 她也知道,他在想著一个人。 那个狠心拋弃他的女人。 正是因为她的体贴,周宗律才会经常来找她,因为只有她会让他感到舒服,这是旁人所不能带给他的。 这件事是她的秘密,她从来没有跟其他共友说过。 周宗律对她的信任,让她感到甜蜜。 她还在妄想在他的空窗期,自己能不能取缔掉薛柚寧的地位。 然而薛柚寧的回国,才让她知道了白月光的杀伤力。 她站在阳台上,穿得单薄。 这时有人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將她拉回了客厅。 她撞进了他的胸膛,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冷香。 周宗律垂眸看著她,神色温和,手攥得很紧,“在想什么?怎么在阳台傻傻地吹风,著凉了怎么办。” 程岁安嚇了一跳,赶紧后退。 “没事……在想实验的事。” 她紧张得掌心都是汗。 冬天的睡衣都比较厚,所以她在家都没有穿內衣,今天也是。 她低头,却不知她的肩头適才被雨丝打湿,留下水痕,透出低下一点儿肌肤,被她的髮丝很好地遮掩著,她戴著黑框眼镜,透出点儿清冷的嫵媚。 周宗律不悦地看著她单薄的身子,而后伸出手臂,关上了她身后的阳台玻璃门,为她隔绝了冷风。 用力关门的那一下。 程岁安站在原地,心臟狂跳。 可这样的悸动,很快就消失了。 她清醒知道,这样完美无暇的男人是属於薛柚寧的。 她不该有任何旖旎的想法。 也害怕被周宗律知道她那自卑的暗恋。 第3章 他的禁忌 看了眼她脸上沾著的雨丝,周宗律的目光有片刻的停顿。 而后他回到沙发上,这一路上紧皱的眉心终於鬆开,程岁安屋里的淡淡香薰味令他感到放鬆。 “既然你想留在南城,我让助理给你买套装修好的房子,记在你名下,你后天便可以搬进去。” 他对她说话,声音从来都很温柔。 程岁安掐紧掌心。 她正在攒钱,想一点一点还清周家的恩情。 周宗律让她帮忙抢婚的简讯,仍然像把尖刀刺在她的心口。 也让她下定了一种决心。 是时候,跟他做个了断了。 她不想再被扯进他的感情里,任自己被伤得遍体鳞伤。 再陷下去,她怕以后真的成了大龄剩女。 她拒绝,“不用了。” 周宗律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还是微笑,“小安,你跟我生分了。” 他的目光温和又纵容,且带了一点无可奈何。 眼见他亲昵地唤著她的小名,程岁安低头时眼圈已经一片淡红。 何止是生分。 从他跟她的好朋友薛柚寧一起拿到清华的录取通知书起。 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见她执意如此,周宗律便不再说什么,心里有些划过一丝不悦,连他都不曾察觉。 “抢婚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程岁安心在滴血。 这些年身为周宗律的密友,她帮他解决了无数桩情缘。 薛柚寧出国后,周宗律为了气薛柚寧,中间谈了个新女友,最后分手也是她善的后。 因为关係亲密,周宗律很信任她,以至於抢婚刺激薛柚寧的事,他头脑发热后想到的是依然是她。 她的暗恋,就这样一点一点消磨殆尽,直到跌至谷底的失望。 程岁安无事般抬头,对他笑,“好,我帮你。” 最后一次了。 她想。 挣扎的眼眸透著一股平静的坚定。 她第一次意识到,她不是非他不可。 不是她的,终究不属於她。 周宗律见她同意,“小安,麻烦你了。” “到时你要什么礼物,儘管跟我提。” 她知道,周宗律口中的绝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礼物,最少价值几百万,因为她帮了他一个大忙,而他向来出手大方。 程岁安笑而不语,不露异样。 可她已经厌烦为他处理这些情缘了,她从没这么渴望地想做回她自己。 她也隱隱感觉到,自己已经没那么喜欢周宗律了。 程岁安看著他,不管怎么样她还是祝福对方的,他和薛柚寧金童玉女,她也觉得只有薛柚寧才配得上他。 她开口劝道:“你又跟薛柚寧吵架了?何必闹到抢婚刺激她的地步,你就不怕薛柚寧伤心吗,你不是最爱她吗?” ——除了薛柚寧,就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吗? 她也会伤心。 也会难过。 程岁安脸色苍白,悄悄把这句话藏心底。 “嗯。”周宗律眼都未抬,他似乎不愿多说他跟薛柚寧的事。 薛柚寧,永远是他的禁忌。 圈里人都知道,男人这次把薛柚寧给全平台拉黑了,前所未有。 薛柚寧这次闹得很严重,周宗律原谅不了她,也不听她的解释。 薛柚寧赌气,不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理会。 程岁安也没多问。 只是隱约猜到,薛柚寧这次大牴触到了他的底线。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生气过。 今天中午的时候,薛柚寧给她发消息,问她知不知道周宗律在哪里,她当时並不知情,就回了不知道。 没想到今夜周宗律忽然出现。 程岁安看了眼正在喝著温水的男人,他眉眼低垂,拿著杯子的手指骨节修长,侧影深刻,带了点儿罕见的戾气。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友还跟前男友拉拉扯扯,更何况是他这种身份尊贵的公子爷。 薛柚寧太作,能逼到他报復取消將来的婚礼,想必他很难再原谅对方。 可莫名的,她竟有点心疼他。 程岁安去打开冰箱,取出自己上次没喝完的酒,“喝一点?” 她和周宗律之间有一种默契。每次他心情不好来找她,就是想跟她小酌几杯。 这次也不例外。 周宗律见她家里备了酒,挑了下眉,“好。”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著酒,谁也没说话。 周宗律倚在沙发上,握著玻璃杯,眼瞼耷拉,蛊惑人心的温贵中又带著几分绝情。 到半夜一点的时候。 她看过去时,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已经睡著了,眼下透著淡淡的灰青。 沙发上的靠枕上还沾著她的一点儿香气,他就这么靠著睡著了,程岁安努力忽略心里的异样。 她並没有醉,而是打开手机。 二十分钟前。 薛柚寧的微博刚发了条帖子,文案是:有人困在雨里,有人雨中赏雨。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雨天忘记了带伞,大家出门前一定要看天气预报。 她发了张淋雨餵小猫咪的配图,发尾湿润。 陌生网友和共友都在底下安慰她。 程岁安无聊地刷著,突然看见一个黑色头像点讚了这条微博。 她攥紧手机。 那是周宗律的小號。 还是她高中玩他电脑才知道的这个帐號。 薛柚寧这几年发的微博,他每一条都赞了。 发现了这个秘密,程岁安已经被虐得没有感觉了。 她点开了薛柚寧两年前发的一组照片。 背景是西欧的白色海滩,薛柚寧穿著一条义大利风情的碎花长裙,衝著镜头笑得明媚又自信。 夜里屏幕渐渐熄灭,程岁安关掉了手机。 她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便去臥室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 她听见周宗律在客厅,跟別人通电话。 程岁安出来要准备早餐,以为他是在处理工作,便打算迴避。 没想到,她却听到了他手机里传来女人的笑声。 是薛柚寧。 清晨阳光柔和。 周宗律声音含笑,“再睡一会吧,等下我去接你。” 第4章 相亲,结婚嫁人 程岁安无意要偷听他和女朋友打电话。 可他哄薛柚寧的声音,柔和的神色,都在刺激著她的神经。 程岁安拿著吐司的手指僵硬了起来,恨不得钻进洞里。 儘管她快步走到厨房,可客厅內男人低哑温和的声音依然清晰传进她的耳里。 这个语气,她很熟悉。 高中周宗律给她补习功课,教她做题。 结果那年高考,她发挥失常,只考上了省里一所二本。 这份高考成绩单,如同一道鸿沟,令她无顏再面对周宗律,是她先违背了他们之间的诺言。 原本……她可以一直站在他身边的。 知道高考成绩后,程岁安哭了好久。 但即使这样,上了大学之后,周宗律每周末还是会跟她打电话,跟她说著首都发生的事。 直到,她听说他谈恋爱了。 程岁安於是把原本计划第二天去北京的火车票压在书里,再也没有打开过。 后来薛柚寧出国,他又等了她三年。 自己和他的通话越来越少。 后来每次听说周宗律,听到的都是他和薛柚寧恋爱的事。 程岁安眼睛酸涩。 周宗律很快掛了电话,看向她眸光微动,“你醒了?” “嗯。”程岁安庆幸的是,他没看到她通红的眼圈。 她从柜子里拿出花生酱,若无其事地问:“跟柚寧和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宗律没有否认。 “恭喜。” 原本她想劝周宗律收手,不要再报復薛柚寧,但见到他掛了电话后一脸冷淡。 就知道他是不会收手的,他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於是她闭上了嘴。 周宗律还是会让自己去抢婚。 他们的友谊,註定要走到尽头。 周宗律是恨薛柚寧,恨她去见了前男友,可恨海情天,没有爱,怎么会有恨呢? 她又平静地问:“吃点早餐再走?” 这么多年,即使他们是成年人,但因为是青梅竹马,周宗律时常会在她的家中过夜,而她早已习惯。 周宗律看了她一眼,並未察觉她的不对劲,他看向腕錶,著急去接薛柚寧,“不了,我还有事。” 片刻后,门口传来关门声。 当天,他们便和好了。 薛柚寧在朋友圈秀恩爱,周宗律给她买了条一千万的粉钻项炼哄她,两人和好如初。 中午,周宗律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小安,冰箱里放了我给你买的水果和牛奶,你记得吃,少吃外卖。】 从小到大都是他照顾程岁安,她一个人在南城,他不太放心。 程岁安见到了,没有任何情绪。 她已经习惯了。 这些年,周宗律和薛柚寧纠缠来纠缠去。 她只会觉得,昨夜她身为好友对周宗律的劝慰都是一场笑话。 这么多年,周宗律一直让她帮忙解决他的情缘,而她忽然有些累了。 程岁安痛到眼尾流出泪,洗完脸抬头时,那片水痕已不见踪影。 她照著卫生间的镜子。 勉强只能称清秀的五官,刘海长得过眉,也不会打扮,平时连唇膏都不会涂,一个不被人知晓的透明人。 像薛柚寧那样漂亮的脸,拿的才是童话剧本,才配出现在周宗律的身边。 程岁安將再次见到周宗律的情愫,一点点从心里驱逐掉。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她不能对別人的男朋友有想法,她不能让成为自己最不耻的人。 闺蜜沈嵐得知昨晚的事后,气到呼吸不畅,打了个电话过来:“周宗律把你当什么了?你不准去抢婚!” “我就不懂了,这些年,周宗律跟薛柚寧纠缠,为什么每次都要把你纠缠进来?!” “话说这么多年了,周宗律难道看不出来你喜欢他吗?你说他是不是在装糊涂……” 程岁安心里一阵刺痛,她说不出来周宗律到底有没有察觉出她的情意。 毕竟,她从未亲口跟他表白过。 他也从来没有问过。 程岁安捏紧手机,“你忘了,他是我的恩人。是他把我从山里接出来,我母亲的遗產才不至於被亲戚私吞。是他给我奶奶出了天价医药费,救了我奶奶性命,是他供我上大学……” “我亏欠他太多,所以我没有理由拒绝他。没有他,我就没有今天。” 沈嵐还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呢?难道一直让周宗律这样伤害你吗?还有,他这些年的桃花哪一件不是你帮他解决的?这么多年了,你就算是要报恩,也报完了吧!” “程岁安,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你知道你如果真的去抢婚,那些唾沫星子会怎么喷死你吗?你会身败名裂的!” 是了,周宗律从未在乎过她的感受。 也不知道抢婚会置她和薛柚寧於何境地。 程岁安合上眼,“我这几年工作省吃俭用存了一些钱在张卡里,周宗律过去送我的奢侈品,我也都留著,他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可我不想亏欠他,我会把这些都还给他。”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个契机放弃周宗律,当爱被失望打败,我就自由了,做回我自己。” “等帮周宗律抢完婚的那一天,我就刪了他的所有联繫方式,跟他断绝关係。” 沈嵐愣住。 没想到她竟用这样最残忍的方式,来逼自己断了妄想。 她倒吸一口气,“你说的是……真的?这件事,周宗律知道吗?” 程岁安却愣了一下,攥拳。 “他不知道。” 她自此至终,就没有跟周宗律商量过。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程岁安摇摇头,不重要了,她只想离他远一点,回到普通人该有的正常生活。 这样也好,她早就想给这段十几年的暗恋画上句號,周宗律刚好给了她这个机会。 沈嵐:“太好了!等你刪了周宗律的那一天,我跟你一起庆祝!” 程岁安有被她安慰到,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从未如此放鬆过。 程岁安想到什么,“对了,你上次提起的那个男生……” 沈嵐顿时眼睛一亮,“你是说上次找我要你联繫方式,对你有好感的老同学顾寻?” 程岁安嗯了一声。 沈嵐:“我马上把你推给他!他肯定高兴。” 她说完愣了一下,“安安,你这是想……相亲了?” 程岁安有些不好意思,又嗯了一声。 “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也该试著跟別人相处试试了。” 如果合適的话,就结婚嫁人。 周宗律的生活,从此跟她再无关係。 第5章 高中给周宗律写过情书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程岁安,你一点都不比薛柚寧差,是周宗律没有眼光,你不用伤心,等过几天,我请假几天过来陪你。” 两人又说了一会,便掛了电话。 昨晚男人的衣服洗好了,忘记了晒。 程岁安去把周宗律的风衣晾在阳台上。 晚上她刷了下朋友圈,就知道周宗律还在南城。 薛柚寧在朋友圈分享他们去吃了烛光晚餐。 照片里,餐厅气氛曖昧,烛光摇曳,程岁安看见周宗律露在白色餐桌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她没有波澜,而是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的衣服干了,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 隔了一个小时后。 周宗律才回:“下次吧。” 程岁安没说话。 她猜得出来,他现在肯定还跟薛柚寧在一起。 她並不想让周宗律来拿,昨夜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呆在房间,让她很不自在。 程岁安於是寄了快递,填他在沪市的地址。 想了想,为了不打扰他和薛柚寧,便没通知他。 以前他还单身等著薛柚寧的时候,都是她洗完他的衣服送过去,现在,不会再发生这种愚蠢的事了。 寄完衣服,程岁安在阳台又出了会神。 她想起沈嵐说的那句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但一想到,自己暗恋十年都没有拥有过周宗律。 她的心就又被凌迟了一下。 打开手机一看,就发现沈嵐已经把她推给了顾寻。 微信多了一个好友验证。 她点了同意。 …… 周宗律这次跟薛柚寧和好后。 便再没有跟她联繫过。 程岁安继续过著自己的生活,她的世界又回到了正常轨道。 周日,高中班长联络大家举行了一场同学聚会。 於是程岁安便坐了晚上的高铁去了沪城。 这次同学聚会举行在一家日韩烤肉店,人均不低,包厢隱私性很好,灯光设计得昏暗,再配点小酒,很有格调。 但程岁安没想到无论到哪,大家的话题都围绕著周宗律和薛柚寧。 “喜帖你们都收到了吧?我们学校这对金童玉女,终於要结婚了。” “当初薛柚寧甩了周宗律,把周宗律丟在大雨里几个小时,肩膀冻到发僵,她都没有回过头,谁能想到薛柚寧一回国,周宗律便马上和她复合了……” “这不是真爱,又是什么?” 眾人都在疯狂磕cp。 程岁安继续低头吃烤肉。 没有人关注她。 只有像周宗律和薛柚寧这样的校园风云人物,才会被人关注。 这时门口传来响动。 原来是薛柚寧到了。 她穿著路易威登的经典长裙,踩著小羊皮鞋,气质出眾,像是电影里的女明星。 “柚寧来了!” 大家都在欢迎,“大美女又变靚了,热恋中的女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程岁安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怕会自行惭秽,对比起来自己像只丑小鸭。 薛柚寧抿唇对著大家笑了笑,像雨里含著幽香的白玫瑰,“大家都別打趣我了,好几年没见到大家了,我这次从美国回来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件礼物。” 她是书香世家的千金小姐,出手阔绰,就连送礼物都是按个人喜好挑选的,这么多年了,她竟然能清楚记得每个人的喜好。 有个女生拆出了条宝格丽贝母项炼,顿时捂住嘴尖叫。 这时有人问:“宗律呢?他怎么没来。” 有人喝醉了酒说:“周宗律早就跟我们不是同个阶级的人了,这样的高中同学聚会,他怎么可能会来?” 薛柚寧道:“他工作有点忙。” 许多人面露失望。 薛柚寧又抿唇笑,笑得很甜蜜,“但宗律说了,他晚点会过来接我。” 眾人被迫吃了一口狗粮。 曾经班里的活宝赵磊羡慕得牙酸:“喂,我可没有说要吃狗粮啊!” 引得眾人笑了又笑。 程岁安没说话,她打算等大家都领完了礼物,最后再去领。 没想到薛柚寧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她,目光一顿。 程岁安继续吃烤肉,这时身前出现阴影,抬头,竟是薛柚寧当著眾人向她走了过来。 “安安。” 薛柚寧对她笑。 这时程岁安才知道,女神果然是不一样的。 薛柚寧的笑很美,令她沉醉,连头髮丝都是美的。 程岁安紧张得放下筷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薛柚寧却递给了她一件精心包装的礼物,声音带著善意,“安安,这是我和宗律一起给你挑选的礼物。” “谢谢。”她伸手接过。 程岁安拿著这份礼物,羞愧得恨不得钻进洞里。 她觉得自己没脸面对薛柚寧。 见她收了礼物,薛柚寧又对她露出了个友好的笑,这才回到了位置上。 接下来,大家都在聊周宗律和薛柚寧的爱情经过。 高二薛柚寧跑八百米不小心低血糖,是周宗律刚好经过,背著她去的医务室。 后来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出现在校园的香樟树下,穿著白衬衫的少年少女格外养眼,满足了他们对校园文男女主的所有幻想。 程岁安攥紧酒杯,虽然她对周宗律没有了执念,可听著这些,也让她呼吸不上来。 於是起身,藉口去了卫生间。 程岁安靠在卫生间的墙上,合上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听周宗律的爱情故事,本能地迴避。 更重要的是,和周宗律的约定,让她面对薛柚寧会有罪恶感。 洗手的时候,有人从她身边经过时用力撞了她一下。 程岁安的腰撞到了桌角,脸蛋变白。 转头一看,就看见她高中的前桌陈柯然妆容精致,此时扭开根口红,对著镜子补妆。 程岁安皱眉。 陈柯然跟她积怨已深。 当年高考完后,闺蜜沈嵐和他们的体育委员在一起了。 也是在那个夏天,陈柯然被她们发现小三插足,跟体育委员背著沈嵐去上了床。 沈嵐备受打击,体育委员却倒打一耙,甩了沈嵐。 沈嵐彻底崩溃。 程岁安气不过,就將体育委员和陈柯然搞在一起的消息公布在了qq空间。 从此陈柯然就记恨上了她。 程岁安冷著脸,“陈柯然,你什么意思。” “给我道歉。” 陈柯然合上盖子,冷笑一声,“你躲在卫生间,不会是因为听到了周宗律和薛柚寧订婚,戳中你的痛处了吧?” 程岁安变了脸色。 “程岁安,我早就说过,那件事我跟你没完。” 陈柯然踩著高跟鞋靠近,攥著她的下巴,“別装作一副清高与世无爭的样子,你以为你高中给周宗律写过情书的事就没有人知道吗?程岁安,覬覦別人的男朋友,你不过也是个婊子!” 指甲尖锐抠进肌肤,程岁安疼得直皱眉。 “现在薛柚寧就在包厢里,你信不信,我把你喜欢周宗律的事告诉给她听?” “周宗律要是知道你这么多年了,都在暗恋他,又会怎么想?” 第6章 告诉周宗律 “你怎么会知道情书的事?” 程岁安身体都在颤抖。 这件事,是她最脆弱的秘密。 她眯起眼来,“那封情书,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没有回应的暗恋极其痛苦。 尤其是只能以好友身份出现在周宗律身边,看著他跟別的女生相处,看著他谈了一段又一段的恋爱。 当年她鼓起勇气给他写了封情书。 毕业典礼开始,她將它塞进书桌抽屉。 但没想到,她的好朋友薛柚寧在典礼上穿著白色小礼裙领舞完后,就在校园的操场上跟周宗律表白了。 大家都传,他们在一起了。 程岁安无比庆幸她的情书没有递出去。 她真傻,她早该看出来周宗律对薛柚寧有好感的,是她太迟钝了。 等她回去,抽屉里的信已经不见了,找遍教室角落和垃圾桶,都没找到。 毕业多年后,她便渐渐遗忘了这件事。 可陈柯然是怎么知道的? 见她惊慌失措,陈柯然心里爽到了:“人在做天在看!程岁安,你不会以为你那点丑事永远没人知道吧?” “那封信是不是被你拿走的!还我!” 程岁安眸光冰冷,攥住了她的手腕。 若她这封信流传了出去,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而她更害怕周宗律知道这封信。 眼见程岁安通红著眼看她。 陈柯然勾著红唇,“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著这个把你彻底陷入绝境的机会。现在周宗律和薛柚寧终於要结婚了,你说,周宗律看到这封信会怎么想。”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写情书啊?拙劣老套,写得也是陈词滥调,该说真不愧是你啊程岁安哈哈哈哈哈……” “把信还给我!” 程岁安忍气吞声,“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宗律和柚寧快要修成正果,任何要拆散他们的人才是真的居心叵测。如果你真的要把信公布出去,就算我如你愿,任人唾弃,可你真的能保证自己不被牵连么?” 陈柯然忽然不笑了。 “你放心好了,如果我真的名誉受损,我保证会拉你下水,谁也別想好过!” 陈柯然脸色难看。 程岁安身上有一股狠劲。 她绝对不是跟她说著玩的而已! 陈柯然又撞开了她,“程岁安,你嚇唬別人可以,但嚇唬不了我。你就走著瞧,我们两个人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眼见陈柯然扭著细腰回了包厢。 程岁安指甲掐进掌心,也跟了上去。 以陈柯然的性格,说不定真的会把她暗恋的事告诉给周宗律。 待回了包厢。 陈柯然已经变成了交际花,跟大家和乐融融的,不一会儿,就把大家逗笑,所有人都喜欢她。 当年陈柯然很会装可怜,所以就算她当小三的事情人尽皆知,也被她洗白了过去。 眼见她挨著薛柚寧坐,程岁安僵硬地坐回了原位。 这时,陈柯然故作关心地问她:“程岁安,你的下巴怎么红了?没事吧?” 大家都看了过来。 程岁安忍气吞声,“……没事,刚才被纽扣刮到了而已。” 陈柯然坐在那,笑得很得意。 接下来她一直拉著薛柚寧说话。 程岁安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这时,她的手机亮了。 程岁安打开一看。 周宗律给她发消息:【你去同学聚会,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来的意思。 程岁安放下手机,没有回覆。 不久,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 周宗律一身深色大衣,身材修长,肩头还有化开的雪,眼瞼单薄清冷,眉骨处拢著一层浅浅的疏离光影。 “宗律来了。” 大家终於盼来了今日同学聚会的男主角。 程岁安筷子夹著的鸡肉掉在了盘子里。 赵磊开始起鬨,“不是说晚点来接柚寧吗?怎么还没结束,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过来了?” 周宗律道:“工作忙完了,便过来了。” “我前阵子看新闻,宗律的子公司很快就要上市了吧?” 周宗律很风度,大家揶揄他和薛柚寧,他都绅士地一笑而过。 薛柚寧见到他,脸都红了。 因为忘记了回他消息,程岁安索性安静吃饭,也不打招呼。 周宗律这时看见了她,微皱眉。 大家很快让开位置,让他坐在薛柚寧的身边。 两人坐在一起,郎才女貌,身世和社会地位都很匹配。 期间,周宗律一直在给薛柚寧夹肉。 举手投足间都是对女朋友的温柔体贴。 程岁安不敢看一眼,默默吃东西。 但有陈柯然这颗定时炸弹在,註定是不会让她好过的。 陈柯然开始不怀好意地cue她:“安安,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舒服吗?”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她顿时又成了全场的焦点。 程岁安这时发现,周宗律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开始局促不安。 程岁安镇定下来:“没事,可能是吃多了,肚子消化不好,我等下买消食片吃一吃就好了。” 陈柯然幸灾乐祸:“是么。” 眼见大家终於移开目光,不再关注她,程岁安鬆了一口气。 这时,她的身体被阴影笼罩,鼻畔嗅到一丝大衣上常年薰染的冷香。 抬眼,便见到周宗律伸出手。 男人温暖的掌心贴著她的额头。 他的神色很是担忧,“不舒服吗?” 第7章 小安,过来,我送你回家 这句话,就让她鼻酸。 他还是像过去那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 她生病发烧的时候,他会用湿毛巾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上,亲自给她餵药。 可惜,她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性,无忧无虑地依赖他了。 程岁安这时身子突然往后靠,避开了他的手。 周宗律的手微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轻轻颳了一下,没有痕跡。 程岁安更加侷促,摇了摇头,桌底下的手捏得更紧,“我没生病,不用担心我。” 在吊灯下,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白了。 因为紧张,因为心虚,因为酸涩,种种情绪堆在一起。 她很害怕。 万一陈柯然告诉周宗律她喜欢他。 他会怎么想? 意识到她的疏离,周宗律没说话,就这样拧眉看著她,而后默默把她的酒换成了温水。 这时候薛柚寧喝水呛到,周宗律立刻过去轻拍她薄细的脊背。 他细心地用手帕给她擦拭唇角。 眼里的宠溺心疼,是程岁安从未见过的。 只有他女朋友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程岁安移开目光。 大家又转头说话去了。 程岁安和周宗律的关係他们是知道的,也就没放在心上。 周宗律一直把程岁安当成妹妹照顾。 但没人会怀疑会他们俩会有男女之情,因为程岁安那张过於平凡的脸。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 同学聚会无非就是聊名校和工作,再明里暗里透露自己现在过得有多好,混得不好的人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不巧的是,程岁安就是混得最不好的那几人之一。 听到別人说拿到什么offer时,程岁安只能安静地听著。 大家又提到薛柚寧的大学,全球排名前十。 薛柚寧侃侃而谈著她在国外留学的趣事。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程岁安只觉得自己无比黯淡。 薛柚寧是白天鹅,而自己是丑小鸭。 陈柯然又道:“对了,程岁安,你现在在哪工作?我记得你是读了个二本,对吧……”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陈柯然两句话就把她推到了话题的中心。 程岁安抿唇:“我现在在一家实验室做研究药物的工作。” 有人惊讶道:“柚寧读的也是药物专业!” “剑桥大学的药学专业可是全球顶尖的。” 薛柚寧很谦虚:“没有,大家说得太夸张了。” 陈柯然一直在那笑:“安安,你工作有什么难题,可以找柚寧帮你解答,说不定柚寧还能帮你找工作呢!” 程岁安的脸很烫。 薛柚寧却平静道,“我这是班门弄斧了,安安,不介意的话,以后遇到难题儘管来找我和宗律。” “嗯。”程岁安窘迫到根本不敢去看周宗律的眼。 这顿饭因为陈柯然的存在,她吃得很是煎熬。 终於,她熬到了聚会结束。 天空开始飘雪。 刚好,是今年第一场初雪。 大家寒暄过后,都在路边打车。 程岁安也打开了网约车软体。 “小安。” 周宗律跟过去那样,轻唤她。 程岁安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很多年前,周宗律也是这样在床边叫她起床,她赖床的话,他会笑得很无奈。 “过来,我送你回家。” 以前,每次都是他送她回家。 黄黯黯的灯光下飘著雪丝。 周宗律穿著黑色大衣,在路边静静凝视她,唇边含著一丝连他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他跟薛柚寧站在一起。 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女人,还不知道周宗律要让自己抢婚的事情。 程岁安没过去,“不用了,我打到车了。” 眼见她站著没动,周宗律脸色陷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薛柚寧这时过来牵她的手,“安安,下雪天不好打车,我让宗律送你回去,不然的话我们不放心。” 原来是她提的。 程岁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失望。 於是就这样,她上了周宗律的车。 但她很快就后悔了。 车上堆叠著他女朋友的东西,有薛柚寧平时喝的水杯,还有女生喜欢的粉红色娃娃,各种盲盒开出来的精致小人。 她坐在这对情侣的后面,听著两人对话,恨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薛柚寧说话的时候,周宗律会唇角微弯。 女人天性爱美,薛柚寧今天穿的短裙,光著腿,要风度不要温度。 周宗律眉拧很深,男人都对自己的女人有占有欲。 程岁安亲眼看到,周宗律折好自己的外套,放在薛柚寧的腿上,车上开著暖气,而自己则穿著件灰色毛衣开车。 程岁安仿佛撞见了什么秘密,立刻收回目光,目光微酸。 再亲密的事情,他和薛柚寧早就做过了。 她也早就心死了。 周宗律忽然开口:“几点的高铁。” 程岁安慌乱地打开手机,眼睛不敢乱看,“十点半的车。” 他弯唇,“好。” 这时薛柚寧偏头看她,“小安,你一个人在南城工作,还习惯吗?” 薛柚寧很得体,也很完美,会照顾別人的情绪。 程岁安:“挺好的,那里很安逸,不像沪市节奏那么快。” “对了,安安,你现在有男朋友吗?”薛柚寧问了一句。 程岁安僵硬了身体。 周宗律继续开车,没反应。 似乎到了她这个年龄,感情状態是最让人关心的问题。班里不少同学都结婚了,薛柚寧和周宗律也好事將成。 程岁安静了一会,“还没有。” 她面色不自然,很是拘谨,就像是穿上了一件很不合身的衣服。 薛柚寧见她这样子,打趣问:“你不会是还没谈过?” 程岁安心情莫名低落下去。 別人母单或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她心思敏感,会觉得自己没有魅力。 薛柚寧思考了一下,笑得更深,她很美,比娱乐圈最红的女明星还要美,“安安,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男朋友。” “我身边有不少留学回国的优秀男生,长得都很帅,要是你愿意,我回去就介绍你们认识。” 程岁安突然不吭声了,她觉得自己配不上。 这时刚好在等红灯。 薛柚寧扭头去抱周宗律的胳膊,“宗律,你觉得怎么样?” 周宗律在昏暗的夜色里启开了唇。 “她不適合太优秀的,普普通通的就好。” 第8章 我相亲了 程岁安白了脸。 薛柚寧都跟著怔了一下,最后又抿唇笑笑,“你不让小安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適?” “小安性格这么好,文文静静的,气质也乾净,我看我朋友都会喜欢她的。” 程岁安没说话。 “而且小安长得也不差,很可爱。” 程岁安不会真的把薛柚寧的话当真,那些话不过是在安慰她罢了。 周宗律没反驳。 连他都默认她的平凡。 程岁安突然有一点想下车的衝动。 因为刻入骨子里的自卑。 安静了一会,她才说:“不用了,我最近开始相亲了。” 绿灯亮了。 旁边车道的车已经开出几米。 周宗律隔了几秒,这才启动车子。 薛柚寧有点诧异:“你相亲了?遇到合適的人了吗?他人怎么样。” 感觉薛柚寧是真的在关心她。 程岁安终於感到放鬆,肩膀也不再紧绷,“嗯。” “他是我的老同学,正在接触。” 薛柚寧有点意外,点点头,“这样也不错,熟人总归靠谱一点。” 也许是终於放下了执念,开始接触新人,生活往好的方向上走,程岁安低落的心情终於好了一点。 周宗律冷不丁开口:“同学?” 程岁安愣了愣,“……对。” “叫什么。” 程岁安说话僵硬:“顾寻。” 她有点不想回答。 周宗律笑而不语。 似乎在脑海中寻找这位同学的信息,可太过寻常的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程岁安脸红了,却是因为羞惭,想到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不適合太优秀的。 而顾寻现在在当销售,能力连他公司里的精英都比不过。 或许,她这样的人,跟顾寻在一起才是最合適的吧。 她该有这个觉悟才是。 周宗律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她忐忑不安地坐著。 薛柚寧眼见他思考完后,也没吭声,於是缠著他问:“那个人怎么样?配不配得上安安?” “还不错。” 周宗律没多评价。 因为薛柚寧家近点,高铁南站反而远,於是他先送女朋友到家。 雪天开车开得很慢。 半个小时后才到。 听到他们下车的动静,程岁安鬆了一口气。 天地一片寂静,街道积著雪,雪花飞舞,美得惊心。 窗外那对璧人走入雪中。 周宗律撑著伞,为身边的人挡雪。 很快,薛柚寧自然地挽著他的手臂。 周宗律伸手,拂去了她头上的雪。 这时,薛柚寧忽然靠近周宗律,垫起脚尖,闭上了眼。 两人在雪中拥吻。 在他们快要吻上的那一刻,程岁安红了眼睛,迅速移开目光。 有时候会想,如果她当初再努力一点,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如果不是自己不够努力,是不是她也能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高中的夏天,她会穿著吊带在他的臥室里打游戏,玩累了就睡在他的床上。 醒来时,周宗律已经把她的暑假作业给做完了。 她尖叫一声,扑到他怀里。 “周宗律,你最好了!明天开学我终於不用被老师罚了!” 周宗律接住她,少年发育得早,身体有一片刻的僵硬。 她並未察觉。 他指尖轻颳了下她的鼻子,“就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安安,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 他突然停下,目光专注,眸中倒映著她的身影。 程岁安心臟跳得很快。 她私心地將他这句话,当做是独属於他们之间的诺言,谁也插不进来。 有时候程岁安想,要是能永远不长大,时光一直停留在那一刻,该多好。 她不会考不上他的大学,不会跟不上他的脚步。 他也不会遇到他的天之骄女。 心中传来一阵钝痛,她有些无法呼吸。 是她先违背了他们的诺言。 周宗律应该对她很失望。 程岁安眼睛湿润。 …… 送完薛柚寧。 周宗律在路边空地上,抽了一根烟。 等他回来的时候,程岁安脸上的泪痕已经消失了。 已经被她擦乾净。 程岁安跟没事人一样,她很擅长隱藏情绪。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周宗律面前哭过了。 上车后,周宗律又问了她的车票剩多少分钟。 她回答完,车里又安静了下去,期间他接了个秘书打过来的电话。 程岁安则刷著低脂小视频,这样能让她大脑放空,什么都不用想。 周宗律的车子是最新款的宾利,开得很稳,她一点都不晕车。 就这样到了高铁站。 她终於可以大口呼吸空气。 跟他们这类精英接触,总让她喘不过来气。 没想到这时候,周宗律也推开车门下来。 他伸手,“我送你。” 程岁安紧了紧手。 她在排队安检的时候,隔著大堂的玻璃门望出去,就看见周宗律在外面抽菸,灰色烟雾被晚风吹散。 近乎美好的一幕。 她又想起了他们在路灯下拥吻的场景。 程岁安收回目光。 在a6口排队的时候。 同学顾寻给她微信发了条消息。 周宗律將烟熄掉,过来的时候就见到她低著头在打字。 她睫毛很长,髮丝贴著脸颊,从毛衣露出的那截脖颈比窗外的雪还要白。 他这时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上显示著“顾寻”这个备註。 周宗律喉咙微动,靠近她,“在跟相亲对象聊天?” 他突然靠得很近,程岁安僵住了。 他身上味道很乾净,一股雪后松木的气息,在她鼻尖縈绕不去。 高中她借他衣服穿的时候,总是很喜欢这个味道,而后来,她就再也闻不到了。 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让她闻到尼古丁的味道。 这是她觉得周宗律和其他男生不一样的地方。 程岁安没有隱瞒,嗯了一声。 男人垂了眼睫,“你去相亲,怎么不告诉我。” 她从小跟周宗律没有秘密,两人还喝过同一瓶水。 程岁安怔住了,她意识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有事瞒著他。 她想了想,“这几天事情太多,就忘记说了。” “喜欢他?” “…还行。” 周宗律:“要是成了,下次带来我见见。” 程岁安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角,“好。” 周宗律低头看她,眼角忽然弯下去,声音含笑,“不过,你谈了恋爱后,我以后就不能再去你家了。” 第9章 分別,再遇周宗律 程岁安心臟狂跳。 他……这是什么意思? 周宗律看了她半晌,“顾寻的资料,我已经了解到了。” “他985毕业,家里有个弟弟,父母健在,他现在跟他父母一家人住在一块,还没有买房。虽然条件是差了一点,但身边的邻居同事都说他人品不错,是个可以接触的人。” 原来他在车上接的秘书的电话,就是为了帮她调查相亲对象的身世。 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程岁安的心跳从高处跌入了谷底。 他好像就认定,她就適合嫁给个普通人结婚,以后相夫教子,过著普通的一生。 而周宗律也从来没有把他身边的优质男性介绍给她。 她有点不舒服。 程岁安皱眉,很想告诉他,她的事情不必他来管,可她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眼见她这趟回南城的车已经开始验票了。 周宗律道:“小安,身份证带好了吗?最近南城又要降温了,你记性不好,上班记得多加点衣服,別让我担心。” 程岁安摸了摸衣服,“在口袋里。” 他嗯了一声。 “去吧,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程岁安紧跟人流,去排队。 突然。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小安。” 程岁安剎那间捏紧包包的肩带。 回头的时候,就见周宗律站在人群边上。 周宗律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他长相出眾,鹤立鸡群,周围不知多少小姑娘在偷偷看他。 他挥手,说。 “小安,再见,你要过得幸福。” 他们这次是隔了好几个月,才见上。 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程岁安捏紧手。 也对他挥手。 “再见。” 而后,转身步入人流。 …… 程岁安回到家,洗漱上床时,已经很晚了。 想到在高铁站男人对她的嘱咐。 程岁安最终还是没有给他报平安。 成年人的远离,就是这么一点点开始的,淡淡的,不见声响。 彼此默契的心照不宣。 薛柚寧和他一起送她的礼物被她放在桌上,没有拆开。 她刷了会手机,今晚不少同学回去后在朋友圈发了聚会的照片,又配了些人生感悟的文字。 听说陈柯然在同学聚会上加了周宗律微信。 也不知道周宗律有没有同意。 就仿佛在她头顶悬了一把刀。 之后的日子,总不会太安稳。 过了一会,薛柚寧在朋友圈晒了张她和周宗律在雪中的合照。 下著雪的路灯下,定格著两人的影子。 薛柚寧的影子向他倾斜。 风雪中,周宗律亲吻了薛柚寧的脸颊。 这时,顾寻给她发消息。 【到家了吗?】 程岁安:【到了。】 这些天她和顾寻在慢慢熟悉对方。 顾寻是个很好的人,聊天会找话题,会在乎她的情绪。 但她却是个慢热的人,她怕顾寻对她的印象不好,所以总是很担心。 顾寻:【到了就好,明天你那降温,怕你冷,我给你和同事点了明天中午蓉记的美龄粥。】 程岁安心里一暖。 他们还没见面,顾寻却对她这么用心。 程岁安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翌日,她喝上了温暖美味的美龄粥,她的同事都在夸顾寻。 於是程岁安也答应了和他见一面。 又过了几天。 程岁安午休的时候,才有时间玩会手机。 薛柚寧在朋友圈晒了她在试婚纱的照片。 那家是全国最贵的婚纱店,婚纱都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每一条都独一无二。 照片里,薛柚寧身材高挑,穿著周宗律找人为她设计的婚纱。 美得晃人眼。 她和周宗律的恋爱从校服再到婚纱,是当之无愧的人生贏家。 看著高中同学在下面的祝福。 程岁安没留言,只是点了个赞。 她是真心地祝福。 而她,也该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这时周宗律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程岁安手指一顿。 犹豫片刻,点开和他的聊天框。 她和周宗律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同学聚会上他给她发的那句。 他此刻发了一张照片。 是几套西服,下个月婚礼上穿的。 有黑色、白色的燕尾服。 周宗律:【哪套好看。】 以前周宗律每次买衣服,都会询问她的意见,把每套衣服都发过来让她选。 那时候,她是暗喜的。 他高中冬天戴的围巾,也是她精挑细选的。 可是现在,程岁安觉得自己没心情给他参考意见。 也没有义务。 她顿了顿,就假装自己没看到消息。 手机放进口袋里,她继续去工作了。 当晚。 高中微信群都在夸薛柚寧。 有人发了照片。 周宗律的礼服也选好了,是白色的燕尾服,跟薛柚寧婚纱的色系相配。 程岁安也在窥屏。 薛柚寧那套鱼尾裙镶钻婚纱。 她也觉得好看。 …… 周六,程岁安约了顾寻见面。 知道她要去约会,沈嵐强烈要求她化妆,盛装出席。 程岁安平时都不化妆。 毕竟是相亲,程岁安想了想,还是打开衣柜,精心打扮了一下。 结果打开衣柜,才发现她唯一的那条裙子是周宗律以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人生的第一支口红,也是他送的。 程岁安於是穿上了这条浅蓝色裙子。 顾寻坐高铁从沪市过来。 第一次见面,顾寻给她带了瓶香水。 吃饭的时候,他会照顾她,会考虑她的口味,绝不让她买单。 三观正常,品性好,孝顺父母,不抽菸。 似乎是一个完美的相亲对象了。 可程岁安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差了心动。 午后的高级餐厅,窗边出现一个頎长的身影。 侧脸很是熟悉,单薄修整的白衬衣扎进西装裤,温雅又高不可攀。 “那不是……周宗律吗?” 程岁安看过去,就看见了那个俊美的男人。 她下意识捏紧筷子。 周宗律也留意到了他们。 没想到他刚好带著团队在南城出差。 周宗律长腿迈了过来,没看顾寻,而是看向她,“相亲对象?” 程岁安嗯了一声。 周宗律却看著她的侧脸,“方便多一个位置吗?” 她想拒绝。 顾寻却起身,激动地跟男人握手:“当然可以,周总,你快坐。” 周宗律谈吐风雅:“会不会打扰到你们约会?” “不会不会!”顾寻巴不得他留下。 周宗律很快坐在了她的旁边。 这时候,他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程岁安今日与往常不同,化了个精致的淡妆,穿了条蓝色连衣裙配著黑色小高跟,很好地呈现她的曲线。 这连衣裙,是他在她十八岁成人礼上送给她的。 她还用捲髮棒烫了下头髮,为了见顾寻,还精心涂了唇膏。 眼见她穿著这身出来见顾寻。 周宗律下意识摸向口袋,却什么都没摸著。 他挺拔的身影往后靠著椅背,平静地问:“今天化妆了?” 程岁安愣了一下,“嗯。” 周宗律:“挺好。” 第10章 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 程岁安很紧张。 莫名的,她的心跳跳得很快。 她从未化如此精致的妆容,这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许是多年的执念。 让她就算决定放弃这段感情,可她还是希望,当她穿著裙子出现的时候,周宗律会发现她的改变,会夸她一句好看。 这样,她就会开心很久,离开他更勇敢地去生活。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攥紧在一起,掌心濡出湿汗。 然而,周宗律很快移开了眼神。 他的眼神里,並没有像看见薛柚寧时的惊艷。 他看薛柚寧的眼神,有著男人看女人时的侵略感。 程岁安有点失落。 她想到那句话,被爱的前提是漂亮。 被关注也是。 即使她再怎么打扮,有薛柚寧这颗明珠在前,她的美丽便显得微乎其微,何况是化妆品加工后的。 顾寻多点了几个菜。 许是有周宗律这么优秀的男人出现在饭桌上,顾寻都有些不自在了,影响他发挥。 眼见他过来之后,顾寻变得拘谨。 周宗律:“你们不用介意,我就是来看看小安,帮她把关。” 同班同学没有不知道他和程岁安关係的。 顾寻听了,更想表现自己。 他要是想跟程岁安有结果,就不得不过周宗律这一关。 他和眼前的男人社会地位悬殊,想不紧张都难。 接下来,顾寻一直在照顾她。 还给她点了一杯芋泥奶茶,她最喜欢的口味。 程岁安喝著,却因为周宗律的存在而心情变得沉闷。 更反感的是,她的相亲竟然要由周宗律把关,她已经决定和他撇清关係了。 顾寻:“安安,吃吃这红烧鱼,这家的招牌。” 周宗律却轻轻皱眉:“小安不喜欢吃鱼肉,腥味会让她反胃,你不知道吗?” 顾寻的笑容有点尷尬,“对不起,我不知道……” 程岁安急忙道:“没关係。” 顾寻很愧疚,接下来一直很照顾她,知道她经期来了,还叫服务员给她倒了杯热水。 程岁安又露出了笑容。 餐桌上有一盘她喜欢吃的排骨,配著米饭很香,她最近在减肥,一不小心就吃了很多。 连嘴角沾了一滴饭粒都不知道。 这时当著顾寻的面,旁边一只修长的手伸了出来,亲自拭去她嘴角的米粒。 周宗律嘴角还是那抹她熟悉的柔和弧度,“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 程岁安表情微变,下意识紧张地看向对面的顾寻。 顾寻则继续笑著。 似乎没觉得她和周宗律这样有什么不对。 程岁安心情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吃完饭,顾寻要结帐的时候,结果却被告知,帐单已经被另一位先生给付了。 周宗律已经买单了。 顾寻满脸尷尬。 这时,周宗律胳膊搭著西装外套,提议要送他们。 顾寻中途要接个视频会议,於是只好去外面。 车里只剩下她和周宗律。 程岁安觉得今天的心情糟糕透了。 似乎只要遇见周宗律,她的心里就会下起一场潮湿的雨。 她上车的时候,周宗律刚好闻到了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今天她喷了香水。 於是他隨口一问:“今天穿这身,是为了相亲?” 程岁安面色不自然,却还是努力维持著镇定,“是。” 周宗律:“等会你们去哪。” “跟顾寻说好了去看电影。” 他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顾寻回来后。 周宗律便开车送他们去了几公里外的电影院。 到了之后。 见周宗律神態悠閒,下午好像也没什么工作。 於是顾寻主动提议,三个人一起去看电影,加深下同学感情。 程岁安也看向车里的男人。 周宗律漆黑的瞳孔看了她半晌,微笑:“可以让我跟小安说几句话吗?” 顾寻很快迴避:“你们说。” 程岁安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见他叫她过去,她的心情又隱隱有了波动。 “抢婚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却没料到他叫她过来,只是跟她商量正事。 程岁安深吸一口气:“你放心,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 周宗律放心了。 她今天笑得很勉强,很不堪,她甚至恼羞成怒地想当面问他一句,她今天化了妆,好不好看? 十几年来她所追求的,不过是能得到他的认可。 微风將她浅蓝色的裙摆吹起一角。 周宗律眼帘微动,终於关注到了她身上这条裙子,“对了,这条裙子你还留著?” 程岁安心臟跳很快。 原来他还记得,这是他十八岁送她的礼物。 她最喜欢的顏色,天蓝色。 “嗯。” 这条裙子一直被她珍藏在衣柜里,捨不得穿。 周宗律却皱眉:“很老的款式了,裙子可以扔了。” “我给你每月的零花钱再多加一百万。回去了去商场挑些衣服,这样的话以后去相亲的话也能穿,你喜欢什么,儘管跟我说,不要捨不得花钱。” 周宗律神色又柔和下去,伸手揉她的头,“安安,你不用委屈自己。” “就算你一辈子不结婚,不工作,我也会护你一辈子。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的存在。” “辞掉工作吧,回到沪城,安安,我不想看见你这么辛苦。” “呆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我才放心。” 他的话,轻轻剖开了她心臟最柔软的一处。 原来她小心翼翼呵护的东西,在他眼里不值一提,宛如垃圾。 太阳底下,程岁安眸子逐渐湿润。 …… 周宗律离开了,让顾寻跟她去看电影。 至於男人下午去了哪。 她也没多问。 电影结束后,程岁安去上了下卫生间。 排队的时候,有人过来提醒她。 她有一根假睫毛掉了。 程岁安去照镜子,这才发现早上夹好的睫毛此刻已经塌了,她今天自以为完美的妆容此刻黯淡无比,很是狼狈。 明明很小的事,却让她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差。 程岁安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卸掉了妆。 她想,她再也不想化妆了。 再也不想看见周宗律。 那条裙子被她扔进了垃圾桶里。 程岁安躺在床上,回想著今日发生的事。 周宗律的优秀,而顾寻的普通。 想到她相亲时候,周宗律的微笑,周宗律移开的目光,还有他那不在意的態度。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戳中了她敏感脆弱的自尊心。 她穿著再嫵媚的裙子,周宗律也不会把她当女人看。 当晚,程岁安收拾了周宗律过去送她的所有东西,决定扔掉。 第11章 最近怎么都不回我的消息了? 有钢笔,有布娃娃,有他戴过的手錶。 有第一次见面,他送给她的八音盒。 也有周宗律会弹钢琴,她求他送给她的琴谱。 他高中给她的错题本,她也捨不得扔。 这些东西,断断续续地组成了她整个青春。 而现在,程岁安把他们都放进了一个纸箱里。 本来打算把它拿去小区楼下扔掉时。 这时,门铃响了。 程岁安只好先去开门。 就见夜晚里,就见周宗律正靠在她家门口的楼道上,双腿修长得扎眼。 程岁安诧异了。 “你怎么过来了。” 周宗律:“在南城要呆两天,就想到了你,便过来找你了。” 说完,便越过她,走进了她的家中。 程岁安皱眉,连忙跟了上去。 眼见她刚回来没多久的样子。 他进来,环顾四周,就发现她正在收拾东西,屋里少了许多东西。 周宗律这时看到了地毯边的纸箱。 他挑眉,“在收拾东西?” 程岁安鬆了一口气,还好纸箱上面被她用块毯子给挡住了。 “嗯,收拾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打算扔了。” 光线有点暗,周宗律也没仔细看。 他淡淡道:“用不著的东西,確实应该扔了。” 程岁安微笑。 是啊。 他说的真对。 这时,周宗律目光却被客厅里的某样东西吸引住了。 他黑眸闪过一丝意外,轻挑眉梢,“这盆栽,你还留著?” 程岁安顿住了。 周宗律说的是他们十六岁,一起种在花盆里的小香松。 小香松寿命可达十年以上。 而她,养了十年。 每年圣诞节一到的时候,她就会在上面做装饰。 她將它放在客厅,本来是打算等下出门方便丟的。 眼见周宗律一脸微笑,唇角也变得越发温柔,就知道他是误会了,她皱眉,也没解释。 周宗律伸手,取下上面掛著的一张照片。 那是两人十六岁的时候,穿著校服在校园里拍的。 周宗律捏著照片,陷入了回忆,“还记得那一天,你来了生理期,月考也考砸了,放学后就在学校的后山哭鼻子,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 程岁安抿唇不说话。 那些事,她已经不愿去回忆了。 眼见程岁安將他们十六岁那年种下的小香松,养得这么好。 周宗律眼神变温和,心臟那块最后又被柔软所覆盖。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她还好好保存著他们之间的回忆。 周宗律又弯了唇。 这些年,小安也送过他很多东西,有皮带,有手錶,有水杯…… 他上班的第一条领带,还是她送的。 当时他嫌她选的顏色太过鲜艷,不愿戴。 还是她缠著他,求他戴的。 她送的礼物,也被他好好珍藏著。 周宗律看著照片很久,这才放下。 “相亲回来了?” 男人很自然地坐在了她的沙发上,他最喜欢的一个角落。 不知道程岁安用的什么香薰,她的抱枕上带著丝丝的甜香,很勾人。 程岁安淡淡道:“跟顾寻吃完了晚饭,就回来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嗯了一声,“本来想找你吃晚饭的,可既然你跟顾寻吃过了,就算了。” 程岁安顿住了。 明明不该理他的。 他从雪夜里过来,又饿著肚子,硬黑的碎发落在她的眉前,竟有几分孤寂。 程岁安嘆了口气,“冰箱里还有点食材,我给你做碗面。” 接著,她便过去打开炉子。 下了面。 周宗律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在背对著他切葱。 女人穿著毛茸茸的睡衣,头髮用髮夹抓著,垂下来几根碎发贴著脸颊,白净的小脸不施粉黛,而她白嫩纤细的手指正在切著葱花。 周宗律双手插兜,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美好、温暖。 吹散了他今日跟薛柚寧吵架的疲惫。 他工作了一天,很累。 可是看著厨房里忙碌的程岁安,他紧皱的眉终於鬆开。 程岁安做面的时候,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含笑的声音。 “最近,怎么都不回我的微信了?” 程岁安回头,就见门外站著周宗律。 他斜倚著墙,眼里噙著笑意看她。 程岁安心臟一跳。 他很敏锐。 她凉凉淡淡地道:“年尾了公司事情有点多,所以就忘记回了。” 周宗律单手插兜,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她。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甚至在想,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突然,男人开口。 “手机给我。” 程岁安下意识把口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 转眼,就见周宗律打开她的微信。 把他自己的聊天框给置顶了。 周宗律举著手机,对她扯著唇角,“这样,你总不会不回我的消息了。” “小没良心的,是不是忘记我平时对你有多好了?” 程岁安心律是平时的几倍。 但很快,她就恢復了平静。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微笑著,仿佛是和风轻拂的春天,让人想要靠近。 可程岁安再也没有这想法了,她不会再飞蛾扑火。 她偏过脸,心无旁騖地做饭。 她给周宗律做了一碗荷包蛋阳春麵。 程岁安已经吃饱了,就坐在饭桌前看著他吃。 “好吃吗?” 厨子都会在意別人的评价。 程岁安没忍住好奇地问。 周宗律吃得慢条斯理,像是在吃西餐。 “好吃。” 程岁安刚要开心地露出一个笑容。 周宗律下一刻便轻笑地说出了她之前的囧事,“还记得你十四岁的时候,第一次学做饭,当时你做的那碗面难吃得谁都不敢下口。” “从没有见过自尊心这么强的小姑娘,別人一说难吃,你就哭,眼泪汪汪的,哭得撕心裂肺,后来你捧著那碗面来敲我的门,跟我诉苦。” “那一碗麵,真的很难吃,像洗锅水。” “可是你一哭,眼睛红红地看我,我就心软了,硬著头皮,將那碗面给吃完了……” 他轻声细语地道来。 程岁安却听得红了脸,急得拍了下桌子,“你不要再说了!” 周宗律喉咙发出低低的笑声,眼神充满了宠溺。 “不准笑!” 程岁安脸皮薄,气得去捶他的手臂。 两人打闹成一团,这时她不小心被桌腿给绊了一下,周宗律瞳孔微变,伸手便接住了她。 她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周宗律仍饶有兴致地逗她,“怎么长这么大了,脾气还是这么大。” 程岁安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 周宗律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別人给他发了一段薛柚寧今日去医院探望前男友的监控视频。 周宗律眼神阴鷙了下去。 第12章 谁不知道周宗律宠著你? 男人去阳台抽著烟,反反覆覆地看著这段视频,放在阳台上的手青筋凸起,眼神恨不得能吞人。 他左手指尖一抹微弱的火光。 程岁安这才知道,他一直在派人监视著薛柚寧。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周宗律下頜线条紧绷,而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男人低调温和,无论对谁都很有礼貌,情绪也一直都是淡淡的。 只有薛柚寧,才能让他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程岁安静静地离开了客厅。 周宗律一直才处理到半夜。 这才掛了电话。 等他回来的时候,麵汤已经凉了。 程岁安已经睡著了。 她的臥室门外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 他刚才积攒的怒火,竟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周宗律唇角微抬,无奈摇了摇头。 这只小瞌睡虫,还是睡得这么早。 饭桌上的那碗阳春麵已经凉了。 看了监控视频,周宗律也已然没了胃口,於是他將面倒掉。 程岁安睡得太早。 眼见她沙发上从阳台收的衣服还没有折,此时散乱地堆在一起。 周宗律身影微顿,帮她折好。 他突然想起程岁安今日去相亲穿的裙子。 他送她裙子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程岁安会穿著它去跟別人相亲。 周宗律经过客厅要离开的时候,目光留意到那盆小香松。 他的目光又柔软了下去。 …… 第二天早晨醒来。 从沈嵐的口中,程岁安得知了薛柚寧昨天去帮身无分文的前男友还了医药钱。 薛柚寧太善良,一直对她的初恋男友放心不下。 周宗律又一次原谅了薛柚寧。 她们那个共友圈人人都在说,周宗律爱惨了薛柚寧。 薛柚寧离开过他三年。 周宗律怎么可能捨得分手? 他太害怕再一次失去薛柚寧了。 程岁安当时听了,吃著早餐,没有感觉。 没人比她更清楚周宗律和薛柚寧这些年恋爱的细节。 听得多了,就自动免疫了。 点开微信,发现她的置顶是周宗律,昨晚他弄的。 她抿唇,狠下心来取消掉,也刪除了之前的聊天记录。 早晚,是要互刪微信的。 所以,不必留著。 程岁安吃完后,便开始收拾卫生。 而后把周宗律过去给她的东西,通通都扔掉了。 包括那盆小香松,就丟在小区楼下的垃圾桶旁边。 被阳光晒著,绿油油的。 养得挺好。 可惜了。 扔了之后,她確实轻鬆多了。 许是她回去之后,见她一直没动静,陈柯然终於憋不住了。 程岁安上楼回屋,就发现微信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是陈柯然。 程岁安突然心跳失衡起来。 就仿佛旁边再度响起了救护车的铃声,这样的危机感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她缓了好久,最后同意了好友申请。 陈柯然几乎是秒回。 【五百万,买断你写给周宗律的那封情书。】 程岁安变了脸色。 她旋即拨了个电话过去。 陈柯然接听了,她正在陪金主吃饭,才抽空去卫生间接的电话。 程岁安沉住气:“陈柯然,我知道你想要挟我,可你未免太过狮子大开口!五百万,我哪来这么多钱?” “陈柯然,你別太过分。” 陈柯然听了却冷笑,“过分?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周宗律宠著你?每个月给你打一百万的零花钱,这些年多多少少加起来,你卡里会没有五百万?骗鬼呢!” “他资助你上大学,把你当妹妹一样养,你却喜欢他,程岁安,你未免太不要脸。” 无视她的挖苦,程岁安皱眉:“他给的零花钱,我分幣未花。” “我打算之后还给他,我不要他的。” 她不想欠他。 陈柯然表情却像看见了傻子一样,“你一分钱不花,你傻啊!” “程岁安,你真以为我会信?” 这么多钱,傻子才不会去花!装什么道德模范! “我没骗你。”程岁安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陈柯然才会信她。 “少跟我扯这些!下个月周宗律的婚礼之前,你把五百万打到我的帐户上,否则你就等著婚礼上我曝光这封情书!” “周宗律这些年做慈善事业,还资助了你一个山区女孩,若你的信暴露在了网上,必定使他名誉受损,程岁安,他这么疼你,你应该不会想害了他吧?” 说完,陈柯然又给她发了一串银行卡號。 程岁安攥手,遍体生寒。 陈柯然则低头欣赏著美甲,“对了,我记得周宗律之前送了你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对吧?” “今晚寄给我,就当你的表现了。”她看上这个包很久了。 说完掛电话,陈柯然得意地对著镜子摆弄头髮。这次总算捞到一条大鱼了,可不枉她憋著这个秘密好多年。 程岁安唇咬得很紧,恨不得咬出血。 她现在手里就只有这几年工作攒下来的十几万。 她眼露迷茫,去哪里凑够这五百万?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 周宗律那些钱,她都要笔笔还回去的。 程岁安事情沉重,去了公司上班。 许是今天水逆,倒霉事都凑在了一块。 跟她不对付的经理,抓住她工作上的小错误把她骂了一顿。 程岁安有种想哭的衝动,於是在朋友圈分享了条伤心的歌。 顾寻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便担心地给她打了个电话。 听著他安慰的话语,程岁安的心感到温暖。 她当天晚上,就把陈柯然要的那个包给寄了出去。 翌日,陈柯然就收到了限量版爱马仕包包。 她激动得尖叫,把包背在身上,对著镜子凹造型,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炫耀:喜提新包~ 做完这些,陈柯然摸著稀有皮,恶毒的眼流露出丝嫉妒。 周宗律对程岁安可真好! 凭什么程岁安能拥有周宗律的宠爱,一年又一年的接受著男人的疼惜。 她要再想想,程岁安平时还有什么好东西。 自己要想方设法地要过来! 程岁安,她凭什么用这么好的东西! 她不配! 第13章 周宗律对她的温柔 周三,程岁安去沪城出差,参加个会议。 顾寻得知她过来,专程请了一天假,来车站接送他。 他开车送了她一天。 虽然是很小的事,却让程岁安对他的印象好了很多。 成年人大多权衡利弊,顾寻这样做,对她已经是用心了。 或许找个普通的人,这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也不错。 没想到在订的那家餐厅,遇到了周宗律和薛柚寧。 顾寻上去打招呼。 而程岁安则不远不近地站著,她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个人。 明明薛柚寧刚给她前男友打了医药钱。 可现在一看,两人跟无事发生过一样。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对情绪稳定的情侣,彼此相爱。 薛柚寧因为衣著单薄,肩膀披著周宗律的外套,站在他身边,小鸟依人,衬得愈发娇媚端庄。 像朵被精心娇养的花。 看著眼前这么优秀的两个人。 再看著自己和顾寻。 程岁安突然很想躲起来。 她最害怕这种场景。 那样在周宗律的眼里,会显得自己更加平庸。 四人正好聚一块,便提议一起去沪城一个森林河边野营,还可以爬山。 上了车,周宗律薛柚寧坐前面,而顾寻程岁安坐后座。 窗外是飘过去的光禿禿的梧桐树。 薛柚寧和顾寻一直在说话,周宗律微笑,偶尔插一句。 程岁安则不怎么说话。 到了公园,下车的时候。 “小安。” 周宗律声音清越。 她回过头。 周宗律刚去了一趟法国,“我在法国机场的免税店,给你和薛柚寧都带了套护肤品。” 程岁安愣住了。 她从小到大的护肤品都是周宗律承包的。 周宗律给她用最贵、最好的。 每年节日,周宗律每次给薛柚寧送礼物的时候。 都不会少了她的份。 就算是情人节,也会送她礼物。 这样的习惯,持续了好多年。 程岁安这次却很明確地拒绝了,“我不要,你不用专门给我。” 她的回答让周宗律出乎意料。 他声音低沉,像低音大提琴般好听,“怎么了,安安?” “为什么要拒绝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声音里的担忧,像根鱼刺卡在她的喉咙里。 程岁安很想告诉他,她在陈柯然那受了委屈。 可是她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他和她之间,隔了很多东西。 身世的悬殊。 能力的不对等。 程岁安垂下眼帘,找了个藉口,“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你太忙了,我不想每次都给你添麻烦,而且我暂时不需要用到护肤品。” 见不过是这个原因。 周宗律鬆了一口气。 他隨即眼眸一弯,声音比平时温柔好多,“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不是一直以来都对你这么好吗?有我在,你就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程岁安没吱声。 “安安,我一辈子都会对你这么好,不管你多少岁。” 剎那间,程岁安捏紧手机。 周宗律一句话,就击碎了她心里的防备。 周宗律拧眉,“安安?” 程岁安鼻子微酸。 他对她这么好,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喜欢上別的男孩子呢? 程岁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相处这么多天了,她还是对顾寻一点感觉也没有,她是不是有病? 程岁安忍住想哭的衝动,怕被他觉察出,她只含糊低著头接过礼盒,放在后座上。 周宗律果真没发现她的异样。 “宗律。” 这时,不远处的薛柚寧叫他过去。 “不要想太多。”周宗律揉了揉她的头,便迈开一双长腿。 看著他和薛柚寧站在一起的背影。 程岁安隔了很久,这才跟了上去。 他们一起搬著野营的工具,准备烧烤。 两个男人弄著烤炉,女人则准备食材、碗筷。 程岁安搬著醃製好的烤肉食材,在摺叠桌上摆放好。 烧烤的时候。 薛柚寧跟周宗律挨著坐在一起,在烤串。 程岁安看著他们,出了神。 她还记得,以前高中周宗律也爱找人烧烤,每次他烤完,第一盘烤串都会让她先尝。 只不过,她再也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十六岁的时候,周宗律竟然瞒著她买了一辆黑色的摩托车,还考了驾驶证。 那时她正还纳闷,还天天缠著周宗律教她骑车,带她一起去兜风。 周宗律却笑笑没说话。 直到那天晚上她进周宗律臥室,不小心看见他的日记。 这才知道他有了喜欢的女生。 也知道了他为什么要买摩托车。 那时候,程岁安第一次知道,以后要跟和她相依为命的周宗律保持距离。 程岁安形容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顾寻每次烤完了,就会把烤串递给她。 程岁安尝著,竟跟以前周宗律烤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似乎感觉到了命运的安排,露出了微笑。 眼见程岁安嘴边沾了油,顾寻看到了,笑了好几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怎么这么不小心。” 被他调侃,程岁安脸红了,觉得很不好意思。 伸手接过他纸巾的时候。 程岁安才发现周宗律正在看她,他双眼皮摺痕很深,深得像海。 她忽然心跳加速了起来。 当她再度看过去时,周宗律並没看她。 薛柚寧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他逗笑了,他眼里如同撒了星光,叫人沉沦。 原来,刚才都是她的幻觉。 眼见她接过了纸巾,顾寻也红了耳根。 薛柚寧看著他们,仿佛两个人都没谈过恋爱,都有些靦腆,反而显得更加纯情。 於是笑著问:“你们两个现在相处得如何了?” “要是在一起了,一定要告诉我们,到时替你们高兴。” 一句话,就让顾寻的脸更加通红,侷促起来。 周宗律没插话,又把一串鸡肉递给了薛柚寧,“小心烫,给你多撒了点孜然。” 程岁安的生理期还没走完。 今天又吹了风,格外地疼。 吃了几串烤肉,她的肚子已经更不舒服了。 但为了大家的氛围,她没好意思说。 她不想让自己成为特殊。 吃完烧烤,四人决定分开去爬山,山顶见。 周宗律和薛柚寧一组,而她和顾寻。 眼见要和他们分开。 风一吹过,程岁安一点一点地往外渗著冷汗。 她低著头,不露出半点儿孱弱的脸色。 並未有人察觉。 周宗律跟薛柚寧站在一起,灰色的高领毛衣,深色西装裤,宽肩窄腰,衬得他挺拔頎长,气度风华。 他看向他们,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周宗律弯起一边唇角,內敛从容,“顾寻,小安就拜託你照顾了。” 他很放心地把程岁安交给了顾寻。 第14章 我很担心你 周宗律跟薛柚寧离开后。 他们也开始上山。 顾寻今天看到了周宗律送给了程岁安奢侈品,於是没忍住感慨道:“宗律对你真好。” 程岁安身边有这么优秀的男性好友,让他压力很大,也戳中了他的某点自卑。 程岁安没说话。 青梅竹马十几年,她和周宗律的感情很复杂。 但也只是好友而已。 顾寻现在在一家外企,年薪也不低,条件也优越,至少前途无忧,晋升空间也大。 她也想过跟顾寻长期发展试试看,於是忍著疼道:“我跟他只是朋友而已。宗律和柚寧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融入他们的圈子。” 她抬头看他,“你也很优秀,你比我厉害太多了,真的。”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她的话很真诚。 一下就驱散了顾寻心里的不舒服。 顾寻突然停了下来,站定,“安安,我是真的很想跟你试试,所以我才会多想,是我唐突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程岁安:“我知道。” 她不会介意。 她比顾寻更懂这种痛苦。 顾寻垂眸看她,很真诚很真诚地道:“安安,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不会妄自菲薄,但我怕你对我没有感觉,怕你对我减分。” “我以后会好好工作,好好升职加薪,周宗律能给你买的奢侈品,我也一样能买给你。” 大抵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程岁安被触动到了。 其实,她要的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在乎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顾寻如同情竇初开的少年,走著走著,他突然伸出手指,碰了下她的尾指。 有些小心翼翼,却没有任何冒犯之意,很纯爱的感觉。 程岁安却四肢僵硬。 最后她还是努力突破心里那一关。 顾寻牵住了她的手。 他靦腆地弯起了唇。 许是山里的景色太美。 顾寻平时的乐趣就是爬山,一路上说说笑笑,竟然忽略了程岁安藏在帽子底下苍白的脸色。 难得出来玩,程岁安实在不想扫兴。 她出去上厕所换卫生巾的瞬间,竟然和顾寻不小心分开了。 她在森林里迷了路。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 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暴雨。 她被困在山上,身上的羽绒服吸饱了雨水,让她肚子疼得蜷缩,程岁安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手机没电。 信號不好,顾寻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打开通讯录,看著周宗律那串手机號码。 她犹豫了。 周宗律此刻在陪著薛柚寧。 她不想打扰他。 就在她要给顾寻重新打个电话时。 最后一格电也耗尽了。 手机关机了。 体温在下降,程岁安有一点想哭的衝动。 早知道,自己就別那么倔强,跟顾寻说她身体不舒服,早点返回,就好了…… 程岁安其实知道,一直以来自己都有点討好型人格。 因为她从小就被接到周家,寄人篱下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儘管周宗律宠爱她,可她还是性子敏感,她缺爱,又自卑,更不敢麻烦別人了。 雨很大,她不敢走远。 她躲到了一个山洞里,等待著顾寻来救她。 她全身湿透冰冷,就在她要失去意识时。 “小安!” 一抹高大的身影忽然从雨中奔来,声音划破黑夜。 手电筒的光打落在了她的脸上,程岁安看见头髮湿透的周宗律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嘴唇冻得都紫了,面色无比冷峻凝重,看著她的眼神里甚至闪过了一丝后怕。 周宗律看见了在地上疼得发抖的她。 他脱下她的衣服,將自己乾燥温暖的羽绒服包裹住她,而后背著她下山。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雪松味道。 程岁安发著高烧,见到他,鼻子一酸,顿时哭了出来。 原来顾寻见她不见了,就通知了两人,还报了警。 周宗律在山里找了她一个小时。 最后她被送进了医院。 因为受了寒,月经失血过多,输了液后,程岁安被留院一晚。 vip病房里,顾寻很是內疚,一直在跟周宗律道歉。 在山里找不到程岁安的时候,顾寻的脸色都急青了。 周宗律在医院的吸菸区抽了一根烟。 这才回来,温和地对他道:“这不关你的事,安安迷路了,你比所有人都还要自责。” 周宗律这么说,顾寻的愧疚这才少了一点。 碎碎念几句,顾寻而后去给她买饭。 留著周宗律坐在床边守著她。 程岁安睁开眼,便见他冷锐的墨眸紧盯著她,剑眉从未鬆开过。 周宗律抿紧薄唇,“来了月经,肚子疼,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四人分头爬山是我提的,你这样会让我很自责,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知道自己犯了错,程岁安很愧疚,挣扎著就要坐起来,“对不起,我……” 周宗律太阳穴狠狠一跳,把她的肩膀按了回去。 程岁安躺了回去,小脸孱弱。 而后,他便再也没说话。 程岁安这一刻有点怕他。 男人一直沉默著,面色依然冷沉。 最后,他嘆了一口气。 周宗律眼睛沉沉地看著她,“你这样,让我以后把你交给其他男人,叫我怎么放心呢,安安……” 程岁安原本沉寂的心,却因为他这句话產生了涟漪。 她差点湿润眼眶,却被她敛了回去。 一个多月后,她会刪了他。 她不会再麻烦他了,也不会跟他再有联繫。 程岁安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放心。” 周宗律看著她,没说话。 程岁安皱了眉,被子底下的手紧张地攥紧。 有人推开了门。 顾寻打包了饭盒回来。 他回来后向她道歉,程岁安心里更是过意不去了。 眼见顾寻回来了,周宗律便把她交给了顾寻。 周宗律抬起腕錶,看了一眼时间,而后起身,拧眉道:“我去隔壁照顾柚寧。她今天因为找你在山里崴到了脚。” 程岁安白了脸。 他的语气虽然不冷不热的。 可她还是听到了他语气里的责怪。 周宗律离开前,对她说道:“等你身体好了后,去向柚寧道个歉。” 第15章 我发誓,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周宗律离开了。 她去跟薛柚寧道歉是应该的,是她误了大家。 吃了点顾寻带过来的饭,程岁安就没了胃口。 也不知道薛柚寧的脚腕伤得严不严重。 顾寻守了她到晚上十一点,这才离开,他明天还要上班,说明天会早点过来探望她。 程岁安躺在床上,合上了眼。 她睡得很快。 半夜的时候,她又高烧了。 她梦到傍晚,周宗律淋著雨水出现,雨水下的眉眼凌厉,那双眼漆黑又滚烫。 又梦见十一岁,她住在村里的土房子。 有天村长接到了个电话,告诉她远在主人家当佣人的母亲昨夜进icu了。 隔天周宗律坐著劳斯莱斯出现在村口,將她接走,带回了周家。 李叔帮她办理了入学手续。 可受教育很晚的她跟不上同学的脚步。 於是从山沟沟出来的程岁安,很快被人孤立了。 她在校园里毫不起眼,同班同学甚至想不起来她的存在。 而周宗律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可没人想到,周宗律这样的天之骄子却会在她母亲去世时,深更半夜闯入她的房间,將绝望崩溃的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安安,別怕,我在……” “阿姨不在了,我发誓,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安安…我会做到的……” 少年的声音压抑著痛苦,混合著窗外的雨水,充满了担忧。 她失控般咬著他的手臂发泄,周宗律疼得拧眉,却也没鬆开半分。 母亲去世当天,周宗律抱了她一夜。 无论何时何地,每当她出事,周宗律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 程岁安发著高烧,眼角全是泪。 …… 程岁安出院很快。 第二天中午,她便痊癒了。 她买了一束花,去看望了隔壁病房的薛柚寧。 周宗律不在。 道完歉,把花放在窗边,程岁安就想离开,她回去还有工作要处理。 薛柚寧却叫住了她,“安安。” 程岁安顿住,犹豫了许久,这才转过身。 薛柚寧躺在病床上,面露微笑,细薄的身子裹著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一头没有染烫的长髮垂落胸前,明明没有化妆,却依然五官標致,我见犹怜。 “安安,我知道当年那件事,你还在怨我。” 程岁安看著她,久远的回忆忽然挤进了脑袋,她心里一阵锥心刺痛。 恨不得逃离这间病房。 薛柚寧看著她,唇色很淡,眼露伤心,“但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看著她微蹙的柳眉。 程岁安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其实並不討厌薛柚寧,薛柚寧也没对她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程岁安平静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当年那件事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这个你大可放心。” 薛柚寧沉默了。 她垂下卷睫,有点失落,“安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岁安曾经在网上看过很多剪辑女演员落泪的名场面视频,美人蹙眉,轻易就能得到人的怜惜,原谅她曾经犯下的错误。 薛柚寧就是这样类型的美人。 程岁安:“我早就原谅你了,柚寧。” 又看向了她的脚腕,眼露关心,“你的脚腕还好吗?” 薛柚寧低头看了一眼:“就是肿了一块,一个星期內都不能穿高跟鞋了而已。周宗律心疼我,他从法国给我带了双cl高跟鞋回来,我得下周才能穿给他看了。” 程岁安笑了笑,不卑不亢,“没事的话,我该走了,我请假了半天,回去还有工作要处理。” 眼见薛柚寧垂著眼帘,神色不明。 程岁安略微停顿:“柚寧,你叫住我应该不止要说这些。你还有什么话,就说吧。” 薛柚寧略鬆了一口气。 “我確实是有件事情要拜託你,你应该知道,月底就是宗律的生日了。” 闻言,程岁安抬起眸子。 她忘了自己的生日,都不会忘了周宗律每年12月31號的生日。 薛柚寧坐在病床上,嘴角牵起一个虚弱的笑,“你跟宗律的关係特殊,两人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彼此有很多无法取代、深刻难忘的回忆。” 程岁安没说话。 说到这里,薛柚寧目光和她平视,“说实话,我有点介意你和他的关係。” “我希望周宗律月底生日的时候,你能不出现他的生日宴上。” 薛柚寧攥紧了手,努力控制情绪,“因为別人跟我说,周宗律他很宠你,每年生日,他的生日愿望都会让你来许愿,变成你的愿望。无论你要什么,他都会满足你。” “现在我跟他复合了,身为他的女朋友,我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安安,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程岁安突然觉得病房里的消毒水很难闻。 她没有犹豫,盯著薛柚寧那张脸,“我答应你,这也是我该做的。” 薛柚寧愣了一下,很意外。 她原以为程岁安会死皮赖脸。 “不瞒你说,我早就打算想和周宗律不再往来,这也是我搬去南城的原因。我昨天跟顾寻出来吃饭,並未想到会遇见你们,其实当时我是想走的。” 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轻快,没有半点不愿和不甘心。 她的表情,更不像在撒谎。 薛柚寧愣了一下,眸光变得复杂,她突然觉得显得自己像是个恶人。 毕竟程岁安从来没对周宗律做出过什么越界的事情,她太安分守己了,有时候薛柚寧都觉得她很可怜。 今年,薛柚寧更是搬了家,去了南城工作。 一个女孩子,背井离乡,独自去陌生的城市很不容易。 程岁安认真地跟她承诺完后,“还有別的事吗?” 薛柚寧微怔:“没有了。” 程岁安离开的时候,身影在门口顿了一下,侧过半张脸,“对了,给你买的水果,你记得吃,权当是我的一片心意,昨天害得你崴脚,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说完,她便推开门走了。 剩下薛柚寧看著她放在桌上的鲜花和果篮,出神了许久。 第16章 你以前什么事都会跟我说的 程岁安在高铁南站候车。 周围人来人往。 她戴著围巾,低烧让她头晕目眩。 她离开没多久,周宗律便来到了医院,见她的病房里已没了人影,便给她拨了个电话。 眼看著屏幕上“周宗律”这三个字。 犹豫许久,程岁安点了接听。 “你人呢?” 耳边是男人清晰清润的嗓音。 程岁安有点木然。 周宗律在医院走廊上,看著旁边一个病人经过,“我刚到医院,柚寧说你已经走了。” “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就走了?” 程岁安有些哑口无言。 眼见她不说话。 “怎么了,安安?” 程岁安这才回神,掩饰情绪,“我下午还要回公司上班,所以买的车票就早了一点。” 她的语气像往常一样。 周宗律语气不明,“安安,你以前什么事都会跟我说的。” 这时车站广播声响了,程岁安假装信號不好,“我要检票了,先不说了……” 然后就掐了电话。 之后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她不会再跟他通电话了。 …… 回了实验室。 她忍著低烧,一直到上班。 同事许茜茜见她出差回来了,便一直向她打听那晚出现的周宗律。 程岁安本就头晕发热,於是敷衍:“他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不是很熟。” 许茜茜眼睛微亮,要让她把周宗律的微信推给她。 许茜茜其实长得小有姿色。 程岁安:“他有女朋友了。” 许茜茜还是不依不饶,噘著嘴:“有女朋友那咋了?像他这样的有钱人,哪个不是谈好几个女朋友?正房和小妾都能和睦相处呢。谁说有女朋友我就不能加他了……” 程岁安皱了眉,乾脆没理她,继续忙著自己的事。 谁知许茜茜生气了。 她翻了个白眼,“真小气!” 而后一整天都对她没好脸色看。 程岁安做了一天高压的实验,回家的时候连点外卖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昏睡过去。 她做了好多梦。 有时候她在想,自己原本可以不那么辛苦的,不用看老板和同事的脸色。 身在异乡,这里没有她的朋友,连生病了都没有个可以照看她的人。 周宗律早就给了她一条更轻鬆的路来让她走。 只要她想的话,她隨时可以回去。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放弃了。 高烧得意识不清的时候。 她想起了这些年。 自从她九岁到周家,每年她都给周宗律过生日。 周宗律每年的生日蛋糕,都是她亲手做的。 他和她,互相陪彼此度过了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日子。 但却未想过,人是会长大的,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复杂。 最后程岁安硬是扛了过去,半夜的高烧退了下去,翌日她跟没事人一样,照常上班。 因为薛柚寧崴了脚,周宗律觉得亏欠她,这两天都推了工作在陪她。 周宗律陪她去选婚礼场地,所有的婚礼布置都由薛柚寧亲自设计。 薛柚寧是个优雅体面的女人,事业要体面,婚姻也要体面,她不允许自己的未婚夫身边有任何异性朋友,即使周宗律只把程岁安当亲人她也无法接受。 她的婚姻必须是完美的,让人艷羡的。 程岁安最近很少刷朋友圈。 因为看到那些,能想像到时她去抢婚,会有多么的受人鄙弃。 自从答应了周宗律,程岁安每晚,整夜整夜地做了噩梦。 她压力大到去看心理医生,吃著药片。 顾寻听说她吃不惯南城的东西,专门给她寄来了他家乡的土產,都是他家自己做的,顾寻是合肥人。 有香肠、板鸭、走地鸡、黄山烧饼…… 程岁安很感动。 顾寻发微信告诉她,教她怎么弄才好吃。 沈嵐听说了之后打趣道:“哦豁,这男人真会过日子!过几天我去你家,可算是有口福了!” 程岁安脸红了,她不太经得起玩笑。 “对了,那你不得还人家顾同学人情?”沈嵐笑意加深。 这句话提醒了程岁安。 她该想想,该怎么对顾寻还礼。 这些日子,她要好好打听人家的喜好。 程岁安一脸认真。 跟沈嵐打了电话之后。 程岁安这才发现,刚才周宗律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因为沈嵐占线,所以未能接通。 程岁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假装看不见。 午休后,她给自己泡了杯红茶,而后去开会。 她主要是负责药物的研发,每天要开很多会。 其实她毕业后可以去周氏的药企工作,周氏是国內药企的龙头,出了许多科研新药,国际知名度很高。 她好多天没跟周宗律有过联繫。 周宗律也有事。 接下来周氏有个大工程要拍板,以及员工年度的考核,周宗律还要批准考核方案,这些他都要全程盯著,时常忙得脚不沾地。 程岁安时常在电视上看见他。 周宗律是网上评选的最有魅力的成功男性之一。 其他企业家要么是大肚便便,要么地中海,唯有他顶著一张模特级別的脸,丰神俊朗,鼻樑宛如工刀刻画,天生矜贵。 薛柚寧也会陪他出席各种商业活动,穿著高定,网上都是一片祝福。 这日周三,程岁安陪老板去沪市参加个会议。 没想到周氏代表的周宗律也出现了,薛柚寧陪伴在侧。 周宗律身后跟著一群大领导。 看见他们,一身职场西装的程岁安变了脸色。 儘管她小心翼翼地躲著。 等她在迎宾廊等车的时候。 周宗律还是看见了她。 “小安?” 程岁安僵住,却还是面不改色。 男人迈著长腿向她走了过来,而薛柚寧不紧不慢地跟著,她穿著一身宝蓝晚礼服,戴宝格丽珠宝,待会周宗律要带她去参加个市里的慈善晚宴。 程岁安回过头。 薛柚寧站在周宗律旁边,对她礼貌微笑。 跟他们打过招呼后,程岁安平静道:“我跟老板来这里开会。” 见她衣著单薄,周宗律拧眉,有些不放心,“上车,我送你回去。” 程岁安敷衍一笑,与他划清界限。 “不用了,我的车已经到了。” 那辆青色计程车已经停在路边。 周宗律看著她,轻抿唇,在身后酒店大堂灯光的折射下,神色不明。 他垂眸看向薛柚寧,“柚寧,我们走吧。” 程岁安淡淡地对他们挥挥手后,转身就上了车。 离开前,透过车窗。 程岁安看见周宗律揽过薛柚寧的细腰,给她开黑色迈巴赫的车门。 第17章 最近很忙吗? 很快,程岁安就刷到了周宗律和薛柚寧参加慈善晚宴的新闻。 为了做慈善,周宗律给薛柚寧拍了价值一千万的珠宝,在网上掀起热议。 如今,两人已经是商业界预定的“模范夫妇”。 周宗律倒是没有发现她的冷淡,只不过十二月了,他每天都很忙。 她只能在新闻上听说他的消息。 程岁安现在还是跟顾寻每天聊天。 虽然两个人在不同城市,但是周末顾寻总会来陪她去看电影、逛画展、打卡知名餐厅,扫清了周宗律给她的阴霾。 沈嵐某天告诉她明天过来陪她。 这次,程岁安久违地露出了笑脸。 这天忙到下班回家时,快递员送货上门,她签收了一个快递,竟然是各种大牌的保暖物品。 她打开手机,才发现周宗律一天前给她发了条消息。 只不过她当时在忙,这条消息於是就被她忽略了。 【小安,你的羽绒服浸水坏了,我给你买了一件,还有暖手袋,你冬天最怕冷。】 打开箱子一看,里面还有条羊毛围巾,摸著很舒服。 羽绒服是白色的,已经拆了吊牌。 程岁安上网搜了这个羽绒服的牌子。 加拿大鹅的,两万。 以前她习惯了周宗律给她买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而这些对於现在的程岁安来说,却是一种负担。 程岁安很简洁地回復了一句谢谢。 周宗律没有回覆,他最近忙著在投標。 程岁安也没有再联繫他。 可意外来的突然。 周宗律跟工头去工地视察的时候,发生了事故,一个铁桶从建筑上掉了下来,周宗律带了头盔,但还是受了点轻伤。 这件事还上了新闻。 周宗律的亲朋好友几乎去医院探望他了。 她想了想,自己要是不去关心下周宗律,好像显得自己过於无情了。 於是就让顾寻去代表他们去医院探望周宗律。 顾寻很高兴,他听出了程岁安的意思,她是接纳他这个人了。 顾寻找了天下午,去探望了周宗律。 过来的时候,薛柚寧正在陪著周宗律。 原来医生说要拍个脑部ct,才更安心些,周宗律却觉得麻烦,他到医院还让助理带了笔记本工作。 薛柚寧也拿他没办法。 顾寻关心了他几句后,便解释道:“小安工作很忙,她老板老是叫他们加班,於是就让我过来探望你。” 薛柚寧笑眯眯看了过来:“这么说,你和安安,这是快要有好消息了?” 周宗律继续敲键盘,分析数据。 顾寻脸红得厉害,他没忍住挠头,“我打算定件礼物,找一天跟安安表白……” “那我等你们在朋友圈官宣。”薛柚寧笑得端庄。 周宗律冷不丁道:“这是什么?” 他盯著顾寻手里的东西。 顾寻提了起来:“是安安托我给她买的羽绒服,我刚要去南城出差,就顺便给她送过去。” 周宗律恍惚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不是刚给安安寄了衣服?她怎么还让顾寻给她买? 周宗律看了眼购物袋,是很亲民快销的牌子,有时商场打折七百块就能买得到。 周宗律沉了脸,有些不悦,面色说不出来的冷峻。 他可以接受程岁安找个普通人结婚嫁人,但不能接受她选择了顾寻几百块的羽绒服,而不选择他的。 这种对比,让他很是不爽。 几百块的羽绒服,跟破烂有什么区別? 但周宗律修养很好,並没有把这种情绪表露在脸上,儘管在他骨子里在轻视顾寻。 顾寻探望完他,便离开了。 周宗律的心情却始终平静不下去。 他拿起手机,想去跟程岁安聊聊。 打开聊天框却发现。 程岁安似乎很久没回他的消息了。 他准备订婚发的那些朋友圈,她也没有点讚。 她就好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 周四,程岁安去车站接沈嵐。 闺蜜俩好久没见,两人跟疯了一样,大玩特玩,向来节俭的程岁安也在商场疯狂购物。 也是庆祝她终於放下了周宗律,等待下个月的婚礼到来。 商场附近还有个集市,距离圣诞节还有好些天,却已经开始售卖起圣诞礼品。 这里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於是两人决定在这里逛逛,把到时要送给朋友和同事的圣诞礼物一起买了,到时便不用再准备了。 两人又买了些速冻食品,回家涮火锅。 程岁安切菜的时候,听见门铃响了,就让沈嵐去开门。 沈嵐去开门,结果愣住了。 见没有声响。 程岁安从厨房探头,“谁啊?” 结果见到门口,站著一身大衣的周宗律。 程岁安微怔,掐紧掌心。 “你怎么来了?” 周宗律举起手机,笑盈盈地看她,五官轮廓利落锋利,一身矜贵气质,“半个小时前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我就自己过来了。” 程岁安这才意识到手机一直放在客厅桌上。 她下意识用围裙擦了擦手,“刚才在做饭,没留意。” 沈嵐见到他,虽然反感他,可不影响她怕周宗律这个人…… 周宗律这几年在华尔街的成绩有目共睹,他为人温温和和的,可沈嵐就是觉得他很危险。 更何况,他的温柔只对著程岁安。 沈嵐扭头就跑,“你们聊。” 而后去厨房做饭去了。 独自面对周宗律,程岁安皱了眉。 周宗律垂眸看她,“最近很忙吗?” 连他进医院了,都没在微信上给他发一句慰问。 他的电话,她都没有接。 不知道为什么,程岁安总觉得周宗律不是很高兴。 可抬头,他眼尾依然是笑纹。 程岁安慢慢道:“嗯,很忙,你也知道年尾了,最后几个月事情都一大堆。” 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周宗律忽然抿唇不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越过她身边,走了进去。 这时,周宗律留意到了沙发边堆著一堆圣诞礼物,就知道她和沈嵐购物去了,“给別人准备的圣诞礼物?” 程岁安嗯了一声。 “那,有没有我的?” 周宗律忽然靠近了过来,呼吸喷洒在她的头顶,程岁安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程岁安皱眉,没忍住顶嘴:“你也知道我每个月工资就这么点,都不够生活的,若不是人情往来,我才不会跟那些同事准备节日礼物。” “你就放过我这个打工人吧。” 周宗律都被她气笑了,她不给他准备礼物,还这么理直气壮。 他宠溺地颳了她的鼻子:“小財迷。” 程岁安后退一步。 在心里翻了白眼,根本不想理会他。 周宗律看著她的侧脸半晌,轻轻扬起唇角,“那今年我生日,你打算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他的声音里,隱隱带了点儿期待。 第18章 打湿了她的耳垂 以前高中每当他生日的时候,程岁安总是缠著他,让他第一个必须先拆她的礼物,不然的话她就会闷闷不乐。 周宗律眼里又浮现了宠溺。 程岁安忽然陷入了沉默。 她已经答应薛柚寧,不会去他的生日宴会,也不会给他准备礼物。 当然,她不会告诉给周宗律。 於是她只含糊道。 “到时再看吧。” 她移开了眼神。 周宗律没看出她的分神。 程岁安每年都会陪他过生日,他早就习惯了,所以潜意识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不会觉得有什么意外。 这时,周宗律目光留意到了她搁在沙发上的白色羽绒服。 是顾寻从沪城商场给她带回来的那件。 看得出来,程岁安今天出门穿了这件,回家了这才脱掉放在这。 程岁安出神的时候,转眼就看见周宗律坐在了沙发上。 他將手放在了顾寻的羽绒服上,感受里面的绒量。 周宗律说得漫不经心:“我给你买的那件羽绒服,你怎么不穿?” 程岁安甚至有一秒怀疑,他就是为了问她这件事,这才大老远跑南城一趟。 但这个念头,转眼就被她甩出了脑袋。 怎么可能? 周宗律没这么无聊。 程岁安皱眉:“你给我的羽绒服太贵重了。” “我若穿去实验室,怕是惹人非议,我这个职业本来就不適合穿奢侈品。” 周宗律就拧眉:“就因为这个?” “把他的扔了。” 程岁安哑口无言,那可是顾寻送给她的,他太不尊重人了。 眼见周宗律还是不理解,他心里肯定在想,两万块钱怎么就贵了?那点钱,能算是钱吗? 程岁安深觉悲哀。 看,她跟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根本就不懂一个普通人要赚多久,才能赚到这两万块。 许是看出了她满脸不愿意,周宗律便没再坚持。 他本来就是不喜欢强求別人的人。 一来二去,周宗律的兴致也变得淡了,脸色冷峻。 他起身,打算离开,他还有事,南城分部的人在等他去开会。 程岁安送他出门。 离开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周宗律脚步顿住,回头眼瞼微垂,“真的打算跟顾寻在一起了?想好了?” 他已经听说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岁安的心臟又酸又麻。 “嗯,快了。” 就这个月的事情。 周宗律頷首整理了下大衣领子,眸光笑意点点,“嗯,你们倒是很般配,他看起来很踏实靠谱。” “到时候,给你们隨份子钱。”等她结婚了,他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程岁安对他笑笑。 周宗律离开,步入电梯,直到下楼上了车。 可依然觉得哪里奇怪,似乎少了些什么,但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从进程岁安的家就开始了。 周宗律是个善於观察的人,任何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去回想今天看到的客厅,程岁安家里那堆在地上的圣诞礼物。 而角落里那棵小香松似乎还在。 周宗律记忆有些模糊不清了。 他想,自己应该是敏感了。 …… 沈嵐陪了她两天,便回杭州去了。 程岁安捨不得她,怕她一个人在那过得不好。 沈嵐拥抱完她,“你担心我什么呢!我在杭州还养著个模特小奶狗呢!天天给我暖被窝,你有这样的待遇吗?” 程岁安顿时破涕而笑。 “不过我说真的……”沈嵐忽然不笑了,严肃看她,道:“你真的决定好了,要跟顾寻在一起?” “你喜欢他吗?” 程岁安愣住,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没回答,而是道:“跟顾寻在一起,他会让我觉得很舒服。” 这样就足够了。 沈嵐复杂地看著她,“程岁安,我觉得你適合更好的。” 顾寻不好吗? 程岁安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像周宗律那样最好的,是不可能跟她在一起的。 而像她这样的人,没有別的选择。 沈嵐却不这么觉得,“是周宗律配不上你,而不是你配不上他。” 她突然觉得,周宗律有一天会后悔的。而且沈嵐总觉得,薛柚寧不是什么简单货。 送走了沈嵐。 也不知道下次跟她见面是什么时候了,程岁安有些惆悵。 回到家。 夜晚程岁安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周宗律的手机號。 说话的人却是酒吧经理,“请问是程岁安女士吗?” 原来是周宗律今夜去了酒吧喝酒。 不知道为什么,发了好大的火,在酒吧里砸了好多东西。 酒吧经理声音为难:“他女朋友的电话打不通。我问他在南城有什么朋友,他就让我给你打电话……” 程岁安一下就知道,薛柚寧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周宗律的事。 她打车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舞女正在试图靠近周宗律。 舞女早就瞧见了周宗律佩戴劳力士手錶,见他喝得醉醺醺,就想跟他发生一夜情,第二天进行敲诈。 周宗律一脸厌恶,却没有力气。 他喝了很多威士忌,平日里清冷的长眸染上醉意,眼尾微红,尤其是他身上的禁慾气息,很勾女人。 程岁安走上前,推开了她,“这位女士,请你自重!” 舞女眯起眼看著她,声音充满敌意:“你是谁?” “我是他朋友。” “朋友?” 衣著性感的舞女抱著胸,將她上下打量了遍,突然掩唇一笑:“我看,你是喜欢他吧!但是嘛……人家看不上你。” 同为女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句话像根针,刺痛了程岁安。 她很害怕周宗律会听见。 程岁安面不改色,脸冷了下去,“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你再靠近他,我就报警了!” 舞女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周宗律,而后转身离去。 程岁安这才走向了周宗律,眼见他喝得人事不省地趴在那,冷白的肌肤喝到酡红,浑身都是酒气,灯光昏暗,侧脸孤独又落寞。 他就像只大型犬,忽然被人拋弃了一样。 就跟薛柚寧当初拋弃他出国的情景,一模一样。 也是这么的痛苦、撕心裂肺。 程岁安忽然心疼了。 十几年的感情,让她见不得周宗律被伤害成这样。 她忍住鼻酸,上前去轻轻推了他一下,“宗律,你还好吗?还能起来走吗?” 她的手刚搭在他的肩上。 闻到她身上梔子花的香气。 程岁安的手就被紧紧攥住了。 周宗律今夜所有情绪一起涌上心头,將她抱在怀里,冰冷的唇发泄般覆在了她的脖颈上,“柚寧,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温热的呼吸打湿了她的耳垂。 程岁安身上的血都冷了。 周宗律把她当成了薛柚寧。 第19章 亲吻著她的脖颈 明明眼前这个男人她深爱了十年。 她的心却像被凌迟了千百遍。 程岁安僵硬如石化。 周宗律手放在她的腰上,一点一点亲吻著她的脖颈,他的手一路向下,他轻易找到她的敏感处,程岁安激起阵阵颤慄。 她突然间清醒了,用力地推开了他。 周宗律喝了太多,她这样一推,周宗律的脑袋嘭地一下砸在了玻璃桌上。 听响声,怕是砸出了一个包。 他倒在那里,平日里清冷自持,浑身散发著冰冷颓废的气息,很容易获取女人的母爱。 程岁安心肠又软了下去。 於是她替周宗律赔了他砸坏人家东西的费用,让酒吧的经理帮她一起扶著周宗律上了计程车。 来到酒店,她给他定了总统套房。 眼见失意的男人躺在了酒店床上,程岁安今晚提起的心终於落下。 可周宗律宿醉。 程岁安总归放心不下,也在酒店定了间房间。 第二天她去给周宗律买了早餐,小米粥好消化。 她去敲他房间的门。 没人开门。 她给周宗律打了十几个电话。 依然没人接听。 她在门外等了足足一个小时,就在她担心周宗律在里面是不是想不开出事时。 酒店的服务员却过来告诉她。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宗律早上接到薛柚寧的电话后,一个小时前便走了。 程岁安如坠冰窟。 她去办理退房手续,把给他买的早餐丟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回到家后,她才听说了昨夜的事。 原来薛柚寧的前男友跟人斗殴,被关进了警局。 今早还是周宗律去警局接的薛柚寧。 他直接开车从南城回沪城,英雄救美。最后动用关係,把薛柚寧的前男友捞了出来。 程岁安听了,只觉得心痛。 她不是伤心,而是她没想过,高岭之花的周宗律会为了薛柚寧,做到如此地步…… 周宗律就像个可怜的小狗被主人拋弃了。 薛柚寧一叫他,他就忘记了伤痛,巴巴地跑回来,並且主动叼著牵引绳,让她重新握住。 程岁安一脸木然,觉得讽刺。 她过去深爱的男人,竟然能为了他的白月光,卑微至此。 直到今天的傍晚,天快黑的时候。 周宗律这才看到未接电话。 给她回拨。 “餵?” 手机那边,是周宗律成熟低哑的声音。 程岁安被伤害太深,一个字都说不出。 片刻后,周宗律语气变柔,“小安,早上你在关心我吗?” “我没事了,酒店的人说是你昨晚扶我去套房的。” “小安,谢谢你。” 程岁安捏紧手机。 他亲她的事情,周宗律已经忘记了。 程岁安不知道她是什么滋味。 此时她在卫生间接著电话,看著镜子里脖子上曖昧刺眼的吻痕,是他昨夜动情留下来的。 忐忑起伏的心情一下归於平静。 只觉得幸好。 她很庆幸。 她希望周宗律一辈子都不知道他吻她脖子的这件事。他们的关係,依然跟过去那样,是朋友,永远不会变。 眼见听筒里一片沉默。 周宗律抬了眼瞼,关心问:“小安,怎么了?” 程岁安回神,“没事。” “你昨晚没出事就好。” 周宗律这才放心,他嗯了一声,“先不说了。” “柚寧跟我闹脾气了,我去哄她。” 说完,便掐了电话。 程岁安没什么胃口。 今天她只喝了瓶电解质水饮料,维持一天体內必需的营养,其他什么都没吃。 这时,她发现陈柯然点讚了周宗律最新的一条朋友圈。 陈柯然已经加上了周宗律。 也是在警告她。 程岁安心里难以平静,於是便给陈柯然的银行卡打了五百万过去。 而后跟陈柯然约了后日,在一个咖啡店见面,把她的情书还给她。 到了那天。 陈柯然戴著墨镜,果真来赴约了。 还背著周宗律之前送给她的那个爱马仕铂金包。 陈柯然坐下后,点了一杯摩卡拿铁,这才摘下gm链条墨镜。 程岁安:“信给我。” 毁了它。 周宗律便永远不会知道。 陈柯然忽然觉得好笑,笑了好久才停下来,“真以为五百万就能拿回你的信呀妹妹?” “说你天真,还是说你傻呢?” 程岁安抬眼,眸光冰冷,“什么意思?” 对方端著咖啡,笑而不语。 原来陈柯然在给她下套。 对方的贪婪怎么也无法满足! 程岁安手指颤抖,却又一点点平復下去。 陈柯然是沪城独生女,说话微嗲,“五百万哪里够我花的呀?” 她打的那五百万,原来陈柯然已经花了几十万买奢侈品,买了好几个包包。 陈柯然眼里全是贪婪:“周宗律婚礼前再给我打一千万,这次,我没骗你。” 程岁安面露厌恶,起身,“我得回去了。” 陈柯然却不理解她这个周家的半个小姐竟然还要工作,没忍住问:“你工资多少。” “扣完五险一金,还有五千。” 陈柯然像看傻子一样看她,“你有病啊!程岁安,你脑子真的跟別人不一样,我要是你,我早就躺平了!” “有周宗律护著你,他给你那些卡,够你一辈子都花不完,你什么优秀男人找不到?” 程岁安捏著包。 並未告诉他,周宗律觉得她配不进他们的圈子。 从没有把她介绍进他们的圈子里。 他始终觉得,她就是保姆的女儿。 周宗律开始接管公司的时候,她就经常亲自做饭,给他送到公司。 他在酒吧喝醉了酒,会让她开车来接。 回到周家,她又会给他煮醒酒汤。 这些年,她给他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 现在想想,周宗律不就是把她当保姆吗? 陈柯然离开前,对她笑,重新戴上墨镜,“对了,结下帐,一杯摩卡53,小程同学,谢谢你请我。” 第20章 周宗律看著他们牵手 周宗律和薛柚寧又和好了,甜蜜如初。 而程岁安又背上了一千万的债。 这让她快喘不过来气,难道她要这么白白地便宜了陈柯然? 原以为酒吧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这天程岁安刚下班,周宗律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见她故意不接。 周宗律就连续拨打了几个过来。 很强势,很霸道。 程岁安躲不过去,只好接了。 周宗律道:“下班我去接你。” 因为她在酒吧帮了他,所以他想请她吃一顿饭。 程岁安顿时皱了眉,“不用。” 周宗律微笑:“我从不欠人情。” 程岁安抿了抿唇。 他正在开著会议,周宗律当她默认了,便直接掛了电话。 这让她的心情很是沉重。 她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他。 程岁安心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閒事,就算他真的被那个舞女“捡尸”睡在了一起,那又关她什么事? 当她下班刚到家没多久。 周宗律就给她发了消息。 【下楼。】 程岁安皱紧了眉毛。 周宗律在楼下等著,他靠著辆银灰色的迈凯伦,淡白的月光倾洒在他的修长的身影,眉目清雋又疏朗。 不久,他便听到了脚步声。 就见程岁安刚洗完澡,头髮半干下了楼,她穿的也很简单,厚卫衣外套加牛仔裤,配著一双字母小白鞋,像刚毕业的大学生,说不出来的清纯。 周宗律看著她,细软的髮丝勾得人心痒痒。 她过来的时候。 周宗律又再一次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也不知道她用什么哪个牌子的沐浴露。 他心神微动。 程岁安繫上安全带,在酒吧的遭遇让她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因为他什么都忘了。 也不知道他对她的伤害。 周宗律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这里一盘薄荷番茄沙拉的前菜就要几百块。 进来之后,看著店里的浪漫烛光。 程岁安顿时僵住。 原来这里是南城著名的情侣餐厅。 周宗律则慵懒地翻著菜单。 他似乎不觉得来这里跟她用餐,有什么不对的。 程岁安捏紧衣角。 周宗律点餐完后,又点了一瓶白兰地。 餐厅暖气很足。 程岁安穿得多,於是一时没注意,便脱下了外套。 抬眼,便见周宗律盯著她的脖子。 周宗律似笑非笑:“顾寻亲的?” 轰地一声! 程岁安大脑一片空白。 酸涩、羞辱、失落、悲痛的情绪像潮水扑面而来,將她包裹。 到最后她偏过脸,掩饰了泪意。 她只是“嗯”了一声。 周宗律微笑:“小安长大了。” 他很开明。 只要程岁安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程岁安的心一点一点地变冷。 她低头吃著西冷牛排,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吃完西餐后,周宗律叫了代驾来开车。 没想到这个时候,顾寻过来了。 眼见顾寻在楼下等著她。 周宗律:“去找他吧。” 程岁安垂著眼,只想赶快离开他。 每当她出现在他的身边,她就会遍体鳞伤。 她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等等。” 这时周宗律靠近了过来,帮她整理头髮,又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像跟哥哥、家长似的。 他的指尖很温暖,他眼型温柔又深情,程岁安甚至对他有一点眷恋。 就像是他小时候送她去上学一样,看著她进夏令营的教学楼,又接她回家。 可是以后,周宗律都不会接她回家了…… 他以后会有自己的家,跟薛柚寧的家。 弄完后。 “好看。” 周宗律:“过去吧。” 程岁安攥拳,定定地看著他,带著连她都不知道的决心,下车向提著礼物的顾寻走去。 零下两度。 顾寻已经在楼下等了她半个小时。 程岁安过来的时候,他的手都冻红了。 她赶紧上前,“你怎么过来了?” 天很冷,顾寻说话的时候薄唇会呼出白雾。 “我正好在南城开会,就顺便把上次给你买的礼物给你带回来了。” 程岁安拆开礼物一看,竟然是只卡地亚鐲子。 怎么说都要小几万。 她怔住了。 她在想,顾寻家庭也不富裕,他哪里有钱买的? 顾寻在路灯下,垂眼:“安安,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表白。表白的时候应该定在一家浪漫的高档餐厅,而不是在你家楼下,更不是这几万块的小礼物。” “安安,我说过,宗律给你买的奢侈品,我也一样会努力赚钱给你买,我不是说说的而已。” 顾寻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我想让你看到我的诚意,而不是让你因为一时的感动,於是草率地跟我在一起,那样,是我太卑鄙了。安安,我希望你一点一点对我加分,我会一直等你喜欢上我。” 程岁安眼睛湿润。 像周宗律这样身份的人,花几万块跟撒著玩一样,他给她买几十万块的名牌包,程岁安只会觉得负担。 而像顾寻这样的草根出身。 却能拿出他辛辛苦苦在沪城攒下的工资,给她花几万块买奢侈品。 两者的重量,是不能比擬的。 顾寻温柔地注视她,“月底,我定了一家餐厅。” 那时,他会正式地跟她表白。 车內,周宗律看著他们牵手。 他並未离开。 他想到今天看到的画面。 程岁安细白脖颈上的那抹红痕,跟雪地的梅花一样鲜艷。 他在想,程岁安会不会留顾寻在她家过夜。 周宗律脸色微沉。 他可以接受程岁安像別的姑娘一样,跟异性亲密亲昵。 但不能接受除了他以外的男人进她的家。 那样不安全。 而他不一样,他是她最亲的人。 夜色下周宗律眉皱得很难看,连他都未曾察觉。 这是程岁安第一次这么捨不得顾寻。 恋恋不捨地分別后。 送走顾寻,程岁安转身,便见周宗律正站在路边。 昏黄灯光,衬得他影子深沉。 刚才的那一幕,他都看到了。 程岁安却不再有过去那样自怜的心情,而是大大方方地向他走去。 快要获得幸福的时候,便不会再拘泥於过去。 眼见她走过来。 周宗律目光一落:“顾寻给你的礼物?” 程岁安向他展示手腕上的卡地亚鐲子,“好看吧?” 看著她脸上的笑容。 周宗律皱眉,他以前送她更贵重礼物的时候,怎么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过? 这种差別,让他隱隱不悦。 他低低说了一句:“小白眼狼。” “你说什么?” 他声音很轻,程岁安並未听清。 周宗律却笑,“没什么。” 程岁安告別了他。 看著她回去的背影。 突然,有什么酒吧的回忆一闪而过。 他努力去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眼见她並没有邀请顾寻上楼。 周宗律的心情竟多了一分轻快。 幸好,程岁安很乖,没做出让他失望的事情。 第21章 周宗律不悦 周宗律回到家后,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 前晚他酒喝得太多,竟不知道酒吧发生了什么事。 他对那晚的记忆模糊不清。 听说薛柚寧又跟前男友纠缠在一起,周宗律便想借酒消愁。 他很討厌被人背叛的感觉。 只记得那天夜里,程岁安来扶他的手很是温暖,她身上的香气也让人舒心,让他忍不住地想要埋在她的发间,多闻一些。 莫名的,他想起了今夜,在程岁安身边再次闻到的淡淡沐浴露的味道。 程岁安到家之后。 隔天就收到了周宗律发来的消息。 【你用的什么沐浴露的牌子?】 程岁安只觉得莫名其妙。 便误以为他是要给薛柚寧买,於是她隨手在卫生间拍了张沐浴露的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周宗律没再回復。 而是让助理去买了这个牌子的所有洗浴用品。 跟顾寻分別后,程岁安的心情还是无法平復。 这只心意珍重的卡地亚鐲子,在她心里掀起了淡淡的涟漪。 於是她拍了这只鐲子以及礼盒,在朋友圈分享著喜悦。 配文:特別的一天,要好好珍惜它。(太阳表情) 不少好友都给她点讚,询问她是否有情况。 程岁安弯起了唇。 隔天她看到新闻。 周宗律带著薛柚寧去寸土寸金的国金中心,去了cartier线下店,由卡地亚中国执行长亲自接待。 最后薛柚寧不仅要了一只love系列的鐲子,价格是顾寻送给她的十倍,还买了別的首饰,刷卡了几百万。 而这,只是周宗律给薛柚寧寻常一天的开销。 程岁安原本的喜悦,经过对比,一下就被冲淡了下去。 但她很快就划走了这条新闻。 对比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別人拥有的,不一定適合她。 如今看来,顾寻才是最適合她的。 她不渴望大富大贵,只想要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生活。 程岁安在发呆。 也不知道薛柚寧是怎么做到的,都去局子捞打人的前男友了,周宗律却依然原谅她。 但程岁安只知道。 薛柚寧的做法,只会更加深周宗律让她去假装抢婚的决心。 只要一想到到时婚礼上的情景,被千夫所指,程岁安白天就焦虑到手抖,於是请假去看了心理医生。 这事,她没告诉周宗律。 周宗律害她至深,欠她的越多。 那么,她就不欠周宗律的了…… 她和他,两清。 没想到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就在大厅遇到了周宗律的好友陈柏寂。 因为小时候几家的小孩都在一起玩过,宴会上经常遇到,陈柏寂跟她关係也算不错。 她都喊周宗律那帮圈子里的人叫哥。 但没想到,这家心理私人医院竟然是陈柏寂的朋友开的。 程岁安用力掐著就诊本。 陈柏寂见到她也很意外,於是拧著墨眉,一张不近人情的冰山脸。 “安安,你怎么在这?” 眼见她孤零零地穿著条白裙,站在那,像朵雨里的小白花。 陈柏寂就想给周宗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人。 程岁安急了。 於是上前:“柏寂哥!” “我来这看病的事……別告诉宗律。最近我要做的实验太多,压力很大,夜里经常失眠,所以这才来这看看心理医生。” 她紧张捏紧裙摆,一双杏眸湿漉漉的。 “要是让宗律知道了,他肯定会大惊小怪。我好不容易跑到南城来,一个人独立去打拼,他若是知道我来看心理医生,肯定会想方设法地逼我辞掉工作。” 陈柏寂这才停下。 他相信了。 陈柏寂把原本要拨周宗律电话的手收了回去。 陈柏寂冷冰冰道:“好,我不告诉他。” 他抬腿,便要走。 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她一句,“要是压力实在很大,就不要瞒著宗律,不然就是我的责任了。”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 在周宗律身边长大的程岁安,跟他们的妹妹没什么区別。 程岁安鬆了口气,对他挥手。 “好,我知道,谢谢柏寂哥!” 陈柏寂这才离开。 他走了之后,程岁安茫然地走在沪城的街道上,两旁树木的叶子都掉光了。 今天医生给的诊断数据出来了。 说她再这样压力大下去,怕是要得抑鬱症了,而她有时候还会出现一点躯体化现象,比如手抖、呼吸不畅…… 医生的话,像在她的心上压了一块石头。 这时周宗律打来了个电话,声音低缓磁性,“柏寂说刚才见到你了,你怎么来沪城了?出了什么事?” 他对她的事情,一向关心,事无巨细。 唯独不喜欢她。 所以程岁安没道理討厌他,她这辈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周宗律给的。 风吹著地上的梧桐落叶,又被打湿。 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程岁安穿著单薄的针织毛衣,却像感觉不到冷一样,“没什么,心情不好,过来这边购物,逛逛街。” 周宗律沉吟:“要不要我过来陪陪你?” 可是说完,他便顿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今天约了薛柚寧,要去一家法式餐厅吃饭,半个月前就预订了,顶楼的玻璃露台,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迷离夜景。 程岁安也猜到了他的顾虑。 “不用了,我让顾寻来陪我了。” 她撒谎了。 其实顾寻今天要去见个客户,很忙,她也就没告诉顾寻她今天来了沪市。 更何况,她也知道周宗律说的只是场面话而已。 周宗律拧眉,又是顾寻。 莫名,他有点不悦。 但他想到顾寻很快就会是程岁安的男朋友了。 他要习惯才是。 周宗律想,或许是顾寻出现没多久,他才会这么不习惯吧。 而他,也不可能永远地顾及到程岁安的方方面面。 他会结婚,会成家立业,会有自己的家庭。 以后总需要一个男人来照顾安安,替他分担。 这样想想,周宗律心情好了不少。 他是个资本家,潜意识里只將顾寻当做是照顾程岁安的工具人,仅此而已。 第22章 那抹吻痕 “那先掛了,我还有个会议。” 说完,周宗律便掛了电话。 只剩下程岁安独自一人地走在沪市的街道上,天空下雨,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车辆。 有辆车还將地上的骯脏积水溅在了她的牛仔裤上。 程岁安仰著脸,任由雨水滴落在脸上,再顺著她精致的鼻樑往下滑。 心情糟糕透了。 这时,顾寻撑著伞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就像偶像剧的画面一样。 程岁安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可他就这么奇蹟地出现了。 顾寻给她撑伞,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很是绅士。 程岁安抬头看他,喉咙乾涩:“你怎么找到我的?怎么知道我过来这边了?” 顾寻勾唇,“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在雨里见到他,程岁安有种想哭的衝动。 接下来,顾寻就陪她去购物,两人还去抓娃娃,陪她释放压力。 经过蔬菜区的时候。 许是看见了一对小情侣买完菜经过。 顾寻上前,伸手拿了个茄子在手里,“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买些菜,去你家里给你做饭,给你做三菜一汤吃。” 程岁安有点惊讶:“你会做饭?” 现在会做饭的男人可不多。 顾寻忽地低头一笑,“小看我?” “我从小就会做饭,做给爸妈和弟弟吃,基本的菜我都会做,安安,你有什么想吃的?” 眼见程岁安一脸不可思议,顾寻又弯了唇:“从小家里的家务也都是我做的。” 程岁安没想到顾寻竟然是个付出型男人,付出型伴侣。 可他在身边,会有充足的安全感。 因为他什么东西都帮你事先做好了。 今天出门购物,程岁安不用提袋子,就连奶茶的吸管都不用她来插。 顾寻什么都不肯让她做。 再对比周宗律,他什么都不会。 以前她还给周宗律做饭、洗衣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从小锦衣玉食,到哪都有人伺候他,周宗律动动手指就能搞定的事情。 程岁安心里一阵感慨。 顾寻这时低头,笑吟吟地看她,“要是跟我在一起的话,就白便宜你了。” 程岁安心臟跳很快。 她竟然有点期待。 於是程岁安犹豫了一会,便道:“那等下次,你来南城的时候。” 她声音很小声,但顾寻还是听到了。 顾寻帮她將她的髮夹扶正,“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能反悔,到时给你做饭。” “安安,让我来照顾你,这是我求之不得的荣幸。” 直到程岁安回到了南城,可想起今天的遭遇,还是一脸通红。 回到家中,看著镜子里脖子上的吻痕。 这几天,她都穿高领毛衣去掩盖。 而那抹吻痕,正隨著天数在一点一点的变淡。 没有人会记住它的存在。 而她,也会忘记这件事。 她已经遇到这么好的顾寻了。 她不能再去回想过去和周宗律十多年的回忆。 否则,对顾寻不好。 对著镜子,程岁安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笑出了两个梨涡。 一切都会变好的。 …… 这天周五,迷黎酒吧又给她打来了个电话。 “程岁安女士,周先生在我们这遗漏了份文件,周先生点名让你代为保管,请问程女士是要叫个跑腿,还是自己过来取?” 程岁安皱了眉。 只好去酒吧亲自领了一趟,然后打算给周宗律寄快递过去。 本来她觉得这是件平平无奇的小事。 可没想到隔天,周宗律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他打电话太频繁了,她要是每次都不接,她怕周宗律会起疑。 “小安。” 周宗律躺在酒店的床上,似乎刚醒,声音充满磁性。 她努力不因那沙哑的声音而受影响。 谁知周宗律让她今天就把那份公司的文件送到沪城。 程岁安眉心一蹙:“你没助理吗?” 她气笑了。 周宗律还真把她当保姆了。 男人刚起床,看了一眼腕錶,“你不是跟顾寻约好了,这周末在沪市吃饭吗?” 程岁安无语,“你怎么知道的?” 周宗律笑而不语。 没告诉她自己昨晚刷到了顾寻的朋友圈。毛头小子刚谈恋爱,什么事都藏不住。 这点,他就觉得顾寻不是个稳重的人。 但周宗律什么都没说。 “就这样,中午送到我家里,我等你。” 周宗律雷厉风行,说完掛了电话。 程岁安觉得,周宗律跟她那个討厌的老板,本质上没什么区別,只会使唤人。 周宗律在沪城有个市中心顶配的江景大平层,大玻璃窗如同画框,將夜景收揽。 以前,程岁安不是没来过。 可是如今,她却充满了抗拒。 本来她按了门铃。 但是迟迟没人开门。 而周宗律家里的电子密码门,几年前就录入了她的指纹。 门解锁了,程岁安抱著文件进去。 本来想把文件放在他客厅的茶几上,她就走人。 谁知男人浴室的门开了。 扑面而来是一股水汽加沐浴露的味道。 转眼,周宗律便从浴室走了出来,湿发野性,上身不著寸缕,下面只松松垮垮围了条浴巾,肌肉精壮,腰腹处壁垒分明,再往下看还能看到人鱼线…… 他短髮还在滴水,就迈著长腿向她走了过来。 她心跳加速,莫名就想到了他在酒吧亲吻她脖颈的时候。 程岁安叫了一声,赶紧背对著他。 周宗律抓著毛巾擦发的动作一顿,没料到程岁安会是这样的反应。 “怎么了?” 程岁安没想到周宗律这么神经大条,不迴避就算了,竟然还不紧不慢、光明正大地走到她的面前。 她视线再低下去,就能看见他用浴巾裹著的地方,那里的肌理沾著性感的水珠正往下滑。 程岁安嚇得合上了双眼,脸蛋都白了。 周宗律垂眼,不漏过她脸上表情的任何细微变化。 见程岁安眼神飘忽奇怪,在故意躲避著他。 周宗律觉得好笑,声音低沉,忍不住逗她:“以前你不是见过吗?” 他跟她太熟了。 他初中到高中,每次他在洗澡,程岁安可不管他的死活,要进来就进来,然后就跑进他的臥室里对著电脑打游戏了。 那时候,周宗律都怕被她看光了。 他上半身光著的样子,她早就看过不止几十遍了。 周宗律看著她这时的脸色,觉得有趣。 她居然也会害羞。 周宗律看著她垂落在肩头的柔软髮丝,忽然心痒痒,於是握了一缕在手上,凑过去闻了一把。 程岁安嚇了一跳,推开他,“你干什么?” 周宗律却皱眉。 “味道不一样。” 第23章 他早就习惯了她 程岁安过来之前,他的助理过来了一趟,把他要的洗浴用品全都送过来了。 味道却不一样。 程岁安家里的,怎么就这么好闻? 他刚才闻了一下,还是她身上的香气自然。 周宗律觉得奇怪,解释给了程岁安听。 程岁安这才知道,他刚才的动作不是有意冒犯。 可还是不妨碍她,此刻心跳加速,心臟快要跳出胸膛了。 適才他靠过来的时候,他好看的薄唇差点擦过她敏感的耳朵,程岁安闻到了他身上出浴后的清爽味道。 而她更没想到,他买那牌子的沐浴露,竟然是给他自己用的!那明明是女性调香。 程岁安总觉得怪怪的。 可她又形容不出来。 因为周宗律的眼眸足够乾净深邃,你根本不会去怀疑他的用意。 程岁安捏紧手指,问:“你买来……给自己用的?” 谁知周宗律坐在了沙发上拿著毛巾擦湿发,“给柚寧买的,先帮她试了。” 这时他眼睛望了过来,里头跟黑曜石一样黑。 “怎么了?” 周宗律目光定在了她的脸上。 程岁安移开了视线,“没事,问问…而已。” 像一团湿棉花堵在了心口。 她刚才竟然在隱隱期待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程岁安,你鬼迷心窍了不成?你刚才在妄想些什么? 她和周宗律之间,绝不可能有点什么。 她又想起了上次,周宗律带著薛柚寧去线下店买卡地亚鐲子。 程岁安忽然有点怨他。 那么多牌子,他为什么非选了卡地亚。 这样,不就是打了她的面子,也让顾寻的处境很尷尬吗? 但她的埋怨,却並没有说出口。 不必跟他多说什么,也不必让他改正。 因为反正迟早,两人的友谊也会结束的。 因为她早就对他失望透顶了。 送完文件,程岁安原本要走的。 可是眼见周宗律洗完澡,就靠在了沙发上闭著眼,面色很差。 程岁安突然停下,“你还没吃饭?” “嗯,外卖不喜欢吃,等张姨来给我做饭。” 程岁安却皱紧了眉,看了一眼时间。 张姨两点才过来,他要饿到什么时候? 她看了眼他的家,黑灰白色系的客厅。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是熟悉,在这里有她和周宗律的很多回忆…… 曾经,周宗律让她睡在这里的次臥。 因为她喜欢粉红色,於是她的床单是粉色的,窗帘也是粉色的,由英国设计师设计。 只不过,她已经一年没回到这个臥室了。 想来,周宗律已经把它改造成薛柚寧的房间了吧,改成书房,或者舞室。 作为他的女朋友,薛柚寧肯定会时常来他的家中,毋庸置疑。 更何况,他还在家里新准备了那款女性沐浴露。 想来,薛柚寧时不时就会住在他家中。 程岁安不敢看那间臥室的门一眼,也没有过问周宗律。 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向了厨房开起了火,打开冰箱就著现有的食材给他做完了顿饭。 眼见他的客厅堆著许多东西还没整理。 她又鬼使神差地过去,帮他整理,打扫卫生。 等到他家中一切都变得乾乾净净时。 程岁安回神,脸色一变。 她刚才都在干什么?! 她可怕地发现,自己这十年来都习惯了给周宗律做这种事…… 转眼,便看到周宗律在吃她煮好的饭。 穿著浴袍,头髮半湿,眉眼凌厉斯文,真的很像时尚杂誌上的封面顶级模特。 程岁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回顾寻的微信了。 打开手机一看。 顾寻在餐厅里等了她一个小时! 一阵愧疚,顿时在她的心里蔓延。 周宗律也注意到了她脸色不太好看,就知道她和顾寻的约会可能耽误了。 周宗律斟酌片刻,声音微倦:“顾寻等你很久了?” “快去吧,別让人家久等。” 这是礼仪问题,他不想程岁安被人家詬病。 这时周宗律发现,她为了今日的约会,精心做了个造型,用捲髮棒卷了头髮,还戴了个珍珠髮夹。 从小程岁安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他去哪她都黏著他,自然而然他就习惯了。 她什么样子他都见过。 可今天程岁安的扮相,他从未见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期待去跟別人约会。 周宗律目光逐渐幽深了下去。 但见程岁安过来了之后,帮他打扫了卫生,还给他做了两菜一汤,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他的胃和心都感到温暖。 依然是他喜欢的菜,味道还是熟悉的味道。 他请的保姆,做饭的味道他怎么都不习惯,总怀念程岁安做的饭菜。 这也是他希望程岁安回沪城的原因之一。 他早就习惯了她。 眼见程岁安把他看得比顾寻还亲、还重要,甚至耽误了他们的约会。 周宗律就觉得,自己能允许程岁安身边有顾寻的存在。 顾寻的地位不如他。 他就可以允许程岁安和顾寻正式在一起,谈恋爱。 周宗律喝著她做的汤,唇角悄悄弯起,说不出来的温文。 眼见她还没离开,他便开始催促她去约会。 程岁安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脸色淡了下去,“没有別的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就这样,她离开了男人的家。 她发现,自己不再以周宗律为重心。 比如现在,她满心只想著马上跟顾寻见面。 她要见到他。 她再也不想再被牵扯进周宗律和薛柚寧的感情里。 不再自取其辱。 程岁安离开后。 看著她放在桌上的文件,周宗律若有所思。 酒吧那晚的记忆既模糊又蹊蹺。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去查查前几天晚上,迷黎酒吧的监控。” …… 到了餐厅后。 眼见顾寻坐在这里,等了她一个小时。 程岁安很是愧疚,跟他道歉好几次。 顾寻脸上却没有任何怨意。 他按住她的手,安慰她:“我因为工作问题,委屈你一个小姑娘跑这么远来看我,我心里早就过意不去,不该由你来道歉,应该是我跟你道歉才是。” “等你一个小时又算什么?就算是等三四个小时,我也乐意。” 顾寻戴著金丝眼镜,对她笑,“安安,我现在每周末最期待的事,就是同你见面。” 这本来是有来有往的事情,总不能让他一昧付出,老是让他跑来南城找她。 可没想到,顾寻却觉得这只是他身为男性应该做的。 对於今天给周宗律做了一天饭的程岁安来说。 她只觉得產生了鲜明的对比。 第24章 纤细嫩白的腿 顾寻带她去吃了一家湘菜馆子。 吃完,便提议去他们的母校一中看看。 再次回高中,已是物是人非。 他们去东操一圈一圈地走。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学校宣传栏上的优秀毕业生里依然贴著周宗律当年的照片。 校园里依旧流传著男人的神话。 在周宗律的照片旁边贴著的,便是薛柚寧,两个往届顶尖的学生。 这勾起了顾寻很多回忆,“还记得当年百日誓师演讲台上周宗律的那段演讲,说得大家热血沸腾……” “安安,你跟宗律的关係可真好。” 没有人不崇拜当年的天之骄子周宗律,就连顾寻也不例外。 程岁安则敷衍地应著。 她现在不想听关於周宗律的事,她只想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 但她越想迴避,记忆却控制不住地涌来。 身边骑行的少年带过一阵风,竟给她带来了无数过往的回忆,都是关於周宗律的。 程岁安努力忽略掉。 他们沿著榕树道路散步时,就见不远处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道是他们高中恩师刘振东的。 而周宗律一身白衣黑裤,跟著老师谈话,周身仿佛有月华的光辉在流传著,衣摆鼓风,如当初少年般的模样,惊艷了他们的整个青春。 程岁安停住了脚步。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老师刘振东回头,见到他们。 周宗律也双手插兜看了过来,目光微眯,唇边漾著雪后初晴般的笑意,仿佛在说:这么巧? 程岁安才知道,周宗律身为周氏的新任总裁,这次过来他又给母校捐了一栋教学楼,还有几十台先进电脑和仪器。 顾寻见到老师,面露欣喜,“刘老师!我是顾寻!你身体还好吗?” 程岁安也跟过去,谦逊又乖巧,“老师。” 刘振东如今到这个退休的年龄,见到他曾经的三位得意学生,笑得仿佛年轻了十岁。 而后招呼他们一起去办公室喝茶,“来,都过来,老师今天高兴!” 程岁安只好跟了过去。 一路上,她跟顾寻站在一起,而周宗律始终不紧不慢地站在刘老师身边,扶著老师,陪他说笑。 周宗律是个很尊重老师的人。 高中的老师们没一个是不喜欢他的,更何况他还是当初的年级第一。 眼看著他和顾寻一直在跟刘振东说话,程岁安在后面安静地听著。 可没想到刘振东这时目光落在了她和周宗律身上,“小安,宗律啊,没想到你们两个都长这么大了。” “还记得小安以前总跟在宗律屁股后面,宗律打球你就递水,宗律名次下降了,你比他还急……” 刘振东突然来了兴致,將她高中的黑歷史都抖了出来。 程岁安有点尷尬,更何况顾寻现在在这呢。 她根本不敢去看旁边的周宗律一眼,更不知道他心里会怎么想。 刘振东还不知道她现在跟顾寻有了情况。 於是她红著脸道:“老师,这都多少年以前的事了,就不要再提了……” 周宗律却微笑:“老师也是疼你,这么多学生,刘老师却对你印象深刻。” 刘振东越说越来劲,把她高中跟周宗律的事都说了一遍。 后面程岁安就没吭声了,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最重要的是,她一点都不想跟周宗律沾关係,所以她才如此地牴触。 刘振东又说了一件事,周宗律高中跟隔壁学校打球,比赛太激烈,结果周宗律的膝盖受伤。 “你一听到消息,比我们这几个老师还激动,都不举手示意,就径直跑出教室找宗律去了……” 周宗律闻言,一时间怔了片刻。 他想起来了。 当时他下场休息,膝盖破了个口子,谁知本该在上课的程岁安却泪眼汪汪地出现在篮球场,一直问他伤口疼不疼。 白色绷带在膝盖缠了好几圈。 其实他没什么事,他浑不在意。 可当他抬头看到程岁安哭得像兔子般红红的眼睛时。 他却攥紧了拳。 在那之后,他產生了一个念头:他再也不要让小安伤心了。 不想再让这双乾净的眼睛为他流眼泪。 周宗律侧首看著程岁安,眼神变得愈发温柔,带著连他都不知道的柔情。 见刘振东终於转移话题,去说了周宗律高中时候的辉煌成绩,程岁安略鬆了口气。 眼见周宗律和顾寻跟老师说起现在的社会现象以及经济,程岁安乖巧地给他们泡茶、端水。 几人坐了一个小时。 刘振东下午还有课,於是便先离开了。 顾寻看向身旁的周宗律:“宗律,一起参观参观下母校?” 周宗律笑了:“好。” 程岁安没想到他会同意。 毕竟他日理万机。 但她不知道的是,刘老师的话勾起了周宗律和她在校园里的很多回忆。 他有点怀念当初一直黏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尾巴程岁安。但长大后,程岁安变得內向,跟他也客气了很多。 周宗律眼眸深邃地注视著她,她一身修身连衣裙,目光又滑过了她纤细嫩白的腿。 他对她露出笑,“裙子挺好看的。” 程岁安没理他,她跟顾寻走在前方,一直说说笑笑,毕竟周宗律只是顺带的。 今天她是在跟顾寻约会。 周宗律穿了薄绒大衣,插著兜,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但程岁安却低估了周宗律这张脸带来的祸害。 很快有不少人认出了他,都过来跟他要签名,影响了程岁安今天约会的兴致。 这时,有个学妹红著脸问,能不能跟他合照。 周宗律手捏著钢笔,闻言微笑,“好啊。” 结果下一秒。 “小安,过来。” 他向她招手。 眼见她不动弹。 “她是你们的程学姐,也很厉害。” 就这样,她被周宗律拉住胳膊,他的手指瘦削而修长,她差点被带到他宽阔好闻的胸膛里,很快她被夹在了中间。 咔嚓一声。 照相机对准他们。 就这样,留下了她和周宗律站在校园雪地里的合照。 照片里周宗律笑得芝兰如玉,骨相优越,而她站在他身边睫毛乱颤,和他的肩膀紧紧相贴,温度滚烫。 相机將这一幕永远定格。 程岁安顿时僵住。 像一场暴风雨,又搅乱了她的心。 第25章 破坏她的重要场合 合照完小学妹红著脸道谢,恨不得向他们鞠躬。 “谢谢学长、学姐!” 周宗律却道:“如果方便的话,照片能传我一份吗?” 小学妹激动得手都在抖,她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她竟能加到周宗律这个商界新贵大佬的微信! “当然可以!”学妹都快给他们磕头了。 她回去的话,可以跟她的同班同学装逼了! 眼见周宗律让学妹扫二维码。 程岁安声音微冷:“周宗律,你刚才在做什么?” 她有点生气。 周宗律温声:“要我们的合照。” “这样的话,我和你之间又多了一份记忆。” 他说得坦荡,眉眼带笑,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平和,光风霽月,似乎並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程岁安却不理解,周宗律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別人找他合照,他为什么要拉上她? 她忍了又忍,没憋住:“她找你合照,你为什么要拉上我?” 跟她没关係吧! 周宗律却停住了,阳光清浅,眼瞼半垂,眸色带了一丝宠溺,“以前不拉你合照的话,你就会跟我闹,你忘了?” 程岁安语塞住了。 她以前確实每当有合照的场合,她就会缠著让周宗律跟她合照。 她觉得,这样就会和他多了一张照片。 这都是她青春期暗恋不得、自欺欺人的小心思。每当她站在周宗律身边,她才能够催眠自己,自己是配得上他的。 可惜,现实很残忍。 程岁安抿唇:“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长大了,不会再这样了。” 周宗律眉眼生得极淡,他笑了笑,显然没將她的话当一回事。 毕竟他觉得,一个人不会突然变化这么大。更何况,他早已习惯程岁安黏著他。 程岁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很想拉顾寻走,別理这个人。 然而周宗律这个人却有一种魅力,他说话的时候,大家都会情不自禁地聆听,他是天生的领导者。 他的人缘很好,顾寻已然变成了他的迷弟。 眼见两个男人走在前方。 程岁安跺跺脚,跟了上去。 这时,周宗律和顾寻好像说起了她。 两人回过头,看著她在笑。 周宗律眼瞼的弧度单薄清冷,却说不出来的好看。 程岁安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凑上前,才发现周宗律竟然在说她以前的糗事! “她初中有一次胖到一百四十斤,她身高才多少?当时我没好意思说她胖。” “有一次她腿伤到了,不能走,要我背著她,那一次我背著她走上坡路,走得气喘吁吁,她这才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后来给她买小蛋糕,她死活都不肯吃。” “她最胖的时候,一个月前新买的牛仔裤都穿不下,我的卫衣穿在她身上都很紧。” “有一次骑单车载著她,结果轮胎爆胎了……” 程岁安身上的血在凝固。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宗律竟会当著顾寻的面,把她所有的糗事都说了出来! 更何况,顾寻还是她喜欢的人! 程岁安深呼吸。 待顾寻离开去上厕所。 程岁安终於憋不住了:“周宗律,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把我的糗事都说给顾寻听?!” 她要被周宗律气哭了。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破坏她的重要场合。 周宗律却笑:“你不觉得你小时候很可爱吗?” 程岁安抿唇不语,气氛有点僵。 这时,那个小学妹跑了过来,把列印出来的合照递给了她。 眼见周宗律离她们有些距离。 学妹这时在她耳边小声说:“姐姐,你喜欢他,对吧?” 程岁安愣住了。 她捏紧照片,“没有的事!” 学妹却笑,以为她是害羞:“姐姐加油!” 说完对她挥挥手,就跑走了。 留她在原地出神。 她在想,为什么人人都看得出来她喜欢周宗律?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那,为什么周宗律就看不出来? 程岁安垂下眼睫。 周宗律过来看他们的合照,他拿起来细细地看,“拍得很好。” 他递给她,“给你当做纪念。” 连周宗律都不知道,他的语气像施捨般。 因为每次程岁安都会把他们的回忆好好珍藏起来,他习以为常。 程岁安接过,眉却蹙著。 周宗律弯唇,並未发现她今日的冷淡。 在操场散步时。 中途他接到了个电话,之后他就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了。 周宗律又给薛柚寧拨了个电话。 对方没接。 他关掉手机,面色平静如常,眼眸却暗沉了下去。 他静静站在那,面上表情是她没有见过的迷茫痛苦。 程岁安隱隱察觉到了,但没说什么。 接著,他们走出校门,而后在学校后面的街巷逛逛,这里有很多小商品店,充斥著他们高中的回忆。 顾寻在这里给她买了一对耳环。 耳环很精致,是蔷薇花形状,虽然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是程岁安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心意的温暖。 这时,程岁安又看见旁边有两个一中的女学生过来打耳洞,她们互相打气。 程岁安愣住了。 她想起她十六岁第一次打耳洞,是周宗律陪她去的。 当时网际网路上流传著一段话,在古老的都市传说里,陪你去打耳洞的那个人,下辈子你们还会在一起。 於是十六岁的她,就缠著周宗律陪她去打耳洞。 周宗律於是用奖学金,送给了她一枚耳环。 不合时宜的情绪,程岁安移开目光,假装看不见。 顾寻这时想帮她戴上。 谁知周宗律却接了过来,轻轻开口,“我来吧。” 程岁安还没反应过来。 周宗律便靠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带著莫名的繾綣,他用手拂开她的头髮,而后把两只耳环给她戴上了。 她第一枚耳环,就是他帮她戴的。 如今,她要谈恋爱了,他帮她戴上了顾寻送给她的耳环。 戴完后。 周宗律笑吟吟地看她,“我家小安真好看。” “下次再给你戴耳环,应该是我送你出嫁的时候了。” 他突然说得这么感伤,程岁安听了很想哭。 他们过去陪伴了彼此十几年,亲密无间。 而现在,他们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分岔路口。 天色已暗,晚灯初上。 周宗律开著保时捷,送他们去餐厅吃烛光晚餐。 今天薛柚寧依然没回他的消息,周宗律频频看手机,脸色越来越冷。 许是想到他和薛柚寧的感情,想到下个月的婚礼,程岁安的焦虑症便又发作了,脸色很白,手不停发抖。 她赶紧从包里掏出药,倒出两片,喝水,咽下。 周宗律开著车,透过后视镜看见她手里拿著药瓶,於是关心了一句:“你怎么了?” “在吃什么药?” 第26章 盖被子纯聊天 程岁安:“没什么。” “吃晕车药而已。” 她声音很淡。 周宗律果真当真了。 因为她从来不会骗他。 他声音温了下去:“那我开慢点,现在六点,容易堵车,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告诉我。” 程岁安却不说话了,她偏过脸看向了窗外。 到了餐厅,周宗律便离开了。 她猜,他应该去找薛柚寧了。 跟顾寻吃饭的时候,程岁安压根没有想起周宗律这號人物。 烛光晚餐很浪漫,喝著红酒,灯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 顾寻看得耳根微热,她並未发现。 本来顾寻想送她去高铁站的。 夜里顾寻的公司出了点事,叫他们员工紧急加班。 顾寻很失落,內疚地对她道:“安安,公司有点事,我不能送你去高铁站了。” 程岁安並不是个无理取闹的女人。 “没事,我能理解。” 顾寻依依不捨,接著便给她打了辆计程车。 他告诉她,下次他来南城找她。 结果,今夜却下了暴雨。 城市道路特別堵车。 沪城下了前所未有的暴雨,她这趟高铁也被取消了,没办法,程岁安只好马上去订酒店,在沪城住一晚。 没想到周宗律却给她打了个电话。 周宗律拧眉,语气关心:“我看到天气预报了,今晚你不能回南城了。” 程岁安嗯了一声,继续在软体上查找还有空房的酒店。 大多都没房了。 周宗律声音清越,半开玩笑道:“我住的酒店就在南站附近,要不要来我酒店睡,盖被子纯聊天。” “我给你打地铺。” 程岁安掐紧手机,有点恍惚。 过去周宗律总是对她开这种玩笑,而他说的话从来都是认真的。 若还是以前,他还没跟薛柚寧复合的时候。 程岁安听到这句话,只会小鹿乱撞。 没人不会因为暗恋对象对自己说这句话而心生旖旎。 她也是个女人。 然而,程岁安此刻没有任何情绪。 如今她只会觉得,周宗律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兄弟,从没有把她当女人看。 否则的话,他绝不会对一个正常的女性说这句话。 她是真对他没有性魅力。 程岁安早已习以为常。 她平静地瀏览酒店页面详情,淡淡拒绝,“不麻烦你了。” 男人嗯了一声。 见她不愿意过来住,周宗律也没强求,他只是关心她。 如果程岁安真的过来,对他而言並不是打扰,这么大的暴雨,她在他身边他能更放心些,可惜程岁安不懂他的好意。 他温声嘱咐:“到了订好的酒店,给我打个电话报备平安。” 程岁安:“嗯,好。” 到了酒店,已经是十点半的事情了。 程岁安很累,也不愿意给他报平安。 她的疏离,周宗律並没有领会到。 她想到周宗律今天在学校外面,帮她戴耳环的画面。 她想,如果自己是顾寻的话,她肯定会介意的。 所以,她是时候该找个时间,好好提醒下周宗律了。 为了照顾顾寻的情绪。 她必须得跟周宗律挑明,有些事情不是他该做的。 …… 第二天暴雨停了,高铁正常通行。 程岁安买了最早的票回去。 这个周末,发生了很多事情,遇到周宗律让她想起了那些不想回忆的过往。 回到家中,程岁安就把那款沐浴露给扔了。 有了新的,就应该扔旧的。 她在网上买了新的洗浴用品,到货之后她摆放在浴室。 而家里关於周宗律的东西已经丟得一乾二净。 程岁安觉得轻鬆了很多! 新的生活,正在迎接著她。 很快,顾寻就会跟她表白,她会跟顾寻在一起,好好地谈一场恋爱。 因为她在南城,周宗律在沪市,很少因为有见得上面的地方。 再加上程岁安不怎么回他微信。 就这样,两人的联繫越来越少,一面也见不上。 她的生活,再也没有出现过周宗律。 这天程岁安刚到公司打卡。 便听说了一件事。 他们的实验室空降了一位过来视察的小领导,说是从英国毕业回来的高材生,如今是省內知名的药物研发专家。 领导过来的时候,他们的工作群里遍布消息。 “我看到她下车了!从蓝色玛莎拉蒂下来的,这辆车整个江浙沪就只有这一辆。” “天吶!这是哪位千金小姐空降过来了!” “接送她的好像是她的男朋友,我看见了,目测一米八五,帅气又多金!羡慕死我了!” 程岁安看著群消息,总觉得听起来有点耳熟。 这时,一身千鸟格纹的裙子的女人踩著华伦天奴,走了进来。 程岁安愣在原地。 竟然是薛柚寧。 他们的经理对她点头哈腰。 薛柚寧扫过他们,对他们露出笑容,女神级別的气质。 这时,程岁安接到了个电话。 是周宗律打来的。 “柚寧说她想要找一份工作去歷练,我想你在大药厂工作,又有几年的工作经验,就想著把她安排到你那,这样你也可以帮我照顾下柚寧。” 这个消息,炸得程岁安脑袋空白。 周宗律从来没有跟她商量过。 他就这么做了决定。 程岁安沉默,然后就掛了电话。 薛柚寧的脸像一朵淡淡几笔画过的玫瑰,就连微笑都带著迷醉人的香气。 “第一次跟大家见面,大家工作都辛苦了,我男朋友给大家准备了下午茶,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事实证明,无论到哪,美貌都是最好的通行证。 更何况薛柚寧是千金小姐。 短短的时间,薛柚寧就俘获了所有同事的好感。 尤其是许茜茜,瞧见薛柚寧穿了名牌衣服,背著限量版爱马仕,就不断地献殷勤,还特意给薛柚寧煮了一杯咖啡。 很快推来了蛋糕小推车。 分蛋糕的时候,大家发现除了最普通的草莓樱桃蛋糕,还有一个和薛柚寧手里一模一样的精致蛋糕,是香草味的。 程岁安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周宗律专门给她点的。 她最喜欢香草蛋糕。 薛柚寧看了那蛋糕一眼,就对身旁的许茜茜笑道:“茜茜,这个就给你吃吧。” 第27章 小安,最近过得还好吗? 许茜茜顿时面露欣喜,没想到薛柚寧会对她格外关照。 这就像中奖了一样。 於是溜须拍马:“谢谢柚寧姐!柚寧姐你真是人美心善,不像某些人!” 说完,许茜茜便捧著小蛋糕经过程岁安旁边的空位,还故意撞了她肩膀一下。 程岁安没说话,继续填表格。 自从她上次没推给许茜茜周宗律的微信后,许茜茜就再也没有给她好脸色看过。 程岁安早就习惯了。 而薛柚寧拿起一个普通的小蛋糕,走到她面前,递给她,“这个给你,安安。” 程岁安没觉得有什么不公平的。 她领过她的那份,说话很客客气气:“谢谢。” 她也看得出来,薛柚寧並不希望在公司里跟她牵扯上什么关係。 程岁安也是这样想的。 如此,正好。 薛柚寧温柔高贵地对她笑,而后离开。 接著,薛柚寧男朋友是谁很快传遍了整个工作群。 周宗律的资料被她们扒了出来。 许茜茜巴结薛柚寧更用力了,薛柚寧高跟鞋上有灰了,都恨不得跪下来帮她擦。 好在上次周宗律在科研楼楼下找她,许茜茜看不清他的脸,於是也就没人知道程岁安和他的关係。 听著他们说周宗律对薛柚寧有多好有多好,程岁安心如止水地工作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毕竟周宗律和薛柚寧的事跟她也没什么关係。 这时,周宗律给她发了句消息。 【蛋糕好吃吗?知道你喜欢香草味,专门给你买的。】 程岁安为了少生是非。 於是冷淡地回。 【好吃,谢谢。】 周宗律没再回復了。 程岁安对他很疏离。 以前,周宗律记住她的喜好,她会觉得这是她的特权,而觉得甜蜜。 而现在,她只觉得是一种困扰。 也觉得厌倦。 不知何时,她对待周宗律只剩下了满心的疲惫。 薛柚寧空降到他们公司,还有专门的办公室。 第一天她几乎不用干什么事情,只用给他们这些人交代工作就好,而后等待著下班。 程岁安也忘记了这个插曲,继续做实验直到傍晚。 但她没想到的是,下班的时候,是周宗律亲自来接的薛柚寧。 周宗律一身黑白经典西装,遮不住的矜贵,站在那自成风景线。 从办公楼电梯下来的时候,透过宽敞明亮的中庭,窗外是渐变色的黄昏。 周宗律从玛莎拉蒂上下来,將手放在了薛柚寧的腰上。 程岁安忽然想起周宗律在酒吧吻她脖颈的画面。 他跟薛柚寧,平时应该就是这样亲密吧。 程岁安错开了眼。 眼见其他同事都在旁边激动起来。 毕竟他们现实里很难遇见像周宗律这样身份的人,满足了她们的幻想。 程岁安绕开了人群,去路边打最便宜的特价快车。 她的生活不是偶像剧。 她累了一天,她要赶紧回家洗澡,再点一份可以饱腹的外卖。 她再也不想被牵扯进周宗律和薛柚寧的感情。 再受其折磨。 …… 这几天周宗律傍晚都开车来接薛柚寧下班。 程岁安看见了,绕道就走。 也没给他发消息。 跟不认识他一样。 她在公司里也从未跟薛柚寧说过话。 自从顾寻送了她手鐲后,程岁安就每天戴著。 她很重视別人的心意,何况这花了顾寻很多的钱。 今日薛柚寧一身天鹅绒白裙,戴了上次周宗律给她买的卡地亚love系列手鐲,佩戴著珠宝项炼。 许茜茜许是终於抓住了可以奚落她的把柄。 程岁安刚在食堂吃午饭回来。 就听见许茜茜跟別的同事说,“你们看见柚寧姐戴的卡地亚手鐲了吗?我搜了,那只手鐲就要六十万!柚寧姐的男朋友对她可真好啊!” “对了,你们说,程岁安手上的那只卡地亚是真的假的哦……” “她每天穿得清汤寡水,衣服还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一身穷酸味,要说她不是戴假货,我才不信呢!” 程岁安听见了。 她敲了敲门,“在说谁戴假货?” 听到动静,背后嚼舌根的同事们回头看见她,顿时一脸尷尬。 许茜茜却一脸得意。 她快速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搞不懂某些人,买不起硬要装,也不嫌遇到了柚寧姐觉得丟人。” 程岁安气笑了。 周宗律从小到大送了她那么多奢侈品,几十万几十万的砸,她还需要戴假货? 程岁安却一脸平静。 她上下打量著许茜茜,用难以置信的口吻慢悠悠说,“你?还能分得出真假?” 许茜茜脸都绿了。 “你!程岁安,你什么意思!” 程岁安抱著胸,“第一次见真的吧?难怪认不出来。” “你今天背的驴牌包logo都歪了。还有身上那香奶奶,我劝你別背出门丟人现眼。” 程岁安嘲讽一笑,眼神鄙夷,“我劝你平时少看点假货吧,连真的都认不出来了。” “还有,忘了跟你说了,上次你男朋友给你买的那块bvlgari女士表,其实是假的。” 许茜茜的脸又红又青。 扭头一看,就发现其他同事都在偷笑。 许茜茜气哭了,她跺了跺脚,便跑去了卫生间。 程岁安坐回了原位。 她其实性格很好。 但要是惹到了她在意的人和事,她便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夜晚,她照常回家点外卖洗澡,打算敷面膜看剧。 吃完外卖,她下楼丟垃圾的时候。 就看见路边停了一辆熟悉的车。 周宗律竟站在她小区的楼下,手里还提著营养品,还拿著她以前最爱吃的老酸奶。就跟当初一样,在教室门口给她送来早餐。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男人高鼻薄唇,灰色毛衣包裹的身姿挺拔,路灯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光辉。 一如当年,那个风华正茂、穿著白衬衫,永远会把她放在心尖上宠的少年。 唯一不一样的是,他现在更成熟,身边已经有门当户对的女朋友。 薛柚寧的出现,夺走了周宗律对她近乎一半的关照。 周宗律在光下注视著她,依然是那含著微笑的薄唇。 “小安,最近过得还好吗?” 多天不见。 程岁安见到他,有点哑口无言。 周宗律看著她,“不请我上去坐坐?” 第28章 身上怎么这么香? 周宗律来探望她。 程岁安微抬眼皮,明显有点冷淡。 “你怎么过来了?” 周宗律提著营养品,“来看看你,顺便照顾下你。”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照顾了她,照顾程岁安是他从小到大的责任。 所以他会隔三差五地来探望她。 即使他往后结婚了,也一样。 他今天上班的时候,忽然看著窗外的树景晃了下神。 恍惚意识到,他已经跟程岁安好久没见了。 他不放心,也不习惯。 每个月里他需要见程岁安至少几次,否则的话,他的心里就像是缺了什么。 打开手机,就发现程岁安已经很久没回他消息了。 於是他买了小时候程岁安最喜欢的营养品,来到了她家楼下。 “外面天冷,进去。”周宗律道。 眼见他径直进了公寓单元门,程岁安只好跟上去。 她从来没办法拒绝周宗律。 因为他太温柔了,何况,他对她只是亲情。 进了家门后,程岁安给他拿了双拖鞋。 周宗律將营养品放在餐桌上,而后扫过她的居室。 程岁安走过来,看营养品背后的成分表和热量。 “最近在减肥?”他问。 程岁安嗯了一声。 周宗律目光宠溺,“你这么瘦,减什么肥?” 她不吭一声。 她可並不瘦,她虽然没小时候胖了,但现在也只能算匀称身材,勉强能看而已。 周宗律怕她真的去减肥,拧了下眉,“安安,减肥对身体不好。” 而周宗律嘴上不让她减肥,说不健康,结果还不是找了模特身材的薛柚寧? 薛柚寧除了有女神的顏值,细腰长腿,红唇藕臂,极有女人味。 男人都是视觉生物。 程岁安翻白眼,暗暗骂了一句。 凭什么他找个身材曼妙的女朋友,却不允许她减肥,关他什么事? 周宗律伸手,去捏她的脸颊。 软软的,很滑腻。 周宗律手指微痒,像触电了一下。 程岁安伸手拂开了他的手。 周宗律以为她只是跟自己闹彆扭而已,於是笑:“为什么减肥?” 程岁安正在整理放在沙发上的新衣服。 “我去商场买了几条能去约会穿的裙子,就想减减肥,这样瘦下来,穿上去才好看点。” 周宗律唇边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淡。 “就因为这个原因?” 他很不赞同程岁安的做法。 就为了一个男人? 那个普普通通,履歷甚至不够格当他家司机的顾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程岁安变得这么恋爱脑了。 程岁安继续折衣服,回头对他笑,笑得很耀眼,“女为悦己者容嘛!” “而且瘦下来,我也好看点,每天穿裙子的话我心情也会好一些。” 周宗律抿唇,不语。 她下楼扔垃圾之前,才刚洗完澡,今晚洗了头。 周宗律此时看见了她身后正在滴水的头髮。 他那只漂亮到只適合用来弹钢琴的手,拿起了桌上的粉色吹风机,趁她在折衣服的时候,他悄然来到了她的身后。 他修长的手指穿插进了她的髮丝里。 吹风机舒缓地吹著。 程岁安竟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此时站在沙发前,周宗律跟她的距离从未有过的靠近。 周宗律的手轻轻拂过她的髮丝,又在背后拢著她柔软的发尾。 从小给她吹头髮,让他早已熟稔,手法轻柔,像理髮店的水平。 夜晚静謐,程岁安抓紧了手。 吹完后。 周宗律低头看著手里的吹风机,“这个吹风机质量不好,我等会给你重新买一个。” 程岁安没说话,周宗律可能都想像不到这个吹风机才一百块,对於他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来说。 周宗律这辈子,可能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差的吹风机。 程岁安很快跟他拉开距离,离得很远。 “不用了,我这个用著挺好的。” 她已经不想再花他的钱了。 她潜意识里,只想跟他划清界限,可惜周宗律似乎到现在还不曾察觉。 但周宗律决定了的事,就没有撤回过。 许是她离得近。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气,像淡雅的兰花。 周宗律眼瞼微抬,“身上怎么这么香?” 身高的差距,让周宗律习惯了低头看她。 每当这个时候。 过去的程岁安总会心动。 可是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 没想到,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她跟周宗律相依为命十几年,到头来,命运只传来晦涩的吐息。 他们已经到了分別的时候了。 程岁安一顿,隨口道:“身体乳涂多了。” 周宗律声音清润,程岁安不会自作多情从他的话里品出一丝曖昧。 关係熟到像他们这样的地步,男人唯有可能是在跟她探討洗浴用品。 天气太干,他过来之前,她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擦身体乳,是草莓蛋糕甜品的香味。 周宗律看到了桌上她新买的身体乳,拿起来握在手里,在看上面的使用说明。 程岁安见到了,假装没看见。 他大概又想给薛柚寧买了吧。 毕竟,男人在那方面上,闻到女朋友有自己喜欢的味道时,会更兴奋,也是情趣。 周宗律手指留在她髮丝上的温度似乎还在。 程岁安努力忽视身上这种奇怪的感觉,只想赶走。 眼见他此时就在她的身边,程岁安也没告诉他,今天在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块香草慕斯蛋糕被许茜茜拿走了,她也没说。 周宗律眸里有著细碎的暖光,声音低柔,“以后洗完头要马上吹,別感冒。” “我不在的话,你该怎么办?谁照顾你?” 程岁安折衣服的动作一顿。 他的话在她心上掀起了涟漪,淡淡的,却像秋天落叶般,万物凋零,充满了遗憾。 周宗律伸手,帮她折了一件外套。 他的手掌宽阔温热,折起衣服来赏心悦目。 周宗律眸色渐深,脸色略显凝重,“听说你今天针对了许茜茜。” “小安,柚寧才刚到公司,好不容易交到新朋友,你这样针对许茜茜,岂不是让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吗?” 第29章 周宗律哄她睡觉 程岁安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不知道今天许茜茜是怎么在背后嚼她舌根的。 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针对? 眼见程岁安白了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周宗律便以为她是被揭穿而后心虚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眼眸微暗,“这次就算了,我不计较。” “小安,以后別再这样了。” 本来过来的路上攒了一肚子的怒气,气她怎么这么不懂事。 可如今看见程岁安这样微红著眼看著他。 周宗律就对她说不出来什么重话。 程岁安气到现在才冷静下来。 周宗律只觉得自己针对了薛柚寧的朋友。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周宗律见她莫名对自己笑了一下,眉头轻拧,“小安,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程岁安垂眼瞼,一句话都没辩解。 他这次最不该做的,就是没有跟她商量好,就私自把薛柚寧空降到了她的公司,搅乱了她的生活。 她自此至终,只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她早就对他失望透顶,她跟他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下个月帮他假装抢婚,帮他让薛柚寧吃醋,就算她最后一次向他报恩。 周宗律以为她有点生气,於是沉沉看她,“小安,你向来最懂事。” 程岁安將折好的衣服收纳在一起,语气很敷衍,“嗯,我知错。” “没什么事的话,就请你回去吧。这么晚了,我也该休息了。” 眼见她非但不知错,还跟他置气,周宗律眉间浮现阴霾。 程岁安没理他,而是把衣服带到臥室,將它们收纳进衣柜。 很快,她便听到了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响。 周宗律是个將绅士刻入dna里的男人,他从来不会不告而別。 这十年来,他从没有对她发过脾气。 她就知道,他这次是动怒了。 程岁安却觉得很安心。 睡觉前,程岁安打开手机,刚要定闹钟。 结果微信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周宗律:【小安,晚安。】 程岁安紧紧咬著下唇。 以前,周宗律每天都会跟她说晚安。 十年来,这声晚安几乎没有断过。 她还在周家的时候,周宗律会在她床边掖被子,给她讲童话故事,哄她睡觉。 说晚安的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周宗律其实是个性子温和的人。 但这个台阶,她並没有下。 她没有回覆,装作看不见。 也许是因为她这个举动,从这以后,周宗律再也没有给她发过消息了。 …… 第二天,刚到实验室,经理就叫了她去谈话。 经理將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职场不是你们女人家在电视上爱看的宫斗剧,不要在这里勾心斗角的!把心思收一收,下不为例!” “再有下一次的话,你就滚蛋!” 程岁安从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撞见了许茜茜得意的眼神。 心里就清楚,是许茜茜打的小报告。 程岁安没理她,穿上白大褂,继续摆弄著她那些药剂。 她和许茜茜不和的事,很快便传到了薛柚寧的耳朵里。 下午,薛柚寧便把她叫到了茶水间。 薛柚寧一身贵气短披肩外套,衬托她绝佳的身材,手腕上依然戴著周宗律买给她的手鐲,极显贵气。 她优雅微笑,“安安,你帮我泡一杯咖啡吧。” 程岁安没意见。 薛柚寧是领导,叫她泡咖啡是正常的。 程岁安给她泡完速溶后,“要加糖吗?” “一块。” 薛柚寧接过了她递来的陶瓷杯。 她手指轻轻搅著小汤匙,裸色指甲显气质,特別的媚,“安安,我听说你和茜茜发生了点小矛盾。” 程岁安抬头。 “安安,我了解茜茜的为人,她绝对不是故意的。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好吗?” 薛柚寧露出了一个完美、漂亮的笑容,语气也很轻。 她是周宗律的未婚妻,这点面子,程岁安还是给的。 主要是自己並没有別的选择。 程岁安淡淡道:“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今后许茜茜不要再主动挑事就好。 许是喝不惯速溶咖啡,薛柚寧一口没喝,將它原封不动地放在了饮水机旁边。 回去的时候。 就听见许茜茜在夸薛柚寧的好话,“昨天陪柚寧姐逛街,柚寧姐心情好,直接送了我一个包!刷的还是她男友的白金卡!你们说,她男朋友到底多少身价啊!” “至少得身价百亿吧!” 程岁安垂眼。 其实,百亿都算说少了。 许茜茜这时看见她浑然不理她们,心里不爽,於是笑著说了一句。 “看看別人的男朋友多有钱多金,不像某些人,买个假货,还要寒酸地晒在朋友圈!” 许茜茜记恨程岁安把她背假货的事情给抖了出来。 何况她抱上了薛柚寧这条大腿,薛柚寧受她矇骗,於是许茜茜更加肆无忌惮。 程岁安没再理她。 她下班之前还得交个实验报告,忙得很。 许茜茜见她把她当空气,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些天,周宗律依旧来接薛柚寧下班。 他跟程岁安再也没有过联繫了。 这几天,程岁安听到最多的词就是“般配”二字。 周宗律开著豪车来接薛柚寧,又送英国的奥斯汀玫瑰,每天送的花都不重样,令人艷羡。 这天下班。 程岁安下了电梯,出门就刚好撞见了周宗律来接薛柚寧。 天色已黑,周宗律西装革履,长相清贵,衬得戴巴宝莉围巾的薛柚寧小鸟依人。 程岁安见了,便想装作不认识。 薛柚寧却见到了她,邀请她上车。 她站在路边,肤色白皙如雪,“安安,我们送你回去。” 程岁安顿住了。 她抬头,就看见站在薛柚寧身边的男人面色冷淡。 见她被薛柚寧邀请,其他同事都在好奇她跟薛柚寧是什么关係,纷纷投来目光,似在揣测。 程岁安却摇摇头:“不用了。” 在公司里,她不想跟他们扯上什么关係,更不想被同事知道她的身份。 薛柚寧还想说什么。 男人却侧首对薛柚寧启唇,“走吧,风冷,小心感冒了。” 周宗律看了她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帮薛柚寧开车门,便跟她一起离开了。 程岁安平静地看著周宗律的迈巴赫从她的眼前开走。 男人的冰冷,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跟周宗律吵架了,这样也好。 周宗律对她失望,那么她便不用再跟他有什么接触。 第30章 周宗律抱她回家 周宗律和薛柚寧走后。 这时跟她关係比较好的欢姐问她。 “你跟薛柚寧是什么关係?” 不然的话,薛柚寧怎么会招呼程岁安,送她回家? 程岁安垂下眼帘,“我跟她是高中同学。” 除此之外,並没有解释太多,她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欢姐並没有怀疑,“怪不得……” 她没往心里去。 毕竟像周宗律那样的阶级,她们再奋斗几辈子都够不到接触他们的门槛。 程岁安不语。 她跟周宗律,关係就这样到了冰点。 这样也好,否则的话她到时找不到不去他生日宴的藉口。 这天,薛柚寧来公司,便通知了大家一件事。 她今晚要把周宗律介绍给大家认识,订的豪华餐厅。 薛柚寧莞尔一笑:“今晚大家都要去,我男朋友请客。” 大家欢呼,都在起鬨。 程岁安却犹豫了,便说今晚有事。 谁知许茜茜阴阳怪气道:“今晚能有什么事?也没见你生病,平时大伙聚餐你都有空。” “怎么这次欢迎柚寧姐的聚餐,你就没空了呢?我说程岁安,你不会是对柚寧姐有什么意见吧?” 许茜茜的话太恶意。 大家目光都投了过来。 薛柚寧这时帮她说好话:“茜茜,安安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程岁安无奈,只能被迫应下。 否则,她便让许茜茜得逞了。 今晚定了家土耳其餐厅,装潢中西融合,水晶的灯具,浪漫又旖旎。 这家餐厅人均一千,同事们到了之后,都有些坐立不安。 包厢的门缓缓推开,露出一张成熟內敛的脸,周宗律頎长稳重的身影瞬间吸走了全场的目光,一身修身而裁的西装,气质凌然矜贵。 薛柚寧微红著脸介绍,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大大方方的,千金气质,“这是宗律。” 周宗律风度一笑,“你们好。” 许茜茜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男人,眼睛都看呆了。 大家都起来欢迎,第一次面对这种大人物,有些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周宗律只一笑而过,示意他不用紧张。 程岁安则在角落里,很是安静。 周宗律目光扫过饭桌,目光似乎在她头顶停顿了一下。 那道视线极淡,对她仿若陌生人。 程岁安低著头,没去看他。 周宗律收回了余光,整理了下袖扣,便跟著薛柚寧一起落座。 吃饭的时候,周宗律没什么架子,有几个男同事都跟他聊得很来。 程岁安全程没说话。 薛柚寧带著男人秀恩爱。 她安静地吃东西,宛若一个透明人,偶尔回顾寻的消息。 聚餐热热闹闹的,中途许是觉得气氛太压抑,程岁安便离座,去上了个厕所。 聚餐的时候,就不得不喝酒。 程岁安肠胃脆弱,此刻有些难受,便在洗手台那里缓缓。 忽然一阵反胃,她开始在那吐。 就在她吐得昏天地暗时。 身后有人靠近,扶住了她的腰,以免她身子摇晃磕到桌角。 “小安,慢点,不要紧的……”周宗律轻拍著她的后背,神色担忧。 她几乎是被他包围在了怀里,身后传来他身上清冷的味道,依然让她眷念。 她终於將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周宗律拿出手帕,自然地帮她擦去嘴角的污渍,他微凉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唇瓣。 “还难受吗?” 他很关心她。 程岁安大脑一片空白,嗡嗡的。 周宗律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程岁安喝了几口。 她不说话,周宗律也不说话。 他將她的手握住,程岁安想挣扎回去,却越被他抓得更紧,他宽阔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指。 最后,她放弃了抵抗。 两人就像在较著什么劲。 她不低头,周宗律也不迁就。 西装革履的周宗律便站在她的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用手帕仔细地帮她擦著沾了污秽物的手指,用洗手台的水帮她清理。 这样金贵的男人,竟没有露出一丝嫌弃。 程岁安继续偏过脸。 漫长的冷战里。 最后,却是他先妥协了。 安静的空间里,她好像听到他轻轻嘆了一口气。 周宗律垂眸,“小安,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望进了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里面的柔光似春雪初融。 不知周宗律是不是最近工作很辛苦,此时他的眼下透著疲惫的青灰色,但他依然情绪稳定。 他无奈又温和的语气,熟悉的呼唤,一下唤回了她脑海中过去关於他们的回忆。 程岁安吸了吸鼻子。 眼见她鼻尖微红,周宗律感觉心臟刺痛,他沉了眼,霸道地抱起她,让她靠在他的身上,轻拍她的背。 “好了,我们不聚餐了,你身体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 程岁安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丟下所有人包括薛柚寧,就这么送她回去。 等她回神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上。 她挣扎,“不行……大家都在聚餐,你先回去吧。” “那就让他们等。” 周宗律语气冰冷。 他的手却贴在了她的额上。 很冰凉,凉得她哆嗦。 周宗律的眸色更暗,很冷,“你发烧了。” 程岁安一路昏昏沉沉,竟睡著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床上,盖著她那粉色格纹的被子。 周宗律正在床边照顾她,递来温水,给她餵药,“上次是我的错。” 想到什么,周宗律便缓和脸色对她解释,“我之所以把薛柚寧安排在你公司,也是为了平时方便见你。这样你离家这么远,我才好放心。” 程岁安发著低烧,没有力气说话。 他可真大度。 一个是他的恋人,一个是他的青梅密友。 他都要雨露均沾,每一个他都要照顾。 他打扰到了她的工作和生活。 她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他? 最主要的是,周宗律对她的好只会让她更加捨不得。 她好想求他,不要再对她这么好了…… 他的温柔,对她来说就像薄霜。 周宗律黑漆漆的眼睛,一直在黑夜里注视著她,里头的碎光叫人沉溺。 他坐在床边,抚摸她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 “睡吧。” 意识昏沉的时候,程岁安听见周宗律打电话在哄薛柚寧,声音比平时都要温柔细腻。 很快,眼皮再也支撑不住,她睡著了。 掛了电话,周宗律便在床边注视著她。 她针对薛柚寧朋友的事,这次他原谅了她。 她还小,能懂什么呢? 就算她任性一点也没事,有他护著,下不为例。 周宗律嘆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滚烫的脸颊,眼中充满心疼。 第31章 正式跟她表白 就这样,她和周宗律和好了。 周宗律陪了她一夜。 翌日清晨,程岁安醒来,男人已经离去。 打开手机,就发现他给她留了言。 【小安,厨房里我给你熬好了粥,在锅里温著,记得吃,少吃外卖,平时別让我担心。】 桌上,还放著一盆他洗完的水果。 程岁安看著这条消息,愣神了很久。 有时候在想,虽然她暗恋了他十年,也没得到他的回头看一眼。但这十几年获得像周宗律这样完美男人的照顾,她是不是也算值了,回本了。 这样想的话,她还不算亏。 虽然得不到周宗律的人,但至少他给她做饭、打扫房间过。 程岁安有点自嘲。 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刚到公司,欢姐就扭头问她:“你昨晚去哪了?” 程岁安抿唇:“昨晚不舒服,发烧了。” 欢姐没有怀疑。 “你也不发个消息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去哪了。不过昨晚大家都喝得挺多的,有两个人也不舒服,早就回去了。” “不过昨晚柚寧的男朋友饭吃到一半,就接到个电话离开了。柚寧的脸色不太好看……” 程岁安听了,一阵沉默。 也不知道周宗律怎么跟薛柚寧解释的。 昨晚没收到她的消息,顾寻担心了她一夜,半夜还打了几个电话。 程岁安看的时候愣住,因为顾寻的聊天框没有红点。 周宗律知道她的手机密码,只因她的密码太过简单。 昨晚打进来了个物流电话。 想来,周宗律在帮她接电话的时候,看到微信消息,不小心点了进去。 程岁安有点不自然,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她手机里別的东西。 不过,周宗律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才是。 他那般光风霽月。 程岁安没放在心上。 她赶紧给顾寻回復,解释她昨晚发烧。 顾寻很不悦,自责自己不在她的身边。 他鼓起勇气,耳根微红,给她发了一句消息。 【安安,你下周末有空吗?我打算下周日买点菜,去你家给你做饭,给你做补汤,帮你补补身体。】 他很怕程岁安会拒绝。 他定的礼物月底才到。 到时,他会正式跟她表白。 程岁安回復了一个字:【好】。 顾寻发了许多个表情包,有点激动。 最后他冷静了下来,故作冷酷地发了一句。 【嗯,把你喜欢吃的菜发给我。】 程岁安盯著屏幕,竟然笑了一下。 今天薛柚寧过来的时候,抱著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薛柚寧很愉悦,笑容甜蜜,她今天请大家喝星巴克。 一看就知道是周宗律送的。 许茜茜语气有点酸溜溜,但也是故意说给她听,“程岁安,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看见程岁安对著屏幕傻笑。 “怎么没见你带出来过?你男朋友不会是拿不出手吧!” 程岁安对她笑,“快谈了,到时来祝福我。” “虽然他不是什么精英人士,但至少他不会送我假货,打肿脸充胖子。” 一句话气得许茜茜脸都黑了。 而她竟反驳不出一句! 她不知道,程岁安这种土包子是怎么看得出来那是高仿货的?! 程岁安回头,拿起衣架上的白大褂,穿上,系纽扣。 刚做完一个实验。 程岁安中午休息拿起手机一看。 周宗律几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 【小安,柚寧在干什么?】 程岁安眸光淡了下去,她紧盯著屏幕。 她已经不知道周宗律是怎么想的了。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对於他来说,她的作用,就是帮他日常监视薛柚寧的工具人吗? 她並不想当摄像头。 她也有人格,也有尊严,她並不想成为他们cosplay中的一环! 程岁安气得又开始手抖,周宗律依然在一天天地伤害她。 她强忍情绪。 【我不知道。】 回完后,她便关了手机。 程岁安靠在墙上,好久才缓过情绪来。 这时薛柚寧过来,专门把一杯咖啡放在了她的桌上。 “安安,这是你最爱喝的大溪地香草,我专门给你点的。” 程岁安有点诧异,“谢谢。” 薛柚寧用汤匙搅著咖啡杯,散发香气。 “安安,我听说,你跟宗律闹僵了?” 程岁安怔住了。 她原以为薛柚寧之所以不生气,是因为周宗律是把昨晚的事给薛柚寧解释清楚了。 可周宗律没跟薛柚寧说。 他是什么用意? 程岁安深深蹙眉。 见她不说话,薛柚寧便以为她是默认,便开口安慰她:“安安,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回去会好好跟宗律说说的,怎么说你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感情了。” 程岁安无心要跟周宗律攀关係,便开始自贬,“我母亲也只是周家的保姆而已。” 薛柚寧笑笑,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她这句话。 “你放心,既然你在这里工作,我会替周宗律好好关照关照你的。” 程岁安说了句不用。 结果薛柚寧对她欣然一笑,而后就走了。 薛柚寧说的关照,並不是说说的而已。 很快,程岁安就发现今天的工作减轻了好多。 薛柚寧虽然是好心,可她却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並不喜欢让自己成为实验室里的例外。 而且,她觉得薛柚寧是用特权在帮她,她觉得这样不好。 薛柚寧毕竟是老板请过来的领导,工作很是清閒,提前下班。 周宗律今日照旧开车送薛柚寧回去。 最近,他都留在南城,也是下来视察周氏集团的分公司。 他一过来,他的助理和其他中层下属也得都跟著过来,工作场地变成了南城。 程岁安此刻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傍晚刚送完薛柚寧回去。 周宗律便跟她说,要顺路送她回去。 程岁安拒绝了。 周宗律:【下楼。】 【你不过来的话,我自己上去找你。】 程岁安不想引起大轰动,毕竟周宗律虽然接薛柚寧下班,但从来没有进他们的公司过。 而她也相信,周宗律放狠话,他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程岁安並不想別人发现她跟周宗律的关係。 於是她上车时是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 谁知她刚上车。 周宗律便將暖手宝放在了她的手里,语气很轻,“拿它暖暖,你冬天经常冷手冷脚。” 程岁安垂下眼帘,“谢谢。” 周宗律却皱了皱眉,他发现,如今程岁安对他越来越客气了。 以前她可不会这样的,心安理得地受著他的照顾,有时还会跟他撒娇。 周宗律蹙著眉头,刚想对她说什么。 就在这时,程岁安偏过脸看向窗外的雪景,露出了顾寻上次买给她的蔷薇花耳环。 第32章 周宗律,我们以后应该保持距离了 她髮丝乌黑,昏暗的光线里,白净的耳垂正坠著一朵蔷薇花。 那浅緋色的花瓣,晕在傍晚里,仿佛还能闻到香气。 这还是周宗律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注视著她。 平时他从未关注过她的衣著打扮。 但这个傍晚,他却发现程岁安有点不太一样了。 她以前不会打扮,总是穿暗色系的衣服,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不见。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打扮,会化妆,会编织漂亮的头髮。 而这些,都是为了跟另一个男人约会。 她耳朵上戴著的,也是顾寻送给她的耳环。 周宗律第一次在她身上,看见了女人味。 以前,他只把她当小女孩。 看得出来这对耳环,她珍视得小心翼翼。 周宗律静静注视了她几秒。 而后移开目光,继续开车,放著导航。 程岁安上班上得有点累,此时托腮,看著窗外的雪色出神。 雪堆在树枝上,在夜里发出淡紫色的幽光。 她看见面前的储物格里头有一支口红。 她想,应该是他刚才接送他女朋友下班,薛柚寧在他车上对著镜子补妆,而后落下的。 程岁安假装看不见。 旁边的男人忽然启著唇,开了口。 “小安,很快就要圣诞节了,今年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程岁安愣了一下。 以前,每次节日拆周宗律给她精心准备的礼物,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而现在……她不想受他的礼。 因为圣诞节之后就是他的生日,她已经答应了薛柚寧,今年不会给他过。 所以她更不能收他的礼。 程岁安:“不用了。” “长这么大了,就不过这些洋节了,而且我下班只想回家休息,根本不想过什么圣诞节。” “你別给我送,我也不给你送,这样大家都轻鬆。” 她的话,周宗律並没有放在心上。 他每年圣诞都给她送礼物。 怎么可能这一年,就不送了? 她值得最好的东西。 他说过,就是她变成八十岁老太太了,他也会送她节日礼物。 他忽然想起,十六岁的时候,那时同班同学的女生都悄悄抹口红,程岁安也有了爱美的意识,拉著他到校外打耳洞。 到了那,快要进行手穿的时候,程岁安却怂了。 打耳洞的时候,她紧紧拽著他的袖子。 后来她伤口发炎了。 是他拿著酒精,帮她一点一点清理伤口。 回想著过去一幕,周宗律眸里露出了细碎的柔光,像雪光在折射。 “到时圣诞节,我送你一对耳环怎么样。” 连周宗律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情不自禁地说出这句话。 程岁安愣了一下。 她不明白周宗律为什么要送她耳环,她明明有一对新的了。 周宗律伸手,帮她捋顺了耳边的碎发。 他手指一碰,夜色里那色泽曖昧的蔷薇花瓣坠子在轻轻荡漾。 周宗律语气轻柔,“怎么样?” 而且他无论送她什么礼物,程岁安都会很开心,然后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周宗律弯唇,希望能从她口中听到他想听的话。 而且,他也希望程岁安戴他送的耳环,让它天天戴在她的耳垂上,看著它轻轻隨风摇曳、荡漾。 然而,程岁安脸上却没有什么波动。 “不用了,顾寻已经给我买了一对了,首饰太多了,我也不会去戴。” 周宗律只笑而不语。 程岁安看著他的笑,有些胸闷。 每次她的话,他从来不当做一回事。 耳边碎发,被他摸过的感觉还存在著。 程岁安再一次地蹙了眉,她想起了顾寻。 而她,马上要和顾寻在一起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 程岁安:“我觉得,我们以后应该保持距离了。你已经订婚,我也很快要谈恋爱了。”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明白了。 身为成年人,周宗律不可能听不出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宗律听了,却只是一笑而过。 他以为她还是在生上次的气,所以在跟他闹著彆扭。 故此,便没放在心上。 毕竟,等程岁安谈了恋爱后。 他也不会觉得,程岁安会把男朋友看得比他还重。 他和她十几年的感情了。 …… 到了家之后。 程岁安洗完澡,跟顾寻打了一个小时电话。 於是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翌日到了公司才发现。 她除了做实验,其他事情几乎都不用她干。 一个人活少了,別人的活自然就多了。 很快,不少人就发现程岁安的工作量少了很多,大家多多少少都感受到了薛柚寧对她的关照。 儘管程岁安去找薛柚寧聊聊。 但薛柚寧还是坚持要关照她,“安安,我这么做,宗律知道了,他也会高兴的。” 她也是为程岁安著想。 程岁安以前也是周家的半个小姐,怎么能在这里跟牛马一样工作呢?若传出去了,周氏的名声也不太好听。 程岁安抿唇。 若对別人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但时间一久,实验室里的大家便有了怨气。 更何况这个月的考核,程岁安竟然轻轻鬆鬆地过了! 很快,程岁安就发现自己被排挤了。 不仅是许茜茜天天针对她,其他本来跟她没什么矛盾的同事,也开始隱隱对她不满。 有次跟欢姐吃食堂。 欢姐没忍住道:“安安,要不是我了解你,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薛柚寧的关係户了。” 程岁安这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回到实验室,几乎所有人都在躲著她,空气中隱隱流动著“孤立”的信息。 这天,薛柚寧又给大家安排了奶茶,每个人都有。 然而,程岁安最近吃太多甜品,牙齿隱隱作痛。 欢姐给她递来一杯奶茶的时候。 她捂著牙痛的地方,拒绝了,“我就不喝了。” 欢姐刚要放回去。 结果这一幕,就被许茜茜看见了。 许茜茜突然冷笑一声。 “你不会是嫉妒柚寧姐有这么优秀多金的男朋友吧?” 第33章 周宗律帮她检查 许茜茜当著大家的面,用最恶意的话来揣测她。 但这次,大家出奇的冷漠。 没人为她说一句话。 薛柚寧毕竟是豪门里宠爱长大的掌上明珠,第一次接触职场,却不知道其实大家是最厌恶关係户的。 程岁安倒是很冷静,她早就见识过许茜茜的下作手段了。 程岁安:“许茜茜,你自己想法噁心,就別以为別人跟你一样。” “不然的话,怎么大家都喝,就你不喝?”许茜茜不依不饶。 如果不喝,便显得她不合群。 程岁安也有意缓解自己和同事们的关係。 程岁安忍著牙痛,“我只是牙齦有点发炎。” “但没关係,毕竟是柚寧的心意。” 许茜茜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事实证明,奶茶喝了半杯后。 她的牙疼得更严重了。 其实她的牙齿一直都不太好,她有一颗烂牙,小时候怕疼,她就没告诉周宗律。 长大后,就这么一直拖著。 而这次在喝了那杯全糖的奶茶后,这颗坏牙又发作了。 直到下班的时候。 许茜茜脱下白大褂,回头就看见程岁安右脸的腮帮子那已经肿起了一块,她笑了出声,很刺耳。 程岁安回家后,赶紧去含冰水,吐掉然后冰敷。 然而治標不治本,她今夜痛到想跳楼。 从床上爬起来后,她去了医院。 在医院走廊,却不巧遇见了周宗律和薛柚寧。 原来薛柚寧的手指不小心被割伤了。 不过是手指出现了道小伤口,就惊动了医院的院长带著几个医生过来。 程岁安站在不远处,就听见薛柚寧对著一身针织毛衣,铁灰西裤的周宗律撒娇。 “宗律,我的手指流血了……好痛哦……” 从小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自然是要娇惯些,无可厚非,人家有这个资本。 程岁安假装没看到他们,便要离开。 这时,她迎面便撞上了一个护士。 护士皱眉道:“你走路不长眼啊!” “现在的小姑娘怎么回事!” 程岁安面露窘迫,忍著牙痛,捂著那半张肿起来的脸道:“不好意思……” 却不料,她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远处男人的注意。 正在走廊陪著薛柚寧的周宗律,很快便看见了她。 那抹淡远的目光正落在了她的身上。 程岁安有些尷尬。 她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见了她,却没动。 薛柚寧见到她的身影,於是关心道:“宗律,这么晚了,安安怎么会来医院,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周宗律收回目光,垂眸看她,百般温柔似水,“你的伤更重要。” “自己的伤不管,怎么还管別人?” 程岁安没有失落,而是有些鬆了口气。 看来,周宗律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成年男女,就算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也应该保持距离。 周宗律,本该这样对她。 牙却钻心的疼。 程岁安不再看他们,而是去掛號,找主治医生。 许是夜色已深,医院也没什么病人。 看完牙齿,拿完药后,程岁安便回了家里。 路边很冷,打车要等几分钟师傅开过来。 风一吹,程岁安冷得发抖,腮帮子快疼得没有知觉。 她现在虽然很希望顾寻此刻能够陪在她的身边,却没给他打电话诉苦。 回到家中。 客厅里却出现一道身影。 没有开灯,男人修长的腿刺激著人的眼球,光华內敛。 开了灯,就对上了周宗律乌黑晦暗的眼眸,那张脸帅气得更加出眾。 她在想,是不是头疼得都出幻觉了。 他现在不应该在医院陪著薛柚寧吗?哄女朋友一夜。 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家中? 周宗律俊美清贵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搭在膝盖上,笔挺优雅的西裤成熟而高级。 眼见她站在那,呆呆的,一脸无措地看著他。 周宗律:“见到我,很意外?” 程岁安忘了,虽然她家的密码门设有密码。 可即使她设再复杂的密码,周宗律却依然能轻易猜出来。 他太了解她了,她跟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眼见她杵在那。 “过来。” 周宗律沉眼,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程岁安提著医院的袋子,走了过去。 见到他,她感觉跟在做梦一样。 或许她真的在做梦吧。 牙疼,脑神经也痛,折磨著她。 周宗律回想起在医院看到她的身影,孤零零的,却固执地站在那,不肯向他迈来一步。 “今天见到我,为什么要假装没看到我?” 程岁安满脸无措,刚想说话,那颗坏牙又开始刺痛,疼得她嘴巴合上。 周宗律恼她,一个人去看医院,见到他就扭头就跑。 他眼瞼下垂,看著她捂著肿起来的右边脸,声音冰冷,“现在好了,牙肿成这样。” “是不是我不过来,你就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你的牙又发作了?” 程岁安鼻子有点酸。 因为她小时候住在山里,没有养成好的习惯,一直有蛀牙。 偏生她到了周家之后,还爱吃甜品和糖,那颗蛀牙就是从那个时候有的。 可她怕极了去看牙医,每次都是周宗律陪她去医院。 夜里她牙疼得睡不著的时候,是周宗律抱著她哄她。 然而,在她瞒天过海下,她还是没有去解决那颗坏牙,一直拖到了二十六岁,周宗律也拿她没办法。 而今天坏牙又给她多年的逃避,来了一个深刻的教训。 眼见她疼得眼睛出现雾水,周宗律变了脸色。 他冷声,抬起她的下巴。 “张开。” 程岁安刚睁开嘴,却没想到周宗律的手指直接进去。 她刚想挣扎,可他力气却大得很,用力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乱动。 他的手指,在她嘴里游弋。 周宗律在帮她检查牙齿。 第34章 慢点…… 她张开嘴,头顶是雪白的灯光,嘴巴彻底暴露在了周宗律冰冷清明的视线之下,连同那颗顽固的坏牙。 程岁安顿时羞红了脸。 这般的亲近,无疑击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但其实,周宗律小时候心疼她,总会亲自帮她清理伤口。 可现在,她总觉得不一样了…… 以前,那是因为他们都还小,所以她当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奇怪的。 而现在,他们不应该是这种关係,不能再发生这样亲密的接触。 她上次跟周宗律说的划清界限的话,显然他並没有听进去。 周宗律却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而是冰冷地审视著她的牙齿。 程岁安颤了身体,却被他更加用力地扣住后脑勺。 检查好牙齿,周宗律便开始帮她清理。 他按照医生说,让她含医用漱口水,然后吐掉。 程岁安在洗手台吐漱口水的时候。 能感受到周宗律在身后轻轻拍著她的背,力道舒缓,叫人忍不住地想要依赖他,他轻声,声音像山里的雨,“慢点……” 程岁安努力忽略他手指隔著衣料,带来的温热触感。 周宗律问:“医生怎么说的。” 吐完后,他递来了一条毛巾。 程岁安接住,声音听不出来异样,“医生说吃两天止疼药,然后去医院把蛀牙拔了。” 眼见她低著头。 周宗律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你是不是想等过几天不疼了,然后就继续不管它了?” 他声音很冷。 被揭穿后,程岁安僵住。 她有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他,他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 虽然仍在气头上,但看见她肿起一半的右脸,周宗律又觉得她可怜,惹人怜惜,於是,就又心软了。 “周末,我陪你去拔牙。” 眼见她满脸不服。 周宗律神色严肃,声音带了点儿强硬,“周末这颗牙必须拔了。” “程岁安,听到没有?” 他很久没直呼她名字,一般是在他极生气的时候。 程岁安心臟咯噔了一下。 “我知道了。”她敷衍了事。 眼见她这般,周宗律嘆了一口气,决定周末来督促她,亲自带她去医院,否则,他怎么能放心呢? 程岁安累了一天,加上去医院,牙痛折磨了一天,此时她眼皮上下打架。 她回想著,最近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倒霉的? 是从周宗律安排女朋友到她公司开始的。 周宗律不仅给薛柚寧工作,给她疏通资源,还替她维持同事关係,拉拢人心。 对於薛柚寧,他是个完美的男友。 程岁安躺在床上想著。 她其实並不愿去想这些事情,可周宗律总是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忍不住地去对比。 周宗律却没著急走。 而是站在床边,看著她入睡的身影。 周宗律坐在床边,月光透过窗户,落了他一身。 他总是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唇边柔和,“明天我会给柚寧的同事们点下午茶,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点。” “但是,这次不能吃太甜的,不然下一次,我不会这么好说话。” 程岁安却想到,今天害得她牙痛的罪魁祸首就是那杯奶茶,但她什么也没说。 程岁安又在想,他对薛柚寧可真好,事事上心。 而自己以后呢? 等自己谈了恋爱,也能像薛柚寧一样幸福吗? 程岁安忽然有点想顾寻。 眼见床上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周宗律露出微笑。 只有她睡著的时候,才最乖。 这时,他接到了个电话。 “总裁,迷黎酒吧的监控出了故障,查不到那晚的监控。” 周宗律沉了眸,他看著手机,若有所思。 眼见她终於入睡。 他这才放心,回去陪薛柚寧。 他也是抽空来照顾程岁安的,他不能离开薛柚寧太久。 …… 第一天醒来,服用了医生给的药,程岁安又拿了冰袋冰敷。 清理简讯的时候。 她目光停留在了前几天的一条简讯上。 【程小姐,监控帮你处理好了,你放心。】 原来当初,程岁安不太放心,於是回迷黎酒吧取周宗律的文件的时候,顺便收买了前台,將那天晚上的监控给处理掉了。 这样,她才能放心。 程岁安是个谨慎的人。 这天她刚到公司。 眼见她右脸的红肿消下去了一半,许茜茜切了一声。 程岁安无意去管许茜茜背地里的小动作。 但许茜茜很快在办公室里说,“你们知道吗?柚寧姐那条婚纱价值七百万!法国设计师手工製作!” “几年前,周宗律跟柚寧姐刚谈恋爱,他就已经找这位闻名遐邇的设计师设计草稿图了……” 周宗律当初,就已经规划好了將来要娶薛柚寧。 而现在,他终於圆了年少梦想。 他社会地位崇高,又长情,似乎没有比他更要完美的男人了。 “这周末,柚寧姐要跟她男朋友去拍婚纱照了!” 程岁安听了,敲键盘的手指一顿,而后继续工作。 中午,顾寻知道她牙痛后,便打来了一个电话特意关心她。 他正在外面出差,脸色都变了,“这样,安安,我周末过来一趟,陪你去医院,好吗?” 程岁安不想他因为这点小事,就专程过来一趟,这样太累了,“不用了,你周末在家好好休息。” “安安,除了担心你。” “我也很想你。” 顾寻想现在就出现在她的身边,而不是当她无助的时候,身边却没有一个可靠的肩膀。 程岁安心臟在跳动,一下又一下。 顾寻就像温水煮青蛙,而她在他身上发现越来越多的优点。 想到周宗律自从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去医院这件事,程岁安自然而然就没放在心上。 更何况,他每天那么忙,这周末他要和薛柚寧去拍婚纱照,又怎么可能和她去医院。 程岁安也就忘记了这件事。 到了周六这天。 程岁安看到薛柚寧在朋友圈,分享拍婚纱照的现场,还发布了一些花絮。 在她的视频里,还能看见穿西服的周宗律。 薛柚寧就像备受宠爱的公主,从她的朋友圈都能窥探她幸福的一角。 想到下个月后自己会臭名昭著,程岁安又开始心悸,她颤抖著,又服了一片药片。 之后,这才好受一些。 这天周六,顾寻过来找她,陪她一起去医院。 刚到医院,她就接到了周宗律的电话。 顾寻正牵著她的手。 手机却一直在震动。 程岁安突然心跳很快,她犹豫住了。 不知道该怎么跟周宗律解释才好。 第35章 是他好,还是我好? 她接听了电话。 周宗律正在餐厅里。 “小安,我今天有事,就不能陪你去医院了。拍完婚纱照,柚寧说想去吃一家私房菜。” 虽然本就不抱期待,程岁安唇边竟露出一个嘲讽弧度。 她刚想回应。 还没等她开口,周宗律便掛了电话。 仿佛只是通知她而已。 程岁安怔了许久,孤身站在医院的风口处,竟有些冷。 这时,顾寻牵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很担心的语气。 他的掌心很温暖。 程岁安抓紧了他的手,“我们进去吧。” 顾寻陪著她,去弄掉了那颗坏牙。 弄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 原以为很漫长,没想到这么快,也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恐怖。 走出就诊室,顾寻便握住她的手。 “疼吗安安?” 程岁安看著他,露出了个微笑,“还好。” 从前,陪她看牙医的人是周宗律。可如今,没有周宗律又怎样?她身边有了顾寻。 程岁安忽然就想明白了。 放弃周宗律这件事,和修补好一颗坏掉的牙齿,本质上没什么两样。都是为了让往后的日子,过得更舒服。 顾寻又带著她去交钱。 程岁安发现,这一路上顾寻抓著她的手,就没有鬆开过。 她后知后觉,眼前顾寻穿了大衣后的身影又是那么的宽大,程岁安竟渐渐红了耳根。 医院的这一路上,路人都用看小情侣的目光对他们笑,目光带了祝福。 顾寻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一直送到她的家门口。 刚到楼下,程岁安牵著顾寻刚下计程车。 就发现路灯边上,立著一道身影。 程岁安顿住了。 周宗律站在那,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拨打她电话却迟迟未接的页面。 夜里屏幕冷光照得他骨相立体,肌肤冷白。 天很冷,他穿著件薄毛衣,不知道站在她楼下等了多久,程岁安看见他那好看的薄唇被冻得有些发白。 她脚步顿住。 顾寻见她停下,望过去,也看见了周宗律。 “是宗律。” 程岁安没说话。 她莫名觉得这气氛有些诡异。 就像高中生早恋了,出去跟小男生偷牵手,结果被家长撞见了一样。 她的心情很忐忑。他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陪著薛柚寧吃私房菜吗? 周宗律走了过来,眼皮垂著,“我给你打电话,电话打不通。” 顾寻並没有想太多,以为周宗律来找她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於是把她送到家门口,便走了。 程岁安没看后面的周宗律一眼,而是送他上计程车。 周宗律看著她恋恋不捨地跟顾寻挥手。 送完顾寻,回头便见周宗律仍站在路灯底下,身影依然单薄。 见她走了过来。 “牙看完了?”他问。 程岁安:“嗯。” 她抓著手,很奇怪,她这个时候面对周宗律会很紧张。 可她都二十六岁了。 周宗律没说话。 她原本想著,他可能生气了,毕竟他先约了她。 结果周宗律面色无异样,反而鬆了一口气,“幸好,有顾寻陪你去,否则的话,你一个人孤零零去看牙,我会担心的。” 原本他想著,改天再陪程岁安去医院。 可既然有顾寻陪她去,这样也好,周宗律心里反倒没那么愧疚了。 又是那种希望落空的感觉。 但这次程岁安很安静,没说话。 眼见她呆在那,眼眸亮亮的,像雪天里的小鹿。 周宗律伸手去揉她的头。 他唇边含笑,“跟顾寻去医院,和我以前带你去牙,感觉一样吗?” “是他好,还是我好?” 程岁安又愣住了。 她又捏著袖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男人好像在试探。 夜里,周宗律眸中划过一抹深意。 但定睛一看,里头只剩深海似的波光,能包容一切,温润如玉。 仿佛他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程岁安想了想,露出笑容:“跟顾寻去医院,感觉更开心一点,可能这就是类似谈恋爱的酸臭味吧。” 跟顾寻在一起,空气都是甜的。 周宗律看著她笑了笑,顿了一下,而后移开目光。 他回想起適才她跟顾寻回来的画面,垂眸看她,“怎么不请他上去坐坐?” 程岁安皱眉,有点莫名他问出这个问题。 她现在又还没跟顾寻在一起。 顾寻怎么可能隨隨便便来她的家里? 周宗律:“顾寻陪你去医院,陪了你一夜,还送你到家门口,於情於理,你都该请人家上去喝一口水再走,这是礼数。” 周家养了她,他希望程岁安懂得些家教。 眼见男人只是想跟她讲大道理。 程岁安:“我知道了。我跟顾寻说好了,下周末他会买菜,来我家做饭。” “等到下周末,我好好招待他。” 周宗律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笑容变得有些淡,像玻璃窗上无痕的雪色。 但想到她很快就要跟顾寻在一起。 谁不用谈恋爱?何况现在小情侣同居多的是。 这样想想,倒也正常,他倒是庆幸,如今她和顾寻还没有走到同居那一步。 周宗律又重新露出笑容,“什么时候在一起。” “月底吧。” 顾寻说的。 周宗律嗯了一声,“到时候你们在一起,我给你们准备礼物。” “小安,你想要什么礼物?” 程岁安却是沉默。 周宗律无论什么节日,都会给她送礼,就连谈恋爱,他也照旧。 周宗律宠她的程度,就连儿童节,他也会送她一个全球限定的名牌稀有包。 他说,在她心里,她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他曾经说,他赚的钱都要给她花。 但是,他现在失约了,他的钱都是薛柚寧的。 程岁安:“不用。” 何况,她不想要收他的礼,不想再见到关於他的任何事物,这是她最后的坚强。 可惜,周宗律永远都不会懂。 也不曾知道,她曾经喜欢了他整整十年。 周宗律却没把她的拒绝当做一回事。这份礼,他还是会送。 周宗律目光温润:“小安,我会一直看著你谈恋爱,嫁人,生子。” 程岁安偏过脸。 周宗律这时从保时捷的后备箱拿出了一样东西,他给她买的吹风机到了。 程岁安只能请他上楼。 到了玄关处,她刚好要拆几个快递。 周宗律目光一落,“这是什么?” 程岁安正在拆纸盒,“顾寻经常要出差,我就给他买了个u型枕,这样他坐高铁和长途车的时候,就可以靠著睡一会。” “我还给他买了个人体工学的护腰靠垫,这样他在办公室也用得上。” 谁知身边的周宗律却弯了唇,“那我呢,我有没有?” “怎么以前,不见你送过?” 周宗律看了她许久。 第36章 有了顾寻,就把我忘了 她怔住了。 玄关处的暖调灯光拢著他的髮丝,低垂著眉眼,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眼,看狗都觉得深情。 程岁安心臟一跳,但没说话。 以前她送过他很多手工东西,也包括在商场精挑细选买的。 只不过,他都忘了。 她给他织过围巾,做过相册,饼乾。 她高中去景德镇,给他做的手作陶瓷杯,结果周宗律一次都没用过。 反倒是薛柚寧送给他的香水,薛柚寧出国了,他都还在用。 那瓶香水用完了,他又给自己买了一瓶一样的,反覆怀念。 可见深情。 程岁安含糊过去,“我没想到。” “而且,你应该也不缺这些东西。” 周宗律千亿身价,要什么有什么,他的助理也会帮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男人却伸手,拿走了她要给顾寻的u型枕。 “可我现在,就缺一个u型枕。” 程岁安皱眉,就要抢回来,“你干嘛?还给我。” 她不明白,他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惦记著她送给顾寻的东西。 周宗律盯著她,唇角小幅度地弯著:“除非,你给我买个一模一样的。” 程岁安敷衍咬牙:“行!” 懒得跟他爭。 她怕他把她给顾寻的东西给弄坏了。 周宗律这才把东西还给了她。 看了看她,他情不自禁地说出了一句话,“有了顾寻,就把我忘了是不是?” “你们要是真谈了,是不是就把我彻底忘了?小白眼狼。” 他的语气里带了点儿责怪的意思,又带了別的意味。 毕竟他们有些感情,有些刻骨铭心的经歷,是別人插也插不进来的。 他这番话竟让她心头酸酸的,又感到温暖。 这时,周宗律的专属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破坏了屋內原本的温馨。 是薛柚寧打来的。 程岁安那点温暖,瞬间就被打破。 周宗律去阳台接听了电话。 程岁安低头收拾快递盒,假装听不见。 原来是薛柚寧正在购物,跟他打视频,让周宗律帮她挑裙子。 夜里,薛柚寧语气骄纵:“那我就买这条了。” “到时,只穿给你看。” 周宗律:“嗯,我叫我的助理过去,你今夜要买什么,让他付了。” “买的黑色白色。” 男人的语气是她从未听见过的轻佻。 周宗律对她说话的时候,只有得体的温和。 空气很是曖昧,程岁安恨不得捂住耳朵。 过了很久,周宗律才掛了电话。 回头,便见程岁安正在打开冰箱,在看有什么吃的。 周宗律目光又柔和了下去,“我该走了。” 程岁安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再也没有以往的热情,也没回头,“嗯,你走吧。” 眼见她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適的睡衣,扎著个马尾。 他买过她家里的洗衣液,让阿姨拿去洗衣服。 可他穿来穿去,还是觉得程岁安手洗的更好,留香更久,也更合他的心。 周宗律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便要走。 临走前,他莫名想起了上次在餐厅吃饭时,在她脖颈上看见的吻痕,在夜里有点刺眼。 他身影站定,侧过脸来。 在玄关处,周宗律对她说了一句。 “小安,女孩子要自爱。” 程岁安喝著酸奶,有些没反应过来。 自爱? 他在说什么? 然而,男人丟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也没解释。 …… 直到过了好几天,程岁安都没能品出周宗律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阵子,周宗律便催促她送他一个u形枕。 没办法,程岁安只好下单了一件,给他送了过去。 但买的却不是跟顾寻同款的。 因为她送给顾寻的,是情侣款。 周宗律收到之后,也没说什么。 程岁安觉得他也不会用。 隔天,就听见许茜茜在办公室里说。 薛柚寧给周宗律买了个车上摆件,是路边隨便买的,周宗律於是就一直把它摆在车上,可见是爱不释手。 因为许茜茜现在跟薛柚寧关係不错,所以她也经常会坐周宗律的车。 这就成了许茜茜平日里显耀的资本了。 天天说,周宗律接送薛柚寧,去了哪里哪里,一天就花销了小几百万。 因为薛柚寧,许茜茜也沾了点光。 后来,还真让许茜茜背上了真的香奈儿。 为此,许茜茜还专门发了好几条朋友圈,每一句话都在夸著薛柚寧的人美心善。 周宗律喜欢薛柚寧,便会爱屋及乌,討好她身边的人,即便许茜茜只是薛柚寧一个同事。 短短几天,许茜茜就至少收到了价值十万的好礼物。 程岁安看著,却什么也没说。 中午薛柚寧刚给了许茜茜一瓶香水。 许茜茜回到工位后,又开始用自己的美甲跟名牌香水摆拍,打算发在朋友圈炫耀。 她扭头,就见程岁安在啃书。 於是笑了笑,许茜茜扬声:“某些人,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这样的奢侈品吧。” 程岁安笑了笑。 要是她把衣柜那些不怎么穿的衣服穿过来,以许茜茜的短浅,可能都看不出这些比名牌还贵。 於是一笑而过。 许茜茜却以为她是见到香水后露怯了,更是得意。 之后,许茜茜又在办公室里炫耀,说她又出入了哪些高级场所。 许茜茜这天下班,就开始补妆,语气里说不出来的得意。 “柚寧姐说了,今晚坐她男朋友的车,一起去迪士尼玩。” 自从知道许茜茜跟薛柚寧关係越来越好后,其他同事都无意识地开始巴结她。 这时,在加班的程岁安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周宗律发来的。 【小安,要不要去迪士尼。】 程岁安蹙眉。 而后缓慢打字:【我就不去了。】 隔了一会。 周宗律回了个“好”。 等到了下班的点。 周宗律来接薛柚寧和许茜茜,三人就这样坐车,去了沪市迪士尼。 第37章 餵到她的唇边 隔天,程岁安就看见许茜茜在朋友圈发了他们几人在迪士尼玩的照片。 有吃的,玩的,最多的就是许茜茜的自拍,还晒了那些买的玩偶。 一个玩偶就要一两千块,不是老百姓消费得起的。 她还单独拍了周宗律和薛柚寧站在一起的背影。 绚烂烟花下,薛柚寧挽著周宗律的手臂。 而许茜茜的花销,也都是周宗律买单。 回了公司,许茜茜又在隱隱炫耀。 程岁安没去,但周宗律给她寄来了个迪士尼礼物。 【小安,给你买了个圣诞系列的玩偶。】 以前周宗律无论去哪,只要她没去,周宗律都会给她带许多礼品。 这次,也不例外。 周宗律给她买的限定玩偶,售价四千,网上很难买,甚至炒得很高。 程岁安只是隨手丟在了房间的角落。 接下来。 周宗律只要有空的话,就会来接薛柚寧出去玩,许茜茜每次都会跟著去。 到最后,程岁安都习惯了。 许茜茜不在实验室的话,她乐得清閒,都觉得环境一下就乾净了很多。 因为周宗律每天陪著薛柚寧,便没有再给她发消息。 有时候她在家跟顾寻打电话,占著线。 周宗律打不进来。 程岁安以为有事,回拨了过去。 “怎么了?” 周宗律:“没事,既然你和顾寻在打电话,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后来,他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少。 程岁安想,或许周宗律知道她和顾寻如今感情正升温,总是煲电话粥,就不再打扰。 薛柚寧似乎跟她的前男友断了联繫。周宗律和她的感情,又稳定了起来。 而程岁安这边,生活又恢復了正轨。 顾寻最近去了首都出差,给她带回了许多土產,许多景点的冰箱贴。 程岁安都很喜欢。 顾寻还给她分享了路上的风景照片。 终於,到了周末。 这天周六,她就跟顾寻去家附近的商场买菜,回来做饭。 这还是顾寻第一次要来她的家里做客。 程岁安有点紧张。 为此,她专门大扫除了一遍。 就在她跟顾寻刚买完菜回来的时候。 就见小区楼下,出现了一辆熟悉的迈凯伦。 接著,她便看到了周宗律和薛柚寧。 周宗律白色休閒上衣,深咖色西裤,比平时多了儒雅,清冷又透著疏离。 薛柚寧標准的鹅蛋脸,两人站在一起,就是標准的小说男女主。 周宗律提著东西,微笑,“小安。” “我和柚寧过来探望你。” 程岁安咬紧唇。 没办法,只好请周宗律他们留下来吃饭了。 程岁安看向了周宗律,用眼神暗示,希望他能识趣离开。 但可惜,周宗律跟没看到一样。 顾寻倒是笑得很疏朗,“幸好今天买的菜够!” 就这样,几人上楼。 周宗律踩著手工定製的皮鞋进了她的家门。 程岁安又有些呼吸不顺。 她其实很不喜欢四人出现的场合。 上次去烧烤和爬山,就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她一直在避免和周宗律他们见面。 程岁安看见薛柚寧踩著上次周宗律送给她的那双cl红底,走进了她的出租屋。 高跟鞋象徵著优雅和品味。 她50平的出租屋,显然跟薛柚寧的高跟鞋格格不入。 程岁安收回了目光。 薛柚寧女人味十足,又知性大方。 是个男人,都会喜欢这样的。 进来后,薛柚寧抬起一双含水的秋眸,“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程岁安赶紧摇头:“不用不用,你们坐吧,看会电视。” 一看见他们,她就脸色发白。 藏在袖子里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但面上不显分毫。 “我跟顾寻去做饭。” 薛柚寧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於是道:“那等吃完的时候,我洗碗。” 程岁安含糊嗯了一声,便逃离了客厅。 她怕再呆下去,她的症状会更加控制不住。 只有回到顾寻的身边,她才会觉得自在。 很快,她跟顾寻洗菜、切菜。 顾寻跟她说著家常,厨房开了一盏灯,暖光打落在他们身上。 周宗律这时过来,站在门口,看著他们两个人忙碌的身影。 他含笑问她,倚靠在那,“有橙汁吗?柚寧说她想喝橙汁。” 程岁安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在冰箱里,你自己拿吧。” 周宗律打开冰箱的时候,就看见冰箱上贴了许多他之前没有见过的冰箱贴。 可想而知,是顾寻给她的。 周宗律看了许久,这才移开目光。 取出橙汁后。 男人又回来了,看向她,“有我帮忙的地方吗?” 程岁安摇摇头,不想麻烦他们。 而且周宗律只会做简单的饭给她吃,其他什么都不会。 程岁安淡淡道:“不劳烦你和柚寧了,你们是客人,来我家做客,自然是我们好好招待你们。” “厨房有我和顾寻就好了,你们去休息吧,饭好了叫你们。” 她说话很客气。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便倒了杯橙汁,拿给薛柚寧喝。 片刻后,程岁安去客厅拿东西。 就见薛柚寧在跟周宗律討论后天的晚宴,她穿什么礼服。 临走前,她听见周宗律低沉地说了一句。 “这个背后太露了,你不准穿。” 这些年程岁安知道他和薛柚寧谈恋爱,可她却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原来…是这样的。 再清冷的男人,也有热烈、不克制的时候。 其实大多是顾寻在掌勺,程岁安只起个打杂的作用。 一个小时后,顾寻就做好了四菜一汤。 薛柚寧因为做了美甲,於是周宗律给她剥虾。 顾寻做的饭菜实在太美味。 因为修养,薛柚寧夸了一句厨子,“顾寻做的饭菜真好吃,等安安跟你在一起,安安就有口福了。” 顾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羞赧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程岁安。 程岁安也笑笑。 周宗律却牵起唇角,看向薛柚寧,“喜欢吃?” “我以后也给你做。” 这一句话,直接让薛柚寧甜蜜地垂下眼睫,害羞了。 吃完饭,薛柚寧去洗碗。 程岁安脸色越来越白。 因为周宗律和薛柚寧总是在她跟前晃悠。 巨大的负罪感,让她不得不在客厅拿出心理医生给她开的药吃。 周宗律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脸色比墙还白。 程岁安含著药刚要干吃的时候。 身边却有人靠近了过来,周宗律给她倒了温水,亲自餵到她的唇边。 “小安,喝点水。” 他轻拍著她的背。 第38章 谈恋爱之后,就跟我生疏了 程岁安吃药的时候。 周宗律的手放在她的背上安抚。 隔著衣服,她都能感受他滚烫温热的体温,烫到了她的肌肤。 “在吃什么药。” 男人这时看到了她放在桌上的药片,皱了眉。 程岁安隨便编了个藉口,“今年经期不太正常,就去看了医生,包了点药,调理调理。” 他也没认真去看上面的药名。 “那记得要准时吃。” 周宗律唇边含笑,很关心,“如果不够吃的话,我联繫市里最好的中医帮你调理。” 程岁安却觉得讽刺。 也不知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可惜,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她垂下眼帘,“嗯,好。” 周宗律本来想抽空陪她去医院,找个妇科老中医看看的。 但想了想,自己还有事。 他要抽出时间陪著薛柚寧,带她散散心。 於是对程岁安道,“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让顾寻带你去医院看看。” 她又嗯了一声。 吃完饭,周宗律跟薛柚寧便要走。 上车之前。 站在寒风里,周宗律忽然问她:“真的要跟顾寻在一起?” 程岁安捏著手。 嗯了一声。 她已经决定好了。 周宗律刚要走,想到什么,而后侧过身,眼瞼微抬,“今晚会留他过夜?” 程岁安皱眉,他这个问题问得她很不舒服。 在他眼里,她就是这么隨便的人吗? 周宗律又道:“现在不行。” “等你们正式在一起了,再留他过夜。” 程岁安没发作。 毕竟她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她只想跟他越来越减少联繫。 周宗律笑了笑,以为她將话听进去了,“等你跟顾寻在一起了,我给你买情侣用品。” 在他眼里,程岁安只能用他的东西。 就算是谈恋爱了,也一样。 等她结婚,他会给她购置一套婚房,再送她沪城半条街的商铺。 他希望自己买的情侣用品,拖鞋、牙刷、杯子,都陪伴著程岁安的一生。 而他,也快有自己的家了。 眼看著他跟薛柚寧离开。 他终於追回了年少时的白月光,而自己身边也有了顾寻。 四个人都彼此见过了照面,知根知底。 程岁安合上眼,一切终於要尘埃落定了。 他和她各有彼此的幸福生活。 她和周宗律,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 接下来,程岁安的生活极其平淡。 她偶尔会从许茜茜的口中听到周宗律的消息。 周宗律跟薛柚寧去哪里约会,又在拍卖会上给薛柚寧拍了个她喜欢很久清代的虞美人碗。类似的消息,还有很多。 但这些,已经跟她无关了。 这天,程岁安去医院看望她癌症晚期的姑姑陈秀雅。 陈秀雅中年很是悽惨,先是丧夫,没留下半个孩子,又落了一身的病。 於是程岁安便把她接到了沪城的高级私人医院,每天要花一大笔钱,过去那些年,这笔钱都是周宗律出的。 程岁安提了水果,过来看望她。 结果推开病房的门。 就见陈秀雅身边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阳光如沐,白窗帘垂落。 周宗律正扶著陈秀雅,跟她说著家常,唇边微笑,侧脸很是惊艷。深灰羊毛衫,咖色西裤,很是休閒。 程岁安怔住了。 旋即皱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秀雅看见了愣在门口的她,面露惊喜,对她招手:“安安,快过来!怎么来了,也不说话……” 周宗律也看了过来。 他那道视线有些温热。 程岁安硬著头皮,只好走了过去。 陈秀雅开始数落她,“你看看你,一个月才来看我两次。” “宗律这孩子,隔三差五地就过来看望我,今天还给我带了他亲手熬的山药鸡汤。” 其实周宗律不太擅长烹飪,可他竟然能为了陈秀雅做汤。 程岁安一时不知道周宗律究竟想干什么。 她露出笑容,转移了话题,“姑姑,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听护工的话?” 她没有朝屋里的男人看去一眼,就仿佛他不存在似的。 陈秀雅乐呵呵的,“我每天都听话。” 程岁安要气笑了,“怎么老了,还骗人呢!护工都跟我说了,你又去撩隔壁房的老头了!都说了人家有心臟病,受不得刺激!” 陈秀雅这把岁数了,还在医院里撩老头,想处对象!就不能消停一些! 小姨咳嗽了一声,老脸有点掛不住,“你別听那些护工瞎说。” 程岁安跟她大眼瞪小眼。 这时在床边削苹果的周宗律,递给了她一块苹果。 “小安,这块很甜。” 程岁安没理他。 周宗律没计较,而是微笑地递给了陈秀雅,“阿姨,吃点水果,对身体好。” 陈秀雅立刻笑开了花。 无论他说什么,陈秀雅都乖乖地听。 今天程岁安都在刻意迴避著他,每当男人说话,她就不接话了。 很快就有人却看不顺眼了。 眼见她离得和周宗律这么远。 陈秀雅看了就不满意,於是拉著她的手,“你们两个今天是怎么了?都不理对方,小安,你怎么离宗律这么远?” “怎么,你们两个吵架了?” 陈秀雅之前毕竟是个农村妇女,经常干农活,蛮力很大,於是程岁安就被推了过去。 她的肩紧挨著他的胳膊,程岁安表情顿时不自在了起来。 周宗律看了她一眼,只是笑笑:“是小安谈恋爱之后,就跟我生疏了。” 这句话很微妙。 程岁安又沉了脸。 陈秀雅一脸震惊:“什么?安安,你谈恋爱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程岁安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她一开始就打算瞒著陈秀雅。 可没想到周宗律直接说了出来! 程岁安瞪了他一眼,於是承认:“嗯,有个正在接触的相亲对象,不出意料,月底就在一起了。” “到时,我带他来见见你。” 陈秀雅愣了,而后眯眼打探,很期待,“那个人什么条件?有房,有车吗?” 程岁安忽然有些回答不上来。 於是她把顾寻的家庭简单说了一下。 谁知陈秀雅一听,脸都沉了,“这条件不行!你看看人家宗律,你得按这样的標准找……” 每次她过来,陈秀雅就会说周宗律的各种好话。 程岁安听得很烦。 “你要是能谈到像周宗律这种,我就算走了,也放一百个心了。” 程岁安根本不敢去看周宗律的眼睛。 周宗律从来就没有看上她过。 陈秀雅不停数落她,说得嘴皮子都快干了。 她敷衍地应著,根本没听。 这时,旁边男人的手越过她的身边,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那是她刚才喝过的杯子。 第39章 安慰,周宗律抱她入怀 她皱眉,刚想说什么。 结果下一秒,周宗律便侧过脸,去跟老人家说话,逗陈秀雅开心去了。 程岁安只好把唇闭上。 她想,周宗律可能是不小心的吧。 陈秀雅閒不住。 眼看著她去洗周宗律喝过的那个杯子,程岁安浑身不自在。 陈秀雅越想,越觉得她这个相亲对象不行。 没车没房,还有个弟弟! 这种家庭,怎么能嫁呢!嫁过去,这不是活受罪吗! 陈秀雅:“哎呀,我这颗心臟哟……” 眼见周宗律正好在身边,於是抓住他的手。 “宗律,你可要管管她!看她找的是什么对象!別让她跟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程岁安听了就生气。 陈秀雅本来很拜金,顾寻这条件,她自然是埋汰得不行。 陈秀雅看著周宗律,哪哪都觉得好。 她就生怕他有未婚妻了,以后冷落了程岁安。 陈秀雅:“宗律啊,你结婚了以后安安该怎么办啊…她从小就跟了你,要是我走了,小安以后一个人该怎么办哟……” “她找的那对象,能保护她么!” “我一想想,心都要碎了……” 周宗律何等地位,她巴不得程岁安一辈子受著他的宠爱。 周宗律笑得温雅:“阿姨,太优秀的,我怕小安驾驭不了。” “阿姨放心,就算我结婚了,我都会照顾她。” “小安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没有之一。” 听著两人的话,程岁安哪哪都觉得不舒服。 陈秀雅太自私了,竟然说出这种话。 这些年,周宗律每次来看望陈秀雅,都会带各种高级补品,价值不菲,因此也养大了她的胃口。 程岁安有点难堪,她不喜欢陈秀雅求周宗律施捨。 她乾脆一个人到了外面透气。 十二月的医院走廊,很是冰冷。 程岁安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更冷的是心。 陈秀雅只听周宗律的,也不听她的半句解释,到底谁才是她的亲人? 这时,周宗律推开了病房的门,出来找她。 “小安。” 程岁安的背影顿住了。 他今天带著煲汤,来帮她看望陈秀雅。 她又欠了他人情。 见到周宗律,想到他现在已经有女朋友。 程岁安:“对不起,我姑姑眼皮子浅,她没什么文化,所以才会对你道德绑架,你別理她……” “你以后別再来看望她了,她只会不停地吸你的血。” 程岁安越想越难过,自卑將她刺穿。 她对於他来说,已经是个累赘了。 她巴不得与他撇清关係,可陈秀雅一直在缠著他,抓住他这棵救命稻草不放。 程岁安在周宗律面前,抬不起头。 再想到陈秀雅今天更加枯瘦的身体,想到她的寿命只有剩下的这几年,种种的一切,几乎要压垮她。 前天心理医生劝她,让她不能再这么紧绷下去了,不然会很危险。 她很害怕会失去陈秀雅,陈秀雅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她从小就把陈秀雅当做母亲。 想到这些,程岁安就忍不住地落了泪。 周宗律眼里划过了心疼。 下一刻,男人就把她抱进了怀里。 周宗律的身上有安稳好闻的气息。 他让她在他的怀里哭。 周宗律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 “小安,不要害怕,我已经给阿姨准备了最好的医生,下个月,手术就可以进行了,医生说了,成功率有百分之七十。” 这是不带色慾、不带任何非分之想的拥抱,很纯洁,有一瞬间,程岁安想一直停留在这个瞬间。 但几秒后,她就恢復了清醒。 她推开了他。 藏住眼泪回到病房之前,周宗律对她说了一句话,“你的姑姑就是我的姑姑,我会替你照顾,这是我的责任。” “小安,你对我永远不要客气。” 最后这句话,让程岁安吸了吸鼻子。 她没有回应,回去了。 又呆了一会。 临走前。 陈秀雅还拉著周宗律的手,“柚寧她最善良,容易受人矇骗。” “她谈恋爱的时候,你就看著她。” “谈什么恋爱,人家宗律这么优秀,让他养著你,不好吗?” 陈秀雅越来越过分,“安安啊,你要跟宗律多联繫,有事没事就给他打电话。” 周宗律笑而不语。 由於她在医院因为陈秀雅的病情绪失控。 晚上是周宗律开车,送她回的南城。 程岁安看见他的后座放了个u型枕。 然而並不是她给他买的那个。 而是薛柚寧在路边小店隨便给他买的,才几十块钱,周宗律却很珍惜。 这时,程岁安又看见他车上放著一个丝绒小盒子。 想来,里面是他为薛柚寧准备的钻戒。 想到他都要结婚了,陈秀雅还那么胡搅蛮缠,程岁安就觉得很不堪,她的脸火辣辣的。 走高速开车到南城,需要两个小时。 於是周宗律车上放了音乐。 他放的是薛柚寧的歌单,都是她喜欢的音乐。 这时,又切换了薛柚寧曾经录音唱给他的一首情歌。 薛柚寧的歌喉很好听。 车里开暖气,很闷。 程岁安有点想开窗透气。 这时周宗律开了口,薄唇弧度浅浅,“小安,麻烦你件事。” “我最近要出国几天,我不在南城的时候,你帮我留意下柚寧的动静。” 薛柚寧最近虽然安分了,她答应了他。 可他还是怕她再去见前男友。 如果程岁安帮他监视著薛柚寧,他才会放心。 程岁安看向窗外,只觉得车內比外边零下几度还冷。 她淡淡牵唇角,“好,我答应你。” 举手之劳而已。 剩下的路,她都很沉默。 周宗律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担心陈秀雅的病,“不用担心,我有空了便隨时过去看望她。” “阿姨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手术那天,我会亲自过去。” 周宗律想了想,手术日期当天他有个重要的国际会议,他打算让助理取消掉。 他不放心程岁安一个人。 “不用。” 程岁安捏紧袖子,她声音特別冰冷,“以后,別再过来了。” 她已经受够了周宗律不跟她商量,便擅自出现在她和她的亲人面前。 车到了。 “我们以后,还是少联繫吧,各自安好。” 接著,她没看周宗律的脸色,就这样下了车。 第40章 我是你第一个打领带的男人 在那之后,她和周宗律再也没有联繫。 周宗律出国了,还是她听许茜茜说的。 “柚寧姐的对象怕他不在的时候,柚寧姐会无聊,就给了我一张黑金卡,让我没事陪柚寧姐去购物。” 当然,作为报酬,许茜茜这些天的购物也由周宗律全额报销。 许茜茜简直开心疯了! 这些天沾著薛柚寧的光,她买了许多这辈子都买不起的奢侈品。 听著这些,程岁安心如止水地工作著。 这周,她约好了要跟顾寻去听音乐会。 许茜茜今天刚到公司,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工位。 原来圣诞节要到了。 薛柚寧打算给周宗律准备礼物,再布置个浪漫的场景,就让许茜茜帮忙,跟她一起规划规划。 周宗律回国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隔了几天。 周宗律给她发了消息。 【小安,柚寧有没有好好喝水。】 见他没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程岁安也不介意每天给他匯报薛柚寧干了什么事。 傍晚的时候。 【小安,晚上会降温几度,提醒柚寧下楼要穿好外套。】 【小安,我叫跑腿给柚寧买了支护手霜,你帮我拿给她。天冷了,我顺便也给你买了一支。】 他找她,字字提薛柚寧。 他说的程岁安都照做。 只是他给的护手霜,程岁安没有用,包装也没拆,就隨手送给了欢姐。 欢姐还在纳闷,她哪里有钱,竟然能买这么贵妇级別的护手霜! 这天,周宗律又请大家吃饭,去很贵的餐厅。 这次好在许茜茜忙著补妆,没心思针对她。 程岁安刚好约了顾寻,今晚跟他去逛衣服,帮他挑挑冬装。 今夜,工作群很热闹。 她没去看群消息。 晚上九点,和顾寻吃完饭,他们就去商场逛衣服。 进了男装店,给顾寻挑衬衫的时候。 没想到,周宗律刚好经过了这家店。 男人被店长簇拥著,走了进来。 原来他在聚会上喝多了酒,一身的酒味,晚上他还要回老宅一趟。於是他便来临近的商场买衣服,直接穿走。 没想到经过一家男装店的时候,隔著玻璃幕墙,他就看见程岁安在给顾寻挑衬衫。 好多天没见到她了。 她戴著绒线贝雷帽,围著粉色羊毛围巾,说不出来的乖巧。 她仰起头,在跟顾寻说话。 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她抿唇微笑,脸颊有点红。 周宗律忍不住停住了脚步,而后走了进来。 程岁安见到他,身体有点僵。 他这道英挺的身影走进店里,一下就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顿时,进这家服装店的女客户都变得多了,只为了看周宗律这个绝世帅哥一眼。 周宗律看见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下去。 顾寻见到他,跟他打招呼,“宗律。” “这么巧,你也过来买衣服?” 周宗律点了点头。 程岁安没说话,继续在跟自己喜欢的人挑衬衫。 周宗律没忍住看向她。 就见她拿出了一件蓝格纹衬衫,正在对著顾寻比,跟顾寻说话的时候,她都笑得很开心。 他恍惚了一下。 他想起程岁安以前陪他逛衣服,每一季度的衣服搭配,都是她挑选的。 她以前也是这么开心,眼睛水盈盈地看他。 只不过,如今她只对著顾寻这样。 程岁安一直跟顾寻说话,没有转头看向他过。 周宗律侧过脸看她,这才发现,她的头髮不是染的,像绸缎一样,又黑又直。她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发色。 不像薛柚寧,经常烫髮,头髮是棕栗色。 周宗律站在那许久,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 周宗律看嚮导购,“他们今天的费用,刷我的卡。” 程岁安拿著衬衫的手顿住了,她抿紧唇,很是牴触。 她很討厌周宗律这样。 程岁安很平静,“不用。” 周宗律却递去了一张黑卡,导购笑著接过。 因为周宗律在店里,程岁安挑选衣服,怎么都不自在。 待听到身边的男人传来一句淡淡的话。 “带我去看看店里的衣服吧。” 店长亲自接待。 眼看著周宗律离开,程岁安鬆口气。 时间过得很快,她给顾寻挑选了两条西裤,一件深咖针织衫。 就在她打算,再让顾寻试一件黑色衬衫时。 这时,客户给顾寻打了电话。 顾寻没办法,只能失陪,在外面走廊上接电话。 是个重要的客户。 程岁安在原地等他。 周宗律在身后靠近了她,店內灯光很亮,他的周身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光晕。 他上前一步,低头,“小安,也帮我选衣服吧。” 正好,他的衣柜也该添几套跟薛柚寧去约会的衣服了。 而他,习惯了程岁安的眼光。 在旁边的导购听来,男人这样的语气有点曖昧。 於是看著他们的目光,也更加积极火热,因为导购看见了周宗律手上佩戴的理察米勒名表。 很快,周宗律就去更衣室,换了那件衬衫走出来。 他的比例就跟从杂誌上走出来的外国模特似的,自带镁光灯,那张脸更是无可挑剔。 程岁安看见,那些女客户的眼睛更亮了。 他无论在哪,都是焦点。 其实这件衬衫,顾寻刚才已经试穿过一次。 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还是周宗律穿著更好看。 周宗律对她笑,“小安,怎么样?” 程岁安偏过脸,对导购说,“那件衬衫,我不要了。” 周宗律却让人包起来,他要了。 店里只剩下了程岁安和周宗律两人。 程岁安有点不自在。 她正在犹豫,手里的那条领带要不要买下送给顾寻时。 导购:“不好意思,我们店很快就要关门了。” “这位先生和那位先生的身高相似,不如,就请这位先生当一下模特。” 程岁安有些犹豫。 可是等下次,顾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了。 而且这条领带款式很难买,这家店刚好又有现货。 於是,程岁安只好踮起脚尖,给周宗律打领带。 周宗律垂著眼瞼注视著她,看著她纤细的手指,轻声道:“还记得,我是你第一个打领带的男人。” 程岁安手指一颤。 他刚接管周氏公司的时候,程岁安便一直给他打领带,还会经常去公司给他送来饭盒,里面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周宗律於是弯唇浅笑,“到时等你跟顾寻在一起了,就很熟练了。” 第41章 小安,我很怀念以前 程岁安打著领带的手指用了点力。 她不明白,周宗律为什么要提以前的事。 现在,她只会觉得膈应。 他的话,会让她想起过去黯淡无光的暗恋。 可现在,她身边已经有顾寻了。 许是多年的执念,但她没忍住问,“为什么要让我帮你挑衣服?” 她攥紧了手指。 周宗律没有犹豫,道:“因为你的眼光好。” 这么多年了,他的衣服都是她亲手搭配的。他已经习惯了。 一时也改变不过来。 程岁安不让他再跟她有联繫,他想,他在男装店偶遇到她,便没有什么问题。 程岁安笑了。 她真傻,竟然希望能在他的口中听到能让自己释怀的答案。 周宗律有点不习惯她这几天冷落他,於是微微一笑,“小安,我很怀念以前的生活,你呢?” “是吗。” 程岁安很冷淡。 她敷衍地给他打完了领结。 可惜,她並不怀念。 结果周宗律戴上领带后,衬得他越发风华,那张脸在岁月的沉淀下,更加成熟英气。 其他路人的眼都直了。 她只觉得很是刺眼。 她忽然不想买这条领带给顾寻了。 她跟导购说,她不要了,而后转身离去。 周宗律却道:“这条给我吧。” 程岁安听到了,更觉膈应,加快离开的脚步。 她走后。 周宗律留在原地出神。 他回想著適才程岁安在店里,怀里抱著男装,对著顾寻又笑又说话的画面。 他心神一动。 於是对导购道:“刚才,她都买了哪些衣服?” “都包起来。” …… 眼见她不打招呼,就跟他直接离开了。 顾寻:“我们不跟宗律道別,这样就走好吗?” 程岁安一脸平淡,“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不需要做什么事都跟他报备。” “如今,你才是我更重要的人。” 周宗律不是。 顾寻不禁牵起唇角。 其实他见到程岁安和周宗律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也会吃醋,是个男人都会。 只是,他从来没有说过而已。 回到她的出租屋。 程岁安从购物袋拿出衣服,每一套都帮他搭配好,“这黑色毛衣,你就配这个白色围巾,很暖和!” “很帅气!” 顾寻长得不差,是內敛、气质型的帅,不像周宗律五官那么具有攻击性。 顾寻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她的房间。 男人对自己的女人都有占有欲。 他要一点一点,取代周宗律在她心里的地位。 …… 第二天上班。 欢姐拉著她的手,“你昨晚没来,真是可惜了!昨夜吃了进口黑松露,清汤官燕,黄燜鱼翅,野生大黄鱼……要不是昨晚,我一辈子都吃不起!” “你说,柚寧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人物啊?” 程岁安没说话。 是啊,周宗律很优秀。 即使她追赶了他十几年,还是没能追上他的脚步。 她就只適合过普通人的生活。 她现在,已经释怀了。 经理过来宣布了一件事,“柚寧要在市里开个讲座,到时大家都一起去听!” 薛柚寧如今是全国顶尖的药学专家,替国家研製出了许多新药,如今还是清华大学的在职教授。 许茜茜忍不住在办公室里吹嘘,“柚寧姐可是剑桥大学毕业,回国后师从医药界泰斗丁经明。” “丁经明你们知道是谁吗?他可是唐德光的学生!现在整个医药界都是他说了算!而柚寧姐是他的关门弟子!” 提到唐德光,所有人都眼睛闪烁。 唐德光可是国宝级的人物,得过诺贝尔医药奖,如今已经七十岁,十年前便已经退休。 好在唐德光退休后,丁经明就接了他的班。没人不知道丁经明,现在医药界是他的半壁江山。 程岁安沉默不语。 她已经二十六岁了,虽然热爱这个行业,想要为人类做出贡献。 可到现在,她还是碌碌无为。 而薛柚寧短短几年的成就,便是她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程岁安没忍住,打开了手机。 她和老师唐德光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了两年前。 唐德光说,他这辈子都不认她这个学生。 念及此,程岁安眼睛微红。 …… 晚上,周宗律给她打电话。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程岁安这才接通。 过了一会,他才说话。 “最近都在陪著顾寻?” 程岁安迟疑,“嗯。” 周宗律倒没评价,换了个话题,“过几天有空吗?奶奶要生日了。” “你离开沪城后,很久没回家了,爷爷和奶奶都想见见你。” “他们年纪大了,小安,你別让他们为你操心。” 程岁安愣住了。 她不让周宗律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过去二十年,他们的人生牵涉得太深,许多事、许多关係都不能剥离。 就比如,他必须跟她回周家吃团圆饭,给周老太太贺寿。 无论她怎么逃,都不可避免。 周宗律正在洗澡,一边打的电话。 听著那边的水声。 程岁安满脸不自在,何况他的嗓音裹著水汽,有点低哑。 “好,过几天,我陪你过去一趟。” 说完她便快速掛断了电话。 掛完,她依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圣诞节应该快到了。 她想,他应该很期待薛柚寧送给他的圣诞、生日礼物。 程岁安躺在床上。 其实她很不希望回老宅。 那里,有很多她跟周宗律的回忆。 …… 这天,周宗律开完南城的科技峰会,照例来接薛柚寧下班。 本来程岁安跟往常一样,情绪淡淡。 可待她看见周宗律穿著她给顾寻挑的同款衣服出现时。 程岁安捏紧滑鼠,差点折断指甲。 屋內空调开了暖风,他单穿著件浅灰色羊毛衫,一条毛呢西裤,羊毛衫里面搭著原先那件衬衫,舒適又显贵气。 顾寻昨天刚穿著这套衣服,跟她去看的电影。 她不明白。 周宗律为什么也要买跟顾寻一模一样的衣服! 为什么?她明明很努力地想要忘记他了。 可他还是会以各种形式,闯入她的生活,击破她的自尊心。 程岁安眼睛被刺了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他。 经过员工办公室的时候,周宗律看见她,眼神温和,本来想过去跟她打招呼。 但见程岁安在见到他之后,立刻便低下头,恨不得跟他撇清关係。 周宗律身影停住。 唇角弧度就这样淡了下去。 他性格很好,可此时心里却有一股不知名的火,他从未这样过。 他看了程岁安一眼,转身向薛柚寧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过了一会,周宗律气消了。 便给她发了句消息。 “我给你带了张记的藤萝花饼和奶粥,下来拿,还是温的。” 这都是她最爱吃的东西,他还记得。 程岁安没下去,她上次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 各自安好。 周宗律也没继续发了。 过了一天。 薛柚寧便穿上了她挑的那件男式衬衫的情侣款,同个品牌。 这个系列很难买。 据说周宗律跑了很多个门店,才买到的。 程岁安只觉得讽刺。 她打开手机,把周宗律拉入了黑名单。 第42章 她把他拉黑了 她明明让他別再来打扰她,可周宗律还是没有做到。 他还是会时不时出现在她的跟前,还会给她带爱吃的东西。 会做一些她反感的事来膈应她。 把他拉黑,眼不见心不烦。 但答应他假装抢婚的事,她还是会去的。 等抢完婚,她跟他两不相欠。 程岁安又开始焦虑心悸,她深呼吸好久,这才平復。 拉黑完他。 这下,周宗律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她的做法或许是有效的。 拉黑人毕竟是件特別伤人的事情。 接下来几天,周宗律再也没有来见她。 有时候程岁安会在想。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毕竟周宗律也没做什么,他对她很好很好。 程岁安眼露迷茫。 但至少,她的生活终於恢復了平静。 …… 薛柚寧的讲座开设在南城的学术报告厅,可融纳几千人。 程岁安和其他同事都去听了。 薛柚寧在讲台上闪闪发光。 这么年轻就在药学界有这样的成就,国內目前只有薛柚寧一人。 程岁安在台下记笔记。 当听到周宗律等下会过来的时候。 程岁安捏著笔的手微僵,她很怕周宗律会找她谈谈。 毕竟她小时候做错事之后,周宗律都会这样做。 而每次他都温柔有耐心。 或许,他对於薛柚寧来说,就是一个很完美的引导型恋人吧。 周宗律带了束红玫瑰,来庆祝薛柚寧讲座顺利结束。 薛柚寧穿著一件白礼服,看著英挺金贵的周宗律朝她走来,顿时惊喜得捂住了嘴唇。 人群中,程岁安看见周宗律朝自己看来了一眼。 那道眼神很淡,很远。 不久他便移开了目光。 他带著薛柚寧,给她开了个庆功宴。 薛柚寧毕竟刚从国外回来。 今天的晚宴,就是周宗律为了给她打响名气。 为此,周宗律还请了许多业內大佬过来。 为了让薛柚寧不离开他,將她绑在自己身边,他花尽了心思。 眼见周宗律跟薛柚寧离开。 程岁安想,这样也好。 …… 周宗律这几天跟薛柚寧穿著那套情侣装,很快被办公室里的人发现了,引起骚动。 中年妇女的欢姐也一脸羡慕,“柚寧和她男朋友的感情可真好。” 不过,她顿了一下,悄悄吐槽。 “不过,怎么穿洛马这个牌子?” 那牌子,一件衣服才几百块,连她都买得起。 实在不像周宗律这种身份的人会穿的。 许茜茜在旁边翻白眼插嘴,“以柚寧姐的脸蛋,就算她素顏穿著那衣服逛街,也绝对秒杀一堆內娱女星!” 是啊,薛柚寧就算披麻袋都好看。 程岁安在心里想。 “你们懂什么!周先生这是怕柚寧姐被別人拐走了,才会天天穿情侣装宣示主权呢!” 说得也是。 周宗律这是在標记薛柚寧,她是他的女人,动物界的雄性都这样。 程岁安给顾寻发了消息。 【要不,上次我给你买的衣服,你別穿了吧?】 顾寻问,为什么。 她说不出来,神情落寞。 她刚要打字:不行的话,也没关係…… 她怕顾寻会伤心、多想。 结果还没发出去。 顾寻秒回:【都听你的。】 眼见还没在一起,他就这么妻管严了。 程岁安耳根微微红。 她开始幻想,等跟顾寻正式在一起之后的生活了。 顾寻顾家,又体贴,会服务女性。 应该,会很幸福。 …… 这天,顾寻来南城。 得知她的水龙头坏了,顾寻帮她修理,不到半个小时就修好了。 得知她有个姑姑住在私人医院里,年后就要做手术。 顾寻脸色严肃了下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 “改天我带些礼品,跟你亲自去探望你姑姑。” 眼见顾寻如此上心。 程岁安很感动,也觉得以后她真的有了依靠。 就这样,顾寻跟她约定好了,过几天提著补品和水果去探望陈秀雅。 可程岁安却有点担心,不知道陈秀雅会不会看得上顾寻。 她怕陈秀雅会说些很难听的话。 这也成了她的一大心病。 眼见顾寻帮她有点坏的椅子顺便给修好了。 程岁安又觉得,或许顾寻的稳重,他的品性优点,能慢慢一点一点打动陈秀雅。 她相信,真心换真心。 得知陈秀雅平时腰不好,顾寻便在网上学习了下按摩手法,打算到时给陈秀雅按按。 眼见程岁安一脸担心。 顾寻对她笑:“放心吧,安安。” 他会努力给陈秀雅留下一个好印象的。 程岁安笑了。 顾寻:“你笑起来好看,要多笑。” 过了两天,程岁安就发现顾寻悄悄给她改了个微信备註:向日葵。 …… 这天,程岁安看了下日历。 后天便是跟周宗律约定的去老宅的日期。 她想了想,不管她跟周宗律闹得多僵,周老太太的生日,她还是必须得过去的。 她把他拉出来之后。 周宗律依然没给她发消息。 程岁安继续正常上班。 结果,当天晚上。 周宗律就给她发了条消息。 【小安,我忘了告诉你,柚寧上次说护手霜很好用,她很感谢你帮她拿到办公室,说改天请你喝咖啡。】 程岁安愣住了。 周宗律的语气,依然温和,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实在不像是他的反应。 而且他聊的,根本就是上次结束的话题。 她思考了一会,忽然掐住掌心。 她脑袋空白! 周宗律根本不知道她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程岁安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拉黑了周宗律,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有给她发过消息。 第43章 周宗律觉得程岁安不一样了 出发前两天,周宗律通过微信联繫她。 【不然我们提前一天回老宅。】 这样就能多陪陪老爷子老太太。 程岁安忍著噁心和自厌。 【我跟顾寻约好了,明天去看望姑姑。】 周宗律怔住。 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带顾寻去见自己的家人了。 旋即又拧了眉。 他觉得,现在她陪顾寻的时间有点多了,难道她没自己的生活吗? 她现在的重心都在顾寻身上。 这样很不好。 女孩子,还是要独立一点。 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程岁安最近有点冷落他。 周宗律眼神冷淡。 即使他跟薛柚寧谈了,可他从来没有冷落过程岁安。 周宗律也没干涉她和顾寻的感情。 毕竟,他相信,没人能比得过他和程岁安十几年的感情。 程岁安很快还会回到他的身边。 …… 这天,程岁安和顾寻收拾好,便去医院看望陈秀雅。 这是顾寻和陈秀雅第一次见面。 程岁安很紧张。 陈秀雅看著顾寻,再想到周宗律,就觉得心梗。 她心里自然是看不上的,於是对待顾寻態度都很淡。 程岁安面色很不好看,可她又知道陈秀雅很固执,谁的话都不管用,若是周宗律过来,他的话她才会听进去。 出了病房,顾寻拉著她的手。 “你別担心。” 程岁安自责:“对不起,我姑姑她这人就这样……” 让他受委屈了。 顾寻对她安抚一笑,“我不委屈。” “我也相信我每天这样坚持下去的话,肯定慢慢能打动阿姨。” 听了这话,程岁安的心才好受些。 陈秀雅毕竟大了,行动不能自理,程岁安也心疼,照顾她的时候就跟她多说说话。 结果陈秀雅得知她最近跟周宗律关係淡了下去后。 脸一下就沉了,开始骂她。 程岁安被她骂得抬不起头来。 顾寻都看不下去了,“阿姨……” “你给我闭嘴!” 陈秀雅戳著程岁安的脑袋,“你是不是年龄大了就翅膀硬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的医药费都是宗律给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傢伙!我没有你这个侄女!” “你怎么能疏远宗律呢?就因为他穿顾寻衣服这种小事?” “你忘了,你小时候发烧的时候是谁在身边照顾你的?你以前调皮去爬树,是谁因为接住你,压断了小尾指?” 程岁安紧紧地抿唇。 这些就算陈秀雅不说,她也一直记得。 她没有一天忘记过。 陈秀雅破口大骂。 “你现在马上去给宗律道歉!否则的话,你別再来见我,我不认你!” 就这样,她和顾寻被她赶出了病房。 陈秀雅倒是把顾寻带来的补品给收了。 程岁安垂下眼帘,很是落寞。 顾寻却捏了捏她的脸蛋,“別灰心,既然阿姨肯收下我的见面礼,说明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我看得出,阿姨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阿姨这么做,只是怕你遇人不淑,安安,我一点都不介意。正因为困难重重,才能考验我对你的真心。安安,对你,我是认真的。” 回去的路上,她一脸迷茫。 她在想,她真的做错了吗? 否则的话,陈秀雅为什么这么说? 但过去的周宗律,真的对她做过许多感天动地的事。 她想,她一辈子都没法忘记当初的那个少年。 在记忆长河里,他在树下穿著白衬衫,那么的美好,永远的对她笑。 永远的,磨灭不了。 程岁安回到了家中。 或许她上次放的那句狠话有了效果,周宗律真的没再出现在她的面前,男装店只是巧合罢了。 …… 程岁安打开和周宗律的聊天框。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正因为她和周宗律关係复杂,感情深厚,以至於成年后她对於周宗律的边界有点模糊。 可她始终觉得,周宗律这样做是不对的。 但陈秀雅的话,又让她怀疑了自己。 当夜,她失眠了。 第二天,周宗律开车到她楼下来接她。 上车之前,程岁安用粉饼遮了下憔悴的黑眼圈,可还是遮盖不住。 她原以为周宗律会跟薛柚寧一起过来,毕竟是周老太太的生辰。 可没想到,车上只有周宗律一个人。 周家人不喜欢薛柚寧,因为当初她拋弃周宗律的事。 因为他们都曾目睹过,周宗律因为情伤痛心刻骨、从此一蹶不振的一幕。 当初薛柚寧出国那一天,周宗律甚至想放弃家族事业跟薛柚寧在一起,差点被周宗律的父亲打断了一条腿。 故此周宗律一直在保护薛柚寧,捨不得她受一点伤害。 许久没见到他了。 想起上次她对周宗律放过的狠话,一路上程岁安都保持沉默。 周宗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 於是打破了僵局。 “怎么了安安?” 周宗律不计前嫌:“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程岁安含糊过去,不敢说实情。 总不能对他说,陈秀雅看不上顾寻的身世。 自尊心强的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周宗律拧了眉。 不悦她有事瞒著自己,但什么都没说。 周宗律开著车,而后她別过头静静看著车窗外,没再说什么了…… 他偶尔会看她一眼。 他发现程岁安最近有点不一样了,至於哪里不一样,他却说不出来。 周宗律不喜欢这种感觉。 车子开进了庄园。 周宅是中式风格,带有园林,古典又带著底蕴。 若不是內行人,甚至看不出这里有许多明代古董,每件价值上亿。 到了周家后,管家李叔握住了她的手,眼睛露著心疼,“小姐又瘦了……” 因为周宗律宠她的缘故,她算周家的半个小姐。 周家的老僕人,都是看著她长大的。 很快周正国和乔婉章被扶著下楼。 程岁安带了礼物上前,眼睛微红,“爷爷,奶奶。” 周正国淡淡地頷首,倒是乔婉章,一直拉住她说了好多话,唤她的小名。 乔婉章:“小安,你这几个月怎么不回家看奶奶了?” 程岁安鼻子酸涩,有点说不出口。 这时周宗律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 以前,她在周家早晚都要喝一杯牛奶,还只认那个牌子。 这个习惯,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程岁安接过,心里不是滋味。 周宗律也很久没回家了。 这时,周宗律的父亲周寅生回来了,僕人接过他的西装外套。 程岁安唤了他,“叔叔。” 周寅生嗯了一声。 果不其然,他把周宗律叫了过去,將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你到现在还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第44章 跟周宗律和好 周宗律双手插兜,没说话。 这也是周宗律不爱回家的原因。 这几年父子俩为了一个女人,吵得很凶,后来周宗律乾脆不回家了,一个月才回一次。 周宗律脸上笑意不改。 客厅里,气氛却剑拔弩张。 周寅生:“薛柚寧这几年差点在国外跟一个男人结婚,据说两人还同居过,这样的女人,你也要?” 程岁安看见周宗律的脸色冰冷下去,连她都紧张了起来。 周寅生是怎么知道戳自家儿子心肺的。 周寅生冷笑:“你不觉得丟脸,我这个当老子的嫌丟人!” 周宗律攥紧了拳。 他不允许別人说薛柚寧的一句不是。 这时,周寅生的妻子谢月柔便来和稀泥。 “寅生,算了!周宗律这半年来回家过两次!你就不能笑脸相迎吗?” 谁知,周寅生却是又嘲讽一笑,对周宗律更是失望。 周宗律也冰冷地扫过了谢月柔一眼。 谢月柔面不改色:“年嫂!我厨房不是刚熬了燕窝吗?快倒一碗,给大少爷喝!” 周宗律:“谢谢,但我从小就不喝燕窝。” 谢月柔面露尷尬,她忘了。 后面,周寅生就把他叫进了书房。 谁也不知道父子俩在里面说了什么。 最后,里面爆发出了响声。 周寅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刺激了周宗律。 周宗律摔了个价值连城的古董,便冷著脸走出了书房。 奶奶乔婉章不太放心,於是轻拍程岁安的手背,“小安,你快过去看看宗律,以前就你对他说的话管用。” 程岁安心生犹豫,只好过去。 周宗律正在二楼阳台。 阳台很大,谢月柔在这里养了许多花。 程岁安走过去,就见男人在那抽菸。 周宗律刚想打个电话给薛柚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见是她,便关了手机,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怎么过来了,安安。” 程岁安却瞥见了他本想跟他女朋友通话的页面,转身要走,“我不打扰你了。” “站住。” 周宗律灭了烟,“小安,过来陪我一会,好吗?” 那抹眼神被光晒著,他眼皮薄白,又清冷。 算起日子,他们好像十多天没凑在一块好好相处过了,自从她跟顾寻频繁约会后。 程岁安忽然心软了。 眼看著他刚才在抽菸。 程岁安:“少抽点菸。” 周宗律在光下含笑,“你很关心我?” 程岁安脸色淡了下去。 她只是隨口一提。他的话,她回答不出。 周宗律却笑意更深,心里那点烦躁也跟著风被吹走了。 看来,是他多虑了。 他怎么能认为,小安谈了恋爱之后,就不在意他了呢? 周宗律以为程岁安关心他,於是笑了笑。 程岁安看得有些气闷。 周老太太的生辰来了很多人。 周宗律替薛柚寧把她的礼物带了过来。 他亲手把礼物递给了乔婉章,“奶奶,这是柚寧给你的礼物,清代的珐瑯彩,她的一片心意。” 乔婉章最疼他这个孙子,故此笑著收下。 年轻人的感情,她不管。 周寅生本来黑了脸,但见乔婉章心情好,还是她大喜的日子,便压著怒火不发。 周宗律终於露出了笑容。 周家也来了很多人。 虽说程岁安算半个小姐,可她还是被周家的少爷小姐们排挤著。 她孤零零地坐在角落吃饭,保持安静。 这十几年,她都习惯了。 所有人都告诉她,她的一切都是周宗律给的。 连她都这样认为, 吃过宴席。 周宗律便看出了她心情不好,便知道她又被孤立了。 於是。 “小安,过来。” 就在楼下客厅都热热闹闹的。 周宗律却单独带她上楼。 李叔跟著他们,一路笑呵呵的,带他们到过去程岁安睡过的臥室。 进去之后,她这才发现,一切都跟过去一样,布置得完好如初,仿佛她没有离开过。 李叔:“小姐,自从你离开沪市后,你的房间少爷一直为你保留著。” “上去少爷去法国,还给你淘了几件中古家具,都是你喜欢的碎花风格。不过你一直没回来,少爷也就没告诉你。” “少爷一直都希望你能够回来。” 没有一点灰尘。 还是她喜欢的粉色床单。 甚至多了她喜欢的家具。 程岁安呼吸一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床头柜还摆放了很多相框,都是以前她跟周宗律的合照。 没想到周宗律为她做了这么多,程岁安眼睛起了雾,她扭过脸,不敢再看。 周宗律却拿起相框,目光柔和。 今天,他带她走了周宅的许多角落。 眼看著周宗律唇角温润。 程岁安却在想,他到底是在带她散心,还是他根本不想再面对周寅生,不想听父亲再说他白月光的坏话呢? 想的多了,人就不开心了。 烦恼就是这样来的。 程岁安扭过头,乾脆就不想了。 回到客厅。 乔婉章拉著她的手,“还记得你小时候攒钱,给宗律买了双篮球鞋当做生日礼物,宗律很感动。” “你和宗律从小到大就只吵过一次架,这两个孩子,多好啊。”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想起那么多回忆。 程岁安差点落泪,想到陈秀雅苦口婆心对她说的话。 她觉得亏欠了周宗律很多。 想到这几天对他这样,还拉黑过他,程岁安很是自责。 就在周宗律要送她回家的时候。 程岁安站在他的身后。 “对不起。” 周宗律回过头,就看见她站在草坪上,像小孩子做错事般低下头,攥紧双手,站在那孤单又可怜。 程岁安眼睛有点红,“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都是我不好。” 周宗律本来就不悦她这几天冷落他。 认识到她到现在,两人从来没有冷战过。 所以这些天他都很不適应,只是从来没有表露过,他不喜欢表露情绪。 眼见程岁安在他眼前低头,他的心一下就软了下去。 他想也没想,就抱住了她。 第45章 他对程岁安,只是亲情 “我什么时候跟你计较过?” 周宗律的怀抱在冬天里很温暖。 程岁安闻著他熟悉的味道,他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她刚皱眉。 结果,他就鬆开了她。 这个怀抱只停留了一两秒,仿佛只是朋友般的安慰,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她连要回味,都不能。 他的怀抱,永远只属於薛柚寧一人。 周宗律並不觉得適才的举动,有什么不妥的。 暮色四合,程岁安便要回去,这次她不用他送了。 结果周宗律叫住了她,他拿出了个丝绒礼盒。 程岁安:“这是什么?” 周宗律却让她闭上眼。 程岁安只好照做。 却很不安。 因为视线黑暗,她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男人的手却轻轻拨开了她脖颈上的长髮。 物体贴在她锁骨处的时候,她被冰到一颤。 睁开眼,便见是蓝色的心形宝石项炼,特別具有艺术气息。 “这是我在法国给你买的,刚好路过一个珠宝店的橱窗,就觉得很適合你。” 他扣上,系好了。 漂亮的珠宝戴在她的脖颈上,独一无二。 周宗律温热的气息滑过她的耳垂,“今年的圣诞礼物,喜欢吗?” 程岁安摸著项炼,却是沉默,“太贵重了。” “圣诞节还有那么多天……” 他怎么这么快就送了? 而且,她以后都不会给他过圣诞了,她怎能收下。 预判到了她会拒绝。 周宗律云淡风轻,唇边的笑浅浅,“那颗心形蓝宝后面,刻了你的名字。” “已经不能退了。” 程岁安眼眶差点升雾。 他总是这样,话很温暖,又包容了她的自尊心。 周宗律见她不再抗拒,微笑。 目光不经意间地划过了她耳边的蔷薇耳环。 顾寻那副耳环,是在母校门口精品店四十块钱买的。 他相信,是个女人都会更喜欢名贵的珠宝。 不知为何,他总是下意识地跟顾寻比较。 看著她纤细的脖颈。 周宗律想起她发质柔软,滑过他的手指,冰凉凉的,带著丝香气。 他不由摩挲了下乾燥的指腹。 很快,周宗律送她回家。 眼看著程岁安穿著雪白羽绒服,解开安全带,要下车的身影。 他目光带笑。 心里开始期待,程岁安今年圣诞节会送他什么礼物。 去年程岁安亲手给他做了一个巧克力蛋糕,花费了十个小时,他很感动。 程岁安离开前。 周宗律突然开口:“小安,最近跟顾寻在一起开心吗?” 有跟他在一起还要开心吗? 但这句话,周宗律没有问出口。 他很快就要跟薛柚寧结婚了,以后他的时间、精力都会只留给薛柚寧。 分给程岁安的,只有一点点。 所以,他需要有个男人替他照顾程岁安。 即使程岁安以后再也不能帮他搭配衣服。他婚后,还有薛柚寧这个妻子。 程岁安:“开心。” 她露出了笑容。 不管是不是真的开心。 周宗律:“那就好。” 那他,就放心了。 原本他要送耳环当做程岁安的圣诞礼物。 但总觉得送耳环带了点私密性的亲密,只適合送恋人。 而他对程岁安,只是亲情。 於是,他送了程岁安项炼,送了薛柚寧更贵重的耳环。 …… 她就这样,和周宗律和好了。 陈秀雅知道后,这才放心。 周宗律送她的蓝宝,格外贵重,程岁安一次都没戴过,收了起来。 到时,一起还给他。 程岁安和顾寻又去看望了陈秀雅。 陈秀雅还是满脸嫌弃。 顾寻足够有耐心,不卑不亢的,什么话都不往心里去。 陈秀雅很快就觉得没劲,那些伤人的话也就懒得说了。 后面两次程岁安去洗完饭盒回来,就见陈秀雅虽然还是放不下偏见,但至少她肯跟顾寻好好说话了。 顾寻笑:“你看,你就是爱瞎操心,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周宗律这么忙。 程岁安怕极了陈秀雅经常给周宗律打电话,打扰到人家。 周宗律说会关照陈秀雅,正常人听了都知道是客气话。 於是她给陈秀雅通讯录存了顾寻的手机號。 “你以后有事,就给顾寻打电话就好,他就在沪市,打车过来只要二十分钟。” “宗律已经订婚了,你以后別有事没事就找他。”程岁安觉得丟脸。 陈秀雅敷衍地嗯嗯嗯,说她知道了。 程岁安嘆气,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真的听进去了。 老一辈的人,都很固执。 …… 这段时间,周宗律没时间来接薛柚寧下班,都是他的助理过来。 他会给程岁安发消息,时不时关注薛柚寧的动静。 程岁安继续给他报备。 这天,薛柚寧下班就跟周宗律去逛了男装店。 薛柚寧时尚品味很高,她给周宗律搭配了十套衣服,周宗律都笑吟吟的。 程岁安刷到了薛柚寧的朋友圈。 导购帮她拍了她给周宗律系领导的照片。 【一个月后就是周先生妻子的身份了,先要学怎么系领带。】 程岁安恍惚了很久。 后来,就听见许茜茜说,薛柚寧给周宗律定製了一枚袖扣。 袖扣,很私密的礼物。 只有女朋友、未婚妻,才能送给他。 於是,周宗律每天戴在身上,对薛柚寧表忠心。 …… 周宗律开始很少跟她见面。 这一切,都跟程岁安期盼的一样。 他要跟白月光结婚了,自然而然要跟別的女人保持距离。 他给薛柚寧同事点下午茶的时候。 再也没有她独一份的香草蛋糕。 这种特例,已经没有了。 程岁安已经习惯。 顾寻知道她喜欢吃香草蛋糕,每隔两天就会给她点一次,程岁安觉得很好吃。 这天加班,刚要离开工位。 程岁安意外接到了周宗律的好友陈柏寂的来电,“安安,出事了!薛柚寧要去见前男友,两人吵架,把宗律一个人丟在了酒吧里!” “薛柚寧已经失联两个小时了,你就在南城,你快帮我去看看他!我怕宗律他会想不开!” 程岁安呼吸一滯。 第46章 给我放洗澡水 这不是程岁安第一次撞见周宗律为了薛柚寧喝酒。 可这么伤心,还是第一次。 薛柚寧本就不是个安分的女人。 她在国外便跟许多个男人鬼混过,情史不断,所以周家才拒绝让这样的女人过门。 这次回家,周寅生便逼著周宗律退婚。 周宗律寸步不让。 就因著这事,周宗律在书房里挨了他老子一巴掌。 而这次薛柚寧又失约了,她又骗了周宗律。 她还是跟小混混的前男友不清不楚。 沈嵐说,女人嘛,都对坏男人印象深刻,戒不掉。那个小混混应该做了什么伤害过薛柚寧的事。 程岁安进来酒吧,就看见周宗律坐在那,伤心极致地喝酒。 他给薛柚寧打了几十个电话。 薛柚寧一个都没接。 他的心都要碎了。 周宗律坐在吧檯,褪去了几分清冷,满脸醉意,依然有许多夜场女在偷偷看他。 她们都在赌,今晚谁才能有幸拿下他。 傍上他,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以前,程岁安会气到发抖,气周宗律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地伤害自己。 而现在,她已经习惯了。 她照例付了钱,又打了俩的士,到了之后,让司机帮忙扶著他上楼,给了司机几百块的小费。 开了客厅的灯。 周宗律虽残留著几分清醒,但还是颓废地坐在那,像一坨烂泥,白衬衫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底下的性感肌理。 程岁安移开目光。 见到他这样,是个人都放心不下。 但程岁安还是狠下了心,扭头就要走。 反正他在家里也出不了什么事。 结果,她听到身后男人闷哼了一声。 他从沙发上摔了下来,好像是撞到了哪里。 夜里周宗律看到了她的身影,沙哑地开口。 “小安,帮我放洗澡水。” 周宗律很洁癖,他现在马上就要洗澡。 怕不管他的话,男人可能会在浴室里跌倒。 程岁安嘆了一口气,只好去浴室给他放热水。 这是她第一次给男人放洗澡水。 放完后,周宗律又让她帮忙找衣服,他没力气。 程岁安忍了又忍,打开他的衣柜,她也不敢乱看,隨便找了套睡衣就扔了过去。 周宗律不知道酒醒了没,靠在浴室的门,看著怀里她丟来的衣服,有点好笑,因为醉意清冷的眼尾微挑,“没有內裤,是要我裸著吗?” 程岁安浑身僵硬。 她没想过,自己要帮他拿那贴身的衣物…… 结果周宗律转头,洗澡去了。 或许他反应过来了,知道让她拿是件很不妥的事情。 他可能平时都是这样跟薛柚寧说话的,而对於恋爱一片白纸的程岁安来说,这种话很是不妥。 她鬆了口气。 洗完后。 周宗律从浴室走出来,抿唇:“小安,我饿了。” “我想吃蛋炒饭。” 程岁安以前,总是做给他吃。 周宗律裹著黑色浴袍,垂眼看她,“小安,给我做个蛋炒饭,再走好吗?” 他现在这个状態,很脆弱。 身上都是清爽的男性沐浴露味道,很有攻击性。 程岁安后退一步,想著他今夜一点饭都没吃,就妥协了。 而且,做蛋炒饭很快。 程岁安看著他一身黑色浴袍繫著腰带,突然慢慢意识到,周宗律此刻並未穿贴身衣物。 接下来的时间,程岁安行动呆滯缓慢,根本不敢往他那处地方看一眼。 很快,一碗蛋炒饭就摆放在了他的面前。 周宗律慢慢吃著,味蕾温暖。 抬头,就看见程岁安在厨房里洗著平底锅。 他忽然在想,她和顾寻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不想参与程岁安的人生,但想享受她的照顾。 吃著蛋炒饭。 周宗律:“天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回去不安全。我给顾寻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程岁安洗碗的动作一顿。 “嗯。” 顾寻快到了。 下楼之前。 身后传来声音。 “等等,小安。” 周宗律去衣柜,拿了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他按住她的手,许是今夜薛柚寧的缘故,他眸子很冰冷,態度强硬,不容她拒绝。 “今晚很冷,你穿著我的衣服回去。” 就这样,程岁安只能穿著他的阿玛尼外套离开。 衣服沾著他淡淡沉香的气息。 程岁安上车,便脱下了外套。 …… 回到家中。 周宗律默认了她,每次都会手洗他的衣服给他送回去。 这次,程岁安却送去洗衣店洗完,原封不动地寄去他家。 今晚群里很热闹。 他们从小玩到大的髮小群里,都在议论周宗律多少天会原谅薛柚寧。 程岁安很安静,没有参与,也没有点进群聊。 助理把衣服拿到他公司68层顶楼办公室的时候。 周宗律穿上它,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上面,再也没有程岁安家里熟悉好闻的洗衣粉味道。 而是那种乾洗店千篇一律的香味。 周宗律微怔。 下班,程岁安接到了周宗律的电话。 “我们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他突然,有点想她。 周宗律声音温和,“周六叫上顾寻,我们吃顿饭吧,就当是家庭聚餐。阿姨说了,你谈恋爱了,让我看著你,她不太放心。” 程岁安有点不情愿。 周宗律笑意不变,“阿姨让我每周打电话给她匯报下情况,不跟你们吃饭的话,我不知道怎么跟她交代。” 程岁安竟在他语气里听出了一丝隱隱威胁的意味。 她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不过她怕周宗律找陈秀雅告状,只好同意。 於是周宗律便定了一家私房菜馆,这里消费也不低,有独立园林,很古典的装修,还有弯曲游廊。 上了菜。 大多是顾寻和周宗律在说话。 顾寻虚心请教,周宗律便给他提供下炒股的建议。 程岁安默默吃饭。 吃饭的时候,顾寻的衬衫不小心滴到了油渍。 顾寻这件衬衫比较贵,不好洗。 而他这个人平时比较节省,极简主义,对物品很珍惜。 周宗律亲眼见著程岁安用手抓著顾寻的衬衫袖口,眉头紧锁,声音甜软,“这样,等下你去商场更衣室把它脱下来,我拿回家帮你洗。” “这个油渍很好洗的。” 周宗律没说话,夹了青菜,放在碗里,却没动过。 目光落在顾寻的身上,认出他这件羊毛衫是当初程岁安在商场帮他挑的那件,而周宗律自己也有一件。 眼见顾寻离开,程岁安乖巧地在原地等著。 顾寻才离开没一会,她就开始捧著手机,给他发消息。 周宗律看著她的侧脸,没忍住温声问了一句。 “那件羊毛衫他穿著好看,还是我穿著好看?” 程岁安没料到他会如此问,脸上闪过错愕,接著脸色便淡了下去。 “那衬衫的顏色,更衬顾寻一点。” 顾寻穿的更好看。 当然,这只是她认为,换作是一般人也会被周宗律完美的顏值所欺骗,他英挺的长相更符合世人的眼光。 他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程岁安会去维护顾寻。 周宗律虽然还是在笑,但唇角的弧度却变得极淡。 第47章 周宗律:我来抱吧 但周宗律很快一笑而过。 眼看著他脸上总是笑容,程岁安每次见了,都很烦躁。 她也不知道,她给顾寻洗衬衫,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忽然,周宗律目光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今天她穿了件黑色的低领毛衣,戴了一条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樱花花瓣项炼。 材质简单。 周宗律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 他猜,那是顾寻送的。 “怎么不戴我送给你的项炼?”他问。 还没等程岁安回答。 周宗律又笑:“是不是捨不得戴我的项炼,所以才不肯轻易拿出来。” 毕竟他以前送程岁安礼物,她都会很珍惜。 以前他送了她条钻石手炼,她只有遇到重大日子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程岁安生日的时候,就会戴这条手炼。她第一次去面试公司的时候,他也看见她戴了。 周宗律的目光深不可测,又意味深长。 程岁安语塞,没想到会被他这么误会,心口就像堵住了棉花。 她说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周宗律放下了咖啡杯,“等你將来结婚的时候,穿婚纱的时候就戴这条项炼,算是我对你的祝福。” 他的蓝宝项炼会见证她的婚姻,见证她嫁人生子。 就算他陪伴在她的身边。 程岁安却感到膈应。 她曾经喜欢过他,她的婚礼上,怎么可能戴跟他有关的东西? 她现在是越来越不想跟他说话了。 顾寻回来之后,並没有发现他们两人氛围间的不对劲。 不久,两人便又说了小时候的事。 顾寻问:“安安,你和宗律关係多熟?” 毕竟很少人能做到像周宗律这样。 他很羡慕,程岁安看起来很信任依赖周宗律。 程岁安没说话。 周宗律却笑了笑:“小安从小就给我做饭,做蛋糕,我的衣服都是她帮我手洗的,我回家累了,她会给我放洗澡水,我的衣服都是她折好,亲手收纳在衣柜。” 程岁安以前会给他精心烹製浓汤,做蛋糕都要改好几版这才给他吃。 程岁安捏紧裙摆。 以前的事,为什么要现在提出来? 说了很多。 周宗律笑意不变,而后对著顾寻道,“顾寻,小安以后就交给你了。” “好好照顾她。” 程岁安垂下眼帘。 谁知今天太突然。 她可能吃坏了肚子,竟诱发了急性肠胃炎,於是两个男人便打算送她去最近的医院。 周宗律见她苍白冒虚汗的脸蛋,他的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面色带著连他都不知道的紧张。 他剑眉拧著。 “我来抱吧,快一点。” 说完,他將她打横抱起,越过顾寻,便往饭店包厢外走去。 以前程岁安也犯过病,当时很严重,还做了个小手术,他一直记忆犹新,当时他陪了她整整一夜。 程岁安紧紧抓住他的衬衫。 原来即使她有点喜欢上了顾寻,可內心深处,她出事的时候,最希望出现在她面前的还是周宗律。 十几年的习惯,是没法迅速改变的。 结果上计程车前,男人却意外接到了薛柚寧的电话。 他变了脸色。 不久,周宗律声音便带著歉意:“抱歉,小安,我不能陪你们去医院了。” “柚寧家里养的狗走丟了,柚寧很害怕,她一个人在小区里找,我需要过去陪著她。” 程岁安忽然掐紧指尖,肚子的绞痛疼得她根本无法思考。 但男人的话,还是给她来了一个刻骨铭心的暴击。 周宗律不再看她,而是看向顾寻。 “你送她去医院吧,到了医院,医生怎么说的,给我打个电话。” 周宗律原本答应了陈秀雅,要好好看著她和顾寻谈恋爱,再多观察观察下顾寻,何况程岁安现在处境危险,急需去医院。 但是。 薛柚寧现在很担心她的狗,要是狗丟了,她会很伤心。 而程岁安不一样,她身边有顾寻。 周宗律没有回头,离开了。 到了医院,医生说:“没什么大事,输个液就好了,以后注意点饮食习惯,她本来就比正常人肠胃要脆弱。” 可置身在冰冷的医院,程岁安还是能体验到半个小时前被人拋弃的感觉。 还得好多年前她高中犯了急性肠胃炎,是周宗律逃课陪她去医院,夜里在病床边紧紧握著她的手。 医生笑话说,只是个急性肠胃炎而已,他怎么担心得像生死不离一样。 可当初的周宗律是怎么回答的。 他只是笑了笑,而后伸手用纸巾帮她擦去脸上的汗,“小安,別怕,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的身边,只要你需要我。” 程岁安当真了。 结果,她今天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 周宗律却拋弃了她。 只是因为薛柚寧养的狗走丟了。 …… 程岁安当天呕吐、腹泻了好几次,都是顾寻请假在陪她。 幸好是轻度急性肠胃炎,第二天她便出院了。 她的脸蛋肉眼可见地消瘦。 程岁安对著顾寻,一脸內疚,“对不起,你今天本来要上班的,都怪我……” 顾寻却不喜欢她说这种话。 他把她送回了家。 程岁安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也让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和周宗律的关係。 她发现,周宗律早就变了,当初那个对她温和如玉的少年早就消失了。 很快,薛柚寧在朋友圈分享了她重新找回狗狗nina的照片。 【呜呜呜,nina你嚇死妈咪了!再越狱,妈咪就打死你!幸好你爸爸回来了……】 薛柚寧的狗,是周宗律找回来的。 他动用关係,还惊动了那栋小区的保安。 看样子,照片里nina毛髮雪白,什么事都没有,不过是小区下面绿化带逛了一圈。 程岁安关闭了朋友圈。 她回到家后不久。 周宗律便给她发了消息。 【小安,顾寻说你回家了,你现在怎么样?还有没有事?】 程岁安是个注重体面的人。 於是回:【我没事。】 就算再失望,她也绝口不提。 周宗律果真信了。 【那就好,我现在带nina去宠物店检查,柚寧怕它哪里受伤,还是全身检查一下才放心。】 程岁安却蹙了眉。 她不明白,为什么周宗律总是要把他的所有事报备给她听?他带女朋友去宠物医院,关她什么事? 她没有知道的义务。 那边,眼见程岁安没回消息。 周宗律拧了眉,他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但来不及多想,他就亲自开车,带著nina去了宠物医院。 第48章 周宗律扫了一眼她的腿 周宗律和薛柚寧又和好了。 nina是他们俩几年前一起养的狗。 薛柚寧出国后,周宗律便一直將nina养在自己身边。这也是他深爱著薛柚寧的证明。 薛柚寧的狗是他这几年的念想。 正因为养著它,这让周宗律產生了希望,薛柚寧会不会为了见nina而跟他重新在一起。 这样想想,程岁安觉得自己比不上一条狗,也是正常的。 这天,程岁安来沪市出差。 陈秀雅做了些鸡汤,非要叫她给周宗律送过去。 程岁安很是抵抗。 他现在肯定跟薛柚寧在一起。 她过去,这算什么?电灯泡吗? 显得她太没情商了…… 程岁安没有挪动一步。 陈秀雅气狠了,撂话:“你今天要是不把鸡汤送到周宗律公司,就別想让我成全你和顾寻!” 程岁安只好打车,来到了他的公司。 来到前台,她说她要见周宗律,自称是他的朋友。 前台小姐面带微笑,却没有放行。 她看了眼程岁安身上朴素的衣服,还提著个不锈钢的饭盒,这是来搞笑的吧? 周氏是世界级別的公司,总裁岂是她说见就能见的? 程岁安无奈,只好给周宗律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苏特助很快下楼,请她上总裁专属电梯。 前台小姐傻了眼。 不久,程岁安就敲了门。 他的顶层办公室有著淡淡的女性香水味,很知性,想是薛柚寧刚刚来过。 这里肯定有两人相处过的生活痕跡。说不定,沙发上就落了一支薛柚寧的口红,角落里有迎合薛柚寧喜好的摆件。 程岁安根本不敢乱看。 “姑姑叫我来给你送鸡汤。” 周宗律坐在老板椅上,看著她。 短短半个月,她就变得这么有女人味了。 她开始穿裸色高跟鞋,会戴耳环,开始学搭配,而这些全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周宗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她穿丝袜的腿。 印象里,她从来不穿裙子的。 程岁安把鸡汤放在茶几上,便想走。 周宗律去实木书架前取书。 安静的屋里,男人忽然开口。 “这样穿,不冷?” 程岁安没说话。 周宗律嘴边噙笑:“以前在我身边的时候,怎么就不穿裙子?” 程岁安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一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很快,周宗律便略过了这个话题。 见她想走。 周宗律叫住了她。 “小安,你好久没来我公司找我了。” 一句温和的话,便把两人带入了很多年前的回忆。 程岁安鼻子有点酸酸的。 周宗律:“坐一坐再走吧。以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 等她结婚以后。 “我让秘书,给你泡一杯咖啡。” 秘书来到一台古董咖啡机面前磨豆子,周宗律对咖啡和茶酒都很讲究。 接下来的时间里,男人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她的腿上。 她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地拿衣服挡了挡。 其实不怪周宗律觉得奇怪。 毕竟,她之前真的太少穿裙子了,如果不是她身材还算婀娜的话,她活得跟个男生都没什么区別,没有魅力。 周宗律正在开视频会议,不满意她坐没一会就要离开。 “我给你点了下午茶,很快就送来,都是你爱吃的。” 程岁安只好干坐著。 待周宗律开完国际高层会议。 回头,就见沙发上的女人已经睡著了。 她侧躺在沙发上,许是环境很陌生,她睡觉的时候胳膊交叉著护在胸前,很是防御。 身后是个落地窗,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照出浅浅的绒毛,淡粉的唇隨著她呼吸一张一合。 他走了过去,垂眸看著程岁安的侧脸。 周宗律觉得,时间仿佛因此而静止了下来。 程岁安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梦里有一道视线注视著自己。 待她起来后。 已经是傍晚了。 她从沙发上坐起,盖在她身上男人的西装外套也隨之从她的肩头滑落,漫著熟悉的冷香。 抬头,就见周宗律正在电脑桌前批阅文件,对她微微一笑,眼神更柔和了,“醒了?” 程岁安却蹙了眉。 她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晚。 她连忙打开手机。 便见这两个小时里,顾寻断断续续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 他们的约会,她迟到了。 程岁安有点生气,“我睡著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周宗律只是笑:“看你睡得这么香,我就没忍心打扰你。” 程岁安有点呼吸不顺,但被她极力忍住。 她看都没看桌上那些精致好看的下午茶,“我该走了,顾寻还在等我。” 她急急忙忙地给顾寻回拨了个电话,交代了下情况,便要走。 周宗律却拉开椅子,要送她下楼。 进了电梯,程岁安一路都在给顾寻发消息。 周宗律却看著她露在外面的腿,她今天的裙子…也太短了些。 出了大厅的门。 她走的时候,周宗律却拉住了她的纤细胳膊。 程岁安皱眉回头,干什么? 周宗律的手却没有放。 他语气有点重,又很关心,“今天很冷,以后就算是要约会,也不能穿这么薄,你的裙子太短了。” 程岁安不理解:“可是好看啊。” 周宗律目光微冷。 “你要风度,不要温度了?著凉了怎么办。” 更何况,外面街上人这么多,她穿这么短的裙子,哪个男人不会肆无忌惮地多看两眼? 他有必要管管她的穿衣了,他很少跟她生气。 程岁安没说话。 薛柚寧冬天都是光腿穿裙子,还穿恨天高的小细跟,也没见他多管管,他管那么多干什么? 程岁安敷衍应著,说会下次注意。 周宗律原以为她会回头,跟他挥手告別的。 以前,她每一次都会这么做。 过去每当跟他分別,她活蹦乱跳的,每走几步,就会依依不捨地回头看他,看得他的心都要化了。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 谁知程岁安下了台阶,便直接上了路边一辆计程车。 她很赶时间,回头都没有回头过。 周宗律站在公司楼下,眼睛微沉,看著她坐车离去。 他想起上次她急性肠胃炎,是顾寻陪她去的医院。 他陪薛柚寧带著狗去完医院,回来后很担心她。 原以为程岁安这次也会打电话给他诉苦,她以前最怕疼了。 可结果程岁安一句委屈也没有说,他发现,她不再像以前那么依赖他。 周宗律的眸子深了下去。 小安,好像不需要他了。 第49章 她得了抑鬱症 程岁安今夜都在陪著顾寻。 看艺术展的时候,中途她收到了周宗律的消息。 【今晚又降温了两度。】 【小安,你冷吗?不要著凉。】 【你跟顾寻去了哪,我给你带个外套过去,好吗?】 但因为玩得太过沉迷,她便忘记了回周宗律。 至於她去了哪里。 她不像周宗律,会把自己和喜欢的人的行程公布给他人听,她没这个癖好。 约会的內容,本就是很隱私的事情。 可惜,周宗律並不知道这一点。 他曾经让她经歷了很痛苦的一段岁月。 高中毕业后,周宗律总觉得他跟她要好,便时常跟她说他和薛柚寧的事,一次又一次地误伤到了她。 程岁安晚上到家,这才想起她忘记了回他。 但见他之后没再发了。 程岁安便选择不回復。 …… 陈柯然將她上次转的五百万陆陆续续地花光了之后,又来找她要钱。 程岁安吃了药,半夜还是焦虑。 迫於无奈,她只能找沈嵐说了这件事。 有时候在想,她当时要是没鬼迷心窍地写那封情书,该多好。 这样,周宗律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沈嵐听完,“我今年做直播赚了不少钱,我给你的卡打两百万,你先拿去应急一下。” 程岁安却红了眼。 “可你的钱都是跟那些大哥维护关係才赚到的,我怎么拿走你的?” 沈嵐却笑:“我差这点钱?安安,你跟我的交情,再说这些就没意思了。” 她撂了电话。 程岁安一直在凑钱。 因为背负著巨大的心理压力,她又去看了一趟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看了下她的压力测试表,语重心长。 “你已经得了抑鬱症。” 程岁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个坚强乐观的人,欢姐和同事都这么认为。 她怎么也没想过,短短一个月,她竟得了抑鬱症。 临走前,心理医生对她道,“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有什么人、什么事刺激到了你。” “我建议,你跟那个给你一直灌输压力的人好好谈一谈。” 程岁安白了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心里苦涩。 周宗律那么美好的一个人,他温柔又体贴,可能连他都想像不到,他会害她抑鬱吧。 他变成了她痛苦的源头。 如果他知道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会自责、会悔恨吗? 眼见她始终不肯对那个人吐露实情。 心理医生嘆气:“这样吧,我先给你开点抗抑鬱的药。” “但是记住,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儘量还是少吃,药有成癮性,副作用也大。” 走出医院。 程岁安竟没忍住,湿润了眼眶,她很少哭的。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著。 她突然很想像上一次一样,希望顾寻撑著伞,再度降临在她面前,为她遮风挡雨。 周宗律的车刚驶过外环路。 苏特助就看见了窗外程岁安的身影。 “总裁,是程小姐!” 周宗律抬眼,便见程岁安孤孤零零地站在外面。 眼见她又穿得单薄,他抿紧了唇。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周宗律裹著手工风衣,下了车。 见到他,程岁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抓住胳膊上了车。 车里开著暖风。 周宗律发现她的手很冷。 於是他修长的手一起包裹住了她的手指。 过了一会。 周宗律微皱眉,“怎么手捂了这么久,还是不暖呢。” 程岁安吸了吸鼻子。 每次周宗律的温柔,都会让她飞蛾扑火般地想要陷进去。 得出抑鬱症这个崩溃的结果,这时见到他,她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很想告诉他,她得抑鬱症了。 也清楚只要她告诉他,以周宗律对她的宠爱程度,他肯定会很心疼地將她抱在怀里,找全国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疗。 可是她不能。 他已经订婚了,他身边有了薛柚寧。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依赖他了。 眼见她呆呆的,也不说话。 周宗律没忍住揉了下她的头,“这是怎么了,在外面冻傻了?” 他忽而眸光微闪,慢慢斟酌著话语,“今天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走,顾寻没陪你?” “难道,是跟顾寻吵架了?” 连他都察觉不出,自己这句话语气都轻快了许多。 程岁安摇头。 “没有。” 她怎么会跟顾寻吵架。顾寻这么好的一个人…… 周宗律淡声:“是么。” 但他很快察觉出了她情绪的不对劲,“怎么了?你最近好像都不开心,要是有什么难事,儘管跟我说。” 程岁安却沉默。 她在想,她需要一千万解决陈柯然这个麻烦。 一千万,不是小数目。 周宗律真的会借她一千万吗? 她……说不出口。 这件事,她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让他帮忙。 这时周宗律目光落在她的袋子上,上面好像印著某家医院的名称。 “这是什么。” 程岁安咬唇:“又去调理了下月经。” 周宗律微怔,月经是女生比较隱私的话题,於是他便略过,並没有怀疑。 而程岁安的话,刚好让他想到了一件事,“对了,柚寧这两天来生理期了,你回头帮我挑点舒適的卫生巾,这些女性用品,你更懂一些。” “小安,你最会做饭,柚寧来月经疼得很厉害,你能帮我做些暖宫排淤的汤给她喝吗?” “让年嫂去煮我不放心,小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交给你我比较省心。” 程岁安的掌心抠出了血丝。 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在想,剩下的一个多月里她做完这些。她欠他的,也该还完了吧…… “好。” 她答应了。 得知她要去找顾寻的公司找他。 周宗律便送她过去。 到了目的地,程岁安下车。 周宗律:“小安。” 男人下了车,而后把羊毛围巾摘了下来。 程岁安原本以为他要搭在臂弯处,却没想到,他却亲手將她围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又调整了下围巾的形状,帮她整理耳边的碎发。 围巾上面,还沾染了他温暖的体温。 周宗律想到一周后,顾寻定的礼物就要到了,她很快就会跟顾寻在一起。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可他没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 周宗律看著程岁安柔软的脸蛋,有点恍惚。 第50章 看著她含住 他只是淡淡一笑。 而后目睹著她的背影离开。 程岁安虽然会做饭。 但是她之前是为了周宗律而学,所以只会他喜欢的菜色。 可惜,周宗律永远不会知道这一点,也不知这些年她为他付出了多少。 她给薛柚寧做的这个姜枣红糖汤,她上网看教程学了五个小时,这才做出来。 结果送去周宗律公司。 前台换了个新人。 得知她是来给周宗律送吃的,直接把她当周家的保姆了,趾高气扬的,“好了!你可以回去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也没请她上去坐坐。 程岁安离开了。 不一会儿。 收到东西的周宗律给她发了消息。 【怎么不上来坐坐。】 他有点不悦,但没直说。 程岁安知道现在薛柚寧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她怎么会这么没情商,去扫他们的兴? 这次周宗律又原谅了薛柚寧,如她所料。 都说,小別胜新婚。 周宗律这会跟薛柚寧八成在恩爱,她没有过去的道理。 …… 这些天。 隨著程岁安断断续续地给陈柯然几十万几十万地转。 陈柯然疯狂买限量款包。 別人吃惊地问她:陈柯然,你这是中彩票,还是发財了? 陈柯然在心里想,哪能呢。 她这是抓住了程岁安这个钱袋子的把柄。 程岁安这个傻子,还不知道她自己对於周宗律有多么的重要! 只要捏著那封信不放手,周宗律每月给程岁安的零花钱,就会源源不断地到她这儿。 …… 薛柚寧喝了姜枣红糖汤,感觉不错。 周宗律很感谢她,非要请她吃饭。 电话那头,程岁安的声音有气无力,“不用了。” 得了抑鬱症的事,她除了沈嵐谁都没说。 周宗律在那边沉默半晌,意识到程岁安在疏离他。 她快跟顾寻在一起了,应该也不需要他了。 他声音很淡,“好。” 程岁安这两天特別嗜睡,她想起来一件事,“你的围巾……” 周宗律:“不用还了。” 她很快就要谈恋爱了。 他確实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对待她了。 而程岁安总是每次主动来找他,出现在他面前,这確实很不適合。 而程岁安需要明白这个道理。 但周宗律没有直说。 他手机那边,此时传来了薛柚寧的声音。 周宗律要去陪女朋友,声音清冷,“嗯,那我先掛电话了。” 说完,便掛了。 程岁安眼皮沉重,再度陷入了沉睡。 …… 得了抑鬱症,程岁安状態一天比一天不好。 她在实验室里,还是被孤立的状態。 有时候做著实验,需要有人搭把手帮忙的时候,除了欢姐,其他人都在远离她。 於是,程岁安进了薛柚寧的独立办公室。 女人的书桌上,放著新鲜的花束。 薛柚寧目光柔柔,“怎么了,安安?” 程岁安很疲惫:“柚寧,我希望你在这里不要再对我区別对待,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薛柚寧明显不太高兴,她涂著红指甲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安安,我想你误会了,我也是好心才……” “我进公司之前,宗律也让我好好关照你。” 薛柚寧脸上明显有点难过。 但程岁安还是坚持。 薛柚寧只好妥协:“那好吧。” “可是你接下来这几个月的工作內容,部门都已经安排好了,如果你坚持的话,那你只能跟许茜茜交换下位置了。” “可以吗?” 薛柚寧也没办法。 程岁安:“好。” 就这样,她离开了办公室。 许茜茜跟她交接了工作內容。 就这样,程岁安以后每天都要干两个人的活。 而这些她都没有怨言。 程岁安每天高强度地工作,而许茜茜便在旁边閒得涂指甲油。 有时候降温太快,她来不及添衣服。 更何况她每天都在抑鬱。 就这样,在繁重的任务下,她不幸又发烧了。 半夜烧得太严重,她只能给顾寻打了电话。 虽然知道异地,他来的可能性很小。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程岁安去开门。 却见门口站著的身影,却是周宗律。 程岁安握住门把手的手一紧,“……怎么是你?” 她还以为是顾寻。 周宗律眼见著她眼里的惊喜,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没想到,在她心里,顾寻已经比他还重要了。 他的心疼了一下。 周宗律举起手机,在她眼前轻轻摇晃,“你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叫我过来。” 程岁安怔住了。 看来,她果然是烧晕了头,竟然打给了周宗律,她打错人了。 程岁安:“你回去吧,我让顾寻过来就好。” 说完,她掏出手机,就想拨给顾寻。 谁知,周宗律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青筋明显的手按住了她的手机。 “这么晚,你让他大老远跑过来一趟很不合適,別打扰人家休息。” 程岁安又道:“那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就好,吃颗退烧药就没事了。” 她头很沉,刚要走到客厅。 谁知走不稳。 她刚要摔倒,周宗律便扶住了她的腰,他低头,目光复杂地看她,“小安,你发烧了,需要有人照顾。” 声音仿佛带了点儿蛊惑。 他高她太多,男人影子兜头將她笼罩,特別的有压迫感。 看著地上的影子,程岁安心里更不安了。 以前,周宗律对她来说就是最安全最可靠的存在。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防备他。 她被他扶著上了床。 周宗律帮她测体温。 程岁安张开嘴巴,含住体温计。 男人目光顿了一下,很快移开。 隔了一会,周宗律读数,皱了眉,“你发高烧了。” 他很快倒水,让她口服了退烧药。 他在屋里走动,但程岁安今晚昏昏沉沉的,根本无心关注他在她的家中做了些什么。 第二天,程岁安退了烧,也不知道周宗律昨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来到厨房,就发现餐桌上放著一份早餐,还有点余温,是周宗律早上出门刚买回来的。 程岁安环顾客厅,便见周宗律不仅帮她打扫了下卫生,还把她阳台的衣服给收了。 有什么掛在那里的东西不见了…… 她顿时僵住! 她快速去打开衣柜的格子。 男人把她晾在上面的胸罩和內裤都一併收了,並且折好在了衣柜里,整整齐齐。 第51章 程岁安心里最重要的男人 看著衣柜。 程岁安恍惚了许久。 在周宗律和薛柚寧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她和周宗律的关係就要比亲人还要的亲密。 只不过,这种亲密已经很久没发生过了。 在进入社会之前,她对周宗律的关係边界界定得很模糊。 等她知道有什么事是不能这样做的时候,周宗律也已经爱上了薛柚寧。 程岁安吃著男人买的小米粥,还温热著,配著椰奶包和豆沙包子。 她如同嚼蜡。 许是周宗律的行为,让她感到了微妙的不妥。 於是,她便把家门的电子密码给改了,这样周宗律再也不能隨意开她的家门进来。 这时,她微信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顾寻:【小安,我定了下周的餐厅。】 那一天,他就跟她表白。 …… 这个早晨,程岁安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把顾寻的话告诉了沈嵐。 沈嵐话里都是祝福:“太好了!你就应该买身漂亮的衣服,那一天穿著去约会!接受你人生第一次浪漫的表白!” “恋爱还是挺美好,好好享受!” 程岁安想了想,觉得很对,觉得买身裙子。 沈嵐话没停:“真好奇,顾寻这个直男理科生会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程岁安开始期待。 另一边,陈柯然在给她施压。 程岁安只好到处借钱,还变卖了不少周宗律曾经送给她的奢侈品。 她在网上变卖,而这些男人都不知道。 到公司的时候。 许茜茜把自己要填的一个表格推给了她,“安安,这个表格就你来填吧。” 程岁安皱眉,她现在的工作量本来就多,“你怎么不自己做?” 许茜茜对著镜子补口红。 “柚寧姐的男朋友中午就要过来,接我们出席个宴会了,我哪有时间填什么破表?我要跟柚寧姐出门,这活只能给你干了~” 薛柚寧现在是她们的直属上司。 程岁安也是为了想缓和同事们对她的印象,於是只好做了这个表。 导致她今天加班到了九点,才离开科研楼。 得抑鬱症后,身体会异常疲惫,情绪也没有波动,对身体內耗极大。 可程岁安还是强撑著。 周末顾寻过来,给她带了他在家里煲的人参土鸡汤,看她最近工作这么累,给她补补身体。 程岁安喝著煲汤,眼睛微微湿润。 只有顾寻会关心她,关心她的胃,关心她的心理。 但她也没把得了抑鬱症的事告诉给顾寻。 她这个人很倔强,不喜欢麻烦別人。 顾寻揉她的头,“等年底一过,不忙了,我每周末都过来陪你。” 他会把休息的时间都留给她。 他虽然跟程岁安是高中同学,可他觉得程岁安就是他命里的人,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心里想的是要照顾她一辈子。 …… nina的检查报告很快就出来了,一点事都没有,周宗律总算放下了心。 他和薛柚寧的感情又恢復了平静。 两人看起来跟没吵过架一样,郎才女貌,很情绪稳定的一对情侣。 就算是路人路过看他们一眼,心里也会艷羡,而后脑补出一部浪漫的偶像剧,一点都不夸张,两人的顏值都是顶尖。 程岁安抽空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我还是那句建议,你跟那个人好好谈一谈,说不定能解开心结。” 能治好她的不是他这个心理医生,而是在於那个人。 程岁安垂下眼帘,“…我知道了。” 她……会跟周宗律好好说一说的。 自从周宗律从她家里给她折完衣服后,他再也没有给她发过消息,许是很忙。 离他的婚礼越来越近了。 结婚,要筹备很多事情。 而距离让她恐惧的那个日期,也越来越近。 於是,这天下完班。 她主动给周宗律打了个电话。 周宗律正在开会,眼见老板电话响了,大家都暂停,保持安静。 周宗律看了眼手机。 他手机通讯录的特別关心,只有薛柚寧和程岁安两个人。 薛柚寧是他最爱的女人,是他的红玫瑰。 而程岁安,是他这辈子最重要、也最难以割捨的一个人。 儘管程岁安远没有红玫瑰的外表,她也是他心里重要的一块组成部分。 周宗律点击接听,“怎么了,安安?” 自从她开始相亲后。 她就很少再找他,再没有给他主动打过一次电话了。 於是,周宗律有点惊喜。 语气带了连他都不知道的低柔。 程岁安耷拉著眼皮,鼓起勇气:“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挺重要的事。” 周宗律嘴角弯起。 程岁安现在就想跟他说。 谁知,男人道:“我现在在开会。” 程岁安抿唇:“我半分钟就可以说完。” 周宗律:“这样吧。” “我周六去接你,我们顺便吃顿饭。” 程岁安有点语塞。 周宗律弯唇,擅自就下了决定:“就这样。” 说完,便掛了电话。 坐在会议室里,看著刚才一分钟多的通话记录。 周宗律又想起,她前天发烧的时候半夜给他打电话,而不是打给顾寻。 这样的发现,让他的心里柔软起来。 看来,是他想多了。 他依然程岁安心里最重要的男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今后她的男朋友,也只是男朋友的身份。 程岁安这样,让他觉得自己平时对她的宠爱,都没有白费。 掛了电话,程岁安却心事重重。 她压抑著情绪,继续负荷工作。 终於,到了周六。 周宗律送完薛柚寧去看个英国画师的艺术展出,便来接她。 程岁安下楼的时候,就见他穿著白毛衣,咖色西装裤,很休閒贵气。 上了车,她什么都没说。 周宗律带她去了一家米其林餐厅。 他对服务员道:“要一份烟燻三文鱼,武夷岩茶熏鹅掌,伊比利亚火腿……” 还点了她爱吃的甜品。 “再要一份香草海盐焦糖慕斯。” 他合上了菜单,江诗丹顿腕錶在水晶灯下折射低调冷光。 眼见她坐在对面,还是不说话。 周宗律也不接薛柚寧此刻给他打的电话,而是將手机倒扣桌面,笑眯眯地看著她,很温和有魅力。 “今天是怎么了?找我见面,也不说话,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酝酿了很多天。 程岁安此刻抓紧袖子,抿唇开口:“我可以不去抢婚吗……” 她不想被人骂,不想背负著骂名。 毕竟他如今跟薛柚寧也稳定了,应该也后悔当初那个决定了吧。 他跟薛柚寧好好地结婚,不好吗? 谁知周宗律听完脸一沉,眉头也紧锁,“小安,別闹了。” 第52章 少儿不宜 周宗律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虽然被他掩饰得很好,可她还是听了出来。 周宗律此刻想到薛柚寧的前男友,目光便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这件事,没有迴转的余地。 程岁安原本期待的心,一下子冰冷。 她鬆开了袖子,坐在那,一句话也不说。 就像一个原本求生的人,接受到了冷遇,於是彻底放弃了求生的希望。 本来想对男人坦白,说她得了抑鬱症。 可眼看著周宗律这样的態度了,她忽然闭上了嘴。 没有这个必要了。 人不是突然就失望的。 周宗律:“小安,再帮我一次。” 以前,程岁安每次都会帮他。 她很体贴,以前他为了故意气薛柚寧,中间谈了一个女朋友,不过是逢场作戏。 结果分手的时候那女生开始寻死觅活,怎么也分不掉,是程岁安出手帮他解决的。 她总是让他很省心。 他已经习惯了。 无论是生活,还是感情之事上,他都依赖程岁安。 周宗律抬眼看她。 “小安,再帮我最后一次,你要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 程岁安看著他:“真的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周宗律以为她是有什么很想要的东西,毕竟还是个小女孩,於是弯唇,“当然,小安。”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可以答应她。 “好。”程岁安勉强一笑。 她想,这个条件,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要让他答应,断绝关係之后不再联繫,让她去过安生的日子,放过她。 已经上菜。 周宗律夹了块三文鱼,放进她的盘子里。 “小安,多吃一点,你最近都瘦了。” 程岁安麻木地咀嚼著。 接下来吃饭。 她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很是安静。 周宗律见她吃得少,一直在给她夹菜。 中途他接到了薛柚寧的电话。 他吃著西餐,一边慢条斯理地回著。 眼见他恨著薛柚寧,一边又离不开她,他的言行举止都在透露著他深深地爱著薛柚寧。 程岁安看著他们,很是沉默。 情侣间的对话本就比较私密,有时夹杂了些调情,这些都是感情升温的方式。 这时,不知道说了什么少儿不宜的话。 意识到什么都不懂的程岁安就在旁边。 周宗律於是悄悄降低了手机音量。 程岁安还是听到了。 她埋头吃著,一声不吭。 临走前。 周宗律看著她手边的香草蛋糕甜品几乎没有动过。 於是问:“你怎么不吃。” 他微笑,“平时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 程岁安看见了,却觉得倒胃口。 於是她只能说:“人长大了以后,就不喜欢吃甜的了。” 周宗律微笑:“小安,你还是长大了。” 他忽然沉眼,细细地观察著她。 这阵子,他亲眼目睹著她变化许多。 她的成长是飞跃的,变得有女人味,她的重心也渐渐放在了顾寻的身上。 他不確定,等她真的谈恋爱了之后,对待他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 可是,他不能一辈子照顾她。 所以即使她找了个平庸的普通人结婚了,他也会笑著把她送入结婚的殿堂。 他和她的人生本来就是不同的,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周宗律很快將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 快临近圣诞节了。 商业街上开始张灯结彩,冰寒天地里出现了温暖灯光,叫人迷恋。 在车上的时候,程岁安看向窗外,也看见了那些童话般的灯,还有五彩斑斕、设计独特的圣诞树。 周宗律开车,眼见她不停地看著窗外。 灯光斑斕的街景让他想到了今年的圣诞节。 他和程岁安,过去的人生一起度过了十五个圣诞节。 人一辈子,有多少个十五年? 这些漂亮温暖的灯光,也让他一下想起来了过去他跟程岁安的许多回忆。 程岁安正发著呆。 这时,开车的男人忽然开口。 “这还是我第一次不陪你过圣诞节。” 程岁安侧目看过去,便见他看著前方在开车,微垂的睫毛纤长,睫毛比女生还长,他这张脸太过俊美,祸害了许多女生,包括她。 她清楚那段心碎的日子。 等红绿灯的时候,周宗律微笑著看过来,眸中倒映著她的身影,拉住她沉沦下去,“习惯吗?今年圣诞节我不在的话。” “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周宗律眸光笑意点点。 虽然明知道,她这次圣诞节她八成会是跟顾寻一起过。 可他,还是鬼迷心窍地说出了这么一句。 连他都因为自己这句话而吃惊。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 明明薛柚寧定了一家餐厅,精心布置了场景,这是他跟柚寧复合后將度过的第一个节日。 他本来就是要和薛柚寧共度烛光晚餐,他很看重。 程岁安顿住。 他怎么陪她? 他圣诞节肯定是跟薛柚寧一起过的,她过去,三个人一起过吗? 对她来说,太羞辱了。 难道,她要一辈子做他的累赘吗? 她青春期的时候不懂事,就一直跟在周宗律后面,看著他跟別的女生约会。每次约会,他都带著她这个拖油瓶。 可她现在已经二十六岁了。 程岁安回过神,並未將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淡笑:“不了,我已经约好了顾寻,今年圣诞节跟他一起过。” 她已经跟顾寻做好了规划,每年圣诞节是沪城最漂亮的节日,去吃什么甜品,吃哪家餐厅,去江边看夜景,他们都计划好了。 她现在很少自怜,她从来都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过去的那些节日,他都是在和程岁安过。 周宗律恍惚了一下。 他和她以后,都是各自陪別人过节日了。 他垂下了眼帘。 虽然很残忍,可程岁安註定和他不是一类人。 他和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是该走到分別的时候了。 周宗律回神,微微一笑,笑容中又仿佛带了別的意味深长的东西,“嗯,那记得我的圣诞礼物。” 他送了她一条蓝宝石项炼,她总该回点他什么。 周宗律此刻理智已回归。 眼见她还是要跟顾寻过节日,他突然就鬆了一口气。 他刚才很怕程岁安会答应。 这样他就不好跟薛柚寧交代了。 他是薛柚寧的男朋友,他对柚寧有著男人的责任。 幸好,程岁安没有答应。 第53章 她在他面前走光了 吃完晚饭,周宗律亲自把她送到家门口。 原以为他这次会跟以前一样,把她送到家门口。 可没想到,周宗律把她送到楼下,就没有再往前走了。 程岁安压抑著今晚痛到心扉的痛苦,跟他告別。 周宗律却叫住她。 “小安,以后没事的话,就不要再找我了。” 他站在光下,眼瞼下垂,气质说不出来的疏离。 “以后,还是儘量给我打电话。” 他怕柚寧会多想。 即使他跟程岁安没有什么。 程岁安皱了眉,看著他。 他不会到现在,还在觉得她上次发高烧半夜就是要打给他的吧?她只是打错人了而已。 她很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而是张唇:“嗯,你也是。” 而后转身离去。 她希望周宗律说到做到,不要再跟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破坏她原本安静美好的生活。 程岁安回到家中后,把自己关在屋里,痛哭了一场。 她痛苦自己的无力,她还是改变不了下个月的结局。 心理医生说。 哭出来,哭出来就好。 这样说明,她的病情还有的救,最怕的是哭不出来眼泪。 …… 第二天,程岁安若无其事地去上班。 周宗律果然说到做到。 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周宗律也没再提圣诞礼物的事。 於是程岁安在想,既然两人关係淡了,走到了如今这一步,那么她就不用送礼物了,省得她找理由。 这天下班。 刚走出高楼大厦。 恰好就撞见周宗律前来接薛柚寧下班,他一身深灰色西装,卓然温雅,古董宝石袖扣是薛柚寧专门找人给他定製的。 薛柚寧见到她,就热心地想叫她上车,送她一程。 周宗律见她没走过来,移开目光。 声音很淡。 “她既然选择了在外面打工,就应该受打工的苦,这点苦头都吃不了,我看她这份工作也可以辞了。” 薛柚寧听了,有点诧异。 程岁安听到,离开的背影一僵,但没有回头。 她忽然想起沈嵐说过的话,於是打车去了附近一家商场的女装店,准备买圣诞约会穿的裙子。 到了一家独立设计的女装店。 程岁安刚试完衣服,走出来的时候。 竟见周宗律和薛柚寧出现在了店里! 他们站在那,自带镁光灯。 程岁安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试的这条红裙,竟跟薛柚寧身上的同一件! 这个品牌的当季新款! 她出来的时候。 他们自然而然地看了过来。 薛柚寧见她穿著同款,有点意外。 周宗律看见她,眸光微微闪烁,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但他没有上前,依然在给薛柚寧挑裙子。 导购看到了他们高贵的衣著,於是上前巴结道:“这位小姐,你穿这条红裙简直太漂亮了!我就见过哪个客人穿的比你还要显气质!” 薛柚寧笑了一下,“是么。” 这时导购的嘴很甜。 薛柚寧:“你肯定在哄我。” 导购笑:“难能呢,您天生丽质,太漂亮了!不像真人!” 薛柚寧於是抱著周宗律的胳膊,在问他身上的裙子好不好看。 没有哪个男人,在女朋友对比其他女性的时候不夸讚自己爱人的。 程岁安远远听到了他薄唇吐出了一句话。 “你穿好看。” 对比太惨烈,程岁安甚至有逃走的衝动。 另一个导购过来问她:“这位小姐,可是要买穿去约会的裙子?” 程岁安声音很小,“嗯,圣诞节那天……” 但周宗律还是听到了。 程岁安看了看薛柚寧穿著这条红裙,天鹅颈,凹凸有致的身材,而她自己呢? 那样张扬夺目的红色,只適合男人心里的硃砂痣。 她低头,“我再选一件吧,这件不適合我。” 导购本来想夸她穿的好看。 她和那位千金小姐,两人各有各的风格。 没想到程岁安直接扭头去了更衣室。 这几天,她抗抑鬱的药就没有停过。 可她没有料到,周宗律会带著薛柚寧再度出现在她的面前。 程岁安又出现了心慌的症状。 慌乱中她忘记了看路。 竟然把眼前一个塑胶人体模特给撞倒了。 刚才那个导购跑了过来,扶起,“哎哟!今天第几回了……” 这个动静,很快吸引住了在陪著薛柚寧的周宗律。 眼见她好像有点反常。 他叫住了她:“小安……” 程岁安心慌得厉害,没看他,跑走了。 她不想让自己的症状露在他面前,她觉得丟脸。 她跑进更衣室,换衣服。 眼见她突然跑走,周宗律想起她適才苍白的脸色,担心她出事,於是急忙追了上来,拉住她的手臂,“小安!” “你到底怎么了,安安?” 他还是跟以前般熟悉地唤她的小名。 小安,安安。 她的名字很朴素。 父母一开始,给她取的名字就是让她平平安安、平平凡凡地度过一生。 周宗律竟直接闯进了试衣间! 这个时候,程岁安正困扰拉不下裙子背后的拉链。 他拉开帘子。 周宗律就这么进来了…… 程岁安倒吸了一口气,她只能紧紧捂住胸口,才不至让裙子往下坠,才不会走光。 “你……” 周宗律这时发现了她的困境,弯腰低声:“拉不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他就在狭窄的空间里,伸出了手,替她解决了这个烦恼。 他身形太高大了,以至於他进入更衣室,空气仿佛都不流通了,程岁安觉得很是压迫。 因为他进来,她不得不让步,给他留出空间。 以至於眼下的情形,她就像是被他抵在墙上。 周宗律看见她脖颈后面的黑髮,挡住了大片的雪白肌肤。 眼见他扣上拉链的动作这么自然熟稔。 以至於程岁安不禁在想。 他以前也是这么经常给女朋友扣拉链的吗? 第54章 脱衣服 给她拉上拉链后。 周宗律目光清明,“好了。” 仿佛是小时候天冷了他帮她穿上外套一样自然,没有任何杂念。 他的嗓音像乾净的一汪泉水。 程岁安却脸颊热红,他太高了,她只能捂著胸口。 “我刚才是要脱衣服!” 他是弄巧成拙了。 周宗律微怔,目光更深,眼见她的脸颊红得像花瓣,他怔了一下,便快速移开了目光。 “抱歉。” 说完,他便离开了更衣室。 他刚才只是太担心她了,她离开的脸色很不对劲。 於是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 男人离去的身影,脚步竟带了一些无措的慌乱。 他离开后。 程岁安便冷静了下来。 其实她没有必要害羞的。 在宴会上,礼服背后更露的多的是。 薛柚寧也穿过更性感的衣服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不觉得以自己寡淡汤水般的长相,她的身材会对眼前的男人引起兴趣。 脱下裙子,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她不断告诫自己。 刚才只是意外罢了,千万別再痴心妄想。 出了试衣间,她提起包包便要走。 这时薛柚寧去別的店试高跟鞋去了。 店里只剩下周宗律。 见她要走,他上前便拉住了她的胳膊,“去哪里?” “这就要走了?” 程岁安很敷衍,只想赶快走,“嗯。” 周宗律仍不放心她,手没有鬆开。 ”你没事吧?” 他观察著她的脸色,已经不苍白了。 “没事。” 周宗律看了眼她,见她没穿那条红裙了,於是问:“穿这么低领的裙子,不太习惯?” “嗯。” 依旧敷衍。 周宗律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你確实不適合红裙。” 她这句话,戳中了她自尊心,也让她逆反起来。 “那我適合穿什么?” 周宗律思考了一下,看著她乖巧垂下来的睫毛,眸色深沉,“你適合穿白裙。” 就那种什么图案都没有的白裙。 质感轻飘飘的,很仙气、又清冷的白裙。 配上她的黑长直,很好看。 之前程岁安穿过一次,就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白花,那一天他多看了她好几眼。 可惜,她后面都不穿了。 她以前抗拒穿裙子,想来,她也早就忘了…… 於是周宗律便没说。 程岁安却充满了火药味:“你女朋友能穿,为什么我就不能穿?” 眼见她执意要买。 周宗律便皱眉道:“柚寧穿了好看,你穿了不好看。” 程岁安听完,手指颤抖。 薛柚寧从高中起,就是社团的模特社长了,拍过很多杂誌封面。 可她呢? 放进路人堆里,都没有会看一眼。 周宗律垂眼。 主要是,柚寧会介意程岁安跟她穿一样的。 周宗律给她拿了一条保守的白色裙子,“你穿这条吧,適合你。” 她穿这条去跟顾寻约会,他也比较放心。 “你今天想买什么,我给你买。” 他递给了她一张卡。 程岁安没拿他的。 倔强的眼神,仿佛在质问他是什么意思。 周宗律依旧保持递卡的动作,“小安,我怕你过得不好。” 这卡里面的额度,够她特別奢靡地挥霍一年。 程岁安转身要走。 周宗律又叫住她,“柚寧说她很喜欢你上次做的汤,你有空的话,能给柚寧再煲一份吗?” 程岁安差点忘记他的恩情,要破口大骂他是不是把她当保姆了! 眼见她紧紧皱眉。 周宗律便道:“不然的话,你把教程发我一份,我去学。” 眼见他为了薛柚寧,竟能做到这个份上。 程岁安移开了目光,“好,我回去发你。” 周宗律目露感激,“谢谢你,小安。” 程岁安对他敷衍地挥了下手,便转身离去。 …… 她又去辗转了几家女装店,才买到条喜欢的裙子。 她给周宗律发去了一份教程,还有食材和配料表。 这是她这些日子,在微信上和他唯一的交集。 如今,他们连朋友圈的点讚之交都没有了。 程岁安也无心去关注他的生活。 十二月底。 为了让薛柚寧在公司里更受欢迎,融入这个集体,周宗律这几天又请她的同事们,整个实验室的人出国旅游。 周宗律买下了一艘豪华轮船,命名为“柚寧號”。 群里发了个填表,有时间去的人便自己报名。 程岁安没有填。 她不想看见周宗律,而且她跟顾寻约好周末去別的城市了。 很快,他们就在一起了。 所以程岁安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实验室里就她没报名。 许茜茜免不了就要说她,“程岁安,大家都去,你是有什么大事非不能去不可啊?你是不是故意不合群?” 程岁安一笑:“我有事,要去医院看病。” 许茜茜有点语塞。 程岁安收拾东西,很快就下了班。 其他同事都沉浸在即將出国旅游的喜悦里,三两站在一起聊天。 程岁安到了家。 她没去,周宗律也没来问她。 很快,他就带著薛柚寧,和他们一起出国。 周宗律为了他的白月光,投资了他们这个实验室两亿研究经费。 程岁安听了,恍惚了许久。 其实她知道周宗律身份尊贵,很有钱。 可是,以她普通人的眼界,还是对周宗律的社会地位没有足够深刻的认知。 程岁安继续没事做实验,临近圣诞节,偶尔给她的老师发去节日慰问。 可这个小老头就像是赌气了。 就是不回她。 程岁安嘆了一口气。 她知道,唐德光对她很失望。 可她不是天赋型,她像只蜗牛一样,每天只能慢慢地前进。 唐德光总说,她其实是棵苗子,只是时机还没到。 程岁安有点不相信他的话。 要是她真是天才她早就开悟了,哪能等到二十六岁,还一无所获呢? 她只知道自己想把中药发展起来,让世界看见。 她很沉迷实验。 就连周宗律在国外的海面上,给薛柚寧放了几百万的盛世烟花,她都不知道。 …… 日子一眨眼过去。 等同事们旅游回来,再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 於是上次她和沈嵐提前买的礼品,总算派上了用场。 於是同事们一回来,她就开始分发。 因为圣诞节那天正逢周末,刚好放假,於是她便提前给了同事。 同事收到礼物都很惊喜,因此也改变了对她的印象。 欢姐偷偷给她塞了一盒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这盒要几百块呢,可贵了!你拿著!” “我们去了巴菲岛,这还是我第一次出国呢……柚寧她对象带我们住的都是五星级酒店!一晚就要上万!吃的都是海鲜,喝名酒……” “你这几天没去,真是可惜了。” 程岁安只是笑笑。 第55章 吸吮手指 这几天。 因为程岁安一个人干著两个人的活,有时候没按时交实验报告,她就被经理披得一无是处。 这天,程岁安又抽空去看了陈秀雅。 没想到刚回国的周宗律也在这里。 眼见他穿著以前她送给他的一件外套,衬得他玉树临风,五官更加立体,眼睛深邃如幽潭。 程岁安满脸不自在。 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没扔掉这个外套。 他看见她,眼中一如既往闪烁著温柔的光芒。 程岁安过来,就看见陈秀雅耳朵戴了一对澳白珍珠耳钉。 是周宗律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 陈秀雅很喜欢,拉住周宗律的手使劲夸。 程岁安听说,他现在已经在置办他和薛柚寧的婚房了。 家具都是从义大利进口,床垫是崔佧的,床榻是佩斯利花纹,臥室铺了柔软的古董真丝地毯,是周宗律在国外以440万美元拍卖回来。 婚房都迎合薛柚寧的喜好。 每一件家具都是经过他的精挑细选。 他又给陈秀雅带了许多进口的营养品。 陈秀雅又在说了:“还是宗律好,看柚寧那相亲对象,上次只带了就一袋子水果,多小气!” “你看看,人家柚寧这孩子多厉害,就能谈到像宗律这样的!又帅又有能力!再看看你呢?哎哟,你要气死我了!” “你就能不能学学柚寧!” “亏你之前还跟薛柚寧还是好朋友,看看人家,都当国家一流的专家了!” 程岁安有点生气,“顾寻上次给你带的阿胶和西洋参,还有茶叶,你就忘了是不是?” 被她这么一懟。 陈秀雅就不说话了,在那装傻。 程岁安更生气了。 她原想著周宗律会站在她这边,谁知他笑笑不说话。 周宗律对她道:“小安,要听阿姨的话,阿姨年纪大了,你別老是惹阿姨生气。” 她胸口更闷了。 程岁安闷声道:“我去给你洗水果。” 她在医院的厕所门口,打开水龙头冲洗苹果和梨子,而后拿到病房。 她带了水果刀。 因为被陈秀雅刚才的话而烦心。 结果,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切破了手指。 程岁安:“嘶……” 她刚要有所动作,结果有人快了她一步。 周宗律握住了她的纤细手腕。 而后低头,含住了她手指上的伤口。 程岁安瞳孔一缩。 指尖传来酥麻的感觉。 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周宗律薄唇含住她手指的温暖触感。 程岁安愣在原地,脑袋炸开。 周宗律拧眉,很快就帮她吮走了上面的血滴。 小时候,周宗律就是这样帮她解决伤口的。 很快,他便去找护士要来了创可贴。 將它贴在了她的手指上。 他微笑,如寻常的语气,“好了,这样就没事了。” “以后,切水果小心一点。” 说完,他便拿走了她手中的水果刀,他亲自来切。 程岁安看著手上的创可贴,出了很久的神,很不自在。 她感觉这样做,是不对的。 待周宗律去走廊上接听电话。 结果陈秀雅就用看白痴的目光看她,“你在想什么呢?也不看看,人家柚寧长得比你精致多了,宗律怎么会看上你?” “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了,宗律是关心则乱!” 程岁安又陷入了沉默。 每次陈秀雅只会说她不爱听的,又刺耳。 周宗律切的水果,她一口都没吃。 他並未留意到。 眼见她坐在沙发上,刷著肥皂剧放鬆,连跟陈秀雅也不聊天。 周宗律上前,去捏她的脸颊,“又闹脾气了?” 程岁安挥开了他的手,“你说什么?” “你这几天,不就是在跟我闹脾气。今天见到我,也不说话了。” 周宗律去揉她的头髮,她的发质很柔软,“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说。” “就算以后我结婚了,我也抽出时间陪你,好不好?” 他的目光更柔和。 即使他以后不能跟她常见面了。 但半个月见一次程岁安,陪陪她,是可以的。 他的时间很有限,分给程岁安的就只有这么一点了。 程岁安再多要,他不能给。 程岁安皱眉。她很想告诉他,他想多了。 但眼见陈秀雅在这。 她要是这么说,陈秀雅肯定骂她白眼狼。 於是她只好把嘴巴闭上。 这时,她就看见周宗律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原来他在薛柚寧手机上安装了定位,上面可以实时查看薛柚寧现在在哪个地方。 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陈秀雅道:“宗律说了,等我年后的手术成功了,就给我换个高级疗养院。” “小安,你以后要懂事一点,要多听宗律的话。” 程岁安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她眼眶有点热。 毕竟陈秀雅这个病,真的需要周宗律花大把的钱去砸,才能延长她的寿命。 这时周宗律该回公司了,一群高管都在等他。 程岁安本来坐著不动。 但陈秀雅坚持让她把人家送到楼下。 程岁安只好送男人下去。 医院门口停了辆劳斯莱斯。 上车前,周宗律身影微停,而后侧过身,“小安。” “这次怎么不问我,我从国外有没有给你带礼物了?” 程岁安很冷淡:“是么,我也有么。” 周宗律失笑,陈秀雅都有对珍珠耳环,她怎么可能没有。 他冲她招手。 “我过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程岁安皱眉走过去。 其实每次周宗律出远门,就像打猎一样,次次都会给她带回礼物,她已经习惯了。 每次东西都很贵重。 十六岁给她带回了欧洲皇室用过的一枚珍品胸针,周宗律隨手扔给她的,直到她后来成年,才知道了它的来歷…… 她想,应该又是珠宝吧。 周宗律伸手递给她,“安安,这是你的礼物。” 是一个牛皮纸袋。 程岁安怔了一下,心里有点古怪。 她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是一篇又一篇密密麻麻的论文,有几十页,也有几百页的。 周宗律弯唇:“我听说你在公司一直没有什么前进的空间,就想著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药学方面,柚寧她更专业。” “於是我就让柚寧给你整理了她入行以来的论文,有她登上nature期刊的几篇sci。” “这几天,你好好拜读下她的文章,说不定会有进步。” 第56章 他唯独没有收到程岁安的礼物 程岁安人是有点懵的。 他在国外给她带回来的礼物。 竟然是这个…… 眼见著她拿著牛皮纸袋,人呆呆的。 周宗律便以为她是感动坏了,於是伸手帮她整理了下微乱的刘海,语气低沉沙哑,“很喜欢?” 程岁安只觉得有一阵反胃。 虽然她也自认不如薛柚寧,她也崇拜强者,认可薛柚寧的学术性。 但周宗律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些论文给她当做礼物,还要让她摆出很惊喜的表情。 她……做不到! 周宗律勾唇,“很喜欢的话,那么…过几天我生日的时候,再给我做一个生日蛋糕好吗?” “你不让柚寧帮你做?” 周宗律只是笑:“柚寧她是千金小姐,娇生惯养惯了,她什么都不会。” 程岁安在心里想。 他这是心疼柚寧吧!毕竟人家十指不沾阳春水。 周宗律忽然垂眼,眸中有著她看不懂的情愫,仿佛要將她融进去,“再说了,我只喜欢吃你做的蛋糕。” 他每一年的生日蛋糕,都是程岁安亲手做的。 每年,她都会用心做蛋糕造型。 程岁安移开眼,“再看吧。” 她很诧异,薛柚寧什么都没跟周宗律说。 看来,薛柚寧是想让她做这个恶人。 周宗律笑了笑。 因为程岁安每年都会给他做。 所以他觉得,今年也没有例外。 …… 回到家中,看著周宗律给她整理的这些资料。 她发呆了很久。 周宗律从来就觉得她天资愚钝,就比如他高中给她讲了好几遍数学大题,可她还是没能听懂,周宗律每次都是无奈地笑笑。 但程岁安感受得出来,他心里是有点失望的。 相反,聪慧美丽的薛柚寧便要更吸引他。 薛柚寧不仅是药学博士,她会赛车、会滑雪、会攀岩,而且每一样都很出色。 她有很多反差,而男人最喜欢有反差的女人。 而薛柚寧,每次都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程岁安躺在床上,回想起周宗律在路边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好像做什么,都不行。 程岁安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奋斗的意义。 …… 程岁安又一次在公司里看见了周宗律。 他现在只穿薛柚寧给他挑的衣服。 这天周宗律来公司,接她再去挑选几件家具。 据说,薛柚寧到时在新家要穿的睡裙,还是他亲自挑选的。 这些都是欢姐跟她说的。 “我猜,男人都喜欢黑色的!” 程岁安只是捂住了耳朵。 这几天,周宗律和薛柚寧的婚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衣柜里都是各大奢侈品牌的女士套装,跟周宗律日常穿的西装衬衫摆放在一起。 程岁安只是安心工作。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很快,就到了圣诞节的前一天。 因为要放假了,她还在实验室加班做实验。 很快,她就看见薛柚寧穿著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裙,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看样子,像著急著去约会。 薛柚寧怀里还抱著一瓶西班牙红酒。 程岁安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平安夜。 她透过车窗。 就看见周宗律的车停在楼下,眼见薛柚寧下楼,他便微笑,如沐春风般地迎接上去。 她看见薛柚寧给男人递过去了她精心包装的圣诞礼物。 后面的画面,她就没再看了,她怕看见他们拥抱在一起的画面。 她想,今晚平安夜,薛柚寧应该是要去周宗律的家里庆祝,这才带了红酒。 今夜,两人应该是过夜了。 在今晚的十二点之前。 周宗律给她发了个节日祝福。 【小安,平安夜快乐。】 程岁安看著这条消息,有点恍惚。 以前无论什么节日,周宗律再忙都会给她送上祝福。 就算他如今有了相恋的女朋友。 他也依然没有忘记这个习惯。 程岁安许是放下了。 她洗了把脸,睡前心里微微甜蜜地回了顾寻一句晚安。 在这一天结束之前。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平安夜快乐!新的一年要来了,告別过去的自己! 周宗律在家中,看著这条几分钟前的朋友圈,有些微怔。 告別过去的自己? 程岁安要告別什么? 他不由攥紧手机,心中划过一抹淡淡异样。 这时厨房里的薛柚寧煎好了羊排,叫他过去一起喝红酒,再欣赏繁华夜景。 周宗律便放下了手机,过去和薛柚寧一起过平安夜。 …… 第二天,圣诞节。 程岁安换上了那条新裙子,画了个淡妆,就去沪城找顾寻。 逛了会街,打卡了网红景点后,两人便去了那家预定好的餐厅。 没想到,正好遇上了周宗律和薛柚寧。 薛柚寧挽著周宗律的胳膊,穿著高定礼服,有些惊讶,“安安,你们也在这里约会?” 程岁安有点紧张。 但周宗律並没有看她。 因为今天薛柚寧盛装出席,完美大方的妆容,让周宗律移不开眼。 他此刻,满眼只有薛柚寧。 程岁安嗯了一声。 薛柚寧一笑:“这家餐厅挺难约的。” “看来,顾寻真的对你很好,这下宗律可以放心將你交给顾寻了。” 顾寻听了,耳根控制不住地红,又深情地看了程岁安一眼。 周宗律看见顾寻鼓起勇气,牵住了程岁安的手。 他突然想起来。 今天他收到了所有人的圣诞礼物。 唯独没有程岁安的。 这很反常。 周宗律拧了眉。 他目光落在程岁安的脸上,这才发现她今天化了个精致的淡妆,睫毛夹翘,脖子围著白色围巾,看起来乖巧极了。 周宗律忽然目光柔软下去。 於是笑了笑。 看来,小安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圣诞节和他的生日靠得很近。 小安这是想把礼物合成一个,到时给他惊喜。 这样想通,周宗律便搂著薛柚寧的腰,去了座位。 吃饭的时候,烛光摇曳。 顾寻握著她的手,浅笑道。 “安安,我在跨年那天晚上给你表白,好不好。” 程岁安却怔了一下。 因为12月31日那天,就是周宗律的生日。 第57章 程岁安官宣了! 程岁安答应了。 顾寻很开心。 他比较注重仪式感,他会给她一个浪漫用心的表白。 接下来,程岁安意外发现。 一月一日,是顾寻的生日。 和周宗律只隔了一天。 於是程岁安决定,跨年夜那晚,刚好可以给顾寻过生日。 吃完饭,她跟顾寻一起去外面散步。 虽然很冷,她和顾寻共用一条围巾,脸边便是对方的体温,很温暖。 当晚,周宗律为了薛柚寧,在黄浦江边放了烟花秀,有花海,还用无人机给薛柚寧表白,万民打卡。 这事还上了新闻。 周宗律就像个浪漫的疯子。 …… 圣诞节过后。 周宗律也没找她要圣诞礼物,程岁安也就装傻。 她给顾寻的圣诞礼物是她亲手织的一副手套。 花费了她很多的功夫。 顾寻很喜欢,並且晒在了朋友圈。 隔了一天。 程岁安起床,就看见周宗律给顾寻的这条朋友圈点了赞。 她顿住了。 其实,她以前每年冬天都会给周宗律织手套织围巾什么的。 也不知道他看见了,回想起以前的事,会不会多想。 周宗律每月还会按时给她打零花钱。 可惜这些钱,都被她拿去填了陈柯然这个无底洞。 …… 周宗律生日宴会將举办在周宅。 程岁安提前好几天就收到了请柬。 除了她,其他高中同学都收到了。 程岁安看了之后,隨便丟在了房间的角落。 这几天,继续平安无事地过著。 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抑鬱症什么时候会再发作。 这天,程岁安刚进公司的电梯。 没想到周宗律竟然在里面,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身,纽扣严谨扣到最后一个,充满禁慾气息,唇边依然是清贵淡然的笑。 他刚要去找薛柚寧。 门合上,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周宗律就连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她的疏离。 他对她说话的语气,还是跟平时一样。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 眼见她站在旁边,周宗律情不自禁靠近过来,他弯腰低目,忽然靠得她很近,“小安,你给我织过蓝色的围巾,怎么还能织一样的围巾给顾寻呢?” 程岁安脑袋空白。 没想到周宗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心臟噗通乱跳。 他眼里还著笑意,竟不知道他此刻正在想著些什么。 一会儿,她冷静下来。 她移开目光,“是么。” “我隨便选的。” “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你的围巾是什么顏色,我早就忘了。” 周宗律却依然笑而不语,眼里含著戏謔。 程岁安气得想给他一拳。 很快,男人便走出了电梯,去了薛柚寧的办公室。 …… 这几天发生了流感。 公司里很多人都发烧了,中午的时候,程岁安也中枪了。 她本来觉得是小病,没想到却被周宗律发现了。 她本来想忍下去,可他却坚持带她去医院看看。 程岁安头晕脑沉,几乎快无法思考。 陪她掛號的时候。 周宗律的电话响了,他神色未变,“我去接个电话。”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很快周宗律回来,一脸抱歉地看著她,“柚寧的狗生病了,nina今天一天都不肯吃饭,我去照顾柚寧和nina。” “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说完他把她一个人丟在医院,再也没有回来。 程岁安顶著高烧39.2摄氏度,一个人看完了医生,打了点滴。 周宗律的行为害得她焦虑症又发作,此刻手脚都在剧烈发抖。 她差点晕在医院,是路人扶住了她。 两个小时后。 周宗律这才打了个电话回来。 “小安,你还好吗?看完医生了吗?” 他顿了一下,声音有点愧疚,“我这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程岁安的声音麻木又疲惫,“我没事。” 没想到周宗律听了这句话,便当真了,心里也不再有一丝愧疚,“没事就好,明天我让助理去看看你。” “我还有事,先掛了。” …… 程岁安一个人看完了医生,吃了药。 病彻底好后。 程岁安打算亲自给顾寻做生日蛋糕,於是提前买了食材。 薛柚寧最近在给周宗律布置生日现场。 这几天的朋友圈,程岁安都没有看。 终於到了周宗律生日的这一天。 零点准时一到。 刚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的周宗律便习惯性地打开手机。 零点,他收到了很多生日祝福。 有薛柚寧的,有父母的,有陈柏寂和卫湛的,以及他的下属,高中和大学的同学…… 翻来覆去,唯独没有程岁安的。 周宗律拧了眉。 但他並没有放在心上。 当晚。 周宗律的生日宴邀请了各界名流,还邀请了位一线当红歌手前来驻唱。 华灯初上,宴会厅熠熠生辉,宾客享受著美酒和佳肴。 什么都是完美的。 就是没有出现程岁安,也没有她亲手做的生日蛋糕。 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周宗律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不停地拨打著程岁安的手机號码,机械的女声依然提示著对方手机已关机…… 周宗律忽然心慌得厉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感觉他的生命里,心臟突然缺失了一块。 周宗律猛的离开了生日宴! 眼见著他开著跑车疾驰而去,全场譁然! 周宗律在高速跟疯了一样,开著最快的速度。 他半夜跨城,来到了程岁安的小区楼下。 周宗律来到她的家门口。 结果。 “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 她早就把家里的密码给改了! 周宗律的脸色更沉。 他一直打不通程岁安的电话,对方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態。 打开朋友圈,就发现顾寻半个小时前刚发了一条朋友圈。 他和程岁安官宣了! 【顾寻:介绍一下,这是我將相伴一生的女朋友。】 配图是他和程岁安的牵手照,程岁安的手腕戴了一条他用来表白的珠宝手炼,跟他是情侣款。 配图是程岁安亲手做的生日蛋糕,上面的奶油字体,周宗律认得出来! 官宣底下是高中同学们的祝福。 周宗律的心忽然疼得厉害,脸失去血色。 他生日这天,她却在陪顾寻跨年过生日…… 第58章 周宗律后悔了,陷入痛苦! 苏特助查到了程岁安所在的地址。 “总裁,程小姐现在在安曼酒店!” 周宗律眼神冰冷下去。 这个冬天,他从未感觉像今晚这么的冷。 她跟顾寻去开房了? 他们才在一起第一天! 周宗律一拳砸在了墙上,留下骇人淤青。 …… 程岁安正在酒店里陪顾寻跨年,等待零点一到,就给顾寻唱生日歌,给他庆祝。 她跟顾寻正聊著天。 这时,外面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敲得震天。 整个楼道的人都能听见! 程岁安被嚇了一跳。 “我去看看。”她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推开门一看。 她愣住了。 门口站著周宗律,却是完全陌生的周宗律。 零下几度的夜里他只穿了一件很是单薄的白色毛衣,他嘴唇都被冻紫了,脸色也苍白。 他不知道在外面冻了多久! 程岁安惊讶了。 “宗律,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应该在生日宴吗?薛柚寧还特意精心给他布置的现场。 男人没说话。 眼看著她开了门,出现在门口,还扎著个清纯的丸子头。 周宗律透过门框,就看见屋里头烛光灿烂温暖。 那是她给顾寻准备的生日蛋糕,上面的蜡烛。 周宗律许久才感觉到嘴唇在动:“你们在干什么?” 程岁安顿了一下,面色如常,“明天一號就是顾寻的生日了,於是开了个房,给他过生日,怎么了吗?” “你过来找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他呢? 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可周宗律问不出口了。 他和顾寻的生日只相隔了一天。於情於理,程岁安自然是陪对象过。 周宗律心里苦笑,但他面上分毫不显,不让她看出他一丝狼狈和痛苦。 今晚满城的人都在跨年,等待新年的到来。 23点58分。 他对她微笑,“小安,你今天还没有给我说一句生日快乐。” 现在还是12月31日,这一天还没有过去。 只要程岁安还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那说明,他在她心里的地位还没有变。 他依然她心里最重要的男人,而不是刚跟她在一起第一天的男朋友。 23点59分。 程岁安抿紧了唇,神色淡然。 零点一过。 周宗律脸色惨白。 她依然没有说出口。 她摇了摇头,“你回去吧。” 自己已经决定好了,待新年一到,日历一换,她就跟过去从此道別。 以后她的重心只会放在顾寻这里。 周宗律愣在原地,眸里的星光尽数破碎,眼神黯了下去。 这还是程岁安第一次看见周宗律这样。 他目光久久地钉在她脸上,眼眶有点酸疼,却没有闭眼。 “那,生日蛋糕,有没有我的?” 痛苦挣扎中,周宗律眼里又重新流露出了一丝期待。 他多么希望,程岁安现在能从酒店的冰箱里拿出单独给他做的另一个生日蛋糕。 过去十五年,她每一年都会给他做不一样的生日蛋糕。 程岁安:“你想吃?” 周宗律如鯁在喉,“嗯。” 程岁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缓声:“那你等一下。” 程岁安回去了。 零点已过,新年到了。 今天是1月1號。 程岁安笑著给顾寻唱生日歌。 满屋的欢声笑语,烛光很温暖。 周宗律却站在门口看著,浑身冰冷,他像是个外人。 很快她便回来了,拿著纸盘和刀叉,她给他切了块蛋糕。 “给你。”程岁安有点不好意思,声音细细的,“这次只做了个四寸蛋糕,只能给你切这么一小块了。” 周宗律形容不出来心情。 如今他想吃到她亲手做的生日蛋糕,只能沾顾寻这个寿星的光。 他笑了笑,觉得有些讽刺。 他吃了一口,依然是记忆中的味道,可是他却咽不下去。 程岁安並未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不好吃?” 周宗律垂眼:“好吃。” 如今,她已经是顾寻的女朋友了。 周宗律只觉喉咙有血腥味。 他后悔他这几天冷落她了。 她……是不是在怪他? 明明知道答案,可他还是不由问了一句,“跟顾寻在一起了?” 他声音平到听不出情绪。 程岁安微笑:“嗯。” 周宗律很想抓住她的手,非得在他生日…这一天吗? 这是他过得最不开心的一个生日。 眼见他今晚有点古怪,程岁安多看了他几眼。 她隨便地编了个藉口:“对不起啊,今年没空出席你的生日宴。” “不过,你和柚寧复合了,今年应该是你最开心的一个生日才对。” 就算没有她,也没有什么所谓的。 说完,她如释重负。 周宗律的心却在疼,言不由衷,“嗯。” 程岁安在门口等他,“你吃完就快回去吧。” “顾寻还在里面等我,我们还要一起吃蛋糕。我还等著他拆我的礼物呢。” 周宗律却没有走,他的双脚就像钉在地面上一样。 他微笑了,用很寻常的语气,仿佛不在意,“今晚,要跟顾寻过夜?” 他突然想到了,上次在她脖子上看到的吻痕。 一些画面控制不住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攥紧了手,青筋暴起。 他的话有点冒犯。 程岁安皱了眉:“我不知道,可能吧。” 这么晚了,也没有回南城的高铁了。 可能她在这过夜,而顾寻睡沙发。 周宗律忽然笑不出来了。 他多么想要拉著她的胳膊离开。 孤男寡女,她就不怕顾寻对她做什么么! 这时,深夜里薛柚寧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看见他女朋友的备註。 周宗律去接了个电话。 眼见程岁安今晚没出什么事后,周宗律便转身离开,回去跟薛柚寧过生日去了。 眼见他走了,程岁安没什么多大的感觉,关上门,继续给顾寻过生日去了。 酒店门口的那辆迈巴赫,很快就开走了。 不久,程岁安刷到朋友圈。 薛柚寧亲手给周宗律做了精致的三层小蛋糕。 他们还在宴会上高调撒糖。 在眾人的起鬨下,周宗律和薛柚寧玩起了互动小游戏,两人手绑在一起,去吃同一块蛋糕,还有蒙眼用嘴撕纸条…… 程岁安没再多看那些视频,关了手机。 天亮,程岁安便回了南城。 结果刚到家,她收到个快递。 签收完,她便收到了周宗律的消息。 【小安,给你买了样东西,或许你能用得上。】 程岁安拆开,待她看清楚里面是什么后。 她浑身的血都在这秒钟开始倒流! 只见周宗律给她寄来的是几盒保险套! 周宗律已经想通了。 他早就料到程岁安会跟人谈恋爱,即使不是顾寻,也会是別人。 既然这样,他便提前教她防护措施,让她保护好自己。 让她和顾寻用他买的保险套,程岁安也能记著他的好。 这是他唯一能对她做的了! 第59章 不会用的话,我可以教你 程岁安气得发抖,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周宗律,你什么意思?” 男人昨夜一夜没睡。 周宗律在深冬的路边,徐徐吐出烟雾…… 可是现在,他已经恢復了理智。 以前她脖子上就出现过吻痕,她以后也会跟顾寻开房上床。两人是情侣,这样做也是正常的。 何况她都二十六岁了。 他確实干涉不了她。 他抽著烟,眼底染上了抹自嘲。 周宗律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冷静,“既然你和顾寻在一起了,这些生理常识,你还是需要了解的。” “这款保险套是市面上最好的,最不会破。全套都有润油,对你很友好,或许能减轻你的一些难受。” 他声音柔和,“不会用的话,我可以教你。” 他会把使用说明告诉给她。 她谈恋爱了,迟早得知道这些。 程岁安倒吸了一口气,她的脸蛋又红又青。 周宗律还是一如既往地能找到新的方式,来伤害她…… 程岁安咬牙,“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周宗律愣了一下。 而后微笑,“用不著感谢,你只需要知道我永远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 虽然程岁安没来他的生日宴,可他还有柚寧。 只要柚寧给他过生日,至於其他人来不来都无所谓。 但周宗律觉得,昨晚没有程岁安在,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 但他觉得,他只是一时不习惯而已。 程岁安却掛了电话。 她躲在厕所里,又哭了一场。 她昨夜跟顾寻什么都没发生,顾寻在沙发上將就的一夜,他很尊重她。 反而是周宗律不尊重她! 他觉得自己是会把自己初夜轻易交出去的女人…… 他觉得她,就是这么的轻贱! 何况,即使她跟顾寻之后会自然而然地到了那种地步。 可保险套,也不用周宗律给她买! …… 程岁安把他送的一箱保险套都扔了,扔得远远的。 在这之后,周宗律发的消息,她再也没有回过! 以前她还会找各种理由。 现在,她连理由都不找了!光明正大的! 毕竟她谈了对象后,便要跟別的异性划清界限,没事就不要再联繫了,这是边界感问题。 周宗律这一次,真的感受到了她的冷落。 许是他也意识到了,也没再主动发过消息了。 他和薛柚寧的婚礼,就在这个月。 周宗律慢慢意识到。 他送程岁安保险套的事情,让他和她的关係……好像就此破裂了! …… 情侣刚在一起,都是感情最曖昧升温的时候。 如今,顾寻在街上会光明正大地牵她的手,她也不会抵抗。 如今周宗律要知道她的近况,也只能通过顾寻的朋友圈。 程岁安其实不爱发朋友圈,但顾寻喜欢分享她的照片。 通过顾寻的朋友圈。 周宗律才知道,程岁安最近去烫了捲髮。 她买了双高跟鞋,试装的时候顾寻在拍她,她对著镜头甜甜一笑。 有顾寻拍她的背影,她正在地上捡落叶。 周一,她在路边逗猫。 周二,她去书店了,买他和她高中最爱看的悬疑小说。 周三,她跟顾寻去吃寿司了。 …… 周宗律仔仔细细看著这些朋友圈,却没有什么反应。 过了几天。 程岁安便看见周宗律点讚了顾寻发的每一条朋友圈。 她顿了一下,没有什么感觉,便继续去跟顾寻打电话了。 …… 程岁安官宣的事,很快实验室的人都知道了。 许茜茜眼瞅著她朋友圈发的顾寻的照片,於是莫名一笑。 “看样子,这男的长得也没有多帅吧!看衣品和长相就一般,不过,跟安安你倒是挺般配的!” 欢姐听了这话,就不舒服。 可她看向程岁安。 程岁安就仿佛没有脾气般,安静地摆弄著她那些药剂。 和顾寻在一起后,她买了许多情侣卫衣,到时在家就换著穿。 很快,她就听说了薛柚寧跟前男友去了国外约会,而周宗律推掉了好几亿的项目,追到了国外的事! 他和薛柚寧的爱情,依然轰轰烈烈!丝毫不受和她友谊破碎的影响。 第60章 周宗律,你这个混蛋! 因为薛柚寧喜欢弹钢琴,周宗律给她买了一架价值7亿的古董钢琴! 这还是程岁安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么大的数目。 薛柚寧出轨了这么多次,可周宗律原谅了一次又一次。 程岁安笑了,以前她哪来来的妄想,会觉得周宗律对她是特別的? 在他心中,她永远不及薛柚寧的十分之一! …… 周宗律回国了。 他把薛柚寧从国外捉了回来,並且把她关在了一栋独立別墅里,叫人每天监视著她。 真的很像程岁安以前看过的古早小说,男主用囚禁表达他偏执的爱! 他囚禁薛柚寧,是非法的。 程岁安已经数不清,多久没见到他了。 他每天忙著让薛柚寧回心转意,表达他的爱意。 再一次见面,还是她跟顾寻出门约会,撞见了他。 夜晚,沪城下了雨。 周宗律刚好也在这家餐厅吃饭。 顾寻见了,过去跟他打招呼,程岁安却没动,谎称不舒服。 周宗律眼见顾寻过来,笑笑。 顾寻是专程过来感谢他的,“宗律,这次谢谢你了!我能够跟安安在一起,还是多亏了你,改天请你吃饭!” 多亏他。 周宗律只是微微一笑。 程岁安在那吃著冰淇淋球。 在顾寻离开去卫生间的瞬间。 她对面原本是顾寻的座位,却落下了一道男人的身影。 周宗律的语气很无奈:“这么大的人了,还是改不了冬天吃冰的习惯呢?你体寒,吃冰淇淋球对身体不好……” 程岁安皱了眉。 她不明白。 他做了送她保险套那样冒犯的事,这时怎么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看样子,他还想和她做朋友。 她真的一点都看不懂他了。 周宗律脸上是温和得体的笑,“上次给你们买的保险套,你有没有用?” 程岁安:“扔了!” 他又提起了这件膈应又噁心的事。 周宗律盯著她,片刻后微笑,“还是说,顾寻的尺寸我买大了?” 程岁安睫毛微颤。 过了会,她才后知后觉他在说什么。 那说明周宗律给他们买的,是按照他平时用的尺寸! 那整箱丟之前,她曾好奇地拿出来看过。 那样的尺寸,確实很难买,亚洲人很少有这个尺寸! 周宗律,这个混蛋! 她没说话,周宗律也不说话了。 她最近的变化是翻天地覆,连他不得不承认,她变得很女人,连他都快认不出她了。 周宗律看著她,抿了一口桌上没人动过的咖啡。 他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直到顾寻回来,他也依然没有道歉。 很快,他去跟个朋友的长辈用餐去了。 今夜下了暴雨,窗外都是哗啦雨声。极端的天气,让人心生不安。 吃完饭,她和顾寻在餐厅门口打车,却一直打不到。 这时周宗律推门而出,他在外面抽菸,靠在墙上,长腿在夜里也十分惹眼,烟夹在唇间,即使他气质是內敛沉稳的,也依然无法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忽然周宗律灭了烟,手工皮鞋碾过菸灰。 他来到她身边,“用不用我给你和顾寻开间房?” 万繁酒店是他们周氏华盛集团旗下的奢华酒店品牌。 他可以给她和顾寻开总统套房。 第61章 他们的感情,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的话,对她又是一个暴击。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她以前喜欢过的人。 即使到现在,她开启了新生活,可戒断反应还是没有完全结束! 程岁安的心有点痛,她很是难堪,她差点一巴掌扇在他俊美立体的脸上。 她强忍著:“不用了。” 周宗律嗯了一声,“有需要的话可以告诉我。” “我到时给你一张卡,你可凭藉这张会员卡,和顾寻到华盛集团旗下任何一家高奢酒店入住总统套房。” 他的眼神温暖下去。 这样的话,她和顾寻发展到了哪一步……他才能知道。 “够了!” 程岁安突然失控。 她觉得周宗律就是在施捨她!在打击她的自尊心! 眼见顾寻在不远处跟客户打电话。 程岁安面露痛苦,声音决绝:“周宗律,自从你给我寄保险套,你就冒犯了我!伤害了我们多年的友情!” “我明確告诉你,请你以后不要再做一些自以为对我好的事情!我很討厌!” 她声音很淡,“我觉得,我们今后只能当普通朋友了。” 她袖子里的手又在不受控地发抖,但没人察觉。 她脸色白得很难看,但被夜色遮掩住了。 周宗律顿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后,眼神渐渐结成冰。 他没想到,程岁安会对他说这种话。 他抿唇,长久沉默,脸色很难看。 程岁安说完,便直接离开了,走到顾寻的身边。 普通朋友,也就意味著是点头之交,再也没有別的交集,他也不能再进入她的生活。 嗯,跟周宗律成为普通朋友,也好。 周宗律眸光很沉,里头没有一点光亮。 看著她和顾寻上车的背影。 这还是程岁安第一次对他这么冷淡,就因为那事,她就跟他撕破了脸面! 她九岁的时候,是他把她接回家照顾。 他们十七年的感情,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她竟这么的绝情。 …… 顾寻把她送回了家。 因为夜里下暴雨,周宗律时隔许久,在微信上重新找她。 【小安,安全到家了吗?】 跨年那晚,眼见周宗律突然在酒店门口,那一刻,她竟然是有一点点心动的。 但她没想到,周宗律很快就回宴会上,去和薛柚寧玩那些曖昧的互动小游戏去了…… 薛柚寧还把奶油涂抹在了他的喉结上,一身禁慾气息的周宗律只是宠溺著看著她。 即使她没有跟往年给他做蛋糕,他依然有他的白月光陪著他。 她没有回。 以后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她希望周宗律,以后別再打扰她了! …… 程岁安想把顾寻介绍给欢姐,还有几个关係比较好的同事认识。 周宗律过来探望薛柚寧的时候。 路过办公室,就听到和程岁安和欢姐的对话声。 他有点失神。 她才跟顾寻谈了几天,她这么快就要把顾寻介绍给她的朋友和家人认识了? 周宗律有点发怔,以至於薛柚寧走出来挽住他胳膊,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没有听见。 “宗律,怎么了?” 他回过神,声音很淡,“没事。” 他这几天因为薛柚寧和她前男朋友的事情正头疼。 他在挽回薛柚寧的心,他实在没有那点閒情,去管程岁安在闹什么彆扭。 南城最近也在下雨。 傍晚程岁安加班,接到了他的电话。 “下雨了,小安,你把你的伞借给柚寧,她体质弱,我怕她淋了雨著凉。” “柚寧的高跟鞋不能沾水……” 第62章 他不去陪薛柚寧? 他丝毫没有问过,她没有伞,那么大的雨该怎么办? 程岁安在心里苦笑,把伞借给了薛柚寧。 当夜,她感冒了。 幸好顾寻半夜给她点了外卖,让外卖员给她送来药,她这才缓过来。 感冒的那一刻,她多么希望,她从来没有认识过周宗律! 就连他们的友情,她也多么希望从来没有过。 她寧愿周宗律没有拯救过她的人生。 …… 都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方设法地投餵她。 顾寻又买了些食材和水果来到她家,把东西填满了她的冰箱。 程岁安:“不要再买了!你已经给我买了很多东西了。” 顾寻却捏了下她的腮帮子。 这个动作,却是让她怔了一下。 以前,周宗律最喜欢就是捏她的脸蛋,他的经典动作。 有些反应,真的是下意识的。 她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个人。 很快,顾寻给她下厨,做了一碗热乎乎的面。 他的笑仿佛带了光芒,“尝尝我的手艺,以后你的一日三餐都由我负责。” 胃是暖的,心也甜,顾寻有好好在照顾她。 程岁安渐渐忘记了周宗律,也不再计较他过去带给自己的伤害。 自从谈了恋爱后,她的抑鬱症便好了许多,这些日子她都不再依赖药物了。 在她和周宗律吵架的这段时日。 周宗律就像变成了宠妾狂魔,在朋友圈高调秀恩爱,他们的友谊破碎,他丝毫不受影响。 听说,他这周六还要去和薛柚寧泡温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柚寧精心挑选了三点式的吊带比基尼,很性感。 她想了想,便把周宗律的朋友圈屏蔽掉了。 眼不见心不烦。 …… 到了周六这天,她和顾寻一起来探望陈秀雅。 提著一堆礼品到了的时候,万没料到原本该和薛柚寧去约会的周宗律竟也在里面。 他不去和薛柚寧泡温泉吗? 程岁安把他当空气,假装他不在。 周宗律丝毫不介意她对他的態度,依然笑吟吟的。 即使她和他闹掰了。 陈秀雅得知她和顾寻在一起之后,还是很嫌弃。 但作为程岁安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陈秀雅还是盼望著她能幸福,於是嘆了一口气,“行了!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顾寻,你可要好好照顾安安!” 顾寻忙应道:“阿姨放心,以后我一半的工资都交由小安保管。” 程岁安闻言,害羞地低头笑了。 周宗律却递了一杯温水给陈秀雅,“阿姨,喝口水。” 意识到他就在这里,程岁安却笑不出了,很不自在。 坐了一个小时后,两人便要离开。 这时周宗律也从病房走了出来,好整以暇:“我送送你们?” 程岁安没说话。 可顾寻和周宗律聊得就像好兄弟一样。 周宗律走过来,帮她提包,“小安,把包包给我。” 他的语气,依然是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程岁安倒是很佩服他。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拿他没办法。 后面一路上,她都在跟顾寻说话,笑得很明媚。 她今天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过,当他不存在。 周宗律开著车,保持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