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人在截教写日记,通天教主杀疯了》 第1章 人在截教写日记,通天怒了?! 碧游宫內,紫电盘绕,瑞气升腾。 通天教主端坐於云床之上,面色却阴晴不定。 此刻,他手中正捏著一本薄薄的册子,材质普通,但是却让他这个圣人都无法推演出其来歷。 册子封面只有四个字,叶晨日记。 翻开第一页,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映入眼帘。 【九月二十八日,晴,穿越洪荒第二十九天,今天又是想叛教的一天。】 通天教主的麵皮,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叛教? 截教弟子? 他继续往下看。 【截教就是个巨型天坑,谁来谁被坑!万仙来朝听著威风,说白了就是没门槛,什么玩意儿都能进来,搞得整个金鰲岛妖气衝天。】 【隔壁阐教,收徒一看跟脚,二看福缘,三看悟性,標准高得一批。再看看咱们截教,简直就是洪荒版的人才市场,乱七八糟!】 通天教主的指节微微收紧,册子的边缘起了褶皱。 【我严重怀疑,我那个黑熊精师兄,是不是每天都琢磨著怎么把我这个先天人族给燉了。上次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盘会走路的红烧肉没区別。太嚇人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混帐!” 通天教主低斥一声,殿內縈绕的道韵瞬间紊乱。 他强压下心头火气,安慰自己,这不过是某个弟子的片面之词,当不得真。 可好奇心一旦升起,便再难压下。 这个叫叶晨的弟子,有点意思。 他继续翻阅。 【要我说,这封神大劫的版本答案,还得是西方教。虽然现在看著穷了点,鸟不拉屎的,但人家有前途啊!两位教主出了名的会挖墙脚,脸皮厚,吃得开。】 【等封神大劫一起,人家西方教闷声发大財,我截教就是最大的炮灰集中营!到时候万仙阵一破,死得死,伤得伤,剩下的不是被人抓去当坐骑,就是上了封神榜当工具人。惨,太惨了!】 封神大劫? 炮灰? 工具人?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让通天教主这位天道圣人都感到了几分错愕。 尤其是那句“截教衰亡”的预言,更是让他的元神都起了波澜。 一股莫名的悸动,从心底深处涌起。 圣人感应天机,趋吉避凶。 这股悸动,绝非空穴来风。 【唉,当初真是脑子抽了才来截教。要不是人教太上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阐教那帮眼高於顶的傢伙又嫌我跟脚差,我至於来这儿吗?】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先苟著吧,只要我能苟到大结局,等定光仙那二五仔带著万魂幡叛教的时候,求他带我一起润去西方教,岂不美哉?】 “定光仙!” 通天教主双目之中,迸射出骇人的神光。 诛仙四剑的虚影在他背后若隱若现,凌厉的剑气瞬间充斥了整座碧游宫。 他最信任的亲传弟子之一,长耳定光仙,会叛教? 还带著门下弟子一起叛教? 荒谬! 可这日记里预言的“封神大劫”,又让他心神不寧。 通天教主缓缓合上日记,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境,此刻已是波涛汹涌。 他想把这个叫叶晨的弟子抓来,搜魂夺魄,一探究竟。 但转念一想,这本日记来歷诡异,背后或许有其他圣人算计。 若他贸然出手,怕是会落入圈套。 “叶晨……”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圣人神念瞬间笼罩了整个金鰲岛。 罢了。 先看看。 看看这个弟子,到底有何特异之处。 也看看这截教,是否真如他所言,烂到了根子里。 也就在此时。 “鐺——” 一声悠扬的钟鸣,响彻金鰲岛。 这是碧游宫金钟之响,圣人讲道之兆。 岛上某处偏僻的洞府內,叶晨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又要讲道,烦不烦啊。” 他,叶晨,一个倒霉的穿越者。 来到这个神仙满天飞,大罗遍地走的洪荒世界快一个月了。 本想抱人教大腿,结果连太清圣人的面都没见到。 想去崑崙山拜师,又因为跟脚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先天人族,被阐教守门童子用鼻孔看人。 一句福缘浅薄,就直接给他打发走了。 別说元始天尊了,就连十二金仙的面都没见到。 再后来,几次险些被人抓去剥皮拆骨炼成法宝之后,他更是绝了跑西方去找西方教的想法。 太危险了。 无奈之下只能就近加入了截教。 他寻思著,日后准提来东方度化有缘人,自己有一层截教弟子的身份,这履歷上也好看一点,说不定能帮他更容易的加入西方教呢。 没错,叶晨是把截教当成了跳板,他可没有跟著截教共存亡的想法。 不过幸运的是,他加入了截教之后,就觉醒了这个“每日日记系统”。 只要坚持每天写日记就能获得奖励。 这日记本只有他自己可以看到。 而且每日日记可以获得基础积分,积分可以在系统之中隨机抽奖,每一万积分抽一次。 连续写满一个月,一年,一百年,都有额外的签到奖励。 这马上就要一个月了,叶晨也很好奇,自己能获得什么样的奖励。 “鐺!” 就在这时候,碧游宫的金钟再次响起,这是催促著弟子们赶紧到场。 可,別人对於圣人讲道那是趋之如騖,但是叶晨却並不感冒。 没办法,谁让截教之中大都是妖类,他一个先天人族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每次讲道都是被挤到最边角不说,结束了还要留下来打扫道场。 这特么,没穿越前就是牛马,穿越后了还是牛马,这不是白穿越了? 可。 谁让他只是地位最低的外门记名弟子呢。 也就是他来的早,再迟一点,怕是连记名弟子都混不上,只能当个不记名弟子,连居住在金鰲岛的资格都没有。 再加上,其他的弟子,看他总是一副看食材的模样,甚至还故意在他周围谈论上次吃的人族血食味道如何。 有那功夫,他还不如窝在自己的洞府里面好好写日记等系统奖励。 但可惜,圣人讲道,他一个记名弟子敢不去? 叶晨嘆了口气,前往了碧游宫前的广场。 身为外门记名弟子,自然只能在碧游宫前的广场上听道。 只有內门弟子才能进入碧游宫內。 广场上,一位尖嘴猴腮的道人,看到叶晨来了,也是怪笑一声道。 “叶师弟,你考虑好了吗?” “只要你愿意提供百滴精血,这一次讲道,师兄就能给你找一个好位置哦。” 叶晨对此却是早已经习惯了。 他平静的说道。 “没兴趣,我喜欢在后面,清净。” “不识抬举!” 尖嘴猴腮道人面色一沉,压低了嗓门。 “別给脸不要脸!一百滴精血,换一个前途,你赚大了!你以为圣人讲道是什么?那是机缘!你耽误得起吗?” 叶晨心里冷笑。 机缘? 就你们这帮货色,也配谈机缘? 等封神大劫来了,你们跑得比谁都快,死得也比谁都快。 “我说,没兴趣。” 叶晨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 尖嘴猴腮道人被噎得满脸通红,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候,一个黑脸道人走了过来,开口道。 “你们谁是叶晨?!” “师尊有令,命叶晨即刻前往碧游宫面圣……” 第2章 跟四大亲传弟子同坐,奖励倒计时! “谁是叶晨?” 一句话,平淡无奇,没有情绪。 却让山门前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来者身穿道袍,身材高达,站在那,就有一股气势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刚才还囂张的尖嘴猴腮道人一见来人,立刻便软了下去,脸上堆满諂媚笑意。 他凑上前去,点头哈腰。 “公明师兄!您怎么来了?是他,他就是叶晨!” 他手指著叶晨,邀功似的说道。 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放眼整个截教,对方的身份地位都不是他们这种螻蚁能比的。 眼下好不容易能跟赵公明搭上话,他就差跪在对方脚底下喊祖宗了。 只可惜,他的討好,没任何意义,赵公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锁定在叶晨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不带喜怒,让叶晨感觉自己仿佛被看透了一般。 “跟我走吧。” 赵公明开口,依旧是那种不容置喙的口吻。 叶晨闻言,脑瓜子嗡嗡作响。 赵公明?截教最强战力天花板之一,他竟然来找自己一个外门弟子?这不对啊! “完了完了。” 叶晨心里咯噔一下,念头一闪而过。 “难道是我写日记的秘密暴露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是通天教主发现了什么,准备拿我开刀?” 他不敢耽搁,在周围的注视下,只能硬著头皮跟上赵公明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前往碧游宫的白玉石阶上。 叶晨几次想开口,都被赵公明那沉稳如山的背影给噎了回去。 终於,他没忍住,凑近了半步。 “內个,公明师兄,不知……师尊为何要见我?” 赵公明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师尊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够揣测的。” 他的回答听不出任何信息。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 “莫慌,老实听讲便是。” 我擦!这算哪门子安慰! 叶晨心里疯狂吐槽。 这就像领导找你谈话前,秘书说“別紧张,隨便聊聊”,结果进去就是一顿狂风暴雨。 不过,这种事,倒也说不准。 毕竟回想起曾经自己看过的那些名著,大佬召见,不是机缘,就是危机。 五五开的概率,赌的是心跳。 可眼下他没得选,只能跟著去赌一把。 至於不去?別逗了! 圣人召见,要是他敢说半个不字,都不用圣人出手,无数截教弟子就能活剐了他。 不多时,宏伟壮阔的碧游宫已在眼前。 隨著赵公明踏入宫门,叶晨也跟了进去。 殿內仙气繚绕,瑞彩千条。 截教熟知的核心人物几乎都在。 上首坐著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四大亲传弟子。 下方两侧,坐满了內门弟子。 当叶晨跟著赵公明走进来时,大殿內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咦?这人是谁?怎么看著有点面生。” “修为天仙初期?这怎么进来的?” “跟在公明师兄身后,难道是师兄新收的童子?” 议论声传到叶晨耳朵里,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了被围观的猴子,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高坐云床之上的通天教主,睁开了双眼。 万籟俱寂。 一道平淡却蕴含无上威严的话语响彻大殿。 “叶晨,你且上来,和多宝等人同座。” 轰! 这句话落下,瞬间让碧游宫內眾人譁然一片。 所有人齐齐愣住。 包括多宝道人、金灵圣母在內的亲传弟子,都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態。 和亲传弟子同坐? 这是何等殊荣! 自开天闢地以来,截教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 叶晨也愣住了。 他呆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 “让我……上去坐?” “这是要收我为亲传弟子的节奏?可流程不对啊!” 他晕晕乎乎的,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上了高台,在无数道或嫉妒、或审视、或好奇的注视下,找了个末尾的位置坐下,如坐针毡。 通天教主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 叶晨顿时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里里外外被看了个通透,有点羞耻…… 然而,通天教主似乎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奇怪,稀鬆平常的先天人族跟脚,修为平平无奇……” 这与日记中那个指点江山、洞悉万古的神秘主人,根本联繫不到一起啊。 “罢了,不能打草蛇,再观察观察。” 通天教主收回目光,决定继续放长线钓大鱼。 他没有再提叶晨的事,而是直接开口讲道。 “大道至理,万法归宗……” 圣人讲道,自是异象横生。 一时间,大殿之內,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三千法则化作的符文,在空中飞舞,融入一眾听道者体內。 在场的弟子们,无论修为高低,皆如痴如醉,沉浸在这场无上的道法盛宴之中。 叶晨虽然心中不安,总感觉通天教主时不时瞥自己一眼,但他更不愿浪费这无上机缘。 圣人讲道!千载,哦不,万载难逢! 这要是错过了,怕是肠子都得悔青。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凭藉自己的理解能力,將那些玄之又玄的道法一一解析、吸收。 不得不说,圣人道法就是牛逼,只是刚解析了一部分,叶晨之前修行中的困惑,便迎刃而解。 他体內的法力开始沸腾,修为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衝破。 天仙中期! 天仙后期! 天仙圆满! 轰! 一道桎梏被强行冲开,他的元神和法力都发生了质的蜕变。 真仙之境! 成了! 虽然在这群內门弟子和亲传弟子中,他真仙初期的修为依旧显眼,但这对他个人而言,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通天教主讲道的声音停了下来。 眾弟子从悟道的状態中悠悠转醒,一个个都感觉收穫巨大,满脸的意犹未尽。 “今日讲道便到此为止,尔等且回去好生吸收感悟,巩固修为。” 通天教主留下一句话,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云床之上。 师尊一走,大殿內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好几位內门弟子,包括金灵圣母,龟灵圣母等人,都想过来问问叶晨的情况。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关係户”,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动身。 就看见叶晨“蹭”地一下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殿外衝去。 那速度,那架势,活像是后面有洪荒凶兽在追他。 “誒?叶晨师弟……” 有人想喊住他。 可叶晨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转眼就消失在了碧游宫门口。 留下一眾截教弟子,站在原地,面面相覷,满头问號。 这人什么情况? 得了圣人如此青睞,不赶紧趁机和师兄师姐们拉拉关係,怎么一溜烟就没影了? 高冷也不是这么个高冷法吧? 他们哪里知道。 对於此刻的叶晨而言,什么结交人脉,什么巩固修为,此刻都得往后稍稍。 他的日记,马上就要写满一个月了! 系统承诺的满月大礼包,近在眼前!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別说是结交亲传弟子,內门弟子了,就是现在道祖鸿钧要见他,都得等他签完到再说! 天大地大,系统奖励最大! 冲啊!为了奖励! 第3章 满月大礼包开启,一上来就是王炸? 【十二……算了,不写日期了,天气,晴,今天又是被迫营业的一天。】 【通天这老小子,指定是有点什么毛病,非要让我一个外门记名弟子,坐到碧游宫亲传弟子的第一排。】 【这位置是人能坐的吗?】 【我感觉背后至少有几百道视线要把我戳穿了,压力山大啊兄弟们!】 伴隨著叶晨的疯狂动笔,碧游宫深处,通天教主的麵皮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无他,就因为他时刻盯著叶晨的日记副本。 老小子? 这孽障,当真是胆大包天啊,敢这么称呼自己? 他耐著性子继续看下去。 【最离谱的是,他把我叫过来,全程一句话不说,就搁那儿一个劲儿地瞅我。】 【那小眼神,研究我跟研究什么稀有物种一样。】 【他到底想干嘛?不会是看穿我穿越者的身份,想把我切片研究吧?危!】 通天教主心里一阵无语。 本座只是觉得你资质奇特,想多观察一二,何来切片一说? 这小子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而,接下来的內容,让通天教主的好心情彻底消失了。 【不过有一说一,截教的女弟子质量是真高。】 【金灵圣母,御姐范儿十足,那细腰,那大长腿,简直是行走的炮架子,爱了爱了。】 【无当圣母,气质绝尘,清冷孤傲,妥妥的高岭之花,要是能看她笑一次,死也值了。】 【还有龟灵圣母,我的天,简直是纯真小可爱,那懵懂的样子太戳我xp了!】 【唉,要是能一亲芳泽……】 “混帐!” 通天教主终於没忍住,低喝出声。 他觉得自己的圣人道心都快被这小子的污言秽语给整出裂痕了。 “满脑子男欢女爱,儘是杂念!” “如此心性,如何能继承截教的无上大道?简直是难成大器!” 通天教主拂袖,忍不住要將这日记本打散。 可惜,他办不到! 无奈,鬼使神差地,通天教主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算了算了,美女虽好,安全要紧。现在洪荒这局势,还是小命最重要。】 【说起来,通天这人当领导也太不靠谱了。】 【西方教那准提老阴比,估计现在已经开始算计著挑起巫妖大战了,他倒好,还在金鰲岛优哉游哉地讲道,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怪不得封神一战,截教输得那么惨,从根上就烂了,领导层完全没有战略眼光啊!】 什么? 准提布局巫妖大战? 通天教主猛地从蒲团上站起,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碧游宫! 他不是因为叶晨骂他没战略眼光而生气。 他是被那句“准提布局巫妖大战”给惊到了! 巫妖二族如今势同水火,大战一触即发,这是洪荒共识。 可这和远在西方的准提有什么关係? 他为什么要挑起巫妖大战?对他有什么好处? 通天教主带著强烈的疑惑,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日记上。 【等著瞧吧,要不了多久,帝俊那十个倒霉儿子就得一起跑出来玩,上演一出『十日凌空』的好戏。】 【这就是准提的手段,借刀杀人,用巫族的手除掉妖族太子,彻底激化矛盾。】 【唉,可惜我人微言轻,实力又弱,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在截教这艘快沉的破船上苟著,能活一天是一天。】 十日凌空! 这四个字,让通天教主遍体生寒! 妖族十位太子,皆为三足金乌,若是一同出世,洪荒大地必將生灵涂炭,化为焦土! 届时,掌管大地的巫族岂会坐视不理? 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必然爆发! “不可能!” 通天教主下意识地否定。 他立刻掐动手指,开始推演天机。 然而,往日里清晰无比的天机脉络,此刻却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算不出来。 天机被蒙蔽了! 通天教主面色一沉,庞大无匹的圣人神念瞬间铺开,覆盖了整个洪荒天地! 他將探查的重点,放在了妖族太子所在的汤谷。 下一刻,他有了惊人的发现。 汤谷上空的天机,果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遮掩了,任他如何推演,都无法窥探分毫。 而那股遮掩天机的力量,其道韵…… “是准提!” 通天教主可以百分百確定,这种圣人手段,绝对出自准提这傢伙之手! 他为什么要遮掩汤谷的天机? 难道…… 难道这日记里写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通天教主心中升起,让他这位天道圣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巧合,一定是巧合。” 他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一个外门记名弟子,怎么可能知晓连他都无法推演的圣人布局? 这太荒谬了! “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写出些什么东西来。” 通天教主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决定继续观察下去。 …… 同一时间,金鰲岛的某个洞府,叶晨放下了手中的笔,长舒了一口气。 “搞定,收工!”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今天的日记也写完了,刚好一个月,可以领满月奖励了!” 就在他念头落下的瞬间,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满月日记签到,达成『坚持不懈』成就,获得满月大礼包一份!】 【请问宿主,是否立即打开?】 “打开!立刻!马上!” 叶晨迫不及待地在心中喊道。 他太期待了! 都言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自己能不能逆天改命,就看这一刻了! 【满月大礼包开启中……】 【恭喜宿主,获得盘古精血一滴!】 【恭喜宿主,获得混元级功法《九转玄功》!】 轰! 叶晨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盘……盘古精血? 还……还有洪荒第一炼体功法,《九转玄功》?! “臥槽!” 叶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盘古精血啊! 那可是盘古大神留下的东西,蕴含著最纯正的开天闢地之力,是淬炼肉身的无上至宝! 还有《九转玄功》,那更是能以力证道的顶级功法,修炼到极致,肉身便可硬撼先天至宝! 他本以为系统会奖励一些普通灵宝或者仙丹灵根,万万没想到,一出手就是王炸! 真是小母牛倒立,牛逼冲天!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出世,都足以在洪荒掀起腥风血雨。 现在,它们都属於自己了! “系统牛批!!” 叶晨在心中疯狂吶喊。 有了盘古精血和《九转玄功》,他的体质和实力將得到质的飞跃。 在这危险的洪荒世界,可以说他终於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接收,必须赶紧接收! 第4章 修炼九转玄功,融合盘古精血! 【叮!盘古精血已存入宿主体內,《九转玄功》已传承至宿主识海。】 奖励下发。 叶晨强行按捺住內心的狂喜,快速瀏览起脑海中多出的《九转玄功》法诀。 “以力证道,肉身成圣……” “万劫不磨,滴血重生……” 可以说,盘古精血搭配这九转玄功,简直就是最佳搭配! 二者的適配度实在是太高了! 没有任何犹豫,叶晨盘膝坐定,心神沉入体內。 隨著他意念一动,丹田中的盘古精血快速融化。 轰! 一股可怕的力量在他体內炸开,化作血气,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九转玄功》的法诀运转,引导这股力量改造他的身体。 “我靠,这感觉……也太特娘的酸爽了!” 叶晨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碾碎重组。 肌肉在剧痛中撕裂,然后以更强韧的形態新生。 骨骼也在寸寸断裂,又在金色的血气包裹下,更加坚固地癒合。 他体內的旧血被蒸乾,带著金辉的新血在血管里奔腾。 在痛苦与新生中,他察觉到自己的修为境界在下跌。 真仙初期。 天仙巔峰。 天仙后期。 …… “我靠,不是吧?系统你玩我?给我干掉级了?” 叶晨心里一沉。 可下一秒,他的神情就从惊愕转为喜悦。 虽说他境界在掉,可力量感却在飆升。 之前真仙境的法力虚浮,充满杂质。 现在残余的法力別看不多,但每一缕都无比凝练、精纯。 这让他產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 现在的他,就算只是天仙初期,也能单手打败之前的自己。 就算来一个玄仙初期的修士,自己也能一巴掌扇飞他! 根基! 这才是修道者的根基。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想通了这一点,叶晨心中再无半分焦虑,只剩下难以抑制的兴奋。 当最后一丝杂质被磅礴的血气挤压出体外,他的根基已经稳固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接著,修为的攀升开始了。 那股改造完肉身和跟脚后剩余的盘古精血之力,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疯狂地反哺著他的修为。 轰! 天仙! 真仙! 玄仙! 瓶颈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那层薄薄的境界壁垒,被摧枯拉朽般地直接衝破。 …… 玄仙中期! 玄仙后期! 玄仙巔峰! 修为的飆升一路势如破竹,高歌猛进,直到距离金仙之境只有一步之遥时,才缓缓停了下来。 叶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 他感受著体內奔涌不息的法力,和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肉身,脸上露出了极度满意的神色。 “爽!” 他很清楚,大部分精血的力量都用来改造他的体质和跟脚了,这才是这次最大的收穫。 如果为了图一时之快,直接用这股力量衝上金仙甚至太乙金仙,那才是真正的捡了芝麻丟了西瓜,暴殄天物。 “嘿嘿,现在的我,这个玄仙巔峰,含金量可完全不一样了!” …… 与此同时。 碧游宫深处。 端坐於云床之上的通天教主,豁然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深邃得宛若星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嗯?叶晨那小子……又突破了?” 这个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简直是离谱。 他下意识地放出一缕圣人神念,无声无息地朝著叶晨所在的洞府探去。 可这一探,饶是他身为圣人的沉稳心境,也不由得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 通天教主清晰地感知到,叶晨的修为气息,先是断崖式地暴跌,从真仙境一路掉到了天仙初期。 “根基不稳,修为跌落?不对!” 通天的眼界何其强大,瞬间就看穿了本质。 那不是跌落,那是淬炼! 是有人在用一种无上伟力,为他洗炼道基,剔除所有驳杂! 紧接著,一股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 叶晨的修为,又以一种让圣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疯狂回升。 天仙、真仙、玄仙……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玄仙巔峰的境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圆融无碍,没有丝毫的滯涩。 突破之后,气息稳固得嚇人,根基之扎实,连通天都感到了一阵心惊。 “这……这怎么可能!” 通天教主彻底无法保持镇定了。 “就算是本座亲自出手,为他灌顶传功,也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灌顶之力必有驳杂,哪能像这样毫无副作用,根基反而愈发浑厚?”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本日记上曾写过的內容。 “系统……奖励……” 通天喃喃自语,他愈发肯定,叶晨身上绝对有大秘密! 而紧接著,他感知到的另一件事,更是让他这位圣人的道心都差点失守。 “他的跟脚……他的跟脚资质,竟然提升了!” “而且是如此显著的提升!” 通天的眉头紧皱。 跟脚乃天生註定,是生灵的根本烙印,何其难以更改? 非逆天的灵物,或是圣人耗费巨大代价出手,才有可能扭转一丝。 可叶晨的变化,哪里是“一丝”? 完全就是鸟枪换炮,直接脱胎换骨了好不好。 这种顛覆性的变化,真是超出了通天的认知。 “日记……” “难道这一切都跟日记有关,里面写的,也都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想起了前不久,汤谷之上,那被搅乱的天机。 与日记中【准提要布局巫妖大战,遮蔽汤谷天机】的预言,完全吻合! 如果…… 如果连这种事都是真的…… 那么…… 一个让通天不寒而慄的念头,浮现在他的心头。 “截教……真的会衰亡?” “万仙来朝,最终落得个分崩离析的下场?” “我座下这些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叛教的叛教?” 通天教主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扫过碧游宫中的每一位弟子。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隨侍七仙之一的弟子身上。 长耳定光仙! 日记里,那个背叛截教,带著六魂幡投入西方的大叛徒。 剎那间,通天教主原本温和的恩师姿態消失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森然寒意,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他一言不发,就那么直直地看著长耳定光仙。 正在安静悟道的长耳定光仙,突然感觉遍体生寒,一股大恐怖將他笼罩。 他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通天教主的注视。 那是一种怎样的审视? 冰冷、锐利,带著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杀机! 长耳定光仙浑身一哆嗦,差点从蒲团上摔下去。 “师……师尊?” 他心中一片惶恐与茫然。 “我做错了什么?” “师尊为何……为何要用那种方式看著我?” 第5章 十日凌空,通天教主的骚操作 碧游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长耳定光仙匍匐在地,冷汗浸透了道袍,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竟会引来师尊的杀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息,都是一种煎熬。 就在长耳定光仙感觉自己的元神都要被那恐怖的威压冻结时,那股几乎要將他碾碎的圣人意志,却又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通天教主收回了目光,神色恢復了古井无波。 未来的事,终究是未来的事。 这弟子跟了他无数元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事情还未发生之前,就因为一篇真假难辨的日记將其打杀,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且再看看吧。 长耳定光仙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背后已是一片湿凉。 他茫然地抬头,却见师尊已经闭上了双眼,仿佛刚才那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而此刻,始作俑者叶晨,正美滋滋地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爽!” 他忍不住低呼一声,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 这玄仙巔峰,跟之前的玄仙巔峰,完全是两个概念!根基之扎实,法力之精纯,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也让他对於这日记更加看重了,每日更新那更是不能断了。 满月就这么牛逼的奖励,这要是满年,百年,又该何等的恐怖? 他心念一动,那本古朴的日记本再次出现在手中。 【系统牛批!这次的奖励简直是从茅草屋直接升级到了紫霄宫啊!】 【这根基,这跟脚,这肉身强度!简直完美!以后谁敢跟我近身肉搏,我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唯一可惜的是,盘古精血只有一滴,要是能再来个百八十滴,我怕不是能直接肉身证道了?】 叶晨写得兴起,浑然不知,他日记中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呈现在了碧游宫中那位圣人的眼前。 “盘……盘古精血?!” “《九转元功》?!” 通天教主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震撼甚至超过了先前。 那是盘古父神的心头血!是巫族力量的根源!是洪荒最顶级的先天宝物! 而《九转元功》,更是传说中以力证道的无上法门,鸿钧道祖都未曾得到! 难怪…… 难怪那小子的根基能淬炼到如此地步! 难怪他的跟脚资质能发生如此逆天的蜕变! 通天教主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连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东西,系统都能拿出来当奖励? 这系统的来歷未免有些太可怕了吧? 就在通天震撼之时,下一刻,新的字跡浮现在日记本上。 【算算时间,巫妖量劫的导火索也快被点燃了。】 【帝俊那十个傻儿子,马上就要被人忽悠得一起跑出来玩耍,上演一出“十日凌空”的戏码。】 【然后就是大巫夸父追日而死,大羿暴怒射杀九只金乌,彻底引爆帝俊和太一的怒火。】 【最终,巫妖决战,打得天崩地裂,两族精英尽数陨落,十二祖巫没了,帝俊太一也死了,偌大的洪荒舞台,就这么空了出来。】 【说到底,这一切背后都是准提那个老阴比在算计,就为了给他们贫瘠的西方教铺路。】 【可怜我截教,未来也是人家的拦路石。通天教主还在金鰲岛逍遥快活呢,哪里知道,就连他亲哥哥元始天尊都容不下他。】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看到“元始天尊都容不下他”这行字时,瞳孔骤然一缩。 第一反应,是不信。 他与元始,不过是教义理念之爭,同为盘古元神所化,手足之情,岂会如此? 可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日记中的內容。 汤谷天机被遮掩。 叶晨这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根基与跟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剧变。 一切的一切,都诡异地应验了。 一股莫名的慌乱,毫无徵兆地从这位圣人的道心中升起。 他第一次,对自己所认知的“未来”,產生了剧烈的动摇。 三日后。 洪荒天空之上,毫无预兆地同时升起了十轮煌煌大日。 恐怖的热浪席捲天地。 东海之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蒸发。 无数岛屿化为焦土,亿万生灵在哀嚎中化为飞灰。 巫妖大战的导火索,被正式点燃。 金鰲岛上,通天教主抬头,望著天际那十轮刺目的太阳,灼热的光线扭曲了虚空,也扭曲了他眼中的平静。 他再次联想到了叶晨的日记。 对那个“未来”的怀疑,在这一刻,加深到了极点。 他翻开了那本悬浮於眼前的日…记。 【嘖嘖,十日凌空真的来了,洪荒要乱了,还是西方安全啊。】 【真想赶紧找个机会溜去西方教,抱紧准提的大腿,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也不知道长耳定光仙那傢伙,现在跟西方教搭上线了没有?】 看到这里,通天教主的额角,一根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还惦记著去西方? 还惦记著长耳定光仙? 好。 很好。 通天教主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冷意,他决定了,必须彻底断了叶晨这个不该有的念头。 “来人。” 一道仙光闪过,水火童子出现在殿下。 “传叶晨、长耳定光仙,即刻前来见我。” 片刻之后,叶晨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长耳定光仙,一前一后走进了碧游宫。 叶晨心里还在犯嘀咕,不知道通天教主突然找自己和这个“未来叛徒”干什么。 两人恭敬行礼。 通天教主淡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免礼!” “今命你二人,代表本座出使西方,邀请接引、准提两位道友,前来金鰲岛论道。” 话音落下。 叶晨整个人都懵了。 整个人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出使西方? 我他妈本来就想润去西方教,你现在让我以截教使者的身份去? 还是跟疑似未来会叛教投靠西方的长耳定光仙一起去? 这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通天教主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第6章 金乌陨落,大胆的叶晨 叶晨旁边的长耳定光仙同样是一脸错愕,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俯身叩首。 “弟子,谨遵师尊法旨!” 他的声音恭敬无比,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师尊这是何意? 前几日还对自己流露出那般恐怖的杀意,今日却委以如此重任? 出使西方,代表的是截教的顏面,是圣人的顏面! 让自己去,理所当然,毕竟自己是隨侍七仙之一,身份地位足够。 可……带上叶晨这个外门记名弟子算怎么回事? 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侥倖得了师尊几分青睞的后辈,跟脚更是平平无奇,修为不过真……玄,玄仙? 长耳定光仙一愣! 叶晨之前修为不是才真仙嘛。 怎么一下子变成玄仙了? 这修为进步怎么会这么快? 莫非……师尊给他开小灶了? 可哪怕如此,他配代表截教吗? 长耳定光仙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不解,但他不敢有丝毫表露。 圣人心思,岂容揣测。 他只能將这份不满,深深地埋在心底。 叶晨见状,也只能硬著头皮躬身行礼。 “弟子……领命。” 不去不行啊! 圣人法旨,当面抗旨的下场,他不敢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 云床之上的通天教主,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再无他话。 叶晨和长耳定光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茫然,隨后默默退出了碧游宫。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便直接化作两道流光,朝著西方飞去。 一路上,气氛尷尬得能拧出水来。 长耳定光仙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在前方带路,周身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傲。 他虽然想不通师尊的安排,但骨子里对叶晨这种“关係户”的鄙夷,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与自己同行? 若不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他连多看叶晨一眼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叶晨自然也感受到了对方那毫不掩饰的疏离和轻视。 换做以前,在没有日记系统的时候,他或许还会厚著脸皮凑上去,叫一声“师兄”,试图拉近关係。 毕竟对方是亲传弟子,是截教高层,能搭上关係,日后在截教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日后自己还指望著对方带著自己润去西方教呢? 但是现在? 呵呵! 区区一个日后会叛教的二五仔罢了! 他相信只要自己展现出天赋,到时候西方二圣自己会找上门来,主动邀请他。 自己还怕没有去西方教的门路吗? 更不要说这一次,通天教主让自己出使西方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肯定要好好把握才行!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长虹,速度极快。 此刻,十日凌空,洪荒大地早已化作一片炼狱。 恐怖的高温扭曲了空气,大地乾裂,江河断流,无数生灵在烈日的炙烤下化为焦炭,怨气衝天。 即便是他们这般修为的仙人,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长耳定光仙乃是太乙金仙的修为,这点热度自然不算什么。 他本以为,叶晨区区玄仙境界,在这种环境下高速飞行,法力消耗必定极大,很快就会跟不上。 到时候,自己就有理由敲打他一番,让他知道天高地厚,知道亲传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 然而,飞了许久。 他回头一看,却发现叶晨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后百丈之处,气息平稳,法力充盈,脸上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 那轻鬆愜意的模样,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嗯?” 长耳定光仙心中泛起一丝惊讶。 这小子的根基,似乎比自己想像中要扎实得多。 能在十日凌空的环境下,跟上自己的速度还面不改色,这绝非寻常玄仙能办到的。 看来,能被师尊看重,確实有几分独到之处。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长耳定光仙收回了视线,心中那份鄙夷稍稍淡去几分,但依旧没有將叶晨放在平等的地位上。 长耳定光仙自然是不知道,修炼了九转玄功的叶晨,对於外界环境的忍耐程度早就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 区区高温罢了,压根就奈何不了他。 哪怕是面对太阳真火,也有一定的抵抗力。 这也更是说明了之前夸父之死的猫腻。 毕竟,连他这种初修九转玄功的,都能抵抗一定程度的太阳真火,更不要说有著大巫之身的夸父了。 且就在这时。 毫无徵兆的,一股苍凉、古老、霸道至极的气息,猛地从下方焦黑的大地深处爆发出来! 那气息之中,蕴含著无尽的悲愤与滔天的杀意,仿佛要將这天都捅个窟窿! “什么东西?!” 长耳定光仙猛地停下身形,一脸警惕地望向下方。 叶晨也是心头一跳,一股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 这个气息……和之前的夸父很像。 是巫族!而且是顶尖大巫的气息! 紧接著,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咻!咻!咻! 数道尖锐无比的破空声,从那气息爆发之处冲天而起! 那不是法宝,也不是神通。 是箭! 一道道裹挟著毁天灭地之力的箭光,划破了被烈日扭曲的长空,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奔天际那十轮煌煌大日而去! 其中九道箭光,目標明確,分別锁定了九个太阳! 那九只金乌化作的大日奋力想要闪躲,但是都被那九只箭牢牢锁定著,无法逃脱分毫。 不消片刻,那九只金乌就接二连三地陨落了。 它们发出悽厉的哀鸣,那声音震彻洪荒,带著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一箭。 又一箭。 每一支箭都精准无比,穿透了金乌的本体。 轰鸣声接连不断。 九轮大日,在剎那间,便只剩下了一轮。 洪荒大地,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呼吸。 长耳定光仙呆立在原地,他亲眼目睹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妖族太子,天庭未来的继承者,竟然被大巫射杀了九位! 这妖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叶晨的眼睛,则正死死盯著某处。 那是一只刚刚坠落的金乌。 它化作的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正朝著下方的大地,急速坠落。 “好东西啊!” 叶晨心中狂跳。 金乌本体!那可是蕴含著太阳真火的至宝! 羽毛、血肉、骨骼,哪怕是一滴精血,都是炼器炼丹的极品材料! 这要是能弄到手,用以修炼九转玄功,那自己的实力必然又能提升一大截! 他计算著距离。 那只金乌坠落的地点,似乎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並不算太远。 “机缘!” “天大的机缘!” “要是能弄到手……” 叶晨的心中升起了某个大胆的想法。 第7章 金乌入手,巫妖战起 这个念头在叶晨脑海中炸开,便再也无法遏制。 富贵险中求! 修道之路,本就是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 之前自己没资本,没得选。 但是现在,自己有这能力了,又怎么能放过? “干了!” 叶晨心一横,再不犹豫。 他浑身法力一提,整个人化作一道迅疾的神光,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著那金乌尸身坠落的方向破空而去! 这一举动,突兀至极。 旁边的长耳定光仙当场就愣住了。 他看著叶晨那道义无反顾的背影,一时之间,甚至没反应过来对方要干什么。 等他顺著叶晨飞去的方向,看到那颗正在急速坠落,拖著长长金色尾焰的“火球”时,他才恍然大悟。 “疯子!” 长耳定光仙脱口而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竟然要去捡金乌的尸体?! 他难道不知道,那死的是谁吗? 妖族太子!天帝帝俊的亲儿子! 现在去动妖族太子的尸身,跟当著全洪荒的面,去刨妖族的祖坟有什么区別? 这不叫胆大包天,这叫自寻死路! 长耳定光仙的第一个念头,是立刻上前,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拦下来。 毕竟,两人是一同奉了师尊法旨出使西方的。 若是叶晨出了什么事,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刻,因为贪图妖族太子的尸身而被妖族大能当场格杀,他长耳定光仙也难免会受到牵连。 师尊怪罪下来,他担待不起。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为什么要拦? 让他去! 长耳定光仙的唇边,逸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个叶晨,不过是跟脚低劣的区区人族,仗著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师尊几分青睞,便敢与自己平起平坐,同行出使。 他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如今他自己要去作死,去触妖皇的逆鳞,自己又何必去当这个恶人? 正好借妖族的手,除了这个碍眼的傢伙。 到时候师尊问起,自己就说事发突然,来不及阻止,谁也挑不出错来。 一个死了的“关係户”,师尊难道还会为了他,去跟整个妖族天庭为难不成? “哼,果然是出身低微,鼠目寸光。” 长耳定光仙在心中冷哼。 为了区区一具尸骸,连性命都不要了。 这种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的丑陋吃相,真是令人作呕。 这就是跟脚低劣之辈的局限性,永远上不得台面。 他停在云端,抱起了双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叶晨的背影,准备欣赏一出“螻蚁贪宝,自取灭亡”的好戏。 在他看来,叶晨的结局已经註定。 要不了多久,妖皇的怒火就会降临,將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族碾为飞灰。 只可惜,他长耳定光仙並不知道。 別说要不了多久了,就算是现在,妖族天庭也已经自身难保,日暮西山。 更不会有人知道,未来的洪荒,根本就没有妖皇这个人了。 自然,也就没有人会来找叶晨的麻烦。 …… 另一边。 叶晨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九转玄功在体內自行运转,强大的肉身让他无视了沿途那灼热的气浪。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方圆万里。 那巨大的金乌尸身,终於还是砸落在了大地之上。 整个地面剧烈震颤,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瞬间形成,周围的土地被恐怖的太阳真火彻底琉璃化,岩浆翻滚,黑烟冲天。 叶晨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末日景象。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猛子就扎进了那翻腾著金色火焰的巨坑之中。 “嘶……好烫!” 饶是有九转玄功护体,皮肤接触到那精纯的太阳真火时,叶晨还是感到了一阵灼痛。 这可是金乌本源之火,霸道无比。 他不敢耽搁,神念迅速锁定了巨坑中心,那具依旧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庞大身躯。 那是一只神骏到极点的三足神鸟,只是此刻羽翼折断,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贯穿了身躯,生机全无,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將周围的岩浆都烧得滋滋作响。 “收!” 叶晨心中低喝一声,调动全身法力,试图將这庞大的尸身收入自己的储物法宝之中。 然而,他那可怜的储物袋,在接触到金乌尸身的瞬间,就“噗”的一声,直接被太阳真火烧成了灰烬。 “我靠!” 叶晨心里一急。 暴殄天物啊! 这可是金乌全尸!浑身上下都是宝!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系统空间临时开放,可储存该物品。】 系统的声音简直是天籟之音。 叶晨大喜过望,立刻按照系统的指引,心念一动。 嗡! 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笼罩而下,那庞大无比,重若山岳的金乌尸身,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被他成功收入了系统空间。 “搞定!” 叶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狂喜涌上心头。 发了! 这次真的发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超过三秒。 就在金乌尸身消失的同一剎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猛地从九天之上降临! 整个洪荒,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云止了,就连那翻滚的岩浆,都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一声蕴含著无尽悲愴与滔天怒火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洪荒天地。 “大羿!!” “你敢杀吾孩儿!!!” 轰!!! 天空,在瞬间化作了一片纯粹的金色。 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从那仅存的一轮大日之中喷薄而出,瀰漫了诸天万界! 整个洪荒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彻底点燃。 妖皇之威,恐怖如斯! 叶晨在此刻也是感受到了妖皇的恐怖。 要不是巫妖大劫在即,借给他哥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 一只燃烧著无穷太阳真火的大手从天穹之中坠落,朝著大羿所在的方向抓了下去。 大羿虽然是大巫,可也不是帝俊的对手。 死在帝俊手中的大巫难道还少吗? 面对帝俊的来袭,大羿十分的坦然。 在他对十大金乌出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帝俊!!你安敢伤我巫族儿郎!!” 就在大羿被无穷的太阳真火包裹的时候,一声怒吼在天地间响起。 显然,巫族这边也已经反应了过来。 但是可惜,巫族毕竟不善神通,不修元神,在速度上无法和帝俊相比。 还没有等他出手,大羿就已经在那漫天火光之中化作了点点光点消散。 在临死之前,大羿投出了自己手中的射日弓。 “老伙计,你不该跟我一起消亡,去寻找你的下一任主人吧。” 叶晨看著那射日弓化作的流光也是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不知道谁会这么好运,得到大羿的射日弓。 等等,这流光怎么越来越大了? 第8章 射日弓认主,这泼天的富贵轮到我了? 叶晨看著那一道划破天际的流光,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方向……怎么好像是衝著自己来的? 不会吧?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可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那流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念头刚起的瞬间,就已经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来到了他的面前。 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直到这一刻,叶晨才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张古朴无华的长弓,弓身之上布满了岁月的刻痕,散发著一股苍凉、古老、霸道的气息。 正是大羿临死前投出的射日弓! 它怎么会找上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收了金乌之尸,这弓感应到了金乌的气息,把自己当成下一个目標了? 完了完了,这下芭比q了! 就在叶晨心头警铃大作,以为自己要步金乌后尘的时候。 那射日弓却在距离他面门不足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了下来。 弓身之上,光华流转,那股滔天的杀伐之气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与认可。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弓弦微微震颤,发出一阵阵宛若龙吟的嗡鸣,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呼唤。 下一刻,射日弓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落入了叶晨的手中。 入手微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叶晨清晰地感觉到,这把神弓之中蕴含的无尽力量,正在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 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引动这件大杀器,重现那箭落金乌的惊世神威! “我……我靠!” 叶晨脑子嗡嗡作响,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这可是射日弓啊! 大巫大羿的隨身至宝,射杀了九只金乌的无上凶器! 虽然不是先天灵宝,但其威力,绝对不亚於任何一件顶级的后天功德灵宝! 这泼天的富贵,怎么就轮到我了? 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帅? 不,不对。 叶晨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金乌! 一定是因为自己刚刚收了那具金乌的尸身! 射日弓以屠戮金乌为己任,自己身上沾染了金乌的因果,又恰好在它“失业”的时候出现,所以才被它选中,当成了新的“饭票”?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宝贝到了自己手里,那就是自己的了! 叶晨心中狂喜,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啸。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一道几乎要將他洞穿的视线,从不远处投了过来。 叶晨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长耳定光仙。 此刻,这位截教亲传弟子,正一脸错愕地悬停在半空之中,死死地盯著叶晨手中的那张古弓。 他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那份一直维持著的冷傲和淡然,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嫉妒! 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那是一种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恨不得將叶晨连同他手中的弓一起吞噬。 凭什么? 凭什么! 一个跟脚低劣,修为平平的外门记名弟子! 他何德何能,先是得了师尊的青睞,现在又能得到这等异宝的认可? 长耳定光仙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射日神弓啊! 亲眼目睹了它射落九只金乌的无上神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法宝的恐怖。 若是自己能得到此宝,在截教之中的地位必將更加稳固,甚至……甚至能与多宝师兄一较长短! 可现在,这天大的机缘,却落在了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人族螻蚁手中! 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一股强烈的衝动在他心中滋生,他想衝上去,將那张弓从叶晨手中夺过来! 但理智,最终还是压倒了贪婪。 不行! 这宝物是主动认主,自己若是强抢,不仅得不到神弓的认可,反而会彻底得罪叶晨。 一个普通的记名弟子,他自然不放在眼里。 可一个被师尊另眼相看,又身负大气运的记名弟子,那就另当別论了。 最关键的是,这宝物虽然好,可拿著也烫手! 长耳定光仙的念头急转,很快就为自己的“得不到”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这射日弓,乃是射杀妖族太子的绝世凶器,上面沾染了天大的因果。 帝俊和太一的怒火,现在还没烧过来,只是因为巫妖二族正在对峙。 一旦大战结束,他们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清算的是谁? 除了巫族,就是这把弓,以及这把弓的主人! 拿著它,就等於隨身带了一个催命符,隨时都可能引来妖族天庭的疯狂报復。 这叶晨得了此宝,看似是机缘,实则是取死之道! 想到这里,长耳定光仙心中的嫉妒和不甘,瞬间就转化为了浓浓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愚蠢的人族,得了点好处就沾沾自喜,哪里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 “也好,省得我亲自动手了。” “等著吧,要不了多久,妖族的怒火就会把你烧成灰烬。到时候,这弓……哼哼。” 长耳定光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冷傲的模样。 他缓缓飞了过来,停在叶晨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叶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准备说点什么。 长耳定光仙却先一步开了口,那平淡的话语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师弟的运气,当真是好啊。” “居然能得到此物的青睞。” 叶晨闻言,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深意。 “运气嘛,確实是稍微好了一点。” 他把玩著手中的射日弓,语气轻描淡写。 长耳定光仙的脸颊微微抽动。 他很快收敛了心神,冷哼一声。 “此物虽好,可也要有命拿,有命用。” “就怕此物,不好拿。” “到时候,莫要连累了截教。” 他这话里有话,暗藏著对叶晨的警告。 叶晨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 他转过身,直视长耳定光仙。 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神色。 “区区妖族罢了。” “哪怕是整个妖族天庭,也不是我截教的对手。” “师兄此言,未免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叶晨的话,让长耳定光仙一怔。 他没想到叶晨会如此回应。 他看著叶晨那副狂妄自大的模样,心中对叶晨又看轻了几分。 原来只是一个贪婪又愚蠢的小傢伙罢了。 他以为得了件异宝,就能与整个妖族天庭对抗? 他以为截教会为了他和妖族交恶? 真的是笑话! 他以为他是谁? 这种人,迟早会被自己的贪婪害死。 长耳定光仙不再多言。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叶晨手中的射日弓。 心中已经认定,叶晨得了此宝,无异於引火烧身。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將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走吧,莫要耽误了师傅的大事!” 长耳定光仙说完,便转身继续朝著西方飞去。 第9章 被屠戮的人族部落 叶晨看著长耳定光仙化作流光远去的背影,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现在的妖族天庭,恐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哪还有功夫来管他? 帝俊和太一现在最想做的,是把整个巫族都给挫骨扬灰了! 和叶晨想的差不多,隨著最后一只金乌的陨落,以及大羿的身死道消。 巫妖之间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终於被打破了。。 大战,毫无徵兆,却又在情理之中地爆发了。 “杀!!” “为太子报仇!!” “杀光巫族这群蛮子!” 妖族天庭之上,妖皇帝俊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亲眼看著自己最宠爱的儿子们一个个惨死,那种锥心之痛,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无尽的太阳真火在他周身燃烧,整个天庭都在他的怒火之下颤抖。 “帝俊!你敢!” 大地之上,一道道通天彻地的身影拔地而起。 帝江、句芒、祝融、共工…… 除了后土身化轮迴,剩下的十一位祖巫,在这一刻,齐齐现出了真身。 恐怖的煞气冲霄而起,与天穹之上的妖气轰然对撞,整个洪荒的天,都暗了下来。 “战!战!战!” 无数巫族儿郎捶打著胸膛,发出震天的咆哮,迎向了从天而降的亿万妖兵。 一时间,血肉横飞,煞气瀰漫。 整个洪荒东部大陆,几乎在瞬间就化作了一片血色的修罗场。 无数生灵在这场浩劫之中哀嚎,大地在崩裂,山河在破碎。 …… 这一切,都与远在另一端的叶晨和长耳定光仙无关。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西方,正好远离了这片惨烈的主战场。 长耳定光仙在前,周身散发著太乙金仙的强大气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股气息,让那些在战爭中杀红了眼,四处流窜的妖兵或者巫族战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因此,两人这一路,竟是出奇的风平浪静。 长耳定光仙自那日之后,便再也没有和叶晨说过一句话。 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只是偶尔投向叶晨的余光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和怜悯。 在他看来,叶晨是死期將至而不自知。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著,等叶晨被妖族大能找上门来打杀之后,自己该如何“顺理成章”继承叶晨身上的“遗產”。 对於他的小心思,叶晨心知肚明,却也懒得点破。 夏虫不可语冰。 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自己刚刚到手的两件宝贝。 金乌尸身! 射日神弓! 这任何一件,都足以让大罗金仙眼红。 而现在,它们都属於自己! 要不是为了完成通天教主的任务,他现在高低得停下来將这两件东西炼化。 这泼天的富贵,让他感觉走路都有些飘。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喜悦中,规划著名未来如何利用这两件宝物,在即將到来的大劫中捞取更多好处时。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顺著风,钻入了他的鼻腔。 叶晨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停在了半空中。 前方的长耳定光仙察觉到了他的停顿,也跟著停了下来,回头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又怎么了?” 那不悦的质问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耽误了师尊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叶晨没有理会他,而是將视线投向了下方的大地。 那是一片狼藉的山谷。 原本应该是一个人族部落的聚居地,还能看到一些粗糙的石屋和木棚的轮廓。 但此刻,这里已经化作了一片焦土。 残垣断壁之间,横七竖八地躺著无数的尸体。 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尚在襁褓的婴孩,有手持简陋石矛,至死都保持著反抗姿势的壮年男子…… 他们的死状悽惨无比,许多尸身都不完整,像是被什么野兽活活撕碎了一般。 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一股冲天的怨气和死气,在这里凝聚不散,让天空都显得灰濛濛的。 在部落的中央,一面用兽皮製作,画著图腾的大旗倒在血泊之中,旗杆上,还插著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 那是人族的头颅。 而在那头颅之下,用鲜血,写著两个狰狞的妖文。 “妖族!” 叶晨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他的胸腔之中,轰然炸开! 他也是人族! 虽然是穿越而来,但这具身体里,流淌的是纯正的人族血脉!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感同身受,血脉賁张! 你们妖族和巫族大战,牵连到人族做什么? 有这能耐你去对付巫族啊! 跑来欺负人族算什么本事? 也难怪后世人族对妖族那么痛恨,几乎要把妖族赶尽杀绝。 “一群畜生!” 叶晨低吼一声,周身法力涌动,便要朝著下方的山谷落去。 “站住!” 长耳定光仙的身影一闪,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要干什么?” 长耳定光仙皱著眉头,脸上满是嫌恶。 “不过是死了一些凡人螻蚁,有什么好看的?” “我们还有要事在身,速速上路!” 在他眼中,这些人族的生死,与路边的花草何异? 为了这些不相干的螻蚁,浪费时间,简直是愚不可及。 叶晨抬起头,一双眼睛,已经变得有些赤红。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话语里压抑著即將喷薄的怒火。 “师兄,下面死的,是我人族。” “哦?是吗?” 长耳定光仙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浑不在意。 “那又如何?洪荒广大,每日死去的生灵何止亿万?难道你都要去管一管?” “你我乃是仙人,早已超脱凡俗,当斩断尘缘,一心向道。为了一些凡人生出心魔,动了道心,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他一副“我这是为你好”的说教姿態。 其实定光仙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早点去西方教完成老师的任务。 “师弟,你跟脚浅薄,道心不稳,更应该摒弃这些无用的情绪。” “让开。” 叶晨没有跟他废话,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长耳定光仙的涵养功夫,在这一刻终於破防。 “叶晨!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是在提点你!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记名弟子,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为了这些已经死了的废物,你要违抗师尊的法旨不成?” 废物?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叶晨的怒火。 他看著长耳定光仙那张写满了傲慢与冷漠的脸,忽然笑了。 “长耳师兄说得对。” 他点了点头。 长耳定光仙见他服软,面色稍缓,正准备再说几句场面话。 却听叶晨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呆立当场。 “你我乃是仙人,確实不该为了凡人动了道心。” 叶晨慢条斯理地说著,同时,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张古朴霸道的射日弓,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所以……” 叶晨拉开了弓弦。 没有箭矢。 但他只是將空弦对准了下方那片血色的土地。 嗡! 一股无形的杀伐之气,从弓身之上瀰漫开来。 天地间的煞气,仿佛受到了牵引,疯狂地朝著弓弦匯聚。 “你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叶晨转过头,对著目瞪口呆的长耳定光仙,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免得待会儿血溅到你身上,污了师兄的道袍。” “你……你疯了!” 长耳定光仙终於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失声惊呼。 他不是要去哀悼,不是要去收尸! 他难道是要…… 第10章 打不过妖族,还欺负不了你? 叶晨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鬆开了弓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声轻微的嗡鸣。 一道由纯粹的怨气、死气、煞气凝聚而成的血色箭矢,无声无息地离弦而出,没入了下方的山谷之中。 下一刻。 山谷內,所有的尸骸,无论是完整的还是残缺的,都在瞬间化作了飞灰。 连同那被鲜血浸染的土地,都消弭了一层。 整个山谷,变得乾乾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股冲天的怨气,彻底烟消云散。 尘归尘,土归土。 叶晨以射日弓为引,用这片天地间最浓烈的煞气,为这些惨死的人族同胞,举行了一场最彻底的葬礼。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射日弓,看也不看呆若木鸡的长耳定光仙,径直朝著那片“乾净”的山谷飞去。 叶晨的身影,缓缓落在了那片被净化的山谷中央。 脚下的土地,还带著一丝射日弓净化后的余温,再无半分血腥与怨气,乾净得有些过分。 可这片乾净,却像一根针,深深扎在叶晨的心里。 这里,原本应该有炊烟,有笑语,有孩童的追逐打闹。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长耳定光仙悬停在半空,看著下方那道孤零零的身影,肺都快气炸了。 这个混帐东西! 他竟然真的敢无视自己! 为了区区一群死掉的凡人,他竟然敢耽误师尊交代的大事! 简直是愚不可及,狂妄至极! 一股怒火直衝脑门,长耳定光仙几乎要忍不住衝下去,用法力將这个不知好歹的傢伙强行带走。 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算了。 由他去吧。 反正,他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长耳定光仙的怒火,迅速被一种冰冷的快意所取代。 这个叶晨,先是抢了金乌尸身,又得了射日神弓,现在又为了凡人出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身上的因果,已经纠缠得如同乱麻。 妖族只要不是瞎子,就一定会找上他。 自己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就让他在这儿,为这些螻蚁陪葬好了。 想到这里,长耳定光仙乾脆在云端盘膝坐下,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他倒要看看,这个愚蠢的人族,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然而,他所期待的“好戏”,比他想像中来得更快,也更直接。 就在叶晨落地的下一刻。 呜! 一阵腥风,裹挟著浓郁的妖气和血煞之气,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数十道身影,从山谷周围的密林中钻出,將整个山谷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长著一颗狰狞狼头的妖仙,他身上穿著残破的甲冑,浑身浴血,一只胳膊甚至不自然地扭曲著。 在他身后,跟著一群同样狼狈不堪的妖兵,个个带伤,妖气紊乱,但那股凶残暴戾之气,却是有增无减。 他们是刚从巫妖战场上退下来的残兵。 在巫族那群不讲道理的蛮子手上吃了大亏,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正好路过此处,看到这个人族部落,便顺手屠了,用来发泄怒火,顺便吞噬血食,恢復伤势。 原本他们都已经走了,但是却被叶晨那一箭吸引了过来。 “嗯?” 那狼头妖仙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山谷中央的叶晨身上。 “居然还有一只漏网之鱼?” 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嗤笑,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当他感应到叶晨身上的气息时,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便是狂喜。 “玄仙?!” “哈哈哈哈!好!真是太好了!” “没想到,这小小的凡人部落里,竟然还藏著一个修炼到了玄仙境界的人族!” 狼头妖仙放声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贪婪与嗜血。 “小的们,我们的运气来了!” “这可是大补之物啊!吞了他,本將的伤势不仅能痊癒,修为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 他身后的妖兵们,也都发出了兴奋的嚎叫。 “吃了它!” “將主威武!吃了这个人族玄仙!” 在他们眼中,叶晨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行走的人形大丹。 人族,在洪荒万族之中,本就因为其道体之身,被许多妖族视为上佳的血食。 一个修炼到了玄仙境界的人族,那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云端之上。 长耳定光仙看到这一幕,几乎要笑出声来。 来了! 果然来了! 看看,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这群妖族,一看就是战场上下来的悍卒,杀气腾腾,而且为首的那个狼妖,修为显然是金仙初期之境! 虽然受了伤,但对付一个区区玄仙境界的叶晨,还不是手到擒来? “叶晨啊叶晨,这就是你自寻死路的下场。” 长耳定光仙心中畅快无比。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下一秒,叶晨就会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妖兵撕成碎片,连元神都逃不出来。 然而,山谷之中。 面对数十名妖族的包围,和那狼头妖仙赤裸裸的贪婪。 叶晨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妖族。 眼前这些,不过是在战场上被打残了,跑出来欺软怕硬的垃圾罢了。 欺负不了巫族,就来屠戮手无寸铁的人族?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在他的胸膛里燃烧得更加旺盛。 “你们,都该死。” 叶晨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妖族的耳朵里。 狼头妖仙闻言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死?小子,你是不是没睡醒?” “一个小小的玄仙,也敢在本將面前口出狂言?” “给我上!” “我只要这小子的元神,其他的都归你们了。” 他一声令下,周围的妖兵们便怪叫著,化作一道道妖风,朝著叶晨猛扑而来。 叶晨动也未动。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右手。 嗡! 那张古朴霸道的射日弓,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 一股苍凉、霸道、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那些刚刚扑上来的妖兵,被这股气息一衝,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齐齐僵在了半空中,脸上满是惊恐。 这……这是什么法宝? 好恐怖的杀气! 恍惚间,他们仿佛听到了无数冤魂临死前的哀嚎。 “嗯?!” 那狼头妖仙也是大惊失色,死死地盯著叶晨手中的长弓,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也就在此时。 隨著叶晨法力的催动,他周身亮起了一层清濛濛的仙光。 这仙光玄奥无比,蕴含著一丝开天闢地,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大道真意。 正是截教亲传弟子,才能修出的上清仙光! “上清仙光!!” “住手!都给本將住手!”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硬生生止住了手下妖兵的攻势。 原本他以为这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人族,没想到居然是截教门下。 这可就不好办了。 为了一个区区人族玄仙的血食,这显然不值得。 哪怕这个可能性並不高,他也不想冒这个险。 第11章 射日弓和九转玄功的契合度 想到此处,狼头妖仙那狰狞的狼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道友,原来是上清圣人门下,失敬,失敬了。” 他朝著叶晨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极低。 “方才都是误会,我等也是刚从战场下来,杀红了眼,不知此地是道友的族地,多有得罪。” “这样,我愿拿出一些收藏的灵材,权当是给道友赔罪了。此事就此揭过,大家交个朋友,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姿態也摆得足够低。 在他看来,自己一个金仙级的妖將,都如此放低身段了,对方一个玄仙,又是圣人门下,最重脸皮,总该顺著台阶下了吧? 交个朋友,以后说不定还能多条路。 云端之上,长耳定光仙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撇了撇嘴。 算这妖族识相。 不过,叶晨这小子运气也真是好,居然能靠著截教的名头,让一尊金仙妖將主动退让。 然而,接下来叶晨的反应,却让长耳定光仙和那狼头妖仙,都同时愣住了。 只见叶晨听完那妖將的话,非但没有顺著台阶下,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 “赔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交个朋友?” 叶晨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眸直视著狼头妖仙。 “你们这群连妇孺老幼都不放过的畜生,也配与我交朋友?” “我人族数万条性命,在你口中,就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 “你拿什么来赔?” 叶晨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射日弓发出一阵渴望嗜血的嗡鸣。 “用你们的命来赔吗?”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狼头妖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那些妖兵,也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人族……疯了吗? 將主都已经主动退让,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他竟然还敢如此咄咄逼人? 他真以为,凭著一个截教弟子的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 狼头妖仙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一股被羞辱的怒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本就是在巫族战场上吃了大亏,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现在,他放下金仙的尊严,主动示好,却被一个区区玄仙当眾指著鼻子骂畜生! 这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好……” 狼头妖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得很!” 他那双绿油油的狼眼里,瞬间被无尽的杀意所填满。 “本將给你截教面子,你却给脸不要脸!”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將就成全你!” “截教弟子又如何?杀了你,毁尸灭跡,谁能知道是我做的!”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绷断。 滔天的妖气轰然爆发,狼头妖仙再无半分顾忌,率先化作一道血光,朝著叶晨扑了过来! 其余妖兵也反应过来,狞笑著,嘶吼著,从四面八方围杀而至。 云端上的长耳定光仙,看到这一幕,心中乐开了花。 愚蠢!真是愚蠢至极! 给你活路你不走,非要往死路上撞! 这下好了,彻底激怒了妖將,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他已经准备好欣赏叶晨被撕成碎片的血腥场面了。 然而,山谷之中。 面对这必杀之局,叶晨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缓缓地,再次拉开了手中的射日弓。 弓弦被拉成满月。 这一次,他没有引动天地间的煞气。 而是將自己体內九转玄功催动到了极致! 轰! 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原始与霸道气息的气血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地涌入了射日弓之中! 嗡嗡嗡! 古朴的弓身,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仿佛从沉睡中甦醒的远古凶兽,发出了兴奋到极点的颤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血脉相连之感,涌上叶晨的心头。 这射日弓,本就是上古大巫大羿的武器! 而九转玄功,乃是盘古正宗,修炼肉身气血的无上法门! 两者之间,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以气血之力催动射日弓,其威力,比单纯用法力催动,强了何止十倍! 这,才是射日弓真正的用法! “死!” 叶晨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他鬆开了弓弦。 没有箭矢。 但就在弓弦回弹的剎那,一道道完全由他精纯气血之力凝聚而成的血色光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每一道光箭之上,都带著一丝九转玄功的霸道真意,以及射日弓本身对於妖族的无上克制之力! 咻咻咻! 血色的箭雨,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那些面目狰狞,刚刚扑到一半的妖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在接触到血色光箭的瞬间,他们的身体,无论是坚硬的鳞甲,还是强悍的妖躯,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瞬间洞穿,蒸发,消融! 连同他们的元神,都在那股霸道绝伦的杀伐之气下,被搅成了最纯粹的虚无! 一瞬间! 仅仅只是一瞬间! 方才还妖气衝天,喊杀震天的数十名妖兵悍卒,便被屠戮一空! 整个山谷,除了那冲在最前面的狼头妖仙,再无一个站著的妖族! 这一幕,让云端之上,准备看好戏的长耳定光仙,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脸上的幸灾乐祸,还僵在嘴角,没有来得及褪去。 这…… 这怎么可能?! 他看到了什么? 一击! 仅仅只是一击! 一个玄仙,一击就秒杀了数十名从战场上下来的妖兵? 其中,甚至还有好几个玄仙级別的存在! 这战力…… 他真的是玄仙吗?! 不是说,人族同境界的战力很差吗? 长耳定光仙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而山谷中,那狼头妖仙此刻也是彻底懵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带来的手下,在自己面前,被一片血雨瞬间清空,连点渣都没剩下。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全身的妖血都快要凝固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惊骇欲绝地看著那个手持长弓,宛如杀神一般的身影。 叶晨並未理会他的震惊,也懒得去管云端之上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傢伙。 他的视线,平静地落在了那唯一倖存的狼头妖仙身上。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射日弓,弓弦再一次被拉开。 一道比之前所有箭矢加起来还要凝实、还要恐怖的血色神箭,开始在弓弦之上凝聚。 那锋锐无匹的箭头,遥遥锁定了那道瑟瑟发抖的身影。 第12章 一箭诛金仙,长耳师兄你脸绿了? 那狼头妖仙的妖魂都在颤慄。 他从那支完全由气血凝聚而成的箭矢上,感受到了一股发自本源的恐惧与压制。 那是死亡的气息!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人族!你不能杀我!我是天庭妖將!杀了我,妖皇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他一边嘶吼著,一边將自己仅存的妖力全部爆发,一面布满了血色纹路的骨盾凭空出现,挡在了身前。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用一头上古凶兽的头骨炼製而成,防御力惊人。 然而,在叶晨那冰冷的视线中,这一切都是徒劳。 “妖皇?” 叶晨嗤笑一声。 “他要是能来,就让他儘管来好了!” 开玩笑,帝俊和太一想对付他? 先活过巫妖大劫再说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鬆开了弓弦。 嗡! 那道血色神箭破空而去,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 这气息显然已经超越了玄仙! 就算是金仙也要避其锋芒!! 下一瞬,它便出现在了那狼头妖仙的面前。 狼头妖仙想要闪躲,但是这血色神箭却是如同锁定了他一般,让他无法闪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狼头妖仙能清晰地看到,那坚不可摧的骨盾,在接触到血色箭矢的瞬间,连一丝一毫的阻碍都未能形成,就如同纸糊的一般,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了最细微的粉尘。 紧接著,那道死亡的血光,便在他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我……”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轰! 血箭贯穿了他的头颅,那股霸道绝伦的九转玄功气血之力,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狼头妖仙那魁梧的妖躯,连同他金仙级別的元神,都在这一箭之下,被彻底催亏。 一位不朽金仙,就这么形神俱灭! 要知道金性不朽,成为金仙已经初步具备了不死不灭的特性。 但是这一刻,他却是死的佌的潦草。 山谷之中,瞬间恢復了死寂。 云端之上,长耳定光仙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下方那道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就这么死了? 一个金仙初期的妖將,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玄仙,一箭给秒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个叶晨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不是人族吗?人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长耳定光仙感觉自己数万年来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然后踩在地上,反覆碾碎。 他心中的嫉妒之火,在这一刻,甚至都忘了燃烧,只剩下无尽的荒谬与骇然。 叶晨收起了射日弓,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气血之力,心中也是一阵畅快。 爽! 太爽了! 这九转玄功和射日弓的组合,简直是绝配! 威力比他想像中还要恐怖! 杀一个受伤的金仙初期,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那股沸腾的杀意平復下去。 就在此时,一道仙光落下,长耳定光仙的身影出现在他不远处。 这位截教亲传弟子,此刻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高高在上的冷傲。 他看著叶晨,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不解,有忌惮,但更多的,是那股几乎要从骨子里溢出来的酸意。 “师弟的运气,当真是好啊。” 长耳定光仙开口了,那平淡的话语里,透著一股子柠檬味。 “居然能得到此等异宝的青睞。” 叶晨闻言,转过身,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啊!我也觉得运气不错。” 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脸的真诚。 “说起来,这还得多谢师兄啊。” “哦?”长耳定光仙一愣。 谢我?谢我什么? 叶晨一脸感激地看著他,拱了拱手。 “当然要谢师兄了!方才此宝出世,若非师兄高风亮节,没有出手与我这小小的记名弟子爭抢,以师兄太乙金仙大能的修为,这宝贝哪里还轮得到我?” “师兄如此提携后进,不占同门便宜,此等胸襟,此等气度,实在是令师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感激不尽啊!” 叶晨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可听在长耳定光仙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头晕眼花,几欲吐血。 你这是在夸我吗? 你这分明是在骂我! 骂我眼瞎!骂我没胆!骂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把天大的机缘拱手让人! “噗……” 长耳定光仙只觉得一股逆血直衝喉头,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的身躯在微微发抖,不是气的,是悔的! 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弓在叶晨手里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他说什么也要抢过来! “哼!” 长耳定光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强行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 他不能失態! 决不能在这个自己看不起的人族面前,露出狼狈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已经恢復了几分冷傲。 “宝物虽好,也要看是谁在用。” “此弓乃是射杀妖族太子的凶器,如今又添了一尊妖將的亡魂,沾染的因果,已是滔天。” “叶师弟你好自为之吧,莫要以为得了点机缘,便可高枕无忧。” “妖族的怒火,可不是你一个区区玄仙能承受得起的。” 说完,他拂袖一甩,不再看叶晨一眼,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西方飞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叶晨看著他远去的方向,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妖族的怒火? 等他们打完这一仗,还有没有妖族天庭都不好说呢。 到时候,谁来找我麻烦? 他摇了摇头,也化作一道遁光,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长耳定光仙彻底把叶晨当成了空气,一言不发,只顾埋头赶路。 叶晨也乐得清静。 这一日,两人在一处山头落下,稍作休整。 长耳定光仙盘膝打坐,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叶晨则是在一旁,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样式古怪的册子,还有一个更古怪的笔。 长耳定光仙的眼角余光,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何物? 法宝?不像。 上面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 凡物?也不像。 洪荒之中,何曾见过如此精巧的凡物? 只见叶晨翻开那册子,用那支笔,在上面沙沙地写了起来。 长耳定光仙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他在写什么? 某种高深的功法感悟? 还是在记录什么不为人知的上古秘闻? 他很想用神念去探查一番,不过此物似乎有能够屏蔽神念的功效。 这让定光仙有些无奈。 “哼,故弄玄虚。” “不过是跟脚浅薄之辈,能有什么见识,装模作样罢了。” 长耳定光仙在心中冷哼,將这种行为归结於人族的劣根性,喜欢搞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而叶晨,则完全没在意他的想法。 他只是在认真地更新今日的日记內容。 虽然离开金鰲岛出来给通天教主办事,但是这日记可不能断。 毕竟,这才是自己的立身之本啊! 第13章 通天的谋算,截胡陆压! 另一边,通天也是一直在关注叶晨日记的更新。 只是前几天更新的內容都太水了一点,没什么乾货。 这让通天教主的心中也是无语。 早知道,这傢伙出去之后,就不好好更新日记內容,他才不会让他这小子出去呢。 不过虽然如此,叶晨每天更新的日记,他还是得看,生怕错过了什么。 就在通天教主查阅今日的更新,以为和之前一样都是水文的时候,这內容却是让他眼前一亮! 誒?! 今天似乎有点东西啊。 【这一次出门真的是赚大了,没想到这金乌的尸体会送上门来,唯一可惜的就是,其他八只金乌的尸体距离太远了,没办法一起收集起来。】 通天看到这,顿时是扶额嘆息。 这小子,真的是胆大包天。 什么东西都敢拿啊。 看来这小子是对自己知晓的“未来”十分的篤定啊。 不然的话,又怎么敢拿这金乌的尸体呢? 【不过没想到,这射日弓竟然主动认主了!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我了!】 【长耳定光仙这个傢伙,明明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偏要装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清高模样,说什么我拿了射日弓是取死之道。】 【他也不想想,妖族现在焦头烂额,哪有空管我?帝俊和太一恨不得把巫族生吞活剥了,谁会为了一个死掉的妖將,来找我这个截教弟子的麻烦?】 【再说了,就算真找上门来,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九转玄功配射日弓,杀个金仙都跟玩儿似的,再来几个也照杀不误。】 通天教主的手指,微微一颤。 射日弓! 大巫大羿射杀九只金乌的无上凶器! 这东西上面沾染的因果,比那金乌尸身还要大上无数倍! 拿著它,就等於同时得罪了整个妖族和巫族! 妖族恨不得毁了它,巫族也绝不可能让自家大巫的兵器落入外人之手。 这小子,拿了这么个烫手山芋,竟然还沾沾自喜? 不过相比之前的金乌尸体,这射日弓还真的不算是什么事儿。 【一群欺软怕硬的妖族畜生,打不过巫族就来,屠戮我人族部落是吧?】 【不过是区区金仙,挥手就杀了,还敢威胁我?】 【只是必须要想办法把人族保护起来,不然的话,等妖族发现利用人族精魄炼製的屠巫剑,对大巫都能造成杀伤的话,妖族怕会第一时间对人族下手。】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看著日记副本上浮现出的新內容,整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屠巫剑? 以人族之魂魄、精血、怨气为引,炼製专门克制巫族肉身的无上凶器? 这个念头,简直是歹毒到了极点,也疯狂到了极点! 巫族,乃盘古精血所化,肉身强横,万法不侵。 除了少数先天灵宝,寻常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与挠痒痒无异。 这也是妖族在正面战场上,明明数量占优,却始终被巫族压著打的根本原因。 可现在,叶晨的日记,却揭示了一种足以顛覆战局的可能性。 人族…… 这个由女媧师妹创造出来,看似弱小不堪,只能在万族夹缝中求生的种族,竟然拥有如此可怕的潜力? 通天教主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人族乃是先天道体,其魂魄最是纯净,最易与天地大道相合。 若是以亿万人族的魂魄与怨气为代价,炼製一柄剑,其上所附带的因果业力与破法之力,恐怕真的能穿透巫族那强横的肉身防御,伤及其元神根本! “好狠的算计!”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 他几乎可以预见,一旦妖族发现了这个秘密,整个人族將会迎来一场何等惨烈的灭顶之灾! 到了那个时候,人族,將不再是洪荒万族中不起眼的螻蚁。 而是妖族眼中,用来铸造胜利的“材料”! 难怪…… 难怪大兄会突然立下人教,成为人教教主! 以大兄那清静无为,万事不沾的性子,怎会无缘无故地去关注一个后天种族? 原来,他早就看穿了人族的特殊之处,看穿了人族在未来天地大势之中的关键地位! 好一个太清!好一个无为而无不为! 通天教主心中五味杂陈,有恍然,也有一丝被蒙在鼓里的不快。 他们三清同为盘古元神所化,本应同气连枝,可两位兄长,似乎总是有事情瞒著他。 他继续看下去。 【大概是应该人族是接下来的天地主角吧,不经歷磨难,又怎么能成长,可惜我不够强,还不足以庇护人族,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天地主角! 这四个字,宛如一道惊雷,在通天教主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之前还在猜测人族的潜力,而叶晨,却直接给出了答案。 原来如此! 龙凤麒麟三族爭霸,退出了歷史舞台。 如今巫妖二族血战,看这架势,分明是要同归於尽,重演三族旧事。 那巫妖之后,谁来主宰这片洪荒天地?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人族! 通天教主的心神剧震,他感觉自己仿佛窥见了未来岁月长河的一角,那被重重迷雾遮掩的天机,在叶晨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下,被撕开了一道清晰的口子。 再看叶晨那句“可惜我不够强”,通天教主竟是难得地生出了一丝讚许。 一个玄仙,面对即將到来的滔天浩劫,却想著要庇护自己的种族。 这份心性,倒是比他门下许多只知修炼,不问世事的弟子要强得多。 然而,当他看到日记接下来的內容时,这丝讚许,瞬间便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说起来,这次巫妖大战,最后还活下来一只金乌,就是那第十只,叫陆压。】 【这傢伙命是真的硬,不仅活了下来,后来还跑去了西方教,成了西方教的护法,得了不少好处,给那两个穷光蛋送去了海量的气运。】 【最可恨的是,封神大战的时候,这傢伙仗著法宝厉害,竟然用钉头七箭书,暗算了赵公明师兄!】 【可怜我截教外门第一大弟子,死的如此憋屈。连自己的敌人都没看到就死了!】 【不过,这赵公明之死,也算是拉开了截教覆灭的序幕。】 轰!!! 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怖杀机,自碧游宫中轰然爆发! 整个金鰲岛上空,风云变色,雷霆滚滚! 无数截教弟子骇然抬头,感受著那股源自圣人的无上怒火,一个个噤若寒蝉,瑟瑟发抖,不知是何方神圣,竟敢触怒他们的师尊! 碧游宫內。 通天教主周身的空间都在扭曲,崩裂,显露出漆黑的混沌虚空。 他那双洞悉万物的圣人眼眸,此刻已经变得杀意四溅! 陆压! 西方教! 钉头七箭书! 赵公明!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墙壁之上悬掛的青萍剑,感应到了主人的怒火,发出一阵阵清越激昂的剑鸣,无尽的诛戮剑气透体而出,將周围的虚空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最让通天心惊的是,赵公明之死,会是截教覆灭的序幕。 圣人一怒,惊天动地,整个东海都笼罩在了圣人之怒下。 不过好在,通天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 那足以撕裂混沌的杀机,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切都恢復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通天教主静静地坐在云床之上,面无波澜,但那双圣人眼眸深处,却是一片翻涌的混沌。 叶晨日记里这短短的几句话,所揭示出的未来,是何等的残酷与血腥。 若是换做之前,通天教主的第一反应,必然是提著青萍剑,直接找到那只还未成长起来的小金乌陆压,將他连同那所谓的钉头七箭书,一併斩成齏粉,从根源上抹除这个威胁。 但现在,看过这么多日记之后,通天教主的心境,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想得更深,也看得更远。 杀了陆压,真的有用吗? 赵公明的死,真的是因为陆压这个人吗? 不。 这是劫。 是赵公明命中注定该有的一场死劫! 是天道为截教,为他通天,布下的一个杀局! 就算没有陆压,也会有张压,李压。 就算没有钉头七箭书,也会有钉头八箭书,钉头九箭书。 只要这死劫存在,天道便有无数种方法,让赵公明应劫! 单纯地杀死一个应劫之人,不过是扬汤止沸,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甚至,他这个圣人若是强行出手,干预天机,反而会引来更大的因果,让未来的劫难变得更加凶猛,更加无法预测。 “劫数……因果……”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第一次对这两个字,有了如此深刻的体会。 以前的他,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信奉手中之剑可斩破一切。 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在天道大势的滚滚洪流面前,即便是圣人,也並非真的无所不能。 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赵公明未来惨死,看著截教走向覆灭? 不!绝不! 通天教主的念头在疯狂转动,无数的计策在心中生出,又被一一否决。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日记里的那句话。 【这傢伙命是真的硬,不仅活了下来,后来还跑去了西方教,成了西方教的护法,得了不少好处,给那两个穷光蛋送去了海量的气运。】 西方教…… 那两个穷光蛋…… 气运! 一道灵光,宛如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猛地照亮了通天教主的整个思绪! 他忽然想通了。 他为什么一定要杀了陆压? 为什么一定要將这个未来的“敌人”扼杀在摇篮里? 这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既然这陆压身负妖族残存的大气运,能被西方教看中,收为护法,用来光大门楣。 那他西方教收得,我截教为何收不得?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通天教主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全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道路,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收陆压入截教! 这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 首先,只要陆压成了截教弟子,成了赵公明的师弟,再让赵公明亲自指点陆压,有了传道之恩,陆压又怎么能对赵公明下手? 因果纠缠之下,这死劫,便不攻自破! 此为破劫! 其次,陆压乃是妖族太子,是帝俊的血脉,更是巫妖大战后唯一倖存的金乌。他身上承载的,是整个妖族最后的气运! 这股庞大的气运,若是被西方教得了去,只会让那两个傢伙如虎添翼。 可若是被他截教得了呢? 万仙来朝的截教,本就气运鼎盛,若是再添上这妖族残存的无量气运,那截教的根基,將会稳固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此为夺运! 一举两得! 不,甚至是一举三得! 此举不仅能破了赵公明的死劫,壮大截教的气运,更是从根源上,断了西方教未来大兴的一个重要臂助! 釜底抽薪! “哈哈……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再也忍不住,发出了畅快至极的大笑。 妙! 实在是妙啊! 自己真是个天才! 这份算计,这份谋划,比起大兄和二兄来,也丝毫不差了吧! 不,他们只会被动算计,而我,是主动出击! 想到那两个西方教主未来发现陆压被自己截胡后,那副捶胸顿足,哭天抢地的穷酸模样,通天教主的心情就一阵舒爽。 事不宜迟! 既然西方教已经布局了妖族,那么自己想要截胡,就得趁早才行。 通天也是个行动派,有了计划之后,直接就从云床之上站起,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碧游宫中。 …… 妖族天庭。 此刻的三十三重天,早已不復往日的辉煌与威严。 到处都是残破的宫殿,倒塌的廊柱。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以及一股无法化解的悲慟与暴怒。 无数妖兵妖將身披血甲,神色仓皇地来来往往,將一批批伤员从战场上运回,又將一队队生力军调往前线。 整个天庭,都被一层厚重的阴云所笼罩。 凌霄宝殿之內。 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並肩而立。 帝俊双目赤红,身上的帝袍都沾染著血跡,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水镜。 镜中,正显化出洪荒大地之上的惨烈战况。 亿万妖兵与巫族儿郎疯狂地廝杀在一起,血肉横飞,元神寂灭。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的妖族死去。 可帝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无尽的疯狂与仇恨。 “杀!给我杀!”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巫族这群蛮子,彻底从洪荒抹去!” 他身旁的太一,虽然没有像帝俊那般状若疯魔,但其周身环绕的混沌钟,却在不断发出沉闷的嗡鸣,每一次震盪,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 显然,他的內心,也同样被无尽的怒火所充斥。 就在此时。 一股浩瀚无垠,却又锋锐无匹的圣人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在了妖族天庭之上。 这股威压,没有丝毫的掩饰,霸道,凌厉,充满了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剑意。 整个天庭的妖族,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心神剧颤,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凌霄宝殿內的帝俊和太一,也是身体一震。 两人猛地抬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与凝重。 圣人! 是通天教主! 他来做什么? 在这种巫妖决战的紧要关头,一尊圣人亲临天庭,其背后代表的意义,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 “兄长!” 太一沉声开口。 “走,去看看!” 帝俊强行压下心中的暴虐,整理了一下帝袍,恢復了几分天帝的威严。 两人一步踏出,瞬间便出现在了南天门外。 只见云端之上,一道青色身影负手而立,周身大道符文环绕,剑意冲霄,正是截教教主,上清通天圣人。 帝俊和太一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妖族帝俊(太一),拜见通天圣人!” “圣人万安。” 通天教主神色淡漠,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了帝俊的身上。 “两位道友,不必多礼。” 帝俊直起身,强笑道:“不知圣人今日驾临我妖族天庭,所为何事?” 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通天是来为巫族出头的? 若是如此,那妖族今日,恐怕真的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太一也是不动声色地將手按在了混沌钟上,全神戒备。 面对两人的紧张,通天教主只是淡淡地开口。 “本座欲收令郎为徒,不知两位道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 南天门外,那原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顿时就轻鬆了下来。 帝通天圣人,要收陆压为徒?! 帝俊和太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喜! 这些日子,巫妖大战全面爆发。 帝俊虽然状若疯魔,一心只想復仇,但他的內心深处,却始终悬著一块巨石。 那就是陆压的安全。 九个儿子已经没了,陆压是他唯一的血脉延续,是妖族天庭未来的希望。 他不敢让陆压上战场,甚至不敢让他离开凌霄宝殿半步。 他生怕巫族那些不讲道理的蛮子,会不择手段,潜入天庭,对陆压下死手。 也正是因为这份担忧,他才迟迟没有御驾亲征,无法將全部心神投入到与巫族的决战之中。 这成了他最大的软肋。 可现在…… 通天圣人,竟然要主动收陆压为徒? 陆压若是成为圣人弟子! 那他將会在圣人道场之中修行! 如此一来,陆压的安全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毕竟,巫族还没有本事,在圣人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甚至若是巫族真的动手了,那无疑是在打通天的脸。 触怒一位圣人,將这位圣人推到妖族这边来。 不管怎么样对妖族来说,都是有利无害。 “兄长!” 太一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传音给帝俊。 帝俊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再次朝著通天教主,深深一拜。 这一次,他的姿態,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恭敬,甚至带著一丝谦卑。 “圣人慈悲!” “此乃小儿陆压的无上造化,亦是我妖族天庭的无上荣光!” “我代那劣子,拜谢圣人!” 帝俊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音,那份发自肺腑的感激,根本无法掩饰。 有了圣人这层关係,他妖族,就等於多了一座天大的靠山! 日后与巫族爭斗,谁还敢说他妖族背后没有圣人支持? 女媧娘娘虽然號称是妖族圣人,但是帝俊和太一都很清楚,只是他们强行攀附的关係罢了。 想要女媧娘娘出手相助,那几乎不可能。 但是要是通过自家孩子搭上了通天圣人,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想到此处,帝俊更是激动,连忙道:“圣人,为表我妖族诚意,吾当昭告洪荒,在天庭大摆筵席,为小儿举行最隆重的拜师大典!” 他恨不得现在就让整个洪荒都知道,他儿子,是圣人弟子了! 然而,通天教主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不必了。” “如今巫妖大战,乃是非常之时,一切从简吧。” “圣人教诲的是,是朕孟浪了。” 帝俊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躬身应是,隨即转身对身后的妖將吩咐道。 “速去將十太子请来!” “是!” 那妖將领命,化作一道金光,匆匆而去。 而这时候,西方,须弥山。 原本稳坐莲台的准提道人却是忽然咦了一声。 他忽然心血来潮,感觉到天机有变。 这让他忍不住出手推算一二。 第14章 圣人掐架,终至须弥山 准提那张常年掛著疾苦之色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就在刚才,他心血来潮,隱约感觉到一桩本该属於他西方教的大机缘,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离他远去。 但是推演天机,又是一片混沌。 巫妖二族的大战,煞气冲天,业力如海,早已將整个洪荒的天机搅成了一锅粥。 无数的因果线纠缠在一起,就算是圣人,也很难在短时间內理清头绪。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应该什么都推算不出来啊。 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事关其他的圣人。 只有这种情况下,他才会什么都推演不出来。 想到这,准提道人的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最近他唯一谋划的,也就是巫妖大劫。 想要从巫妖大劫之中分润一些好处,让西方教大兴。 现在天机变化,肯定是和妖族有关。 不行,他得去看看。 实在不行的话,先把陆压收入门下,以免出什么意外。 想到这,准提道人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莲台之上站起,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须弥山。 …… 与此同时,妖族天庭,南天门外。 气氛一片祥和。 帝俊和太一满脸喜色,心中的那块巨石,终於落了地。 有了通天圣人做靠山,陆压的安全便再无后顾之忧。 他妖族,也终於在这场惨烈的量劫之中,找到了一线生机! 帝俊甚至已经在畅想著,等陆压学成归来,身负圣人弟子之名,振臂一呼,届时他妖族的声势,必將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就在他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异变陡生! 一道祥和璀璨,却又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渡化”之意的佛光,从天边亮起,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南天门。 在这股佛光之下,所有妖兵妖將,都感到一阵心神恍惚,竟不自觉地生出一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衝动。 “无量天尊” 一声悠扬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紧接著,一道身穿道袍,手持七宝妙树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南天门前。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西方教二教主之一,准提圣人! 又一位圣人?! 帝俊和太一脑子嗡的一声,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今天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人,怎么一个接一个地往他这妖族天庭跑? 通天教主看到准提的瞬间,原本淡然的面容,顿时沉了下来。 他来干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准提道友不在西方你的贫瘠之地待著,来我东方作甚?” 通天教主开口了,话语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敌意。 准提道人却像是没听出来一般,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他先是对著通天教主稽首一礼。 “贫道见过通天道友。” 隨后,又转向帝俊和太一。 “见过两位陛下。” 一套礼数做足,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贫道方才於须弥山静坐,忽感与我西方有缘的一桩大机缘落在了此处,故而特来查看一番,不想竟扰了道友的雅兴,罪过,罪过。” 他嘴上说著罪过,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 帝俊和太一只觉得头皮发麻。 与西方有缘? 这句台词,他们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这位圣人,但凡是看到什么好东西,都会来上这么一句。 难道…… 帝俊和太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心中的那个不祥的预感。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 “巧了。” “本座也觉得此地与我截教颇有缘分。” “不知准提道友所说的机缘,究竟是何物啊?” 通天教主死死地盯著准提,周身的剑意开始隱隱升腾。 他倒要看看,这位西方圣人,脸皮究竟能厚到什么程度! 准提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越过通天,將视线投向了凌霄宝殿的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妖將前去迎接陆压的方向。 “此机缘,非是外物,而是一人。” 准提道人笑眯眯地开口,一句话,便让场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妖族十太子,陆压,与我西方教,有大因果,大缘分!” “贫道今日,特为收其为徒而来!” 轰! 此言一出,无异於平地惊雷! 帝俊和太一,彻底懵了。 两位圣人,竟然在同一天,都要来收陆压为徒?! 自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受欢迎了? 通天教主闻言,不禁轻哼道。 “好一个与你西方有缘!” “这陆压已经被本座收入门下了,准提你还是回去吧!” 准提也是心里一惊。 他就说,怎么感觉天机有变的。 原来是通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跑来收陆压为徒了。 这不是断了他们西方的机缘么? 准提的心中也是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来的及时。 不然的话,这妖族的气运就要和他们失之交臂了。 准提依旧不急不躁,慢条斯理地说道。 “凡事,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虽说道友先至,但贫道与那陆压的缘分,却是在亿万年前便已註定。” “此乃天数,非人力可改也。” …… “准提,本座给你脸了是吧?” “居然在本座的面前妄谈天数?” 通天教主彻底被他这副无赖嘴脸给激怒了。 “天数?本座便是天数!” “还是说,你要和本座做过一场?” 通天一步踏出,青萍剑已然在手。 那股毁天灭地的剑意,遥遥锁定了准提。 南天门外,两位圣人,剑拔弩张! 帝俊和太一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 两位圣人,当著他们的面,为了抢他儿子当徒弟,要打起来了? 这叫什么事啊! 南天门外,那足以撕裂大罗金仙的圣人威压,如同两座无形的神山,死死地压在帝俊和太一的元神之上。 他们是妖族天庭的皇,是准圣大能,是洪荒之中,站在亿万万生灵顶点的存在。 可在此刻,他们只感觉自己是暴风雨中,两片隨时都会被撕碎的落叶。 “两位圣人息怒!” 帝俊再也顾不上天帝的威严,几乎是哀求著开口。 “小儿能得两位圣人青睞,是我妖族天大的福分!万万不可因此伤了和气啊!”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两尊大神送走,隨便哪一尊都行! 再让他们对峙下去,他这妖族天庭,怕是连根柱子都剩不下了! 准提道人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对著帝俊和太一微微頷首。 “两位陛下稍安勿躁,贫道与通天道友,不过是论道一番,不会伤及天庭分毫。” 他说著,又转向通天教主,笑呵呵地说道:“通天道友,你我皆是圣人,若在此地动手,因果太大,恐伤及无辜。” “不如,你我同去天外混沌,做过一场。” “谁贏了,这弟子,便归谁。如何?” 眼下这时候的准提,通天等人,都是刚刚成圣。 大家都在同样的境界,並未较量过,准提並不觉得自己会比通天弱。 甚至准提一直想要找个机会证明鸿钧当初看走了眼,只收了自己师兄弟二人为记名弟子,反而收三清为亲传。 眼下这机会来了,他自然不会放过。 至於什么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四剑,准提更是没有放在眼里。 要是这诛仙四剑真的那么牛逼,当年罗睺又怎么会输给鸿钧? 由己推人,准提看来。 那一看就是道祖当时,好的东西都给太上和元始了,怕通天觉得自己偏心,故意那么说的。 毕竟这诛仙四剑的战绩摆在这里,唯一出场的一战,还输了。 能够成圣的存在,总是觉得自己与別人不同,是特殊的。 准提亦是如此。 现在的他,可谓是自信满满,要击败通天,证明自己的西方妙法,更胜东方! “好!” 通天教主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开玩笑,他会怕? 怂都不带怂的好吧! “天外混沌,本座等著你!”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化作一道冲霄的剑光,直入九天之外的无尽混沌。 准提道人对著帝俊和太一歉意地笑了笑,手中的七宝妙树轻轻一刷,身影也隨之消失不见。 南天门外,那两股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威压,骤然消散。 帝俊和太一同时鬆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几近虚脱。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层次的茫然与无力。 天外混沌。 就在两位圣人消失的下一刻,那片永恆死寂的混沌之海,骤然沸腾! 亿万里的混沌气流被搅动,化作滔天的巨浪。 恐怖的诛戮剑气与祥和的七彩佛光,在那里疯狂地碰撞,湮灭。 每一次对撞,都爆发出足以开闢一方小世界,又瞬间將其毁灭的恐怖能量。 整个洪荒世界,都能感受到那来自天外的剧烈震动。 无数大能纷纷从闭关中惊醒,骇然地望向天外。 南天门外,帝俊和太一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等待最终的判决。 这一刻,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千万年。 天外混沌的暴动,渐渐平息。 一道身影,从翻涌的混沌气流中,缓步走出。 青色道袍依旧一尘不染,周身剑意冲霄。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畅快淋漓,充满了无尽得意的大笑声,响彻了整个三十三重天! 是通天教主! 他回来了! 帝俊和太一的心,猛地一跳! 贏了! 通天教主贏了! 那准提圣人,却不见了踪影。 谁胜谁负,已经不言而喻! 一股狂喜,瞬间衝垮了帝俊的理智!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上前去,对著通天教主,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恭贺圣人神通无敌,法力无边!” “小儿能拜入圣人门下,乃是他三生有幸!我妖族上下,感激不尽!”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天帝的尊严,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太一也连忙上前,深深一拜,不敢有丝毫怠慢。 通天教主看著脚下卑微如尘的妖族双皇,只是享受著胜利的快意,淡淡地摆了摆手。 “起来吧。” “嗯。” 他轻嗯一声,似乎才想起正事。 “徒弟呢?” 帝俊闻言,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转身对著身后一名瑟瑟发抖的妖將,厉声喝道。 “还愣著做什么!” “快!快去將十太子请来!拜见师尊!” “是!是!” 那妖將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凌霄宝殿的方向衝去。 片刻之后。 那妖將便带著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南天门。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孩童,穿著一身华贵的金色羽衣。 只是,那本该璀璨夺目的羽衣,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无光,甚至有几处破损。 他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身体在微微发抖。 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丝毫皇子该有的骄傲与贵气,只有化不开的恐惧与怯懦。 他就是陆压。 曾经追逐嬉戏,烧灼大地的金乌十太子。 在大羿那毁天灭地的追杀之下,他虽然侥倖逃得一命,但心中的骄傲与心气,也早已被彻底射碎了。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他看著那个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甚至不敢抬头的孩童,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陆压? 这就是日后能用阴毒法宝,咒杀他截教栋樑的陆压? 怎么看起来不太行的样子? 这让通天不由的有些怀疑。 这小子真的行吗? 不过事已至此,通天也不好多说什么。 “走吧。” 他大袖一挥,一道仙光捲起还在发抖的陆压,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南天门。 帝俊和太一恭敬地拜送,直到那股圣人威压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才敢直起身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如释重负的庆幸,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狂喜。 最后的顾虑,没有了! “传本皇旨意!” 帝俊深吸一口气,那双赤红的眼眸之中,再次被无尽的疯狂与暴虐所填满。 “天庭所有妖兵,倾巢而出!” “此战,不灭巫族,誓不回还!” 轰! 隨著帝俊的一声令下,整个妖族天庭,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了起来! 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妖族双皇,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这场席捲整个洪荒的大战之中。 一时间,战火重燃,並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惨烈,更加血腥! 日月无光,天地失色。 整个洪荒东部大陆,彻底化作了一片血与火的炼狱。 无数生灵在这场量劫之中化作飞灰,无尽的煞气与业力,让整个洪荒的天机,都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不过这一切的腥风血雨,都与已经身处洪荒西方的叶晨和长耳定光仙无关。 和战火纷飞,煞气冲霄的东方大陆比起来,西方,显得异常的“乾净”。 天地间灵气稀薄,山脉光禿,大地上鲜有植被覆盖,处处都透著一股贫瘠与荒凉。 但同样的,这里也少了那份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多了一丝诡异的寧静。 须弥山下。 长耳定光仙看著眼前这片光禿禿,灵气稀薄得可怜的山脉开口道。 “这里就是须弥山,西方教的道场。” 他转过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著叶晨。 “叶师弟,这可是圣人道场,你可要谨言慎行,莫要丟了我截教的脸面。” 那话语里的敲打和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叶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就是西方教? 果然是穷啊。 怪不得这俩货日后天天哭穷,见著什么都说与我西方有缘。 张口就是什么西方苦寒之地。 感情他们说的是真的。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山上快步迎了下来。 来人是个看起来胖乎乎的道人,脸上始终掛著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长耳定光仙看清来人,不满地哼了一声。 居然只派了一个人来迎接他们? 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 那胖道人却是不以为意,来到两人面前,稽首一礼。 “弟子弥勒,奉家师之命,恭迎截教两位道友。” 长耳定光仙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嗯,连回礼都懒得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然而,他身旁的叶晨,却郑重地拱手回了一礼。 “截教记名弟子叶晨,见过弥勒师兄。” 这一声“师兄”,让弥勒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顿。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叶晨。 截教弟子,不都是长耳定光仙这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傢伙吗? 怎么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记名弟子,反而如此谦逊有礼? 真是怪事。 叶晨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 这位可是未来的东来佛祖,现在结个善缘,总没坏处。 再说了,有长耳定光仙这个蠢货在旁边做对比,更能显得自己谦逊隨和,第一印象分直接拉满。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请隨我来吧,两位老师已在殿中等候。” 弥勒的笑意真诚了几分,侧身引路。 一路走来,叶晨算是对西方教的“穷”,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山道是崎嶇的土路,两旁连棵像样的灵根都看不到。 偶尔路过的西方教弟子,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的道袍都洗得发白,哪有半分仙家气度,倒像是一群凡间的苦修士。 长耳定光仙眼中的鄙夷之色,已经毫不掩饰。 “呵,这便是圣人道场?比我那洞府,可差远了。” 他这句不大不小的嘀咕,清晰地传到了弥勒的耳中。 弥勒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呵呵一笑,並未接话。 叶晨在心里直摇头。 难怪定光仙后来去了佛门之后,就没怎么混出头来。 就准提这小心眼,定光仙这態度还想出头? 很快,三人来到了一座看起来颇为简陋的大殿前。 这大殿,说是大殿,其实就是个用山石垒起来的巨大石屋,连根像样的顶樑柱都没有,更別提什么雕樑画栋,仙气繚绕了。 弥勒带著二人走进殿中。 殿內,两个身影正盘坐在莲台之上。 左边一人,面容疾苦,愁眉不展,正是接引圣人。 而右边的准提道人却是有些特殊。 只见那准提道人的整个头部,都被一层浓郁的金色神光笼罩著,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 叶晨看到这一幕也是好奇不已。 这是什么造型? 总不会是准提圣人不方便见人? 难道是在修行什么秘术吗? 叶晨这是不知道,准提道人这样子,是被自家老师打的。 要是知道,他肯定换个时间来西方教。 开玩笑,谁不知道,准提在洪荒诸多大能之中是最记仇,也最没有下限的。 最关键的是,他並不介意以大欺小啊。 另一边的,长耳定光仙却没想那么多,他只当是圣人法身 玄妙,不敢多看,连忙与叶晨一同上前行礼。 “截教弟子长耳定光仙(叶晨),拜见接引圣人,拜见准提圣人!” “两位小友,不必多礼。” 接引圣人缓缓开口,那声音里都透著一股化不开的愁苦。 倒是准提道人,抢先开了口,那隔著神光传出的声音,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两位小友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啊?” 长耳定光仙心中一喜,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抢在叶晨之前,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板,脸上带著一丝身为圣人使者的骄傲。 “启稟两位圣人!” 他刻意提高了声调,仿佛要让整个须弥山都听到。 “弟子此来,是奉了家师,上清通天教主之命!” “特来邀请两位圣人,前往我东海金鰲岛一敘!” 长耳定光仙说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与有荣焉。 他已经可以想像,自己回去之后,在同门面前吹嘘自己作为使者,面见两位圣人的风光场面了。 然而,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接引圣人那张本就疾苦的脸,变得更加愁苦了。 而他旁边的准提道人,那笼罩在头部的神光,猛地一僵,隨即控制不住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去金鰲岛? 还一敘? 准提只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这通天,刚在混沌里把自己揍了一顿,抢了自己的弟子,现在又派人来“邀请”自己去他的地盘?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是耀武扬威!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一时间,准提看定光仙二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 这显然是恨屋及乌上了。 原本准提看到定光仙和叶晨,还升起了几分爱才的想法,想要就將为二人拉拢到西方教来。 但是现在嘛,准提已然是没有了这个念头。 长耳定光仙也是浑身一哆嗦。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杀机。 为什么说熟悉呢,因为这种杀机和他之前在通天教主身上感知到的一样,乃是圣人杀机。 不过,这杀机来得快,去的也快。 让定光仙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准提圣人可是圣人之尊,又怎么会对自己这个小辈有杀机呢? 自己可没有得罪过圣人啊。 此刻的叶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和西方教打好关係,改投西方教的计划,居然阴差阳错之下,被通天给破坏了。 准提道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眼咕嚕一转,主动开口道。 “两位师侄远道而来,想必也是辛苦了。” “本座这里,正好有两个见面礼,赠与两位师侄。” 第15章 定光惨败,叶晨出手 见面礼? 还两个? 叶晨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这还是那个一毛不拔,为了点好东西,连脸都不要的准提圣人吗? 居然会主动送人礼物?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也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晨心中警铃大作,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准提的算计在其中吗? 旁边的长耳定光仙可没想那么多,一听到有圣人赏赐的见面礼,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就要叩首拜谢。 “晚辈多谢师叔厚赐!” 然而,他的膝盖还没弯下去,准提道人那瓮声瓮气的话语便再次响起。 “呵呵,先別急著谢。” 准提道人隔著神光,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见面礼,也不是白拿的。” 长耳定光仙也是一愣,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只听准提继续说道:“我西方贫瘠,门下弟子眼界浅薄,不曾见过东方玄妙仙法。” “本座看两位师侄根基扎实,法力精深。” “不若,就请两位师侄,指点我这门下弟子一二,让他们也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上清仙法的厉害。如何?” 此话一出,大殿內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接引圣人那张苦哈哈的脸,愁苦之色更浓了,他微微闭上双目,仿佛不忍再看。 长耳定光仙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指点西方教弟子? 这不就是让他当眾展示截教仙法的威风吗? 这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啊! 他正愁没机会在圣人面前表现自己,这机会不就来了? 至於和西方教弟子切磋…… 呵,就西方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高手? 看看外面那些面黄肌瘦的弟子就知道了,一个个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能有什么神通? 这简直就是白送的功劳! “圣人谬讚了!” 长耳定光仙强压著內心的激动,装出一副谦逊的模样,拱手道:“既然圣人有命,弟子自当遵从!” “能与西方教的师兄弟们切磋论道,也是我等的荣幸!” 他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生怕叶晨跟他抢了这份风头。 叶晨也是无语。 荣幸? 荣幸你个大头鬼啊! 你没看到准提那神光后面的脸都快笑歪了吗? 你该不会是觉得圣人看不出你的水平吧? 还是觉得,整个西方教的弟子之中都没人是你的对手吗? 这么自信的吗?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定光仙这么飘的? “万万不可!” 叶晨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止。 “我与师兄二人修为浅薄,如何敢指点圣人门下高徒?此事万万不可啊!” 长耳定光仙见叶晨出来“搅局”,顿时不乐意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叶师弟,你这是何意?” “准提师叔看得起我等,才给的这个机会,你怎能推三阻四,墮了我截教的威风?” 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叶晨才是那个胆小怕事的小人。 叶晨更是无语了。 这就师叔师叔的叫上了。 你这么叫,通天教主知道吗? 真的是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好!好!好!” 准提道人连说三个好字,那笼罩在头部的神光都兴奋地波动起来。 “不愧是上清一脉的弟子,果然有担当,有气魄!” 他直接无视了叶晨,对著长耳定光仙大加讚赏。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弥勒。” 准提转向一旁的胖道人。 “你便代表我西方教,向截教的两位师侄,討教一番吧。” 一直侍立在旁的弥勒,闻言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上前一步,对著长耳定光仙和叶晨稽首一礼。 “弟子弥勒,见过定光师兄。” “师弟修为正好也是太乙金仙,还请定光师兄,手下留情。” 长耳定光仙看著眼前这个笑呵呵的胖子,眼中的轻蔑之色更浓了。 就他? 看起来憨憨傻傻的,一看就是不怎么样。 看来这西方教,是真的没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背著手,一副高人派头。 “师弟不必多礼。” “你我只是切磋,点到为止即可,师兄我,会手下留情的。” 叶晨在旁边,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没救了。 等死吧。 这位可是接引的亲传弟子。 实力绝对不差。 你还手下留情? 人家不把你屎打出来,都算是给你通天师尊面子了! “多谢师兄体谅。” 弥勒依旧笑呵呵的,那笑容看起来真诚无比。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殿之內地方狭小,施展不开,不如我们去外面的演武场?” “可。” 长耳定光仙傲然点头,率先迈步向殿外走去,那背影,充满了即將大获全胜的自信。 叶晨嘆了口气,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所谓“演武场”。 说白了,就是大殿前的一片被特意平整出来的空地,地面铺著青石,周围连个像样的栏杆都没有,显得格外寒酸。 长耳定光仙环视一周,嘴角的鄙夷都快藏不住了。 他转过身,对著弥勒勾了勾手指。 “来吧。” “让师兄我看看,你们西方教的道法,究竟有何独到之处。” 那轻佻的姿態,囂张的言语,让准提道人头上的神光,都忍不住又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好! 很好! 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都算你拉得乾净! 弥勒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变化。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场地的中央,对著长耳定光仙,再次稽首一礼。 “师兄,请。” “哼!” 长耳定光仙冷哼一声,再也不多废话。 他掐动法诀,身上仙光大放,一股属於太乙金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著弥勒碾压而去! 他要一招! 只用一招,就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胖子彻底击败! 让这些西方教的土包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上清仙法! 然而,就在他那强大的威压即將笼罩弥勒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笑呵呵,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弥勒,忽然动了。 他只是轻轻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一股比长耳定光仙那点威压,恐怖了何止千百倍的金色佛光,骤然从弥勒的体內爆发开来! 那佛光浩瀚,庄严,神圣,带著一股镇压三千世界,普度亿万眾生的无上伟力! 长耳定光仙那点太乙金仙的威压,在这股恐怖的佛光面前,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连一瞬间都没能坚持住,便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长耳定光仙脸上的傲然与轻蔑,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力量?! 同为太乙金仙,这差距这么大的吗?!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胖道人,而是一座横贯天地的巍峨神山! 那股恐怖的压力,让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哀鸣,元神都在颤抖! 弥勒脸上的笑容,终於收敛了几分。 他看著已经面无血色,摇摇欲坠的长耳定光仙,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白白胖胖的右手。 “师兄,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仙光。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掌。 可是在长耳定光仙的眼中,这一掌,却仿佛遮蔽了整个天地! 那只白胖的手掌,在他的视野中无限放大,化作了一方金色的佛国世界,朝著他当头压下! 那一方金色的佛国世界,在长耳定光仙的视野中无限放大,当头压下! 这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一种“理”的镇压!是一种“道”的碾压! 在这一掌之下,长耳定光仙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一切上清仙法,都成了笑话。 “我不信我会输!!” 长耳定光仙怒吼一声。 一道黑气从他天灵盖衝出,化作一桿巴掌大小,却散发著无尽怨毒与不祥气息的黑色小幡! 然而,当那恶毒的黑气,触碰到庄严神圣的金色佛光时。 就如同沸汤泼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便被瞬间净化,消弭於无形。 “噗!” 法宝被破,长耳定光仙心神巨震,张口便是一道血箭喷出。 而那只白胖的手掌,所化的佛国世界,已经轰然落下!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整个须弥山都为之轻轻一震。 演武场上,烟尘散去。 长耳定光仙面若金纸,狼狈不堪。 弥勒最后留手了。 但这种结果,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亿万倍! 他,通天圣人座下亲传弟子,截教有数的仙人,太乙金仙大能! 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西方教胖子,一招秒了? 奇耻大辱!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身为截教弟子的所有荣光,都在这一掌之下,被拍得粉碎! 弥勒收回手掌,脸上的笑容又恢復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对著大殿的方向稽首一礼。 “启稟老师,弟子幸不辱命。” 叶晨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对於这个结果早有准备。 大殿之內,准提道人那瓮声瓮气,却又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畅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切磋论道!” “弥勒,你做得很好。” “不过,上清仙法玄妙无双,只看一人演练,如何能窥其全貌?” 那笼罩在准提头部的神光,猛地转向了叶晨。 一股无形的,却又重若万古神山的压力,瞬间落在了叶晨的身上。 “这位叶师侄,似乎还未出手吧?” “不若,也请师侄下场,指点我西方教弟子一二,如何?” 来了! 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叶晨心中嘆了口气。 他现在要是敢说个“不”字,怕是下一秒,就会被这位小心眼的圣人,记恨上。 说不定能直接以不敬圣人为由,惩罚他。 他也是暗自庆幸,自己是人族,不用担心被收为坐骑什么的。 “既然如此,那么晚辈就献丑了。” 叶晨见躲不掉,上前一步,对著大殿的方向,深深一拜。 “好!不愧是截教弟子,果然有几分气势!” 准提道人满意地笑了起来。 他没有再让弥勒出手。 那样就太明显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弥勒身后,一个面容枯槁,神情肃穆的道人身上。 “日光,你正好也是玄仙修为。” “你便代表我西方教,向叶师侄,討教一番吧。” 那名为日光的道人闻言,上前一步,对著叶晨稽首一礼。 “弟子日光,见过叶师弟。”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严肃,仿佛不是来切磋,而是来参加什么重要的仪式。 叶晨的神识,在对方身上一扫而过。 玄仙巔峰。 叶晨也是鬆了口气。 还好,准提还是要点脸的。 这要是给他来了太乙金仙,叶晨也只能当场认输投降。 不过从他的名字,叶晨也认出了此人的身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日后佛门之中的日光菩萨。 也算是一个小名人了,不过没有弥勒,地藏他们名气大。 对於这种有名有姓的强者,叶晨自然是没有丝毫的大意。 “师兄客气了,请。” 叶晨同样还了一礼,开口道。 日光也不废话,他双手合十,身上陡然亮起一股炽烈如大日的金色光芒。 “师兄,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 这一掌,光明正大,炽烈堂皇,带著一股净化世间一切阴邪的煌煌之威! 掌风未至,那股灼热的气浪,便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起来。 好傢伙! 这西方教的弟子,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猛? 叶晨心里疯狂吐槽,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 其实叶晨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西方贫穷,啥法宝都没有,他们也只能在这神通上面下苦工了。 只见叶晨不闪不避,同样是平平无奇的一拳,迎著那如同煌煌大日的一掌,轰了过去! 这一拳,没有仙光,没有道韵,甚至连法力的波动,都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凡人武夫,挥出的朴实无华的一拳。 看到这一幕,周围那些西方教的弟子,都愣住了。 这人是疯了吗? 用肉拳,去硬接日光师兄的“大日光明掌”?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日光,也是微微一怔。 他想收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瞬。 拳掌,悍然相交! 预想中,血肉横飞,骨骼断裂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仿佛是两块坚不可摧的神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席捲了整个演武场! 蹬!蹬!蹬! 日光那枯槁的身影,竟被这一拳中蕴含的恐怖力道,震得连连后退了三步! 他那只与叶晨拳头接触的手掌,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掌心的皮肤,一片赤红!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掌传来,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可能?! 日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只几乎要失去知觉的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缓缓收回拳头,一脸“无辜”的叶晨。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根本不是仙家法力! 这是纯粹的,极致的,恐怖到无法想像的肉身之力! 一个玄仙,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悍的肉身?! 这不合理!这不洪荒! 大殿之內,那笼罩著准提头部的神光,猛地一滯。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的接引圣人,那两条长长的愁苦眉毛,也控制不住地跳动了一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看叶晨笑话,等著他被日光师兄一掌拍翻在地的西方教弟子,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们看到了什么? 日光师兄那足以开碑裂石,焚山煮海的“大日光明掌”,竟然被那个截教弟子,用肉身给挡住了。 在他们这些三代弟子中,日光师兄的修为虽然不是最高的,但他的“大日光明掌”却是公认的霸道第一! 更何况,他走的是肉身苦修的路子,肉身之强悍,远超同阶! 可现在,在纯粹的力量碰撞中,他居然输了? 人族的肉身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之前也没听说过人族擅长肉身之道啊? 所有人的三观,在这一刻,都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日光本人,更是大脑一片混沌。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只还在剧烈颤抖,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感受著上面传来的,仿佛要將骨头都碾碎的恐怖力道,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这真的是一个玄仙能拥有的力量? 这股力量,纯粹,极致,霸道! 不含一丝一毫的法力,就是纯粹的,肉身本身的力量! 怪物! 这个叫叶晨的傢伙,根本就是一个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大殿之內。 准提道人头顶那团兴奋跳动的神光,彻底凝固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叶晨或许会用法宝,或许会用什么诡异的上清秘术,甚至可能会直接认输。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叶晨会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也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接下了日光的一掌! 旁边的接引圣人,那一直紧闭的双目,终於缓缓睁开了一丝缝隙。 一道微不可查的精光,从那缝隙中一闪而过,落在了演武场中,那个身形挺拔,神態自若的叶晨身上。 “有意思。”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在大殿中响起,旋即又归於沉寂。 演武场上。 经过了最初的震惊之后,日光终於从那股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枯槁严肃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战意! 在第一招的纯力量比拼中,他输得彻彻底底!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会认输! “是我小看你了。” 日光的声音有些乾涩,他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只几乎麻木的右手,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能以玄仙之境,拥有如此肉身,你足以自傲。” “不过,接下来,我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比之前“大日光明掌”更加恢弘,更加庄严的气息,从日光的体內,轰然爆发! 只见他的身上,亮起了璀璨夺目的赤金色光芒! 那光芒流转,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皮肤,他的血肉,他的骨骼,在这一刻,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赤金! 转眼之间,原本那个枯槁的道人,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丈六,通体赤金,宝相庄严,宛如黄金浇铸而成的金人! 丈六金身! 这正是西方教压箱底的护法神通之一! 此神通一旦练成,肉身便坚不可摧,万法不侵,力大无穷,乃是洪荒之中都赫赫有名的炼体玄功! 虽然日光的修为尚浅,练出的只是一个雏形,但其防御力之强,也足以让同阶的仙人感到绝望! “来吧!” 化身丈六金身的日光,声音都变得宏大起来,带著金属的质感,在整个须弥山上空迴荡。 “让我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金身硬!” 他一步踏出,整个演武场都为之震颤! 那庞大的金色身影,带著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势,朝著叶晨,直衝而来! 叶晨看著那衝过来的“小金人”,也是来了兴趣。 丈六金身? 这玩意儿他可是只在传说中听过。 主打一个抗揍是吧? 正好,他的九转玄功,也主打一个抗揍。 今天,他倒要看看,是西方教的丈六金身厉害,还是玄门正宗的九转玄功更胜一筹! 面对那气势汹汹的金色巨人,叶晨不退反进! 他同样一步踏出,迎著日光,一拳轰出! 还是和之前一样,朴实无华的一拳。 但是,这一拳之中蕴含的力量,却比之前,更加恐怖! 轰! 金色的巨掌,与叶晨那看起来渺小无比的拳头,再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闷响。 而是一声震耳欲聋,宛如洪钟大吕被敲响的巨大轰鸣! “鐺!!!” 恐怖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周围那些修为稍弱的西方教弟子,只觉得耳膜剧痛,元神震盪,一个个骇然后退,根本不敢靠近! 演武场的青石地面,在这股恐怖的衝击波下,寸寸龟裂,化为齏粉!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战场之中。 到底谁更胜一筹? 第16章 准提圣人的小心眼 只见尘埃散去,场地中间的二人,居然是平分秋色! 不,应该说是日光输了。 日光身上的金光已经变得暗淡,相比之下,叶晨却是斗志昂扬,一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模样。 反而有一种愈战愈勇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 日光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引以为傲,足以硬撼同阶法宝的丈六金身,在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拳头面前,竟然出现了裂痕一般的暗淡! 那股透过金身,侵入他四肢百骸的恐怖力道,更是让他气血翻涌,几欲吐血! 这根本不是玄仙该有的力量! 就算是专修肉身的金仙,也不过如此吧?! “输了……” 日光心中一片冰凉。 大殿之內,准提道人头顶那团神光,彻底不动了。 如果说,第一次叶晨接下日光一掌,是震惊。 那么这一次,就是惊骇! 他竟然在正面对抗中,压制了施展出丈六金身的日光?! 这怎么可能! 丈六金身,那可是他们西方教的根基大法之一!是接引师兄呕心沥血,根据自身大道推演出的无上玄功! 同阶之中,论防御,论力量,堪称无敌! 现在日光居然输了。 这让准提的心中生出了几分不甘的念头。 难道说,这截教的神通真的要比他们西方教厉害? 就在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到无以復加的时候。 异变,再起! 只见那金光暗淡,几乎要维持不住身形的日光,忽然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我还没输!” 他不能输! 他代表的,是西方教的顏面!是两位老师的尊严!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从须弥山深处响起。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整座贫瘠的须弥山,竟然亮起了亿万道微弱却又无比纯净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不是別的,正是信仰! 这些平日里积攒在须弥山地脉深处的信仰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溪流,朝著日光匯聚而去! 叶晨看到这一幕也是愣住了。 还能这样? 切磋你还调动信仰之力? 你这要不要脸了! 哦,你是西方教的,本来就不要脸啊。 那没事了。 只见那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悉数涌入了日光的丈六金身之中! 哗啦! 原本已经濒临破碎的赤金光芒,在这一刻,轰然暴涨! 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 日光那丈六金身之上,原本因为力量衝击而出现的丝丝裂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竟然隱隱有突破玄仙巔峰,迈入金仙的趋势!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开来,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呼……” 日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到极致的力量,脸上再次恢復了那种严肃与自信。 他看著对面的叶晨,声音宏大,响彻四方。 “叶师弟,我这丈六金身,能引动天地之力,匯聚眾生信仰为己用。” “这本身就是我们西方金身之法的优势所在。” 他这话说的冠冕堂皇,理直气壮,仿佛这本就是他神通的一部分。 此话一出,別说叶晨了。 就连大殿里的准提道人,那神光都忍不住尷尬地晃了晃。 把作弊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算是个人才。 此时的准提,还没有变成后世那种彻底不要脸的样子。 一下子看到自家弟子说出这般话来,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叶晨听完,直接被气笑了。 还引动天地之力,匯聚眾生信仰。 说的跟真的一样。 说白了,不就是仗著这里是你的主场,打不过就玩盘外招么?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哦?” 叶晨挑了挑眉,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愤怒或者凝重,反而露出了一丝极感兴趣的玩味。 “这么说,只要在这须弥山,你的力量就是无穷无尽的了?” 日光被叶晨这古怪的反应搞得一愣。 他不应该是愤怒地指责自己作弊吗? 或者,他应该面露绝望,直接认输才对啊? 现在这个表情,是什么鬼? 怎么感觉他还兴奋了呢? “不错!” 儘管心中疑惑,但日光还是硬著头皮,沉声应道。 “叶师弟你还是投降吧。” “我怕一会儿控制不住,伤到你。” 他必须维持住自己的气势,不能被对方看扁了! “好!好!好!” 叶晨抚掌,连说三个好字。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既然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日光彻底懵了。 在场的所有西方教弟子,也全都懵了。 大殿里的准提和接引,同样是满头的问號。 这小子,该不会是被嚇傻了吧? 只听叶晨那带著一丝兴奋和期待的话语,悠悠响起。 “我正愁你这金身不够硬,打起来不尽兴。”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西方的金身之法,到底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让我瞧瞧,到底是你的乌龟壳硬,还是我的拳头,更硬!” 轰! 此言一出,全场炸锅! 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赤裸裸的蔑视! 他竟然把西方教的无上护法神通,当成了给他练拳的靶子?! “你找死!” 日光的脸色微变,显然是生气了。 他那张枯槁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起来。 叶晨这番话,比直接击败他,还要让他感到羞辱! “如你所愿!” 一声震天怒吼,日光那的丈六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他整个人,就如同须弥山顶上的一轮金色大日,光芒万丈!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拳脚。 只见他双手在胸前合十,口中诵念起晦涩古老的经文。 隨著他的诵念,他身后的虚空,开始剧烈地扭曲。 一尊巨大无比的金色佛陀虚影,缓缓浮现! 那佛陀宝相庄严,一手持降魔杵,一手结无畏印,一股镇压三界,盪尽群魔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叶晨也是大笑一声,迈步向前,一道完全由气血之力构成的虚影在他的背后升起。 只不过,叶晨背后的虚影是他自己! 一时间,整个演武场上,拳影翻飞,金光四射! 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交击声,不绝於耳! 这哪里是修士的对决,分明是两头人形凶兽在肉搏啊! 其实西方教也是心里苦啊。 他们难道不想像东方修士一般,出手就是仙气飘飘么? 但是没办法,西方太穷了,没什么像样的法宝。 自然只能磨礪自己的肉身了。 其实,日光还要感谢这一点。 要是比法宝的话,叶晨的射日弓一出,除非日光能有自家教主的证道之宝,或者是镇压气运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不然的话,都是白给。 长耳定光仙站在远处,看著场中那两个身影,整个人都麻了。 看看日光,再看看叶晨…… 这他妈都是玄仙? 叶晨这个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就在这时。 场中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热身结束了。” 叶晨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他已经大致摸清了这丈六金身的底细。 防御確实不错,但也就那样了。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块坚不可摧的万年神铁。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足以开天闢地的无上神兵!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血之力,从他的体內甦醒,冲天而起! “破!” 叶晨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他再次挥拳,迎上了日光那势大力沉的一记重拳! 当拳头与那金色的拳头接触的剎那。 异变,再生!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只见日光那只金色拳头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紧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那道裂痕,如同蛛网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 瞬间,便布满了整条手臂! “不,这不可能!” 日光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惊恐! 他的丈六金身,居然……又裂了?! 自己居然在正面对决之中,被人打裂了丈六金身? 这个叶晨的肉身到底有多强?! 然而显示可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 只见,叶晨的拳头,去势不减! 轰!!! 在一声巨响之中! 日光那条巨大的金色手臂,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紧接著,那股无匹的拳力,长驱直入,狠狠地轰在了他那丈六金身的胸膛之上! 砰! 日光那庞大的金色身躯,如同被一颗从天而降的星辰正面撞中! 他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他那號称坚不可摧的丈六金身,寸寸碎裂,片片剥落! 金色的血液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在天空之中留下了一道金色的流光。 最终,他重重地砸落在大殿前的台阶下,变回了原来那副枯槁的模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西方教引以为傲的护法神通,丈六金身,被破了。 全场,一片死寂。 大殿之內,那笼罩著准提道人的神光,剧烈地扭曲起来,宛如沸腾的开水。 这足以证明,此刻准提內心的不平静。 全场,一片死寂。 大殿內外,所有西方教弟子的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倒在台阶下,气息萎靡,连站起来都费劲的日光师兄,又看了看那个收回拳头,一脸风轻云淡的叶晨。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输了。 施展了丈六金身,甚至不惜作弊,引动了须弥山信仰之力的日光师兄,竟然被对方一拳,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打爆了? 这……这怎么可能?! 长耳定光仙站在远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被一招秒了的自己,再看看这个一拳打爆了“小金人”的叶晨,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这叶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说实话,叶晨都有些担心,这位小心眼的圣人,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不认帐了。 甚至,直接出手把他给镇压了。 然而,圣人终究是圣人。 那剧烈沸腾的神光,在扭曲了许久之后,终於还是缓缓平息了下来。 “呵呵……好!好一个肉身成圣之道!” 准提道人那瓮声瓮气的话语,再次响起,只是那笑声,怎么听都带著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那被神光笼罩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叶晨的身上,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本座倒是小看你了。” “没想到,叶师侄不仅仙法根基扎实,这肉身之道,更是走到了如此高深的境界,当真是让本座,大开眼界啊!” 他嘴上说著讚赏的话,可那股无形的圣人威压,却让叶晨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叶晨心中一凛,连忙躬身一拜。 “圣人谬讚,晚辈愧不敢当。” “哼。”准提冷哼一声,似乎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再纠缠下去,丟的还是他自己的脸。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快,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长耳定光仙。 “也罢,胜负乃兵家常事。” “既然是切磋,总得有个彩头。” 准提道人顿了顿,那神光微微波动,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没入了长耳定光仙的眉心。 “此乃七情珠之一,虽是后天之物,却也妙用无穷。” “此珠可吸纳眾生七情六慾之力,炼化为自身修为,望你好生利用。” 原本还面如金纸,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长耳定光仙,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整个人都精神了! 七情珠? 吸收七情六慾,化为修为?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他挣扎著爬起身,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势了,对著准提圣人的方向拜谢道! “弟子多谢师叔赐宝!” 那股狂喜与激动,溢於言表,仿佛刚才被一招秒杀的耻辱,都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厚赐”给冲刷得一乾二净。 叶晨在旁边看著,嘴角一阵抽搐。 没救了,真的。 这玩意儿听著就不像是啥正经宝贝。 吸收七情六慾?怎么听都像是邪魔外道手段。 不过,在这个时候的洪荒,似乎並没有所谓的邪魔外道的说法。 毕竟,截教大部分门人的修行手段都是这种风格。 大部分人的理念都是,修行之法,本无善恶之分,道途三千,条条可证混元。 例如截教门下,有炼化亿万生魂铸就白骨幡者,有以无边血海炼化法宝的存在,亦有专食人心修行者。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人命不如草芥的蛮荒时代! 后世那套仁义道德,善恶分明的標准,在这里,根本就不適用! 截教號称有教无类,门下弟子什么样的没有? 別说吃人心的马元了,就是用冤魂和杀孽炼製化血神刀的余化,不也活得好好的? 通天教主说过他们是魔道吗? 没有! 这个时代,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 所谓的正邪之分,不过是胜利者的定义罢了。 准提道人这时候已经將目光,转向了叶晨。 “至於你……” 准提看著叶晨,神光闪烁不定。 “你既然擅长肉身之道,本座便传你一门神通,助你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更为璀璨的金光,如同闪电般,直射叶晨的眉心! 叶晨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无法反抗。 那道金光瞬间便融入了他的元神之中。 轰! 一股庞大而古老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他化自在气血掠夺功】! 此功法,可强行吸收他人气血之力,剥夺其生命本源,用以强化自身肉身,淬炼自身气血! 霸道! 无比的霸道! 叶晨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玩意儿? 吸收他人气血?剥夺生命本源? 这……这他妈不是妥妥的魔道功法吗?! 一个日后的佛门圣人,西方教的二教主,你给我这种东西? 你的画风是不是不太对啊! 叶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看的那些小说。 但凡是修炼这种功法的,哪个不是最后被主角当成大反派给扬了? 这准提,是想把他培养成洪荒第一大魔头吗? 叶晨更愿意相信,这老小子没安好心。 他这是想干什么? 而准提此举的原因也很简单。 那就是挖墙脚。 你通天不是刚刚才截胡了陆压吗? 那好啊! 那我也来渗透你截教。 准提相信,他这门功法和那七情珠一旦在截教传播开来,就截教那种喜欢速成的修行风格,可以说大部分弟子都会被这玩意吸引。 这显然是一个传教的好机会。 虽然准提对叶晨和定光仙有些意见,恨屋及乌,不想收他们入西方教。 但是对於截教那庞大的弟子群体,他还是感兴趣的。 再加上,日后若是叶晨和定光仙二人心智不坚定,很容易就会在这两件物品的引导下,走上旁门左道。 那可就与大道无缘了。 到时候,玄门大道无望,西方教虽有八百旁门但是又不收他们。 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可以说,准提这傢伙的心眼,一向很小。 在这里挖了个坑等著他们呢。 这事儿就算被人知道了,那也只是觉得是叶晨和定光仙自己心志不坚定罢了,怪不得別人。 作为洪荒之中最会算计的圣人,准提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包藏祸心。 准提挥了挥手,如同在驱赶苍蝇。 “好了,此间事了,你们去吧。” “弟子告退!” 长耳定光仙如蒙大赦,拉起叶晨,转身就想开溜。 这个鬼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走出大殿的瞬间。 一道苍老、乾涩,却又带著一丝奇异韵律的话语,忽然在叶晨的耳边响起。 “小友,请留步。” 叶晨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只见那一直闭目端坐,仿佛睡著了一般的接引圣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没有神光,没有威严,只有无尽的愁苦与悲悯,仿佛承载了世间一切的苦难。 此刻,这双眼睛,正静静地看著他。 “圣人有何吩咐?” 叶晨心中一紧,连忙行礼。 这位,可是比准提还要恐怖的存在啊! 接引圣人那张苦哈哈的脸,看不出喜怒,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看了叶晨许久。 久到叶晨心里都开始发毛了。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 “此法无善恶,存乎一心。” “然,噬人之力,终將噬主。” 说完,他便再次缓缓闭上了双目,那两条长长的愁苦眉毛垂下,整个人又恢復了那副万古不变的雕像模样。 叶晨也是有点奇怪。 这接引圣人什么意思? 这是在指点我,不要我走入邪道吗? 这接引难道和准提不是一伙儿的? 叶晨的心中奇怪,但是明面上还是是恭敬道。 “多谢圣人指点,晚辈谨记。” 说完,叶晨就和定光仙二人一同下山了。 叶晨二人离开之后,准提有些好奇的问道。 “师兄为何指点於他?” 接引的举动无疑是破坏了一部分他的计划。 接引却是淡定的说道。 “无他,结个善缘罢了。” “我观此子非同一般,將来成就定是不小,既然如此,没必要为我西方教立下一个大敌。” 准提闻言却是轻笑一声道。 “不过是一个人族罢了,天赋有限,能有什么成就?將来怕是突破太乙都困难,如何能成为我西方教的大敌?” 接引摇了摇头道。 “一切皆有可能,师弟莫要小瞧了天下人。” 准提见状也是不跟自家师兄继续顶嘴。 “好了,既然师兄都这么说了,我倒要看看,这人族的小子,將来能有多大的成就。” 而另一边,叶晨还不知道,他已经被西方二圣给盯上了。 在回去的路上,定光仙就迫不及待的试验起了自己的七情珠。 不得不说,这七情珠不愧是圣人出品,效果就是非同一般。 这才几天的功夫,定光仙不光伤势尽復,还修为提升了不少。 这要是换成之前,他最少要苦修个百年才行。 这更是让他对此物爱不释手了。 相比之下,叶晨对於准提给自己的功法兴趣並不大,他更热衷於写日记。 这不比这歪门邪道的办法好用多了? 这一日,叶晨按照惯例写完了今日的日记。 殊不知,他今日的內容会给通天教主带去怎么样的震惊! 第17章 定光被罚,叶晨的震惊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的面前,叶晨的日记再次浮现。 【这鬼地方是真的穷,灵气稀薄得可怜,连金鰲岛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真不知道接引和准提是怎么在这里证道成圣的,毅力可嘉。】 【准提这傢伙,说的比唱的好听,还说要送什么见面礼,结果还要让我们和他的弟子比试。】 【说是切磋,还不是找机会揍我们一顿?】 【说起来,定光仙这个傢伙是真的蠢啊。】 【准提圣人是什么人?会平白无故送你东西?】 【坑,绝对是天大的坑。】 【长耳定光仙这傢伙,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当场就喊了“多谢圣人老爷赏赐”,丟人啊!】 看到这,通天也是皱起了眉头。 这定光仙怎么回事? 让他去出使西方,不是去给我丟脸的! 通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要是本来没有叶晨说,日后这定光仙会背叛的事情,也就罢了。 通天只会觉得定光仙这傢伙贪了一点。 但是现在在通天看来,一切就截然不同了。 这定光仙就这么上杆子舔著西方教? 这让通天教主对定光仙的好感又降低了几分。 【不过,这定光仙好歹也是太乙金仙,在截教外门弟子里也算是一號人物,对付一个西方教弟子,就算不是对手,也不会输的那么难看。】 【最关键的还是轻敌了啊。】 【还好我得到了之前的签到奖励强化,不然的话,就真的和定光仙一样被打成路边的一条死狗了。】 “轰!!” 一股可怕的气息,在金鰲岛上升起。 通天教主简直要被气炸了。 他堂堂截教圣人,三清之一! 派出去的亲传弟子,竟然被西方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一招就给秒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通天的脸往哪儿搁? 他截教的脸往哪儿搁? 整个东海的生灵,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金鰲岛,足以让天地倾覆的恐怖怒意,一个个嚇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有丝毫异动。 碧游宫內,通天教主周身剑气纵横,將虚空都切割出道道裂痕。 要不是定光仙此刻不在眼前,他真想一巴掌呼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丟人! 太丟人了! 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通天教主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面前那散发著微光的日记上。 他倒要看看,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西方妙法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別的不说,那个叫弥勒的胖子,一手掌中佛国玩的是真溜,定光仙输的不冤。】 【还有那个叫日光的,他的丈六金身之法,確实霸道,纯拼防御和力量,在同阶之中堪称无解。】 【可惜的是,我现在是截教弟子,不能直接加入西方教,不然的话,那金身之法倒是可以直接学了,这不比九转玄功好练?】 【哎,这准提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他不是最喜欢挖墙脚的吗?怎么这次就光送了点不三不四的东西,连一句“小友与我西方有缘”都不说呢?】 看到这里,通天教主那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差点又冒了上来。 但隨即,他便发出了一声冷笑。 想加入西方教? 还想学人家的丈六金身? 你这小子,想的倒是挺美! “天真!” 通天教主低哼一声。 你以为,为师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以截教官方的名义,派你二人前去出使? 真就是为了让你去送个信? 若是私下里派你去,以准提那雁过拔毛,看见好的就想往自己兜里揣的性子,见了你这等璞玉,怕是早就连哄带骗,把你度去西方了! 但你现在代表的是截教! 是贫道通天的脸面! 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截教的意志! 这种情况下,他准提要是还敢挖墙脚,那就不是简单的弟子之爭了,而是赤裸裸的打他通天的脸,是两大圣人道统之间的直接宣战! 准提虽然无耻,但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通天这一手,就是给叶晨上了把锁,断了那西方二人所有的念想! 再加上不久之前,通天才教训了准提一波,准提更是不可能想著收叶晨这种截教“爱徒”入门了。 没看到,他连定光仙都没有收么? 不过…… 通天教主的怒意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定光仙的实力,在截教二代弟子中,绝对不算弱。 一身太乙金仙巔峰的修为,加上上清仙法的玄妙,就算是面对寻常的大罗金仙,也有一战之力。 可就是这样的定光仙,却被那个弥勒,一招秒杀? 同境界之下,差距竟然能大到这种地步? 看来,自己,乃至整个东方玄门,都小看了西方那两个傢伙。 这些年来,洪荒眾生都只道西方贫瘠,门人弟子凋零,却忽略了,正是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才最能磨礪出真正的强者! 他们没有强大的法宝,没有充裕的灵气,只能將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对自身大道的打磨和对神通的钻研之上。 这条路,虽然艰难,但一旦走出来,其战力之强,远非东方这些靠著法宝丹药堆砌起来的“温室花朵”可比。 通天教主心中,第一次对那两个一直被他瞧不起的西方教主,生出了一丝郑重。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日记,再次泛起了新的光芒,一行行崭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此外定光仙这傢伙,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自从得了那个什么七情珠,他就整天在研究那玩意,爱不释手的。】 【今天感觉到一股极其阴邪怨毒的气息从里面传出来,甚至还夹杂著生灵死前的哀嚎!】 【这七情珠,听名字就不像是什么正道玩意儿,吸收七情六慾化为修为?这简直就是邪道功法!】 【不行,我得离他远一点。】 【可別哪天这傢伙看上我了,对我下手。】 【我早就觉得,定光这傢伙看我不顺眼了,不行,我得快点回金鰲岛才行,在通天的眼皮子底下,定光仙肯定不敢对我下手。】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的杀意,骤然从通天教主身上爆发! 但这一次,这股杀意,却不是愤怒,而是纯粹的,不含一丝一毫感情的冰冷! 好一个长耳定光仙! 好一个准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挖墙脚了,这是在刨他截教的根! 截教有教无类,门下弟子修行法门千奇百怪,通天可以不在乎他们是正是邪,是仙是魔。 通天几乎可以预见,一旦让定光仙尝到了这种修为飞速提升的甜头,一定会大规模使用的。 到时候,这无疑会在截教之中掀起一股新的风潮。 怕是不少弟子会被西方教的速成法吸引。 这准提其心可诛! 【准提给我的那个功法,也是个坑,吸收他人的气血之力来提高自身,一不小心就要墮入魔道啊,这门功法,我得谨慎使用才行。】 【这玩意儿,听著就邪性。】 【他化自在气血掠夺功】。 【名字倒是霸气侧漏,可这修炼法门,怎么看怎么像是邪道,依靠吸收別人的气血和生命本源来提升自己。】 【笑话,我现在有掛在身,哪里需要这种歪门邪道路子?】 【就是这功法,不能截教的其他人知道,不然他们肯定趋之若鶩。】 看到叶晨这最新的日记內容,碧游宫內的通天教主,屁股底下仿佛长了钉子,再也坐不住了。 定光仙那个蠢货,被准提用一颗破珠子给忽悠瘸了,歪了也就歪了。 通天虽然生气,但还不至於乱了方寸。 毕竟,现在长耳定光仙在通天心中的地位已经下降了很多了。 可叶晨不一样! 现在的通天对於叶晨那可是看重的很啊。 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虽然通天知道,准提此举的主要目的不是叶晨,但是他不可能坐视叶晨出问题。 想到这,通天教主的面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还想著,等叶晨和定光仙回来之后,再敲打敲打定光仙。 但现在,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谁知道在回去的路上,定光仙那个蠢货会不会被七情珠影响,对叶晨动什么歪心思。 谁又知道叶晨这小子,会不会一时想不开,真的去修炼那门邪功。 不行! 必须立刻!马上!把他们两个给弄回来! 只见通天教主收起了面前的日记副本,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对著面前的虚空,隨意地一划。 嗤啦! 仿佛一块布帛被撕裂。 坚固无比的洪荒空间,在他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一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悄然浮现。 通天教主看都未看,直接將手伸了进去,在无尽的空间乱流中一阵摸索。 …… 此时此刻。 叶晨与长耳定光仙,正在返回金鰲岛的路上。 长耳定光仙手里正把玩著那枚七情珠,脸上掛著抑制不住的喜色,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叶师弟,你看,师叔赐下的这件宝贝,当真是玄妙无穷啊!” 他將一丝法力注入神珠,珠子上顿时泛起一层妖异的七彩光晕。 “这才几日功夫,我不但伤势尽復,连修为都精进了不少!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千年,我定能突破太乙之境,步入大罗!” 长耳定光仙越说越是兴奋,看向叶晨的目光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炫耀。 叶晨扯了扯嘴角,懒得跟他爭辩。 这好处,就算是送他他都不要。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毫无徵兆地降临! 两人周围的空间,忽然像是变成了水面,剧烈地扭曲、摺叠起来!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瞬间笼罩了他们! “什么情况?!” 长耳定光仙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叶晨也是心头狂跳,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是……圣人之力! 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景象便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瞬。 当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两人重新脚踏实地的时候,已经置身於一座恢弘、古朴、道韵天成的大殿之內。 大殿的最上方,一道身影高坐云床,周身剑意繚绕,气息渊深似海,正是通天教主! 长耳定光仙和叶晨两个人,此刻都是一脸的懵逼。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刚才在干什么? 前一秒,他们明明还在返回东海的半路上,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直接回到了金鰲岛的碧游宫? 这是什么神通? 缩地成寸?空间挪移? 不! 这比任何空间神通都要霸道,都要不讲道理! 这就是圣人之能吗? 当真是恐怖如斯! 两人心中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云床之上那道身影时,充满了敬畏。 “弟子,拜见师尊!” 长耳定光仙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叶晨也赶紧跟著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 只是他的心里,却是无比的好奇。 通天教主这是唱的哪一出? 怎么突然把他们给带回来了? 而云床之上的通天教主,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坐著,一双开闔间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的眼眸,落在了长耳定光仙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淡漠,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 可长耳定光仙,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绝世仙剑给抵住了眉心,从元神到肉身,都被一股极致的锋锐之气锁定,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发生了什么? 师尊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做错了什么吗? 长耳定光仙的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这股冰冷的杀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通天教主终究没有直接对长耳定光仙下手。 那足以冻结元神的恐怖气息缓缓收敛,大殿內的温度,似乎也回升了几分。 但长耳定光仙依旧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早已浸透了道袍,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叶晨站在一旁,也是暗自鬆了口气。 “说吧。” 云床之上,通天教主那淡漠的话语响起,听不出喜怒。 “你们二人,此去西方,结果如何?” 长耳定光仙闻言,身子一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抢著回答。 “启稟师尊!” “弟子已將师尊的法旨,亲手交予了接引、准提两位师叔!” “两位师叔表示,不日便会亲临金鰲岛,与师尊共商大事!” 他这番话说得鏗鏘有力,掷地有声,仿佛自己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丰功伟绩。 至於在须弥山发生的那场“切磋”,以及准提赐下的“见面礼”,他是一个字都没提。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弟子间的小打小闹,输了虽然丟人,但只要自己不说,师尊远在东海,又怎么可能知道? 至於那七情珠,更是他修为大进的希望所在,他更不可能主动上交了。 叶晨在旁边听著,心中一阵无语。 这傢伙,是真的一点记性都不长啊。 你当著圣人的面,还敢撒谎?还敢隱瞒? 你怕是不知道,圣人掐指一算,过去未来,无所不知啊! 不过,叶晨也乐得清閒,既然长耳定光仙自己找死,他也懒得去多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他想息事寧人,云床上的通天教主,却显然不这么想。 “呵呵……” 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在大殿之中迴荡。 这笑声不大,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长耳定光仙的心头。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只听通天教主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再次悠悠响起。 “就只有这些了?” “定光,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通天教主的话语顿了顿,下一句,便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轰然炸响! “比如说,你是怎么被西方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一招击败的?” 轰隆! 长耳定光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无尽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师尊……他怎么会知道?! 这不可能! 须弥山乃是西方二圣的道场,有圣人道韵笼罩,天机混淆。 师尊远在亿万万里之外的金鰲岛,怎么可能对自己在那里的经歷,了如指掌? 难道老师居然如此的强大,可以无视圣人道场的影响,推演一下吗? 全知全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在圣人面前,自己那点小聪明,那点自以为是的隱瞒,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弟子……弟子……” 长耳定光仙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弟子知错了!弟子罪该万死!” 他反应了过来,疯狂地对著云床之上磕头,一下比一下用力,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求师尊饶命!求师尊饶命啊!” 通天教主看著他这副丑態,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输了,並不可怕。 技不如人,回去苦修便是。 但他不能容忍的,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在外面丟了截教的脸面,回来之后,非但不知羞耻,还敢欺上瞒下,妄图矇混过关! 这已经不是修为的问题,而是品性出了问题! “饶你?”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 “你丟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脸,更是我截教上下的脸面!是贫道的脸面!” “贫道罚你,闭关五万年!” “什么时候,你能堂堂正正地去须弥山,將那个弥勒击败,把今天丟的脸给我挣回来,你再出来吧!” 话音落下,通天教主大袖一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长耳定光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捲起,凭空消失在了大殿之內。 显然,是被通天教主直接扔回他的洞府,禁足去了。 处理完这个丟人现眼的废物,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通天教主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叶晨的身上。 叶晨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圣人师尊的脾气,可真是阴晴不定。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通天教主看向他的目光,却不似刚才那般冰冷,反而带著一丝……探究? “你做的不错。” 通天教主淡淡地开口。 虽然叶晨在日记里吐槽他,还想著跳槽去西方教,但这並不妨碍通天教主对他的欣赏。 面对圣人算计,不卑不亢。 面对强敌,以弱胜强,扬了他截教的威风。 最关键的是,心性沉稳,没有像长耳定光仙那个蠢货一样,被准提那点小恩小惠迷了心窍。 是个可造之材。 叶晨听到这句夸奖,心里更是犯嘀咕了。 我做什么了我就不错? 我全程划水看戏好吗? “师尊谬讚,弟子愧不敢当。” 叶晨只能硬著头皮,谦虚地回了一句。 通天教主不置可否,他从云床之上站起身,缓缓踱步下来。 “你刚回山,本该让你好生休息。” “不过,为师最近,刚收了一名弟子。” “你便辛苦一些,带他在金鰲岛上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吧。” 新弟子? 叶晨一愣。 截教门人上万,虽然说都是通天的弟子,但是很多都是记名和不记名弟子。 能够让通天亲口提出来的,那肯定是內门,甚至是亲传弟子。 这更是让叶晨好奇不已。 这到底是谁? 且在这时,通天教主对著殿外,淡淡地开口。 “进来吧,陆压。” 话音落下。 一个身穿赤红色道袍,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著一股化不开的孤傲与桀驁的少年,从殿外缓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恭敬地对著通天教主行了一礼。 “弟子陆压,拜见老师。” 隨后,他才抬起头,將目光转向了叶晨。 然而,叶晨听到通天叫此人陆压的时候,也是懵逼了。 陆……陆压?! 怎么会是他?! 妖族天庭的十太子,帝俊的最后一个儿子。 日后那个手持斩仙飞刀,在封神大劫中大放异彩,钉死了赵公明,连圣人都敢算计的狠人陆压道君?! 不对啊,他怎么跑到截教来了? 这傢伙不是应该在妖族灭族之后,跑西崑仑苦修去了吗。 叶晨现在的心中充满了问號。 第18章 炼化金乌,功法祸端 这个剧本,不对啊! 洪荒的剧情不应该是这么走的啊! 现在妖族天庭还在,这陆压怎么就会跑到金鰲岛,成了截教弟子? 我一定是还在做梦。 对,这他妈绝对是个噩梦。 叶晨几乎要以为自己神志不清了。 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比他自己穿越到洪荒还要离谱! 难道是自己的穿越,引发了什么不可预知的蝴蝶效应? 可这也不对啊。 他自来到洪荒,就安安分分待在金鰲岛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上次被逼无奈去了一趟西方,根本没跟外界有过任何交集。 妖族?他连一根妖毛都没碰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好了,直接把封神大劫里,截教的一大死敌,给弄成自己人了? 叶晨的反应,自然是清晰地落入了云床之上,那道身影的眼中。 通天教主看著叶晨一副怀疑人生和蒙蔽的样子,心中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爽。 哼哼! 臭小子! 你不是能耐吗? 你不是知晓过去未来,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吗? 你不是天天在日记里指点江山,吐槽为师这里不对,那里不行吗? 怎么样? 傻眼了吧! 这手操作,你看懂了吗? 通天教主竭力维持著圣人那古井无波的淡漠表情,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已经彻底暴露了他此刻愉悦至极的心情。 这种感觉,比他上次把准提按在地上摩擦一顿,还要痛快! 让这个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小子,露出如此纯粹的震惊,简直是一种享受。 “好了。” 通天教主挥了挥手,淡然的声音打破了大殿內的沉寂,也敲醒了神游天外的叶晨。 “叶晨,你便带陆压师弟,去熟悉一下岛上的环境,顺便给他安排一处洞府。” “是,师尊。” 叶晨一个激灵,从无尽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个名叫陆压的少年,也恭敬地向通天行礼告退,然后跟在了叶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恢弘的碧游宫。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金鰲岛的山道上,仙气繚绕,瑞兽奔走,奇花异草遍地,一派祥和的仙家气象。 可叶晨却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这些。 他的所有心神,都紧绷著,感知著身旁这个新出炉的“师弟”。 陆压走在他的身侧,微微低著头,亦步亦趋,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这副姿態,和叶晨记忆中那个“贫道閒游五岳,闷坐四海,吾不识君,君何知我”的囂张道君,简直判若两人。 什么情况? 陆压怎么会是现在这样? 你那日后连鸿钧都不放在眼中的气势呢? 你那封神之中,出场诗逼格满满的孤傲呢? 怎么现在一副畏畏缩缩,受惊小媳妇的样子? 叶晨心中疑竇丛生,而就在这时,他体內的某样东西,忽然起了反应。 射日弓,开始微微震颤。 一股源自兵器本源的渴望与杀意,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那是一种宿命般的吸引力,一种不死不休的敌意。 仿佛这柄弓,天生就是为了射杀金乌而存在。 身为射日弓的主人,居然要跟最后一只金乌太子当同门师兄弟? 这世界,实在是太奇妙了一点。 叶晨领著陆压,在山道上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僻静的悬崖边。 这里云雾繚绕,下方是万丈波涛,倒也是金鰲岛上一处不错的景色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胸膛中的气息有些不稳,但他还是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那个……陆压师弟。” 陆压闻声停步,看向了叶晨,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问道。 “叶师兄,有事?”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轻微的颤抖,似乎在害怕著什么。 陆压自己也感觉十分的奇怪。 他从第一眼见到这位叶师兄开始,心中就没来由地生出一种恐惧。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最原始的悸动。 仿佛遇到了天敌。 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跑,离得越远越好。 若非他清楚地知道,这里是圣人道场,碧游宫外,他怕是真的要化作一道长虹,当场溜走了。 叶晨看著眼前这个新晋的师弟,心中五味杂陈。 他实在想不通,通天教主这波操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陆压师弟,你……为何会拜入我截教门下?” 叶晨斟酌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能压抑住心中的好奇心,开口问道。 他必须搞清楚,这脱韁的剧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压听到叶晨的问话,本就有些拘谨的身体,更是绷紧了几分。 他抬起头,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迷茫,还夹杂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我……我也不知道。” “我回到天庭之后,就在汤谷闭关修炼,然后老师就……就亲自找上了门来,和我父亲还有叔父说,要收我为徒。” 陆压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那一日的变故,给他留下了极大的衝击。 叶晨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这? 通天教主,堂堂天道圣人,三清之一,亲自跑去妖族天庭,就为了收陆压为徒? 这剧本不对啊! 这陆压是何德何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然后呢?” 叶晨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然后我就拜入老师门下了啊。” 陆压理所当然地说道。 “老师乃是圣人之尊,愿意收我为徒,是我天大的福分,我又怎么可能拒绝。” 叶晨一听,確实是这个理没错。 “不过……” 陆压话锋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 “当时好像还来了一位西方教的圣人,也要收我为徒,还说我与他们西方有缘。” “后来,老师就和那位西方圣人……切磋了一下。” “虽然我没看到结果,但是……应该是那位西方圣人输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事后別人告诉我的。” 轰! 陆压这番话,就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叶晨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么情况? 通天和准提打起来了,就为了抢陆压这个徒弟?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之前在须弥山遭遇的一切不解与憋屈,都在叶晨的脑海中豁然贯通!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准提在须弥山的时候,会那么针对他和长耳定光仙! 感情不是因为他们是截教弟子! 也不是因为准提那老小子想挖墙脚! 更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见面礼和弟子切磋! 根本原因,是在这里! 通天为了收陆压,当著帝俊和东皇太一的面,把上门抢人的准提,给揍了一顿! 准提是什么人? 洪荒有名的滚刀肉,脸皮厚比混沌钟。 可再厚的脸皮,被人当面抢了看上的徒弟,还被暴打了一顿,这口气他能咽的下去? 但是,打不过老的,还打不过小的么? 於是乎,自己和长耳定光仙这两个正好撞到枪口上的截教使者,就成了他完美的出气筒! 打不过老的,还打不过小的吗? 所以,才会有那场所谓的弟子间“切磋”。 所以,那个弥勒才会下那么重的手,一招就把长耳定光仙给秒了,让截教顏面尽失。 那根本就不是切磋,那就是赤裸裸的报復! 叶晨整个人都麻了。 这算什么事啊! 自己安安分分在金鰲岛上籤到修炼,招谁惹谁了? 就因为通天教主心血来潮,跑去收了个徒弟,顺便揍了准提一顿,自己就要跟著倒霉? 这他妈纯纯的躺著也中枪啊! “师兄?叶师兄?” 陆压看著突然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幻不定的叶晨,小心翼翼地叫了两声。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让这位看起来还算和善的师兄,突然变成了这样。 “啊?哦,没事。” 叶晨被陆压的声音惊醒,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弟你刚来,我先带你去寻一处洞府安顿下来吧。” 他现在心乱如麻,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好好捋一捋这该死的,已经彻底脱韁的剧情。 叶晨领著陆压,在岛上匆匆找了一处灵气尚可的无人洞府,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藉口有事,匆匆告辞离去。 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待著。 看著叶晨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陆压站在洞府门口,赤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不解和忐忑。 这位叶师兄,好奇怪。 还有,为什么自己一靠近他,就总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遇到了天敌一般。 陆压想不明白,只能摇了摇头,走进了属於自己的新洞府。 安排好陆压之后,叶晨这边也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开始修炼。 静室之內,光线昏暗。 叶晨盘膝而坐。 此番出使了一波西方教,更是让他认识到了力量的重要性。 没有力量,面对旁人的算计,你就算是知道了,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自己还是太弱了啊。 必须要想办法提高自身修为才是。 想到这,叶晨心念一动,一具庞大的尸骸凭空出现,几乎挤满了整个静室。 尸骸通体覆盖著暗金色的羽毛,即便生机断绝,依旧散发著灼人的高温,將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起来。 妖族九太子,金乌。 这具尸骸蕴含的能量,磅礴到令人心悸。 叶晨的目光落在那贯穿金乌胸膛的致命伤口上,那里残留的法则之力早已消散,只剩下纯粹而狂暴的太阳真火精华。 他伸出手,掌心悬停在金乌尸骸上。 《九转玄功》轰然运转。 一缕缕法力化作金色的丝线,缠绕向金乌的尸骸。 他试图以最稳妥的方式,將其中的精华一点点剥离,再行炼化。 然而,金色的法力丝线刚刚触碰到金乌的羽毛的一瞬间。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自尸骸內部炸响。 一股暴戾气息,猛然反扑而出,直接就冲入了叶晨的体內。 叶晨身体一震,喉头一甜,一丝血跡从嘴角溢出。 要不是他的肉身经受过九转玄功的淬炼,怕是这一下,就足以已让他重伤了。 金乌乃是太阳中诞生的神鸟,其血脉中蕴含的太阳真火,至刚至阳,充满了毁灭与皇者的威严。 再加上其死后的怨念缠绕,想要炼化吸收十分的困难。 一旦受到外力的刺激,就会第一时间反击。 这毕竟不是像之前盘古精血那般是系统奖励的物品,没有任何威胁。 叶晨擦去嘴角的血,视线在金乌的尸骸上逡巡,眉头紧锁。 难道,要放弃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掐灭。 要是这点难题就放弃了,以后还怎么攀登修行的高峰? 这时候,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部功法。 准提道人所赐,那部被他视为禁忌的邪功。 《他化自在气血掠夺功》。 这部功法霸道无比,以掠夺他人气血本源为核心。 这也让叶晨的心中一直有些牴触,觉得这是一门邪道功法。 许久,叶晨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神中的挣扎与犹豫尽数褪去。 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功法这东西,邪不邪还不是看人怎么用! 再说了,这截教之中,比自己邪门的人还少吗? 叶晨再次伸出手掌,这一次,他的眼神再无半分迟疑。 “轰!” 他体內,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爆发。 一边是《九转玄功》的金色神光,堂皇正大。 另一边,《他化自在气血掠夺功》的力量。 一缕缕漆黑如墨的诡异气息从他掌心瀰漫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吞噬欲望。 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一同缠绕上了那金乌尸骸。 这一次,金乌尸骸內残留的太阳真火再次暴动,更为炽烈的金色火焰喷薄而出。 然而,这一次,在面对《他化自在气血掠夺功》化作的黑色触手,这太阳真火却是陷入了颓势。 这些黑色的触手展现出惊人的韧性与诡异。 它们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不断消融,又不断从叶晨的掌心再生,死死地缠绕住金乌的尸骸。 “嗤嗤嗤——” 两种极致的力量疯狂对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叶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 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內交织。 哪怕是藉助了《他化自在气血掠夺功》,这金乌的气运本源也不是那么容易吸收的。 他的血肉在崩裂,又在《九转玄功》的磅礴生机下飞速癒合。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给我吞!” 叶晨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眼中布满血丝。 他加大了掠夺法门的催动。 黑色的触手仿佛得到了命令,变得更加疯狂,硬生生从金乌的血肉中,撕扯出一缕缕金红色的本源精华。 那精华一离体,便化作狂暴的火龙,想要逃逸。 但叶晨早有准备。 盘踞在他体內的《九转玄功》之力瞬间涌上,化作一张金色大网,將这缕本源精华牢牢困住,强行拖入他的经脉之中。 “轰!” 狂暴的太阳真火精华一入体,就像是將一颗太阳塞进了他的身体。 无法言喻的剧痛席捲全身。 叶晨的身体表面,甚至燃起了金色的火焰,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泛著宝光的骨骼。 但他死死咬著牙关,疯狂运转《九转玄功》,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炼化著这股狂暴的能量。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金乌庞大的尸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暗金色的羽毛失去光泽,化作飞灰。 而叶晨身上的气息,却在节节攀升。 他的血肉在毁灭与重生中,变得越来越强韧,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的骨骼,如同被神火淬炼过的仙金,坚不可摧。 丹田內的法力海洋,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不断扩张,变得愈发深邃浩瀚。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缕金乌本源被他彻底吞噬、炼化。 庞大的金乌尸骸,终於“嘭”的一声,彻底化为一地齏粉。 静室內,所有的狂暴气息骤然一收。 叶晨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將所有逸散的能量尽数吸入体內。 他的身体表面,裂开的皮肤迅速癒合,变得光洁如玉,甚至隱隱有宝光流转。 “咔嚓。” 体內传来一声清脆的壁垒破碎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席捲了整座静室。 叶晨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璀璨的金光从他眸中射出,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了两道深不见底的孔洞。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浩瀚力量。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 半步金仙。 成了。 主要是这金乌的气血本源在九转玄功的作用下,大部分都用在提升肉身强度上了。 不然的话,他完全可以踏入金仙之境。 不过,叶晨却並不后悔。 洪荒世界,肉身才是版本答案。 试问洪荒之中哪一个知名强者,上古神圣肉身方面是弱的? 他轻轻一握拳,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空间都泛起了道道涟漪。 肉身的强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叶晨自信哪怕是太乙金仙,在肉身上,也不会比自己强。 不过这般进步,也让叶晨手头的资源基本消耗光了。 这九转玄功虽然进步很快,但是问题也很大,那就是吃资源的大户。 这让叶晨忍不住思考了起来,到底要去哪弄点资源呢?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人。 陆压! 这位妖族太子,手上肯定不会缺资源! 於是,叶晨推开洞府的门,迈步而出。 然而,下一刻,他迈出的脚步微微一顿。 不对劲。 整个金鰲岛的气氛,不对劲。 往日里,岛上总是充满了各种声音。 有弟子演练神通的呼喝,有灵禽仙鹤的清鸣,有三五成群论道的谈笑。 可今天,太安静了。 不远处,几名外门弟子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神情激动。 当他们看到叶晨走出来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几名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了过来。 那是一种混杂著贪婪、嫉妒、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灼热欲望的眼神。 和往常截然不同。 仿佛他是一座行走的无上宝库。 叶晨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要知道,哪怕是之前那些截教门徒看不起他,把他当材料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目光。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没有理会那些人,继续向陆压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但凡是遇到他的截教弟子,无一例外,都是先一愣,隨即用那种让他极不舒服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来回扫视。 窃窃私语声在他身后响起,又在他回头时迅速消失。 一股无形的漩涡,似乎正在以他为中心,悄然形成。 行至一处僻静的拐角,两名弟子的交谈声清晰地飘入他的耳中,没有丝毫避讳。 “听说了吗?长耳定光仙师兄虽然被师尊责罚,面壁五万年,但他却在西方圣人的手中得到了一件顶级后天灵宝『七情珠』!” “不过是区区一件后天灵宝算什么!” 另一个声音充满了亢奋与不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那七情珠可是能够吸收七情六慾化作修为,听说定光师兄用了之后,一下子就省下了万年苦功!”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的吗?” “你这算什么?你这消息早就过时了!现在岛上传得最疯的,是那位叶晨师兄!据说,他得了西方教圣人的青睞,被赐下了一门特殊的功法!” “这功法还可以掠夺他人本源,化为己用!那无疑会极大的提高修行速度啊。” “要是我们能有这功法……” 后面的话,那弟子没有说下去,但那粗重的呼吸声,已经暴露了他內心最原始的贪念。 叶晨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他现在终於明白,那些同门看他的眼神为何如此怪异了。 感情这是看上自己身上的功法了啊 不用想,这些消息肯定是定光仙故意放出去的。 这傢伙,自己被通天教主责罚了,而看到他却没事,心生妒忌之下,这才把消息散步了出去。 毕竟,和定光仙这个隨侍七仙相比,叶晨在截教之中的人脉,根基都十分的浅薄。 就在他思绪电转之际,前方的道路,却是被几道身影拦住了…… 第19章 多宝责罚,不周山倒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青色宫装,容貌秀丽,气质清冷的女子。 她的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孤傲,周身法力波动凝实而强大,赫然已是金仙巔峰的修为。 石磯。 当看清女子面容的瞬间,这两个字便在叶晨的脑海中浮现。 截教之中,除了隨侍七仙,以及赵公明三霄这等亲传弟子外,石磯也算得上是名头响亮之辈了。 骷髏山白骨洞的得道仙人,根行深厚,法力高强。 只可惜,命不太好。 叶晨的目光,在石磯清冷的脸上微微停留了一瞬,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意味。 那是一种混杂著惋惜与怜悯的眼神。 可怜的娃啊。 安安分分在洞府里修炼,结果被一个熊孩子一箭射死了自家童子。 上门理论,又被熊孩子的师父用九龙神火罩活活烧死,一身道行化为流水。 堪称封神大劫里,死得最憋屈的倒霉蛋之一。 毕竟,別的截教弟子算是不听通天的话,自己非要下山,但是石磯真的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叶晨这突如其来的怜悯目光,却让石磯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明明是自己一方,才是绝对优势的一方。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石磯感到一阵恼火。 她压下心中的不快,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响起。 “叶晨师弟。” “听说,你从西方教圣人那里,得了一门可以掠夺他人本源,化为己用的功法?” 石磯开门见山,目光灼灼地盯著叶晨,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意。 此言一出,她身后的几名弟子,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看向叶晨的眼神,贪婪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叶晨闻言,心中瞭然。 果然是为了这事来的。 “石磯师姐,这功法,你们把握不住。” 叶晨声音平静的说道。 “到时候,练得快,死得也快。” 这句话,让石磯身后的几名弟子脸色一变,其中一人忍不住冷哼一声。 “笑话!我看你就是不想交出来,故意找的藉口吧!” “就是!得了这等机缘,理应与我等同门分享,怎可如此敝帚自珍!” 石磯抬了抬手,制止了身后眾人的鼓譟。 她自然也不信叶晨的鬼话。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叶晨为了独占机缘,而编造出来的拙劣谎言罢了。 不过,她石磯终究是成名已久的仙人,还是要些脸面的,做不出那种直接强抢的勾当。 “叶师弟,我等也並非要强取豪夺。” 石磯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傲气。 “你將功法交出,我可以用其他东西与你交换,无论是法宝,还是天材地宝,绝不会让你吃亏。” 叶晨闻言,心中暗自摇头。 换做其他修饰,叶晨或许还不会那么武断。 但是截教修士,一个个出了名的喜欢走歪门邪道,走捷径。 这种功法被他们拿到,那后果可想而知。 他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拒绝。 “多谢师姐好意,但这功法,我確实不能外传。”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石磯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自己已经放低了姿態,主动提出交换,这个叶晨居然还是如此不识抬举。 “这么说,师弟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她身上升腾而起,金仙巔峰的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朝著叶晨碾压而去。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然而,身处威压中心的叶晨,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那股压力根本不存在一般。 “师姐若是非要如此,那师弟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叶晨自然不惧。 虽然他现在只是半步金仙,而石磯是金仙巔峰,中间隔著一个巨大的鸿沟。 但对他而言,这场战斗,无异於爸爸打儿子。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石磯怒极反笑。 “今日,我便代师尊,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敬师兄师姐!!” 话音未落,她已然出手。 石磯玉手一扬,一方闪烁著八色宝光的手帕冲天而起,迎风便涨。 八光云锦帕! 这件顶级的后天灵宝一出,瞬间绽放出万丈霞光,一股恐怖的禁錮之力笼罩四方,朝著叶晨当头压下。 周围的几名弟子见状,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石磯师姐的八光云锦帕,威力无穷,別说一个区区半步金仙,就算是同阶的金仙,一旦被罩住,也要被镇压当场。 然而,面对这当头罩下的灵宝,叶晨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抵挡,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拳,朝著那漫天霞光,一拳轰出。 这一拳,古拙而直接。 恐怖的气血之力,从叶晨的身上爆发了出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道上轰然炸开。 那不是法力对撞的轰鸣,而是一种纯粹的力量在轰鸣! 可怕的气血之中动盪,引得四周的空间都在颤抖。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叶晨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八光云锦帕之上。 漫天霞光,瞬间崩碎。 八光云锦帕发出一声哀鸣,宝光瞬间暗淡下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倒飞了回去。 全场死寂。 那几名等著看好戏的弟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石磯本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肉身硬抗后天灵宝? 这怎么可能? 这个叶晨的肉身,究竟强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这一幕,更是让石磯心中的某个念头,变得无比篤定。 一定,是那门功法! 一定是因为那门可以掠夺他人本源的功法! 才让叶晨的肉身变得如此的强大! 一时间,石磯对於这门功法,那是更加的热切了。 她死死地盯著叶晨那只收回的拳头,那澎湃的气血之力已经敛去,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和一截温润的玉石一般。 这绝非寻常的肉身强度。 这一定是那门功法带来的神效! 掠夺他人本源,化为己用! 这一刻,石磯那原本清冷的眸子里,充斥著贪婪。 她必须得到这门功法! 有了它,自己停滯了数万年的修为,一定可以再次突破,步入那太乙之境! “大家,一起上!” 石磯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份得道仙人的从容。 “拿下他,我们功法共享!” 她身后的几名弟子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被她话语中描绘的前景所蛊惑,眼中的恐惧被贪婪彻底压倒。 “嗡!” 数件法宝同时亮起光芒,各色神光交织,將这片山道映照得杀机四伏。 凌厉的气机瞬间锁定了叶晨。 然而,叶晨也是露出了冷笑。 这几个傢伙,当真是找死。 “区区几个金仙,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叶晨冷笑道。 而他的这种把別人都不放眼中的姿態,更无异於火上浇油。 截教弟子大都重术不重道。 对於心性打打磨本来就很差,现在又被叶晨这开口一激,一个个那更是忍不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瞬间。 一个沉凝如山,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眾人耳边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这声音不大,却是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震动四方,让所有鼓盪的法力瞬间一滯。 石磯等人脸色剧变,身上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纷纷收起了法宝,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不远处的山道上,一名身穿万宝道袍,面容敦厚的青年道人,正缓步走来。 他明明走得很慢,却一步就跨越了百丈距离,出现在眾人面前。 来人正是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 “大师兄。” 石磯等人恭恭敬敬地行礼,神態间充满了畏惧。 多宝道人目光扫过全场,视线在石磯手中那件宝光暗淡的八光云锦帕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金鰲岛乃是老师的道场,你们这么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斥责意味。 石磯的头垂得更低了。 “是师妹鲁莽了。” 周围那几名弟子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多宝道人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唯一还站得笔直的叶晨身上。 那一瞬间,叶晨清晰地感觉到,多宝道人眼中那份对所有人的不悦,在看向自己时,陡然变得尖锐与冰冷。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 仿佛自己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玷污了这片仙家圣地。 叶晨的脑子有点懵。 自己得罪过多宝? 没有啊。 他自穿越以来,除了和长耳定光仙有些齷齪,跟这位截教大师兄可是连面都没见过。 这股没来由的敌意,到底是从何而来? 不过,叶晨向来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 他可以对通天教主恭敬,那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师尊。 可你多宝道人,不过是大师兄罢了。 既然你对自己有意见,那也別指望自己会给你什么好脸色。 叶晨没有像石磯等人那样躬身行礼,只是平静地迎著多宝道人的目光,不闪不避。 他没有开口,但那挺直的脊樑,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態度。 多宝道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叶晨的这份“桀驁不驯”。 他的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分。 “金鰲岛內,同门相残,你们很好。” 多宝道人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压得石磯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石磯的头颅深深低下,一言不发。 她身后的几名弟子,更是战战兢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唯有叶晨,依旧站得笔直,神色平静地与多宝道人对视。 多宝道人眉头一皱,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这片寂静的山道。 “念在尔等皆是初犯,便从轻发落。” “罚尔等,抄录《黄庭经》三百遍,以静心性。” 此话一出,石磯那张本就冰冷的俏脸,顿时就变的惨白。 《黄庭经》乃是道门无上宝典,阐述大道至理,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天地玄奥。 而抄录此经,则需要將自身全部的精、气、神都灌注於笔尖,与经文中的大道真意產生共鸣,方能落於纸上。 以她金仙巔峰的修为,抄录一遍,也要元气大伤。 三百遍? 那几乎要將了她的小命啊。 但是即便如此,石磯也不敢有任何拒绝的意思。 只是低头道。 “遵大师兄法旨。” 多宝道人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转向叶晨。 “你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晨的身上。 別看多宝道人好像十分的公平,给了双方一模一样的惩罚。 但是別忘了,这石磯是金仙巔峰的修为,而叶晨只是半步金仙。 这惩罚对石磯来说,都能要了她半条命,对半步金仙的叶晨来说,就更严重了。 所有人都觉得,叶晨要么会开口求饶,要么会据理力爭。 然而,叶晨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迟疑与不满,仿佛只是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副淡然的態度,反而让多宝道人眉头一皱。 他深深地看了叶晨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他失败了。 叶晨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哼。” 多宝道人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山道尽头。 隨著多宝道人的离去,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轰然散去。 几名弟子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石磯抬起头,脸色依旧惨绿,她怨毒地剜了叶晨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若不是这个傢伙,自己何至於受此重罚! 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带著那几名失魂落魄的弟子,化作一道流光,匆匆朝著自己的洞府飞去。 显然是赶著回去抄那要命的《黄庭经》了。 山道上,转眼间只剩下了叶晨一人。 他看著石磯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罚抄《黄庭经》三百遍?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谁搭理你,爱谁抄谁去抄,反正他不去。 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啊。 叶晨心中冷笑。 多宝道人虽然罚了,却並没有规定完成的时间。 石磯碍於多宝截教大师兄的威名,回去之后,必然会老老实实地闭关抄录,不敢有丝毫怠慢。 可是他日后不在截教混。 自己早晚要拍拍屁股走人,谁还管你什么大师兄? 想用这种手段来磋磨我? 太天真了。 叶晨转过身,看了一眼自己洞府的方向,隨即没有丝毫犹豫,迈步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有那閒工夫,还不如去自己那位新师弟的洞府里,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借”来用用。 毕竟,妖族太子,想来应该不会太穷吧。 循著记忆中的方向,叶晨很快就找到了陆压的洞府。 叶晨没有丝毫客气,直接走上前去。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悬崖边响起。 片刻之后,石门“吱呀”一声,从內向外打开。 陆压那张带著几分稚气与警惕的脸庞,出现在门后。 当看清来人是叶晨时,他赤金色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叶……叶师兄?”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感,再一次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让他浑身的羽毛都差点炸开。 这位师兄,怎么又来找自己了? 叶晨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迈步走进了洞府。 他环顾四周,洞府內陈设简单,除了一张石床与一个蒲团,再无他物。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尚未散尽的,属於金乌血脉的灼热气息。 陆压看著叶晨这副自来熟的样子,心中愈发忐忑。 但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晨在洞府中央站定,转过身来。 叶晨的声音在寂静的洞府內迴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陆压师弟。” “我来是想问问,你身上可有什么修行的资源?” 洞府內的空气,因为他这句话,变得粘稠沉重。 陆压站在原地,那双赤金色的眸子,清晰地映照出叶晨平静的面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 紧接著,那源自血脉的恐惧让他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叶晨的目光没有丝毫压迫感,但陆压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上一次他还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紧张,带来的错觉。 如今再见叶晨,陆压就知道,这绝不是自己的错觉! 只见,陆压对著叶晨点了点头道。 “有。” “来之前,父亲和叔父,確实给了我不少东西。” “叶师兄,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叶晨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陆压回答,也太乾脆了。 就在他思索著下一步该如何施压,如何將话题引向“借用”的时候,陆压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全都胎死腹中。 “叶师兄是……是缺资源修炼了吗?” 陆压看著叶晨,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除了挥之不去的恐惧,竟然还多出了一丝真诚的关切。 “如果师兄需要,我……” 他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下去。 “我都可以给师兄。” 这句话,让叶晨彻底愣住了。 他准备了威逼,准备了利诱。 甚至准备了在对方拒绝后,如何用射日弓的气息彻底压垮他的心理防线。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一句回答。 这陆压……脑子没问题吧? 自己上门,摆明了是来打秋风的,態度也算不上和善。 他不反抗,不警惕,反而主动开口要送? 这是什么操作? 洪荒仙人,都这么乐於助人了吗? 叶晨看著眼前这个神情又是害怕又是真诚的少年,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这感觉,比当初知道通天收了陆压当徒弟,还要离谱。 陆压自己,其实也混乱到了极点。 从叶晨的身上,陆压感觉到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 一种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而另一种则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情景。 这两种矛盾的感觉,交织在了陆压的身上,把陆压都给整蒙了。 他当然不知道。 这股亲切之感,正是来自他兄长的尸体,谁让叶晨炼化了那金乌本源呢。 所以,陆压才能感觉到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要不是他知道,他爸只有他十个孩子,陆压都要怀疑是不是帝俊外面有人了。 叶晨看著陆压那副模样,是彻底不知道该说啥了。 原本他可是想好了不少道德绑架的台词。 例如什么“师弟啊,你看师兄我修行遇到了瓶颈”,什么“你我同门理应互帮互助”,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人家都直接说“我都可以给你”了。 这让叶晨原本想要的话,都说不定了。 原本一场准备好的强取豪夺,硬生生被对方给扭转成了同门间纯洁的友爱互助。 这叫什么事啊! 叶晨甚至有一种错觉。 自己不是来打劫的,反倒像是来接受扶贫的。 他挠了挠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不自然。 “那个……”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陆压,太上道了。 上道到让他这个准备来当恶人的,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下手了。 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就在这尷尬的气氛瀰漫在洞府中的瞬间,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大轰鸣声,猛然在天地之间炸响! 轰隆隆—— 整座金鰲岛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叶晨与陆压脸色同时剧变,第一时间衝出了洞府。 当他们站到悬崖边,抬头望向天际时,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天,塌了。 不是形容。 是物理意义上的塌陷。 九天之上,那支撑天地的擎天巨柱不周山,不知被何等恐怖的力量拦腰撞断。 苍穹破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窟窿。 无尽的天河之水,夹杂著毁灭性的混沌罡风,从窟窿中疯狂倾泻而下,席捲整个洪荒大地! 第20章 巫妖大战,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隨后,一道癲狂至极的狂笑声响彻洪荒。 “哈哈哈哈!我巫族今日遭劫,你们也別想好过!我今日便撞断这不周山,毁了这洪荒世界!” 只见一个巨人一边大笑著,一边跟著那天柱不周山,一起缓缓的倒下。 无数洪荒生灵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纷纷破口大骂。 不是,你们巫妖二族打生打死,关我们什么事? 凭什么拉著整个洪荒给你们陪葬? 但此刻,咒骂已是徒劳。 无数大能者纷纷出手,神通法宝的光芒在各地亮起,试图消弭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天灾。 即便如此,天河之水所过之处,依旧生灵涂炭,山河破碎。 一股无形却沉重无比的业力,化作肉眼可见的血色阴云,骤然笼罩在了洪荒大地之上,所有残存的巫族身上。 金鰲岛作为圣人道场,自然不可能被这天灾波及。 就在那混沌罡风与天河之水即將触及岛屿的瞬间,一道通天彻地的恐怖剑气,从碧游宫深处冲霄而起。 剑气无声,却斩断了因果,隔绝了时空。 所有靠近金鰲岛的天灾,都在那剑气之下,消弭於无形。 叶晨看著天上那恐怖的场景,也是懵逼。 什么情况? 这巫妖大战进度这么快的? 这大羿射日才过去多久,共工就撞倒不周山了? 別人不知道,叶晨还不清楚么? 共工撞倒不周山,那就意味著,这场巫妖量劫,要进入最终阶段了。 叶晨也是有些可惜。 自己居然没能在这巫妖量劫之中捞到太多好处。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前往西方教的那段时间里,巫妖二族的大战,就已经进入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西方教地处洪荒西陲,本就远离大战的旋涡中心。 再加上金鰲岛乃是圣人道场,有通天教主的气机笼罩,外界的纷爭自然也影响不到这里。 而这一切的加速,恰恰是因为他的存在。 因为他的日记,通天教主心血来潮,亲自前往天庭,强行带走了陆压,收为弟子。 这一举动,让原本还对留下最后血脉抱有一丝顾虑的帝俊和东皇太一,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两个本就霸道绝伦的金乌皇者,彻底放开了手脚。 这使得本就惨烈的巫妖大战,其激烈程度,比叶晨记忆中的原著,还要惨烈数倍。 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就把祖巫共工,逼到了怒撞不周山的绝路。 陆压看著那苍穹破碎,天河倒灌的末日景象,那张稚嫩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骇。 但隨即,那惊骇便被一种源自血脉的骄傲与得意所取代。 “师兄你看!”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少年人的亢奋,赤金色的眸子里燃烧著火焰。 “区区巫族,蛮夷之辈,果然不是我妖族的对手!” “现在共工一死,巫族输定了!” 叶晨闻言,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陆压的耳中。 “你根本不知道,巫族的疯狂。” 话音刚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隨著共工的真灵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洪荒大地上,数道同样顶天立地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那是剩下的祖巫。 当他们感受到共工的陨落,那股血脉相连的悸动彻底断绝时。 他们没有选择退却。 也没有选择保存实力。 无尽的悲慟,在瞬间化作了焚尽九天的疯狂怒火。 他们不约而同地,採用了最为惨烈,最为极端,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自爆! 以祖巫之躯为引,燃尽所有精血与法则,化作毁天灭地的一击。 他们要用自己的生命,为整个巫族,奏响最后的輓歌。 也要拉著他们最大的敌人,一同陪葬! “轰!” 又一声巨响传来,其威势甚至不亚於共工撞断不周山。 那是另一位祖巫,选择了与他的对手同归於尽。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捲了九天十地,將那片战场彻底化为一片混沌虚无。 陆压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远方天际,那接连不断爆开的,代表著一位位祖巫陨落的毁灭光团。 感受著那一道道曾经让他咬牙切齿的强大气息,接二连三地消失在天地之间。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不懂。 他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 明明已经输了,为什么还要做到这种地步? 就为了多拉几个妖神陪葬?就为了让这片天地也跟著毁灭? 这值得吗?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叶晨,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而叶晨,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看著那一个个曾经叱吒洪荒的祖巫,如同烟花般壮丽而绝望地落幕。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在看一场早已註定好结局的戏剧。 这就是巫族。 他们可以战死,但绝不会屈服。 这场席捲天地的量劫,从一开始,就没有胜利者。 然而很快,陆压脸上的不解就转为了纯粹的惊恐。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那笼罩整个洪荒战场的周天星斗大阵。 那片由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构成的璀璨星图,此时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每一颗星辰的熄灭,都代表著一位妖族大圣,一位周天星神的陨落。 星光如雨,坠落凡尘。 那不是什么美丽的景象,那是妖族正在流淌的鲜血。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片浩瀚的星图,就已经有近一小半的区域,彻底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如此巨大的损失,即便是陆压这般不諳世事的少年,也瞬间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妖族的根基,正在被动摇。 这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只可惜,陆压还不知道,真正的绝望,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战场之中,一道身影忽然脱离了战团。 那人身穿墨绿道袍,面容阴鷙,正是妖师鯤鹏。 他没有去攻击任何一个巫族,反而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 在那里,一卷古朴的图录正悬浮著,镇压著整个大阵的运转。 河图洛书。 “他要干什么?” 陆压失声喊道。 下一刻,鯤鹏悍然出手,一把抓住了这河图洛书,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朝著北海的方向疯狂遁去。 失去了河图洛书的镇压,那本就因为星神陨落而摇摇欲坠的周天星斗大阵,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芒彻底溃散。 大阵,破了。 阵法反噬之力轰然爆发,首当其衝的,便是主持阵眼之一的伏羲。 他的身体在狂暴的能量中寸寸碎裂。 可在临死之前,这位妖族羲皇却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外天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淡然微笑,似乎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 “轰!” 伏羲的身影,就此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 “鯤鹏!!!” 两声蕴含著无尽怒火与不敢置信的咆哮,从战场的核心处炸响。 帝俊与东皇太一双目赤红,金色的太阳真火几乎要焚毁苍穹。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背叛妖族的,竟然会是他们最为倚重的妖师。 你逃跑就算了。 你竟然还带走了大阵的核心! 这一下,让原本还勉强能占据上风的妖族,瞬间彻底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然而,鯤鹏根本没有理会身后那两道几乎要將他挫骨扬灰的目光。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巫族太疯狂了。 他可不想给妖族陪葬! 他头也不回,身影直接遁入了茫茫北海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帝俊和太一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腾出手来追击,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叛徒的身影彻底远去。 这一幕,让悬崖边上的陆压气血攻心,一口金色的血液直接喷了出来。 他浑身颤抖,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为什么……为什么……” 他想不通,那个平日里对自己和顏悦色,被父亲和叔父敬为妖师的鯤鹏,会做出这种事。 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捅妖族刀子的,是自己人! “轰!” 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陆压的悲愤。 那是最后的两位祖巫,空间祖巫帝江,时间祖巫烛九阴。 他们看著满目疮痍的大地,看著所剩无几的族人,脸上露出了同样的惨烈笑容。 下一刻,他们选择了与共工一样的道路。 慷慨赴死。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极致的法则之力轰然引爆。 时间和空间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足以湮灭万物的混沌风暴,朝著残存的妖族大军席捲而去。 这一击若是落下,整个妖族,都將步上巫族的后尘,彻底从洪荒除名。 帝俊与太一对视了一眼。 在那一瞬间,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 没有丝毫的犹豫。 两位妖族的皇者,同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霸道与苍凉。 他们也选择了牺牲自己。 无尽的太阳真火从他们体內喷薄而出,化作两轮焚尽万物的煌煌大日,迎向了那片混沌风暴。 “不!” 陆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万万没有想到,数日前在天庭的匆匆一別,竟然就是永別。 他想也不想,就要化作一道长虹飞过去。 然而,一只手却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肩膀,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是叶晨。 “你过去,只是白白送死。” 叶晨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要辜负了你父亲和你叔父,为你换来的生机。” 陆压的身体僵在原地,他转过头,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看著那两轮在天际轰然相撞,爆发出无尽光与热的太阳,看著那在最终的碰撞中,一同走向寂灭的法则风暴。 天地,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十二祖巫,除了身化轮迴的后土,尽数陨落。 巫族,死伤超过九成,几近灭族。 妖族,两大妖皇战死,三百六十五位周天星神陨落大半,残存者不足三成。 整个洪荒大地,一片哀嚎。 金鰲岛的悬崖上,陆压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叶晨鬆开了手,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他看著那满目疮痍的天地,看著那笼罩在洪荒上空,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业力,眼神复杂。 陆压的呜咽声越来越低,最终化为压抑的抽噎。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所有的光彩都已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绝望。 最后,他喉头髮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声,身子一软,彻底昏死了过去。 叶晨垂眸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少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便从陆压身上移开,重新投向那破碎的苍穹。 心中涌起的,並非同情,而是一种强烈的惋惜。 太弱了。 自己还是太弱了。 巫妖大战,遍地是宝。 祖巫的残躯,妖皇的本源,甚至那失落的混沌钟,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他一步登天。 可他只能站在这里看著。 那种级別的战场,可不是现在的他能参合的。 只怕才过去,就被那九天罡风给搅碎了。 就在这时,叶晨的身体猛然一僵。 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降临在了他的身边。 一个身影走虚空之中,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来人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静静地站立在悬崖边缘,负手而立。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自成一方绝对的领域。 叶晨甚至不需要回头。 那股独断万古,锋芒毕露的剑意,他再熟悉不过。 通天教主! 也就是通天教主没有遮掩自己的气息。 不然的话,叶晨也发现不了。 叶晨心头剧震,连忙转身,恭敬地躬身行礼。 “弟子叶晨,拜见师尊。” 通天教主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远方那破碎的天幕之上,声音平静地响起。 “起来吧。” 叶晨直起身,却依旧低著头,心中的惊疑如同翻江倒海。 师尊怎么会在这里? 天塌了。 不周山断,天河倒灌,洪荒生灵涂炭。 这正是圣人出手,挽救天地,赚取无量功德的最好时机。 女媧师叔此刻,应该正在天外天炼製五彩石,准备补天。 其余几位圣人,也必然在各施手段,镇压地水火风,爭夺这份天道降下的机缘。 可自己的师尊,截教之主,六圣之中杀伐第一的通天教主。 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 叶晨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叶晨思考的时候,通天教主却是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叶晨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叶晨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平静的眼底,似乎藏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走,为师送你一场造化。” 通天教主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宽大的道袍袖口轻轻一挥。 叶晨只觉得眼前一花。 周遭的空间瞬间扭曲、摺叠。 山川河流,仙岛云雾,所有的一切都在剎那间化作了流光溢彩的线条,向后飞速倒退。 这不是飞行,更不是挪移。 这是圣人伟力,直接撕裂了时空,在光阴的长河中逆流而行。 等叶晨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已经不在金鰲岛的悬崖边。 一股苍凉、古老、霸道绝伦的气息,扑面而来。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脚下,是焦黑龟裂的大地,无数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蔓延向视野的尽头。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还有一种水汽的潮湿。 叶晨抬起头。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在他的面前,是一座断裂的山。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山。 那是天地的脊樑,是曾经支撑著整个洪荒苍穹的擎天巨柱。 不周山! 此刻,这根由盘古脊樑所化的神山,被人从中间拦腰撞断。 上半截的山体不知所踪。 只留下这巨大无比的下半截山体,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碰撞。 而在那断裂的山体之下,一具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残躯,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残躯通体覆盖著青色的鳞甲,人面,虎身,身上缠绕著两条狰狞的黑龙。 即便已经生机断绝,真灵消散。 那身躯之上,依旧散发著一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威压。 祖巫,共工! 看著自己面前的共工残躯,以及那半截不周山的山体,叶晨的眼睛都亮了。 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 心臟不爭气地狂跳,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当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自己眼下最缺的,就是各种资源了。 《九转玄功》的修炼,本就是个无底洞。 而这祖巫的肉身,这盘古的脊樑,对於专修肉身的他而言,简直是这天地间最顶级的无上宝料。 虽然叶晨不知道,为什么通天教主会带自己来这里,而不是其他的弟子。 毕竟,多宝、金灵圣母,哪一个不比自己这个外门弟子更受重视? 他甚至记得,在原本的洪荒歷史之中,这断了的不周山山脉,是被元始天尊收走,练成了那赫赫有名的后天功德至宝,番天印。 按理说,怎么样都轮不到自己才对。 但是眼下,这机缘就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他怎么可能错过! 管他为什么,先拿到手再说! 至於別的事情,一切等事后再说! 叶晨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眼中的灼热再也无法掩饰。 他体內的《他化自在气血掠夺功》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一缕缕漆黑的气息,在他周身蠢蠢欲动。 “弟子多谢老师!” 叶晨兴奋的说道。 通天教主看著这一幕,也是哈哈一笑。 “哈哈,此物应该对你的修行有好处,莫要浪费了。” 自己倒是难得看到这徒儿如此的失態。 其实,通天教主的性子孤傲,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理会这共工残尸和不周山山体的。 毕竟,这两样东西对他来说,並没有任何的用处。 再说了,他门下弟子那么多,给谁都是偏心。 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这一次,通天教主却是想到了,叶晨这小子似乎就是炼体的,而且修炼的功法对资源要求极大,此物应该对他有用。 福至心灵之下,就將叶晨给带了过来。 通天教主已经想好了。 你不是想离开截教么? 我偏不让你如愿! 欠下了这么大的人情,你以后还怎么理直气壮的“叛教”? 在得知了叶晨和日记的特殊性之后,通天教主更是不想让叶晨离开截教了。 就在这师徒二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股浩瀚、威严、至高无上的气息,毫无徵兆地降临了这片天地。 天空之中,紫气东来三万里。 金花乱坠,地涌金莲。 仙音阵阵,大道和鸣。 一名身穿杏黄色道袍,面容肃穆,不怒自威的中年道人,脚踏祥云,从虚空中一步步走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中心。 万事万物,都要遵循他的规矩,在他的秩序下运转。 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的目光,扫过那断裂的不周山,扫过那共工的残躯,最后,落在了通天教主身上。 “通天怎么在这?” “他不是一向对这些外物不感兴趣么?” 元始天尊的心中暗道。 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元始天尊一时间也是有些进退维谷。 以他这好面子的性格,自然是做不出和通天抢东西的事情来。 但是他又能感觉到,那不周山的山体,相互他弟子的机缘。 无奈之下,元始天尊也只好硬著头皮开口道。 “三弟,这不周山体和我弟子有缘,合该是我弟子之物。” 通天教主则是故作惊讶道。 “元始,你什么时候学了西方那一套?” “还跟你有缘?” “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吗?” 元始天尊的脸色一片铁青,他还是第一次被通天如此的嘲讽。 可偏偏他还没办法反驳。 看著元始天尊这吃瘪的样子,通天教主的心情那是更加的愉悦了。 痛苦,真的是痛快啊! 元始天尊心中不爽,但是还是继续硬著头皮著。 “此物確实和我门下有缘,还请三弟割爱。” 元始天尊的態度已经放的足够低了,但是通天还是摇了摇头道。 “和我说没用,这东西我已经送给我弟子了,你若是想要跟他说吧。” 通天教主的话,让在一边吃瓜吃的好好地,叶晨也是愣住了。 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元始天尊,你不要过来啊!! 第21章 和元始天尊的交换,到访紫霄宫! 元始天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以他三清之一,阐教教主的身份,自然拉不下脸来,对一个小辈出手抢夺。 可那不周山体,他推演天机,確实与他门下大弟子广成子有莫大的机缘,能炼就一件无上法宝。 这让他一时间进退两难。 最终,那双蕴含著无上天道威严的眸子,落在了叶晨的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瞬间笼罩了叶晨的全身。 那不是刻意针对的威压,仅仅是圣人目光的自然垂落,就足以让寻常金仙心神崩溃,道心碎裂。 叶晨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目光中蕴含的无上大道给同化、碾碎。 就在这时,身旁的通天教主轻轻一拂袖。 那股压力,便如春雪遇骄阳,瞬间消弭於无形。 元始天尊收回了目光,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这片破碎的天地间。 “你既是通天师弟的弟子,我便不以大欺小。” “这不周山体,你分一半与我,我可予你两枚黄中李作为交换。” 黄中李?! 叶晨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因为圣人威压而有些凝滯的思维,瞬间被这三个字炸得一片清明。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衝上了头顶。 那可是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黄中李! 开花结果,皆要九万年,一元会才能成熟一次,每次仅得九枚。 食之可瞬间成就大罗金仙道果! 这不周山山体虽然珍贵,是盘古脊樑所化,乃是炼製后天功德至宝的顶级材料。 但终究是外物。 怎么比得上能直接提升自身修为与根基的黄中李? 更何况…… 叶晨脑海中飞速闪过关於封神之战的记忆。 元始天尊用这半截不周山,为广成子炼製出了那赫赫有名的番天印。 此宝威力无穷,在封神一战中大放异彩,打死了不少截教仙。 但叶晨也清楚记得,当广成子用番天印对上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的时候,却根本没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多宝道人硬抗了一记番天印,也只是身形晃了晃,跟个没事人一样。 说到底,法宝再强,也得看使用的人。 而且,对於专修肉身的修士来说,番天印这种板砖法宝,威慑力確实有限。 与其要一件未来可能对自己没什么大用的法宝胚子,不如换成能实实在在提升自己修为的先天灵果。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简直是血赚! 叶晨心中的天平,在瞬间就彻底倾斜了。 他眼中的灼热几乎要喷薄而出,那是一种对力量最纯粹的渴望。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激动,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通天教主。 这件事,终究要看师尊的意思。 无论如何,他都是截教弟子。 通天教主看著叶晨那副想答应又不敢答应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叶晨在想什么。 他也乐得看自己这位二哥吃瘪。 “机缘是你自己的。” “如何决断,你自己做主便可。” 通天教主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得到了通天的的首肯,叶晨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叶晨对著元始天尊,深深地躬身一拜,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弟子叶晨,愿以此半截山体,换取圣人老爷的黄中李。”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听不出半点因为即將到手的泼天富贵而產生的失態。 元始天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叶晨。 他看到了这个小辈眼底深处的渴望,却也看到了那被良好克制的理智。 不卑不亢,懂得知进退。 是个上道的。 这么好的个弟子,怎么就入了截教门墙呢? 可惜啊,可惜! 元始天尊一向看重跟脚与礼数,叶晨这番表现,无疑让他颇为满意。 原本笼罩在这片天地间的沉重威压,悄然散去。 元始天尊那张万年不变的肃穆面容上,竟是难得地缓和了几分。 “善。” 他只说了一个字。 隨即,元始天尊抬起手,宽大的杏黄色道袍袖口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几点流光,从他的袖中飞出,静静地悬浮在叶晨的面前。 那不是两枚。 叶晨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一,二,三,四……足足五枚! 五枚通体灿黄,宛若黄金雕琢而成的果实,散发著沁人心脾的异香。 每一枚果实之上,都繚绕著肉眼可见的道韵,玄奥的法则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 仅仅是那逸散出的些许气息,就让叶晨感觉自己体內的法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元始天尊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既懂事,我亦不吝赏赐。” “多出的这三枚,便当做你我今日的见面之礼。”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叶晨甚至感觉有些不真实。 那可是黄中李!一枚就足以让无数仙神抢破头的无上灵根! 元始天尊竟然一次性给了他五枚! 这手笔,不愧是三清之一。 叶晨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这不是梦。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再次对著元始天尊深深一拜。 “弟子叶晨,多谢元始师伯赏赐!”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这份谢意。 他一挥手,那半截断裂的不周山山体,便无声无息地拔地而起,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掌心。 而叶晨,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那五枚黄中李用法力包裹著,珍而重之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就在这时。 一道温婉、悲悯,却又带著一丝焦急与疲惫的女子声音,毫无徵兆地响彻在洪荒天地之间。 “两位道兄。” 那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直接在通天与元始的耳边响起。 “天穹已破,四极废弛,本宫一人之力,难以回天。” “还请两位道兄速来天外天,助本宫一臂之力,共补苍天!” 是女媧。 声音响起的瞬间,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脸上的神情,同时变得肃穆起来。 补天,乃是救世之举,关係到整个洪荒世界的安危,更蕴含著无量的天道功德。 此事,不容有失。 两人对视一眼,先前那点因为不周山归属而產生的小小芥蒂,瞬间消散於无形。 通天教主转头,最后看了一眼叶晨。 他的目光在叶晨身上短暂停留,那眼神深处,似乎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而后,他与元始天尊的身影,便同时化作两道贯穿天地的神光,冲霄而起,瞬间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两位圣人一走,那股笼罩在天地间的无上威压,也彻底消失不见。 叶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圣人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庞大无比的共工残躯。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六位圣人都在上面忙著补天。 谁敢在圣人的眼皮子底下来找他的麻烦? 这可以说是洪荒最安全的地方了。 再说了,那么大的共工尸体,他一个人也带不走啊。 与其强行带走横生意外,还不如在这里將其吸收的好! 想到这,叶晨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心念一动,將那五枚珍贵无比的黄中李,用层层禁制封印好,確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终於完完全全地落在了面前那具祖巫的尸身之上。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燃起了毫不掩饰的,如同饿狼般的灼热光芒。 这不再是一具尸体。 这是一座由精血、法则、与无尽能量构筑而成的宝山! 《他化自在气血掠夺功》在他体內疯狂运转,发出饥渴的轰鸣。 一缕缕漆黑如墨的气息,从他的毛孔中渗透出来,在他周身盘旋、繚绕,散发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意味。 叶晨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共工那冰冷坚硬,覆盖著青色鳞甲的残躯之上。 下一刻,他周身的漆黑气息猛然暴涨,化作无数条细密的黑色丝线,顺著他的手掌,疯狂地涌入了共工的尸身之中。 漆黑的气息化作了吞噬万物的漩涡。 以叶晨的手掌为中心,疯狂地涌入共工那庞大而冰冷的残躯。 【他化自在气血掠夺功】和《九转玄功》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一股股磅礴到难以想像的精纯能量,顺著那些黑色的丝线,源源不断地倒灌进叶晨的四肢百骸。 那是祖巫之躯中蕴含的本源力量。 一滴血,就足以压塌山川。 每一寸血肉之中,都蕴含著无穷的伟力! “咔嚓……咔嚓……” 叶晨的体內,传来了骨骼被寸寸碾碎又瞬间重组的密集爆响。 无数狂暴的力量,在他的体內肆虐,让他的肉身不断的毁灭又重组。 但是这也是有好处的。 叶晨的气息,在这不断的毁灭新生之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原本阻拦他的金仙瓶颈,在那祖巫的磅礴能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轰! 一道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金色的仙光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绽放而出,將这片昏暗的废墟照得一片通明。 叶晨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璀璨的金光从他眸中一闪而逝。 金仙境! 他顺利的突破了! 叶晨缓缓站起身,感受著体內那奔腾如江海的恐怖力量。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间的法则之线,在他眼中不再是模糊的虚影,而是变得清晰可辨。 这就是金仙。 不朽不灭,与天同寿。 叶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自己总算是初步摸到长生的门槛了。 …… 天外天。 混沌气流狂暴地肆虐著,如同亿万头失控的凶兽。 苍穹之上,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狰狞地横亘在那里。 无尽的天河之水,夹杂著毁灭性的混沌罡风,从那窟窿中倾泻而下,仿佛要將整个洪荒世界重新归於混沌。 一道身穿宫装,面容绝美却带著一丝疲惫的身影,正竭力维持著一块巨大的五彩神石,试图堵住那恐怖的缺口。 正是女媧圣人。 在女媧圣人旁边的,是一位老者。 老者的手中太极图流转,定住地风水火,让那天穹的灾厄不在继续扩散。 这老者自然是三清之首,太上圣人了。 就在这时,两道神光划破混沌,瞬间出现在了他们的身旁。 一道剑意冲霄,锋芒毕露。 一道威严厚重,执掌秩序。 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到了。 紧隨其后,西方天际,两道身影脚踏金莲而来,周身佛光普照,面带疾苦之色。 正是准提与接引。 通天教主瞥了一眼那两个光头,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 “这不是西方教的两位圣人么?” “怎么,这天外天的混沌罡风,也与你们西方有缘?” 准提那张疾苦的脸上,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但他却仿佛完全没听出通天话里的刺,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通天道兄说笑了。” “洪荒遭此大劫,生灵涂炭,我等身为圣人,岂能坐视不理。” “救助苍生,乃是我辈分內之事。” 好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通天教主心中冷笑一声,也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 正事要紧。 女媧看著几位圣人到齐,神情一肃。 “几位道兄,本宫已炼製好补天石,但天穹破损太过严重,还需各位助本宫一臂之力,镇压地水火风,稳固四极。” “善!” 元始天尊点了点头,手中现出盘古幡,轻轻一晃,无尽的混沌剑气便將周围暴动的时空彻底定住。 太上圣人抬手挥出太极图,定住地风水火。 通天教主二话不说,诛仙四剑悬於头顶,亿万道森然剑气交织成网,將所有试图靠近的混沌魔神残念尽数绞杀。 接引与准提也各自祭出法宝,十二品功德金莲与七宝妙树洒下无量佛光,安抚著那狂暴的天地元素。 在六位圣人的合力之下,那片破碎的天穹,终於渐渐稳定了下来。 女媧抓住时机,將那块巨大的五彩神石,缓缓推向了天空的窟窿。 天地轰鸣,大道和鸣。 那巨大的窟窿,在五彩神光的照耀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许久之后,天光重现。 笼罩在洪荒上空的阴霾,终於彻底散去。 浩瀚无边的天道功德化作金色祥云,从九天之上降下,一部分融入了女媧体內,剩下的则分给了其余五位圣人。 天,终於补好了。 几位圣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下方劫后余生的洪荒大地。 忽然,元始天尊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已经化为废墟的不周山。 “嗯?” “那里的气息……” 其余几位圣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瞬间注意到了那个盘坐在共工残躯旁边的渺小身影。 那身影周身仙光流转,气息刚刚稳定在金仙初期。 女媧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是人族?” 她作为人族圣母,一眼就看出了叶晨的跟脚。 可一个小小的人族,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强横? 这等天资,即便是在她最初创造的那批先天人族之中,也属顶尖。 太上圣人也是注意到了叶晨,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 作为诸天圣人之中最强,也是最神秘的圣人。 太上能看出的东西,比其他人要多的多。 “有趣。” 太上圣人轻笑一声,没有过多的言语。 就在这时,一旁的准提,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 那双原本充满疾苦的眸子里,此刻迸发出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火热。 他死死地盯著叶晨那具流转著淡淡宝光的肉身。 这才过去多久,这傢伙又变强了? 看到叶晨这天赋,准提也不由的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叶晨来西方教的时候,自己因为通天的关係,没有將其收入门下。 错失了一块璞玉啊! 想到这,准提脸上的疾苦之色更浓了,他双手合十,口中发出一声悲悯的嘆息。 “善哉善哉。” “此子身具大毅力,大智慧。” “贫道观之,他与我西方,有大缘法啊。” 通天教主被准提这番话,气得直接笑出了声。 他见过不要脸的。 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自己还在这呢,就当著自己的面抢人啊。 “滚。” 通天教主的声音很冷,只有一个字。 那一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天外天的混沌气流都为之一滯。 一道无形的锋芒,仿佛要將这片时空都彻底斩开。 他警告地看了一眼准提。 “別在我面前耍这些小聪明。” “否则,本座不介意再让你丟一次麵皮!” “你之前做的小动作,本座可都看在眼里!” 准提那张万年不变的疾苦面容上,悲悯之色更浓了。 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脸无辜地看向通天。 “通天道兄,此言差矣。” “明明是你抢了贫道的弟子陆压,贫道才是受害者。” “怎能反过来说贫道的不是?” 这话一出,饶是通天教主,一时间竟也有些语塞。 毕竟,从结果上来看,確实是通天截胡了陆压,西方二圣则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妥妥的受害者啊。 就在天外天这片区域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之时。 一道苍老、淡漠、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所有圣人的心底响起。 “尔等速来紫霄宫。” 鸿钧道祖! 声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圣人脸上的神情,都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通天教主与准提之间那几乎要沸腾的杀意,也顷刻间消弭於无形。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准提。 但他也没有立刻动身。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时空,再次落在了不周山废墟的叶晨身上。 就这么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通天教主眉头微皱。 先不说准提这个老阴货会不会趁自己不在,搞什么小动作。 光是叶晨身上那五枚黄中李,以及那还没吸收完的祖巫残躯,就足以引来无数覬覦。 不行。 不能把他一个人留下。 通天教主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甚至懒得跟任何人解释。 只见他宽大的道袍袖口,对著下方的洪荒大地,轻轻一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瞬间降临。 …… 不周山废墟。 叶晨还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喜悦之中。 可下一秒,他只觉得周遭的空间猛然一紧。 眼前的天地,那焦黑的大地,那庞大的共工残躯,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作了扭曲的线条,然后轰然破碎。 等他再次恢復意识时。 整个人都懵了。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片废墟之上。 而是身处一片灰濛濛的混沌之中。 而在他的面前,几道身影静静矗立。 每一道身影之上,都散发著让他神魂都在颤慄的恐怖气息。 元始天尊、太上圣人、女媧、接引、准提…… 还有,他身旁的师尊,通天教主。 这什么情况? 叶晨的脑子彻底宕机。 师尊你自己去紫霄宫开会就算了,带上我干什么? 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啊! 其余几位圣人,看著被通天教主直接从洪荒大地抓过来的叶晨,脸上也露出了各不相同的神色。 元始天尊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似乎並不在意。 女媧的眼中,则是闪过一抹明显的好奇。 太上圣人则是报以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而准提,那张疾苦的脸上,肌肉更是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还想著等通天走了,自己再想办法去“点化”那人族小子。 结果通天倒好,直接把人打包带走了? “呵呵。” 一声轻笑响起。 准提看著通天,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通天道兄当真是看重这位弟子。” “连去紫霄宫议事,都要带在身边。” “如此师徒情深,著实让贫道羡慕啊。” 这话语里,夹枪带棒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通天教主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一手负后,一手隨意的搭在叶晨的肩膀上。 那姿態,仿佛在宣告著某种不容置疑的所有权。 叶晨被他搭著肩膀,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佬们神仙打架,能不能別带上我这个小虾米啊! “走吧,莫要耽误了老师的要事。” 这时候,太上圣人开口,总算是將叶晨从这尷尬的情况中解救了出来。 几位圣人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几人一同迈步而出,离开了洪荒世界,进入了混沌之中。 而叶晨也在通天教主的带领下,第一次进入了天外混沌。 周遭的混沌气流,是足以將大罗金仙都轻易撕碎的恐怖存在。 但在通天教主那看似隨意的庇护之下,叶晨只觉得,自己像是穿行在一片灰濛濛的温和雾气之中。 这便是圣人伟力。 言出法隨,万法不侵。 叶晨心中涌起的,却不是安全感,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忐忑。 他能感觉到,身旁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每一道目光,都蕴含著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意志。 尤其是那来自西方的视线,其中夹杂的贪婪与火热,几乎不加掩饰。 是准提。 叶晨头皮发麻,虽然他很想去西方教不错。 但是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去西方教啊。 这要是在通天眼皮子底下去西方教,是觉得诛仙四剑不够锋利吗? 大佬们神仙打架,能不能別带上我这个小虾米啊! 不知过了多久。 那飞速倒退的混沌气流,终於缓缓停滯。 一座古朴、苍茫、散发著无尽道韵的宫殿,静静地悬浮在混沌的尽头。 紫霄宫。 宫殿门口,站著一男一女两位童子。 他们看上去不过是少年模样,但那双眼眸之中,却沉淀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古老与淡然。 昊天,瑶池。 当六位圣人带著叶晨一同降临在宫殿门前时,两位童子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一个金仙?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昊天与瑶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与好奇。 能进入紫霄宫的,无一不是洪荒世界的顶尖大能。 通天圣人,为何会带著一个如此弱小的弟子,来参加道祖的议事? 叶晨被那两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这两位未来的天庭之主,身上並没有恶意。 但那种纯粹的好奇,在此刻这种场合下,却让他如芒在背。 他现在只想当个透明人。 通天教主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徒弟的窘迫。 他依旧一手负后,一手搭在叶晨的肩膀上,径直走进了紫霄宫的大门。 其余几位圣人也紧隨其后。 宫殿之內,空旷而威严。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最古老的大道符文在空中明灭不定。 高台之上,一道身影模糊不清,仿佛与整个混沌融为了一体。 他只是坐在那里,便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是万事万物的起源与终点。 正是鸿钧道祖。 “拜见老师。” 六位圣人齐齐躬身行礼。 叶晨站在通天身旁,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也连忙学著样子,深深地弯下了腰。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道身影。 仅仅是那逸散出的一丝气息,就让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无上大道彻底同化。 “起。” 一个苍老、淡漠,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心底响起。 鸿钧的目光,似乎在叶晨身上停留了一瞬,却又仿佛只是隨意扫过。 他並没有因为多了一个小辈而有任何表示。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一只螻蚁,或是两只,又有什么区別。 “巫妖量劫已终,天庭崩毁,洪荒不可一日无主。” 鸿钧的声音平淡地敘述著一个既定的事实。 “今当重立天庭,统御洪荒。” 几位圣人静静地听著,神色各异,但都没有开口。 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把这所谓的天庭放在眼中。 这天庭还能管道他们圣人头上不成? 再加上这天庭要管理洪荒,事务繁杂,他们也懒得搭理这个麻烦。 “我座下童子昊天、瑶池,当为新任天帝、天后,执掌天庭,尔等以为如何?” 鸿钧的声音落下。 元始天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隨即恢復了平静。 女媧神色淡然,似乎並不在意。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那两张疾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叶晨在一旁听著,心中也是瞭然。 果然,剧情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跡在发展。 这天庭之主的位置,看似尊贵,实则是个烫手山芋,吃力不討好,圣人们根本看不上。 看来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弟子以为,不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空旷的紫霄宫內。 剎那间。 整个紫霄宫,落针可闻。 所有圣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通天教主。 元始天尊的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女媧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接引与准提更是直接愣住了,准提那张悲苦的脸上,肌肉甚至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连高台之上,那仿佛万古不变的鸿钧道祖,周身的气息,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而站在通天教主身旁的叶晨,整个人都懵逼了。 不是? 通天,你这种时候搞什么么蛾子? 而且,你这么勇的吗,当面反驳道祖? 原本通天带著叶晨来紫霄宫就已经够扎眼的了,现在又当面反对了道祖鸿钧的话,这让通天和叶晨一下子成为了整个紫霄宫视线的中央。 通天倒是一脸镇定自若,但是叶晨可就倒霉了。 他还是头一次被五位圣人,外加道祖一起凝视。 哪怕这目光之中没有蕴含任何的力量,也让叶晨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压力。 如同被一座座神山压在身上一般,气都喘不上来。 就这还是几位圣人收敛了自身力量的缘故。 不然的话,这目光注视之下,叶晨只怕会爆体而亡。 “哦?不知通天你有何异议?” 道祖鸿钧平静的开口道。 第22章 通天要搞新天庭,叶晨误上贼船了?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疯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所有圣人心底升起。 尤其是准提的目光,从原本的贪婪和火热,此刻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震惊,以及一丝……幸灾乐祸? 叶晨毫不怀疑,只要道祖一动怒,准提这个老阴货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痛斥通天教主大逆不道,然后顺理成章地把自己这个“同党”给“度化”了。 叶晨虽然想去西方教,但是可不想用这种方式去西方教。 整个紫霄宫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叶晨忍不住朝著旁边挪了半步,想离通天这个即將爆发的风暴中心远一点。 然而,通天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却稳如泰山,让他动弹不得。 通天教主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这足以让天地倾覆的压力。 他对著高台上的鸿钧,依旧是那副恭敬的姿態,但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回稟老师。” “弟子以为,昊天、瑶池虽侍奉老师万年,但跟脚浅薄,德行未彰,骤然登临天帝之位,恐难以服眾,亦无法统御洪荒群仙。” 这话一出口,元始天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昊天瑶池是道祖的童子,你说他们德不配位,这不是在打道祖的脸吗? 简直是胡闹! 然而,通天教主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所有圣人都变了顏色。 “况且,前代天庭,乃是妖族所立。” “如今妖族天庭虽已覆灭,但其因果仍在。” 通天教主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角落。 “我截教门下,有一弟子,名曰陆压。” “乃是昔日妖帝帝俊第十子,金乌血脉,身负妖族大气运。” “父死子继,天经地义。由他来继承这天帝之位,承接妖族因果,重立天庭,方为顺天应命之举!” 轰! 叶晨的脑子彻底炸了。 陆压? 让陆压当新的天帝? 这通天的脑迴路是怎么长的? 乍一听,父死子继,合情合理,简直是无懈可击的理由。 可仔细一想,这不是在跟道祖对著干吗? 道祖刚刚定了自己的亲信来当天帝,结果你转头就说你徒弟更合適? 叶晨已经开始思考,一会儿诛仙剑阵被道祖收走的时候,自己是跪著求饶,还是躺平了等死比较有尊严。 他悄悄地,又往旁边挪了挪。 生怕一会儿道祖动起手来,血溅到自己身上。 “荒唐!” 一声冷喝响起。 元始天尊终於忍不住了。 “通天!你这是何等悖逆之言!” “妖族逆天而行,早已是罪孽之身,陆压身为妖族余孽,有何资格登临天帝之位?” “你推举此等湿生卵化之辈,是想让我等圣人,都听命於一头扁毛畜生吗?!” 元始天尊是真的动了怒。 他一向看不起妖族,更看不惯通天这有教无类的做派。 现在通天竟然想把一头小金乌推上天帝宝座,这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二兄此言差矣。” 通天教主转过头,毫不示弱地对上元始天尊。 “陆压乃我亲传弟子,何来湿生卵化之说?” “再者,天帝之位,有德者居之。昊天不过一介童子,又有何德行可言?” “你!” 元始天尊气得周身法力都在涌动。 这时候太上圣人往前走了一步,横在了二人中间。 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却让这原本剑拔弩张缓和了下来。 但是一旁的准提可不这么想。 他脸上那疾苦之色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他双手合十,悲天悯人地开口了。 “善哉善哉。” “元始道兄,通天道兄,何必在老师面前如此失態。” “不过,贫道倒是觉得,通天道兄所言,亦有几分道理。这天帝之位,关係洪荒稳定,確实该由有大气运、大跟脚者居之。” 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他明著说通天有道理,暗地里却把“大气运”、“大跟脚”这几个字咬得极重,分明是在暗讽陆压的妖族出身。 通天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这两个傢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高台之上,那沉默不语的鸿钧道祖。 他在等。 等老师的最终决断。 整个紫霄宫,再次陷入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叶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通天连累,当场形神俱灭的准备。 然而。 令叶晨,令所有圣人,都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高台之上,那万古不变的身影,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居然……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个字,从那无上存在的口中吐出,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心底。 “可。” 可? 什么可? 叶晨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道祖鸿钧,居然同意了! 他同意了通天教主的提议! 这怎么可能! 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昊天的天帝之位呢? 没了? 坏了,自己还想提前跟昊天打好关係,好在封神大劫之中提前预定个神位呢。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天庭换人了? 嗯? 不对,这是好事啊。 似乎陆压跟我的关係比昊天更亲近吧? 叶晨忽然觉得,让陆压来搞新天庭,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元始天尊脸上的怒意凝固了。 接引和准提那看好戏的表情也僵住了。 女媧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纯粹的茫然。 太上圣人也是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他们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道祖,竟然真的答应了通天这近乎荒唐的请求。 整个紫霄宫,静得可怕。 唯有宫殿门口,那两个原本满怀期待与忐忑的童子,此刻呆立在原地。 他们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离自己远去一般。 此时,接引和准提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到了极点。 那看好戏的玩味,变成了呆滯的僵硬。 最后,又变成了不可思议。 截教! 又是截教! 通天的截教,气运本就冠绝洪荒,如今再出了一个天帝弟子…… 那未来,还有他西方教什么事? 西方大兴的希望,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渺茫了。 通天教主自己,也是微微一怔。 他能感觉到,搭在叶晨肩膀上的手,被徒弟那僵硬的身体硌得有点生硬。 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想到。 他也就是抱著试一试,噁心一下元始和准提的心態提出来的。 毕竟,陆压的身份摆在那里,父死子继,这个理由,占著一个“理”字。 他做好了被老师驳回,甚至是被训斥的准备。 却唯独没有想到,老师竟然……同意了。 通天教主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只是缓缓收回了那份惊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二兄元始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以及西方那两个傢伙如同死了亲爹一般的晦暗气息。 爽! 通天教主挺直了脊樑,那股截天截地,一往无前的锋锐气势,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既然此事已定。”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尔等若无异议,便退下吧。” 那平淡的话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 元始天尊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的想要开口。 凭什么? 凭什么他通天的弟子可以当天帝,自己的弟子就不行? 他阐教门下,十二金仙,哪一个跟脚、德行,不比那扁毛畜生强上百倍? 尤其是大弟子广成子,若是由他来当天帝的话…… 可惜的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元始天尊自己给掐灭了。 理由呢? 他找不到理由。 通天可以用“父死子继,承接妖族因果”来当藉口。 他元始天尊能用什么? 难道说“我弟子比他强”? 这么说的话,还不如让昊天和瑶池来当呢。 尤其是在道祖面前,在其他几位圣人面前,这种没有道理的爭抢,他拉不下这个脸。 元始天尊周身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法力波动,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通天,那一眼之中,蕴含著足以冻结时空的冰冷与疏离。 兄弟之间的裂痕,在这一刻,变得更深了。 准提和接引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不甘。 他们倒是不要脸。 有枣没枣打三竿子,是他们一贯的行事准则。 可问题是…… 门下无人啊! 他们西方教现在满打满算,除了他们两个圣人,连个能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总不能让他们自己亲自下场去爭天帝之位吧? 那也太掉价了。 最终,两人只能齐齐嘆了口气,双手合十,低下了头,將所有的不甘与算计,都隱藏在了那张疾苦的面容之下。 “弟子,遵老师法旨。” 六位圣人,齐齐躬身。 叶晨也连忙跟著躬身行礼,整个过程,他都像一个提线木偶,脑子依旧是一团浆糊。 鸿钧道祖不再言语,那与混沌融为一体的身影,渐渐淡去。 几位圣人直起身,默默地转身,向著紫霄宫外走去。 气氛,压抑得可怕。 元始天尊一言不发,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气,第一个走出了大殿。 接引与准提紧隨其后,步履匆匆,仿佛一刻也不想多待。 女媧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通天,又看了一眼被通天搭著肩膀的叶晨,最终也只是轻轻一嘆,摇了摇头,飘然而去。 通天教主依旧是不紧不慢,一手负后,一手搭著叶晨的肩膀,仿佛在宣告著某种所有权。 混沌之中。 其余几位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通天教主终於鬆开了搭在叶晨肩膀上的手。 叶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如何?” 通天教主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个小徒弟,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容上,竟是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如何? 我差点就魂飞魄散了! 叶晨心中疯狂吐槽,但嘴上却是恭维道。 “恭喜老师,为陆压师弟拿回了天帝之位。” 通天教主看著叶晨那副样子,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笑著开口道。 “你可是觉得为师今天有些过了?” “你要知道,为师之道,便是一往无前,有教无类。” “天道若有不公,那便斩了那天道。” “道祖若有偏颇,那便与他辩上一辩。” “我截教门人,不受天地束缚,不敬鬼神仙佛,只求一个念头通达,逍遥自在。” 他的话语平淡,却蕴含著一股足以斩破万古的无上剑意。 “你,可明白了?” 通天在向叶晨阐述自己的道和理。 通天的话,让叶晨的心神一颤。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手持青萍剑,孤身一人,傲立於天地之间,敢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桀驁身影。 这,才是真正的截教!这,才是真正的通天!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热血,从叶晨的心底涌起。 什么封神,什么算计,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一个念头从叶晨的心中升起,似乎截教也不错? 这个念头才升起就被叶晨给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截教日后那么大的坑,哪里是自己这个小身板可以填的了的。 哪怕是身为圣人的通天,也不是没办法么? 自己怎么能被通天的这一两句都动摇的心神呢? 通天的道很大气是不错,但是还是要先保护好自己。 见叶晨没有说话,通天也是丝毫不介意。 种子已经埋下,就等它生根发芽了。 隨后,通天教主带著叶晨,一步便跨越了无尽的距离,回到了东海之上。 金鰲岛,碧游宫。 那股熟悉而又磅礴的截教气运,如同一张温暖的大手,抚平了叶晨那几乎要炸裂的神经。 回来了。 终於从那个神仙打架,动輒就要毁天灭地的修罗场里回来了。 叶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此事已了,为师要去告知陆压。你且自行回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通天教主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没有带起一丝波澜。 只留下叶晨一个人,站在碧游宫前,还有些恍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了望碧游宫上空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截教气运。 这洪荒似乎跟自己记忆之中的不太一样。 这截教的命运,还会和原来一般吗? 叶晨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 他不过才初入金仙,与其关心別人,还不如管好自己。 叶晨离开了碧游宫,往自己的洞府走去。 回到自己在金鰲岛的洞府,叶晨甚至来不及打坐调息,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云床之上。 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极度透支。 今天这一天经歷的事情,比他两辈子加起来都要刺激。 先是得宝不周山,又与元始天尊交易,得了五枚黄中李。 然后被师尊打包带去了紫霄宫,旁听圣人议事。 最后,亲眼见证了通天教主舌战群圣,硬刚道祖,把天帝之位从昊天手里抢过来,按在了自家师弟陆压的头上。 未来的天帝,成了自己的师弟。 自己对未来剧情的先知,在这一刻,几乎被废了一半。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確定性,笼罩了叶晨的心头。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提升自己的修为。 一连几天,叶晨都在消化自己的所得,巩固自己的金仙修为。 就在这一日,洞府外的禁制,被轻轻触动了。 “咚,咚,咚。” 有人来访。 叶晨有些疑惑,自己在截教就是个小透明,除了几个相熟的外门弟子,谁会来找自己? 他起身打开洞府大门。 门外站著的身影,让他有些意外。 来人身穿一袭华丽的金色道袍,上面绣著三足金乌的图腾,面容俊朗,气质高贵,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皇者威仪。 正是昔日妖族天庭的十太子,陆压。 只是此刻,陆压那张一向带著三分傲气的脸上,却满是复杂而又激动的神色。 看到叶晨出来,陆压没有丝毫犹豫,对著他,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叶晨师兄,陆压此番,特来拜谢!”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带著一丝恭敬。 叶晨彻底懵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谢我?谢我什么? 谢我之前拦著你,没让你去送死? “陆压,你这是……” 叶晨连忙伸手去扶,脑子里却是一片浆糊。 陆压直起身,一双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著叶晨,那里面蕴含的情绪,是毫不掩饰的感激。 “师尊他……已经都与我说了。” 陆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天帝之位……师尊他,为我爭来了天帝之位!” 叶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是这件事。 “师尊说,是他在紫霄宫中,向道祖力荐於我。” 陆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师兄,我知道,师尊会这么做,一定是因为你!” “若不是你在师尊面前为我美言,这等天大的机缘,又怎会落到我的头上?” “在紫霄宫,当著诸位圣人和道祖的面,为我说话,师兄你担了多大的风险,我陆压心中清楚!”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我陆压,永世不忘!”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叶晨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我? 为你美言? 我他妈在紫霄宫连个屁都不敢放啊! 我唯一的贡献,就是站在那里当个人形掛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哪位圣人的气势给碾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叶晨看著陆压那副“我什么都懂,你不用解释”的篤定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误会,可真是大了去了。 但是…… 要解释吗? 说“师弟你搞错了,我啥也没干,都是师尊自己想的”? 不行! 绝对不行! 这可是未来天帝的人情啊!白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叶晨的脑子飞速运转。 瞬间,他便摆出了一副风轻云淡,深藏功与名的姿態。 “话不能这么说,一切都是师傅的功劳,我什么都没有做。” 叶晨这话说的都是实话,他確实什么都没有做,都是通天的功劳,但是在陆压听来就不是这样了。 果然,陆压听完,脸上感动的神色更浓了。 这位叶晨师兄,真是个好人啊。 “多谢师兄。” 陆压再次对著叶晨一拜。 “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我陆压绝不推辞!” “之前师兄曾问我,可有修炼资源……” 陆压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当时我们话说到一半就出了意外。” 说著,陆压翻手一招。 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灼灼金光的火焰,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火焰之中,仿佛包裹著一个微缩的世界,隱约可见宫殿连绵,仙气繚绕。 太阳神宫! 这是帝俊曾经的隨身洞府,也是妖族天庭宝库的一部分! “叶晨师兄,我知道你急需资源提升修为。” “这太阳神宫之內,有我父皇昔日收藏的大半宝物,灵根仙草,神金仙料,不计其数。” “今日,我便將它赠予师兄!” “还请师兄,万勿推辞!” 陆压的表情无比诚恳,他双手捧著那团太阳真火,递到了叶晨的面前。 叶晨也是懵了。 妖族天庭的大半宝物?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曾经统御了整个洪荒的天庭!其底蕴之深厚,除了圣人道场,谁能相比? 这……这也太贵重了! 叶晨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可那“拒绝”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起了自己那刚刚突破,嗷嗷待哺的《九转玄功》。 想起了未来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凶险。 这一切,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去支撑! 拒绝? 他拿什么拒绝! 叶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当他的手触碰到那团太阳真火的瞬间。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堆积如山的先天灵石,每一块都散发著纯净的灵光。 匯聚成河的九天仙露,每一滴都蕴含著磅礴的生机。 数之不尽的奇珍异铁,那是炼製后天灵宝的顶级材料。 还有……一株株在外界早已绝跡的先天灵根,虽然品级不高,但数量多到令人髮指! 以及…… 一件件散发著强大波动的法宝,静静地躺在宝库的角落,那是妖族无数年来斩杀大能,收集而来的战利品! 財富! 无法想像的財富! 叶晨彻底被这庞大的宝藏给震傻了。 他知道妖族太子爷肯定有钱。 但他妈的没想到,他这么有钱啊!! 陆压看著叶晨那副震惊到失神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嫌少了。 毕竟,在陆压看来,叶晨对他的好,是无法用任何宝物来衡量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叶晨师兄……这只是我隨身携带的一部分。” “我父皇真正的宝库,还在汤谷的太阳星深处,那里还有更多……” “还有更多?” 叶晨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之前在紫霄宫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 这可是妖族天庭的宝库! 你管这叫“隨身携带的一部分”? 那真正的宝库,得是什么样? 叶晨已经不敢想了。 他看著陆压那张俊朗却带著一丝愧疚的脸,整个人都麻了。 好傢伙。 我把你当师弟,你却想把整个妖族家底送给我当见面礼? 你爹帝俊,你叔叔东皇太一,要是知道你这么败家,怕是得气得从时间长河里跳出来,给你一顿爱的教育。 叶晨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 “陆压师弟,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这太阳神宫,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至於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叶晨觉得自己必须得矜持一下。 洪荒世界可是有因果的。 拿点资源交换不要紧。 这么多的资源拿了,日后的因果可不好还啊。 谁知,陆压听到他的话,非但没有收回宝物,反而神色一黯,眼眶都有些泛红。 “师兄,你可是看不起我?”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妖族余孽,不配与你称兄道弟?” 叶晨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就是客气一下,你怎么还自己脑补出一场年度苦情大戏来了? “师弟,我不是这个意思……” “师兄,你不用说了,我懂。” 陆压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 “自从父皇与叔父身陨,妖族天庭崩塌,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昔日那些对我阿諛奉承的截教弟子们,都变了脸。” 陆压顿了顿,自嘲一笑。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贪婪与算计,恨不得立刻將我吞噬殆尽。” 陆压说著,抬起头,一双金色的眸子,灼灼地盯著叶晨。 “但是叶晨师兄你却不一样,我看我的目光並没有那种算计。” “在你身边,我能感觉到一种久违的亲切与温暖,就好像……好像回到了幼时,在父皇与叔父的羽翼之下。” 叶晨也是无语。 当然了啊。 他当时知道妖族马上就要没了,当然没兴趣去討好这个所谓的妖族太子了。 不曾想,这反而成了加分项。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自己吸收了那金乌本源。 对於陆压这只小金乌来说,自己身上这股气息,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不,是探照灯! 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亲哥哥了啊! 怪不得! 怪不得他这么大方! 看著陆压那副“我终於找到亲人了”的激动模样,叶晨知道,自己再拒绝,就真的伤感情了。 “哎。” 叶晨幽幽一嘆,摆出了一副长辈的姿態,伸手接过了那团太阳真火。 “师弟,你这又是何苦。” “既然你我皆为同门,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以后莫要再说这等见外的话了。” “这太阳神宫,我便暂且为你保管。” 陆压看到叶晨终於收下,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之前的阴鬱一扫而空。 “多谢师兄!” “我就知道,师兄你与旁人不同!” 叶晨將太阳神宫收入自己的储物空间,感受著那几乎要將空间撑爆的庞大宝藏,心中一阵舒爽。 发了。 这下是真的一夜暴富了。 有了这批资源,《九转玄功》消耗,最起码在第四转之前,问题不大了。 “师兄,其实我今日前来,除了感谢你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陆压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来了,正题来了。 叶晨心中瞭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师弟但说无妨。” 陆压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师尊他……命我重立天庭,统御洪荒。”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陆压的脸上,满是茫然与无助。 “我父皇与叔父,为了建立妖族天庭,耗费了无数元会的心血,网罗了天下妖族大能,方才有了昔日的辉煌。” “可如今,妖族凋零,高手尽丧。我孤身一人,如何能重建天庭?” “对於统御治理,一窍不通。师尊將这等重任交给我,我……我怕会辜负他的期望。” 叶晨对此也不意外。 毕竟,陆压本身是那金乌十太子,是最小的一个。 平日里都处在父母大哥的保护下。 对於这些东西不会也是正常的。 於是叶晨安慰道。 “没事,慢慢学,总会好的。” 不曾想,陆压却是开口道。 “所以,我想请师兄帮我一起重建天庭,还请师兄助我!!” 陆压无比真诚的看著叶晨说道。 叶晨忍不住嘴角一抽。 好傢伙,你在这等著我呢是吧。 我说你怎么一上来就送这么大的礼,又打感情牌呢。 其实陆压也是没办法。 一开始,通天让他重建天庭的时候,他是十分兴奋的。 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恢復父兄的荣光! 但是等他兴冲冲的去招人的时候,却是被泼了一头的冷水。 所有人都对他是避之不及。 开玩笑,这天庭啥都没有,谁愿意来这个受苦。 无奈之下,这陆压才想到了叶晨。 这个在整个截教之中,对自己態度最为特殊的叶晨。 也是最让他感觉还算亲近的叶晨。 叶晨则是在思考,跟陆压一起重建新天庭,似乎有点搞头啊。 第23章 重建天庭,广成子的挑衅 毕竟,现在加入,重建天庭。 那日后,可就是新天庭的元老级人物。 日后封神大劫开启,自己还用得著去求爷爷告奶奶地预定神位?直接內部消化了好吗! 想当什么神,一句话的事! 但是,这其中的风险,也同样巨大。 重建天庭,说得轻巧。 那是要跟整个洪荒的既得利益者掰手腕! 妖族覆灭,空出来的势力范围和资源,早就被各方瓜分殆尽。 现在你想重建,不就是要从別人嘴里抢食吃吗? 这得罪多少人? 叶晨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 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同样惊人。 干了! 富贵险中求! 这不搏一波,等著日后上了封神榜后悔吗? “师兄……” 陆压见叶晨久久不语,还以为他要拒绝,神色顿时变得更加忐忑和期盼。 “你若是不愿,我……” “师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叶晨终於开口,打断了陆压的话。 他摆出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態。 “你我同门一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重建天庭,事关重大,为兄只是在思考,该从何处著手。” “既然师弟你信得过我,那为兄,自当是义不容辞!” 一番话,说的是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陆压听完,整个人都激动得无以復加。 “师兄!你答应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师兄你一定会帮我的!” 他看著叶晨,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信赖与依赖。 仿佛只要有叶晨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叶晨心中暗笑。 不过,看著陆压这副纯真的模样,他心里也生出几分责任感。 罢了罢了,既然收了你这么重的礼,总得办点实事。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天庭看一看。” 叶晨开口提议。 “好!都听师兄的!” 陆压现在对叶晨是言听计从,没有丝毫异议。 说做就做。 陆压身为道祖钦定的新任天帝,自然有前往天庭的权限。 他捏动法诀,一道金色的神光自他体內升起,在虚空中打开了一道门户。 门户的另一端,便是那传说中,位於三十三重天之上的,昔日妖族的无上神庭! 二人对视一眼,一步迈入了其中。 然而。 当穿过空间门户,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同时呆立在了原地。 想像中的仙气繚绕,宫殿巍峨,完全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 残破,死寂,荒凉。 这便是新的天庭,给他们的第一印象。 原本宏伟的南天门,此刻已经塌了半边,那块象徵著天庭威严的牌匾,不知所踪。 支撑天门的白玉神柱,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塌。 门前,没有威风凛凛的天兵天將,只有呼啸而过的罡风,捲起地上的尘土,发出呜咽的悲鸣。 “这……这是……” 陆压的嘴唇在哆嗦,脸上的兴奋与期待,早已被彻骨的冰寒所取代。 叶晨也是嘴角一抽。 他想过天庭在巫妖大战后会很破败。 但他妈的没想到,会破败成这个样子! 这哪里是破败,这分明是被人搜刮乾净了啊。 两人沉默地走过南天门,踏入了天庭的內部。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们的心,一沉再沉。 曾经仙乐飘飘的瑶池,如今只剩下一个乾涸的大坑,坑底的泥土都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显然是所有的灵气都被抽乾了。 曾经种植著无数奇花异草的御花园,如今连一根杂草都看不到,光禿禿的一片,地皮都被人刮掉了一层。 远处,那本该是天庭中枢的凌霄宝殿,此刻也只剩下几根残破的柱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诉说著昔日的辉煌。 整个天庭,目之所及,皆是断壁残垣。 別说是仙宫宝殿了,就连一块完整的地砖都找不到! 这一幕,看的叶晨也是嘴角一抽。 这早期的洪荒大能们,这都这么质朴的吗? 你说你搬东西也就算了,连屋子都拆了,地皮都刮一层,这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陆压失魂落魄地走在这片废墟之中,喃喃自语。 这里,曾是他的家。 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汤谷,但这里,依旧承载了他无数的回忆。 但是现在一切的回忆,都轰然倒塌。 只剩下这一片废墟。 叶晨跟在他的身后,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他虽然知道,这天庭不好建,但是也没想到这开局会如此的艰难。 整个一空壳子啊! 不,连壳子都没有了! 其实想想也是,巫妖大战之后,妖族天庭覆灭,这里就成了一块无主的肥肉。 洪荒之中,但凡有点本事的修士,谁不想来这里搜刮一番? 圣人门徒看不上这些边角料,但那些散修,那些小门小派,可不会客气。 刮地三尺! 叶晨的脑海中,瞬间就冒出了这个词。 这帮傢伙,是真的把刮地三尺给执行到了极致! 別说灵宝仙根了,他们怕是连柱子上的漆都给刮下来炼丹了! “啊!!!” 一声悲愤到极点的怒吼,从陆压的口中爆发出来。 恐怖的太阳真火,从他身上轰然炸开,金色的火焰席捲四方,將周围的残垣断壁都烧成了虚无。 他的双眼,已经变得一片赤红。 无尽的愤怒与杀意,在他的胸中激盪。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我要杀了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陆压状若疯魔。 叶晨没有去劝。 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让陆压把这股情绪发泄出来。 否则,道心必將蒙尘。 毕竟,这好不容易回家,发现自己家被人拆了,这谁能受得了? 许久,火焰渐渐平息。 陆压半跪在烧成一片琉璃的废墟之上, “师兄……我……” 他抬起头,看向叶晨,话语中充满了无助。 “我现在,该怎么办?” 重建天庭? 拿什么建? 就凭这片连地基都被人刨了的废墟吗? 这已经不是从零开始,这是从负数开始啊! 叶晨环顾四周,也是一阵头大。 这难度,比他想像的还要高上十倍不止。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片被太阳真火烧成琉璃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石板,静静地躺著。 在那片被烧得晶莹剔透的琉璃地之中,这块平平无奇,甚至连一丝灵气都没有的青石板,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周围的一切都被太阳真火化为了虚无,唯独它,完好无损。 叶晨的动作,让一旁失魂落魄的陆压回过了神。 他也注意到了那块平平无奇的青石板。 在被太阳真火烧成琉璃的大地之上,这块青石板没有任何损伤,本身就说明了它的不凡。 叶晨弯腰,伸手將其拾起。 就在指尖触碰到石板的瞬间。 轰! 一股比之前太阳神宫还要庞大百倍的信息流,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堆积如山的宝物。 而是一座座繁复到极致,玄奥到极点的阵法! 周天星斗大阵!混元河洛大阵! 还有无数以这两座无上大阵为基础,衍生出的守护、攻击、聚灵等等阵法,共同构成了昔日妖族天庭那坚不可摧的防御体系! 这块青石板,赫然是整个妖族天庭阵法的总控核心,以及……最详细的建造图纸! 是帝俊和东皇太一,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推演出的无上杰作! 叶晨的心臟,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有了这东西,重建天庭,才算是真正有了一丝可能! “师兄,这是……”陆压也凑了过来,他能感觉到石板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叶晨直接將石板递给了他。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你父亲给你留的。” 毕竟,这玩意只有在太阳真火灼烧之后,才能显现出来。 整个洪荒之中,有太阳真火的,只有帝俊这一脉。 这玩意是谁留的,可想而知。 当陆压接触到石板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终於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是父皇的……周天星斗大阵的阵图核心!” 陆压的声音激动道。 叶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改之前的咸鱼姿態,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看,之前我就说了,不放弃,会有希望的。” “你看著不是峰迴路转了?” “现在,我们有钱,有图纸,有人……嗯,虽然只有两个,但该有的都有了。”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工地!” “我们的目標,是重建一个,比以前更宏伟,更气派,更牛逼的新天庭!” 工地? 陆压虽然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却被叶晨话语中的那股豪情所感染。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將所有的悲伤与颓然,都化作了坚毅。 “好!师兄!我都听你的!” “我们……开工!” …… 金鰲岛,碧游宫。 高坐於云床之上的通天教主,最近有些心神不寧。 自从上次紫霄宫议事之后,他那个新收的小徒弟叶晨,就跟著陆压一起,跑去了三十三重天,说是要帮忙重建天庭。 对此,通天教主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新天庭的天帝是他截教弟子,这天庭的重建,自然也该由他截教来主导。 叶晨能主动参与进去,也算是为截教分忧了。 这能让叶晨对截教有归属感,这也是一件好事啊。 可是…… 这都过去一个月了。 通天教主閒来无事,翻开了那本能同步叶晨心声的“日记本”。 然后,他就彻底看不懂了。 【重建天庭第一天,与甲方陆压完成项目交接。现场勘探完毕,鑑定为危房,建议推倒重建。甲方情绪激动,痛哭流涕,安抚了半天。项目启动资金(太阳神宫)已到帐,明天开始招募施工队。】 通天教主:“……” 甲方?项目?施工队?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强忍著疑惑,继续往下看。 【重建天庭第三天,施工队没招到,只能自己上了。先从画图纸开始,把帝俊的图纸优化了一下,帝俊这图纸的造型,实在是太老套了一点。】 【重建天庭第五天,正式开工!第一步,打地基!我用九天仙露混合星辰砂,再加入百种灵草汁液,独创『洪荒一號』仙家水泥。凝固效果拔群,强度堪比后天灵宝!陆压那小子都看傻了,直夸我牛逼。】 通天教主看到这里,周身的剑气都有些不稳了。 仙家水泥?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堂堂截教圣人,怎么教出来一个弟子,满脑子都是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怀著一种诡异的心情,继续翻阅。 【重建天庭第十天,地基打好了。开始搬砖。我用太阳真火,將太阳星核里取出的神金融合先天庚金,炼製了三万六千块『鎏金仙砖』,每一块都重达万斤,坚不可摧。指挥著傀儡搬了一天,累死我了。】 【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修炼,我感觉九转玄功的进度更快了。】 【重建天庭第十五天,南天门的框架搭起来了。陆压这小子进步很快,已经能熟练地操作起重法阵和搅拌『仙家水泥』了。孺子可教也。】 【重建天庭第三十天,凌霄宝殿的地基也铺好了。今天的工作是『打灰』。真没想到这种方式也可以锤炼肉身,我现在的肉身,太乙金仙挨一下也得抱头鼠窜吧?】 【天庭的初步框架,总算是差不多了,可算是搞定了。有了这功绩在身,日后的封神大劫可找不到我了吧?】 …… 通天教主缓缓合上了日记本。 他陷入了沉默。 许久,通天教主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快要被自己这个徒弟给搞得不稳了。 搬砖? 打灰? 这他妈都是什么玩意儿! 他让叶晨去辅佐新天帝,是让他去运筹帷幄,统御群仙,执掌天地权柄! 结果他倒好,跑去天庭当了个包工头? 还带著未来的天帝一起和水泥,砌墙角? 这要是传出去,他通天教主的脸往哪搁?三清的脸往哪搁? 尤其是,看到叶晨在日记里,对於“搬砖”、“打灰”这种事,表现出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內心的热情和积极性…… 通天教主就一阵无语。 这傢伙,在金鰲岛上的时候,整天想著脱离截教去西方教。 怎么一到天庭盖房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这么积极? 感情截教存在影响你发挥了是吧? “难道……这『搬砖』和『打灰』,是什么了不得的无上大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通天教主的心底升起。 隨即又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不过,真的让通天教主在意的,还是叶晨所说的拿什么封神大劫。 难道这封神大劫还和天庭有关? 通天教主决定了,等过段时间,一定要亲自去天庭看一看,自己这个徒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而此刻的三十三重天之上。 叶晨和陆压,正坐在一块刚刚铺好的“鎏金仙砖”上,一人手里拿著一根刚烤好的龙腿,吃得满嘴流油。 经过一个月的辛苦“施工”。 曾经的废墟,已经焕然一新。 虽然大部分宫殿还只是一个地基,但最核心的南天门,已经初具雏形。 两根顶天立地的白玉神柱拔地而起,上面用神金勾勒出繁复的阵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光是这一个门,就耗费了他们从太阳神宫里扒拉出来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大罗金仙倾家荡產的资源。 “师兄,你这手艺绝了!这烤龙腿,比我父皇宫里的仙厨做的都好吃!” 陆压一边啃著龙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道。 他现在对叶晨,是彻底的五体投地。 这位师兄,不仅懂阵法,懂炼器,懂管理,甚至连厨艺都点满了! 简直是全能的! 叶晨擦了擦嘴角的油,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基操,勿六。” “吃快点,吃完我们还得去赶下一个工期,凌霄宝殿的房梁还等著我们去架呢。” 就在两人准备起身,继续去“搬砖”的时候。 一个阴阳怪气,充满了嘲讽意味的腔调,毫无徵兆地在空旷的天庭中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截教的高徒,未来的天帝陛下,居然在这里像两个伙夫一样,啃著骨头?” 叶晨和陆压的动作同时一顿。 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南天门的雏形之下,一个身穿杏黄色道袍,手持一柄玉如意的青年道人,正负手而立。 他面容俊朗,但那份俊朗,却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和轻蔑所破坏。 来人,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广成子! 广成子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出现,本身就代表著阐教的態度。 一种毫不掩饰的,敌对的態度。 陆压“霍”地一下站了起来,金色的眸子里燃起怒火。 “广成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广成子根本没看他,只是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扫视著这片刚刚有了点起色的“工地”,嘖嘖称奇。 “做什么?自然是来恭贺新天帝登基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讥讽道。 “只是没想到,堂堂妖族太子,未来的三界主宰,居然混到了这步田地。这天庭,与其说是天庭,不如说是一个……狗窝?” “你!” 陆压气得浑身发抖,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从体內溢出。 “广成子,你找死!” “找死?”广成子终於將不屑的目光落在了陆压身上,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 “就凭你?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金乌?” “还是凭你们截教这群湿生卵化之辈?” 他伸出玉如意,遥遥地点了点那初具雏形的南天门。 “用这种破铜烂铁搭个门,就以为自己是天帝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告诉你,这天帝之位,你们截教坐不稳!” 广成子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毒针,狠狠地扎在陆压的心上。 叶晨默默地將最后一口龙肉咽下,站了起来。 他將手搭在了即將暴走的陆压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陆压身前。 他看著广成子,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和善的微笑。 “广成子师兄,是吧?” “老师常常教导我们,同为道门弟子,要友爱互助。” “师兄今日前来,想必不是专程为了说这些风凉话的吧?” 广成子看著这个陌生的截教弟子,微微眯起了双眼。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和陆压那个一点就炸的愣头青不一样。 “你又是谁?通天师叔门下,我怎么没见过你这號人物?” “在下叶晨,一介无名小卒,不入师兄法眼,也是正常。” 叶晨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 “不过,师兄既然来了,那就是客。” “我这新天庭,刚刚开工,百废待兴,確实简陋了些。”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但是,再简陋,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撒野的地方。” “师兄若真是来恭贺的,我们欢迎。若是来捣乱的……” 叶晨顿了顿,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一根……啃得乾乾净净的龙骨头。 “那我只能说,这天庭的地基,正好还缺几块垫脚石。” 广成子周身的仙光都凝滯了一瞬。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对方可能会暴怒,可能会恐惧,也可能会搬出通天教主的名头来压自己。 但他唯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截教弟子,居然敢当著他的面,说出如此挑衅的话。 垫脚石? 他广成子,元始天尊座下首徒,阐教金仙之长,未来的道门巨擘之一。 居然有人敢说,要把他当成垫脚石? “好,很好。” 广成子怒极反笑,手中的玉如意散发出森然寒光。 “通天师叔门下,果然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一个湿生卵化之辈也敢妄称天帝,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卒,也敢对本座大放厥厥词!” 他向前踏出一步,太乙金仙的威压如同天河倒灌,朝著叶晨和陆压轰然压下! 陆压闷哼一声,周身太阳真火升腾,堪堪抵住了这股压力,但身形已经有些摇晃。 然而,处於威压中心的叶晨,却仿佛没事人一样。 已经晋升为金仙之后,叶晨的肉身也是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 区区太乙金仙的威压,压根就奈何不了他。 这种程度,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真当他閒的没事做,来天庭盖宫殿? 他不过是趁著这个机会,锤炼自己的肉身罢了。 他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脸,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將那根啃得乾乾净净的龙骨头,隨手扔在了地上。 “师兄此言差矣。” 叶晨拍了拍手,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截教弟子,讲究的是一个念头通达。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从不藏著掖著。” “如果你有什么不爽的地方……” “你咬我啊。” 叶晨十分囂张的说道。 “你!” 广成子气得仙袍鼓动,恨不得立马就要將叶晨给斩杀了。 然而,叶晨却是继续开口道。 “再说了,天帝之位,乃是道祖亲定,老师力荐。” “师兄你若真有意见,大可以去紫霄宫,当著道祖的面去说。” “跑到我们这来撒野,算什么本事?” 果然,广成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跟道祖掰扯?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伶牙俐齿!” 广成子冷哼一声,將目標重新对准了陆压。 “没有仙神朝拜,没有万族认可,我看这天庭,不过是个空架子!一个笑话!” “你们就自己关上门来自欺欺人吧!” 广成子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没有各方势力的认可,这天庭就是个屁! 陆压刚刚被叶晨安抚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但他这次却多了一丝茫然。 是啊。 广成子说得对。 父皇当年,振臂一呼,万妖来朝,何等威势。 可如今呢? 他孤家寡人一个,除了一个愿意帮他的叶晨师兄,他还有谁? 那些残存的妖族大圣,会服他这个毛头小子吗? 三清门下,人、阐、截三教,会把他这个天帝放在眼里吗? 一时间,无尽的迷茫与无力感,再次涌上了陆压的心头。 叶晨將陆压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嘆了口气。 小老弟还是太年轻了,三言两语就被人家搞得道心不稳。 不过,广成子倒是提醒了他。 这新天庭想要立起来,光靠“道祖钦定”这块牌子,根本不够。 必须要打出自己的威望! 要让整个洪荒都看到,这新天庭,不是好惹的! 而眼前这个广成子,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最好的“祭品”吗? 对付別人,他或许还没什么把握,但是广成子嘛…… 想到这里,叶晨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了。 “师兄说的都对。” 他居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广成子和陆压都愣住了。 “师兄你看,我们这天庭,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確实是个笑话。” 叶晨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所以啊,我们这不是在努力盖房子,招兵买马嘛。” 他话锋一转,看向广成子。 “不过,万事开头难。我们这第一块『奠基石』,一直没找到合適的。” “今日得见师兄,我才恍然大悟。” “阐教首徒,元始圣人高足!” “用你来当我们新天庭的第一块奠基石,简直是……再合適不过了!” 话音未落。 叶晨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而是双手飞快地捏动法诀。 嗡! 整个刚刚建起雏形的南天门工地,瞬间亮了起来。 那些刚刚铺好的“鎏金仙砖”,那些作为支柱的白玉神柱,那些还堆放在一旁的“仙家水泥”,在这一刻,仿佛都活了过来! 无数玄奥的阵纹,从地底,从墙面,从柱子上浮现,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周天星斗大阵! 虽然只是一个最基础的框架,甚至连万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但用来困住一个广成子,足够了! “阵法?” 广成子先是一惊,隨即冷笑。 “班门弄斧!” 他手中玉如意光芒大放,就要以力破法,强行打碎这简陋的阵法。 然而,叶晨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陆压师弟,上!” “用太阳真火,给我烧!” “烧他个外焦里嫩!” 陆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叶晨的指令,没有丝毫犹豫。 “唳!” 一声高亢的啼鸣响彻云霄。 陆压现出三足金乌真身,如同一轮煌煌大日,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倾泻而下,瞬间將广成子所在的区域,变成了一片火海! “来得好!” 广成子怡然不惧,周身仙光化作一道屏障,將太阳真火尽数挡在外面。 他正要反击,却忽然感觉脚下一空。 不知何时,他脚下的“鎏金仙砖”,居然变成了一片流沙,让他整个人都陷了下去。 “什么鬼东西!” 广成子法力一震,就要挣脱出来。 可就在这时,头顶上,呼啸声传来。 一根巨大的白玉神柱,被叶晨用阵法操控著,如同攻城锤一般,当头砸下! 广成子脸色一变,只能放弃挣脱,仓促之间祭出玉如意,迎向那根神柱。 轰! 一声巨响。 玉如意被砸得倒飞回来,广成子也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 还没等他喘口气。 四面八方,一袋又一袋混合著九天仙露和星辰砂的“仙家水泥”,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劈头盖脸地朝他泼了过来! 这些“水泥”黏稠无比,沾在身上,迅速凝固,不仅污了他的杏黄道袍,更是在飞快地消耗他的护体仙光。 “啊啊啊!竖子!尔敢!” 广成子彻底破防了。 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打架就打架,你泼水泥算怎么回事? 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此时的广成子就像一个陷入了沼泽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气,却处处受制,打得憋屈无比。 不过,广成子此时也是怒了。 “叶晨你找死!” 只见广成子怒吼一声,一道宝光从他的身上亮起。 看到这宝光的亮起,叶晨非但不慌,反而是露出了笑容。 第24章 番天印?不过如此,打工人广成子! 没有超出叶晨的预料,那道从广成子身上冲天而起的宝光,正是日后在封神大劫中大放异彩的无上杀器。 番天印! 此宝乃元始天尊取不周山半截山体炼製而成,內蕴盘古开天功德,重若须弥,一旦祭出,圣人之下,几乎无人可挡! 叶晨早就想试试了。 试试自己这修炼了《九转玄功》,又融合了共工本源的肉身,到底能不能像传说中的多宝道人一样,硬抗这番天印一击。 反正现在的广成子也只是太乙金仙罢了,虚个锤子! 看到叶晨非但不退,反而一脸兴奋的模样,广成子先是一愣。 紧接著,就是一阵狂喜。 这小子,莫不是被嚇傻了? 这是硬抗番天印? 他以为自己是谁?还没睡醒吗? “小子,你找死!!” 广成子狞笑一声,法力疯狂涌入悬於头顶的番天印之中。 那一方小小的宝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恐怖神山虚影。 只见这神山上面无数道纹流转,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这一重天,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地颤抖! “叶晨师兄,小心!” 陆压忍不住开口道。 他能感觉到,那座神山虚影中蕴含的力量。 然而,叶晨却只是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后。 那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即將要面对的,不是一件先天灵宝,而是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普通石头。 广成子心中十分的愤怒,打算好好的惩戒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 他屈指一点,那座镇压天穹的神山虚影,便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叶晨轰然砸落! 空间,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时间,仿佛都为之凝滯。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声雷鸣,在天庭废墟之上炸开。 想像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那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番天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叶晨的身上。 然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没有然后了。 叶晨的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脚下的“鎏金仙砖”龟裂开来,整个人往下陷了半寸。 仅此而已。 他抬起手,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甚至还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广成子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陆压更是瞪大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番天印! 广成子整个人都懵了。 是他最强的攻击法宝! 別说区区一个金仙,就算是同境界的太乙金仙,在这一击之下,也绝对是骨断筋折,身受重伤的下场! 可眼前这个叫叶晨的傢伙,居然……毫髮无损? 甚至连护体仙光都没有开,就这么用肉身,硬生生地接了下来? 之前也没听说过,这人族擅长肉身啊? 这傢伙的肉身为何如此的恐怖。 幻觉! 这一定是幻觉! 我一定是眼花了! 广成子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看去。 叶晨依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不仅没事,甚至还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是的,就是嫌弃! 叶晨確实有点不爽。 这番天印的威力,太一般了。 完全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强。 砸在身上,有点疼,但也就那样了。 甚至还不如他之前搬“鎏金仙砖”来得累。 总的来说,雷声大,雨点小。 这是怎么回事? 是广成子法力不济,催动不了这法宝的真正威力? 还是说,这番天印其实是个样子货? 不对! 就在这时,叶晨忽然福至心灵。 他感觉到,那股侵入体內的,属於番天印的镇压之力,在接触到他血肉深处某种力量的瞬间,居然如春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 非但没有造成破坏,反而像是遇到了同源的兄弟,两者之间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心头。 番天印,乃不周山所化。 不周山,是盘古脊樑。 而自己的肉身,修炼了《九转玄功》,更重要的是,吸收了祖巫共工的本源精血! 巫族,乃盘古精血混合天地浊气所化! 他们与盘古同源,却又因为那天地浊气,与盘古清气所化的万物,有著天然的对立。 共工为何能撞倒不周山? 难道真是因为他的头比盘古的脊梁骨还硬? 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在法则层面上,巫族之躯,天生就对这盘古遗骸所化的神山,有著一种特殊的克制! 番天印的力量,源於不周山,源於盘古遗泽。 而这股力量,对於拥有了巫族特性的叶晨来说,效果大打折扣! 原来如此! 想通了这一切,叶晨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看著对面那已经彻底陷入自我怀疑,开始怀疑人生的广成子,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和善起来。 这阐教首徒,真是个好人啊。 不仅千里迢迢跑来天庭送人头,给自己立威。 还顺便帮自己解开了肉身的一大秘密。 这简直就是新天庭建设路上的第一块活雷锋! “师兄。” 叶晨向前走了一步,那被番天印砸出的半寸深坑,对他而言如履平地。 “你这宝贝,是不是没炼化好?” 他用一种十分真诚,充满了关切的口吻问道。 “还是说……它今天没吃饱饭?” “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噗! 广成子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没吃饱饭? 没力气? 你管这叫没力气? 你这是在羞辱我! 你这是在赤裸裸地羞辱我!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广成子指著叶晨,手指都在颤抖,声音也变了调。 他引以为傲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叶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彻底击碎了。 “我?” 叶晨笑了。 “我就是你口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截教弟子啊。” 他再次往前走了一步,与广成子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百米。 “刚刚,是你打我。”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 叶晨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广成子心中警铃大作,神念疯狂扫向四周,却根本捕捉不到叶晨的踪跡。 好快! 他心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 一只拳头。 一只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包裹任何法力的拳头,在他的视野中,极速放大。 他想躲。 他想祭出番天印防御。 但是,来不及了。 那只拳头,后发先至,穿过了他所有的防御,重重地印在了他的左脸上。 砰! 广成子的身体,如同一个断了线的风箏,被这一拳直接打得横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几颗沾著血丝的牙齿,在空中旋转,飞舞。 最终,他重重地砸在了远处南天门的白玉神柱之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整个世界,安静了。 陆压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拳。 就一拳。 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太乙金仙顶峰的广成子,被叶晨师兄……一拳给干飞了? 叶晨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手。 力道还是没控制好。 本来只想给他个教训,没想到这傢伙这么不经打。 他缓步走到已经昏死过去的广成子面前,看著那张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摇了摇头。 “都说了,我们这缺垫脚石。” “你非要自己送上门来。” 他一脚踩在广成子的胸口,低头俯视著这个阐教首徒,那和善的笑容,此刻在陆压看来,却充满了无上的威严。 “现在,你觉得我们这天庭,还像狗窝吗?” 昏死过去的广成子,对这句话没有任何回应。 但陆压听到了。 他呆呆地看著叶晨,又看了看像一滩烂泥一样嵌在白玉神柱下的广成子,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中。 那可是广成子! 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元始天尊座下的大弟子! 就这么……被叶晨师兄一拳给打晕了?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叶晨却没有理会陆压的震惊,他心里清楚得很。 就出身截教这一点,就意味著他和广成子,和整个阐教,天生就是对立面。 这是根子上的矛盾,无法调和。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往死里得罪就完事了。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叶晨走到广成子面前,伸脚踢了踢他。 “別装死了。” 广成子依旧一动不动。 叶晨撇了撇嘴,脚下稍微用了点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唔!” 广成子发出一声闷哼,终於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脸上火辣辣的剧痛,紧接著是胸口传来的,几乎要让他窒息的压力。 他看到了那只踩在自己胸口的脚,以及那张带著和善微笑的脸。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如同火山一般,从他的心底爆发! “你……你敢如此辱我!”广成子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叶晨,“有能耐,你就杀了我!” 他又来了。 又是这套激將法。 叶晨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这傢伙,是篤定了自己不敢杀他啊。 別人或许不知道,他叶晨还能不知道元始天尊那个护短的性子? 那可是洪荒第一护犊子狂魔,为了自家弟子,连圣人脸皮都不要,亲自下场以大欺小都是家常便饭。 现在要是真把广成子给宰了,估计下一秒,盘古幡就得从三十三天外落下来,把自己连同这刚打好地基的新天庭,一起给扬了。 说实话,要不是自己这根脚实在太差,入不了元始天尊的法眼,当初他最想加入的其实就是阐教。 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个不讲道理又护短的师尊,那得多爽? 可惜了。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叶晨一脚將广成子从地上踢得翻了个身,让他趴在了地上。 “杀你?你想得美。” “我问你,你今天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晨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冷冷开口。 “別跟我说是专门来找茬的。你广成子虽然傲气,但还没那么閒。” 他可不信广成子会无聊到专门跑来嘲讽一个空壳子天庭。 阐教弟子,眼高於顶。 在他们眼里,如今的妖族和截教,根本就不配他们正眼相看。 专门跑来嘲讽? 那反而抬举了你。 所以,他今天来,肯定有別的原因。 广成子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血里还混著几颗碎牙。 他感受著身上传来的剧痛,和心中那份被彻底碾碎的骄傲,一时间竟是万念俱灰。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不仅是法宝被克制,就连引以为傲的道心,都被对方那轻描淡写的一拳,给打得粉碎。 他想不通,截教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说!” 叶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耐烦。 广成子身体一颤,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被那股无形的气机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 最终,他放弃了。 所有的傲气,所有的不甘,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无情的羞辱面前,都化作了苦涩。 “是……是师尊的法旨。”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无尽的屈辱。 什么? 叶晨和不远处的陆压,同时愣住了。 元始天尊的法旨? “师尊他……命我前来……”广成子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表示阐教可以派人,前来协助……重建天庭。” 话音落下。 整个南天门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压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协助? 阐教要协助他们重建天庭? 这……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说广成子被打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不对,他好像自己就是太阳,想从哪边出,就从哪边出啊。 叶晨也懵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元始天尊让他来送温暖?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他记忆中的封神剧情,阐教和截教不是应该势同水火,见面就掐吗? 元始天尊更是出了名的看不起截教“湿生卵化之辈”,怎么可能主动示好? 难道……是因为之前用五枚黄中李跟他交易的事? 那老头,还挺讲究? 不,不对。 圣人行事,岂会如此简单。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算计。 元始天尊这是想在新的天庭里,提前安插自己的人手,分润气运! 好一招釜底抽薪! 叶晨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不过,他看著地上趴著的广成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元始天尊的计划是好的,派出的使者也是分量十足的阐教首徒。 可他千算万算,估计都算不到,他这个宝贝徒弟的嘴实在是太臭了。 本来是来当天使的,结果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上门挑衅的恶客,然后被自己这个“包工头”给揍成了猪头。 这事儿要是让元始天尊知道了,怕是得气得当场清理门户。 “哦——” 叶晨拖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来帮忙的啊!” 他一拍大腿,满脸热情地走上前,亲自將广成子从地上扶了起来,还亲切地帮他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哎呀,广成子师兄,你看这事闹的!” “你早说啊!早说你是来支援建设的,我们怎么会动手呢!” “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叶晨一脸的真诚与懊悔,仿佛刚才那个一拳把人干飞,一脚把人踩在地上摩擦的,根本不是他。 广成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 他看著叶晨那张真诚的笑脸,一时间竟分不清对方到底是真的信了,还是在故意羞辱他。 “师兄,你別站著啊,快坐,快坐。” 叶晨热情地拉著广成子,把他按在一块刚铺好的“鎏金仙砖”上。 “陆压师弟,还愣著干什么?快,把你藏起来的那根烤龙腿拿出来,给广成子师兄尝尝!这可是我们工地的最高礼遇!” 陆压:“……” 我藏起来的?那不是刚刚被你吃完了吗? 广成子看著叶晨,整个人都麻了。 他寧愿叶晨继续对他拳打脚踢,也不想面对现在这个热情得过分的傢伙。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师兄,你远道而来,辛苦了。”叶晨完全无视了广成子的僵硬,自顾自地说道,“元始师伯他老人家有这份心,我们做师侄的,实在是感激不尽。” 他话锋一转,环顾了一下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嘆了口气。 “不过呢,师兄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刚开工,百废待兴,缺人手啊。” “尤其是缺像师兄你这样,修为高深,又有管理经验的高端人才。” 叶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一大堆还没来得及使用的“仙家水泥”上。 他眼睛一亮。 “师兄,你看。” 他指著那堆材料,无比诚恳地开口。 “既然你是奉了元始师伯他老人家的法旨,前来支援我们天庭建设的。” “那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不是?” “这样吧,为了表达我们对元始师伯的敬意,也为了体现你们阐教的诚意……” 叶晨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太阳。 “搅拌『仙家水泥』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如何?” 广成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顺著叶晨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堆由九天仙露、星辰砂和各种灵草汁液混合而成的,黏糊糊的玩意儿。 让他……去搅拌那个? 让他堂堂阐教首徒,未来的道门巨擘,去干这种伙夫杂役才干的粗活? “你……欺人太甚!” 广成子气得浑身发抖,刚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差点又没上来。 “师兄,话不能这么说。”叶晨立刻板起了脸,一脸严肃。 “这可是建设新天庭!是道祖钦定,关乎洪荒未来秩序的大事!” “我们这叫为三界安定添砖加瓦,是无上功德!” “能参与其中,那是你的荣幸!” “你看我,还有未来的天帝陆压师弟,我们不也天天在这搬砖和水泥吗?” “怎么?难道师兄你觉得,你比我们更高贵?” 一顶大帽子,就这么直接扣了下来。 广成子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著叶晨那张义正辞严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师兄说得对”的陆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今天,就不该来这个鬼地方! 叶晨也懒得再跟他演戏,脸上的热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行了,別在这碍眼了。” “回去告诉元始师伯,他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天庭的重建,就不劳烦他阐教高徒了。” “我们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叶晨挥了挥手,就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滚吧。” 广成子彻底愣住了。 前一刻还热情洋溢,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他本以为叶晨会借著这个由头,好好羞辱他一番,逼著他去干那些粗活。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就让他滚了。 “你……”广成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威胁? 自己刚被人家一拳打晕,有什么资格威胁? 讲道理? 人家直接把道祖和三界安定的帽子都扣上来了,这道理怎么讲? 广成子的骄傲,他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叶晨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这傢伙回去跟元始天尊添油加醋。 开玩笑。 广成子是什么人?阐教首徒,出了名的眼高於顶,傲气冲天。 让他承认自己被一个截教的无名小卒一拳打翻,还被逼著去和水泥? 杀了他都比这容易。 他回去,最多也就是稟报元始天尊,说截教这边拒绝了阐教的“好意”,態度还很强硬。 至於被暴打的细节,他一个字都不会提。 再者说,跟圣人搬弄是非? 那是觉得圣人掐算不出前因后果,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命太长了? 广成子只要脑子没被驴踢了,就不会干这种蠢事。 看著广成子那副失魂落魄,仿佛被一百个大汉轮流蹂躪过的悽惨模样,叶晨心中毫无波澜。 广成子咬著牙,从地上挣扎著站了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晨,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有,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迫不及待的就这么厉害了。 直到广成子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三十三重天。 陆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叶晨身边,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叶晨师兄!你……你简直是太强了!” 陆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刚刚……我刚刚都准备动用父皇留给我最后的保命之物了!” 陆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斩仙飞刀! 那是帝俊留给他这个最疼爱的小儿子,最后的护身符。 此刀一出,非圣人不可挡,乃是无上杀伐利器。 刚才看到番天印砸下来的时候,他真的以为叶晨死定了,已经准备拼命祭出飞刀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叶晨居然用肉身,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叶晨师兄的肉身,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难道比传说中的祖巫真身还要恐怖吗? “没什么,基操而已。” 叶晨摆了摆手,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心里却在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融合了共工本源,天生克制这玩意儿。 不然的话,虽然能挡住也不会这么轻鬆。 不过,经过这么一出,他对自己这具肉身的强度,也有了全新的认识。 硬抗先天灵宝!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洪荒都得抖三抖。 “师兄,你刚才做得太对了!”陆压的兴奋劲还没过去,他挥舞著拳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天庭,是我们辛辛苦苦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凭什么让他们阐教的人来插一手?” “他们也配?” “要我说,等我们天庭建好了,要招人,也只招我们截教的师兄弟!” “让那些眼高於顶的阐教弟子看看,我们截教,才是道门正统!” 陆-叶晨吹-压,此刻已经彻底化身为了截教的忠实拥护者。 在他看来,叶晨师兄这么厉害,那整个截教肯定都是臥虎藏龙! 然而,听到他的话,叶晨却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招截教的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別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截教號称“万仙来朝”,听上去威风八面。 可实际上呢? 除了多宝、金灵圣母等少数几个亲传弟子还算靠谱之外,其他的,简直就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说得难听点,就是一群乌合之眾,歪瓜裂枣! 一个个不是沾亲带故,就是有点旁门左道,大部分更是业力缠身,因果深重。 这些人,简直就是未来封神榜上预定的“倒霉蛋”! 自己现在躲都来不及,还把他们招进天庭来? 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到时候,整个天庭乌烟瘴气,因果业力冲天,怕不是还没等封神大劫开始,自己这个“包工头”就先被天道给清算了。 他重建天庭,是为了积攒功德,避开大劫。 可不是为了建一个“封神榜预备役培训基地”! 叶晨看著一脸期待,等著自己点头的陆压,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招人的事,不急。” 他拍了拍陆压的肩膀,转身走向那刚刚搭起框架的凌霄宝殿。 “先把房子盖好,才是正事。” “走吧,天帝陛下,今天的『水泥』还没和完呢。” 陆压看著叶晨的背影,愣在了原地。 他总觉得,叶晨师兄刚才那个笑容,好像……別有深意?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师兄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嘞,师兄!” 陆压应了一声,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重新投入到了火热的建设大业之中。 …… 夜幕降临。 三十三重天之上,星河璀璨。 结束了一天的“施工”,叶晨回到自己用阵法临时搭建的简易洞府里。 他盘膝而坐,拿出了那本熟悉的“日记本”。 【重建天庭第三十一天,今天有点小插曲。阐教的广成子来了,嘴巴臭得很,说我们这是狗窝。】 【然后被我打了一顿。】 【事实证明,阐教金仙之首也不过如此,太乙金仙的修为,肉身跟纸糊的一样,还没我工地的鎏金仙砖结实。】 【他的番天印砸我身上,跟刮痧似的,一点感觉没有。元始师伯的炼器水平,是不是退步了?】 金鰲岛,碧游宫。 “噗……哈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看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一口仙气喷出,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整个碧游宫都隨著他的笑声而震动,无数剑气自发显现,在宫殿之中欢快地飞舞穿梭,將虚空都切割出道道裂痕。 爽! 太爽了! 他仿佛已经能想像到,自己那位一向自视甚高,最重脸面的二兄元始,在得知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被人当眾暴打,连最强法宝都成了刮痧板后,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干得好!我徒叶晨,当有圣人之姿!” 通天教主抚掌大笑,只觉得亿万年来的鬱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然而,当他继续看下去时,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 【打人是小事,但广成子倒是提醒我了。】 【现在这天庭,说白了就是个空壳子,没得到洪荒各方势力的认可,那就是个笑话。】 【想要让天庭名副其实,就必须建立真正的天地秩序。而这秩序的核心,不在天上,而在地下。】 【地府!】 【只有將天庭与地府轮迴连接起来,执掌生死,统御阴阳,这天帝之位才算坐稳了。这才是真正的大功德,大气运!】 看到这里,通天教主已经坐直了身体,面露凝重。 他被叶晨的思路给惊到了。 联合地府? 这小傢伙,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这可是之前帝俊和太一在的时候都没有完成的事情。 他胆子可真大啊! 第25章 到访地府,陆压的震惊 就算是通天教主,也是忍不住心中吐槽。 这小子的心,到底是有多大? 他难道不知道,如今的地府是谁在掌管吗? 那是后土化身轮迴之后,留给巫族最后的自留地! 巫族和妖族,那是什么关係? 那是血海深仇!是不死不休! 巫妖大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连不周山都给干断了,双方死伤的族人,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 你叶晨一个截教弟子,带著妖族最后一个太子陆压,跑到巫族的地盘去,说要跟人家联合? 这跟跑到人家祖坟上蹦迪有什么区別? 巫妖大战才结束多久? 你这不是去送人头的吗? 通天教主简直不敢想像那个画面。 怕不是刚到幽冥血海,就被那群脾气火爆的大巫给撕成碎片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通天教主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可紧接著,他又陷入了沉思。 虽然离谱,但不得不承认,叶晨这个思路……是正確的。 天庭若想真正立起来,成为三界正统,就必须將轮迴纳入掌控。 阴阳合一,执掌生死,这才是真正的天地至尊! 帝俊和太一当年何其强盛,威压万族,可终究还是没能做到这一点,这才给了巫族与之分庭抗礼的机会。 叶晨这小子,居然一眼就看穿了问题的核心。 这份眼光,这份魄力,別说年轻一代,就算是洪荒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怪物,也未必具备。 “这小子……” 通天教主长嘆一声,神色复杂。 他有心想要提醒一下叶晨,这事儿的风险太大,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但是,叶晨现在还没有做这事儿,自己怎么“未卜先知”呢? 虽然圣人號称全知全能,但是现在叶晨这事儿就一个想法,自己总不能提前知道吧? 这太离谱了一点。 要是让叶晨知道自己能够看到他的日记,那自己岂不是失去了很多先知先觉的机会。 无奈之下,通天教主也只能选择,等到时候叶晨在地府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出手救他了。 没办法,只能说这小子,真的会添乱! …… 天庭废墟之上。 叶晨心满意足地合上了日记本。 完美。 计划通!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夜色渐深,星光如水。 叶晨收起日记本,长身而起,只觉得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去地府的计划,虽然风险极大,但其中的收益,也同样是无法想像的。 值得赌一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的识海中欢快地响起。 【叮!恭喜宿主!】 【您已在本洪荒世界,连续不断地签到一年!】 【现在获得年签到奖励,年签大礼包】 【请注意查收!】 叶晨也是有些意外。 一年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埋头在天庭工地“搬砖”,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过去了一整年? 时间过得还真快。 不过…… 年签大礼包?! 不知道能开出什么好东西来。 之前的月签大礼包,可是让他受益良多啊。 这年签的东西,肯定差不了。 但是这样的想法,叶晨心念一动,一个闪烁著七彩宝光的虚擬礼盒,便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打开。” 【收到!正在为您开启!】 礼盒应声而开,没有想像中那种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团约莫拳头大小,灰濛濛的光团,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这光团看似平平无奇,却散发著一种玄奥到了极致的气息。 仿佛其中蕴含著宇宙生灭,万物轮迴的至高法则。 仅仅是看著它,叶晨就感觉自己的元神,都有一种要被其同化,坠入无尽循环之中的错觉。 【恭喜宿主,获得:轮迴本源(一缕)!极品先天灵宝:素色云界旗】 居然是轮迴本源,还有极品先天灵宝?! 这未免是太大方一点。 叶晨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半拍。 紧接著,就是一阵席捲全身的狂喜!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他刚刚还在为如何与地府那帮脾气火爆的巫族打交道而发愁。 下一秒,系统就直接把通关密钥送到了他的手上! 地府,如今是谁的地盘? 是巫族的地盘! 巫族凭什么能霸占著地府这块风水宝地,连道祖都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就是因为后土! 后土化轮迴,补全天道,获得了无量功德,也为巫族爭得了最后的一线生机。 可以说,整个地府,整个轮迴体系,都是建立在后土的大道之上的。 作为现在硕果仅存的最后一位祖巫。 后土,就是地府所有巫族的神!是他们至高无上的信仰! 他之前还担心自己没有办法打动后土娘娘。 但是如今看到自己手中这轮迴本源,他顿时就感觉,这波稳了! 自己带著妖族最后的太子陆压,跑到人家巫族的地盘去,说要合作。 这在巫族看来,简直就是骑在他们脸上拉屎,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当场把你撕了,都算是他们脾气好了。 可如果,自己亮出这道“轮迴本源”呢? 相信后土娘娘绝对会心动的。 到时候,还怕那些巫族不成? 当然,最关键的是, 叶晨对道祖有自信。 怎么说这陆压也是道祖亲口封下的天帝。 这种情况下后土怎么说也会给道祖一点面子,不让这位新来的天帝死在地府。 至於这极品先天灵宝素色云界旗,乃是天地五方旗之一,又名聚仙旗。 原本此宝落入了瑶池王母的手中,也成了天庭的一个招牌。 没想到如今却是落入了叶晨的手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如此一来,叶晨对於去地府的把握也更大了。 有此物在手,只要不是平心娘娘出手,自己多少能抵挡一二,然而跑路。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说服自己那个便宜“天帝”了。 他走出临时洞府,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哼著小曲,卖力搬运“鎏金仙砖”的陆压。 这位妖族太子,此刻干劲十足,脸上还掛著兴奋的红晕,显然还沉浸在之前暴打阐教首徒的爽快感之中。 “陆压师弟。” 叶晨喊了一声。 “哎!师兄,什么事?” 陆压一溜烟跑到叶晨面前,脸上写满了崇拜。 “今天的活干完了,我们出去办点事。”叶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嘞!师兄你说去哪就去哪!”陆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们是去东海寻找建材,还是去西崑仑拜访西王母?” 在他看来,以叶晨师兄如今的威名,去哪不是横著走? 叶晨笑了笑,吐出了三个字。 “去地府。” 陆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师……师兄,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说,我们去地府,谈合作。”叶晨又重复了一遍,说得云淡风轻。 轰! 陆压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开! 地府? 去那个地方? 去那个由巫族掌控,充满了无尽怨气和杀戮的地方? “不!我不去!” 陆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反应激烈得超乎想像。 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仿佛叶晨说出的不是一个地名,而是一个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深渊。 “师兄!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里是巫族的地盘!是那些杀了我父皇,杀了我九个哥哥,灭了我妖族天庭的刽子手的老巢!” “我怎么能去那个地方!” 积压了无数年的仇恨与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陆压双目赤红,浑身都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著。 他恨巫族! 恨不得將每一个巫族都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现在,他最敬佩的叶晨师兄,居然要带他去仇人的大本营? 还要跟他们……联合? 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屈辱! “我寧愿死,也绝不与巫族为伍!”陆压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叶晨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完全理解陆压的心情。 杀父之仇,灭族之恨,不共戴天。 指望他三言两语就放下仇恨,那是不可能的。 但,有些事情,必须去做。 等到陆压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叶晨才缓缓开口。 “所以呢?” “嗯?”陆压一愣。 “所以,你就打算一辈子待在这三十三重天上,当一个搬砖工头?” 叶晨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陆压的心里。 “你不想报仇了?” “我当然想!”陆压立刻吼道。 “你想怎么报?”叶晨反问,“就凭我们两个,带著一群未来的截教『精英』,去跟整个巫族火拼?还是去跟阐教硬碰硬?” “你觉得,我们有几分胜算?” 陆压的呼吸一滯,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 別说巫族和阐教,光是一个广成子,如果不是叶晨师兄变態,今天他们两个就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师兄,我……” “你父皇帝俊,乃上古妖帝,何等威风?他统御周天星斗,號令万妖,建立妖族天庭,欲成天地主角。” 叶晨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可他为什么会败?” “是因为巫族太强?因为鯤鹏背叛?” “这些都是原因,但都不是根本。” “根本原因在於,他的天庭,是残缺的。” 叶晨走到那初具雏形的凌霄宝殿前,指著脚下的云海和头顶的星空。 “他只掌天,不掌地。只管生,不管死。阴阳失衡,轮迴不入其手,他的秩序,就永远存在致命的缺陷。” “这样的天庭,根基不稳,如何能成为真正的天地正统?如何能承受得起那无边的气运?” 一番话,说得陆压瞠目结舌。 这些道理,他从未听人说起过。 “你想重建天庭,重现你父皇的荣光,这很好。” 叶晨转过身,直视著陆压。 “但如果只是简单地复製一遍,那你最终的结局,也只会和你父皇一样,甚至更惨。” “想要真正成功,你就必须超越他!” “完成他当年没有完成的伟业!” 叶晨的声音,带著一种莫名的蛊惑。 “將地府纳入天庭秩序,统御阴阳,执掌轮迴!让洪荒之內,所有生灵的生与死,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到那时,你才是真正的天帝!你的天庭,才是万古不朽的无上神朝!”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和仇人联合有什么的?” “能把仇人变成自己人,那才是真的厉害。” 陆压怔怔地看著叶晨,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超越父皇? 完成父皇没有完成的伟业? 將巫族的生死,掌控在自己手中? 这个念头,就好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心中的仇恨之火,並没有熄灭,反而被叶晨用另一种方式,点燃到了极致。 “我……我……” 陆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金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挣扎与渴望。 “可是……他们会同意吗?”他艰难地开口。 “他们会的。” 叶晨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自信的笑容。 …… 幽冥界。 阴风怒號,鬼哭啾啾。 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黄泉路,蜿蜒著伸向黑暗的深处。 路的尽头,是黑沉沉的酆都城。 就在这阴森恐怖的入口处,两道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叶晨和陆压。 刚一踏足此地,陆压的身体就是一僵。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厌恶与暴戾,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瀰漫著巫族那蛮荒霸道的气息,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適。 他强忍著拔刀的衝动,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然而,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 一股无比强大,充满了杀戮与暴虐气息的神念,瞬间锁定了他们。 “太阳真火的气息……” 一个如同万年玄冰摩擦的冰冷声音,在整个幽冥界上空炸响。 “一只该死的金乌!”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踏入我巫族地界!” 话音未落。 前方的黄泉路上,血色的河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浪,朝著二人轰然拍下! 那血浪滔天,腥气扑鼻,其中蕴含的,是足以將太乙金仙都瞬间腐蚀成白骨的九幽煞气! 陆压浑身的金焰,在这一刻轰然暴涨! “找死!” 他怒吼一声,眉心处一道金光闪烁,一股足以让整个幽冥界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杀机,瞬间就要喷薄而出! 斩仙飞刀! 父皇留给他最后的底牌! 然而,他快,有个人比他更快。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將他那即將爆发的所有力量,都给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师兄?” 陆压猛地回头,看到了叶晨那张平静到过分的脸。 “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杀人的。” 叶晨淡淡开口,“你这一刀下去,咱们今天就白来了。” 但是,叶晨的心里却是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斩仙飞刀是厉害,可这里是哪里? 幽冥地府!巫族的大本营! 別说后土娘娘还在不在,光是刑天、九凤、相柳这些存活下来的大巫,哪个不是准圣级別的恐怖存在? 你这一刀下去,最多也就换掉一个。 然后呢? 然后他们两个就成了幽冥血海里永不超生的两缕冤魂。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可是……”陆压还想说什么。 叶晨却已经不再理他,而是向前踏出了一步,独自一人,面对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浪。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催动仙元。 只是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 下一秒。 轰!!! 一股与这仙神世界格格不入的,蛮荒、古老、霸道绝伦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那不再是金仙的霞光,也不是仙道的法则。 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肉身最深处的,仿佛要將这天地都打穿的恐怖力量! 气血如龙,盘踞在他身后,化作一尊模糊不清的魔神虚影,仰天咆哮! 那滔天血浪,在接触到这股气血之力的瞬间,竟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仿佛滚油遇上了冰雪,被硬生生顶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叶晨就这么站在那里,衣袂不动,髮丝不扬。 一人,便挡住了一整条黄泉! “这就是……巫族的待客之道吗?” 他抬起头,看向血浪之后那片无尽的黑暗,慢悠悠地开口。 “真是……好大的排场啊。” 话音落下。 那被顶在半空的血色巨浪,轰然倒卷而回,重新落入了黄泉之中,没有溅起一丝一毫的浪花。 整个幽冥界,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阴风,还在呜咽。 陆压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已经彻底麻了。 又……又是肉身? 硬抗番天印也就罢了,现在连幽冥血海的本源煞气都能硬抗? 叶晨师兄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难道他也是巫族? 不对啊,他身上明明是人族的气息啊! 在陆压的胡思乱想中。 前方的黄泉路上,一个高大得如同山岳般的身影,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玄奥而狰狞的巫族图腾。 每一块肌肉,都仿佛是用天地间最坚硬的岩石雕刻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黑色战斧,斧刃之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杀气。 刑天! 上古大巫,刑天! 叶晨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果然是他。 也只有这位敢跟天帝叫板,头被砍了还能继续战斗的猛人,才有如此恐怖的战意与杀气。 刑天停下了脚步,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陆压。 “妖族,不是朋友。” 他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是敌人!” “既然敢踏入我巫族的地盘,那就做好……死的觉悟吧!” 轰!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巨斧已经高高扬起,一股开天闢地般的恐怖气势,瞬间锁定了叶晨和陆压二人! 空间,在这股气势之下,都开始寸寸碎裂! 陆压只觉得浑身一冷,仿佛被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凶兽盯上,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了他。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叶晨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依旧是那么的平淡,那么的云淡风轻。 “我想,你搞错了。” 刑天扬起的巨斧,微微一顿。 “我们,不代表妖族。” 叶晨淡然道。 刑天皱起了眉,显然不信。 那只小金乌身上纯正的太阳真火,是做不了假的。 那是妖帝血脉的標誌! “他身上的太阳真火,你当我是瞎子吗?” 刑天冷哼一声,杀机不减反增。 叶晨摇了摇头,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们代表的,是天庭。” “道祖鸿钧亲口敕封,由眾圣见证的,新天庭。” 此言一出,整个幽冥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刑天那高高举起的巨斧,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 新天庭? 道祖敕封? 这都什么跟什么? 帝俊的儿子要搞新天庭? 他是在讲什么笑话吗? 不过…… “胡言乱语!” 刑天怒喝一声,手中的巨斧再次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你以为搬出道祖名號,就能活命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杀的,就是妖族余孽!” 显然,刑天秉持著巫族一贯的尿性。 就算是道祖也不放在眼里。 “是不是胡言乱语,你一试便知。”叶晨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你这一斧头下去,是斩了妖族余孽,还是打了道祖的脸,你自己掂量。” “反正到时候就算我死了,也有巫族陪葬。” “这么多大巫给我一个小小的金仙陪葬,这波不亏。” 叶晨这副光棍的態度,反倒让刑天一时间有些投鼠忌器。 他是不怕死不怕道祖。 但是如今,已经衰弱的巫族,不能再有波折了。 刑天握著巨斧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著叶晨,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叶晨的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坦然得不能再坦然。 那样子,就好像在说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人尽皆知的事情。 反倒是他刑天,成了那个没见识的土包子。 这让刑天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憋屈。 打,还是不打? 这成了一个问题。 站在叶晨身后的陆压,已经彻底看傻了。 还能这样? 三言两语,就把这位杀神给唬住了? 这刑天的威名別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吗? 叶晨看著刑天那副进退两难的模样,心里都快笑开花了。 跟圣人沾边的事,由不得你不信。 尤其是刑天这种脑子里都是肌肉的莽夫,最好忽悠了。 “我代表新天庭而来,见不见我,你说了不算。” “刑天,你还是去稟报后土娘娘吧。” 叶晨此话一出,让刑天顿时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片刻之后,刑天才瓮声瓮气道。 “你们俩就在这,不要隨便乱走。” 隨后,刑天就飞快的离开了。 看著刑天那如同逃跑一般,大步流星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陆压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极度的魔幻感之中。 这就……完了? 那可是刑天! 上古时期就凶名赫赫的大巫! 就这么被叶晨师兄三言两语给说退了? “师兄,你……”陆压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词穷了。 除了“牛逼”两个字,他实在想不出別的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淡定。”叶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云淡风轻。 “常规操作而已。” 常规操作? 陆压嘴角抽了抽。 就在陆压还在风中凌乱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之中,那道山岳般的身影,再次走了出来。 刑天的速度很快,去得快,回来的也快。 只是,他此刻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了,简直比这幽冥地府的万年玄冰还要冷。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两人面前,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叶晨。 “娘娘有令。”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新天庭使者,不见。” “你们,可以滚了。” 轰! 陆压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不见? 滚? 他们低声下气,冒著生命危险来到这个鬼地方,不是为了听这两个字的! 这是何等的羞辱! “欺人太甚!” 陆压怒吼一声,浑身太阳真火再次不受控制地熊熊燃起。 “巫族,你们欺人太甚!” “我们走!师兄!这种鬼地方,谁爱来谁来!这天帝,我不当也罢!” 他一把拉住叶晨,转身就要化作虹光离去。 他受够了! 先是被广成子羞辱,现在又被这帮蛮子看不起! 这天帝当得也太憋屈了! 然而,他却拉了个空。 叶晨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师兄?”陆压回头,不解地看著他。 叶晨十分的淡定。 后土,亦或者说,平心娘娘的回答,並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毕竟,后土身化轮迴之后,平心娘娘作为后土的善尸,基本上不过问任何事情,可以说比女媧娘娘还要宅。 他也没指望自己一来,平心娘娘就会见他。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看叶晨还不走,刑天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叶晨却不再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一股与仙道、妖道、巫道都截然不同的,古老、浩瀚、深邃到了极致的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气血。 而是一种……本源! 一种与这幽冥地府,与这黄泉碧落,与这六道轮迴,同出一源的至高本源! 轰隆隆! 整条黄泉路,在这一刻,无风起浪! 那浑浊的黄色河水,竟然开始变得清澈,无数沉沦其中的怨魂,发出了喜悦的嘶吼,仿佛得到了最终的解脱! 远处的酆都城,剧烈震动,城墙之上,无数大道符文自行显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整个幽冥界,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这……这是……” 陆压骇然地看著叶晨。 他怎么会有轮迴本源? 叶晨师兄难道是修的轮迴之道? 他能感觉到,叶晨身上那股气息,虽然微弱,但其本质,却凌驾於万物之上。 直指大道! 而感受最深的,莫过於刑天! 作为巫族大巫,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气息的源头! 那是…… 轮迴! 是后土祖巫身化轮迴时,所执掌的,至高无上的轮迴本源! 这个年轻人身上,怎么会有祖巫的本源气息? 就在刑天脑中一片混乱之际。 一个古老,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刑天。” “带他,来见本宫。” 是娘娘! 刑天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朝著幽冥深处,那轮迴盘所在的方向,单膝跪地。 “是!” 刑天缓缓站起身,他再次看向叶晨时,那份刻骨的仇恨和杀意,已经被一种极度复杂的,混杂著敬畏、疑惑与不甘的情绪所取代。 他不再看陆压一眼,仿佛那只金乌已经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走到叶晨面前,那山岳般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然而,他只是瓮声瓮气地吐出了两个字。 “请吧。” 態度,依旧算不上好。 但比起刚才,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叶晨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搞定。 第一步,成了。 他拍了拍还在发懵的陆压的肩膀。 “走了,天帝陛下,別让人家久等了。” 陆压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了叶晨的脚步。 在刑天的带领下,三人踏著那阴森的黄泉路,向著幽冥界的更深处走去。 一路上,无数强大的神念从四面八方扫来。 那些神念中,无一不充满了蛮荒、暴虐、嗜血的气息。 相柳、九凤、风伯、雨师…… 一个个只存在於上古传说中的大巫,此刻都从沉睡中甦醒,窥视著这两个胆敢踏入他们地盘的不速之客。 当他们感受到陆压身上那纯正的太阳真火气息时,滔天的怒火与杀机,几乎要將整个幽冥界的天空都给染成血色。 但是,他们也只敢释放杀机了。 这是娘娘的客人,他们可不敢动手, 陆压此刻感觉无比的刺激。 当著这么多大巫的面,走进巫族的大本营,还没人敢对自己出手。 这怕是昔日父皇都没有的感受吧? 很快,一座巨大无比的黑色宫殿,出现在了黄泉路的尽头。 幽冥殿! 后土娘娘的居所。 刑天在殿前停下脚步,对著大殿躬身行了一礼,便退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那意思很明显。 他只能送到这了。 叶晨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进了殿门。 陆压咬了咬牙,也硬著头皮跟了进去。 大殿之內,空旷无比。 没有樑柱,没有王座,甚至没有任何陈设。 只有最中央的位置,悬浮著一道模糊的人影。 这一进来,叶晨还没有说话,那平心娘娘就开口了。 “你可愿来我地府担任神位,你若是想,就算是酆都大帝也可担任。” 平心娘娘的话,不仅把叶晨给搞蒙了,就连一旁的陆压都懵圈了。 不是,你一个圣人,居然跑来跟我抢人? 我天庭一共就俩人,你还跟我抢?? 第26章 神位加身,天庭人选 这平心娘娘一上来,不问缘由,不谈合作,直接就当著自己的面,挖自己的人? 而且一开口,就是酆都大帝这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位置? 这是何等的手笔! 这是何等的……不要脸! 陆压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天灵盖,差点没当场炸开。 我这新天庭拢共就俩光杆司令! 你一个堂堂圣人,地府之主,家大业大,手下大巫无数,鬼差亿万,你跑来跟我抢人?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欺负鸟是吧! 但是,他不敢说。 站在他面前的,是圣人。 是那个身化轮迴,补全天道,功德无量,连道祖都要敬三分的平心娘娘! 別说他现在只是一个太乙金仙,就算是他的父亲和二叔,在这一位面前,也不敢造次。 他只能在心里疯狂咆哮,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怒气都不敢表露出来。 那张英俊的脸,憋得通红,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到了极点。 叶晨也是有些发愣。 好傢伙。 这圣人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通天教主就算了。 平心娘娘更是直接许诺酆都大帝之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可是地府的二把手啊! 权柄之重,在地府之中几乎等同於一方圣人! 这见面礼,未免也太重了点。 重到他都怀疑,这娘娘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不得不说,这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洪荒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生灵,都毫不犹豫地跪下磕头,高呼“娘娘圣明”。 可惜,他叶晨不是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娘娘说笑了。” 叶晨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愕然,隨即躬身一礼,不卑不亢地开口。 “晚辈何德何能,不过一介小小金仙,怎敢覬覦酆都大帝这等尊位。”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態度,又没有直接驳了圣人的面子。 然而,那道模糊的人影,却並没有就此罢休。 “你身怀轮迴本源,便是与我地府有缘。” 平心娘娘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古老而威严,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的眼光和魄力,本宫也看到了。” “跟著一只没落的金乌,重建一个早已覆灭的废墟,没有任何前途。” “那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罢了。” “来我地府,本宫可以给你真正的权柄,真正的力量,让你执掌亿万生灵的轮迴,俯瞰洪荒风云。” 轰! 这话一出,比刚才的招揽还要诛心! 陆压本就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小孩子过家家? 没落的金乌? 无边的屈辱与愤怒,让他浑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道模糊的身影,其中燃烧的,是足以焚尽九天的怒火与仇恨!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理智,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衝动。 他不能给叶晨师兄添乱! 叶晨依旧站在那里,身形笔直。 平心娘娘的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画大饼? 谁不会啊。 “娘娘厚爱,晚辈心领了。” 叶晨再次躬身,隨即话锋一转。 “但晚辈今日冒昧前来,並非为了求取一官半职。” “而是为了一桩,关乎巫族,关乎天庭,乃至关乎整个洪荒未来走向的大事!” “哦?” 平心娘娘那万古不变的声线,终於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说来听听。” “晚辈斗胆,敢问娘娘一句,巫族如今的处境,如何?”叶晨不答反问。 平心娘娘没有回答。 但这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巫族,如今的处境,很不好。 十二祖巫死的死,残的残,只剩她一人化身轮迴,永世不得离开地府。 麾下的大巫,虽然还有刑天、九凤、相柳等强者,但比起巫妖大战时的鼎盛,早已是十不存一。 更重要的是,巫族没有元神,无法参悟天道,修行之路,几乎已经被堵死。 他们只能困守在这阴暗的幽冥界,靠著后土留下的功德庇护,苟延残喘。 这,就是巫族的现状。 一个无法否认,也无法改变的悲惨现状。 “天道大势,在於运转不休。” 叶晨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迴响。 “巫族困守地府,看似安稳,实则早已脱离了天地主角的舞台,成了无根的浮萍。” “一次量劫,两次量劫,娘娘的功德或许还能庇护。” “可十次,百次呢?” “等到下一次天地大劫降临,巫族,又该何去何从?” 叶晨的话,也是平心娘娘最担心的事情。 她虽是圣人,却被困在地府之中。 就算是善尸也无法离开。 能帮到巫族的实在是有限。 “你想说什么?” 平心娘娘的声音,平静道。 “我想说,合作。” 叶晨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等重建天庭,並非是要重现妖族的辉煌,而是要顺应天道,建立洪荒新秩序!” “天庭掌天,地府掌地。阴阳流转,轮迴不休。” “届时,天庭为阳,地府为阴,阴阳合一,共同执掌洪荒秩序!巫族,也將不再是困守幽冥的囚徒,而是新秩序的建立者,是天地正统的一部分!” “巫族子弟,可入天庭为神,享天庭气运,也可入地府为官,掌轮迴权柄!” “如此一来,巫族气运与天地相连,也不必困守在地府之中!” “巫族也能有自己的未来。” 一番话,就连一旁的陆压,都听得热血沸腾,心驰神往。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重建天庭,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这格局,比他父皇当年,大了何止千万倍! 將对手,变成自己人。 將整个巫族,都绑上天庭的战车! 这手笔,简直是神来之笔! 叶晨师兄,真乃神人也!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平心娘娘没有说话。 但叶晨能感觉到,她心动了。 没有一个领导者,能拒绝这样一份让自己的种族“永世长存”的蓝图。 尤其是对於如今已经陷入绝境的巫族而言。 这几乎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出路! 许久。 平心娘娘那古老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的构想,很大。” “但也很虚。” “本宫,凭什么信你?” 来了。 叶晨心中一定。 不怕你提条件,就怕你没反应。 “就凭,道祖敕封,天命所归。” 叶晨不慌不忙地说道。 甚至都做好了拿出轮迴本源的准备。 “就凭,我能让巫族,看到一条全新的,通往未来的路。” …… 可就在这时。 平心娘娘却忽然打断了他。 “你说的都很好。” 那道模糊的人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目光,越过了叶晨,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从头到尾都处於激动、愤怒、憋屈、震惊等复杂情绪中的陆压身上。 “但这所谓的合作,所谓的联盟……” 平心娘娘的声线,忽然变得有些玩味。 “他,同意吗?” “上古妖族的最后一个太子,杀父灭族的血海深仇,他……愿意放下吗?” 唰! 一瞬间,整个大殿的焦点,全都集中在了陆压的身上。 叶晨的动作,也隨之一顿。 陆压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问……问我?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所有的思绪都乱成了一锅粥。 他下意识地看向叶晨,却发现叶晨也正看著他,没有给他任何提示。 陆压心中一紧。 这是平心娘娘的考验! 也是对他们这个“新天庭”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放弃叶晨师兄! 没有叶晨师兄的天庭,那还叫什么天庭? 那不过是个空壳子!一个笑话! “娘娘!” 陆压向前一步,对著那模糊人影躬身一礼,字字鏗鏘。 “晚辈虽是妖族太子,但如今更是新天庭之主!凡事当以天庭大业为重!” “叶晨师兄乃我天庭肱骨,是重建秩序的关键!他的去留,关乎洪荒未来,岂能由晚辈一人私心决定!” 他抬起头,直视著那道身影,態度决绝。 “若是为了天庭,为了洪荒,叶晨师兄去任何地方,担任任何职位,晚辈都绝无二话!” “但,天庭不能没有他!酆都大帝之位虽好,可我天庭的自有四御大帝之位,和我一起共同治理天庭!”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大义凛然。 把叶晨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其实,陆压早就想给叶晨封个四御大帝之位了。 但是碍於现在天庭啥都没弄好,连个基本框架都没有。 更不要说什么册封大典了。 自家师兄那么帮自己,他可不想让这册封大殿如此的潦草。 这才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他这是在告诉平心娘娘,你挖不走我的墙角! 叶晨听得眼角直抽抽。 不过,他这番表態,倒是让叶晨颇为满意。 至少,这便宜天帝还没傻到家。 就在陆压和平心娘娘据理力爭,场面一度陷入僵持的时候。 叶晨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殿內的凝重气氛。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 “我可以兼职吗?” 一句话,让整个幽冥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压猛地回头,目瞪口呆地看著叶晨,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兼……兼职? 对啊! 可以兼职啊! 谁规定了当了天庭的四御大帝,就不能兼任地府的酆都大帝了? 这洪荒世界,可没有这个规矩! 陆压只觉得脑子里一道亮光闪过,整个人都通透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平心娘娘那道模糊的身影,也明显顿了一下。 显然,她也没料到叶晨会提出这么一个骚操作。 片刻之后,她那古老威严的声线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 一个字,乾脆利落。 她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刚刚不说,只是想看看这两个小傢伙的反应,顺便多留叶晨在地府待上一段时间罢了。 好傢伙! 这一下,不仅陆压懵了,连叶晨都懵了。 兼职? 还可以这么玩? 天庭的四御大帝,兼任地府的酆都大帝? 这……这职位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带感呢? 平心娘娘这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直接把陆压的话给坐实了,还顺手送了叶晨一个天大的人情和权柄。 陆压张了张嘴,看著叶晨,又看了看那道模糊的人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先是被平心娘娘当面挖墙脚,他据理力爭,大义凛然地表示天庭不能没有叶晨。 结果叶晨反手就是一个“兼职”,平心娘娘还同意了! 这叫什么事啊! 搞了半天,他这个天帝在这里慷慨激昂,跟唱独角戏似的。 而真正的主角,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陆压只觉得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娘娘圣明!” 陆压憋了半天,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对著平心娘娘躬身一礼。 不圣明不行啊! 人家都同意兼职了,他要是再反对,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天帝小家子气,容不下能臣? “既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 平心娘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酆都大帝之位,暂且为你留著。待你天庭稳固,秩序初立,再来地府履职不迟。” 这话说得就很有水平了。 既给了叶晨名分,又给了他时间。 意思很明確,你先去把你天庭那摊子事搞定,搞定了再来我这上班。 叶晨心中大定,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娘娘成全!” 这波地府之行,简直是赚麻了! 不仅成功达成了与地府的战略合作,还白得了一个酆都大帝的尊位。 最关键的是,他把平心娘娘,以及整个巫族,都拉上了新天庭的战车。 有了这位圣人背书,以后谁还敢说他们是小孩子过家家? “既已谈妥,晚辈便不多做叨扰了。”叶晨见好就收,准备告辞。 “不急。” 平心娘娘却叫住了他。 “本宫既许你酆都大帝之位,你天庭也不能太小气。” “哦?”叶晨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还要回礼? “陆压。”平心娘娘的目光,落在了陆压身上。 “娘娘有何吩咐?”陆压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叶晨为你天庭立下如此大功,拉拢地府,功在千秋。你这天帝,打算如何封赏他?” 平心娘娘的言语之中,带著几分考较的意味。 陆压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平心娘娘在替叶晨要好处,也是在看他这个天帝的气度! 要是封赏得小了,不止叶晨脸上无光,他这个天帝也会被平心娘娘看轻。 可……封什么好呢? 陆压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天庭如今就是个空壳子,啥都没有。 封官?官印都还没刻呢。 赏赐法宝?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斩仙飞刀,那可是保命的傢伙,不能给。 赏赐洞天福地?整个三十三重天都是工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陆压急得满头大汗。 他这个天帝,当得也太穷酸了! 看著陆压那副窘迫的样子,叶晨都替他尷尬。 然而,陆压不愧是妖帝之子,脑子转得就是快。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叶晨对他说过的话。 天庭掌天,地府掌地。 阴阳合一,执掌轮迴。 叶晨在地府是酆都大帝,执掌幽冥轮迴。 那在天庭,自然也该有与之对应的神位!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豁然开朗! “有了!” 陆压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看向叶晨。 “师兄!不!叶晨爱卿!” 他这一声“爱卿”,喊得是中气十足,帝王范儿瞬间就起来了。 叶晨听得眼皮一跳。 这小子,入戏还挺快。 “臣在。”叶晨也是十分配合地躬身应道。 陆压清了清嗓子,背著手,学著他父皇当年的样子,在大殿里踱了两步,然后朗声宣布: “今有截教弟子叶晨,辅佐朕重建天庭,劳苦功高,又为天庭联络地府,促成天地合一之大业,功盖寰宇!” “朕今日,便敕封你为……” 陆压故意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吊足了胃口。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紫微大帝!” “此番先將神位定下,日后回天庭,再补全册封大典。” 陆压补充道。 轰! 此言一出,整个幽冥殿都为之震动! 殿外,刑天、九凤、相柳等一眾大巫的神念,齐齐掀起惊涛骇浪! 紫微大帝?! 这可是天庭之中,仅次於天帝的至高神位! 位居万星之上,执掌天经地纬,统御日月星辰,號令雷部眾神! 可以说,除了天帝尊位,这已经是天庭权柄的顶点了! 更不要说再结合了酆都大帝的权柄了。 毫不夸张的说,他的权柄和昊天已经差不多了。 叶晨自己也是被这个封號给惊到了。 紫微大帝? 统御群星,执掌阴阳? 好傢伙,自己在地府兼职酆都大帝,管轮迴。在天庭兼职紫微大帝,管星辰。 这阴阳两界,里里外外,最大的权柄不都在自己手上了? 陆压这小子,可以啊! 比他爹帝俊有魄力多了! “朕敕封你为紫微大帝,主掌万星,总理天地经纬,上统诸星,下御万神,协助朕执掌天庭!” 陆压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天庭大兴,万仙来朝的盛景。 不过,叶晨对此倒是十分的开心。 紫微大帝! 这个神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修炼的,正是周天星斗大道! 有了这个神位,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周天星辰之力,修炼速度何止倍增? 更重要的是,紫微大帝,执掌阴阳。 这与他酆都大帝的权柄,简直是完美互补! 阴阳合一,生死尽在掌握! 这波,血赚! “臣,叶晨,领旨谢恩!” 叶晨当即躬身,接下了这个封號。 “哈哈哈!好!好!好!” 陆压见叶晨接旨,龙顏大悦,连说三个好字。 他觉得自己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不仅还了平心娘娘的人情,彰显了自己作为天帝的气度,还把叶晨师兄彻底绑死在了天庭的战车上。 一箭三雕! 完美! 就连那道模糊的人影,此刻也传来了满意的波动。 “甚好。” 平心娘娘缓缓开口。 “紫微大帝,酆都大帝。一掌阳,一控阴。” “如此,方才算是名副其实的天地合一。” 她似乎对这个结果,也十分满意。 毕竟,叶晨的权柄越大,就意味著新天庭与地府的绑定越深。 这对巫族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既然事了,你们便去吧。” 平心娘娘下了逐客令。 “晚辈告退!” 叶晨和陆压再次行礼,然后转身退出了幽冥殿。 直到走出大殿,重新踏上那阴森的黄泉路,陆压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极度的亢奋之中。 他看著走在身前的叶晨,只觉得这位师兄的身影,愈发高大了起来。 “师兄!哦不,紫微大帝!” 陆压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以后,咱们天庭就靠你多担待了!” 叶晨回过头,看著他那副諂媚的样子,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行了,別贫了,天帝陛下。” “嘿嘿嘿……” 陆压挠了挠头,傻笑起来。 叶晨和陆压刚一离开幽冥殿,整个洪荒世界,便掀起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暴。 无数大能的目光,齐刷刷地从三十三重天,投向了那阴森死寂的幽冥血海。 地府,这个自巫妖大战后便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今日竟传出了如此剧烈的波动。 先是平心娘娘圣人气息显露,隨后便是那浩瀚无边的星辰之力与至高无上的帝王紫气交织碰撞! 紫微大帝! 酆都大帝! 当这两个尊位伴隨著叶晨和陆压的气息传遍洪荒时,整个洪荒都失声了。 无数洞天福地之中,那些闭关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纷纷从入定中惊醒,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 “地府……认可了新天庭?” “平心娘娘不仅没杀了那小金乌,还和他们合作了?” “那个叶晨,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同时兼顾地府和天庭的神位?!” “天庭也就算了,这地府可是平心娘娘的自留地啊。” …… 这消息,比之前巫妖两族决战还要令人震撼! 要知道,妖族天庭鼎盛之时,帝俊和东皇太一何等威势? 统御周天,號令万族,也没能让地府低头! 那位身化轮迴的平心娘娘,可是连道祖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存在,向来不问世事,怎么会突然插手天庭重建这种事情? 还搞出了一个“天地合一”? 这叶晨到底给平心娘娘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时间,洪荒眾生对於这个刚刚冒头,被他们视作笑话的新天庭,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与忌惮。 这新天庭,似乎和他们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 崑崙山,玉虚宫。 云雾繚绕,仙气氤氳。 元始天尊端坐於云床之上,周身大道符文流转,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下方,广成子垂手而立,將自己前往天庭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稟报了一遍。 “师尊,弟子无能。” 广成子躬身请罪。 “那叶晨……他拒绝了。” 元始天尊没有说话。 “哼。” 一声冷哼,在大殿中响起,宛如天雷炸裂,震得广成子仙躯一颤。 “不识好歹。” 元始天尊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是万古不变的淡漠。 对於叶晨拒绝他的招揽,他並不意外。 原本他还有些看好叶晨这小子,觉得他很识趣。 但是没想到,这一个小小金仙,竟敢忤逆圣人意志,当真是不识天数! 然而,就在这时,元始天尊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那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刚刚发生剧变的幽冥地府。 紫微星动,轮迴共鸣。 阴阳二气流转,天地秩序隱隱有合一之势! “地府?” 元始天尊的眉头,终於微微蹙起。 他掐指一算,天机一片混沌,但那属於叶晨和陆压的气息,却清晰地与地府的气运连接在了一起。 “他去了地府?” “平心……竟然会见他?” 这一下,元始天尊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平心娘娘的孤傲,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巫妖两族那深入骨髓的血海深仇。 陆压这个妖族太子跑到地府去,无异於羊入虎口。 平心娘娘没有当场拍死他,就已经算是看在道祖的面子上了,怎么可能还会与他合作? 更何况,还让那个叶晨,兼任了酆都大帝?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天地合一,共掌洪荒秩序……” 元始天尊口中喃喃自语,推演著这背后所代表的深意。 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凝重。 这件事,脱离了他的掌控。 一个本该覆灭的妖族余孽,一个不识抬举的截教弟子,怎么就能把两件不可能的事情,都变成了可能? 先是说动了通天,现在又搭上了平心。 这盘棋,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广成子。”元始天尊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下方的弟子身上。 “弟子在。” “你再去一趟金鰲岛。” 广成子一愣,有些不解:“师尊,还去?” “去。”元始天尊不容置疑地开口,“告诉通天,他若执意要保那叶晨,便让他好生管教。若再插手天庭之事,休怪为兄不念旧情。”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警告通天教主。 但广成子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是……默认了叶晨辅佐新天庭的事实? 不再强行招揽了? 广成子心中疑惑,但不敢多问,只能躬身领命:“弟子遵命。” 看著广成子离去的身影,元始天尊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幽冥的方向,深邃难明。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小傢伙,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 另一边,刚刚走出幽冥地界的叶晨和陆压,对此一无所知。 “师兄!紫微大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一种执掌天地,號令群星的感觉?” 陆压还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之中,围著叶晨问个不停。 叶晨被他吵得头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感觉?我感觉我快被你吵死了。” “嘿嘿。” 陆压也不生气,依旧满脸傻笑。 “这不是替师兄你高兴嘛!紫微大帝加酆都大帝,阴阳两界通吃!师兄,你现在可是洪荒第一权臣啊!” “行了,別耍宝了。” 叶晨懒得理他。 “高兴完了就该干正事了。天庭还是一片废墟,你这个天帝陛下,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招兵买马,重建天宫了?” 被叶晨这么一提醒,陆压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对啊! 正事! 官都封出去了,可天庭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总不能让他这个天帝和紫微大帝两个光杆司令,亲自去搬砖砌墙吧? “师兄说的是!” 陆压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此事关係重大,必须从长计议!” “我们现在要人没人,要宝没宝,该从何处著手呢?” 他一脸诚恳地看向叶晨,把问题又拋了回来。 叶晨:“……” 合著你这个天帝就负责拍板和喊口號是吧? 看著陆压那副“全靠你了”的赖皮模样,叶晨一阵无语。 摊上这么个甩手掌柜,自己这个紫微大帝,怕是比天帝还忙。 “招人,自然是要招信得过的人。”叶晨沉吟片刻,开口道。 “信得过的人?” 陆压开始思考了起来。 叶晨说的信得过的人到底是谁呢? 首先就排除了截教的师兄弟。 不说截教弟子之前对他们的態度。 就算他们去邀请那些截教弟子,人家估计也不愿意来。 再加上,叶晨对截教弟子的品性十分的怀疑。 他並不想这新天庭被搞得乌烟瘴气的。 既然截教不行,那么妖族呢? 陆压忍不住想到了妖族。 但是很快,他就放弃了对妖族的幻想。 这新天庭已经重建多久了? 到现在为止,並没有一个妖族前来投奔。 很显然,真的忠於妖皇的那批妖族,早就死在巫妖大战里了。 现在剩下的这些妖族。 有的是巴不得离开天庭的制约,逍遥自在。 有的则是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取而代之。 到现在还没有动手,只不过是在观望罢了。 在一番思考之后,陆压也是没想到能找谁来帮忙。 他只能再一次求助於叶晨。 “叶晨师兄,不知道你有什么可靠的人选?” 第27章 叶晨的人选:人族! 叶晨看著陆压那一脸“全靠你了”的表情,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自己这个紫微大帝,怕是真的要操著天帝的心了。 不过,他既然接下了这个位置,自然早就有了全盘的考量。 “可靠的人选么……” 叶晨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思索,实则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他抬起头,看著满脸期待的陆压,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人族。” “……”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压脸上的期待和兴奋,僵在了那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师……师兄,你说谁?” “人族。”叶晨又重复了一遍,篤定而平静。 这一次,陆压听清楚了。 然后,他整个人都傻了。 “人族?!” 陆压的调门瞬间拔高,满脸的不可思议。 “师兄,你没开玩笑吧?人族?” 在他看来,叶晨这个提议,简直是荒谬到了极点! “人族如今是什么光景?整个族群,连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强者都没有!最强的,也不过是太乙金仙而已,还都是女媧娘娘造人时,沾染了先天本源的那一批。” “让他们来天庭?他们能做什么?守天门?还是当杂役?” “我们这新天庭本就被洪荒眾生看作笑话,要是再招一群螻蚁般的生灵来充门面,那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了!” 陆压越说越激动,他实在是无法理解叶晨的想法。 更何况…… “而且,巫妖大战的时候,我妖族为了炼製屠巫剑,可是……可是屠戮了亿万人族……”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虽然这件事他並未参与,但作为妖族太子,这份血海深仇,人族不可能忘记。 招他们来天庭? 怕不是引狼入室。 陆压將自己的顾虑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然后眼巴巴地看著叶晨,希望他能收回这个不靠谱的提议。 然而,叶晨听完他这一番话,却是波澜不惊。 他没有急著反驳,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天帝陛下。” 叶晨的称呼,忽然变得正式起来。 “你现在,还认为自己是妖族太子吗?” “呃……” 陆压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 他还认为自己是妖族太子吗? 这答案,当然是…… 不。 陆压心中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对啊! 他已经不是什么妖族太子了! 那些残存的妖族,有几个认他这个太子的?他们巴不得自己死在外面,好让他们自己称王称霸。 自己现在,是道祖认可,平心娘娘背书的新天庭之主! 是天帝! “师兄,我明白了。” 陆压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他对著叶晨郑重一礼:“多谢师兄点醒。我如今,是天庭之主,代表的是天地新秩序,而非早已覆灭的妖族。” 他终於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那些妖族的恩怨,与他何干?他为什么要背负妖族的仇恨? 若是一直还想著什么復兴妖族,那可以说,他离死,也不远了。 叶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至於你说的仇恨……” 叶晨十分平静的说道。。 “一个连生存都举步维艰,隨时可能被灭族的种族,有资格谈仇恨吗?” “他们的仇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想报仇?前提是能活下去!” 这话说得冰冷而现实,却是一针见血。 叶晨並不觉得现在的人族有资格谈什么仇恨。 哪怕叶晨是人族的人,也一样。 叶晨的话,让陆压沉默了。 確实。 如今的人族,太弱小了。 这种时候,谈什么仇恨,那都是虚的。 想通了这一点,陆压心中最大的顾虑也消失了。 但他还是有疑问。 “可是师兄,就算不谈仇恨,人族的实力也太弱了。招募他们,对我们重建天庭,似乎並无太大助益啊。”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天庭,是执掌洪荒秩序的存在,手底下没几个能打的,怎么镇得住场子? “弱?” 叶晨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弱,才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优势?”陆压彻底糊涂了。 弱小,怎么还成优势了? “天帝陛下,你觉得,我们现在去招揽那些洪荒大能,比如镇元子,冥河老祖之流,他们会来吗?”叶晨不答反问。 陆压想了想,果断摇头。 不可能。 那些都是一方霸主,逍遥自在惯了,怎么可能屈居人下,来他们这个空壳子天庭听封。 “那去招揽那些散修大妖呢?他们会真心实意地为天庭效力吗?” 陆压再次摇头。 那些大妖,一个个桀驁不驯,野心勃勃。不趁机在背后捅刀子,就算不错了。 “所以你看。”叶晨摊了摊手。 “强者,有强者的傲气和野心,难以驾驭。” “而人族,就是一张白纸,一张乾净的,可以任由我们挥毫泼墨的白纸!” 叶晨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他们弱小,所以他们需要庇护。我们在这个时候向他们伸出援手,建立天庭,將他们纳入羽翼之下,他们会回报给我们最纯粹,最坚定的忠诚!” “他们没有强大的跟脚,没有复杂的背景,所以他们只能依靠天庭。天庭兴,则人族兴;天庭衰,则人族亡!” “这样的班底,不比那些各怀鬼胎的大能、大妖,更让人放心吗?” 一番话,说得陆压茅塞顿开,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与其去拉拢那些根本靠不住的强者,不如自己培养一批绝对忠诚的班底! 人族,就是最好的选择! 或许人族的天赋一般,但是培养培养,总能出些厉害的角色。 其实叶晨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人族是未来的天地主角,自己这属於提前占据了版本的优势。 巫妖的时代已经过去,未来,是属於人族的时代。 这是天道大势,不可逆转。 现在人族弱小,不代表他们未来也弱小。 “不过想要获得人族的忠诚,我们总得拿出些诚意来。” 叶晨继续说道。 “我们,该去见一见人族现在的三位首领了。” 二人计议已定,便不再耽搁,驾起云光,直奔洪荒大地而去。 人族祖地,位於首阳山附近。 这里曾是人族的发源地,也是如今人族最大的聚集地。 一路上,陆压依旧处在那种“朕即天命”的亢奋之中,嘴里不停念叨著“紫微大帝”、“天地主角”之类的词,显然还没从叶晨画的大饼里完全清醒过来。 叶晨也懒得理他。 这小子,需要一点现实来降降温。 很快,首阳山遥遥在望。 然而,还未靠近,一股浓郁的悲伤与死寂之气,便扑面而来。 叶晨和陆压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两人站在云端,俯瞰下去。 只见那广袤的大地上,人族的部落零零散散,宛如风中残烛。 没有想像中的炊烟裊裊,没有想像中的欢声笑语。 取而代之的,是隨处可见的残垣断壁,是被妖兽利爪撕裂的房屋。 许多部落的上空,都飘荡著白幡,悲戚的哭喊声,隔著很远都能听见。 一些穿著简陋兽皮,手持骨矛的男人,正神情麻木地將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抬往部落外的深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腐烂气息。 陆压脸上的兴奋,一点点凝固,最终化为一片错愕与茫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是人族。”叶晨的回答,平静得有些冷酷。 “没有了巫妖二族的制约,洪荒万族,自然也就没了顾忌,这行事也是肆无忌惮了起来。” “而弱小的人族,就是他们眼中没有反抗之力的血食。” “这也是为什么道祖要立下新天庭的原因。” “现在的洪荒世界,需要规矩。” 叶晨的话,让陆压露出了似懂非懂的神色。 他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悲痛欲绝,又或是麻木无望的脸,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曾几何时,他的父皇和叔叔,也曾高坐於九天之上,冷漠地俯瞰著这一切。 为了炼製屠巫剑,亿万人族的哀嚎,也不过是他们耳边无足轻重的杂音。 可现在,当他自己站在这里,亲眼目睹这一切时,那股强烈的衝击,让他浑身都感到一阵不適。 毕竟身份不同。 曾经的他,是妖族太子,对这种事情自然是无感。 但是现在的他,是天庭之主,是洪荒天帝。 这人族都是他的子民。 如此看来,这一切,就又都截然不同了。 不错,总算有点天帝的样子了。 “走吧,去见见他们的首领。” “你这个天帝,也该发挥作用了。” …… 人族祖地,最大的一个部落中央。 一座由巨石和木头搭建的简陋大殿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三道身影,沉默地坐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苍老,眼中却燃烧著不屈火焰的老者。 他便是人族第一位首领,钻木取火,教化人族的燧人氏。 左手边,是一位身形高大,气质沉稳的中年人,他是有巢氏,教人族构木为巢,躲避风雨野兽。 右手边,则是一位面容慈和,眼中却带著深深忧虑的妇人,她是緇衣氏,教人族养蚕繅丝,以衣蔽体。 这三人,便是如今人族的三位共主,人称“人族三祖”。 也是如今人族之中,仅有的三位太乙金仙。 “又是一万多族人……” 许久的沉默后,燧人氏那苍老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死寂。 “就在昨天夜里,一个小部落被一群路过的狼妖给……吃了。” 他的拳头,死死地攥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些该死的畜生!” 有巢氏一拳砸在石桌上,整张桌子都为之震颤,他的双目赤红,充满了血丝与愤怒。 “我带人去追,可他们速度太快,等我们赶到,只剩下了一地残骸!”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了……” 緇衣氏的眼眶泛红。 “巫妖量劫之后,这才过去多久?我们损失的人口,比过去几千年加起来还要多!” “万族横行,肆无忌惮,根本不把我们人族当生灵看!”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就是人族的现状。 绝望,且无力。 巫妖二族还在的时候,虽然人族也夹缝求生,但好歹有秩序可言。 妖族掌天,巫族掌地,双方互相制衡,那些小族妖兽,不敢太过放肆。 可现在,天庭覆灭,巫族退守地府。 整个洪荒大地,成了一片没有王法的蛮荒丛林。 弱小,就是原罪。 “圣母娘娘……为何不管我们……” 緇衣氏哽咽著,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燧人氏和有巢氏对视一眼,皆是苦涩一笑。 圣母女媧娘娘? 自造人之后,圣母便高居媧皇天,再也未曾降下过任何法旨。 或许,在圣人眼中,他们这些亲手创造出来的生灵,也不过是棋盘上,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罢了。 求人,不如求己。 可怎么求? 拿什么去求? “说到底,还是我们太弱了!”燧人氏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若我人族有大罗金仙坐镇,何至於此!若我人族有准圣大能,谁敢欺我!” 说到最后,这位人族的先驱者,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守卫的族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慌乱。 “三祖!不……不好了!” “外面……外面来了两个……两个人!” 有巢氏豁然起身,一把抓住那族人的衣领:“慌什么!说清楚,是什么人?” 那族人被嚇得语无伦次,哆哆嗦嗦地开口:。 “是……是……是妖气!好可怕的妖气!其中一个,自称是……是新天庭之主,陆压天帝!” 轰! 妖族 天帝!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大殿中炸响!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三人,齐齐僵住,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陆压?!” “上古妖庭的那个太子?!” “他……他来我们人族做什么?!” 虽然陆压並未参与当年的屠戮,但他的身份,就代表了那段血海深仇! 昔日的妖族太子,跑到人族祖地来? 这让他们顿时就警觉了起来。 只怕,这是来者不善啊。 “欺人太甚!” 有巢氏勃然大怒,周身气血翻涌,“他这是来耀武扬威的吗?真当我人族无人,可以任由他揉捏?!” “不对……” 燧人氏终究是年长,强压下心中的震动与怒火,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说两个人?另一个是谁?” 那族人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回答:“另……另一位,自称……紫微大帝,叶晨。” 叶晨? 紫微大帝? 这个名字,他们之前没有什么印象。 但是不久之前,地府之主平心娘娘昭告天地,册封的酆都大帝就是此人。 “一个妖族太子,一个神秘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緇衣氏忧心忡忡。 “管他想干什么!” 有巢氏怒火中烧。 “屠我族人的血仇未报,他竟还敢踏上我们的土地!今日,就算拼了这条性命,我也要让他血债血偿!” “糊涂!”燧人氏猛地一喝,震住了暴怒的有巢氏。 “你拿什么去拼?就凭我们三个太乙金仙?人家既然敢来,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燧人氏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在这个时候来,绝不是为了耀武扬威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走,我们去会会他们。” “看看这位『新天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部落之外。 叶晨和陆压,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们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那与生俱来的强大气息,还是让下方所有的人族,都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无数人族,手持著简陋的武器,將他们团团围住,脸上写满了仇恨与恐惧。 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很快,三道流光从部落深处飞出,落在了叶晨和陆压的面前。 正是人族三祖。 燧人氏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陆压的身上。 那金色的长髮,那俊美而桀驁的面容,那身与生俱来的太阳真火气息,都与传说中的妖帝帝俊,如出一辙。 血海深仇,瞬间涌上心头! 燧人氏身后的有巢氏和緇衣氏,更是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陆压,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 陆压的脸上,並没有他们想像中的傲慢与轻蔑。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瘦弱而悲愤的族人,扫过那些残破的家园,扫过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竟流露出一丝他们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面对人族三祖那几乎要將他洞穿的仇恨,陆压却是十分的平静。 “我知道,你们对我的印象还是那妖族太子。” 陆压自嘲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今日,是以新天庭之主,洪荒天帝的身份,站在这里。” “至於当年的屠戮……” 他的话语一顿,坦然地迎向有巢氏那要吃人的怒火。 “朕,並未参与。但朕也知道,这份血仇,不可能轻易抹去。” “不过,朕也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如今洪荒之上,那些各自为政,残害生灵的妖族,与朕,与新天庭,同样是敌人!” 这番话,说得是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既没有推卸责任,也划清了界限。 他没有为妖族辩解,因为那段歷史,无可辩驳。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不再是妖族太子,而是天庭之主的事实。 有巢氏被他这番话给噎住了,满腔的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是啊。 人家都说了,那些妖族也是他的敌人。 你还能说什么? 燧人氏和緇衣氏也是一愣。 他们预想过陆压的傲慢,预想过他的不屑,甚至预想过他会直接动手。 却唯独没有预想过,他会是这样一种態度。 坦诚得,有些不像一个妖族。 “说得好听!” 有巢氏终究是忍不住,怒斥道。 “天帝?谁承认了?就凭你和你身边这个来路不明的傢伙?”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今日来我人族祖地,又是为了什么?来看我们的笑话吗?!” 燧人氏没有阻止他。 这也是他想问的。 陆压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对叶晨师兄的佩服,又上了一个台阶。 师兄,料事如神! 他深吸一口气,帝王的气度在这一刻,油然而生。 “朕,是来给你们一个机会。” 陆压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让人族,摆脱血食命运,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轰!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言语都更具衝击力! 摆脱血食命运! 重新站起来! 这六个字,狠狠地砸在了人族三祖的心头,让他们浑身剧震。 “道祖要朕重建天庭,再立洪荒秩序。如今天庭空虚,需要人手来重建维护!” 陆压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 “朕今日,亲临此地,便是要招纳人族!” “只要尔等愿意归顺天庭,朕可以承诺,人族將受天庭庇护!” “这洪荒之大,终会有你人族,一席之地!”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震耳欲聋! 整个部落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族,都呆呆地看著半空中那个金髮飞扬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茫然。 加入天庭? 得到庇护? 这……这是真的吗? 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就连怒火中烧的有巢氏,此刻也愣在了原地,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们暂时忘却仇恨,忘却一切。 毕竟,这天庭是道祖立下的。 有天庭的庇护,不相当於得到道祖的庇护了吗? 可以说,他们想的很好。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天庭虽然是道祖立下的,但是道祖並不会给他们所谓的庇护,能够提供的只有一个名头而已。 可惜,在场之人中,知道这一点的,也只有叶晨罢了。 但是叶晨並不会说破。 燧人氏终究是人族三祖之首。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那双苍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压。 “好一个天大的机会!” 燧人氏冷笑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幻想。 “让我们归顺你?归顺一个妖帝的儿子?” “谁知道你这是不是又一个阴谋?当年妖族炼製屠巫剑,骗我人族说是庇护,结果呢?” “结果是亿万族人,魂飞魄散!” “你今天说得天花乱坠,谁能保证,明天你这新天庭,不会炼製一柄『屠圣剑』,再拿我人族当祭品?!” 这诛心之问,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刚刚燃起的希望。 对啊! 他是妖帝的儿子!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怎么能信? 刚刚还心神动摇的有巢氏和緇衣氏,瞬间清醒过来,再次对陆压怒目而视,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陆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发现,这血海深仇,比他想像的还要难以化解。 这已经不是道理能说通的了。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不信任。 “朕以天帝之名起誓……” “够了!” 燧人氏直接打断了他。 “你的誓言,一文不值!” 场面,再次陷入了僵局。 甚至比之前更加凝重。 信任的壁垒,一旦被打破,就再也难以建立。 陆压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这个天帝,在人族这里,似乎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得不到。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陆压身后,如同一个看客般的叶晨,终於动了。 他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 却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一瞬间,人族三祖,乃至下方所有的人族,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神秘人身上。 这个自称“紫微大帝”的男人,想做什么? 叶晨没有看陆压,也没有看下方的人族。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三人的身上。 那是一种……同类的审视。 “他的誓言,或许你们觉得一文不值。” 叶晨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陆压的帝王威严,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那么……我呢?” 他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然后,一股纯粹到了极致,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本源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开来。 那不是仙气,不是妖气,更不是巫族的煞气。 那是…… 人族三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的愤怒、警惕、怀疑,在这一刻,尽数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是深入骨髓的骇然,是完完全全的难以置信! 他们感受到了! 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那种同根同源,血脉相连的气息! 不会错的! 绝对不会错! 这是……这是人族的气息! 这……这怎么可能! 他居然是一个人族! 可是,他一个人族怎么成了那什么紫薇大帝? 还跟著陆压混在了一起? 而且看陆压那样子,叶晨打断他说话,却並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 似乎陆压是以此人为首? 这无疑是顛覆了他们的认知,击碎了他们固有的观念! 在三人那顛覆了世界观的注视下,叶晨平静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你,你是人……人族?” 虽然叶晨的修为只有金仙,但是却让有巢氏有些激动,忍不住想要再確认一下。 在场的人族都无比的震惊。 紫薇大帝,是人族? 是我们的族人? 这位被妖族太子都敬陪在侧,被地府圣人册封为酆都大帝的至高存在,是我们人族自己人?! “敢问你在天庭之中是什么地位?你真的能不保下我们吗?” 终究是人族三祖之首,燧人氏,在这种时候,很快就抓斗了事情的关键。 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这决定了人族將要託付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未来! 如果叶晨只是一个普通的神官,或者职位不高,那他们即便归顺,也终究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可如果…… 燧人氏不敢想下去,他紧张地看著叶晨,等待著那个决定人族命运的答案。 陆压在一旁看著,心里急得不行。 师兄,快说啊! 到了你帮我证明的时候了。 “吾为,四御大帝之一。” “位格,不在天帝之下。” “同时,我还是圣人弟子,你们若是不信,可以请玄都大法师来做判断。” “我可以保证我之前说的的话,都是真的。” 玄都大法师在人族之中的地位十分的特殊。 再加上是人教圣人一脉单传,可以说是目前人族地位最高的修士了。 叶晨敢说出,让玄都大法师来判断,这让在场的人族眾人几乎已经相信了叶晨。 而有巢氏则是在思考。 这紫薇大帝的位格不在天帝之下?! 那岂不是可以这么说,这个新天庭,有一半是我们人族的? 这无疑让在场的人族都看到了希望。 如果这都是真的话,那么他们人族的將来,当著那是一片光明了啊。 “除去寻常人族之外,不知道你们三位,可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天庭做事?” “相信天庭的环境,也更適合你们修炼。” 叶晨补充道。 “不用担心人族的事情,天庭有著在洪荒之中传送的权柄,可以瞬息往返於洪荒大地和天庭。” 三祖也是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还有他们的事。 说实话,他们有些心动,但是又不捨得离开人族去天庭做事,一时间难以做出决定。 “无妨,你们一个月之內给我答案就行。” 叶晨微笑道。 说著,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成紫黑色,有著无数星辰的浮雕。 “你到时候只要激活这玉牌,自然能打开前往天庭的门户。” 三祖看著自己面向的令牌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燧人氏抬手,接过了叶晨的令牌。 燧人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叶晨的修为更弱,只有金仙。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种被他牵著鼻子走的感觉。 看到燧人氏接下了令牌,叶晨就知道这波稳了。 人族入天庭,只是时间问题。 不管是为了人族的现在还是將来,燧人氏他们都会答应。 做完这一切之后,叶晨和陆压也没有在人族部落太过停留。 他们直接利用天庭的权柄回到了天庭之中。 回来之后,叶晨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和陆压打了个招呼。 说是回去修炼,实际上则是回去更新日记了。 另一边,通天教主也在等著今日的更新內容。 第28章 天地主角,通天谋求崆峒印 金鰲岛,碧游宫內。 通天教主百无聊赖地坐在云床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又到了自家徒弟更新日记的时候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跟著那新天帝陆压,把天庭搞得怎么样了。 就在他念头刚起之时,面前的虚空中,那本熟悉的,散发著大道气息的日记本,悄然浮现。 来了! 通天教主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將神念探入其中。 【总算是把天庭基本构架给搞定了,接下来就是招兵买马,重建天庭班底了。】 【不得不说,平心娘娘这波助攻是真的给力,直接册封我为酆都大帝,陆压顿时就急眼了,直接给我加封了个紫薇大帝,身负两个大帝神位,就问还有谁!】 【平心娘娘永远的神!!】 看到这里,通天教主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小子! 他就说平心那个从不掺和洪荒俗事的女人,怎么会突然跑出来支持新天庭,还册封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酆都大帝。 感情这一切的背后,都是自己这个宝贝徒弟在搞鬼! 酆都大帝! 这可是地府的二把手,仅在平心之下。 自家徒弟,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拿下了这么一个重量级的身份,简直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不错,不错!有他当年的风范! 通天教主心中大悦,继续兴致勃勃地看了下去。 【班底的人选,陆压那小子没什么主意,让我来定。这还用想吗?肯定得找靠得住的自己人啊。】 看到这,通天教主不由得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这新天庭初立,根基不稳,確实需要绝对忠诚可靠的班底来支撑。 而放眼整个洪荒,还有比他截教更合適的选择吗? 万仙来朝,门人弟子遍布洪荒,要实力有实力,要数量有数量。 只要叶晨开口,他这个当师尊的,隨便派个几百上千个弟子过去,什么天兵天將、星君神官,分分钟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通天教主已经开始盘算著,该派哪些弟子去天庭任职,既能帮到徒弟,又能扩大他截教的影响力了。 然而,日记本上的下一行字,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第一个想到的人选,就是人族。】 “……” 通天教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人族? 什么玩意儿? 他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没错,清清楚楚的两个字,人族!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瞬间涌上心头。 搞什么鬼! 通天教主心中的喜悦和期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头的问號和强烈的不爽。 【人族现在虽然弱小,但正因如此,才是一张完美的白纸,没有复杂的背景,没有桀驁的野心,只要天庭施以援手,就能收穫他们最纯粹的忠诚。】 通天教主已经看不下去了。 白纸?忠诚?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截教弟子怎么了? 他截教弟子就不忠诚了?他截教弟子背景就复杂了? 论忠诚,他截教弟子对他这个师尊,哪个不是敬若神明? 论实力,人族最强的才什么修为?太乙金仙! 还只有三个! 战力还都是偏弱的那种。 他截教隨便一个外门弟子,都比分分钟吊打他们啊! 放著他截教这么多现成的金仙、太乙金仙,甚至大罗金仙不用,你跑去扶持一群连自保都困难的螻蚁?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通天教主感觉自己的圣人心境,都有些不稳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选择问题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无视! 他这个截教圣人,洪荒六圣之一,他门下的弟子,在你叶晨眼里,就这么没有牌面吗? 虽然你是人族,但是也不用这样吧? 这传出去,他通天的脸往哪搁? 其他圣人会怎么看他? “这个逆徒!” 通天教主气得一拍扶手,整个碧游宫都为之震动。 就在他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把叶晨抓过来,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时候。 日记本上的內容,还在继续刷新。 【没办法,截教的人一个个桀驁不驯不说,压根就不会听我的,我可不是来招大爷的。】 【巫妖的时代已经落幕,接下来的时代,將是属於人族的时代。】 【人族,乃是天道钦定的下一任天地主角!】 【这种时候,肯定要抓住版本啊!】 轰! 这短短的几句话,仿佛一道混沌神雷,在通天教主的元神深处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彻彻底底地呆住了。 刚刚还在熊熊燃烧的怒火,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更为极致的惊骇,浇得一乾二净,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 人族……是下一任天地主角? 天道钦定? 这…… 这怎么可能! 天地主角,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整个洪荒的气运,都將匯聚於其一身!意味著他们將是未来无数年里,这方天地真正的主人! 就如同曾经的龙凤麒麟三族,如同后来的巫妖二族! 可人族……他们凭什么? 一个被女媧隨手捏造出来,毫无跟脚,孱弱不堪的后天种族,凭什么能得到天道的如此垂青? 他身为天道圣人,虽然能隱约感知到天机变化,却也从未像叶晨这般,如此篤定地窥探到未来的走向! 人族是天地主角…… 这个结论,让他瞬间联想到了许多以往不曾深思的事情。 大兄太上,立人教而成圣! 女媧,造人而成圣! 他们二人的成圣之基,都与人族息息相关! 难道说……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 不……不对! 如果他们早就知道,行事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大兄清静无为,除了一个玄都,根本不理人族死活。 女媧更是高居媧皇天,对人族的悲惨境遇视而不见。 他们更像是在顺应天道大势,无意中踩中了节点,而非提前洞悉了天机。 通天也是感觉到了,叶晨的神秘。 一个连大罗金仙都不是的小小修士,凭什么能知道连圣人都无法完全看透的终极秘密?! 如果叶晨说的是真的,现在趁著人族还弱小的时候扶植帮助他们,那真的就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在人族最微末之时,以天庭之名,向他们伸出援手,將整个种族纳入麾下。 这等於是……提前投资了未来的天地主角! 等到人族大兴之日,他这新天庭,和他这个紫微大帝,將会获得何等恐怖的气运加持? 碧游宫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通天教主一动不动,宛如一座石雕。 因为叶晨不选择截教弟子的那点不爽? 在这一刻,早已烟消云散了。 通天好不容易才平復了自己內心的激动,继续看了下去。 【既然人族是版本答案,那接下来,就该是人族崛起的关键剧情——三皇五帝的时代了。】 【这是人族气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爆发,也是天道为人族铺平的崛起之路。】 果然! 通天教主的心神猛地一紧。 三皇五帝! 这个词,他从未听过,但光是从字面上,就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皇者之气与无上尊荣! 这是为人族铺平的崛起之路? 【说起来,这三皇的人选,其实早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全都是洪荒里欠了一屁股因果债,等著拿功德来还的。】 【嘖嘖,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这话是一点没错。】 看到这里,通天教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內定了? 连人皇之位,都是內定的? 他迫不及待地继续看了下去。 【首先是第一位人皇,天皇伏羲。】 【这傢伙可是个聪明人。当年巫妖大战,他身为妖族羲皇,眼看妖族气数將尽,果断演了一出金蝉脱壳。】 【他故意身陨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以此了结了与妖族的因果,只留一缕真灵不灭,现在正被他妹妹女媧娘娘护著,就等著找个好时机,转生人族呢。】 轰! 又是一道惊雷在通天教主的脑海中炸开! 伏羲?! 好傢伙,他还要转生成人,当第一位人皇? 通天教主彻底懵了。 这操作,简直是闻所未闻! 身为妖族高层,却提前为自己铺好了后路,跳船到了未来的胜利者阵营。 要不怎么说伏羲算计无双呢。 自己之前还奇怪,伏羲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死在巫妖大战之中。 要知道,有女媧护著,谁也不会为了伏羲得罪一位圣人。 他还以为是伏羲算计太多,最后翻车了。 没想到,这也是在伏羲的计划之中。 还真別说,女媧乃是人族圣母,创造了人族。 这第一位人皇由她来定,还真的没什么问题。 通天教主强忍著心中的震动,继续往下看。 【第二位人皇,地皇神农,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的前世,是洪荒第一老好人,也是第一倒霉蛋,红云老祖。】 【当年紫霄宫中,他让出了一个圣位,欠下了西方的因果。后来又得了鸿蒙紫气,被鯤鹏追杀,身死道消。】 【不过他死前也算硬气了一回,直接引爆了鸿蒙紫气,虽然圣位没了,但却有一缕真灵,在天道庇护下,逃了出来,现在也等著投胎呢。】 【他让位的功德,他身陨的因果,天道都得给他一个说法。这地皇之位,就是给他的补偿。】 红云! 竟然是红云! 通天教主已经麻木了。 如果说伏羲的消息是震惊,那红云的消息,就是顛覆! 红云之死,是上古的一桩悬案,也是无数大能心中的一根刺。 所有人都以为他彻底陨落了,连同那一道鸿蒙紫气,也消失无踪。 谁能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后招! 天道庇护? 转世为人皇? 通天教主猛然意识到,这盘棋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这已经不仅仅是种族之间的爭霸了,这牵扯到了紫霄宫中的圣位之爭,牵扯到了上古大能的因果清算!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却一头闯进了巨人们的角斗场。 【至於第三位人皇,人皇轩辕……】 【他的来头,那就更大了。】 【就是不久之前女媧补天的时候,斩杀的那只北海巨鰲。】 【那巨鰲本在北海沉睡,无灾无劫,却被斩去四肢,用来支撑天地四极。这可是天大的功德,也是天大的因果。】 【整个洪荒世界,从天道到圣人,再到万物生灵,都欠了它一份天大的因果!】 【这份因果怎么还?杀又杀不得,赏又没法赏。】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转世人族,成为人皇,享人族无量气运功德,以此来了结。】 【所以说,这位人皇的位置,比谁都稳。谁敢动他,就是跟整个天地作对。】 “……” 碧游宫內,一片死寂。 通天教主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北海巨鰲…… 那个被斩去四肢,用来撑天的倒霉蛋…… 他……他竟然是第三位人皇的內定人选? 好傢伙啊,一个妖神,一个准圣大能,一个撑天神兽…… 这三位跟脚、来歷、背景完全不同,却又都在洪荒歷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一笔的存在,竟然都被天道安排得明明白白,要在人族崛起的时代,扮演最重要的角色! 而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身负无量因果! 人族…… 这个看似孱弱的后天种族,它的身上,究竟缠绕了多少恐怖的因果与布局? 通天教主看著那本静静悬浮的日记,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无所不能的天道圣人,是如此的无知。 他以为的洪荒,和他徒弟眼中的洪荒,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很久之前,他徒弟就说他不通算计了。 感情洪荒之中这么多的布局,他是一个都没能察觉。 还好有这日记本。 不然的话,他可就真的一切都被蒙在鼓里了。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了下去。 【不过最关键的就是在首阳山出世的崆峒印了,这是人道至宝,关係到日后的人皇归位,那可是有大功德的。】 崆峒印! 人道至宝! 通天教主的心神猛地一跳! 【只是可惜此物会落在太上圣人的手里,不然的话,我高低得截个胡,这太上圣人的人教教主当太划水了,就没怎么为人族做过事儿,却白白的分润了人族大量的气运和功德。】 看到这里,通天教主刚刚平復下去的心绪,又一次被点燃了! 又是大兄! 又是太上! 这逆徒的吐槽,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太上那个老傢伙,立了个人教,除了收下一个玄都,还为人族做过什么? 什么都没做! 结果人族的气运,他分得心安理得! 现在连这人道至宝崆峒印,都要落入他的手中? 凭什么! 通天教主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忿。 然而,日记的下一句话,让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又被浇灭。 【要不要把暗示一下通天,让通天教主去截胡呢?】 通天教主眼前一亮! 对啊!逆徒,快暗示我!为师这就去! 【还是算了吧,截教也是一个巨坑,而且还喜欢吃人,还是不要跟人族有牵扯的好。】 轰! 通天教主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圣人的涵养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坑? 你说我截教是坑? 还喜欢吃人? 通天教主整个人都气炸了! 他截教万仙来朝,洪荒第一大教,教义“有教无类”,是何等的气魄! 到了你这个逆徒嘴里,就成了一个巨坑? 还有吃人…… 这……这算个事儿吗? 他截教门下,多为妖族、精怪得道,保留一些洪荒生灵的本性,不是很正常吗?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法则! 可现在,这竟然成了他截教无法染指人族气运的理由? 成了他这个圣人师尊,被自己徒弟鄙视的原因? “岂有此理!” 通天教主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剑意冲天而起,整个碧游宫都在嗡鸣作响! 他不是气叶晨鄙视截教。 他是气自己! 气自己竟然被这种“小事”给绊住了脚,错失了布局未来的天赐良机! 人族是天地主角! 这是多大的气运? 这崆峒印是人道至宝! 这是多大的功德? 就因为门下弟子那点口腹之慾,他通天,他截教,就要眼睁睁地看著大兄太上,將这天大的好处全部收入囊中? 不行! 绝对不行! “喜欢吃人是吧?好!改!现在就改!”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这个师尊,还能被这点小事难住? 他还能让自己的宝贝徒弟看扁了? 一个念头,瞬间传遍了整个截教。 一道冰冷、威严,不容任何质疑的法旨,在所有截教弟子的元神中轰然炸响! “自今日起,凡我截教门下,上至亲传弟子,下至记名、外门弟子,皆不可再食人族!” “违令者,打入轮迴,开革出截教门墙!” 此令一出,整个截教,一片譁然! 金鰲岛上,无数正在洞府中修炼的弟子,齐齐睁开了眼睛,满是错愕。 三仙岛上,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更是直接从静坐中惊醒,满脸的不可思议。 …… 不准吃人? 为什么? 这在洪荒之中,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人族弱小,不就是万族的血食吗? 怎么师尊会突然降下如此严厉的法旨? 还永世开革出截教门墙? 这惩罚,也太重了! 无数截教弟子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但圣人之令,无人敢於违抗。 他们只能將这份疑惑压在心底,纷纷躬身领命。 “谨遵师尊(老师)法旨!” 通天教主没有去解释。 也没有人有资格让他去解释。 难道还有人敢质疑他不成? 在降下法旨的瞬间,他一步迈出,身形便已消失在碧游宫中。 目標,洪荒大地,首阳山! 你太上不是清静无为吗? 你不是讲究顺其自然吗? 那这崆峒印,合该与你有缘无分! 这一次,我通天,偏要爭上一爭! 逆徒,你看好了! 为师这就让你看看,我截教,到底是不是坑! 首阳山,八景宫。 清静无为的道韵,如同流水一般,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静静流淌。 云床之上,太上圣人双目微闔,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万事万物,皆不縈於心。 他便是道,道便是他。 然而,就在下一瞬。 一股锐利到极致,仿佛要將天地都劈开的剑意,毫无徵兆地撕裂了首阳山的寧静。 太上圣人那万古不变的姿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滯。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 他看向宫外。 一道身影,裹挟著冲天的剑气,已经落在了八景宫前。 不是他那位性如烈火的三弟,又是谁? 太上圣人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奇怪。 三弟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怎么有空来他这清静之地? 而且,看他这架势,来者不善。 “三弟不在金鰲岛讲你的大道,来我这首阳山,所为何事?” 太上圣人的话语,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通天教主一步踏入八景宫,身上那股凌厉的剑意,没有丝毫收敛。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大兄,我今日来,是为取一件与我有缘之物。” “……” 太上圣人沉默了。 他有些意外。 与你有缘之物? 在我这首阳山? 这整座首阳山,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若真有这等宝物,他会不知道? 不过,一件宝物而已。 他还不至於为了此物,跟自己的亲弟弟翻脸。 “哦?” 太上圣人不动声色。 “不知是何宝物,竟能让三弟你亲自跑一趟?” 他確实是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让通天如此兴师动眾。 “哦,没什么,不过是一件对我大道有益的宝物罢了。” “大兄你该不会想跟我抢吧?” 通天教主故意这么说道。 太上圣人沉默了。 通天教主都这么说了,他难道还能真的和通天抢不成? 太上圣人无奈的摇了摇道。 “既然是和你有缘的东西,为兄自然不会抢,你放心好了。” “好,就等大兄这句话了。” 通天教主笑著號索道。 只见,通天教主走到八景宫外,立於首阳山之巔。 圣人之威,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轰! 整个首阳山,不,是整片洪荒大地,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 无数生灵,在这股天威之下,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太上圣人依旧坐在云床之上,静静地看著。 他想看看,自己这个三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见通天教主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並非在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而是在以圣人之尊,撬动一道虚无縹緲,却又真实存在的气运! 人道气运! 洪荒万族都有气运,以圣人之能勘测道一族的气运,並非是什么难事。 只是现在的人族气运还十分的弱小,一副隨时都会覆灭的样子。 也得亏是人族的气运弱小,不然的话,哪怕通天教主是圣人,想要引动这人族气运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嗡—— 整个洪荒大地,所有的人族部落,无论远近,无论大小,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仿佛有什么与他们休戚相关的至宝,即將出世! 首阳山,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道璀璨至极的九彩神光,猛然从山腹之中冲天而起,將整片天穹都染成了绚烂的彩色! 一件古朴的,散发著无上威严的大印,缓缓从地脉中升腾而起! 那大印之上,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尽皆显化。 更有无数人族先民,钻木取火,构木为巢,渔猎耕种的景象,在其中不断流转。 一股皇道威严,镇压诸天! 正是那人道至宝,崆峒印! 此物,本该在无数年后,才会在机缘巧合之下出世。 但通天教主,凭藉著先知先觉,硬生生地让它提前降临了! 原本崆峒印还没有到出世的时候,天机混沌,谁也发现不了。 奈何通天教主提前知道了此物,这天机遮掩也就失去了作用。 这让的此物提前出世了。 八景宫內。 在崆峒印出现的那一剎那。 太上圣人那张万古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他猛地站了起来! 那双混沌虚无的眼眸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身为天道圣人,身为立下人教的人教教主,他本能的感觉到了此物和他有缘。 最关键的是,隨著遮掩的天机逐渐清晰,太上圣人也知道了此物是何物。 这是人道至宝! 是镇压人族气运的关键宝物。 这和人族,和他的人教密切相关。 此物,与他有缘! 有大因果! 它本该属於自己!属於人教! 可现在…… 他看著宫外,那个一手引出此宝,浑身剑意冲霄的身影。 通天! 太上圣人顿时就难受了。 他可是刚刚才说了,这是通天的宝物,自己不会抢。 这么快就要打脸吗? 他那清静无为的圣心,在这一刻,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通天怎么会知道崆峒印会在此地出世? 难道说通天要染指人族的气运? 自己这个三弟不是不通算计么? 怎么今日如此的精明? 还会给自己下套了? …… 无数的疑问,在太上圣人的心中炸开。 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 怎么办? 崆峒印就在眼前。 通天已经摆明了车马,是为此物而来。 自己要抢吗? 以大欺小? 他身为三清之首,玄门大师兄,去抢夺自己弟弟凭“机缘”寻来的宝物? 这传出去,他太上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的道,还要不要了? 可若是不抢…… 將这人道至宝,將这人族的未来,拱手相让? 让他通天,让他截教,来分享本该属於他的人教气运? 绝无可能! 一时间,这位被誉为最接近道祖的圣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那颗太上忘情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纠结”和“憋屈”的情绪。 而宫外。 通天教主看著那缓缓升起的崆峒印,心中也是一片火热。 成了! 逆徒,你看好了! 为师这就把这天大的机缘,给你截下来! 他伸出手,就要朝著那崆峒印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崆峒印的瞬间。 一只同样由法力凝聚的大手,凭空出现,挡在了他的面前。 通天教主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八景宫內,那个从云床上走下,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身影。 “三弟。” 太上圣人的声音,依旧平淡。 “此物,与我人教有缘。” “你,不能拿。” 通天教主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大兄,你是忘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 太上圣人的老脸一抽,但是还是说道。 “刚刚大兄並不知道这宝物是崆峒印,此物在首阳山出世,和为兄有著莫大的关联,还请三弟割爱。” “行啊。” 通天教主却是开口道。 这让太上圣人的脸色顿时一喜,他没想到通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然而,下一秒,通天教主就说。 “不过这是我先发现的,与我有缘的宝物,大兄总不能一句话就拿走吧?” 通天教主,这是发现了,西方教这此物与我有缘是多么的好用。 “这样吧,大兄你拿宝物和我交换就行,太极图或者天地玲瓏玄黄塔,哪个都可以。” 通天教主笑著说道。 这让太上圣人顿时就沉默了。 太极图? 天地玲瓏玄黄塔? 一个开天三宝之一的先天至宝,一个后天功德至宝。 拿著两个东西,去换著崆峒印? 他脑子还没有问题! 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还不明白,通天这是压根就不想换。 “三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 太上圣人皱眉道。 通天教主也是收起了笑容。 “不是大兄你先给我开玩笑的?” “宝物有德者居之,这宝物在你首阳山这么多年,你没有发现,我一来就找到了。” “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大兄你不能看到宝物,就这么不讲理吧?” 通天教主也是发现了,这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別人指指点点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还是说,大兄你想要跟我做过一场?” 说著,通天的身边四把杀剑若隱若现,整个首阳山顿时就笼罩在了一股恐怖的杀机之中。 第29章 册封神位,终於可以当甩手掌柜的二人组 首阳山,八景宫前,杀机四溢。 太上圣人看著四把若隱若现的诛仙杀剑,那张无悲无喜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抽动。 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自己这个三弟,不是向来不通算计,性情耿直吗? 怎么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太上圣人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架在火上反覆炙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连一向果决的他,现在都变得为难了起来。 通天教主看著太上圣人那阴晴不定的模样,心中冷笑。 跟我玩这套? 你清静无为,你好面子,那今天这崆峒印,你就只能看著我拿走! 他懒得再跟太上圣人多费唇舌。 夜长梦多。 谁知道这老傢伙会不会又憋出什么么蛾子来。 通天教主没有再给太上圣人任何犹豫的机会。 他直接转过身,对著那悬浮在空中的崆峒印,伸手一招! 嗡! 人道至宝发出一声轻鸣,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宝物入手,一股厚重无比,又带著无尽生机的气运之力,瞬间涌入他的感知。 成了! 通天教主心中大定,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化作一道剑光,直接撕裂虚空,消失在了首阳山。 他走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从头到尾,都没再看太上圣人一眼。 “……” 八景宫前,只剩下太上圣人孤零零的身影。 那股笼罩著整个首阳山的恐怖杀机,隨著通天的离去,烟消云散。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天地,恢復了往日的清静。 可太上圣人的心,却再也清静不下来了。 他看著通天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不能出手。 一旦出手,性质就全变了。 那將是圣人之间的爭斗,是三清內部的分裂。 为了一个还没完全展现价值的崆峒印,不值得。 可是…… 真的不值得吗? 太上圣人闭上双眼,良久之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这声嘆息之中,充满了无奈,不甘,以及一丝深深的困惑。 通天…… 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 而此时,新立的天庭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凌霄宝殿之內,气氛肃穆。 陆压高坐於帝位之上,叶晨则站在他的身侧。 就在刚刚,下方的空间,毫无徵兆地盪起了一圈圈涟漪。 一道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空间门户,缓缓洞开。 一股苍茫、古老,带著薪火传承气息的力量,从门户中瀰漫而出。 来了! 叶晨精神一振。 只见三道身影,率先从门户中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面容坚毅,手中托著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正是人族三祖之一的燧人氏。 在他左侧,是身披兽皮,气息沉稳,构木为巢的巢父,有巢氏。 右侧,则是神態温婉,手持丝线,教人织衣的緇衣氏。 人族三祖! 在他们身后,还跟著数十位人族中的顶尖强者,每一个人的修为,都达到了金仙之境,眼中闪烁著不屈与坚韧的光芒。 他们代表著如今人族最顶尖的战力,也是人族最后的希望。 陆压看到这阵仗,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喜色。 他虽然是妖族太子,但也知道人族三祖在洪荒的份量。 这可是自人族诞生之初,便一直守护著族群,从万族口中挣扎求存,立下无量功德的存在。 他们能来,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认可。 燧人氏的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了叶晨和陆压的身上。 他上前一步,对著陆压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有力。 “人族燧人,携人族有巢氏,緇衣氏,拜见天帝陛下。” 他身后的所有人族强者,也齐齐躬身行礼。 “拜见天帝陛下!” 声浪在空旷的凌霄宝殿中迴荡,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陆压连忙起身,亲自走下帝阶,虚扶一把。 “三位人祖不必多礼,诸位人族俊杰,快快请起。” “不知三位今日驾临天庭,所为何事?” 陆压明知故问,但这个流程,必须得走。 燧人氏直起身,与陆压对视,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坦然。 “我等今日前来,是为人族之未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自今日起,人族,愿举族加入天庭!” “奉天帝號令,为天庭效力,共维洪荒秩序,再立天地之规!” 此言一出,整个凌霄宝殿,瞬间陷入了极致的寂静。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真的从人族之祖的口中说出时,陆压还是感到了一股巨大的惊喜。 成了! 这新天庭,终於有了第一块,也是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好!好!好!” 陆压连说三个好字,心中的激动溢於言表。 “有人族加入,天庭大兴,指日可待!” “朕在此承诺,自今日起,人族便是我天庭治下之核心种族,受天庭气运庇护,凡天庭所及之地,皆为人族安身之所!” 这是帝王的承诺! 燧人氏等一眾人族强者,闻言尽皆大喜。 他们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等,谢陛下隆恩!” 就在人族正式宣告加入天庭的这一刻。 异变陡生! 轰! 整个三十三重天,猛地一震!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从凌霄宝殿之中冲天而起,贯穿了云霄,直入无尽的命运长河! 昂——! 一声震动九天,响彻洪荒的龙吟,猛然炸响! 只见天庭那条原本还有些虚幻的气运金龙,在这一瞬间,仿佛吃了十全大补药一般,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一万里! 十万里! 百万里! 千万里! 原本不过百里大小的气运金龙,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竟然直接膨胀了数十倍! 龙躯变得凝实无比,金色的龙鳞闪烁著不朽的光辉,龙目之中,更是充满了威严与灵动。 一股磅礴浩瀚,镇压诸天的皇道气运,以天庭为中心,向著整个洪荒世界,疯狂席捲而去! 无数正在洞府中潜修的大能,齐齐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运惊动,纷纷將目光投向了三十三重天,满是惊骇。 天庭的气运……怎么会突然暴涨这么多? 发生了什么? 而凌霄宝殿之內。 感受著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气运之力,感受著体內神位传来的阵阵欢愉,陆压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条盘踞在天庭之上,威风凛凛的气运金龙。 这就是…… 人族的气运吗? 仅仅是宣布加入,就带来了如此恐怖的增幅?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叶晨,眼中除了狂喜,更添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而叶晨,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那条气运金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才只是开始。 当三皇五帝归位,人族大兴之日。 这天庭的气运,又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毕竟,原本的洪荒歷史之中,天庭和人族可没有强强联合。 甚至还有不小的矛盾。 现在在叶晨的带领之下,一切都变得不同了起来。 就在此时,那条暴涨之后的气运金龙,忽然低下它那巨大的头颅,一双宛如日月般的龙目,穿过凌霄宝殿的穹顶,直直地看向了下方的某处。 它张开巨口,一颗璀璨的,由无尽气运凝聚而成的金色龙珠,缓缓吐出,朝著那处落去。 那颗由无尽气运凝聚而成的金色龙珠,在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轨跡,目標明確,正是站在陆压身侧的叶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大殿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压更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这是气运本源所化的龙珠!是整个天庭气运的精华所在! 按理说,这东西应该融入天庭的本源,或者由他这个天帝来执掌。 怎么会直接飞向了叶晨?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那颗龙珠已经悬停在了叶晨的面前,散发著亲昵的波动,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叶晨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能感受到,这颗龙珠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天庭的气运,更夹杂著一股纯粹而磅礴的人族气运。 是他,一手促成了人族加入天庭。 是他,为天庭和人族之间,搭建了这座桥樑。 天道有感,气运自来。 这颗龙珠,便是对他这个幕后功臣最大的奖赏! 叶晨没有矫情,坦然伸出手,轻轻触碰在那颗金色的龙珠之上。 嗡! 龙珠瞬间化作一道温暖的洪流,涌入他的体內,与他身为紫微大帝和酆都大帝的神位,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瞬间,叶晨只觉得自己的元神仿佛被浸泡在最本源的生命之泉中,通体舒泰,念头通达。 他对天地大道的感悟,对周天星辰的掌控,对幽冥轮迴的理解,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质的飞跃! 虽然没有修为上的进步,但是对於叶晨未来的修炼可是有著诸多裨益。 最起码在大罗金仙之前,叶晨的修行不会有任何的瓶颈,一路畅通无阻。 成了! 陆压看著这一幕,心中的那点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 叶晨越强,就代表著他们这新天庭的根基越稳! “恭喜叶晨道友!” 燧人氏等一眾人族强者,也是真心实意地开口恭贺。 他们看得分明,这位紫微大帝,才是人族未来真正的倚仗! 然而,就在叶晨感受著体內力量增长的时候,他却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藉助紫微大帝的权柄,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整个洪荒世界的气运流转。 就在刚刚,隨著人族加入,天庭气运暴涨的同时。 另一个方向,也有一股庞大的气运,如百川归海般匯聚而去! 那方向是……东海,金鰲岛! 截教的气运,竟然也跟著暴涨了一大截! 而且,这提升的程度,简直夸张到了极点,几乎不比天庭这边得到的少多少! 叶晨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这不合理啊! 按理说,他跟陆压都是截教出身,如今身居天庭高位,天庭气运大涨,反哺截教,让截教气运跟著提升,这很正常。 可问题是,这提升的幅度也太离谱了! 这根本不是反哺,这简直就像是截教自己也干了一件惊天动地,足以影响洪荒格局的大事! 一个念头,瞬间从叶晨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难道说……是通天教主又搞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叶晨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这个师尊,跟他记忆中那个耿直、护短,却不通算计的通天教主,完全就是两个人! 怎么就这么热衷於搞事呢? 而且每次搞的事,还都这么大! 上次是直接跑到紫霄宫门口堵门,硬生生把陆压给要了出来,还从道祖手里敲诈了一堆宝物。 这一次,又是什么? 叶晨简直不敢想。 他严重怀疑,就算没有自己的日记,自己这位师尊恐怕也不会落得封神大劫中那般悽惨的下场。 就这搞事的能力,谁能算计得了他? 就在叶晨心中疯狂吐槽的时候,下方的燧人氏再次开口,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陛下,帝君。” 燧人氏对著陆压和叶晨躬身一礼,神態无比郑重。 “我人族既已加入天庭,还请陛下与帝君示下,我等该当任何职,如何为天庭效力。” “人族俊杰们,你们初入天庭,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你们大展拳脚的时候。” 陆压清了清嗓子,摆出天帝的架势。 “具体的职位安排,就由紫微大帝全权负责!” 他又一次,非常乾脆地把皮球踢给了叶晨。 没办法,他不懂这个。 让他打架还行,让他搞这些人事安排,他一个头两个大。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燧人氏等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叶晨的身上。 他们来了。 带著全族的希望,赌上了一切。 叶晨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族。 他看到了人族如今的窘迫。 除去三位太乙金仙境界的始祖,金仙强者,竟然只有寥寥五六人。 剩下的,大部分都只是天仙,甚至还有一些玄仙。 这,就是人族如今能拿出的最顶尖的力量了。 “诸位。” 叶晨开口了,他的话语,在空旷的凌霄宝殿中迴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天庭看重的,並非你们现在的实力,而是你们的未来!” “虽然你们现在很弱小,但是我相信,將来你们一定会成为天庭的栋樑。” “燧人氏。” “臣在!” 燧人氏上前一步,神態肃穆。 “你钻木取火,为洪荒带来文明之光,照亮了人族前行的道路,有大功德於身。” 叶晨的声音,掷地有声。 “今日,我以紫微大帝之名,册封你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压也好奇地看著。 叶晨会给他一个什么职位?九品天兵统领?还是八品星官? “……东极战神!” “官拜四品,掌天庭东极兵戈之事,护卫洪荒天地东方之安寧!” “……” 整个凌霄宝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陆压的嘴巴,缓缓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四……四品? 战神?! 他是不是听错了? 要知道,在妖族天庭的时代,能被封为战神的,无一不是准圣级別的大妖! 虽然新天庭的品级划分,与妖族天庭不同,但这“战神”二字的分量,却是实打实的! 更何况,还是四品神官! 这在新天庭的构架中,已经算是绝对的高层了! 下方的人族眾人,更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东极战神? 四品神官? 这是在说他们的始祖,燧人氏? 他们原本以为,能当个六品神官,就已经烧高香了。 毕竟人族的潜力和战力摆在这里。 在太乙金仙之中,都算是弱的那种。 不曾想,却直接一步登天,成了天庭战神?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燧人氏自己,也彻底懵了。 他托著那簇永恆之火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这哪里是册封,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怎么?” 叶晨看著他。 “你不愿意?” “不!不!臣……臣愿意!” 燧人氏猛然回过神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无比洪亮。 “人族燧人,领紫微大帝法旨!” “必不负帝君所託,为天庭,为人族,战至最后一滴血!” 他很清楚,这个神位,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號,更是天庭对人族的態度! 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人族,在天庭,不是炮灰,不是附庸,而是真正的核心成员! “好。” 叶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四品神位,在后世可能算是大官了。 但是对於现在的天庭来说,反正四品神位和九品没什么区別。 反正都没人。 只要不是上三品的神位,叶晨怎么封都不要紧。 三品以上的神位,需要昭告天道,若是没有什么大的错误,不得贬謫。 但是三品以下就不同了,完全就是自己这个四御大帝一句话的事情,想封就封,想贬就贬。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呆滯的陆压。 “陛下,你可有別的意见??” “没!没有!” 陆压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师兄你安排得极好!非常好!” 他现在对叶晨,是百分之二百的信任。 叶晨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自己只需要点头同意,然后等著看结果就行了。 册封完燧人氏,叶晨的目光,又转向了另外两位人祖。 有巢氏和緇衣氏。 两人立刻心神一紧,充满了期待。 连燧人氏都得了如此高位,他们……又会得到怎样的册封? 叶晨看著身披兽皮,气息沉稳的有巢氏。 “有巢氏,你构木为巢,使人族免於野兽侵扰,有了安身之所,同样功德无量。”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再次震惊的话。 “今日,我封你为天庭工部之主,官拜四品,总领三十三重天所有宫殿楼宇之建造、修葺事宜!” 轰! 又是一个四品神位! 工部之主! 凌霄宝殿之內,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压已经彻底麻了。 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叶晨,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 工部? 听起来,好像是负责建造的? 让一个只会搭草棚木屋的人族,去总领三十三重天所有宫殿的建造和修葺? 这……这合理吗? 下方的人族眾人,也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呆滯。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帝君,这……这万万不可!” 有巢氏回过神来,连忙推辞,“臣只会构木为巢,如何能担此重任!” “构木为巢,便是万丈高楼的起点。” 叶晨的话语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庭如今百废待兴,缺的不是奇珍异宝,而是能將这一片废墟,重新建成煌煌天宫的双手。” “本帝君看重的,是你从无到有,为人族创造一个家的决心与智慧。这,便是『工』之本意。” “本帝君需要的,不是一个会雕樑画栋的仙神,而是一个能为人族,为未来天庭万灵,筑起遮风挡雨之所的奠基者。” 奠基者! 这三个字,让他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上了无尽的激动与明悟。 他明白了! 帝君册封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功德,是他守护族群的这份心! “臣……领旨!” 有巢氏不再推辞,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必不负帝君所託!” 陆压在一旁看著,已经从最初的懵逼,渐渐品出了一丝味道。 好像……有点道理啊。 这新天庭,啥都没有,不就是需要这种从零开始搞建设的人才吗? 师兄果然是师兄,想的就是比我深远! 叶晨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一位人祖,緇衣氏的身上。 感受著叶晨的注视,緇衣氏心头一紧,既有期待,又有些许忐忑。 两位兄长都已获封高位,她……又能为天庭做些什么? “緇衣氏。” 叶晨开口。 “你织麻为衣,让人族脱离茹毛饮血,知礼仪,晓廉耻,开启了文明之始,功在千秋。” “今日,我封你为天庭尚衣局之主,官拜四品,总领天庭一切用度、法衣、仪仗之调度!” 轰! 第三个四品神位! 整个凌霄宝殿,所有的人族强者,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被这接二连三的巨大惊喜给冲刷得一片空白。 三位始祖,尽皆官拜四品! 这是何等的恩宠!这是何等的看重! “臣……叩谢帝君天恩!” 緇衣氏眼眶一红,盈盈下拜,她身后的所有人族强者,也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用最虔诚的姿態,表达著他们无尽的感激。 “我等,誓死效忠天庭,效忠陛下与帝君!”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凌霄宝殿中久久迴荡。 叶晨虚抬一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眾人托起。 “剩下的诸位,皆为人族精英。自今日起,便分別划归三位神君麾下,听候调遣。” “愿意征战沙场的,入东极战神麾下;擅长建造的,入工部;心思细腻,善於调度的,归於尚衣局。” “是!” 眾人齐声应诺,眼中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安排完这一切,叶晨看向燧人氏,话锋一转。 “燧人氏,你可知,这『东极战神』的神位,除了名號与品阶,还意味著什么?” 燧人氏一愣,恭敬道:“还请帝君示下。” “意味著权力。” 叶晨缓缓吐出四个字。 他抬手一指,一枚闪烁著神光的符印凭空凝聚,落入燧人氏手中。 “此乃『战神印』,持此印,你便可自行册封麾下战將,最高可至七品。” “凡受你册封者,皆为天庭正神,可享天庭神力加持,借用天庭之力作战!” 什么?! 燧人氏手捧著那枚温热的符印,惊喜不已。 自行册封属神? 还能让族人也获得天庭神力的加持? 这对於如今的人族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人族缺的正是战力啊! “至於何时算是为天庭作战……” 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身为东极战神,护卫洪荒东方安寧,皆是你的职责。凡东方之地,有部落遇袭,你率兵支援,便是为天庭作战。” 有巢氏瞬间明白了叶晨话语中那深不见底的含义! 人族部落遍布洪荒大地,其中东方尤甚! 有了这个神位,有了这个自主权,他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动用天庭的力量,去守护那些被妖魔覬覦的人族部落? 他甚至可以利用天庭的传送阵法,在极短的时间內,带领人族修士,出现在任何一个遭受危难的部落! 这……这简直是为人族量身定做的护身符啊! 困扰人族无数年,因强者稀少、分身乏术而无法周全守护所有部落的死局,在这一刻,被彻底盘活了! “帝君……” 燧人氏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著叶晨,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敬畏。 这份恩情,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叶晨只是平静地看著他,没有再多言。 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 …… 与此同时。 人族举族加入天庭,三位人祖被册封为四品神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洪荒。 一时间,引得无数修士议论纷纷。 东崑崙,玉虚宫外的某处仙山洞府。 几名阐教记名弟子正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那新立的天庭,招揽了人族!” “哈哈哈,早就听说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那人族是什么货色?孱弱不堪,连妖族的口粮都算不上,居然也能进天庭当神仙?” 一名弟子满脸不屑,言语间充满了优越感。 “可不是嘛!我听说还封了人族那三个老傢伙当什么『战神』、『工部之主』,还是四品大官呢!笑死人了!” “依我看,这新天庭是真不行了,连人都招不到了,只能找些螻蚁来充门面。简直是臭鱼配烂虾,凑一窝了!” “就是!这种垃圾天庭,也配统御洪荒?简直是给我们这些名门正派丟人!” 洞府之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看到,那三十三重天之上,正在疯狂暴涨,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恐怖气运。 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一场闹剧。 一个弟子端起灵酒,一饮而尽,讥笑道: “看著吧,不出百年,这所谓的新天庭,自己就得散伙!” 广成子这时候走过,听到了这名弟子的话,却是皱起了眉头。 “哼。” 广成子一声冷哼,让那名弟子瞬间跌倒在地。 只见他结结巴巴的说道。 “广成子师兄。” “好巧啊。” 广成子却是冷笑一声道。 “身为圣人弟子,却不修口业,在此大放厥词。” “看你这么閒,去將黄庭经抄送百遍,抄不完不需出关。” 那名弟子的脸色顿时就苦了下来。 但是面对广成子他哪里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的点头认罚。 广成子自顾自的离开了,他倒是没那么好心帮叶晨他们说话。 只是这些傢伙这么看不起叶晨和天庭。 那么被叶晨暴打过的自己算什么? 那岂不是连他们口中的垃圾都不如了? 另一边,叶晨这边,和陆压处理完天庭的事情之后,则是回到了金鰲岛。 他们二人现在一个金仙一个太乙金仙,实力並不算多强。 在天庭之中就算是有天庭之力加持,也就能勉强对付一些水货大罗罢了。 而如今的洪荒,说一句大罗满地走都不过分。 相比之下,还是待在金鰲岛更安全一点。 再加上现在天庭之中有了人族之人帮忙处理事务,他们俩也不用一直待在天庭之中,有什么事儿等燧人氏他们匯报就行了。 然而,就在叶晨和陆压刚刚回到金鰲岛,一个轻佻声音在他们的面前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帝和紫薇大帝么?” “怎么不在你们的天庭建设宫殿,跑我们截教来做什么?” 这个声音充满了恶意,一听就是来者不善。 话里话外,都是一副没把他们当成截教同门的样子。 陆压和叶晨转身看去,就看到了三道身影屹立在他们的不远处。 居然是他们? 叶晨看到这三人心中也是小小的惊讶了一波。 第30章 三仙赌斗,震惊全场 来人共有三位,为首者狮首人身,煞气凛然;左侧那位,象头人身,手持一桿长枪,气息沉稳;右侧的则是一个金毛大汉,神態倨傲。 正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隨侍七仙之中的虬首仙、灵牙仙与金光仙。 也是后世之中,文殊、普贤、观音三位菩萨的坐骑,青狮、白象、金毛犼。 叶晨心中微微一动,他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三位。 看他们这副来者不善的模样,显然是专程在这里等著自己和陆压。 “三位师兄。”叶晨主动开口,神態平静,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恶意。“在此驻足,可是有事?还是说,老师派你们三位,在此看守山门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对方最敏感的神经。 “放肆!” 那金毛大汉,金光仙当即怒喝一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属於太乙金仙圆满的强大气势,朝著叶晨和陆压碾压而来。 “叶晨!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刚入门的弟子,侥倖得了些机缘,便敢对我们如此不敬?” “別以为当了个什么狗屁紫微大帝,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话语中的鄙夷和怒火,毫不掩饰。 长耳定光仙因为叶晨而受罚,至今还在碧游宫后山面壁。 他们同为隨侍七仙,平日里关係莫逆,自然对叶晨这个始作俑者,没有半点好感。 今天,就是特意来找回场子的。 陆压哪里受得了这个? 他本就是妖族太子,性情暴烈,如今又是天庭之主,皇者威严不容挑衅。 “轰!” 一股更加炽烈,更加霸道的太阳真火,从陆压身上冲天而起,瞬间就將金光仙的气势冲得七零八落。 “你说谁是狗屁?”陆压向前一步,与叶晨並肩而立,一双金色的眼瞳死死地盯著金光仙,杀机毕露。 “想打架就直说!在这里狺狺狂吠,算什么本事!” 金光仙被太阳真火的气息一衝,不由得后退了半步,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这个陆压,气势竟然如此惊人! “哼,好一个妖族太子,好一个天帝陛下。” 为首的虬首仙冷哼一声,同样是太乙金仙圆满的气息散发开来,与陆压分庭抗礼。 他拦住了还想上前的金光仙,看向叶晨和陆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两位师弟不要误会,我们没有恶意。” “只是听说长耳师弟,因为某些人的缘故,被老师重罚。我等身为师兄,心中担忧,特来问个究竟,关心一下师弟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谁都看得出来。 “关心?”叶晨笑了。“我看三位师兄,是觉得长耳师兄一个人面壁太过孤单,想去陪陪他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你!” 一直没有说话的灵牙仙,此刻也忍不住了,象头人身的他,声音瓮声瓮气,充满了压迫感。 “叶晨,休要逞口舌之利!你害得长耳师兄受罚,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等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说法?你们想要什么说法?” 陆压往前一站,直接把叶晨护在了身后,“划下道来,我陆压一併接了!” 金鰲岛上,虽然禁止私斗,但若是双方约定好的切磋,通天教主一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今天来,就是打著“切磋”的名义,来教训叶晨和陆压的。 “陆压师弟,此事与你无关。” 虬首仙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叶晨身上。 “叶晨,你身为师弟,却害得师兄受罚,此为不义。我等今日,便要代老师,好好教教你,何为同门之谊,何为长幼尊卑!” “说得好!” 金光仙在一旁煽风点火。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领教一下,这所谓天帝的高招吧!” 金光仙的语气之中,带著一股浓浓的嘲讽的味道。 这无疑是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周围一些路过的截教弟子,也纷纷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远远地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那不是隨侍七仙里的虬首仙他们吗?怎么跟新来的叶晨师弟和陆压师弟对上了?” “你还不知道?长耳定光仙被罚了,就是因为叶晨!” “原来如此!这下有好戏看了!虬首仙他们可都是太乙金仙圆满,在二代弟子里,也是顶尖的存在。叶晨和陆压,一个金仙,一个太乙金仙初期,怎么可能是对手?” “这不明摆著是欺负人嘛!” 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地传入场中几人的耳中。 虬首仙三人面不改色,他们今天就是要以大欺小,以强凛弱,就是要用绝对的实力,把叶晨和陆压的脸面,踩在脚下! 然而,叶晨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他拦住了又要发作的陆压,轻轻摇了摇头。 “师弟,稍安勿躁。” 他转过头,看向虬首仙三人,忽然笑了。 “三位师兄说得对,同门之间,切磋交流,本是常事。” “光在这里动嘴皮子,確实没什么意思。” 嗯? 虬首仙三人都是一愣。 这小子是打算服软了? “不过……” 叶晨话锋一转,“既然是切磋,总得有点彩头,不然岂不是太过无趣?” “彩头?”虬首仙闻言,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讥讽。 这小子,死到临头了,还想玩花样? “好啊!”金光仙抢著说道,“你说,想要什么彩头?法宝?丹药?还是天材地宝?只要我们有的,都可以拿出来当赌注!” 他们自信满满。 这场比试,他们贏定了! “法宝丹药,我都不缺。”叶晨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话。 “不如这样吧。” “我们打个赌。” “若是我和陆压师弟输了,我二人立刻前往碧游宫后山,负荆请罪,任由三位师兄处置,绝无怨言。” 这个赌注,不可谓不重。 虬首仙三人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那若是我们输了呢?”虬首仙下意识地问道。 虽然他根本不认为自己会输。 叶晨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看著眼前这未来的青狮、白象、金毛犼,缓缓开口。 “若是三位师兄输了……” “那也不用做什么。” “从今往后,你们三个,就给我当坐骑吧。” …… 死寂。 整个金鰲岛的山门前,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截教弟子,全都石化在了原地,一个个张大了嘴,仿佛能塞进一个鸭蛋。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坐骑? 让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这三位通天教主座下的二代亲传,隨侍七仙之中的强者,去给他当坐骑? 这……这是疯了吗?! 虬首仙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呆呆地看著叶晨,大脑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怒火,从三人身上,同时爆发! “叶晨!你找死!!!” 金光仙鬚髮皆张,双目赤红,几乎要当场暴走! 这是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对他们人格与尊严最恶毒的羞辱! 就连一向沉稳的虬首仙,此刻也是气得浑身发抖,狮首之上,根根鬃毛倒竖,如同钢针一般。 “好……好一个叶晨!” “好一个紫微大帝!” 虬首仙怒极反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赌,我们接了!” 话音落下,那股冲天的怒火似乎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了实质般的杀意,笼罩了整片山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些围观的截教弟子,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疯了! 全都疯了! 一个是新入门的弟子,竟敢口出狂言,要收三位二代亲传当坐骑。 另外三个,更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居然真的答应了这种堪称赌上身家性命和道途尊严的赌局! 这已经不是切磋了。 这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金光仙和灵牙仙在虬首仙话音落下的瞬间,也是浑身一震。 怒火稍稍退去,一丝冰凉的悔意,从心底悄然升起。 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深藏的惊悸。 这赌局……太大了。 大到他们有些承受不起。 坐骑! 对於他们这些有著自己尊严和傲骨的太乙金仙而言,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这要是输了,他们还有何面目立於洪荒?还有何面目自称截教仙? 通天教主的脸,都要被他们丟尽了! 一时间,两人都有了退缩之意。 然而,当他们感受到周围那一道道匯聚而来,充满了震惊、不解、幸灾乐祸的视线时,那刚刚升起的退意,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骑虎难下! 现在,他们就是骑在了一头名为“尊严”的猛虎背上,进退不得。 在这么多同门的注视下,他们刚刚答应了赌局,现在要是反悔…… 那不等於是当眾承认,他们怕了叶晨,怕了陆压吗? 那比输了赌局,当场被打死,还要丟人! 虬首仙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思。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把那一丝后悔彻底斩断,化作了更加森然的杀机。 事已至此,绝无退路!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残酷,最彻底的方式,將叶晨和陆压彻底碾碎,用他们的惨败,来洗刷今日赌局带来的潜在羞辱! “叶晨,你很好!” 虬首仙的声音冰冷刺骨。 “既然是你自己找死,那便怨不得我们了!” “没错!” 金光仙立刻会意,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想让我们当坐骑?下辈子吧!今天,就让你和这只扁毛畜生,一起去后山给长耳师弟赔罪!” 他这话,不仅骂了叶晨,连带著把陆压也给骂了进去。 陆压哪里忍得住,金色的火焰再次从他身上升腾。 “找死的是你!” “师弟。”叶晨却再次拦住了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环视了一圈,对著周围的截教弟子们朗声说道。 “今日之事,乃我叶晨与三位师兄的公平切磋,立下赌约,生死无怨。” “还请诸位同门,在此做个见证。” 此言一出,更是將虬首仙三人的退路,彻底堵死! 他们要是再反悔,那就是当著整个截教的面,自己打自己的脸。 “好一个叶晨!心机深沉!”虬首仙心中暗恨,但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既然是赌局,自然要有规矩。”灵牙仙瓮声瓮气地开口,试图夺回主动权,“叶晨,说吧,你想怎么打?一对一,还是二对二?” 在他们看来,就算是二对二,他们也稳操胜券。 毕竟,他们三人都是太乙金仙圆满,而对方,一个太乙金仙初期,一个更是只有金仙境界。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然而,叶晨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再次陷入了石化。 “不用那么麻烦。” 叶晨看著他们,淡淡一笑。 “三位师兄,还是一起上吧。” “我与陆压师弟,一併接了。”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坐骑”之赌是平地惊雷,那么此刻叶晨这句话,就无异於天塌地陷! “我……我没听错吧?他让虬首仙师兄他们三个一起上?”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一个金仙,一个太乙初期,挑战三个太乙圆满?他以为他是谁?” “狂妄!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在找死!彻彻底底的找死!” “这下虬首仙师兄他们,就算贏了,恐怕也脸上无光啊……” 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震惊,而是彻底的匪夷所思。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著叶晨。 就连陆压,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却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好!” “够劲!” “就该这样!省得一个个来,浪费本皇的时间!” 他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兴奋了起来,战意冲霄! 而虬首仙三人,在经歷了短暂的错愕之后,那张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羞辱! 这是比“坐骑”之赌,更加赤裸,更加直接的羞辱!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在叶晨的眼里,他们三个,根本不配被当做同等级的对手! 他们三个加起来,才勉强够资格,让他和陆压一起出手! “啊啊啊!!” 金光仙再也忍不住了,他仰天发出一声怒吼,金色的鬃毛根根倒竖,一股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闪烁著寒光的宝镜。 “別跟他废话了!杀了他!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他!”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什么同门情谊,什么门规戒律,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嗜血的欲望,在他的心中高涨。 “叶晨!陆压!” 虬首仙也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盯著叶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你们自己选的!” “到时候,就算被打死在演武台上,老师问起来,我们也有话说!” 他这是在给自己,也给另外两人,下最后的决心。 既然对方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废话少说!” 陆压上前一步,挡在叶晨身前。 “要打便打!划下道来!” “好!”虬首仙猛地一挥手,指向不远处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中的巨大白玉平台。 “那里是演武台!门下弟子皆可在此切磋!” “叶晨,有胆,就跟我们上来!” “今日,我等便代老师,清理门户!让所有截教弟子都看看,目无尊长,狂妄自大的下场!” 话音未落,虬首仙已经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当先朝著那演武台飞去。 灵牙仙和金光仙紧隨其后,带著滔天的杀意,化作两道流光。 那恐怖的气势,让周围的围观弟子们,都忍不住连连后退。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叶晨和陆压的身上。 赌局已定,地点已选。 现在,就看他们敢不敢应战了。 叶晨的脸上,依旧掛著那抹淡然的笑容。 万眾瞩目之下,叶晨的脚步,不疾不徐。 身旁的陆压,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周身升腾的太阳真火,几乎化为实质,將周遭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一双金色的眼瞳里,是毫不掩饰的,沸腾如岩浆的战意。 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若脱兔。 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並肩走向那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白玉演武台。 “疯了,真的疯了!” “以二敌三,其中一个还是金仙……这叶晨师弟,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我看他就是被陆压师弟给带偏了!陆压师弟毕竟是妖族前太子,现在天庭之主,性情暴烈可以理解。他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跟著起什么哄?” “嘘……小声点!没看到虬首仙师兄他们的脸色吗?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人群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充满了幸灾乐祸与不解。 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陆压的身上。 毕竟,这位怎么说也是前妖皇之子,如今的天帝陛下,威名赫赫。 哪怕修为只是太乙金仙初期,谁知道他身上藏著什么厉害的先天灵宝?说不定,连东皇钟的仿製品都有! 至於叶晨…… 在大家看来,不过是仗著陆压的势,叫囂得比较厉害罢了。 一个金仙,再怎么逆天,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平台的另一端,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三人早已等候多时。 三人呈品字形站立,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势,已经连成一片,化作一片厚重如山的乌云,朝著叶晨和陆压当头压下! “叶晨,陆压!” 虬首仙狮首狰狞,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充满了肃杀之意。 “演武台上,拳脚无眼!你们现在若是跪下,去后山给长耳师弟磕头认错,我们或许还能饶你们一次!” 他这话,主要是对著陆压说的。 在他看来,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身份尊贵,实力不明的妖族太子。 至於叶晨,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跪下?” 陆压笑了,笑得无比张狂,无比霸道。 “本帝自诞生以来,只跪过父皇母后,跪过妖师,跪过道祖!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帝下跪?” “废话少说!要打就打!” 他向前一步,炽烈的太阳真火轰然爆发,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顶住了对面三位太乙金仙圆满强者的联手气势! “既然你找死,就別怪我们了!” 金光仙怒极反笑,他手中的宝镜寒光闪烁,死死地锁定了叶晨。 “叶晨!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收我们当坐骑!” 话音未落,金光仙动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跨越了千丈距离,出现在叶晨面前。 “叶晨,给我死来!” 一声爆喝,他手中的宝镜猛然祭起,迎风便涨,化作一轮璀璨的金色大日。 镜面之中,一道粗壮如水桶,蕴含著毁灭气息的庚金神光,轰然射出! 金光仙的本体乃是金毛犼,天生便能操控庚金之气。 这一击,乃是他的本命神通,再经由后天灵宝“金光镜”的增幅,威力之强,足以重创寻常的太乙金仙! “不好!” “是金光仙师兄的庚金神光!” “叶晨这下子危险了!” …… 台下,无数截教弟子发出了惊呼。 陆压也是面色一变,太阳真火涌动,便要上前救援。 然而,就在这时,,叶晨动了。 面对那足以洞穿山岳,毁灭一切的庚金神光。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对著那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一拳轰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法则道韵的流转。 “他……他想干什么?” “用肉身硬抗庚金神光?他疯了吗!” “完了!这下死定了!!”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能耐,没想到上来就是送死。” …… 所有人都看傻了。 就连出手的金光仙,也是先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蠢货!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叶晨的拳头连同他的整个身体,都被庚金神光彻底蒸发的场景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第31章 碾压,三仙现本相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却又显得有些诡异的短暂。 那道粗壮如水桶,足以洞穿太乙金仙护体仙光的庚金神光,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叶晨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拳头上。 那道璀璨夺目,蕴含著无尽毁灭气息的金色光柱,在接触到叶晨拳头的剎那,就消散了。 並没有对叶晨的手臂造成任何的损伤。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道庚金神光,竟然从与拳头接触的点开始,寸寸断裂,轰然破碎! 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点,洋洋洒洒,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整个过程,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让大家都没能反应的过来。 演武台上,叶晨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他的右手,依旧白皙如玉,骨节分明,甚至连一丝红印都没有留下。 他轻轻吹了吹拳面,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已经彻底呆滯的金光仙,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就这?”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金光仙的脸上,也抽在了虬首仙和灵牙仙的心上。 死寂。 比之前“坐骑”之赌时,更加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赌局是让人觉得叶晨疯了,那么现在,他们觉得是自己疯了! “我……我眼花了吗?庚金神光……碎了?” “被……被一拳打碎了?” “那可是金光仙师兄的本命神通!足以重创同阶大能的庚金神光啊!” “他的手……他的手没事?!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肉身!”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看向叶晨的表情,不再是看傻子,而是像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金仙,用肉身硬撼太乙金仙圆满的全力一击,还毫髮无损?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昔日的巫族之中,以肉身强横著称的大巫,在金仙境界时,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鬆写意! “怪物!这绝对是个怪物!” “难怪他敢立下那样的赌约!难怪他敢让三位师兄一起上!他有这个资本!他真的有这个资本啊!” 人群之中,之前那些觉得叶晨狂妄无知,自寻死路的弟子,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这哪里是狂妄? 这分明就是绝对的自信! 而此时,台上。 金光仙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前方,又看了看叶晨那只完好无损的手,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顛覆他认知的一幕。 失败?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过陆压会出手,用什么强大的灵宝挡下这一击。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叶晨会用自己的肉身,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他的全力一击。 这对他造成的衝击,比当场將他击败还要巨大! “不……不可能……” 金光仙失神地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的庚金神光……怎么可能……” “你的神通,太弱了。” 叶晨淡漠地打断了他的话,向前踏出一步。 “还是说,你根本没用力?” “三位师兄,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教训』?” 叶晨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金光仙的心臟上,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而他身后的虬首仙和灵牙仙,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脸上的怒火和杀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要是叶晨和他们一样,都是太乙金仙也就罢了。 可偏偏,叶晨只是一个金仙。 这就十分的恐怖了。 这傢伙的肉身到底是怎能修炼的? 之前也没听说过,人族在肉身这方面有什么特殊天赋啊。 眾人自然不知道,叶晨如今的肉身,是何等的恐怖。 九转玄功,本就是盘古大神所创,洪荒第一炼体功法。 再加上共工祖巫精血的淬炼融合,早已让他的肉身强度,超越了寻常修士。 就算是比起同境界的大巫,也丝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区区金光仙的庚金神光,连给他的肉身“破防”的资格都没有! “哈哈哈!好!好!好!” 一阵张狂霸道的大笑声,打破了场上的僵局。 陆压上前一步,与叶晨並肩而立,他一双金色的眼瞳里,满是兴奋与战意。 他看了一眼已经有些失魂落魄的金光仙,满脸不屑。 “废物!连我师兄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现在,轮到本帝了!” 话音未落,陆压身上太阳真火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主动朝著剩下的虬首仙和灵牙仙冲了过去! 他本就性情暴烈,刚才被叶晨拦著,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看到叶晨大发神威,他哪里还忍得住? “师兄!这两个交给我!那个废物,你慢慢玩!” 陆压的目標很明確,直指为首的虬首仙! “找死!” 虬首仙毕竟是隨侍七仙之首,心性远比金光仙沉稳。 他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主动攻来的陆压,怒吼一声,狮首之上煞气大盛。 “真以为我们怕了你们不成!” 他猛地张开大口,一道蕴含著无尽煞气的青色音波,化作一头狰狞的狮王虚影,朝著陆压咆哮而去! “吼!” 另一边,灵牙仙也反应了过来。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没有退路。 若是败了,他们三个,將成为整个截教,乃至整个洪荒的笑柄! “杀!” 灵牙仙象头摆动,长鼻一甩,手中那杆银色长枪发出一声龙吟,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寒芒,从侧面刺向陆压的腰肋! 两人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的杀招! 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先解决掉陆-压这个太乙金仙初期的变数,然后再合力围攻叶晨那个看不透的怪物! 然而,面对两人的联手夹击,陆压却是夷然不惧。 “来得好!” 他狂笑一声,身体猛地一旋,那漫天的太阳真火,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虚影,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內。 “鏘!” 灵牙仙的长枪,刺在金乌虚影的翅膀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竟是寸进不得! 而虬首仙的青狮音波,轰在金乌虚影之上,也只是让火焰一阵翻腾,便被那霸道绝伦的太阳真火,焚烧得一乾二净! 以一敌二! 天帝陆压,竟丝毫不落下风! 演武台的另一端,彻底变成了太乙金仙级別的大混战。 法则碰撞,仙光四射! 恐怖的能量余波,让整个白玉平台都嗡嗡作响。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是目眩神迷,心神摇曳。 而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边的战场吸引了过去。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在这片混乱的战场边缘。 叶晨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去看陆压那边的战况,他相信陆压的实力。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依旧处在失神状態的金光仙。 那股若有若无,却又沉重如山的气机,死死地锁定了对方。 金光仙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当他看到叶晨那张掛著淡淡笑意的脸庞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 “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我乃老师座下亲传,你若敢伤我,老师绝不会放过你!” 到了此刻,他竟然搬出了通天教主的名头来威胁叶晨。 叶晨笑了。 “现在想起老师了?” “刚才不是还叫囂著,要代老师清理门户吗?” “都上了这擂台了,怎么就怕了呢?” 他的话语,很平静,但是却透著一股浓浓的讥讽之意。 “你!” 金光仙又惊又怒,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催动全身法力,手中的金光镜再次光芒大盛。 “我跟你拼了!” 他嘶吼著,就要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叶晨的身影,却在他面前,突兀地消失了。 金光仙一愣。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危机感,从他的头顶传来! 他猛地抬头。 只见叶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上空,一只脚,被无尽的玄黄之气包裹,正朝著他的头顶,缓缓踩下。 那一脚,看起来很慢,却带著一股镇压天地,封锁时空的可怕伟力。 金光仙骇然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他动不了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脚,在自己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轰隆!” 一声巨响。 却不是法力碰撞的轰鸣,而是纯粹的,肉体与坚硬的白玉平台撞击的闷响。 金光仙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被从九天之上砸落的陨石,脸朝下,被那只脚,硬生生地踩进了演武台里! “咔嚓……咔嚓嚓……” 以他为中心,坚固无比,铭刻著无数防御符文的白玉平台,竟然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围观的截教弟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保持著目瞪口呆的姿势,彻底僵住。 谁也没想到,这最先分出胜负的,居然是实力差距最悬殊的一方。 更没人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碾压到极致,羞辱到极致的方式! 那可是金光仙! 隨侍七仙之一,太乙金仙圆满的强者! 竟然…… 连一招都没走过! 不,这甚至都不能算是一招。 从头到尾,叶晨只是抬脚,然后,踩下。 简单,粗暴,直接。 却又蕴含著一种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力量!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台下,显得格外清晰。 “败……败了?” “金光仙师兄……就这么……被踩在脚下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一个金仙,一脚……踩翻了一个太乙金仙圆满?”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恐怖的譁然! 如果说,之前叶晨一拳打碎庚金神光,是让他们震惊。 那么现在,这一脚,就是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击碎了他们的三观! 演武台上。 叶晨缓缓收回了那股镇压天地的伟力,但脚,依然踩在金光仙的后脑上。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 只是脚尖轻轻碾了碾,感受著脚下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如今如同死狗一般无力的颤抖。 然后,他开口了。 那平淡的,不带一丝波澜的话语,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金光仙,看来你的实力,不如你的嘴那么硬?” 这句话,对於金光仙的杀伤性,可比他肉体上的伤势,要大的多了。 “噗!” 被踩在脚下的金光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其中夹杂著几颗破碎的牙齿。 他没死。 叶晨那一脚,控制了力道,只是重创了他,震散了他全身的法力,却没有伤及他的性命。 毕竟,眾目睽睽之下,又在圣人道场。 叶晨可以羞辱他,重伤他,但是却不能杀了他。 这通天教主的名字还是要给的。 但此刻,金光仙寧愿自己已经死了! 奇耻大辱! 尤其是周围的那些目光,更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的奇耻大辱! 他想挣扎,想怒吼,想爬起来跟叶晨拼命。 可是,那只踩在他头上的脚,明明看起来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仿佛承载著一整个世界的重量,让他连动弹不得。 他只能屈辱地趴在地上,感受著那一只脚带给他的无尽羞辱,感受著周围那些同门投来的,充满了震惊、怜悯、甚至幸灾乐祸的视线。 完了。 他的一切,他的尊严,他的骄傲,都在这一脚之下,全都被踩得粉碎! 而另一边,陆压与虬首仙、灵牙仙的战斗,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三弟!” 虬首仙和灵牙仙同时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怒吼。 那股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衝击,让他们的心神,出现了剎那的失守。 而高手相爭,胜负只在毫釐之间! “就是现在!” 陆压是何等人物?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他瞬间就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唳!” 一声高亢嘹亮的啼鸣,响彻云霄! 那包裹著他的三足金乌虚影,光芒暴涨,两只巨大的火焰羽翼猛然一扇! “轰!” 狂暴的太阳真火,化作两道毁灭一切的洪流,瞬间就衝破了虬首仙和灵牙仙的防御。 “不好!” 两人心神剧震,仓促之间,只能將各自的法宝横在胸前,硬抗这一击。 “鐺!” “鐺!” 两声巨响,虬首仙和灵牙仙双双被震得倒飞出去,气血翻腾,狼狈不堪。 陆压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灵牙仙面前,周身火焰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利爪,朝著他的头颅狠狠抓下! “休想!” 灵牙仙毕竟也是身经百战之辈,危急关头,长鼻猛地一甩,如同擎天之柱,卷向陆压的利爪。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两人再次分开。 陆压以一敌二,太阳真火霸道绝伦,竟是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抓住机会,占到了一丝上风。 这等战绩,放在任何时候,都足以让人惊嘆。 不愧是妖族太子,天庭之主! 可是…… 在场所有人的心里,却都生出了一股无比怪异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陆压这边打得仙光四射,法则轰鸣。 但是总感觉差了那么点意思。 相比之下,叶晨十分的轻鬆,仅仅是用肉身的力量就彻底击败了金光仙。 这无疑是陆压这边的激战,有些逊色了。 甚至……有点不够看。 “陆压师弟果然厉害!以一敌二,还能占据上风!” “是啊,那可是虬首仙和灵牙仙师兄啊!都是太乙金仙圆满中的顶尖存在!” “厉害是厉害……可你们不觉得……跟叶晨师弟比起来,好像……差了点意思?”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 议论声虽小,却还是传入了场中。 陆压自然也听到了。 他刚刚逼退灵牙仙,正准备乘胜追击,听到这些话,动作不由得一顿。 差了点意思? 平平无奇? 陆压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堂堂天帝,妖族太子,三足金乌! 以太乙金仙初期的修为,独战两大太乙金仙圆满,还占了上风! 这叫平平无奇? 他转头看了一眼。 只见叶晨正悠閒地踩著金光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再看看台下那些同门,一个个都用看怪物一样的表情看著叶晨,而看向自己的时候,那份震惊之中,却明显多了一丝“理所当然”。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陆压的心底窜了上来。 不是对叶晨,而是对自己,这虬首仙和灵牙仙。 自己这么久都没解决,岂不是让叶晨师兄看轻了自己? 此时的陆压十分在意自己在叶晨猩红的形象。 都是你们这两个傢伙的错! 陆压的身上,浩瀚的法则之力在此刻涌动。 “吼!” 另一边,虬首仙和灵牙仙此刻也已经稳住了身形,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惊骇与决绝。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赌局! 他们输不起! 截教的脸面,他们更丟不起! 虬首仙怒吼一声,煞气冲天。 “一起上!不要再留手了!” 灵牙仙也是双目赤红。 两人再次联手,催动起十二分的力量,朝著陆压猛攻而来!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像是局外人一样的叶晨,动了。 他终於捨得將踩在金光仙头上的脚挪开,然后,一脚將金光仙踢到了擂台的边缘。 叶晨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著这边的战场走了过来。 “陆压师弟。” 叶晨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样的平淡。 “需要帮忙吗?” “看来,光靠你一个人,有点慢啊。” 此言一出。 陆压的脸,黑得比锅底还要彻底。 “不用麻烦师兄,我能解决!” “轰!” 陆压彻底暴走了! 他身上的太阳真火,不再是金色,而是带上了一丝毁灭万物的苍白! 那是太阳真火修炼到极致,返璞归真的表现! “今天,本帝要是不把你们两个的毛都烧光,我就不叫陆压!” 陆压怒吼著,竟是主动放弃了部分防御,以一种近乎搏命的姿態,朝著虬首仙和灵牙仙疯狂地扑了过去! 虬首仙和灵牙仙顿时压力倍增!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妖族太子,突然之间,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变得比刚才还要狂暴,还要不要命! 叶晨看著这一幕,只是淡淡一笑,停下了脚步。 激將法,果然好用。 他的视线,越过疯狂战斗的三人,落在了那些围观的截教弟子身上。 然后,他再次开口。 一句话,让整个金鰲岛山门前,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就这?” “隨侍七仙,也不过如此。” 囂张! 狂妄! 霸道!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叶晨,根本就没把虬首仙三人放在眼里! 准確的说,他连隨侍七仙都没放在眼里。 叶晨的心中很清楚,这隨侍七仙一直在一起修行,彼此之间感情很好。 自己既然已经得罪了他们其中四个,剩下的三个想必也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囂张一点,索性將所有的麻烦提前解决。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所谓的切磋。 而是为了立威。 以免那些不长眼的截教弟子,跑来找他的麻烦。虬首仙在狂暴的陆压攻击下,本已是手忙脚乱,听到这句话,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 这简直就是把他们的脸面按在地上来回踩啊。 “啊啊啊!叶晨!你欺人太甚!” 虬首仙再也无法维持人类的形態,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属於太古凶兽的暴戾之气,轰然爆发!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暴戾与凶煞之气的咆哮,从虬首仙口中爆发! 他的身躯在仙光中急剧膨胀,亮出了自己的真身。 乃是一只青毛狮子。 另一旁的灵牙仙也是差不多。 只不过他却是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黄牙老象。 这二者都是洪荒异种,真身一出,顿时就让他们的战力激增,一下子就提上了好几个档次。 陆压一看也是冷笑一声。 “亮真身是吧?” “谁还没个真身!” 说罢,无尽的太阳真火亮起,陆压在火花之中化作了三足金乌。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匯聚在了叶晨和金光仙的身上。 金光仙的真身是金毛犼,这眾所周知,但是叶晨似乎是人族吧。 人族似乎没有真身的形態,无法叠加战力吧? 感知到周围的目光,叶晨也是轻笑了一声道。 “这是准备提前適应一下自己要当坐骑的命运了么?都主动现出本相了?” 第32章 碾压,来自道祖的召见 叶晨的话语不重,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审视。 这让原本气势汹汹的三人,都为之一滯。 他们被气得差点当场从真身形態变回来! 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尊严放在脚下,用最粗鄙的方式来回践踏! 而另一边,化作三足金乌的陆压,则是发出了一声高亢畅快的啼鸣。 他觉得叶晨这句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哈哈哈!说得好!” “两个畜生,还不乖乖伏法,等著被我师兄骑吗!” 陆压战意更盛,金色的太阳真火燃烧得愈发炽烈。 只是他这话却是让叶晨心中忍不住吐槽。 这话怎么听著如此的彆扭呢? 一时间,演武台上一边是凶兽咆哮,金乌啼鸣,法则碰撞,打得天崩地裂。 而另一边,却是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匯聚到了演武台的边缘。 那里,叶晨负手而立,云淡风轻。 而在他的不远处,金光仙双目赤红,里面布满了疯狂的血丝,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叶晨!我要你死!” 怒吼声中,他的身躯也开始急剧膨胀,金色的毛髮疯长,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轰!” 一股丝毫不逊於虬首仙和灵牙仙的狂暴气息,轰然爆发! 转瞬之间,原地那个狼狈的人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高达百丈,通体覆盖著金色鬃毛,形似狮子,头顶却长著一只狰狞独角的恐怖凶兽! 金毛犼! 金光仙的本相! “天!金光仙师兄也现出本相了!” “这股气息……好强!比刚才强了不止一筹!” “这才是金光仙师兄的真正实力吗?看来他之前留手了!” 台下的弟子们,再次发出了惊呼。 他们能感受到,现出本相的金光仙,那股气势甚至隱隱压过了正在和陆压激战的虬首仙与灵牙仙。 这让他们心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或许……还有得打? “叶晨!” 金毛犼口吐人言,声若洪钟,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他已经彻底被愤怒和羞辱冲昏了头脑,唯一的念头,就是洗刷耻辱! 而洗刷耻辱的唯一方法,就是將眼前这个男人,彻底撕碎! 话音未落,他四蹄猛地一踏! “轰隆!” 坚固的白玉演武台,竟被他硬生生踏出了四个巨大的深坑! 他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叶晨悍然撞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什么神通。 他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最强横的肉身,將叶晨碾成肉泥! 他要一雪前耻! 他要把之前受到的所有欺辱,加倍奉还! 然而,金光仙並不知道,他和叶晨之间的实力差距,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巨大。 面对那足以撞碎山岳的恐怖衝撞。 叶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还是那样,静静地站著。 就在那金色的庞然大物,即將撞到他身上的前一剎那。 他才慢悠悠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然后,对著那颗狰狞的独角,对著那张写满了疯狂与怨毒的巨脸。 直接就这么踩了下去。 “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髮慌的巨大声响,让整个演武台,似乎都晃动了起来。 以叶晨的落脚点为中心,整个白玉演武台,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大块大块的白玉碎片崩飞开来! 那头威风凛凛,气势滔天的金毛犼,连一声悲鸣都没能发出。 就这么被一脚,硬生生地踩进了演武台的地里! 他庞大的身躯,大半个都没入了坚硬的白玉平台之下,只留下一截还在无意识抽搐的后腿,和一条无力垂落的尾巴。 “……” 全场,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第一次被踩在脚下是羞辱。 那么这一次,彻底 台下所有的截教弟子,都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他们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戏耍,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这差距这么大的吗? 演武台上,叶晨缓缓收回了脚。 在他的脚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坑底,金光仙已经变回了人形,浑身浴血,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叶晨轻轻“嘖”了一声,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本以为现出本相,能有几分看头。” “没想到,还是这么弱。” 平淡的话语,却像是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金光仙的身上。 这对他造成的伤害,可比肉身上的伤害要大多了。 叶晨的话语顿了顿,仿佛在仔细端详一件让自己很不满意的物品。 “而且……” “这本相,也太丑了些。” “算了。” 叶晨摆了摆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赌约还是作罢吧。” “你这样的坐骑,我带出去都嫌丟人。”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脚,威力还要恐怖一万倍! 这,是杀人诛心! “噗——” 坑底的金光仙,猛地喷出一大口心血,整个人的气息,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迅速衰败下去。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一片灰败。 那里面,曾经的骄傲,愤怒,疯狂,怨毒……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完了。 他的道心,被叶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 对於一名修士而言,这比死亡,还要可怕! 而另一边,正在疯狂激战的虬首仙和灵牙仙,也因为这边的动静,再次出现了瞬间的失神。 他们感受到了金光仙那彻底死寂下去的气息。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师弟!”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悲吼。 而陆压,则再次抓住了这个机会! “现在才关心他?晚了!” 陆压狂笑一声,三足金乌的虚影光芒大放,两只利爪撕裂虚空,狠狠地抓在了青毛狮子和黄牙老象的背上! “刺啦!” 鲜血飞溅,大片的皮毛血肉被撕扯下来! “吼!” “昂!” 虬首仙和灵牙仙发出痛苦的咆哮,被这股巨力双双从半空中砸落,在演武台上犁出了两道长长的沟壑。 陆压刚准备得意的炫耀一下,自己一打二占据了上风。 结果就看到,另一边叶晨只是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一个,就造成了如此震撼的效果。 而自己,打了这么半天,虽然占尽上风,却还是没能彻底拿下这两个。 这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 不行! 不能被师兄比下去了! 陆压心里的好胜之火熊熊燃烧。 他没有再继续追击,而是悬停在半空,身上那苍白色的太阳真火,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凝聚。 一股让太乙金仙都为之心悸的毁灭气息,开始瀰漫开来。 他要用最华丽,最霸道的一击,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但是对面的灵牙仙和虬首仙又岂是泛泛之辈。 虽然在本相上,他们处於劣势。 但是在二人的联手之下,陆压也没那么轻鬆的可以收拾掉他们。 而就在这时。叶晨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个已经变成废人的金光仙,而是对著不远处还在负隅顽抗的二人说道。 “你们两个,还要打吗?” 那平淡的话语,清晰地压过了场上所有的声音。 “你们两个,还要打吗?” 此言一出,原本因为陆压神威而稍显混乱的场面,瞬间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此时的灵牙仙和虬首仙也是十分的狼狈。 他们所化的青毛狮子和黄牙老象身上,还留著被太阳真火灼烧的焦黑,以及被金乌利爪撕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些伤口,对他们来说,那都是小问题,真正让他们失去战意的是叶晨。 金光仙这么快就被叶晨给秒了? 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彻底淹没了他们身为太乙金仙的尊严和身为洪荒异种的凶性。 打? 还怎么打? 拿什么去打? 连金光仙现出本相,用上最强的肉身衝撞,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脚踩进了地里,生死不知。 他们两个联手,在暴怒的陆压手下,都已经落入了下风。 现在,再加上叶晨,这怎么可能打得过? 这已经不是赌斗了。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我……” 虬首仙喉咙滚动,那巨大的狮首之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恐惧,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乾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而另一边,陆压却不干了。 他好不容易把这两个傢伙逼入绝境,正准备凝聚一个大招,用最华丽的方式结束战斗,找回场子。 结果叶晨一句话,直接把对方的战意给浇灭了。 这还怎么打? “师兄!” 陆压散去了掌心凝聚的苍白色太阳真火,化作人形,一步就跨到了叶晨身边,满脸都是鬱闷。 “別啊!我还没打过癮呢!这两个傢伙骨头硬得很,让我把他们的毛都烧光了再说!” 他这话,让本就心神失守的虬首仙和灵牙仙,更是浑身一颤。 然而,台下的截教弟子们,却完全没人在意陆压的抱怨。 所有人的大脑,都还处在宕机状態。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引爆的,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结束了?就这么结束了?” “以二敌三……不,这根本就是两个人,单方面碾压了三位师兄啊!” “我的天……金光仙师兄的道心……被废了!就因为一句话!” “太可怕了!这个叶晨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真的是人族吗?我怎么感觉他比上古大巫还要恐怖!” 议论声浪潮一般席捲了整个演武台周围。 之前所有对叶晨的轻视,怀疑,不解,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浓浓的震惊与敬畏。 谁也没想到,这终结战局的,居然是之前谁都不看好的叶晨。 说实话,大家一开始都以为叶晨是来拖后腿的,没想到,这傢伙才是真大腿啊。 这不禁让大家开始思考了起来,难道说,这人族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隱藏天赋吗? 不然的话,这叶晨怎么会这么强? 要知道,那可是隨侍七仙啊,不光自身是洪荒异种,还能近距离聆听圣人的教诲,这实力,在截教之中也是名列前茅的,结果就这么光速的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没有尊严! “怪物!绝对的怪物!金仙境界就有如此战力,这要是让他突破到太乙金仙,那还了得?” “难怪他敢立下那样的赌约!是我们眼拙了!人家根本不是狂妄,而是有恃无恐!” 人群的议论,叶晨充耳不闻。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已经战意全无,甚至连本相都有些维持不住,身躯在微微颤抖的青毛狮子和黄牙老象身上。 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虬首仙和灵牙仙的心臟上。 陆压见状,也只好闭上了嘴,一脸好奇地跟在后面,想看看叶晨到底打算怎么处置这两个傢伙。 叶晨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 只是绕著他们,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那姿態,真的就像是在审视两件货物。 虬首仙和灵牙仙屈辱到了极点,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机,死死地锁定了他们。 只要他们稍有异动,迎接他们的,绝对是比金光仙还要悽惨的下场。 终於,叶晨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青毛狮子的面前,端详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毛色倒是挺亮,就是这眼神,戾气太重,不够温顺。” 接著,他又走到黄牙老象面前,看了看那对巨大的象牙。 “这对牙倒是不错,可惜,一长一短,看著彆扭。” 他的点评,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浓浓的古怪。 这是……在干嘛? 真的在挑选坐骑? 虬首仙和灵牙仙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巨大的身躯都在颤慄。 这是何等的羞辱! 然而,叶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算了。” 叶晨摆了摆手,脸上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 “本来还想著,愿赌服输,就勉强收了你们。”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顿了顿,那平淡却又无比伤人的话语,响彻全场。 “你们的品质,太差了。” “根本不配当我的坐骑。” 轰! 这句话,比任何神通法宝的威力都要巨大。 它直接轰在了虬首仙和灵牙仙的元神之上! 不配! 他们,截教二代弟子,圣人座下隨侍七仙,太乙金仙圆满的强者。 在对方的眼里,连当坐骑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何等的蔑视! 何等的羞辱! “噗!” “噗!” 虬首仙和灵牙仙再也维持不住本相,仙光溃散,双双变回了人形。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们二人很清楚,从今天起,他们,將彻底沦为整个截教,乃至整个洪荒的笑柄! 叶晨会成为他们心灵上永远的阴影。 太乙金仙打金仙,结果被秒了? 这对他们造成的道心上的打击可想而知。 如果不能破开这心魔,他们日后几乎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看到这一幕,台下所有弟子,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好狠! 这个叶晨,手段实在是太狠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他这,是诛心! 是把人家的尊严和道途,一起按在地上,用脚碾得粉碎! “走了,师弟。” 叶晨看都懒得再看那两人一眼,仿佛只是隨手处理了两件垃圾。 他招呼了一声还在旁边幸灾乐祸的陆压,转身就要走下演武台。 陆压咧嘴一笑,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今天这趟,来得太值了! 不仅看到了叶晨师兄大发神威,还顺便出了口恶气,简直是身心舒畅! 与此同时。 金鰲岛,碧游宫深处。 一座恢弘古朴,道韵天成的大殿之內。 通天教主高坐於云床之上,百无聊赖地看著面前水镜中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虬首仙三人气势汹汹地拦住叶晨和陆压时,他只是撇了撇嘴,没当回事。 小辈之间闹点矛盾,正好他也想看看叶晨现在的实力如何。 当看到叶晨提出“坐骑”之赌时,他差点没笑出声。 有意思。 这小子,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有意思。 当看到叶晨一拳打碎庚金神光,一脚踩翻金光仙时,通天也只能感嘆,这九转玄功,实在是逆天的很。 配上之前的祖巫精血,自己这弟子,不要说是金仙之中了,就算是在高一个境界的太乙金仙之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了吧? 最后,当他听到叶晨那句“你们太丑,不配当我的坐骑”,看到金光仙道心崩碎,虬首仙和灵牙仙战意全无时,通天教主终於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配当我的坐骑!” “够狂!够囂张!有吾当年的风范!” 通天教主脸上满是欣赏之色。 对於虬首仙三人的惨状,他没有丝毫怜悯。 技不如人,被人踩在脚下,那是活该! 输了赌局,丟了脸面,那也是自找的! 他截教门下,信奉的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的至理,讲究的是为万物截取一线生机。 可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 有实力,你就可以囂张! 没实力,被人打了,那就给本座老老实实地趴著! 叶晨这番作为,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愤怒,反而让他觉得十分对胃口。 这才是他截教弟子该有的样子! 至於欺负同门? 在通天看来,只要没死人,那都不算是欺负同门。 然而,就在通天看乐子的时候。 一个宏大、淡漠、却又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意志,毫无徵兆地,降临在了碧游宫之中。 “通天。” 那意志化作两个简单的音节,直接在通天教主的元神之中响起。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从云床上站了起来,神態变得无比恭敬。 “老师!” 整个洪荒,能让他如此反应的,只有一位。 道祖,鸿钧! “携叶晨、陆压,速来紫霄宫。” 那宏大的意志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下达了一道法旨,便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碧游宫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但通天教主的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奇怪! 这好端端的,老师要见他们俩做什么? 难道是这天庭的事情,哪里做的不让老师满意吗? 叶晨的日记里面没有这一出啊? 通天教主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瞬间从碧游宫內消失。 …… 演武台上,叶晨和陆压正准备离开。 忽然,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从九天之上降临。 隨后,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演武台的中央。 那人身穿青色道袍,面容古拙,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不可捉摸的感觉。 正是截教之主,通天圣人! “拜见老师!” “拜见师尊!” 演武台上下,所有截教弟子,包括陆压和那瘫软在地的虬首仙、灵牙仙,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恭敬行礼。 通天教主的目光,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那龟裂的演武台,以及坑里只剩半条命的金光仙,还有那两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虬首仙和灵牙仙时,他什么都没说。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叶晨和陆压的身上。 “你们两个,隨我来。” 通天教主的话语,同样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大袖一挥。 一道青光闪过,直接捲起了叶晨和陆压。 下一刻,三人便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长虹,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余下的眾多截教弟子统统拜伏在地,齐声道。 “恭送老师!” 但是他们的心中却是心思各异。 通天教主为何亲自来带著叶晨和陆压? 这无疑是让这二人在眾多截教弟子的心中多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而此时的陆压和叶晨也是一脸的懵逼。 什么情况? 通天怎么带著他们之间往天外混沌去了? 第33章 人族气运,剑拔弩张的圣人 天外混沌,叶晨只觉得眼前光影变幻,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最混乱的线条和色块。 圣人之威,恐怖如斯。 仅仅是被通天教主的大袖卷著,他便感受到了一种超越时空,顛倒乾坤的伟力。 这种速度,已经无法用任何已知的概念去衡量。 不同於叶晨之前好歹体验过一次。 一旁的陆压,显然是第一次经歷这种场面,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亢奋和紧张。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在圣人的力量包裹下,他就像是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 叶晨倒是显得平静许多。 他没有去抵抗那股力量,而是任由其带著自己穿梭。 同时,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通天教主亲自带人,目的地是天外混沌。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紫霄宫! 道祖鸿钧的道场! 只是,鸿钧召见自己和陆压做什么? 叶晨可不觉得,自己和道祖之间能有什么交集? 难道是因为天庭的事情? 叶晨的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却始终抓不住那最关键的一环。 就在他思索之际,周遭那混乱的光影,猛然一滯。 下一刻,所有的动盪都平息了下来。 他们,到了。 一座古朴、宏伟、却又看不出任何材质的宫殿,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混沌之中。 它仿佛从开天闢地之初就存在於此,亘古不变。 宫殿的大门上,悬著一块牌匾,三个大道符文勾勒出的古字,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无上道韵。 紫霄宫! 仅仅是站在这里,叶晨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这並非是针对谁的威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仿佛螻蚁仰望星辰,凡人窥探天道。 哪怕是来过一次紫霄宫,叶晨也是感觉到了这股巨大的压迫感。 陆压更是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体內的太阳真火本源,都在这一刻蛰伏了起来,似乎在恐惧著什么。 “走吧。” 通天教主倒是习以为常,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朝著宫殿大门走去。 叶晨和陆压紧隨其后。 踏入紫霄宫的瞬间,叶晨只觉得周身一轻。 外界那狂暴的混沌之气,在这里被彻底隔绝。 宫殿之內,空旷而寂静,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六个蒲团摆放在一座高台之下。 然而,此刻的宫殿中,却並非空无一人。 高台的左侧,站著一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扁拐,气息清静无为,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一体的老者。 太上圣人! 而在他对面,则是一位风华绝代,气质悲悯雍容的女子,她的周身,縈绕著浓郁的造化之气。 女媧娘娘! 看到这两位的同时,通天教主停下了脚步,微微頷首。 “大兄,女媧师妹。” 太上圣人只是睁开半闭的眼帘,算是回应。 毫无疑问,之前崆峒印的事情,让太上圣人和通天教主之间的关係出现了那么一丝裂缝。 而女媧,则是將好奇的视线,投向了通天身后的叶晨和陆压。 尤其是叶晨。 至於陆压,女媧娘娘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一扫而过。 陆压在看到这两位圣人之时,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什么情况? 怎么这两位大神也在这里? 今天到底是什么大日子? 而叶晨,在看到太上和女媧的那一刻,心中那根一直没能串起来的线,瞬间被接上了! 太上圣人,立人教,教化人族,享人族气运。 女媧娘娘,摶土造人,为人族圣母,同享人族气运。 现在,道祖鸿钧,把这两位和人族关係最密切的圣人,连同自己这个“人族”,以及妖族太子陆压,一起叫到了紫霄宫……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了叶晨心头。 难道说…… 就在这时! 整个紫霄宫內,那原本静謐的道韵,忽然变得无比宏大、深邃、且至高无上!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揣测,无法抵抗的意志,降临了。 高台之上,一道身影,由虚化实,凭空出现。 他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老者,但他的存在,却让整个混沌时空,都以他为中心。 他就是道,他就是理,他就是一切! 道祖,鸿钧! “拜见老师!” 通天、太上、女媧三位圣人,齐齐躬身,行弟子之礼。 那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陆压更是直接五体投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叶晨也跟著弯下了腰,但他心中,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鸿钧的出现,没有带来任何异象,他只是平静地坐在了高台之上。 他那淡漠到不含一丝情感的视线,缓缓扫过下方的眾人。 最终,他的话语响起。 那话语不带任何情绪,却在每一个人的元神深处,清晰地炸开。 “巫妖量劫已过。” “天道循环,洪荒当有新的天地主角。” 听到这里,无论是三位圣人,还是陆压,心头都是一震。 他们知道,正题来了! 洪荒世界,谁能成为天地主角,谁就能执掌整个时代的气运! 这是天大的机缘! 鸿钧的话语,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响起。 “人族,当兴!” 轰!!!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仿佛是天道宪章,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定! 女媧娘娘的娇躯,微微一颤,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 太上圣人那万古不变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通天教主则是双目精光一闪,开始飞速盘算。 而跪伏在地的陆压,则是彻底懵了。 人族? 怎么会是人族? 那些在他眼中,弱小、脆弱,除了繁衍能力强之外一无是处的后天种族? 他们凭什么能取代强大的巫妖二族,成为天地主角? 这不合理! 不过紧隨其后的,那就是狂喜。 毕竟,这天庭之中,可是才招收了不少人族。 这人族要是成为天地主角,对於现在的天庭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陆压的心中也是闪过一丝明悟。 难怪不久之前,人族加入天庭会给天庭的气运带来那么大的变化! 原来如此。 这最平静的,就属於叶晨了。 毕竟,身为穿越者的他对这一切早就知道了。 鸿钧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仿佛一个最公正的机器,只是在宣读早已定下的程序。 “人族欲大兴,当立三皇五帝,以定人伦,以安社稷。” “三皇五帝当有帝师教导,待三皇五帝归位,帝师可分得大气运,大功德。” 此言一出,三位圣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最关键的是鸿钧的下一番话,更是让太上圣人变了顏色。 “崆峒印乃是人道至宝,更是人皇归位的重中之重。” “得崆峒印者,可永享人族三成气运。” 紫霄宫內,短暂的寂静后,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太上圣人那古拙的面容上,一直平静无波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微微侧头,看向了身旁的通天教主。 “通天师弟。” 太上圣人的话语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意味。 “三皇五帝乃人族大兴之根本,其名额当慎重。不知,那人道至宝崆峒印,如今在何人手中?” 通天教主闻言,嘴角也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扬。 他坦然地回望太上圣人道。 “大兄何必明知故问?那崆峒印,数月前我游歷首阳山时,师兄赠予我的。” “赠予?” 太上圣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但那双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眼眸,却紧紧锁定了通天教主 显然对於通天教主的话,他並不满意。 什么叫赠予? 那不是因为,通天教主拿著诛仙四剑明抢的吗? 当时他並不知道,这所谓崆峒印的重要性。 现在,太上的心中是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这崆峒印如此的重要,当初就算和通天做过一场,也不该將此物给他才是。 但是,事到如今,太上圣人,总不能再开口去討要吧,他也拉不下这个脸来。 至於通天,虽然他也看出了太上圣人不高兴,但是他也不会因为太上圣人的不高兴,就將崆峒印还回去。 通天教主心中暗自得意。叶晨的日记果然是好东西,提前告知了他关於崆峒印的重要性,以及人族將兴这件事。 否则,以太上的精明,自己哪里能轻易拿到崆峒印? 女媧娘娘见两人之间气氛渐冷,主动开口缓和气氛道。 “两位师兄,此刻並非爭执之时。道祖既已言明,人族当兴,三皇五帝的册封势在必行。不知这三皇五帝之位,可已有定论?”。 女媧娘娘將目光看向了上首的道祖鸿钧。 没想到,道祖鸿钧却是十分平静的开口道。 “三皇五帝之位,尔等可自行决断,不过这三皇五帝,必须要是人族。” “而且不能是圣人门下。” 此话一出,紫霄宫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通天教主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一点小九九,顿时被浇了个透心凉。 不能是圣人门下? 这直接就把他所有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他本来还盘算著,就算不能让叶晨或者陆压去当人皇,找个根性好的三代弟子,运作一番,也不是不行。 现在看来,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 不过,通天教主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心中愈发火热。 人皇之位抢不到,不是还有帝师之位吗? 这可是道祖亲口说的,能分得大气运,大功德的职位! 而且自己手里,还握著最大的筹码——崆峒印!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瞥了一眼身旁的大兄太上。 果不其然,太上圣人那张万年不变的石板脸上,此刻已经隱隱有了一丝裂痕。 通天教主心中,別提多舒坦了。 让你算计!让你无为! 现在傻眼了吧! 而另一边,叶晨整个人都快傻了。 他听到了什么? 通天教主把崆峒印给拿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拿的? 那不是太上的宝贝吗?用来镇压人教气运的至宝,怎么会跑到通天手里?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不可能! 叶晨也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通天教主和自己记忆之中的通天教主完全不同啊。 这先是重立天庭,又是招揽人族,现在连太上的崆峒印都给“借”来了。 这哪是截教教主,这简直是截胡教主啊! 叶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他只是默默地低著头,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太上圣人,终於开口了。 “老师。” 他对著高台上的鸿钧微微躬身,话语依旧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坚持。 “我门下弟子玄都,乃是先天人族得道,心性纯良,可为三皇之一。” 这话一出,通天教主差点当场笑出声。 还真是会抢啊! 不过,他还没开口,一旁的女媧娘娘却先说话了。 “大兄此言差矣。” 女媧娘娘款款上前,对著鸿钧行了一礼,隨后才转向太上。 “人族乃我所造,论及渊源,谁也比不过我。这教化人族之功德,我女媧宫,也当取一份。” “我兄长伏羲,愿为天下人族,转世歷劫,以自身道果补全人族天机,当为三皇之首,天皇!” 女媧的话,让在场眾人都是一惊。 圣人兄长转世为人皇?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太上圣人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在这个节骨眼上,伏羲偏偏刚好身死转世。 这很难不让太上圣人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某些算计。 他就说,伏羲那么精於算计的傢伙,怎么会那么容易的就死在巫妖大劫之中了。 感情在这等著呢? 不过,女媧的话,却是让太上圣人和通天无法反驳。 毕竟,女媧乃是人族圣母,以她在人族气运之中占据的比重来说,定一个人皇的位置,还真不是什么事儿。 通天教主也是一愣,隨即抚掌赞道:“女媧师妹好决断!若有伏羲道友转世为人皇,实乃人族之大幸!” 他这话倒不是恭维。 伏羲的实力和智慧,他也是认可的。 而且,这天皇之位被女媧拿去,总好过落到他大兄手里。 一时间,紫霄宫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女媧已经定下了一皇,那剩下的二皇五帝,就成了太上和通天爭夺的焦点。 太上圣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知道,女媧的提议,鸿钧道祖多半会应允。 人族圣母,加上伏羲自身的底蕴,这个天皇之位,稳了。 既然如此,再爭无益。 他的视线,再次落回到了通天教主的身上。 而通天教主,此刻正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崆峒印在手,人皇之师的位置,他自认是十拿九稳。 至於剩下的人皇之位,他也要爭上一爭!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直视太上圣人,话语间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针对。 “女媧师妹所言极是,人皇之位,当由对人族有大贡献者居之。” “只是……” 他话锋一转,矛头直指之前太上所提的玄都。 “大兄的弟子玄都,虽是先天人族,可自化形以来,便在首阳山清修,於人族毫无寸功。这样的人,如何能担当人皇重任?” 通天教主的声音在空旷的紫霄宫內迴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依我之见,玄都师侄心性淡泊,不適合为人皇。充其量,仗著人族出身,当个帝师,教导一下未来的人皇,倒也勉强够格。” 说完,通天教主心中一阵舒畅。 他这番话,既抬高了女媧,又贬低了玄都,还顺便点出了帝师这个位置,可谓是一石三鸟。 他就是要让太上知道,这人族大兴的功德,不是他想分就能分的! 他等著太上圣人反驳,等著他据理力爭。 届时,自己再拿出崆峒印这个杀手鐧,彻底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通天教主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只见太上圣人听完他的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张古拙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赞同”。 “师弟所言,甚是有理。” 什么? 通天教主怀疑自己听错了。 有理? 我这明摆著是找茬,你怎么会觉得有理? 就连旁边的女媧和陆压,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只有叶晨,在听到太上这句话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 太上圣人顺著通天的话,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玄都心性確实淡泊,不喜爭斗,让他当人皇,倒是为难他了。” “既然通天师弟也觉得,他有资格担任帝师之位……” 太上圣人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通天。 “那此事,就这么定下吧。” “玄都,便为三皇之师。” 轰! 紫霄宫內,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炸响。 通天教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让他当帝师? 我什么时候让他当帝师了?我那是贬低他啊! 他看著太上圣人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股被戏耍的羞怒,直衝天灵盖! 上当了! 自己被这个浓眉大眼的老傢伙给坑了! 他本想將太上彻底踢出局,却没想到,自己亲口將“帝师”这个天大的功德,拱手送到了对方的嘴边! 太上这招顺水推舟,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 一旁的陆压,看看自家师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又看看对面云淡风轻的太上圣人,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什么情况? 刚刚不是师尊占尽上风,把太上圣人说得哑口无言吗? 怎么一转眼,这人皇之师的位置,就成了玄都的了? 师尊……这是被算计了? 陆压的嘴巴,张成了“o”形。 而叶晨,则是在心里疯狂捂脸。 没眼看了! 实在是没眼看了! 师尊啊师尊,你可长点心吧! 你那点小心思,在人家太上圣人面前,简直就跟白纸一样,看得一清二楚。 你以为你在第三层,想著用崆峒印绝杀。 实际上人家在第五层,早就预判了你的预判, 通天教主还想要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自己刚刚丟掉的脸面和那份天大的功德。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堂堂截教之主,天道圣人,居然被自家大兄用这种方式给摆了一道! 这要是传出去,他通天的麵皮还要不要了? 他张了张嘴,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涌上心头,就算是在道祖面前失了礼数,他今天也必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然而,就在他即將开口的那一瞬。 高台之上,那仿佛万古不变的道祖鸿钧,终於再次开口了。 “此事已定。” 淡漠的几个字,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终结一切的伟力。 通天教主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这三个字给堵了回去,噎得他几欲吐血。 已定? 就这么定了? 我那是客气话!我那是讽刺!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通天教主心中在咆哮,可是在鸿钧那淡漠的注视下,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道祖开口,便是天道定论,再无更改的可能。 玄都,真的就因为自己的一句“气话”,白捡了一个三皇之师的泼天功德! 通天教主的心,在滴血。 而另一边,叶晨已经彻底没眼看了。 通天啊,你这头也太铁了! 玩心眼,玩心机,这是你能有的操作吗? 这么好的局势,都能送一波,不愧是你啊,通天! 这操作,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叶晨甚至都开始怀疑,封神之战的时候,通天教主之所以会输得那么惨,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性格,太容易被针对了啊! 这一刻,叶晨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这通天教主似乎没什么区別啊。 一样是那么的憨憨。 就在通天教主憋屈到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鸿钧的话语,还在继续。 “三皇之中,天皇伏羲已定,其师玄都已定。” “至於剩下的地皇与人皇之位……” 鸿钧的话语微微一顿。 紫霄宫內,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通天教主更是瞬间將所有的憋屈都压了下去,双目之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没错! 还有一个地皇,一个人皇! 帝师的位置丟了,但若是能为截教爭取到一个皇位,那也是天大的机缘! 自己手里还握著崆峒印这张王牌! 然而,鸿钧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將他浇了个透心凉。 “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尔等,无需再爭。” 轰! 无需再爭? 早有定数? 这算什么?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通天教主彻底懵了。 不止是他,就连一旁始终清静无为的太上圣人,和已经为兄长定下天皇之位的女媧娘娘,也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他们身为圣人,代天执道,居然没有算到,这剩下的两皇之位,已经有了归属? 三位圣人心中同时一动,开始疯狂推演天机。 剎那间,他们的元神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那滚滚向前的人道长河。 在长河之中,两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气运与因果,正与人族的命运,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其中一股气运,呈现出祥和的云霞之状,其中蕴含著一丝微弱却至高无上的鸿蒙紫气,更有一桩天大的捨身因果。 另一股气运,则厚重如大地,带著一股撑天立地的无上功德,同样与人族气运密不可分。 这…… 三位圣人推演到这里,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这样! 剩下的两皇之位,真的早就被人预定了! 这股天机,之前被混沌遮掩,若非道祖点破,他们根本无从算起。 “敢问老师,这地皇与人皇,究竟是何人?” 女媧娘娘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也十分好奇,究竟是哪两位存在,能有如此大的福缘和跟脚,被天道直接定为人皇。 鸿钧那不含一丝情感的视线扫过眾人,最后,缓缓吐出了两个名字。 “地皇,当为红云。” “人皇,当为北海玄龟。” 此言一出,紫霄宫內,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红云? 那个洪荒第一倒霉蛋,第一老好人? 当初在紫霄宫中让座,结果惹上了鯤鹏,后来又得了鸿蒙紫气,被整个洪荒追杀,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真灵都差点被打散的下场。 他……要当人皇? 还有那北海玄龟? 不周山倒,天之西北倾,女媧娘娘炼石补天,斩其四足,用以撑天。 这也算是有大功德於天地。 可……一个倒霉蛋,一个被砍了脚的万年老龟,他们两个,要当人族三皇中的地皇和人皇?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陆压已经彻底傻了。 他感觉今天在紫霄宫的这一小会儿,比他过去几万年受到的衝击都要大。 这世界的变化太快,他这妖族太子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通天教主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心中涌起的,是无尽的失落。 没了。 什么都没了。 三皇之位,一个没捞到。 三皇之师,还被自己亲手送给了死对头。 这一趟紫霄宫之行,简直是亏到姥姥家了! 他现在唯一剩下的念想,就是那还没定下的五帝了。 可三皇的功德何其巨大,跟五帝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手握崆峒印,本以为能吃下最大的一块蛋糕,结果到头来,只能去跟別人抢点蛋糕渣? 通天教主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他甚至觉得,是不是大兄太上早就推算到了这一切,所以才故意挖坑,用一个三皇之师的位置,就把自己给打发了? 一定是这样! 这个老银幣! 太上圣人倒是依旧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而全场之中,表面最平静,內心却最不平静的,当属叶晨。 红云?玄龟? 当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叶晨的心中,掀起了比通天教主还要剧烈的惊涛骇浪! 因为这两个名字,跟他记忆中的神话,对上了! 地皇神农,人皇轩辕! 在后世的传说中,地皇神农的前身,正是红云老祖! 而人皇轩辕,则是由那头被斩去四足以撑天的北海玄龟,转世而成! 这一切,都对得上! 可是…… 细节完全不对啊! 叶晨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的疑惑,像是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红云老祖,他是一片红云得道,跟农业,跟尝百草,有半毛钱关係吗? 让他去当教导人族耕种、辨识草药的地皇神农? 这专业也太不对口了吧! 还有那北海玄龟! 一个万年不动的老王八,被砍了四条腿,怨气估计比北海的海水都深。 让他去当征战四方,力战蚩尤,统一部落,铸造鼎器的人皇轩辕? “三皇之事已了。” “至於五帝,及其帝师之位,尔等圣人,可持崆峒印,自行商议。” “另外,天庭如今统率洪荒,在这人皇之事上,也应当出一份力。” 叶晨和陆压一听,都傻了。 这还有我们的事儿呢? 陆压的脑子还没从前面那一系列惊天反转中缓过神来,此刻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天庭……也要出一份力?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人皇之师,甚至五帝之位,天庭也能分一杯羹?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压的心臟就忍不住砰砰狂跳起来! 这对於如今百废待兴,急需气运和功德的天庭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毕竟这人皇之位,代表的不是別的,而是天大的功德啊! 陆压激动得差点当场变回三足金乌,他连忙看向叶晨,却发现叶晨虽然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心中也不由的暗嘆,这叶师兄的心性就是非同凡响,这种事情,居然也能处变不惊! 其实叶晨的心中也是十分惊讶的,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如今的天庭和人族的关係十分密切,这人皇之事,又怎么可能饶的开人族呢? 只见叶晨和陆压二人连连点头,齐声应道。 “弟子遵法旨!” 高台之上,鸿钧的身影,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再次化作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隨著鸿钧的离去,那股镇压整个混沌的至高道韵也隨之消散。 紫霄宫內,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微妙。 通天教主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憋屈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 好! 太好了! 天庭也要插手! 叶晨和陆压可是他截教门下,天庭得了好处,不就等於他截教得了好处吗?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依旧古井无波的太上圣人,心中冷笑。 大兄! 你算计来算计去,把一个三皇之师的位置给算计走了。 可你算得到,老师会给天庭开这个口子吗? 崆峒印在我手上,天庭又是我截教的人在主导,这波,优势在我! 通天教主感觉自己又行了! 而另一边的太上圣人,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天庭…… 这个变数,確实超出了他的推算。 他看了一眼通天,又看了一眼通天身后那两个小辈。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就在这时,太上圣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老师已有法旨,此事关乎人族未来,更关乎我等圣人教派气运,不可轻率。” 他的话语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女媧娘娘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她兄长伏羲的天皇之位已经稳了,剩下的事,和她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衝突了。 女媧现在也是稳坐钓鱼台。 通天教主则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那態度已经很明显了。 要商议可以,但崆峒印在我手上,我说了算! 太上圣人仿佛没有看到通天那副“我很不爽”的样子,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 “此地乃道祖清修之地,不宜久留。” “不如,请二位师弟师妹,还有那两位天庭的小友,一同移步我那首阳山,再召来其他几位圣人,一同商议,如何?” 此言一出,叶晨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把商议的地点定在他的道场首阳山,这本身就是一种心理上的优势。 主场作战,气势上就压了別人一头。 而且,他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即便崆峒印不在他手上,这人族之事,依旧是他这个“人教教主”说了算! 叶晨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师尊。 师尊啊,你可千万別上当啊! 然而,通天教主此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哪里会想这么多。 在他看来,太上这是服软了。 这是没办法了,只能邀请自己去他的地盘商议。 去就去! 难道在你的地盘,我通天还会怕了你不成? “哼!去便去!” 通天教主一甩袖袍,傲然道。 “我倒要看看,大兄你这次,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这话,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女媧娘娘见状,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既然二位师兄都无异议,那便依大兄所言。” 她表了態。 叶晨在旁边看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行吧,只能说,通天教主在这方面,从来没有让人失望。 看到三位圣人都达成了共识,陆压在一旁也是兴奋不已,悄悄碰了碰叶晨。 “师兄,我们也要去首阳山吗?那可是圣人道场啊!” 叶晨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在心里吐槽。 又一个没心机的傢伙。 “走吧。” 通天大袖一挥,捲起叶晨和陆压,一步踏出,便已离开了紫霄宫。 光影变幻,时空顛倒。 当叶晨再次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一座仙气氤氳,道韵天成的仙山之上。 这里,正是人教道场,首阳山。 而在他们面前,一座古朴的宫殿之前,太上圣人和女媧娘娘,早已等候在那里。 太上圣人那半开半闔的眼帘,微微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玄奥无比的道韵,以他为中心,瞬间跨越了无尽时空,朝著另外几个方向传递而去。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崑崙山,玉虚宫中,一道冰冷、威严、充满了秩序与高傲的气机,冲天而起! 紧接著,西方极乐世界,两道充满了慈悲与寂灭之意的宏大气息,也隨之而动! 下一刻! 首阳山上空,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三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降临在了八景宫前。 左边一人,手持三宝玉如意,身穿杏黄袍,面容肃穆,正是阐教教主,元始天尊! 而在他的身旁,则是两个面带疾苦之色,身穿皂黄道袍的道人。 一人手持七宝妙树,一人手持接引宝幢。 正是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 “拜见大兄,女媧师妹。” “见过通天师弟。”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落下身形,对著太上和女媧微微頷首。 不过,元始天尊的眉头,却在此时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什么情况? 看这架势,通天和女媧,是早就到了? 大兄召集我等前来,说是商议人皇之事,结果他们两个却提前一步? 一股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元始天尊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不悦。 明明他和大兄,才是最为亲近的! 隨即,他的视线,落在了通天教主身后的叶晨和陆压身上。 这股不悦,瞬间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通天。” 元始天尊那清冷的话语,直接响起,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质问。 “大兄请我等前来,乃是商议有关人族气运的大事。你带个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的弟子前来,是何道理?” 轰! 此言一出,场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压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披毛戴角?湿生卵化? 这是在骂谁? 这是在指著他和他师尊通天的鼻子骂!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让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此话一出,通天教主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猛地转头,那双蕴含著无尽剑意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元始天尊! “元始!” “你再说一遍!” 然而,元始天尊却夷然不惧。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通天门下那些不分跟脚,品性顽劣的弟子。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玷污了他们盘古正宗的威名! “哼!”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话语愈发刻薄。 “难道我说错了吗?” “圣人议事,岂是这等小辈能够旁听的?” 此时看著剑拔弩张的二人,叶晨也是懵了。 什么情况? 难道两位圣人要打起来了? 第34章 人皇之师,太上的偏袒 元始天尊拂尘一甩,尽显圣人威严。 源自盘古正宗的骄傲,让他根本不屑於掩饰自己对陆压,乃至整个截教的鄙夷。 “好!好一个德行有亏!” 通天教主怒极反笑。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整个首阳山的大地都隨之猛地一沉! “你门下弟子,除了仗著出身,在崑崙山中闭门清修,又有哪一个,为这洪荒天地,立下过半分功劳?” “这次议事,他们连紫霄宫的门都进不去,反倒是我的弟子,得到了道祖的召见,甚至比你这个圣人还要早,你又有何资格,在此对我截教弟子评头论足!” 轰! 这一番话,让元始天尊整个人都有些绷不住了。 他那双威严的眼眸中,先是错愕,隨即被无尽的羞怒所填满! 一股恐怖到足以撕裂混沌的气机,从他身上疯狂爆发! “通天!你放肆!” 元始天尊的声音,已经不再清冷,而是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 一旁的陆压,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本来被元始天尊骂得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转眼间,自家师尊就火力全开,把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喷得体无完肤! 这……这也太猛了吧! 陆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看著通天教主那傲然挺立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拜与感激。 有这样的师尊,何其幸也! 而叶晨也是有些懵逼。 什么情况,自家老师,给元始天尊喷破防了? 不对啊,这通天什么时候这么口齿伶俐的。 他明明记得,通天以前不是这样的。 其实,这还是叶晨的原因。 看到了叶晨的日记和吐槽,让通天教主在潜移默化之中,也学了不少东西。 喷人,就是其中之一。 首阳山上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通天与元始,两位圣人之间的气机疯狂碰撞,让周围的时空都开始扭曲,浮现出地火水风的混沌景象。 似乎下一刻,这两位盘古正宗,就要在这人教道场,大打出手! 站在一旁的接引和准提,对视了一眼,那两张万年不变的疾苦面容上,都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打! 打起来才好! 三清越是不和,他们西方教,就越有兴盛的机会! 女媧娘娘则是秀眉紧蹙,她刚想开口劝解,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她可不认为,这两位会听她的劝。 女媧心中一嘆,便也不再多言。 圣人之间的因果,不是她能轻易干涉的。 “通天!” 元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已经绽放出亿万道霞光,他似乎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你门下这些湿生卵化之辈,不敬天数,不尊师长,品性顽劣!你不仅不加以管教,反而引以为傲!简直是败坏我三清门风!” “今日,我便要代大兄,好好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头顶之上,庆云翻滚,一桿古朴、苍凉、却散发著无尽锋利与杀伐之气的幡旗,缓缓浮现。 盘古幡! 开天三宝之一,主掌杀伐,威力无穷! 看到盘古幡出现,通天教主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战意愈发高昂! “哈哈哈哈!” “清理门户?元始,你配吗!” “我截教教义,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你看不惯,那便做过一场!”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盘古幡厉害,还是我的诛仙剑更锋利!” 呛! 一声惊天动地的剑鸣,响彻九天十地! 四柄顏色各异,杀气冲霄的古剑,环绕在通天教主周身,剑气纵横,割裂混沌! 诛仙四剑!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不用阴阳顛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两大先天至宝的气息,在这小小的首阳山上对峙,那恐怖的威能,让同为圣人的女媧、接引、准提,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叶晨和陆压,更是被通天教主护在身后,即便如此,那逸散出来的一丝杀伐之气,也让他们元神刺痛,几乎要崩解开来。 这就是圣人之威! 这就是洪荒最顶级的战力! 眼看一场圣人之间的大战,就要彻底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个平淡、古拙,不带丝毫烟火气的话语,悠悠响起。 “够了。” 仅仅两个字。 却仿佛是天道纶音,蕴含著不容抗拒的至高法理。 剎那间,那足以撕裂洪荒的盘古幡杀气,和那能够重演混沌的诛仙剑意,竟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压了回去!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都是身躯一震。 那已经提升到极致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弭於无形。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的老者。 人教教主,太上圣人! 太上圣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太上圣人那平淡的两个字,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带著不容置疑的伟力,瞬间压垮了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势。 盘古幡的无尽杀伐之气,诛仙四剑的滔天剑意,在这股清静无为的道韵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潮水般退回了各自的主人体內。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皆是身躯微微一震。 那股已经攀升到极致,足以毁天灭地的圣人之威,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抚平了。 元始天尊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他收起了盘古幡,但那双冰冷的眼眸,依旧死死地盯著通天,充满了不甘与羞怒。 通天教主也冷哼一声,將诛仙四剑隱去。 他同样不好受。 大兄的实力,似乎又精进了。 仅仅两个字,就化解了他和元始的对峙,这份修为,已经稳稳地压了他们一头。 三清之中,太上为首。 今日,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四个字的份量。 一旁的叶晨,更是看得心惊肉跳。 强! 太强了! 这才是三清之首,人教教主的真正实力吗? 不动则已,一动,便有镇压乾坤之威! 自家师尊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虽然也是圣人之尊,但在这位大兄面前,明显还差了一截。 这老银幣,藏得也太深了! 而西方二圣,接引和准提,在看到这一幕后,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本以为三清不和,是他们西方教崛起的绝佳机会。 可现在看来,只要有太上这个深不可测的存在一日,他们三兄弟的联盟,就牢不可破。 想要分化三清,难,太难了! “好了。” 太上圣人缓缓开口,仿佛刚才那足以让洪荒破碎的对峙,只是一场小孩子间的胡闹。 他环视眾人,话语重新回到了正题。 “道祖法旨,人族当兴,三皇已定,此事已成定局。” “天皇伏羲,其师为我门下玄都。” “地皇红云,人皇玄龟,乃天道定数,无需再议。” 他每说一句,元始天尊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听到三皇之位和帝师之位都已经尘埃落定,而他对此却一无所知时,元始天尊那张肃穆的脸,已经黑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好嘛! 合著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三个早就商量完了? 把我元始叫过来,就是通知我一下结果? 一股被排斥,被无视的巨大羞辱感,直衝元始天尊的天灵盖。 他堂堂盘古正宗,阐教之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他下意识地看向通天,却发现通天也是一副憋著火的模样,显然在紫霄宫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再看女媧,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太上圣人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 “三皇之事已了,但人族大兴,尚需三皇五帝治理天下。” “道祖有言,三皇五帝之师的归属,由我等圣人持崆峒印商议。” “另外……” 太上圣人顿了顿,视线转向了叶晨和陆压。 “天庭如今统率洪荒,亦当在其中,分一份功德。” 轰! 这话一出,元始天尊彻底绷不住了。 什么? 连天庭那两个小辈都有资格插手,他阐教反而成了局外人?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放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刚要开口质问,但是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此事是道祖定下的,根本没有他拒绝的权利。 “大兄所言极是。” 就在气氛尷尬到极点的时候,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竟然硬生生將那股滔天怒火给压了下去。 他那冰冷的视线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太上圣人身上。 “人皇之师,干係重大,当由福缘深厚,性情高洁之辈担任。” “我阐教门下,大弟子广成子,二弟子赤精子,皆是跟脚不凡,潜心修道之士,可为帝师,教化人皇。”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一点都没有之前对於人族的嫌弃。 “呵。”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通天教主口中发出。 只见通天教主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抚掌一笑。 “二兄所言甚是!帝师之位,確实该由德行高尚之辈担任。” 他这话一出,不仅元始天尊愣住了,就连女媧和西方二圣,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这还是那个一点就炸的通天吗? 怎么转性了? 只有叶晨,在心里默默给自家师尊点了个赞。 上道了!师尊终於上道了! 元始天尊也是一脸狐疑地看著通天,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通天教主话锋一转,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不过嘛,这帝师之位,总得有个章程。” “道祖有言,此事需持崆峒印商议。” 说著,他手掌一翻。 一方古朴、厚重,散发著无上人道龙气的大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正是人道至宝,崆峒印! 崆峒印一出,在场所有圣人的视线,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元始天尊的瞳孔,更是猛地一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崆峒印上,蕴含著多么庞大的人族气运! 得此印者,在人皇之事上,便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通天教主把玩著手中的崆峒印,似笑非笑地看著元始天尊。 “二兄,你刚才说,你门下弟子福缘深厚,性情高洁?” “我截教向来有教无类,讲的是一个『缘』字。” “不如这样。” 通天教主將崆峒印托在掌心,一股玄之又玄的人道气运,縈绕其上。 “我们就让这崆峒印,来替未来的五帝,选一选他们的老师,如何?” “谁能得到这崆峒印的认可,谁便有资格,去当这个帝师!” “如此,既合了天数,也全了我等圣人的顏面,二兄,你看可好?” 通天教主的话,让元始天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让崆峒印来选? 开什么玩笑! 这崆峒印现在就在你通天手上,被你炼化了不知道多少遍,它不选你截教的人,难道还会选我阐教的人吗? 这不是黑幕是什么? “你!” 元始天尊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通天,却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因为通天的话,从道理上,竟然无懈可击! 让代表著人道气运的至宝,来选择人皇之师,这理由,太正当了! 他要是反对,岂不就是心虚?就是承认自己的弟子德行不够,得不到人道至宝的认可? 好一个通天! 好一个以势压人! 元始天尊感觉自己胸口堵得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通天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自家三弟什么时候有过这等心机? 看著元始天尊那张由青转紫,由紫转黑的脸,叶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没想到啊,你元始天尊也有今天? 而另一边,一直默不作声,仿佛两尊石雕的西方二圣,此刻却对视了一眼。 那两张万年不变的疾苦面容上,同时闪过一丝精光。 机会! 只见准提道人轻咳了两声,那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场间那令人窒息的僵局。 “咳咳。” “通天师兄此言,虽然有理,却也有些偏颇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元始天尊猛地转头,那几乎要喷出火的视线,死死地盯住了准提。 就连通天教主,也是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看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西方来的穷鬼,又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元始天尊此刻心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跟通天爭,那是他们三清內部的事情,是东方玄门的家事! 你一个西方的外人,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准提!”元始天尊的声音冰寒刺骨,“此事关乎我东方玄门气运,与你西方教,有何干係?” 这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排斥与警告。 然而,准提道人却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他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对著元始天尊稽首一礼。 “元始师兄此言差矣。” “道祖言,人族当兴,此乃整个洪荒的大势,又岂分东西?” 准提不疾不徐地说道,话语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我西方虽贫瘠,却也有亿万人族生存繁衍。我西方教中,亦有不少人族弟子,潜心向道,聆听我教妙法。” “这教化人皇之事,关乎人族未来,更关乎我教下那些人族弟子的向道之心。此事,与我西方教,关係重大!” 元始天尊的脸,瞬间就黑了。 什么? 你们西方教也有人族弟子? 他下意识地就要反驳,说人族乃女媧师妹所造,是东方生灵。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想起来了,当初巫妖大战,人族遭屠戮,无数人族流离失所,其中確实有一部分,在接引和准提的“慈悲接引”下,迁徙到了西方。 这…… 元始天尊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而一旁的通天教主,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好! 说得好! 这波简直是神助攻! 他正愁怎么继续打压元始的气焰,没想到准提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叶晨更是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 来了来了! 西方教的传统艺能,虽迟但到! 只要是跟功德气运沾边的事,哪里都少不了他们! 看著元始天尊那副吃了死苍蝇的表情,叶晨心里只有一个字。 爽! 让你看不起人族!让你讲究跟脚出身! 现在好了吧! 人家西方教都拿人族弟子说事了,你阐教呢? 你现在的阐教上下,有一个人族吗? 一个都没有! 这下,你还有什么脸面,去爭这人皇之师的位置? 整个首阳山,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太上圣人立人教,享人族气运,理所应当。 女媧娘娘造人,为人族圣母,天经地义。 通天教主有教无类,截教门下如今更有叶晨这个关键人物,天庭也与人族气运相连。 现在,连最贫瘠的西方教,都跳出来说自己教內有人族弟子,要分一杯羹。 算来算去…… 在场所有圣人教派中,竟然只有元始天尊的阐教,和这人族大兴的泼天功德,没有半毛钱关係!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元始天尊也想到了这一点。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让他几欲发狂! 他引以为傲的阐教门规,他最看重的跟脚出身,在这一刻,竟然成了他最大的劣势,成了他被排挤在外的根本原因! “荒唐!” 元始天尊怒喝一声,圣人威压轰然爆发! “人族乃女媧师妹所造,是我东方生灵!其兴衰,皆由我东方玄门主导!何时轮到你西方来插手!” “准提,接引!你们休要在此胡搅蛮缠,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他这是真的急了。 然而,面对他的威胁,准提道人却是面不改色,反而脸上的疾苦之色更浓了。 “师兄息怒,师兄息怒啊。” 他连连摆手,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架势。 “人皇之师,乃是教化人族,引导人族走向辉煌。此等大事,看的不是出身,而是教化之功,是与人族的缘法啊。” 说著,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看向元始天尊。 “我观师兄门下,个个都是跟脚不凡,仙风道骨的玉虚高士,一心只在崑崙清修,参悟大道。想来,也是不屑於去沾染那红尘因果,教化区区后天人族的。” “不像我西方教的弟子,根性愚钝,只能做些普度眾生的水磨工夫。” “唉,我等也是没办法啊。”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诛心之言! 这话表面上是在抬高阐教,贬低西方教。 可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元始天尊的脸上! 什么叫不屑於沾染红尘因果? 什么叫教化区区后天人族? 这是在拐著弯骂他阐教眼高於顶,看不起人族,活该捞不到功德! “你……你……” 元始天尊指著准提,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通天教主在一旁,已经彻底变成了看戏模式,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精彩! 实在是太精彩了! 果然论嘴炮,还是这西方二圣更厉害一点。 自己这半路出家的水平,还是差了一点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接引道人,也缓缓开口了。 他那张愁苦的脸上,满是悲悯。 “师兄,准提师弟所言,並非没有道理。” “人皇之事,事关重大。既然通天师弟提议,由崆峒印来择主,那便不能只局限於东方。” “我西方教,也当有此机会,让我教下的人族弟子,试一试这缘法。” 接引的话,彻底断了元始天尊最后一点念想。 他明白了。 这西方二圣,今天就是铁了心要来分一杯羹! 而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他元始天尊最看不起的——人族!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涌上了元始天尊的心头。 他环视四周。 太上大兄,清静无为,明显是默许了这一切。 女媧师妹,事不关己,稳坐钓鱼台。 通天三弟,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著自己。 而那两个西方来的傢伙,则是一唱一和,把自己逼到了墙角。 他,堂堂阐教之主,盘古正宗,在这一刻,竟然成了孤家寡人! 元始天尊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威严的眸子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茫然与悔意。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心魔,在元始天尊的元神深处疯狂滋生。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今日,被现实击得粉碎。 他所鄙夷的,所看不起的,反而成了別人手中最锋利的武器,將他刺得遍体鳞伤。 首阳山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叶晨和陆压站在通天教主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级別的圣人交锋,哪怕只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机,都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復。 陆压是纯粹的紧张和害怕,夹杂著一丝丝看到元始天尊吃瘪的快意。 而叶晨,则是在心里疯狂地给西方二圣鼓掌。 干得漂亮! 这才是专业的! 什么叫无耻?这就叫无耻!什么叫专业团队?这就叫专业团队! 一唱一和,直接把元始天尊的道心都快干出裂痕了。 就在这时,那自始至终都清静无为的太上圣人,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好了。” 他开口了。 话语依旧平淡,却让在场所有圣人,都心头一凛。 太上圣人环视一周,他的视线在准提和接引的身上顿了一下,又扫过一脸幸灾乐祸的通天,最后,落在了那张已经黑如锅底的脸庞上。 “准提师弟所言,亦有其理。” 轰! 这句话,比刚才准提那番诛心之言,威力还要大上百倍! 元始天尊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大兄。 大兄……连你也…… 一股被至亲背叛的巨大悲愤,涌上心头。 通天教主也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大兄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彻底把二哥给按死啊! 太上圣人没有理会元始天尊那受伤的反应,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人族大兴,乃是天道大势。帝师,旨在教化,確实当以缘法深厚者居之。” “既然诸位都有此心,那这帝师之位,便不能由一家独占。” 他的话,为整件事定下了一个基调。 大家都有份! 准提和接引对视一眼,那疾苦的脸上,终於挤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成了! 而元始天尊的心,则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通天师弟手持崆峒印,护持有功,当为人皇之师首选。可分润两位人皇之师。”太上圣人看向通天。 通天教主傲然一笑,心中舒畅无比。 “我截教门下,弟子眾多,有教无类,甘为洪荒眾生截取一线生机。这教化人皇之事,我截教当仁不让!” 他这话,说得豪气干云。 太上圣人微微頷首,算是认可。 隨后,他话锋一转。 “我立人教,教化人族,当占其二。” 这话无人反驳,人教教主,拿两个名额,理所应当。 “女媧师妹为人族圣母,虽不立教,但其兄长为天皇,与人族因果甚深。不若,这五帝之中,便由女媧师妹,择一帝师之位?” 女媧娘娘闻言,也是微微一怔,隨即頷首道:“善。” 她本不想爭,但太上既然主动给了,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太上圣人又看向了西方二圣。 “西方教虽远,但既有人族繁衍,亦有教化之功。可得一席。” “善!大善!”准提道人喜不自胜,连忙稽首道谢,“多谢大兄成全!” 他们本以为要费尽口舌,甚至许下诸多宏愿才能求得一个位置,没想到太上圣人如此轻易就鬆了口。 “阐教乃是圣人大教,也有教化洪荒之功,当有一席。” 叶晨在旁边默默计算著。 那截教两个,人教两个,女媧和西方教阐教各拿一个。 嗯? 这才七个啊。 三皇五帝不是应该有八位帝师吗? 叶晨的脑子飞速转动,猛然间想到了什么。 难道…… 就在这时,太上圣人的视线,终於落在了那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天庭二人组身上。 “天庭统御洪荒,人族亦在周天之內,受天庭节制。此番人族大兴,天庭当为表率。” 太上圣人的话语很平淡。 “帝师之位,天庭,当占一席。” 轰!!! 陆压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听到了什么? 天庭……也能分一个帝师的位置? 这……这是真的吗?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差点就维持不住人形,要变回三足金乌的本体! 泼天的功德! 这是泼天的功德啊! 对於如今百废待兴,穷得叮噹响的天庭来说,这简直比一万座金山还要珍贵! 他猛地看向叶晨,却发现叶晨虽然也难掩喜色,但总体上,却依旧保持著镇定。 叶晨当然激动! 他本以为,天庭能跟著喝口汤就不错了,没想到,道祖和太上圣人,竟然直接给了一个帝师的位置。 这简直了。 叶晨很清楚,原本的圣人之师的位置,基本上就是人教阐教分了,没有截教和西方教什么事儿。 更不要说天庭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不光截教吃了大头,就连他的天庭也分了一杯羹。 此时,场中几位圣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叶晨和陆压身上。 尤其是元始天尊。 他眼睁睁地看著,截教、人教、女媧、西方教,甚至连天庭这两个小辈,都分到了人族大兴的功德气运。 “哼!” 元始天尊一甩袖袍,再也无法在此地多待一刻。 他身形一闪,直接撕裂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竟是连招呼都懒得再打一个。 西方二圣见状,也是心满意足,对著太上和女媧稽首一礼,便也告辞离去。 转眼间,首阳山上,就只剩下了太上、女媧、通天,以及叶晨和陆压。 “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再也忍不住,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今天,实在是太爽了! 不但自己拿到了最大的好处,还亲眼见证了元始吃瘪的全过程! 別看截教只有两位帝师的位置,在通天看来,叶晨和陆压,那不都是截教的人? 这天庭拿到了帝师的位置,和他截教拿到了帝师的位置,又有什么区別? 这么一算,他截教直接就占据了三人啊! 爽! 实在是太爽了! 女媧娘娘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著太上微微頷首,也化作一道流光,回归媧皇天去了。 “师尊,我们……”陆压看著自家师尊那高兴的样子,也跟著兴奋起来。 “走!回金鰲岛!摆宴!大贺三天!” 通天教主大袖一挥,意气风发。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的身影,撕裂虚空,骤然出现。 他一步踏出,整个崑崙仙山都为之剧烈一颤,万千仙灵瑞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化作无形的风暴,席捲了整个玉虚宫。 宫门前侍立的白鹤童子,甚至来不及行礼,就被那恐怖的气机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一张小脸嚇得惨白。 “老师……” 白鹤童子战战兢兢,却不敢上前。 元始天尊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径直走入大殿,一甩袖袍。 “轰!” 那由万载寒玉雕琢而成的云床,瞬间化为齏粉! 大殿之內,那原本平静祥和的先天灵气,此刻狂暴得如同混沌之海,不断衝击著宫殿的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凭什么? 他堂堂盘古正宗,阐教之主,竟然沦落到与那西方穷鬼一般的境地,只能乞求一个名额? 而通天,他那截教,那些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凭什么就能独占两个帝师之位?甚至连天庭那两个小辈,都能分一杯羹! 他阐教门下,哪一个不是跟脚深厚,福缘齐天的道德真仙?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哪一个不比那截教、那天庭的弟子强上百倍? 结果他阐教,竟然成了最大的输家! 就在这时。 殿內那狂暴肆虐的灵气,忽然间平静了下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抚,便抹平了所有的波澜。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来人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扁拐,气息清静无为,正是太上圣人。 元始天尊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太上,话语冰寒刺骨。 “大兄来我这玉虚宫,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太上圣人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缓步走上前,看著那化为齏粉的云床,平淡地开口。 “心乱了。” “哼!”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我心乱不乱,就不劳大兄费心了!” “你是在怪我?”太上圣人终於走到了他的身侧,与他並肩而立。 元始天尊猛地转过身,那双威严的圣眸之中,第一次有了压抑不住的质问。 “我不敢怪大兄!” “我只是不明白!为何通天能得两个帝师位,西方教能得一个,就连天庭那两个小辈都能分润功德,偏偏我阐教,就只配一个?” “难道我阐教门人,就不如他们吗!” 然而,面对他的质问,太上圣人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元始,直到元始那股爆发的气势,渐渐平息下去,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通天手持崆峒印,此事,乃是道祖亲定,天道大势。他占首功,得两个名额,理所应当。” 元始天尊的胸膛剧烈起伏。 “至於你阐教……”太上圣人话语微微一顿,“门下弟子,与人族,並无半分气运纠葛。能得一席,已是看在三清的情分上。” “你!” 元始天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因为太上圣人,说的是事实。 看著元始天尊那副又怒又委屈的模样,太上圣人轻轻嘆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殿外那云海翻腾的崑崙之巔,话锋却陡然一转。 “我人教,虽名为人教,但门下,唯有玄都一人。” 嗯? 元始天尊猛地一愣。 他有些没跟上太上的思路。 大兄说这个做什么? 太上圣人没有回头,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话语说道。 “帝师之位,我有其二。可玄都,分身乏术,如何能同时教导两位人皇?”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元始天尊的元神深处,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蠢人,相反,他聪慧至极,只是被愤怒和骄傲蒙蔽了双眼。 此刻,被太上这一点拨,他瞬间想通了其中所有的关窍! 人教有两个名额,但只有一个弟子玄都! 那剩下的一个名额…… 他猛地想起了女媧! “女媧师妹……”元始天尊的声音都在颤抖。 “女媧师妹的媧皇天,除了几个侍奉的童子,並无门人弟子。”太上圣人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给出了答案。“她那个帝师之位,同样是空的。” 元始天尊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人教空出一个,女媧空出一个,再加上他阐教原本就有的一个…… 这……这是三个帝师之位!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之前所有的愤怒、委屈与不甘! 原来如此! 这帝师之位,大兄没办法明著给自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想通了这一切,元始天尊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愧疚与感动。 自己竟然误会了大兄! “大兄……” 元始天尊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对著太上圣人的背影,深深地稽首一礼。 “是师弟糊涂了。” 太上圣人缓缓转过身来,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伸出手,轻轻扶起了元始天尊。 “你我兄弟,何须如此。” 隨后,他那双蕴含著天地至理的眼眸,再次看向元始天尊,话语变得意味深长。 “人皇之师,教化人皇,终究看的,还是门下弟子的德行与缘法。” “通天那边,有崆峒印在手,气运正盛,不好与他硬爭。” “但女媧师妹与我这边的名额,该如何运作,让谁去承接这份功德……” 太上圣人没有把话说完。 但他话里的意思,元始天尊已经彻底明白了。 这是让他自己去爭取! 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从元始天尊的心底,再次熊熊燃起! 他看著太上圣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兄,我明白了!” 看到元始天尊又恢復了斗志,太上圣人也是微微一笑。 其实他原本也想一碗水端平的,但是谁让通天抢了自己的崆峒印呢? 这种情况下,太上圣人自然是要帮一把元始了。 而另一边,刚刚回到金鰲岛,还在庆祝的通天,还不知道,太上圣人已经以前倒向了元始天尊那一边了。 第35章 叶晨谋求功德,河图洛书的下落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的大笑声,几乎要將碧游宫的穹顶都给掀翻。 他实在是太高兴了! 他截教虽然號称万仙来朝,但因为门下弟子跟脚驳杂,一直被元始天尊所鄙夷。 为了这事儿,他不知道和元始天尊吵过多少次。 甚至因此而大打出手都不少见。 直到今天,他才终於压了元始天尊一头,这怎么能让他不高兴呢? 尤其是最后帝师之位的分配,他截教独占两席,加上叶晨和陆压的天庭那一席,里里外外等於是拿了三个! 而元始天尊的阐教呢? 只有一个!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是太上大兄看在三清情分上,硬塞给他的! 一想到元始天尊离开时那张黑如锅底的脸,通天教主就忍不住想笑。 “痛快!实在是痛快!” 通天教主一挥大袖,端坐在云床之上,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他看向下方的叶晨和陆压,越看越是满意。 “今日之事,你二人当记首功!” “若非叶晨你和陆压二人將天庭搞的不错,又弄来了大量的人族气运,得道祖认可,本座此番在大兄和元始面前,也不会如此的顺利!” 陆压闻言,顿时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不敢当!全赖师尊神威!” “至於天庭的事情,那都是叶师兄的功劳。” 他现在对通天教主,是发自內心的崇拜。 叶晨也是谦逊道:“弟子不过是做了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局,截教看似大获全胜,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太上那个老银幣,最后那番操作,明显是在拉偏架,安抚元始。 別人不知道,他难道不知道吗? 人教要两个帝师之位有什么用? 玄都还能一个人担任两位帝师不成? 更不要说,女媧娘娘手中的帝师之位了。 女媧都没个门人弟子,她能给谁。 太上圣人这意图不要太明显。 也就自家老师比较单纯,看不出来罢了。 不过,自家师尊现在正在兴头上,他也不好泼冷水。 “哈哈哈!好!不骄不躁,很好!” 通天教主抚掌大笑,显然对叶晨和陆压的態度十分满意。 他心情一好,思路就活泛了起来,忽然又想起了之前的一桩事。 “对了,叶晨。” 通天教主话锋一转,看向叶晨。 “如今我截教气运大涨,声威远播,正是我教下弟子出山,为洪荒效力的大好时机。” “天庭那边,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不如,就趁此机会,让我截教一些弟子,去你天庭任职,辅佐陆压。” 这话一出,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压抬起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不久之前叶晨才跟他说过,为什么不招收截教弟子。 但是现在通天教主开口,陆压又不敢反驳。 这种情况下,他只好硬著头皮说道。 “天庭之事,弟子懂得也不多,全都是叶师兄在操持,这还得看叶师兄的意见。” 通天教主闻言,也是兴致勃勃地看著叶晨,等待著他的回答。 在他想来,自己这边主动送人过去帮忙,叶晨和陆压没有理由会拒绝。 这可是双贏的好事! 然而,叶晨却是在心中嘆了口气。 只见叶晨对著通天教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师尊,您心繫天庭,弟子感激不尽。” “只是……” 叶晨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 “此事,恐怕不是弟子想不想的问题。” “嗯?”通天教主眉头一挑,“此话怎讲?” 叶晨无奈的说道。 “並非是弟子不愿接纳截教的师兄们。而是……截教的眾位师兄,自己不愿意来啊。” “他们个个都是逍遥惯了的真仙,在金鰲岛上听您讲道,参玄悟法,何等自在?” “天庭规矩森严,神职更是责任重大,日夜操劳,不得清閒。这等苦差事,师兄们又怎会看得上?” 他已经把话说的很委婉了。 你截教那些弟子,一个个心高气傲,谁愿意跑去天庭,受那份约束,给陆压这个小辈打工? 通天教主闻言,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了。 他想起了之前,叶晨刚执掌天庭时,他让虬首仙、灵牙仙等人去帮忙,结果那几个傢伙,一个个推三阻四,满脸不情愿。 连隨侍七仙都是如此,这其他人相比也差不多。 通天教主见状也是一时语塞。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叶晨的话。 因为叶晨说的,是事实。 他截教讲究有教无类,是给了洪荒万灵一个向道的机会。 但也正因如此,门下弟子大多是洪荒异种,生性散漫,不受管束。 让他们闭关修炼可以,让他们与人斗法也可以。 可让他们去天庭当个神官,遵守条条框框,按部就班地处理事务……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更不要说,这些弟子本身就看不起叶晨这种人族出身了。 大殿內的气氛,一下子尷尬了起来。 通天教主的老脸,有些掛不住了。 他乾咳了两声,强行转移了话题。 “咳咳!此事……此事容后再议!” “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 他立刻將那点不快拋之脑后,再次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人皇之师!” 通天教主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我截教,得了两个帝师的名额!这是泼天的功德,天大的气运!绝不容有失!” “此事,关係到我截教未来的兴衰,必须选出最合適的人选,前去教化人皇!” 叶晨和陆压闻言,也都是神情一肃。 这確实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一个帝师之位,便能分润人族大兴的一份功德气运,足以让一个大罗金仙,轻鬆斩尸,步入准圣之境! 两个帝师之位,若是运作得当,足让截教保底出两位准圣! 陆压在一旁,心中是羡慕不已。 他天庭虽然也得了一个名额,但派谁去,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除了叶晨,还能有谁? 他对自己还是有点b数的。 让他去教导人皇? 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教点什么出来。 可截教不一样,截教万仙来朝,强者如云! 大罗金仙都有好几位!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 这两个名额,给谁,不给谁,这可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叶晨。” “弟子在。”叶晨心中一凛,连忙应道。 通天教主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后,他一开口,就问出了一个让叶晨和陆压,都当场石化的问题。 “依你看,这教化人皇的两个帝师之位,派我截教哪两位弟子前去,最为合適?” 叶晨一听顿时就无语了。 什……什么玩意儿? 自家师尊,截教的教主,堂堂天道圣人,在问他这个二代弟子,关於人皇之师归属的意见? 这…… 叶晨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陆压,发现陆压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张著嘴,半天都合不拢。 这通天教主这么看重叶师兄的吗? 叶晨心中也是忍不住吐槽。 疯了! 通天一定是疯了! 这种关乎截教未来气运,足以影响整个教派格局的重大决策,你怎么能问我呢? 我算哪根葱啊! 叶晨的心里,瞬间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是在考验我? 还是在给我挖坑? 又或者……自家师尊,是真的没主意了?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叶晨的脑海中闪过,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通天教主看著叶晨那副呆滯的模样,还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不说话?” “为师问你,这帝师之位,你觉得,谁去最合適?”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陆压的嘴巴,已经张成了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的形状。 他看看云床上神采飞扬的通天教主,又看看身旁僵立如石雕的叶晨,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可是决定两个帝师之位的归属!是关乎截教未来百万年气运的泼天功德! 这种事情,別说叶晨一个三代弟子,就算是多宝道人那等亲传大弟子,恐怕都不敢轻易置喙。 怎么能……就这么轻飘飘地问出来了? 叶晨此刻的感觉,比陆压还要糟糕一万倍。 他整个人都麻了。 送命题!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送命题! 截教之內,派系林立。 虽然在师尊通天面前,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好同门,但私底下,谁没有自己的小圈子? 隨侍七仙抱成一团,四大亲传弟子各领一脉。 这帝师之位,就是两块天大的肥肉。 他说给谁,就等於把另一群人给得罪了! 他说给多宝道人,金灵圣母她们会怎么想? 他说给赵公明,那隨侍七仙能服气? “怎么,为师的话,你没有听见?” 通天教主见叶晨久久不语,兴致不减,反而追问了一句。 叶晨深吸一口气,强行让那狂跳的心臟平復下来。 他算是看出来,自家老师,这是真的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启稟师尊。” “弟子人微言轻,修为浅薄,入门日短,对教中诸位师兄师姐的德行功绩,知之甚少。” “这教化人皇的帝师之选,乃是关乎我截教气运的万古大事,岂是弟子能够妄议的?” “此事,还请师尊圣裁!” 这一番话,他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態度,又把皮球恭恭敬敬地踢了回去。 这是最稳妥,也是唯一正確的回答。 陆压在一旁,都快要给叶晨鼓掌了。 高!实在是高! 然而,通天教主今天似乎就是铁了心要为难他。 “誒!” 通天教主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叶晨扶了起来。 “为师让你说,你便说!” “为师要听的,不是那些陈词滥调,而是你的心里话!”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看事情总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此事,为师还真想听听你的看法。” 叶晨:“……” 行,非要问我是吧,那就说唄。 反正截教这帮人和他的关係都很一般,他也不怕得罪谁。 再说了,现在他也不打算在截教混,还怕得罪別人么? 有了紫薇大帝这个日后封神时期的免死金牌,叶晨现在很多事情上也是很放得开了。 “师尊既然执意要听,那弟子就斗胆,说一些浅见。” “弟子以为,这帝师之位,看的並非是修为高低,也不是跟脚如何,最重要的,是『合適』二字。” 通天教主闻言,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哦?何为合適?” 叶晨定了定神,缓缓开口。 “人皇乃是人族共主,教化人皇,需要的是无与伦比的耐心,是处理繁杂俗务的细致,更是对红尘人道有深刻理解的智慧。” “我截教之中,有许多师兄,天性洒脱,不喜拘束,例如隨侍七仙几位师兄,就不太適合教导人皇。” 这话一出,陆压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惊骇地看著叶晨。 叶晨师兄,竟然当著教主的面,直接把隨侍七仙给排除了? 很难让人不觉得,叶晨是在公报私仇啊。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意,果然淡了几分。 他想起了之前叶晨的吐槽,说虬首仙他们是“烂泥扶不上墙”。 现在看来,叶晨这番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却是一模一样。 通天教主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叶晨继续。 叶晨仿佛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 “所以弟子以为,適合担任帝师的,应该是那些性情沉稳,处事公允,且常在洪荒之中走动,与各方生灵多有结交的师兄师姐。” “他们不抗拒红尘,不鄙夷俗务,反而能在其中体悟大道,结交善缘,积累功德。” “这等心性,才最適合去教化人皇,引导人族。”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仿佛是无意间举例一般。 “就弟子所知,外门大弟子赵公明师兄,为人豪迈,义薄云天,在东海之上广交好友,声名远播,素有威望。” “还有三仙岛的三位师姐,云霄、琼霄、碧霄,她们执掌金鰲岛外围诸多仙岛,將一应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其仁善之名,在散修之中,亦是人人称颂。” “他们这般,或许……才更符合帝师之选。” 话音落下,叶晨便立刻闭上了嘴,再次躬身,不再多言。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剩下的,就看自家师尊怎么领会了。 碧游宫內,再次陷入了沉寂。 通天教主坐在云床之上,久久没有开口。 他的脑海中,迴响著叶晨刚刚提到的几个名字。 赵公明…… 三霄…… 又是他们。 他清楚地记得,在叶晨的日记里,对这几个弟子的评价,是截教之中,除多宝之外,最高的。 尤其是那个赵公明,和云霄仙子。 之前,他只当是叶晨的偏爱。 可现在,在这决定截教气运的帝师之选上,叶晨再次提到了他们。 这其中,难道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玄机? 通天教主深深地看了叶晨一眼,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要將他彻底看穿。 不过,他终究没有再问下去。 “嗯。” 许久之后,通天教主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的话,为师记下了。” 他一挥手。 “此事,我自有决断。你们都退下吧。” 他没有再提帝师之事,更没有提之前虬首仙等人与叶晨的矛盾,就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弟子告退!” 叶晨和陆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碧游宫。 直到走出大殿,被金鰲岛上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一吹,叶晨才感觉自己那有些发僵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 “叶晨师兄!” 陆压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和无尽的崇拜。 “你……你刚才实在是太厉害了!” 叶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厉害个屁,差点没被嚇死。”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洞府,好好静一静。 与圣人斗智斗勇,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 告別了依旧处在兴奋中的陆压,叶晨驾著云,径直飞回了自己位於金鰲岛后山的洞府。 紫霄居。 这是他给自己洞府起的名字,简单直接。 推开洞府大门,一股清冷的先天灵气扑面而来。 叶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都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 他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首阳山论道,紫霄宫议事,再到刚刚碧游宫內的惊心动魄。 这一连串的经歷,让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在这圣人遍地走,大罗不如狗的洪荒世界,没有实力,终究只是棋子。 他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体內,开始运转玄功。 无论外界风云如何变幻,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永恆不变的真理。 叶晨在静室中盘坐下来,玄功运转,周遭浓郁的先天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缓缓涌入他的道躯。 然而,仅仅是几个周天的运转,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金鰲岛的灵气,名震洪荒,其浓郁程度,几乎化为了实质的液態。 可这些灵气涌入经脉之后,却显得有些……迟钝。 就好像是上好的陈年佳酿,醇厚是醇厚,但却少了一股子活性。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在天庭修炼时的感觉。 在天庭,他身为紫薇大帝,身负天庭气运,更能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那里的灵气,不仅仅是浓郁,更是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活力,仿佛一个个欢呼雀跃的精灵,爭先恐后地融入他的元神道躯。 每一次吐纳,都是一次酣畅淋漓的飞跃。 可在这里,在金鰲岛,这修炼的感觉,就像是凡人饿极了,却只能小口小口地喝著一碗浓稠的米粥。 能管饱,但过程太折磨人了。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在天庭,他是主人翁之一,整个天庭的气运,周天的星力,在一定程度上,都为他所用。 可是在金鰲岛,他是“万仙”中的一员。 这满岛的灵气,是师尊通天教主的私產,分给上万个弟子,每个人能得到的,不过是標准的一份。 这二者之间的待遇,能一样吗? 叶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停止了玄功的运转。 是回天庭,享受飞速的修炼,但同时也把自己暴露在所有大能的视野之下,成为一个活靶子? 还是留在这洪荒最安全的圣人道场,忍受这龟速的修行? 答案不言而喻。 小命要紧。 虽然他已经是金仙了。 但是金仙在洪荒世界压根就算不了什么,依旧是炮灰。 他从蒲团上站起,心中那点修炼带来的鬱闷,让他开始写起了今日的日记內容。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独自端坐云床,周身剑意收敛,但那股发自內心的畅快与得意,却让整座大殿都显得明亮了几分。 他还在回味著首阳山上,元始天尊那张由青转紫,最后黑如锅底的脸。 痛快! 实在是太痛快了! 多少年了,他这个三弟,终於在两位兄长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尤其是看到元始那副想发作又不敢,想反驳又无话可说的憋屈模样,通天教主就感觉自己念头都通达了不少。 “哼,元始,你也有今天!” 通天教主自言自语,心情大好。 这一切,都得归功於叶晨那个小子。 若不是看了他的日记,学了那些懟人的骚话,自己今天哪能把元始喷得哑口无言? 若不是他提前献上崆峒印,自己又哪来的底气,用人道至宝去压人?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心念一动。 感知到了日记的內容已经更新了。 【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被道祖叫到紫霄宫去商议人族气运的大事,这天庭也是好起来了啊。】 【不过,没想到这道祖居然这么的大方,直接让天庭也能有一位人皇之师的位置。】 通天教主看到这里,不由得点了点头。 確实,道祖这次是真大方。连天庭这种刚起步的势力都能分一杯羹。 他继续往下看。 【通天教主的表现倒是让我有些惊讶了,居然提前拿到了崆峒印,这简直了啊。】 通天教主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翘起。 惊讶? 哼哼,小子,你老师我的手段,岂是你能完全看透的? 这还只是开始! 他带著一丝得意,继续阅读。 【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嗯? 通天教主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我记忆中的洪荒,不是这个样子的。师尊通天,向来是直来直去,一言不合就拔剑的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机深沉,懂得用言语拿捏人心了?】 噗! 通天教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叫心机深沉? 什么叫拿捏人心? 我这叫有勇有谋!叫圣人智慧! 你这臭小子,会不会用词! 通天教主气得吹鬍子,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说明自己进步巨大,连叶晨都感到震惊了吗?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次的得意。 没错! 我通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莽夫了! 我,悟了! 【还有三清的矛盾,竟然这么早就公开激化了。这比封神大劫的剧本,提前了不知道多少年。】 看到这里,通天教主的心,猛地一沉。 封神大劫…… 又是封神大劫! 这个名字,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最关键的是,叶晨每次对这封神大劫都是浅尝即止,从来都不说全,这让通天一直很好奇,这封神大劫到底是什么。 可他又不能主动去问叶晨,这让他十分的难受。 通天继续看了下去,希望能在后面的內容之中找到自己想要的。 【说起来,三皇治世,人族当兴。】 【这第一位人皇,应该就是天皇伏羲了吧。】 【只是诸天圣人,还不知道这人皇证道的真正条件。】 通天教主看到这里,心头猛地一跳。 人皇证道的条件? 不就是教化人族,积累功德,然后功德圆满,证道人皇吗? 这还有什么別的条件? 他立刻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接下来的文字。 【看他们在首阳山那副样子,一个个为了帝师之位爭得头破血流,恐怕还以为,这人皇证道,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吧?】 【每一个人皇证道,都必然伴隨著千难万险,需要歷经重重劫数,才能功德圆满!】 【这其中的凶险,丝毫不亚於一场小型的量劫!】 【若是帝师选择不当,或者教导无方,非但不能帮助人皇渡过劫难,反而可能让人皇有危险,连带著帝师自己,也要被庞大的人道业力反噬,到时候就算是身死陨落都有可能。】 什么?! 人皇证道,竟然如此凶险? 还伴隨著劫数? 帝师选不好,还会被业力反噬。 通天教主也是惊呆了。 他原本以为这是纯纯的福利局,没想到还有这种风险? 他想起了在首阳山上,元始天尊那副志在必得,拼命为广成子、赤精子爭取帝师之位的模样。 想起了太上大兄那看似公允,实则將阐教、人教、女媧都拉进来的分配方案。 感情他们都以为,这人皇之师,是一块唾手可得的功德肥肉! 却根本不知道,这块肥肉,也是可能带毒的。 一个操作不好,就会把自己给毒死! “好险!好险啊!” 通天教主忍不住喃喃自语,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看了叶晨的日记,他也和元始、太上他们一样,只想著抢夺功德,隨便派个弟子过去。 到时候,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人皇证道失败…… 那他截教,不仅得不到半点功德,反而要背上滔天的业力! 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再次看向日记,想要寻找更多的信息。 可惜,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千难万险……重重劫数……” 通天教主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这信息,太关键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优势了,这是足以决定胜负的底牌! 他现在,几乎可以预见到。 元始天尊兴冲冲地派广成子去教导人皇,结果遇到劫数,手忙脚乱,应付不来。 最后人皇证道失败,广成子被业力缠身,元始天尊气得吐血,阐教气运大损! 而他截教,因为提前知道了这一切,完全可以做好万全的准备! 此消彼长之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庆幸,充满了得意,更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元始啊元始,太上啊太上!” “你们两个,一个自詡算计无双,一个自认清静无为,到头来,还不是被天道蒙蔽了双眼!” “这盘棋,从一开始,你们就已经输了!” 通天教主站起身,在碧游宫內来回踱步,脑中念头飞速转动。 既然人皇证道有劫数,那这劫数,会是什么? 是天灾?还是人祸? 天皇伏羲…… 女媧的兄长,妖族曾经的羲皇。 他的劫数,会和巫妖两族有关吗? 通天教主越想,越觉得头绪繁多,但他的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现在手握著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绝密情报。 他需要做的,不是立刻行动,而是静观其变。 先看! 先看看人教的玄都,是怎么教导第一位天皇伏羲的。 看看他们会遇到什么样的劫数! 太上那个老银幣,不是把第一个帝师的位置抢过去了吗? 好! 这个头阵,就让他人教去冲! 这个雷,就让他玄都去探! 通天这边已经有了计划。 而叶晨这边,修炼也是进入了瓶颈之中。 没办法,这九转玄功,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每提升一转,所需要的资源都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单靠这金鰲岛上分润的一点灵气,猴年马月才能修到肉身成圣的地步? 而叶晨又必须要在封神大劫之前,儘可能的提高自身的修为。 那么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功德之力。 功德之力乃是洪荒之中最万金油的物品。 不光可以用来炼製法宝,还能无副作用的提升修为。 用来修炼这九转玄功最適合不过了。 特別是对於叶晨来说。 別人不知道功德之力要怎么获取,身为穿越者他难道会不知道吗? 如今洪荒之中,哪里有最大的功德? 毫无疑问,就是即將开启的人皇治世! 三皇五帝,治理人族,让人族成为天地主角,这其中蕴含的功德,庞大到足以让圣人都为之侧目! 可问题又来了。 第一位天皇伏羲的帝师,已经被太上圣人门下的玄都大法师给预定了。 这是道祖和诸圣在紫霄宫就定下的事情,根本没有他插手的余地。 至於天庭的那个帝师名额,按照顺序,怎么也轮不到第一位天皇身上。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玄都一个人,把这第一份泼天功德给独吞了? 叶晨的脚步猛地一顿。 不对! 谁说功德只能由帝师来拿? 人皇证道,看的是对人族的贡献! 帝师之位,只是一个官方认证的身份,一个能名正言顺参与其中的资格。 但功德的分配,天道自有公论! 只要自己能在天皇伏羲证道的过程中,做出足够大的贡献,一样可以分润到庞大的人道功德! 甚至,如果自己的贡献超过了玄都,那他能分到的功德,或许比玄都这个正牌帝师还要多! 想到这里,叶晨整个人的思路,瞬间就被打开了、 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做起来,难如登天。 天皇伏羲证道,乃是人族大兴的开端,是整个洪荒的焦点。 诸天圣人,无数大能,都在盯著这块肥肉。 自己一个区区金仙,想在这么多大佬的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分润功德?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更何况,正牌帝师是玄都大法师。 叶晨越想,眉头锁得越紧。 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难道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著,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泼天功德? 他不甘心! 九转玄功的修炼,就是一个无底洞。 没有海量的资源和功德去填,单靠自己苦修,猴年马月才能有所成就? 等不到封神大劫,自己就先成了量劫的炮灰! 必须想个办法! 一定有办法的! 叶晨在洞府中来回踱步,脑海中疯狂地转动著。 伏羲……伏羲证道…… 他究竟是靠什么证得天皇之位的? 是治理人族?是教化万民? 这些都是,但都不是最关键的! 叶晨的脚步猛地一顿,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东西。 河图洛书! 他前世的神话传说中,伏羲正是因为藉助河图洛书推演出了先天八卦,洞悉了天地运转的至理,这才功德圆满,证道天皇! 所以,这河图洛书,才是伏羲证道的关键! 只要能將此宝,在关键时刻送到伏羲手中,助他演化八卦,证道天皇…… 这功德,自己必然能分到相当大一份! 而且还是谁都没办法阻止,没办法替代的那种。 想到这里,叶晨的一颗心,都忍不住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条路,可行!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河图洛书,现在在哪? 北冥之海,妖师鯤鹏! 而想要找鯤鹏要河图洛书,叶晨这边可不缺少藉口。 毕竟,苦主这边,他是现成的。 陆压! 当年巫妖决战,就是因为妖师鯤鹏,在最关键的时刻,捲走了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河图洛书,临阵脱逃! 这才导致了大阵威力大减,被巫族所破,以至於死伤惨重。 可以说,鯤鹏,是导致妖族惨败的罪魁祸首之一! 陆压找鯤鹏寻仇,要回原本属於妖族天庭的河图洛书,这合情合理。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於,这鯤鹏乃是老牌准圣。 修为强悍不说,最关键的那一手遁逃之术,更是让人无奈。 在洪荒之中,鯤鹏的遁速,最起码那也是排名前三的存在。 真正做到了,能打能跑。 想要对付鯤鹏,那就必须得摇人。 好在这鯤鹏的仇家比较多,其中最出名的,莫过於地仙之祖,镇元子了。 洪荒之中,谁最想让鯤鹏死? 不是他陆压,不是那些被坑害的妖族残部,而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当年紫霄宫中,道祖讲道,蒲团有七,代表著七个圣位。 红云老祖,洪荒中有名的大善人,发扬风格,將自己的座位让给了准提。 可这却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鯤鹏本就因为被抢了座位,心中怀恨。 后来更是因为道祖赐下的那一道鸿蒙紫气,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贪念。 红云,就成了那个怀璧其罪的倒霉蛋。 最终,在北冥之海,他被鯤鹏和一眾大能围攻,肉身陨灭,魂飞魄散,只余一道残魂不知所踪。 而镇元子,正是红云老祖的至交好友! 两人相识於微末,一同在洪荒闯荡,论交情,比亲兄弟还亲! 好友惨死,镇元子岂能不怒? 他提著地书,直接杀上了妖族天庭,指名道姓要鯤鹏出来受死!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若非当时的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阻拦,加上妖族天庭气运庇护,鯤鹏恐怕早就被镇元子打杀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巫妖大劫之后,鯤鹏第一时间就卷著河图洛书,躲回了他的老巢北冥之海,再也不敢踏足洪荒大陆一步。 他在怕什么? 他怕的就是镇元子! 镇元子手中的地书,乃是洪荒大地胎膜所化,是顶级的先天防御至宝。 只要脚踏大地,镇元子便立於不败之地,圣人之下,无人能破其防御! 鯤鹏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地书的镇压之力。 只有在那远离洪荒大陆的北冥之海,藉助无尽北冥弱水,他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之中逐渐成型。 去找镇元子! 告诉他,自己有办法,能將鯤鹏从北冥之海那个乌龟壳里引出来! 叶晨相信,对於“杀死鯤鹏”这件事,镇元子绝对比任何人都有兴趣! 只要能说动镇元子出手,那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至於另一半…… 那就得看陆压给不给力了。 叶晨的心中对鯤鹏说了一声抱歉。 虽然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的。 但是你阻碍了我的路,那么就只能请道友上路了。 此时,远在北海的鯤鹏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计划,已经展开了。 第36章 人族圣地,招妖幡! 想到这里,叶晨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蒲团上站起,径直走出了自己的洞府,驾起云雾,直奔陆压的宫殿而去。 此事,宜早不宜迟! …… “叶晨师兄!” 看到叶晨前来,陆压显得十分高兴,连忙將他迎了进去。 “师兄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叶晨没有跟他客套,开门见山。 “陆压,你想不想,拿回河图洛书?” 轰! 陆压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著叶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兄……你……你说什么?” 叶晨一字一句,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想不想,从鯤鹏那个叛徒手里,夺回本该属於你妖族天庭的至宝,河图洛书!” 陆压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叶晨,那双金色的瞳孔之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与无尽的渴望。 “想!我做梦都想!” “那鯤鹏老贼,是我妖族不共戴天的仇人!若非他临阵脱逃,盗走至宝,我父皇和叔父,又岂会战死!” “只要能杀了那老贼,拿回河图洛书,我陆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看著陆压这激动的模样,叶晨知道,鱼儿上鉤了。 “好。” 叶晨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我或许,有一个办法。” 陆压猛地抬头,一把抓住了叶晨的胳膊。 “什么办法?!” “首先,我们要去找一个帮手。”叶晨缓缓吐出了三个字,“镇元子。” “镇元子?” 陆压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叶晨口中的帮手,竟然会是这位地仙之祖。 “为何要找他?他乃是玄门大能,与世无爭,怎会愿意插手我妖族的恩怨?” “因为,我们和他,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叶晨的语调平淡,但说出的话,却带著一股奇异的魔力。 “鯤鹏!” “镇元子与红云老祖乃是生死之交,而红云老祖,正是死於鯤鹏之手。” “你说,这位地仙之祖,想不想让鯤鹏死?” 陆压也是吃了一惊。 对於这件事,他还真不知晓。 毕竟,这属於上古时期的秘闻,那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不过,他却是丝毫不怀疑,这叶晨话语之中的真实性。 毕竟,叶师兄可从来没有骗过他!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可是……” 陆压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即便镇元子前辈愿意出手,那鯤鹏老贼躲在北冥之海,又有河图洛书护身,想要杀他,难如登天啊!” “放心,镇元子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至於到时候怎么限制鯤鹏,我早就想好了。” 叶晨胸有成竹道。 看叶晨如此自信的模样,陆压也是信了。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吧。” 陆压开口道。 片刻之后,两道流光,划破天际,离开了金鰲岛,向著洪荒大陆的西方飞去。 这二人的动静,自然是没有瞒得过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露出了思索之色。 这个节骨眼上,叶晨和陆压又去干什么? 万寿山,五庄观。 此地乃是地仙之祖镇元子的道场,洪荒之中有名的洞天福地。 观外,古木参天,仙气繚绕。 叶晨和陆压,按落云头,站在了那古朴的山门之前。 “来者何人?” 山门应声而开,两个粉雕玉琢的道童走了出来,一左一右,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正是后世之中大名鼎鼎的五庄观道童,清风、明月。 叶晨上前一步,对著两个道童稽首一礼。 “贫道截教叶晨,天庭紫薇大帝,这位是天庭之主,截教陆压,前来拜会镇元子前辈。” 他自报家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个道童耳中。 什么? 清风和明月两个小道童,当场就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又是天庭之主,又是紫薇大帝,又是截教门徒的。 我们这门口哪里站了这么多人? 就在清风明月打算询问一下,到底是几个人的时候,一个温和、厚重,仿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的嗓音,从观內悠悠传来。 “清风,明月,不得无礼。” “请二位贵客进来吧。” 是镇元子! 两个道童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是。 “是,老爷。”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怀疑,恭恭敬敬地將山门大开,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二位贵客,请。” 叶晨与陆压对视一眼,迈步走入了这传说中的万寿山五庄观。 一入观內,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乙木灵气与厚土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人闻之便觉心旷神怡,四肢百骸都舒泰了许多。 观中亭台楼阁,古朴大气,处处都透著一股与世同存的沧桑道韵。 在清风明月的引领下,二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大殿之中。 只见大殿正上方,一位身穿土黄色道袍,头戴紫金冠,手持拂尘,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飘於胸前的老道,正含笑看著他们。 此人,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晚辈叶晨。” “晚辈陆压。” “拜见镇元子前辈!” 叶晨和陆压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呵呵,不必多礼。” 镇元子轻笑一声,拂尘一甩,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二人托起。 “天帝两位陛下,大驾光临,贫道这五庄观,当真是蓬蓽生辉啊。” “来,看座,上茶。” 他的態度,客气得有些过分。 清风明月很快就端上了两杯香气四溢的仙茶。 叶晨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这镇元子的客气,可不是对他们两个小辈的。 而是对他们背后的截教通天和天庭背后的道祖鸿钧。 这位地仙之祖,是洪荒之中有名的中立派,自然是谁都不得罪。 “多谢前辈。” 叶晨放下茶杯,决定开门见山。 跟这种老狐狸打交道,绕圈子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前辈谬讚了,晚辈今日与陆压道君冒昧前来,实则是有事相求。” 镇元子闻言,脸上的笑意不减,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不知是何要事,竟需劳动天帝陛下亲自前来?” 陆压在一旁,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直接站起身,对著镇元子一拱手,话语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恨意。 “不瞒前辈,我等此来,是为了诛杀妖族叛逆,鯤鹏老贼!” 轰! “鯤鹏”二字一出,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凝! 镇元子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也让叶晨和陆压感觉元神一滯,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心头! 准圣! 而且是准圣之中,最顶尖的存在! 镇元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陆压,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大殿之內,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镇元子才缓缓开口,那嗓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沙哑与冰寒。 “鯤鹏……” “贫道与他,確实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想起了自己的至交好友,红云老祖。 想起了当初在紫霄宫中,红云將那座位让给了准提, 导致鯤鹏的位置被西方二圣联手挤掉。 而这位置,正是圣人之位,代表了成圣的机缘。 要是光是这样也就罢了。 可偏偏让出了座位的红云,最后还得到了一条成圣的鸿蒙紫气,这才让鯤鹏彻底愤怒。 最终,红云死在了鯤鹏的手中,只余一缕残魂不知所踪。 此仇此恨,亿万年来,他镇元元,无时无刻不铭记於心! “若能诛杀此獠,贫道,愿助一臂之力!” 镇元子的话,掷地有声! 陆压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多谢前辈!” 有镇元子这位顶尖准圣相助,他们此行的把握,无疑大了无数倍! 然而,叶晨却依旧保持著冷静。 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镇元子话锋一转,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唉……” “话虽如此,但想要诛杀那鯤鹏,又谈何容易?” 他看向陆压,摇了摇头。 “只是那鯤鹏生性狡诈到了极点。” “他的本体,乃是北冥之海诞生的第一只鯤鱼,后又化而为鹏,其遁速之快,在整个洪荒,恐怕也仅在圣人之下。” “自红云道友遭劫之后,贫道也曾数次前往北冥之海,欲要为好友报仇。可那老贼,根本不与我正面交手,仗著速度,与我周旋。” “北冥之海,乃是他的主场,贫道也奈何他不得。” 镇元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不甘。 “贫道这地书,乃是极品先天灵宝,大地胎膜所化,若是在这洪荒大陆之上,我当可封镇一方天地,让他插翅难飞。” “可那老贼,亿万年来,从未踏足洪荒大陆一步!” “他就像一只缩头乌龟,死死地守著他的老巢,根本不给贫道任何机会。” 镇元子的话,让陆压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是啊。 鯤鹏的速度,冠绝洪荒。 他要是铁了心要跑,一心当个缩头乌龟,谁能拿他有办法? 难道要请圣人出手? 先不说圣人会不会管这种閒事,就算管,鯤鹏也是紫霄宫中客,圣人也不能无故对他下杀手。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沉寂。 陆压也是把希望的目光看向了叶晨。 叶师兄,就指望你了,该你出马了。 只见叶晨轻笑一声道。 “前辈所言极是。” “鯤鹏老贼藏於北冥,其势已成,我等若是强攻,確实毫无胜算。”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看向镇元子。 “不过……” “若是我们,有办法將他从北冥的老巢里,引出来呢?” 镇元子的动作一顿。 “引蛇出洞?” 他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小友说笑了,那鯤鹏生性多疑,狡诈无比,什么诱饵,能让他甘愿冒著生命危险,离开北冥?” 陆压也是一脸疑惑地看著叶晨。 他也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鯤鹏这种老怪物动心。 叶晨脸上带著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並不直接回答镇元子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 “前辈,主动引诱,自然是行不通的。” “可如果,不是引诱呢?” 不是引诱? 此话一出,镇元子和陆压全都愣住了。 不是引诱,那还能是什么? 难道能让那鯤鹏自己失了智,跑出来不成? 镇元子活了无数元会,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可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叶晨这话里的玄机。 “叶师兄,你就別卖关子了!” 陆压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到底有什么办法,你快说啊!” 叶晨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不错,主动让鯤鹏出来,那是不太可能的。” “但是,若是被动的让他出来呢?” “让他不得不出来呢?” 不得不出来?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镇元子和陆压的心头炸响。 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鯤鹏那等老奸巨猾的准圣,都“不得不”离开自己经营了亿万年的老巢? 镇元子仔细的盯著叶晨,想要从这个年轻后辈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然而,没有。 叶晨的脸上,只有一片云淡风轻的自信,仿佛诛杀鯤鹏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在他眼中,不过是举手之劳。 “还请小友明示!”镇元子站起身,对著叶晨,郑重地拱了拱手。 他这一拜,拜的不是叶晨的修为,也不是他天庭紫薇大帝的身份。 而是拜那一份为好友红云报仇的希望! 叶晨见状,也连忙起身还礼,不敢受这位上古大能如此重礼。 “前辈言重了。” 他不再卖关子,缓缓吐出了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五庄观大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招妖幡!” 陆压也是眼前一亮。 招妖幡! 他怎么把这件宝物给忘了。 此幡一出,可號令天下万妖! 当年每一个妖族,都要分出一缕神魂,放入那招妖幡之中。 当年妖族天庭之所以能一统洪荒妖族,建立起那般辉煌的功业,除了他父皇和叔父的神威,这招妖幡,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只是,自巫妖大战之后,此宝便彻底消失不见了,再也未曾在洪荒现世。 久而久之,他几乎都快要忘了这件妖族的无上至宝了! “招妖幡……” 镇元子反覆咀嚼著这三个字,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 他身为紫霄宫三千客之一,与女媧乃是同一时代的大能,自然比陆压更清楚这件宝物的恐怖之处! “贫道想起来了!”镇元元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当年女媧娘娘炼製此宝,曾在其中,留下了洪荒万妖的一缕真灵印记!” “只要真灵印记尚在幡中,无论那妖族身在何方,修为多高,一旦娘娘催动此幡,便必须前来听令,绝无反抗的可能!” “鯤鹏!这傢伙性子阴沉,帝俊和太一肯定不会放心他!” “他的真灵印记,一定也在这招妖幡之中!” 镇元子越说越是激动,原本因为红云之死而沉寂了亿万年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个计划,可行! 只要招妖幡一动,真灵驱使之下,鯤鹏不出来都不行。 陆压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向叶晨,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崇拜。 “叶师兄!你……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如果不是叶晨提醒,他恐怕到死都想不起来,他们妖族,还有这么一件专门克制鯤鹏的无上利器! 叶晨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 事情,还没那么简单。 果然,镇元子在短暂的兴奋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眉头再次紧紧锁起。 “办法虽好,可这招妖幡,似乎不在天帝的手中吧?” 陆压也是点了点头道。 “不错,这件至宝,似乎消失在了当年的巫妖大战之中,我也不知道其下落。” 不过,陆压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叶晨。 叶晨既然主动提出来了,那么一定知道此物的下落吧? 叶晨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 “不错,此物现在应该在女媧娘娘的手中。” 女媧娘娘的手中? 此话一出,镇元子和陆压的心就凉了半截。 因为女媧娘娘平日里压根就不在洪荒,而是在天外的媧皇宫, 而且这位圣人,自巫妖量劫之后,就不问世事纯摆烂了。 別说是他们,就算是其他圣人想要见一面恐怕都难如登天。 上一次要不是道祖开口,又事关她的兄长伏羲,女媧都不一定会出现。 镇元子虽然辈分够高,实力也强,但终究只是准圣。 他去媧皇宫求见,女媧娘娘见不见他,都还是两说,更別提借宝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陆压急了,“难道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办法,就要卡在这一步吗?” 整个大殿的气氛,再次从云端跌落谷底。 看著二人那愁眉不展的模样,叶晨却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閒的样子。 他轻笑一声,打破了沉寂。 “莫慌,我有办法。” 此话一出,镇元子和陆压顿时將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充满了疑问与期待。 然而,叶晨却没有再解释下去。 有些事,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镇元子,女媧娘娘是个隱藏的兄控,只要事情牵扯到她大哥伏羲,这位圣人就会立刻拋弃所有的高冷和淡漠,比谁都积极吧? 这要是说出来,他怕是下一秒就被天外飞来的红绣球直接给砸死。 他更不能说,按照原本的洪荒歷史轨跡,这河图洛书,本就是女媧娘娘亲自送去给人皇伏羲的。 叶晨对著镇元子拱了拱手,立下约定。 “前辈,晚辈只需您一句准话。” “若是我能从女媧娘娘那里,借来招妖幡,届时,还请前辈出手,助我等布下天罗地网,诛杀鯤鹏!” 镇元子深深地看了叶晨一眼,虽然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有些时候,看结果就够了。 他能感受到叶晨身上那股强大的自信,那不是偽装出来的。 为了给挚友红云报仇,他愿意赌上这一把! “好!” 镇元子一甩拂尘,掷地有声。 “只要你能借来招妖幡,贫道,定当倾尽全力,助你等诛杀此獠!” “多谢前辈!” 叶晨与陆压同时躬身行礼。 目的已经达到,二人也不再逗留,告辞之后,便离开了五庄观。 两道流光再次划破天际,径直向著东方飞去。 直到远离了万寿山的范围,陆压才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凑到了叶晨身边。 “叶师兄!我的好师兄!你快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见到女媧娘娘?” 陆压急得抓耳挠腮。 “那可是媧皇宫啊!在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无尽混沌之中!以我们的修为,別说进去了,恐怕连靠近都做不到,就会被混沌之气给撕成碎片!” 没有圣人接引,就算是准圣大能,也不能长时间在天外混沌逗留。 叶晨闻言,却是轻笑一声,反问道。 “谁说,我们要去媧皇宫了?” “啊?” 陆压当场就懵了。 不去媧皇宫,怎么借招妖幡? 难道等著女媧娘娘自己送上门来不成? 看著陆压那一脸呆滯的模样,叶晨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想要联繫上女媧娘娘也不一定非要去媧皇宫。” “啊?” 陆压整个人都有点懵。 叶师兄,你是不是在五庄观喝多了仙茶,说胡话呢? 不去媧皇宫,要怎么联繫女媧娘娘? “师兄……你……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叶晨瞥了他一眼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陆压好奇的问道。 “我们现在,就去一个地方。” “哪里?”陆压连忙问道。 “人族祖地!” 叶晨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海滨。 那里,是人族的发源地,也是这场三皇治世大戏,即將拉开帷幕的舞台。 二人不再多言,化作两道长虹,撕裂云海,向著洪荒大陆的东海岸,疾驰而去。 …… 东海之滨。 这里是洪荒大陆最富饶的土地之一,也是人族最初的棲息地。 当初女媧造人就是这里。 故此,这里也是人族的圣地。 经过无数元会的发展,当初那个弱小的新生种族,如今已经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彻底站稳了脚跟。 一个个巨大的部落,沿著海岸线与河流,星罗棋布。 炊烟裊裊,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虽然与那些仙家洞府相比,这里显得无比的原始与简陋,但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生机与活力。 这是属於“人”的气息。 叶晨和陆压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座山丘之上,俯瞰著下方那片欣欣向荣的土地。 “这里……就是人族圣地?” 陆压的脸上,带著几分新奇。 虽然人族已经加入了天庭,但是这人族圣地,他还真的没来过。 叶晨没有理会陆压的感慨,他的目光,早已锁定在了远处最大的一座部落中央。 在那里,矗立著一座宏伟的神庙。 神庙以巨石和古木搭建,风格古朴而庄严,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其中匯聚的磅礴香火愿力。 “走吧,去那里。” 叶晨指了指神庙的方向。 二人身形一闪,便已来到了那座部落之外。 他们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两个普通的游方道人,缓步走进了这座人声鼎沸的部落。 来来往往的人族,大多衣著简陋,但个个身强体壮,气血旺盛。 见到叶晨和陆压两个陌生面孔,他们也只是投来好奇的打量,並无多少排斥。 “师兄,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陆压终於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看那是什么?” 叶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了抬下巴,指向了部落中央那座宏伟的神庙。 神庙的牌匾上,用上古人族的文字,书写著三个大字。 圣母庙。 陆压当然认得这文字。 “圣母庙?女媧娘娘的庙宇?” 他更糊涂了。 “巫妖大战之时,人族惨遭屠戮,女媧娘娘袖手旁观,未曾出手。这些人族,居然还为她建立庙宇,日夜供奉?” 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叶晨轻笑了一声。 “你以为人族都像你妖族那般记仇?” “对人族而言,女媧是创造他们的圣母,这是生养之恩,是根源所在。无论如何,这份恩情,他们都不会忘记。” “至於巫妖大战,女媧圣人创造人族已经是大恩,她又不是人族的保姆,人族或许会有怨,但绝不会因此就否定自己的来处。” “这就是人族,与洪荒万族,最大的不同。” 陆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发现,自己对这位叶师兄,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二人穿过人群,很快便来到了圣母庙前。 庙內香火鼎盛,前来祭拜的人族络绎不绝。 他们走进大殿,正中央,供奉著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女媧圣像。 圣像人身蛇尾,面容慈悲,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陆压传音问道。 “去,上柱香。” 叶晨淡淡地说道。 “啊?”陆压又懵了,“上香就行了?” 难道拜一拜,女媧娘娘就会显灵不成?这也太儿戏了吧! 叶晨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以为是让你普普通通的上香?” 他看了一眼陆压,缓缓开口。 “你是谁?” “我是陆压啊。” “你的身份!” “天庭之主……”陆压被问得有点发蒙。 “人族如今归於何方?”叶晨继续追问。 “归於……天庭。” 陆压说到这里,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瞬间明白了什么。 “没错。” 叶晨点了点头。 “人族已归天庭,人族气运便与天庭气运相连。而你,是天庭之主!女媧娘娘是人族圣母,是人族香火愿力的源头。” “你以天庭之主的身份,引动天庭与人族交织的气运,以此为引,点燃这根香。” “在双重气运的加持之下,女媧娘娘自然会收到。” 一番话,说得陆压心神剧震,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 原来还有这等神乎其技的操作! 他看向叶晨,那崇拜之情,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叶师兄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去吧。”叶晨催促道。 “好!” 陆压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从旁边的香案上,取过一根长香。 他走到圣像前的巨大香炉旁,闭上了双目。 下一刻,一股无形却又无比尊贵的气运,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气运之中,带著天帝的威严,带著周天星辰的浩瀚,更夹杂著人道洪流的勃勃生机! 嗡! 整个圣母庙大殿,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些正在虔诚跪拜的人族,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威压,仿佛有一尊无上的存在,降临於此。 他们纷纷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手持长香的男子。 陆压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他將心神全部沉浸在那股交织的气运之中,然后,缓缓將手中的长香,凑向了香炉中那长明不灭的烛火。 嗤! 香头被点燃。 但冒出的,却不是青烟。 而是一缕璀璨的金色烟雾! 那金色的烟雾,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没有丝毫飘散,而是凝聚成一股,如同一条金色的细线,笔直地向上升腾而去! 它的目標,赫然正是那尊巨大的女媧圣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缕金色的香火,在万眾瞩目之下,缓缓飘到了圣像的面前,然后,轻轻地,融入了圣像的眉心之中。 轰! 就在金色香火融入的剎那,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恢弘气息,猛然从那尊石质的圣像之上,爆发开来! 那气息,古老、慈悲、浩瀚、至高无上! 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从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中,降临此地! 圣像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石质双眸,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了两点璀璨的神光! 整个圣母庙,瞬间被一股柔和而又威严的圣光所笼罩! 一股无上威严,自九天之上垂落,穿透了时空,降临在了这座小小的圣母庙中。 嗡! 时空在这一刻,彻底凝滯。 庙宇外喧囂的人声、鼎沸的香火、流动的空气,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就连光线,都停止了流淌。 整个天地,只剩下黑白二色。 唯有大殿中央的叶晨与陆压,尚能动弹。 “咕咚。” 陆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片由纯粹意志构成的海洋,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压力,几乎要將他的元神碾成齏粉。 这就是圣人吗? 仅仅是一缕意志的降临,便能冻结时空,言出法隨!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叶晨,却发现叶晨虽然也是面色凝重,但腰杆却挺得笔直,没有丝毫要被压垮的跡象。 叶师兄,果然深不可测! 叶晨此刻心里也在叫苦不迭。 圣人就喜欢搞这种排场吗? 出场自带时停特效? 这股威压,若非他修炼了九转玄功,肉身强横无比,恐怕此刻已经和陆压一样,瘫在地上了。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慈悲、却又带著无尽疏离感的嗓音,在二人的心底响起。 它不来自於任何方向,仿佛自过去、现在、未来,同时传来。 “你们两个小傢伙,来我的庙宇上香,是有什么事儿吗?” 陆压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圣人面前,他连开口的勇气都失去了。 叶晨上前一步,顶著那足以压塌太古神山的威压,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 “启稟圣母娘娘。” “晚辈人族叶晨,携天庭之主陆压,冒昧惊扰圣驾,实乃有事相求。” 虽然叶晨主动表明了自己人族的身份,但是那宏大的意志,没有丝毫波动。 “说。” 一个字,却蕴含著天道至理,让叶晨的心神都为之一清。 “我等此来,是为向娘娘借一件宝物。” 叶晨没有绕圈子,直接挑明了来意。 “哦?” 那意志终於有了一丝波澜,仿佛是起了些许兴趣。 “是何宝物?” 叶晨定了定神,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诛杀妖师鯤鹏,特来向娘娘,借招妖幡一用!” 轰! “鯤鹏”与“招妖幡”这几个字一出,整个凝滯的时空,都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股原本还算平和的圣人威压,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鯤鹏之事,乃尔等与他的因果,与本宫何干?本宫为何要帮你们?” 女媧的意志,带上了一丝不悦与冷漠。 那股降临的恢弘气息,开始缓缓地褪去,仿佛隨时都要离开。 陆压见状,顿时急了。 完了! 圣人不肯借宝,那他们所有的计划,岂不是完了。 就在那圣人威压即將彻底消失的剎那,叶晨的声音,再次响起。 “启稟娘娘!” “我等诛杀鯤鹏,不仅为报私仇,而是因为,此事,事关乎人族大兴,关乎天皇归位!” 话音未落,那原本正在消散的圣人气息,猛然间倒卷而回! 轰隆! 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平和的威压,而是带著一丝急切与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陆压闷哼一声,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单膝跪地,浑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叶晨也是身躯一沉,九转玄功运转到了极致,才勉强没有失態。 “你说什么?!” 女媧的意志,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疏离与淡漠,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天雷在二人心头炸响! “天皇归位……此事,与鯤鹏何干?速速说来!” 叶晨心中一定,立刻开口解释。 “回稟娘娘,鯤鹏身上,有妖族至宝河图洛书。此宝,正是未来人族天皇伏羲证道的关键之物!” “没有此宝,天皇便无法功德圆满,证道归位!”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恐怖的威压,消失了。 但叶晨和陆压却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从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中投来,將他们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许久之后,女媧那带著无尽疑惑的意志,再次响起。 “此事,连吾都未能推演出分毫。” “你一区区金仙,是如何得知的?” 叶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问题,他绝对不能回答! 他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这连圣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开口欺骗圣人那更不可能。 圣人之能,只要你一开口,她就知道,你在骗她了。 所以,他选择了最好的应对方式。 沉默。 叶晨只是低著头,保持著躬身行礼的姿势,一言不发,將一个“惶恐不安,不敢多言”的后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压在一旁,都快急疯了。 叶师兄,你快说话啊!圣人问你话呢! 然而,叶晨的沉默,却让女媧的意志,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索。 天皇证道……河图洛书…… 通天……崆峒印…… 一个个线索,在圣人的脑海中飞速串联,然后,一个“真相”,瞬间浮现! 是了! 一定是这样! 通天那个傢伙,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提前得到了人族至宝崆峒印! 他藉助崆峒印与人族气运的联繫,推演天机,算到了连自己这位人族圣母都不知道的秘密! 算到了兄长伏羲证道,需要河图洛书! 而这河图洛书,在鯤鹏手里,通天身为圣人,和鯤鹏没有因果,甚至还有紫霄宫一起听道的香火情。 这种情况下,不便亲自对鯤鹏下杀手。 於是,就把这件事,交给了陆压这个和鯤鹏息息相关的人来做。 只是鯤鹏的遁术无双,太难处理,这才来找自己借招妖幡。 通天自己不太方面出面,这才让叶晨以这种方式,在自己的圣母庙里,点燃人族与天庭的气运之香,引自己降临! 再將这个天大的秘密拋出来,让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好! 好一个通天! 什么时候,这个只知道拔剑的莽夫,也变得如此心机深沉,算计无双了? “原来如此……是通天。” 女媧的意志悠悠响起,那股针对叶晨的审视感,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以及对另一位圣人的复杂情绪。 叶晨:“……” 成了! 这口黑锅,师尊您就先背好吧! 此时,远在金鰲岛的通天,忽然打了喷嚏。 “嗯?怎么感觉背上有点沉呢?” 通天教主自言自语道。 第37章 鯤鹏的绝望,河图洛书之威! “他倒是好算计。” 女媧的意志中,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自己不便出面,便让你这小辈来当说客,以此为人情,卖我一个好。” 叶晨继续保持沉默,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圣人就是圣人,脑补能力就是强。 自己什么都不用说,人家就把一切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陆压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情况? 怎么又跟通天教主扯上关係了? 不过他很识趣地没有开口,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叶师兄和圣人的节奏了。 既然事关自己的兄长证道,女媧自然不可能拒绝。 “既然是为了吾兄证道,此事,本宫允了。” 那宏大的意志之中,冰冷的疏离感尽去,只剩下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音刚落,那尊巨大的女媧圣像双眸之中,神光大盛。 两道光华,从圣像眼中射出,一道玄黑,一道嫣红,落在了叶晨与陆压面前。 光芒散去,两件宝物,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一件是一桿小幡,通体玄黑,幡面之上,似乎有亿万妖文在流转,散发著一股古老、苍茫、统御万妖的无上气息。 正是招妖幡! 而另一件,则是一颗绣球。 通体嫣红,上面似乎有鸳鸯戏水,龙凤呈祥的图样,看起来喜庆祥和,仿佛是凡俗间的婚嫁信物。 但叶晨看到这颗绣球的瞬间,瞳孔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缩。 红绣球! 这可是女媧娘娘的证道之宝,极品先天灵宝,內蕴无上姻缘大道,因果之力,一经掷出,锁定因果。 好傢伙。 叶晨心中忍不住暗自咂舌。 这何止是借宝,这是生怕鯤鹏死得不够快啊。 真不愧是洪荒第一兄控。 只要是牵扯到她兄长伏羲的事情,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人,比谁都要积极。 凝滯的时空,瞬间恢復了流动。 鼎沸的人声,浓郁的香火气,流动的光影,一股脑地涌了回来。 大殿內那些虔诚跪拜的人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旧在低声祈祷。 圣人降临的整个过程,除了叶晨与陆压,没有任何生灵察觉。 “呼……呼……” 陆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著悬浮在面前的招妖幡与红绣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成功了? 请动了圣人,还借来了两件无上至宝? 他猛地转头看向叶晨,声音都带著颤抖。 “叶……叶师兄……这……这就行了?” 叶晨神色自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隨手一挥,將两件宝物收入袖中,然后才瞥了陆压一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然呢?” “你还想有什么难度?” 宝物入手,叶晨便带著陆压,再次动身,直奔万寿山而去。 万寿山,五庄观內。 镇元子端坐於大殿之上,双目微闔,手中拂尘轻轻搭在臂弯,整个人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与脚下的大地气机相连。 他看似平静,心湖却早已泛起波澜。 他不知道叶晨二人能否成功。 向圣人借宝,这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他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那双蕴含著无尽沧桑的眼眸。 两道流光,已然落在了五庄观的山门之外。 “来了。” 镇元子轻声自语。 这一次,无需他开口,清风、明月两个道童便已恭恭敬敬地將山门大开,躬身相迎。 “恭迎天帝陛下,恭迎紫薇大帝。” 叶晨与陆压迈步而入,径直来到了大殿之中。 陆压的脸上,还残留著未曾褪去的激动与震撼,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 镇元子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了叶晨身上,缓缓开口。 “不知二位此行……” 他的话没有问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叶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轻轻一挥。 嗡! 两道神光,骤然出现在大殿中央,静静悬浮。 一桿玄黑小幡,幡面妖文流转,散发著统御万妖的无上威严。 一颗嫣红绣球,其上龙凤呈祥,看似喜庆,却暗藏著锁定因果,一击必杀的恐怖力量。 招妖幡! 红绣球! “!!!” 镇元子脸上的平静,在看到这两件宝物的瞬间,轰然碎裂! 这……招妖幡也就算了,虽然是女媧娘娘的宝物,但终究是为妖族所炼。 可那红绣球! 那可是女媧娘娘的证道之宝!是极品先天灵宝! 怎么可能轻易借出? 这女媧的支持力度这么大的? 难道说,这鯤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得罪了女媧娘娘? 镇元子脑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死死地盯著叶晨,想要从这个年轻后辈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端倪。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叶晨的表情,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仿佛他拿出来的,只是两件隨手捡来的寻常玩意。 “咕咚。” 镇元子活了无数年,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他终於明白,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截教后辈。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好!”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既然招妖幡已在,贫道,自当遵守承诺!” “诛杀鯤鹏,为红云道友报仇雪恨!” 他拂尘一甩,那股沉寂了亿万年的雄浑气势,再次冲霄而起。 为了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陆压激动得浑身颤抖,对著镇元子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成全!” “事不宜迟。” 叶晨开口道。 “我等,这便前往北冥!” …… 北冥之海。 洪荒极北之地,万古不化的玄冰与永恆的黑暗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三人按落云头,站在北冥之海的边缘。 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灰濛濛的死寂世界。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一丝光亮。 下方那所谓的“海”,也並非是水,而是由无尽的玄冥煞气与天地间的污秽之气凝聚而成的液態存在,漆黑如墨,翻涌著令人作呕的恶臭气泡。 呜—— 刺骨的寒风,裹挟著肉眼可见的灰色煞气,如同无数钢刀,呼啸而来。 这煞气,乃是天地间至阴至邪之物,寻常仙人沾染上一丝,便会元神蒙尘,道心失守,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陆压眉头紧锁,身上太阳真火升腾,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罩,將那些侵蚀而来的煞气尽数挡在外面。 即便是他,在这等环境下,也感觉到了极大的不適。 镇元子拂尘轻摆,土黄色的光晕流转,自成一方天地,万法不侵。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陆压,又將目光投向了叶晨。 在他想来,叶晨虽然神秘,但修为终究只是金仙。 在这等险恶之地,恐怕寸步难行。 “小友,你且靠近贫道,这北冥煞气,非同小可……” 镇元子正准备出手,將叶晨也护在自己的法力之下。 然而,他的话,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只见叶晨,竟是直接迈开脚步,走进了那片灰色的煞气之中。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 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他就那么走了进去。 “小友,不可!” 镇元子脸色一变,刚要施法救援。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些足以腐蚀大罗金仙道躯的恐怖煞气,在接触到叶晨身体的剎那,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乳燕归巢一般,疯狂地涌入了他的体內! 一缕。 一团。 一片! 方圆百里的玄冥煞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正是叶晨! 那些煞气,进入他的体內之后,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某种更加恐怖的存在,直接吞噬、炼化! 叶晨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享受的神情? 镇元子:“……” 陆压:“……” 两人站在原地,彻底石化了。 这是什么情况? 把北冥煞气当饭吃? 镇元子活了无数元会,自詡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是什么功法? 这是什么体质?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想给红云报仇,以至於出现了幻觉。 叶晨自然不知道身边两位大能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只觉得浑身舒泰。 这些玄冥煞气,对於別人来说是致命剧毒,可对於修炼了九转玄功的他而言,不过是品质稍差一些的“补品”罢了。 连祖巫尸身中那毁天灭地的都天神煞都能炼化,这区区北冥之地的煞气,又算得了什么? 陆压见状,只是默默催动太阳真火,將自己护得更严实了一些,免得给师兄丟人。 许久,叶晨才停下了脚步。 他周身那些翻涌的煞气,已经被他吸纳一空,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带。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却不再是凡俗的浊气,而是一道精纯无比的灰色气箭,射出百丈之远,將前方的虚空都腐蚀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小友这肉身……” 镇元子终究是没忍住,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 这种体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难道是传说中,早已绝跡於洪荒的混沌魔神之躯? 虽然心中有著万千疑惑,但镇元子还是將其埋在了心底。 这属於个人的秘密,他也不方便多问。 叶晨转过身,对著镇元子微微一笑。 “让前辈见笑了,只是这北冥的环境,与晚辈的功法颇为契合。” 他没有过多解释。 九转玄功,炼化天地万物为己用,这玄冥煞气虽然污秽,却也是一种极致的能量。 对他而言,不过是大补之物。 “不用在意那些小事了,我们开始吧。” 叶晨神色一肃。 他翻手之间,一桿通体玄黑的小幡,出现在掌心。 正是招妖幡。 此幡一出,周围呼啸的北冥煞气,都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齐齐向后退避三舍,不敢靠近分毫。 一股统御万妖的无上威严,自幡面之上,瀰漫开来。 镇元子和陆压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成败,在此一举。 叶晨没有犹豫,手腕轻轻一抖。 他晃动了那杆招妖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那玄黑的幡面,只是轻轻地飘荡了一下。 幡面上那亿万个细密如尘埃的妖文,却在这一瞬间,同时亮起了一点微不可察的血色光芒。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叶晨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它无视了空间,时间,直接作用於那冥冥之中的真灵层面。 …… 北冥之海,最深处。 一座由万载玄晶打造而成的巨大宫殿,静静地悬浮在漆黑如墨的海水之中。 妖师宫。 宫殿之內,大殿中央。 一个身穿黑色道袍,面容阴鷙,鹰鉤鼻,薄嘴唇的中年道人,正盘膝坐於云床之上。 正是妖师鯤鹏。 他的周身,河图洛书化作的星光结界缓缓流转,將外界的一切污秽与因果,尽数隔绝在外。 亿万年来,他始终如此。 如同一块亘古不化的顽石,死死地守著自己的老巢,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突然。 鯤鹏那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他的眼中,没有惊恐,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极致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就在刚才那一剎那。 他感觉到,自己寄託於虚空之中的那一缕真灵印记,竟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起来! 不! 那不是摇晃!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召唤! 就像是臣子听到了君王的號令。 就像是造物见到了创世的主宰。 那道命令,简单而粗暴。 “来!” “怎么可能!” 鯤鹏的元神,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他乃是准圣大能,是紫霄宫中客,是与圣人同辈的无上存在! 这天地间,除了道祖与圣人,谁能对他下令? 谁敢对他下令! 轰! 准圣的恐怖法力,在他体內轰然爆发,试图镇压那来自真灵深处的悸动。 他身下的河图洛书,更是星光大盛,演化出周天星斗,无穷阵法,要將那无形的召唤之力,彻底隔绝! 然而,没有用。 那股召唤之力,根本不与他的法力对抗,也不与他的法宝纠缠。 它直接作用於他的本源。 那是当年,在女媧成圣之后,为了融入妖族,不得不分出的一缕真灵印记! 那缕真灵,就在招妖幡之中! “招妖幡!是招妖幡!” 鯤鹏瞬间想通了关节,阴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恐惧! 是谁! 是谁在催动招妖幡! 女媧吗? 不对啊,女媧要见自己一句话的事情,哪里需要动用招妖幡?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 “不!!!”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他的道袍寸寸碎裂,他的身躯在急速地扭曲、膨胀! 鳞片! 漆黑如墨,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巨大鳞片,从他的皮肤下疯狂地生长出来! 他的身躯,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了一只大到无法形容的巨兽! 其身不知几千里也! 鯤! 北冥之海诞生的第一只鯤鱼! 这才是他的本体! 轰隆隆! 整座妖师宫,在这庞大到极致的肉身之下,开始剧烈地颤抖,万载玄晶铸就的墙壁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鯤鹏那化作山脉般大小的头颅,猛地一甩。 他那双比日月星辰还要巨大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暴虐、不甘,以及一丝无法摆脱的奴役。 他不想动。 可他的身体,却在本能的驱使下,朝著那召唤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哗啦—— 巨大的尾鰭,只是轻轻一摆。 整个北冥之海的海底,便掀起了无穷的暗流与风暴! 那座经营了亿万年的妖师宫,在这股巨力之下,轰然解体,化作了无尽的碎片。 一只巨大到遮蔽了整个海底世界的阴影,以一种无可匹敌的速度,衝破了层层叠叠的漆黑海水,向著海面,疾驰而去! 它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鯤鱼衝出了北海! 它的头颅,比洪荒大陆上任何一座神山都要雄伟。 它身上覆盖的鳞片,每一片都闪烁著幽暗的金属光泽,仿佛是由最纯粹的玄冥神铁铸就。 当它睁开双眼,那两只眼睛,便像是两轮沉入深海的黑色太阳,吞噬了这片天地间最后的一丝光亮。 整个北冥,彻底陷入了永恆的暗夜。 鯤! 北冥之海诞生的第一只鯤鱼! 妖师鯤鹏的本体! 这尊庞然大物,在真灵印记的强制驱使下,终於被从他经营了亿万年的老巢中,活生生地拽了出来! “吼——” 一声不似龙吟,不似凤鸣,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咆哮,自那巨兽的口中发出。 音波化作实质的衝击,將倒卷上天的黑色海水,尽数震成了最细微的齏粉。 它那双遮蔽天穹的眼眸,瞬间就锁定了海边那三个渺小如同尘埃的身影。 更准確的说,是锁定了叶晨手中那杆玄黑色的招妖幡。 就是这个东西! 就是这件妖族的无上至宝,让他身不由己,让他亿万年的苦修与城府,都化作了一个笑话! 无穷无尽的杀意,自鯤鹏的本体之上爆发开来。 那杀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冰寒,竟让周围的玄冥煞气都为之冻结,簌簌地化作灰色的冰晶,从空中坠落。 陆压的身体,在这股恐怖的杀意之下,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周身的太阳真火,都仿佛被压製得暗淡了一分。 这就是准圣顶尖大能的真正实力! 然而,就在鯤鹏那毁天灭地的怒火,即將倾泻而下的瞬间。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滯,瞳孔剧烈收缩。 它的目光,越过了叶晨,越过了陆压,落在了镇元子的身上。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踏足洪荒大陆一步。 为的,就是躲避镇元子! 这个为了给红云报仇,追杀了他无数元会的老疯子! 几乎是一瞬间,鯤鹏就想要逃走。 但是招妖幡作用在元神上的印记,却是让他无法挣脱。 “镇……元……子……” 三个字,从鯤鹏那巨大的口中艰难地挤出。 每一个字,都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股刚刚还气势滔天的杀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恐。 镇元子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缓缓褪去,一股杀意爆发而出。 “鯤鹏。” 镇元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你可是让贫道,好找啊!”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厚重到极致,仿佛承载了整个洪荒大陆重量的气息,从镇元子脚下冲天而起! 他看著鯤鹏,那残忍的笑意,愈发浓郁。 “这一次。” “贫道倒要看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还有谁能够护的住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镇元子脚下的大地,不,是整个北冥之海边缘的万古冻土,都开始无声地颤动。 他手中的拂尘,万千银丝根根倒竖,不再是仙风道骨的飘逸,而是化作了审判生死的利剑。 一本古朴厚重的书卷,从他的袖中冲天而起,绽放出无尽的土黄色玄光。 那书卷在空中缓缓展开,其上没有文字,没有图画,只有一片混沌的土黄色。 地书! 大地胎膜! “封!” 镇元子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节。 自那地书之中,亿万道土黄色的神光爆射而出,如同无数条甦醒的地脉龙魂,咆哮著,交织著,瞬间便將这方圆亿万里的天宇,彻底笼罩! 天空,不再是铅灰色。 大地,不再是黑色的冰原。 入目所及,只剩下一种顏色。 土黄。 一个由最纯粹的地脉之力构筑而成的巨大牢笼,已然成型! 鯤鹏那遮蔽天穹的巨大眼眸中,终於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想也不想,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晃,就要施展出他那冠绝洪荒的无上遁术。 然而,周围的空间,仿佛从流动的液体,变成了一整块无法撼动的神金。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那股源自真灵的召唤之力,让他无法逃离。 这片由地书封镇的天地,让他无处可逃! “镇元子!” 鯤鹏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声音震得整个地脉囚笼都嗡嗡作响。 他那庞大的身躯之上,幽暗的神光流转,河图洛书瞬间显化,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河,环绕周身,將他牢牢护住。 周天星斗运转,无穷阵法衍生,试图从內部,撕裂这片封锁的天地。 “开!” 鯤鹏怒吼,亿万星辰之力匯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恐怖光柱,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土黄色的天幕之上! 轰隆! 一声足以震碎大罗金仙元神的巨响传来。 那土黄色的天幕,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被光柱轰击之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然而,也仅仅只是如此了。 镇元子只是冷漠地看著他,心念一动。 地书之上,光华流转。 无穷无尽的地脉之力,从洪荒大陆的本体之中源源不断地抽取而来,瞬间便將那片暗淡之处修復,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坚不可摧! 在这洪荒大陆之上,只要大地不灭,地书的力量,便是无穷无尽! 鯤鹏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吼!” 困兽犹斗! 鯤鹏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巨大的鯤鱼之身猛然一摇,化作了一只翼展不知几万里的巨大鹏鸟! 这是他“鹏”之一面的本体! 金色的利爪,闪烁著撕裂法则的寒光,狠狠地抓向了那片天幕。 双翼扇动,掀起的不是狂风,而是由无数空间碎片组成的毁灭风暴,疯狂地切割著周围的一切。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利爪,在那厚重的大地之力面前,连一道划痕都无法留下。 他的空间风暴,在那绝对封镇的天地之中,掀不起半点涟漪。 镇元子的脸上,那残酷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缓缓抬起右手,然后,轻轻向下一压。 嗡—— 那由无数地脉之气匯聚而成的巨大牢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缩! 那不是简单的缩小。 而是空间本身的坍塌与挤压! 每一寸空间,都蕴含著一座太古神山的重量! 咔嚓!咔嚓! 鯤鹏那巨大鹏躯之上,坚不可摧的金色羽翼,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剧烈的痛苦,从肉身传递到元神深处。 包围圈,在不断地缩小。 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鯤鹏的目光看向了那站在最后方的叶晨。 是这个人,用招妖幡將他引出。 一股困惑,轰然衝上了鯤鹏的脑海。 为什么? 他搜颳了自己从诞生之初至今的所有记忆,也想不出自己何时与这个小辈,有过任何交集! 双方无仇无怨,为何要如此的算计自己? “啊!” 鯤鹏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嘶吼,那声音之中,再也没有了准圣大能的威严,只剩下纯粹的疯狂与质问。 他死死地盯著叶晨,那巨大的鹏首,因为愤怒与不甘,而剧烈地颤抖著。 “为什么!” “我与你到底有何仇怨!” “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地,置我於死地!” 鯤鹏的嘶吼,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不甘,迴荡在这片由地书构筑的土黄色囚笼之中。 然而,面对这濒死的质问,叶晨只是微微动了动肩膀。 叶晨压根就懒得回答。 仇怨? 那是什么东西? 鯤鹏挡了他的路,仅此而已。 人族要大兴,三皇要归位,他兄长伏羲证道天皇,缺一件关键的证道之宝,河图洛书。 而他叶晨,如今是天庭的紫薇大帝,与人族气运,与这新立的天庭,早已深度绑定,一荣俱荣。 所以,河图洛书,他必须拿到手。 宝物在鯤鹏手里。 那么,杀了鯤鹏,取了宝物,就是最优解。 整个逻辑链条清晰、简单、高效。 至於妖族天庭的旧怨,巫妖大劫的因果,那不过是恰好可以利用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陆压,正好提供了这个理由。 他需要一个能一锤定音的帮手,而镇元子,正好就是那个帮手。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鯤鹏的生死,从他动念的那一刻起,便已註定。 这其中,无关对错,无关恩怨,只关乎利益与道路。 然而,叶晨的这份平静,陆压却无法理解,也无法忍受。 他胸中积压了亿万年的仇恨,在此刻,被鯤鹏这声悽厉的质问,彻底点燃! “鯤鹏!”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陆压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那双金色的瞳孔之中,太阳真火熊熊燃烧,仿佛要將这片土黄色的天地都焚烧殆尽! “你问为什么?!” 陆压双目赤红,指著那被地脉之力挤压得骨骼寸寸碎裂的巨大鹏鸟,一字一句,都带著血泪的控诉。 “若非是你这贪生怕死的老贼,在巫妖决战之时,临阵脱逃,盗走河图洛书!” “我父皇与叔父,手持混沌钟,坐拥周天星斗大阵,又岂会双双战死!” “偌大的妖族天庭,亿万万妖族儿郎,又岂会落得那般悽惨的下场!” “这一切,都是你!” “是你!害死了我的父亲!害死了我的叔父!” “今日,我陆压,便是来为我父报仇!为我叔父报仇!为那战死的亿万妖族英灵,討一个公道!”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尽的太阳真火,自陆压体內冲天而起。 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轮璀璨夺目的金色大日。 陆压咆哮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就要不顾一切地衝进那地脉囚笼之中,亲手撕碎这个妖族的叛徒! 他要用这老贼的血,来祭奠他父皇和叔父的在天之灵!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剎那。 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稳得仿佛一座太古神山,任凭他身上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太阳真火如何爆裂,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陆压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叶晨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叶师兄?” “別衝动。” 叶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陆压那燃烧的怒火之上。 “这种级別的战斗,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陆压浑身一颤,眼中的赤红褪去了几分,但那滔天的恨意却丝毫未减。 “可是……可是那老贼就在眼前!我……” “你现在进去,非但帮不了镇元子前辈,反而会扰乱他的节奏,成为他的累赘。” 叶晨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那不断收缩的囚笼。 “困兽犹斗。” “这等活了无数元会的老怪物,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同归於尽的底牌?” “镇元子前辈布下的天罗地网,完美无缺,正在一点点地將他碾死。你这一进去,看似是报仇,实则是给了他一个破局的变数。” “一个完美无缺的囚笼,一旦多了一个人,就多了一丝破绽。” “你难道想给他这个机会吗?” 叶晨的话,让陆压的双眼之中恢復了些许的清明。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上去,除了添乱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他周身那暴烈的太阳真火,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回体內。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后半步,重新站回了叶晨的身旁。 虽然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之中,依旧燃烧著不共戴天的仇恨,但他已经用行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相信叶师兄。 而囚笼之中的鯤鹏,將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陆压化作金色长虹,不顾一切衝来的时候,他那双被绝望充斥的鹏目之中,骤然爆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 来了! 这个莽撞的小子,果然上头了! 他不怕镇元子,因为镇元子求稳,只会用堂堂正正的大势碾压。 他怕的,就是这种无懈可击的碾压! 可陆压不同! 只要这个小辈衝进来,镇元子为了护住他,必然会分心! 那完美运转的地脉封镇,就会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绽! 而他,等的,就是这一丝破绽! 只要给他一个呼吸,不,半个呼吸的时间! 他就有把握,燃烧元神,献祭道果,施展出那门从混沌中悟出的禁忌遁术,撕开一条缝隙,逃出生天!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衝来的金色长虹,全身的力量,都已经凝聚到了极点,只待那个瞬间的到来! 然而,他看到那个叫叶晨的年轻道人,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那个满腔怒火,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剥的妖族太子,就那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陆压眼中的疯狂与暴虐,在那个年轻道人平静的注视下,一点点地,被理智与克制所取代。 最后,陆压退了回去。 鯤鹏那巨大的鹏目之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熄灭了。 “啊——” 一声比之前更加悽厉,更加绝望的嘶吼,从鯤鹏的口中发出。 咔嚓!咔嚓! 那不断收缩的地脉囚笼,已经压缩到了极致,那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力量,无情地碾压在他的鹏躯之上。 金色的羽翼寸寸断裂。 坚不可摧的骨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鲜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从他那巨大的鸟喙中,狂喷而出。 一缕又一缕的精血,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下的金色鹏羽。 “啊啊啊!” 鯤鹏彻底疯了。 他算是明白了,对方是真的奔著彻底杀死他来的。 “吼!” 鯤鹏猛地仰起那破碎的头颅,一双巨大的鹏目之中,最后的理智被彻底烧尽,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与疯狂。 他不再挣扎,不再试图对抗那不断收缩的地脉囚笼。 他將自己残存的所有法力,所有元神之力,乃至於燃烧的生命本源,尽数灌入了河图洛书之中。 嗡! 那片环绕在他周身的璀璨星河,在这一刻,猛然向外扩张。 一张巨大无边的星图,自鯤鹏体內轰然展开,无视了地书的空间封锁,直接投影到了这片土黄色的天幕之上。 星图之上,亿万星辰闪烁,每一颗,都对应著洪荒周天宇宙中的一颗真实星斗。 古老,浩瀚,深邃。 一股源自太古星空的恐怖力量,开始被引动。 轰隆隆! 地脉囚笼之外,那原本永恆黑暗的北冥天穹,骤然亮起。 成千上万颗沉寂了无数元会的星辰,在这一刻,同时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星光匯聚成河,化作贯穿天地的光柱,带著毁灭一切的威能,朝著下方那片土黄色的地脉囚笼,轰然砸落。 鯤鹏,竟是要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从外部,强行轰开镇元子的地书封锁。 “哼,垂死挣扎。” 镇元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手中拂尘一摆,脚下的大地胎膜光芒更盛,无尽的地脉龙气咆哮而出,加固著整个囚笼。 两种截然不同的无上力量,即將展开最激烈的碰撞。 陆压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他能感觉到那星辰之力中蕴含的恐怖威能,丝毫不下於镇元子前辈的地脉之力。 这老贼,真的要拼命了。 然而,就在那万千星辰光柱即將落下的剎那。 原本一直没有什么举动的叶晨,却是忽然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要做什么? 鯤鹏的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大的警觉,似乎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只见叶晨的手指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了一个玄奥的符文。 隨后,他轻轻的开口道。。 “吾,紫薇大帝。” “敕令。” “封禁此方天地的星辰之力。”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地,失声了。 那亿万道即將轰然砸落的星辰光柱,在距离地脉囚笼不足百丈的空中,猛然一滯。 北冥上空,那片璀璨到极致的星海,那亿万颗被强行点亮的星辰,光芒以一种无可理喻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万千星辰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尽数熄灭。 天空,再次回归了那永恆的,死寂的黑暗。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周天星斗,只是一场幻觉。 这一幕,让鯤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情况?! 第38章 伏羲证道,助天皇证道! 囚笼之內。 那张由河图洛书投影出的浩瀚星图,光芒狂闪了几下,隨后“噗”的一声,彻底崩碎,化作了漫天光点。 “噗!” 鯤鹏那巨大的鹏首猛然一僵,一口蕴含著他本源道果的金色神血,如同决堤的洪流,狂喷而出。 北极紫微大帝。 为什么! 为什么这傢伙会有紫薇大帝的权柄?! 他最后的希望,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就这么被对方用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妖师鯤鹏,曾为妖族天庭之师,他当然知道紫薇大帝这个神位意味著什么。 那是天庭之中,仅次於天帝,执掌周天星斗,统御万象星辰的至高权柄! 可是! 可是为什么! 陆压那个黄口小儿,那个刚刚坐上天帝宝座的毛头小子,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將如此重要的神位,交给一个外人! 一个截教弟子! 他疯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悽厉而癲狂的笑声,震得整个地脉囚笼都在嗡嗡作响。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绝望。 镇元子没有理会这濒死的疯狂。 他那双蕴含著无尽沧桑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远处,神情淡漠的年轻道人。 紫薇大帝。 原来如此。 没想到对方还隱藏了这一手。 这倒是让镇元子惊讶不已。 他手中的拂尘,不再有丝毫犹豫,重重向下一压。 “孽障,为红云道友偿命吧!” 轰隆! 那已经收缩到极致的土黄色囚笼,骤然加速! 无尽的地脉龙气,化作了实质的,带著厚土气息的金色锁链,缠绕住鯤鹏的四肢、羽翼、头颅! 同时,红绣球从叶晨的识海之中飞出,狠狠的砸在了鯤鹏的身上。 这一下,算是击溃了鯤鹏最后的防护,让鯤鹏彻底绝望了。 红绣球?! 女媧娘娘也出手了?! 鯤鹏发出了一声惨笑。 圣人要他死,他哪里还能活? 他的元神,在这二者的伟力相加之下,被一点点地磨灭,发出无声的哀嚎。 可怕的力量,化作了实质的碾盘,要將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啊!” 鯤鹏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 他死死的看著陆压说道。 “愚蠢!” “你这……愚蠢的……小辈!” “你会……后悔的……哈哈哈哈……” 轰! 鯤鹏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镇元子面无表情,五指猛然攥紧。 整个地脉囚笼,彻底合拢! 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金色鹏鸟,在那最终的挤压之下,连一个完整的瞬间都没有,便轰然解体。 肉身、元神、道果……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厚重无匹的大地之力下,被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一代妖师,纵横洪荒无数元会的准圣大能,鯤鹏。 就此,形神俱灭! 地脉囚笼缓缓散去,露出了下方那片狼藉的北冥冰原。 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出现在原地,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 镇元子收回地书,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仿佛吐尽了亿万年来的执念与心结。 红云道友。 你的仇,我终於为你报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大仇得报后的空虚。 他转过身,对著叶晨,郑重地稽首一礼。 “多谢小友,成全贫道。” 然而,就在他行礼的瞬间,他那强大的元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动。 就在鯤鹏被彻底碾碎的核心之处,一缕比尘埃还要微小,几乎不存在於这个维度的黯淡光点,竟是避开了地书的磨灭,一闪而逝。 那光点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瞬间投入到了一片虚无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镇元子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是鯤鹏的一缕不灭真灵。 这等从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老怪物,果然没有那么容易被彻底抹杀。 不过,也无所谓了。 肉身已毁,元神已灭,道果已碎,只剩下一缕残破的真灵,投入时光长河,不知要经歷多少量劫才能有一丝重来的机会。 那时的他,也不再是妖师鯤鹏了。 陆压怔怔地看著那空无一物的深坑,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他没有想像中的狂喜,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心中,只有一片茫然。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叶晨。 那个年轻的师兄,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叶晨的目光,没有看那深坑,也没有看镇元子。 他的视线,投向了那缕真灵消失的虚空,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最让叶晨意外的是,那红绣球和招妖幡並没有隨著鯤鹏的陨落而消失,而是化作两道神光回到了叶晨的识海之中。 叶晨的心中瞭然,这是女媧娘娘不放心自己的安全,给自己“护道”呢。 有这两件宝物在,自己在伏羲证道之前,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到自己。 但是同样的,如果最后伏羲证道了,却和叶晨关係不大,那么这保护,就会化作催命符,將叶晨彻底抹杀。 叶晨对此也是无所谓,毕竟,他可没有骗人。 而在那巨坑的最深处,隨著鯤鹏形神俱灭,河图洛书出现在了原地。 其上星光流转,大道符文生灭。 叶晨抬手一招。 那河图洛书便化作两道流光,径直飞来,落入他的掌心。 轰! 就在河图洛书入手的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猛然从图与书之上爆发开来。 亿万星辰的虚影,在叶晨周身幻生幻灭,仿佛要將他拉入一片无垠的太古星空。 一股浩瀚无边的星辰大道至理,顺著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紫府识海。 这股力量,竟与他体內的紫薇大帝神位,產生了无比强烈的共鸣。 叶晨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这河图洛书,竟与他的紫薇大帝神位有关? 可惜。 他对这星辰之道,並无兴趣。 而且,这东西,是未来人皇伏羲的证道之物。 念头一动,叶晨体內的法力便將那股涌入的星辰之力尽数镇压,收入袖中。 那漫天星辰的异象,也隨之消失。 一切,重归平静。 事情已了,三人也不再於这污秽的北冥之地多做停留,向镇元子告辞之后,叶晨便带著陆压,化作流光,返回天庭。 …… 天庭,南天门。 当叶晨与陆压的身影再次出现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昔日的冷清与残破。 只见南天门下,一队队身穿甲冑,气血旺盛的人族修士,正与一些妖族天兵一同巡视,井然有序。 天庭之內,仙气流转,瑞霞升腾。 一座座倾颓的宫殿被重新修葺,残破的阵法也被一一修復。 当初人族的三位老祖,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正指挥著人族与妖族的修士,处理著天庭的各项事务。 整个天庭,虽然还远未恢復到上古妖庭的鼎盛,却已然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看到叶晨与陆压归来,三祖连忙迎了上来。 “拜见天帝陛下,拜见紫薇大帝!” 陆压看著眼前这欣欣向荣的景象,心中的那点茫然与空虚,不知不觉间,被一种名为“责任”的情绪所填满。 这里,是他的天庭。 “三位老祖辛苦了。” 陆压对著三祖点了点头,那双金色的瞳孔之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燧人氏上前一步,恭声匯报。 “启稟陛下,各部星君,也已按照帝君的旨意,开始梳理周天星斗,维繫天地运转。” ……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陆压听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转头看向叶晨,眼中带著由衷的敬佩。 將人族引入天庭,让三祖辅佐自己,这一切,都是叶师兄的安排。 这位师兄,早已为他铺好了一条通天大道。 叶晨点了点头,目光从陆压身上移开,落在了燧人氏的身上。 “人族如今,情况如何?” 燧人氏躬身,声音沉稳而有力。 “启稟帝君,人族各部,如今在洪荒大陆已然安稳。” “只是……” 他话语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只是何事?” 叶晨问道。 “人族虽已繁衍壮大,但依旧茹毛饮血,多有灾病,且无文字记录,许多智慧与经验,皆难传承。” 燧人氏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沉重。 “不过,最近人族之中,倒是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大贤者。” “哦?” 陆压也来了兴趣。 燧人氏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在东海之滨的凤棲山下,有一个名为风兗的部落。” “部落中出了一位青年,名为伏羲。” 这两个字说出口,陆压与有巢氏等人並无特殊反应。 洪荒之中,同名同音者不知凡几,更何况人族言语的发音,与上古神魔的真名神韵,本就有所差异。 他们只当是人族又出了一位天资聪颖的领袖。 叶晨暗自点头。 这伏羲转生的还真快啊。 河图洛书自己才拿到手中。 那边人皇伏羲,就已经应运而生了。 洪荒这属於人族的时代,终於是要开始了啊。。 “此人有何贤能?” 叶晨不动声色地问道。 燧人氏提起此人,精神明显振奋了许多。 “此人天生聪慧,能仰观天象,俯察地理。” “他见族人以绳结记事,错漏繁多,便创造出了一种更为复杂的书契,用以代替结绳。” “他还见族人渔猎艰难,便效仿蜘蛛结网,织出了第一张渔网,使得部落的收穫大增,族人再无挨饿之忧。” 燧人氏越说越是激动,仿佛亲眼见证了那一切的发生。 叶晨心中瞭然。 这一切,都与传说中的天皇伏羲,一一对应。 看来,是时候去见一见这位未来的天皇了。 他站起身。 “天庭事务,便暂交於你与三位老祖了。” 叶晨对陆压说道。 陆压一愣,隨即重重点头。 “师兄放心!” 他知道,叶师兄又有自己的谋划了。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守好这片基业。 叶晨的身影,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凌霄宝殿之中。 …… 东海之滨,凤棲山下。 风兗部落。 相较於天庭的仙气縹緲,这里充满了最原始,也最蓬勃的烟火气息。 壮硕的男人扛著猎物,脸上洋溢著丰收的喜悦。 女人在溪边浣洗,孩童们光著脚丫在泥地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炊烟裊裊升起,与远方的云霞,融为一体。 叶晨的身影,出现在部落外的一处山坡上,静静地俯瞰著这片欣欣向荣的土地。 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一个青年身上。 那青年身著简陋的兽皮衣,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著一丝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深邃与思索。 他没有参与族人的狩猎与欢庆,只是独自坐在河边的一块巨石上。 他的手中,拿著一根树枝,正在地上不断地勾勒著一些奇异的符號。 那些符號,时而像天上的星辰轨跡,时而像地上的山川河流,充满了玄奥的韵味。 此人,正是伏羲。 叶晨没有上前打扰。 天皇归位,乃是天道大势,却也需要自身的悟道与机缘。 他只是一个护道者。 就在这时,叶晨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股清静无为,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气息,正从远方缓缓靠近。 叶晨的身形一闪,彻底隱去了所有踪跡。 只见部落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道人。 那道人身穿朴素的八卦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手中拿著一柄拂尘,缓步走来。 他行走之间,仿佛与周围的风,与脚下的土,都融为了一体,自然而然,不带一丝烟火气。 来往的人族看到他,都投去了好奇的目光,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反而觉得心神寧静。 这道人没有理会旁人,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河边那正在沉思的伏羲身上。 他走到伏羲身后,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著。 许久,伏羲才从那无尽的思索中回过神来。 他仿佛早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人,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这位陌生的道人。 “道长是何人?” 伏羲的声音温和,带著一种天生的亲和力。 那道人稽首一礼,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贫道玄都。” “见此地人杰地灵,有大贤者出世,特来一观。” “道长谬讚了。” 伏羲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向了部落中那些奔跑嬉戏的孩童,眼神中带著一丝忧虑。 “我人族蒙昧,前路未卜,何谈大贤。” 玄都的目光顺著他看去,平和的眼眸中,仿佛倒映著天地万物的演化。 “蒙昧,方有开启智慧的可能。” “前路未卜,方有开闢大道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到伏羲身上。 “贫道奉家师之命,前来点化有缘之人。” “贫道欲收你为徒,传你大道,你可愿意?” 收我为徒? 伏羲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认真地打量著眼前的玄都。 这位道人身上,没有丝毫强迫的意味,那双眼睛平和得就像是山间的清泉,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是,他为什么要收自己为徒? 伏羲是人族的领袖之一,他的一举一动,都关係著整个部落的未来。 拜师,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从玄都身上,移向了远方炊烟裊裊的部落,移向了那些在河边浣洗的族人。 他的肩上,扛著的是一个种族的未来。 “敢问法师,师承何处?” 伏羲的声音,多了一丝郑重。 玄都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到了他会有此一问。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家师,人教教主,太清道德天尊。” 轰!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九天神雷,在伏羲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人教教主! 太清道德天尊! 那不就是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太上圣人吗! 伏羲手中的那根树枝,啪的一声,应声而断。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人族之中,女媧圣母是创造他们的根源,而另一位与人族有著莫大因果的,便是这位立下人教的太上圣人! 而玄都…… 一个尘封在人族最古老传说中的名字,瞬间从记忆深处浮现。 玄都大法师! 人族之中,唯一拜入圣人门下,成为亲传弟子的存在! 虽然自上古之后,这位大法师便再也未曾在人族现身,但他的名號,却隨著人教的教义,一代代流传了下来,早已成为一个传奇,一个神话! 眼前的这位道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玄都大法师! 圣人弟子,亲自前来,要收自己为徒? 伏羲的心神,剧烈地动盪起来。 他不是为自己而动容。 而是为了整个人族! 如今的人族,看似在洪荒站稳了脚跟,实则依旧是风雨飘摇。 没有真正的强者坐镇,没有强大的靠山。 若是能与人教,与那位太上圣人,建立起更深的联繫…… 这对整个人族而言,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伏羲眼中的所有迟疑,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无比的坚定与决然。 他没有丝毫犹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兽皮衣,然后,对著玄都,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行了拜师大礼。 “弟子伏羲。” “拜见老师!”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迴荡在河畔。 玄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立刻去扶,而是坦然受了这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师徒名分。 也拜的是人族与人教之间,那斩不断的因果。 “起来吧。” 直到伏羲三拜九叩之后,玄都才一甩拂尘,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轻轻托起。 山坡之上,叶晨的身影如同一缕轻烟,静静地看著河畔那场註定载入人族史册的拜师仪式。 伏羲跪拜。 玄都受礼。 天道大势,圣人落子,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跡,分毫不差。 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当然不会去干涉。 这本就是诸天圣人之间,早就划分好的蛋糕。 只是…… 叶晨的目光,带著一丝深意,落在了那位清静无为的玄都大法师身上。 太上之道,讲究无为而治,清静自然。 这等大道,用来修身养性,参悟天地至理,自然是无上法门。 可用来教导一位要带领一个种族,从蒙昧走向文明的领袖並不足够。 不过,他並不担心。 以伏羲的天纵之资,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確认伏羲应运而生,剩下的,便是等待。 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送上河图洛书,分润功德即可。 他的身影,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融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晨消失的时候,玄都却是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玄都却没有太在意。 光阴流转,寒来暑往。 凤棲山下的风兗部落,在伏羲的带领下,日益兴盛。 而玄都,也正式开始了他作为“帝师”的教导。 只是,他教导的东西,却让部落里的族人,乃至伏羲自己,都感到有些……茫然。 河畔的草庐中。 玄都盘膝而坐,声音清越,阐述著天地间最本源的大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窍。” 伏羲恭敬地跪坐在一旁,认真地聆听著。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无穷的玄奥,让他心神沉醉。 然而,当他从大道的玄妙中回过神,看到的,却是最现实的困境。 他看到族人因为储存的食物腐坏而哀嘆。 看到孩子们因为误食了有毒的野果而痛苦呻吟。 看到不同的部落之间,因为水源与猎场的归属,而时常爆发流血衝突。 这些,是“道”无法解决的。 至少,不是老师口中那个“清静无为”的道,所能解决的。 不过,伏羲的心中也很清楚。 他拜师玄都,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从他那里学到治理人族的具体方法。 而是为了给尚且弱小的人族,寻找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 一份来自圣人道统的认可。 一个足以震慑洪荒宵小的身份。 他对玄都依旧恭敬,每日聆听大道,但更多的心思,却放在了如何壮大人族之上。 而玄都,对此仿佛毫无察觉。 他依旧每日讲道,修那无为之道,行那无为之事,似乎对人族的发展,毫不关心。 又过了数十年。 伏羲凭藉著自己超凡的智慧与威望,逐渐统一了东海之滨大大小小数百个部落,被所有人族,共尊为——人族共主! 他带领人族,结网捕鱼,驯养野兽,制定婚嫁之礼,区分血缘姓氏。 人族,在他的治理下,第一次有了“文明”的雏形。 然而,就在声望达到顶点的时刻,伏羲却遇到了他此生最大的难题。 他能感觉到,在“人族共主”之上,还有一个更高,更重要的位置在等著他。 那是“皇”的果位。 只要他能坐上那个位置,便能获得无量功德,带领人族,真正地在洪荒万族之中,站稳脚跟。 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完善人族的制度,如何造福人族。 那最后的一步,却始终无法迈出。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一道看不见的天堑,將他死死地挡在了门外。 他感觉自己似乎缺少了某种最关键的契机。 这个难题,让他寢食难安。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前往草庐,向自己的老师请教。 听完伏羲的困惑,玄都那张万年不变的淡然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掐指推算,想要窥探天机。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混沌。 关於天皇证道的关键,仿佛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彻底遮掩了。 “这……” 玄都傻眼了。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老师叫他下山辅助伏羲证道天皇之位。 可没说中间还有这么多波折啊! 他只是来走个过场,混一份辅佐之功,怎么还冒出来一个连他都算不出来的难题? 玄都看著伏羲那充满期盼与焦灼的眼神,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这位人教唯一的亲传弟子,此刻竟是束手无策。 草庐之中,气氛微妙。 “老师?” 伏羲见他久久不语,神色变幻,心中那份火热的期盼,转为一丝不安。 玄都收回了僵硬的手指,將那丝窘迫与茫然,强行压回心底。 他挤出一个平和的笑容。 “此事……事关重大,非同小可。” “你且安心治理人族,待贫道,回山一趟,请教师尊。” 这是他唯一的办法了。 伏羲闻言,眼中的光芒重新亮起了几分。 是啊,自己的老师解决不了,但老师的背后,可是那位至高无上的人教教主,太上圣人! 圣人出手,这天底下,还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有劳老师了!” 伏羲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 玄都点了点头,再也不敢多看伏羲的眼睛,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直奔三十三重天外的首阳山而去。 …… 首阳山,八景宫。 万古不变的清静之地,连风都带著大道的韵律。 玄都的身影,带著一股难言的焦急,落在了宫门前。 他快步走入大殿,对著那高坐於云床之上,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恭敬下拜。 “弟子玄都,拜见老师。” “何事如此慌张?” 太上圣人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自亘古传来,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玄都將伏羲证道受阻,天机混沌一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大殿之內,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那股清静无为,万劫不磨的道韵,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太上圣人,也感到了一丝意外。 人皇证道,乃是天道定数,紫霄宫中诸圣共议的结果。 怎么会出现变数? 他那双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眼眸,缓缓睁开,望向了那无尽的时光长河。 圣人推演天机。 然而,即便是他,看到的,也只是一片被刻意搅乱的混沌。 有一股力量,隔绝了圣人的窥探。 许久,太上圣人收回了目光。 “此事,確有蹊蹺。” 玄都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敢问老师,那关键究竟为何?” 太上圣人摇了摇头。 “天机不明,道途自隱。” “顺其自然吧。” “待时机一到,自会有解。” 说完,他便再次闭上了双眼,整个人重新归於那片永恆的清静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玄都愣在了原地。 顺其自然? 时机一到? 就这? 他千里迢迢,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就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 玄都心中充满了无奈与苦涩,但他不敢,也不能去质疑自己的老师。 圣人之言,必有其深意。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执著於“有为”了? 他只能躬身一拜,带著满腹的疑惑与无力,转身离开了八景宫。 当玄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风兗部落的草庐前时。 伏羲第一时间便迎了出来,那张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期盼。 “老师,您回来了!” “圣人他……可有示下?” 看著伏羲那双燃烧著希望的眼睛,玄都张了张嘴,却发现老师那句“顺其自然”,是如此的沉重,如此的难以启齿。 他最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师尊言,时机未至,让你……顺其自然。” 轰。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伏羲脸上的激动与期盼,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地褪去。 那双明亮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连圣人,都没有给出明確的答案。 那足以改变人族命运的最后一步,依旧是遥遥无期。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弟子……明白了。” 伏羲低下头,声音有些乾涩。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只是默默地对著玄都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玄都看著伏羲离去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辜负了“帝师”这个名號。 …… 混沌天外,媧皇宫。 祥云繚绕,瑞气升腾。 女媧娘娘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她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洪荒大陆,那东海之滨。 她看到了自己的兄长,伏羲。 也看到了他身上,那停滯不前,仿佛被无形枷锁困住的人皇气运。 那原本应该如同江河入海,势不可挡的证道之路,此刻,却变成了一潭死水。 女媧那双古井无波的圣人眼眸之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一丝涟漪,迅速化作了焦急与不解。 怎么回事? 兄长转世人族,证道天皇,乃是她与诸圣商议之后,定下的天道大势。 为何会在此刻受阻? 她伸出纤纤玉指,开始推演天机。 然而,得到的结果,与太上圣人一般无二。 一片混沌。 即便是她这位天道圣人,也无法从那被搅乱的天机之中,窥探到兄长证道的真正阻碍。 不过,这也让女媧顿时就明白,之前那个小辈,叶晨说的是真的。 兄长伏羲证道天皇,缺少的最后一环,就是那件妖族至宝——河图洛书! 太上那个老傢伙,只会说什么顺其自然,清静无为。 可他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时机未至,而是证道的关键之物,根本就不在兄长手中! 想到这,女媧的心神一动。 …… 天庭,紫薇帝宫。 叶晨正闭目盘坐於星辰宝座之上,周身紫气氤氳,与漫天星斗的气息遥相呼应。 忽然,一抹极致的嫣红,毫无徵兆地,自他的识海之中,爆发开来! 那光芒,霸道,炽热,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催促与焦急。 一颗通体嫣红的绣球,自行飞出,悬浮於叶晨面前。 其上龙凤呈祥的图样活了过来,无尽的姻缘因果之力流转,將整座紫薇帝宫都染成了一片瑰丽的红色。 一股浩瀚而熟悉的圣人威压,轰然降临! 叶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著面前这颗不断震颤,仿佛在表达著某种急切情绪的红绣球,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就知道,在人皇证道这件事上,玄都压根就帮不了什么忙。 估计是女媧娘娘也看到了这情况,这位洪荒第一兄控,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这是在提醒他,该出手了。 他平静地伸出手,握住了那颗依旧在嗡鸣震颤的红绣球。 那股属於圣人的焦急意志,顺著他的手掌,清晰地传递而来。 “娘娘无需担忧,晚辈这就行动了。” 洛水之畔,日暮西沉。 河水汤汤,映著漫天残霞,却洗不掉空气中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伏羲枯坐於河边一块巨石之上,已经不知多少个日夜。 他的背影萧索,那曾带领人族走出蒙昧的挺直脊樑,此刻却微微佝僂,仿佛被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著。 希望,在圣人那句“顺其自然”中,被消磨殆尽。 他感受得到自己的使命,也感受得到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皇”位。 可那最后一步,究竟是什么? 伏羲的眼中,一片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不轻不重,却清晰地踏在了伏羲的心头。 伏羲缓缓抬头,只见一个身穿紫袍的年轻道人,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面前。 来人面容平静,一双眼眸深邃如星空,正静静地看著他。 伏羲的心神,没来由地一颤。 他从这个道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玄都老师更为宏大,更为古老的气息。 “你是?” 伏羲的声音,带著长久未曾开口的沙哑。 年轻道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地开口。 “在下叶晨。” “天庭紫薇大帝,特来助天皇证道。” 轰! “天皇证道”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伏羲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叶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叶晨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 嗡! 一为图,一为书,两件宝物自他掌心缓缓浮现。 其上星河流转,大道符文生灭,一股古老、浩瀚,仿佛承载著宇宙初开全部奥秘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河图! 洛书! 在看到这两件宝物的瞬间,伏羲的身体,剧烈一震! 那双黯淡许久的眼眸,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困扰他无数年的迷雾,那道阻碍他证道的天堑,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伏羲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释然。 他没有去接那两件宝物,只是盘膝坐下,双目紧闭,整个人瞬间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之中。 剎那间,风云变色。 洛水河畔,无尽的天地灵气疯狂匯聚而来,化作一道巨大的龙捲,倒灌入伏羲的体內。 他身下的洛水,开始剧烈翻涌,河面之上,八卦符文自然显现,演化天地万象。 这一变故,瞬间惊动了远在草庐中的玄都。 “这是!” 一股清静之气被惊怒撕裂。 玄都的身影骤然出现,当他看到洛水河畔那惊人的异象,看到陷入顿悟的伏羲时,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成了! 难道是老师算准了时机?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个站在伏羲身前,手托河图洛书的紫袍道人身上。 玄都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不是自己。 不是老师。 是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傢伙,促成了伏羲的顿悟!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与愤怒,轰然衝上了玄都的脑海。 他死死地盯著叶晨,那张淡然的麵皮,此刻涨得通红,再无半分无为之態。 这是在抢他的功德! 这是在打他这位人皇之师的脸! 更是打了他人教,打他老师太上圣人的脸! “贫道乃人皇之师!” 玄都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你是何人?!你来做什么!” 面对玄都的质问,叶晨则是十分的淡定。 正常情况下,他自然是无法避开玄都的感知,出现在伏羲面前的。 但是奈何这一次他有圣人相助啊。 女媧娘娘藉助红绣球之力,亲自送他来,这玄都能发现就有鬼了。 只见叶晨理直气壮的说道。 “在下叶晨,奉女媧娘娘之命,特来相助天皇证道。” 第39章 伏羲证道,人皇归处 奉女媧娘娘之命。 这七个字,如同一座太古神山轰然压下,將玄都满腔的怒火,尽数碾成了齏粉。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女媧娘娘…… 论及因果,论及立场,论及资格,这洪荒天地间,还有谁,比女媧娘娘更有资格插手此事? 就算是他的老师,人教教主太清圣人,在这件事上,法理也要稍逊一筹。 这让玄都的质问,统统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之前有多么的意气风发,此刻就有多么的狼狈不堪。 毕竟,这一切,说到底,还是他的问题。 不久前,他还信誓旦旦地对伏羲说,让他安心等待,自己回山请教师尊。 结果呢? 结果他带回来的,只有一句“顺其自然”。 这自己不行,难道还不让女媧娘娘插手吗? 毕竟,这事关伏羲证道,女媧娘娘比谁都要上心。 一股无法抑制的屈辱感,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但是表面上,玄都还是努力压制著。 “好一个奉女媧娘娘之命!” 玄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轰隆隆! 九天之上,风云激盪,无尽的玄黄之气疯狂匯聚,化作了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功德金云! 那金云之厚重,之浩瀚,远超寻常大能证道。 整个洪荒,无数大能都被这惊人的异象所惊动,纷纷將探究的视线投向东海之滨。 “这是……人皇证道!” “好庞大的功德!人族当兴啊!” “是谁在辅佐?竟能分润如此功德!” 洛水之畔,金光璀璨,將一切都染成了神圣的金色。 伏羲的顿悟,已至终点! 他头顶的河图洛书大放光明,其上八卦阵图飞速轮转,演化著天地万物,宇宙生灭的至高奥秘。 “我为伏羲,今天当为人族,开闢一条全新的道路!!” 一声宏大的道音,自伏羲口中发出,响彻整个洪荒! 轰! 功德金云剧烈翻滚,一道粗壮到难以想像的功德金光,如同天河倒灌,轰然垂落,尽数没入伏羲的体內! 嗡—— 一股远超准圣的恐怖气息,从伏羲身上轰然爆发! 他的修为,在功德之力的推动下,节节攀升! 准圣初期! 准圣中期! 准圣后期! 准圣巔峰! 然而,这並没有停止! 那股气息在抵达准圣巔峰之后,竟是再次向前,狠狠地迈出了一步! 轰! 整个洪荒的天地法则,都为之轻轻一颤。 一股凌驾於准圣之上,却又不及圣人的特殊威压,瀰漫开来。 亚圣! 一个全新的,只属於人皇的特殊境界! 伏羲缓缓起身,他周身八卦符文环绕,背后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 他已不再是那个身穿兽皮的人族青年。 他是天皇,伏羲! 於此同时,这天上剩下的功德金云,终於有了最终的动静。 那浩瀚无边的玄黄之气,在剧烈翻滚之后,分化开来。 所有关注此地的大能,都屏住了呼吸。 辅佐人皇证道的功德,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不少人都继续的看向了玄都,心想,这小子的命可真好! 一下子就获得了这么多的功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三成功德,最终分成了四份。 其中最大的一份,约莫占了一半,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落向了那两件证道至宝,河图洛书。 宝光流转,其上的大道气息愈发深邃。 这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而剩下的功德,又分成了三份。 其中一份,落向了叶晨。 另一份,则没入了天庭的南天门,融入了整个天庭的气运金龙之中。 这两份功德,大小相差无几,各占了总功德的半成。 叶晨对此毫不在意。 他要的本就不是功德,而是这份因果。 然而,当所有人都以为最后那一份,也是最大的一份辅佐功德,会理所当然地落向人皇之师玄都时。 惊变,发生了。 最后那份功德,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小缕。 只有半成! 甚至比不上落入天庭气运的那一份! 那道纤细的,几乎有些可怜的功德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慢悠悠地,朝著已经彻底石化的玄都飘去。 整个洪荒,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大能,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人皇之师! 圣人亲传! 就分到这么点功德? 这……这是天道算错了,还是他们看错了? 玄都死死地盯著那道向他飞来的功德金光,整个人都傻了。 半成? 就只有半成?! 他猛地转头,看向叶晨,看向天庭的方向,再看向那河图洛书。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外人,一个截教弟子,能分走半成功德! 凭什么天庭这个刚刚建立的空壳子,也能分走半成功德! 凭什么连两件死物,都能分走一成半的功德! 而他! 他这个名正言顺,由太清圣人亲自册封的“人皇之师”,就只配得到这如同嗟来之食一般的半成功德?! 一股无法形容的羞辱与愤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不!!” “这不可能!!” 玄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不服! 他堂堂玄都大法师,人教唯一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只值这么点功德! 然而,功德乃是天道所降。 天道,是洪荒至高无上的铁律。 天道认为你只值这么多,那你,就只值这么多! 不服? 你可以质疑圣人,可以挑衅天帝,但你不能质疑天道! 那道纤细的功德金光,无视了他的愤怒与不甘,就那么轻飘飘地,没入了他的天灵。 轰! 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在他的体內炸开。 玄都的修为气息,开始飞速攀升。 然而,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微弱。 它推动著玄都的境界,堪堪衝破了瓶颈,从大罗金仙初期,步入了大罗金仙中期。 然后…… 然后就没了。 那点可怜的功德,就此消耗殆尽。 玄都感受著体內那增长了些许,却依旧弱小的法力,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为了辅佐人皇证道,他从首阳山来到这凡尘之地。 他忍受著人族的污浊之气,讲著自己都不信的“无为”之道。 他被叶晨当面打脸,被伏羲无视。 他道心失守,被老师的意志威压得如同死狗。 他承受了无尽的羞辱与煎熬。 最后,就换来了这么个结果? 从大罗金仙初期,到大罗金仙中期? 噗! 这口气,玄都再也压不住了。 一口心血狂喷而出,將身前的土地,染得更加鲜红。 这半成功德,不是机缘。 是烙印! 是一个將他的无能与失败,永远刻在他道心之上的,耻辱烙印! 从此以后,整个洪荒都会知道,他这个人皇之师,在人皇证道之中毫无贡献可言。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滑稽! 叶晨看著这一幕,心中一片平静。 天道至公。 这才是最合理的结果。 你玄都什么都没做,天道凭什么给你功德? 太上老君或许能强行扭转天机,保住你“人皇之师”的名分。 但他扭转不了天道对“功”与“过”的最终裁定。 这一刻,叶晨对於这个世界的法则,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伏羲对此也没有例外。 毕竟,这些年,玄都到底对他有为什么帮助,这別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要不是看在玄都的身份上,伏羲早就把他赶走了。 伏羲转过身,对著叶晨,郑重一拜。 “人族初立,百废待兴,日后,还望帝君多多照拂。” “今日,多谢帝君的帮助,人族日后,定会为天庭,赴汤蹈火。” 这一拜,拜的不仅仅是成道之恩。 更是为了人族与天庭。 虽然人族是未来的天地主角,但是天庭可是要统御洪荒的。 身为天皇的伏羲,从刚刚的人道之中,可是得到了不少的信息。 这也让他的心中更是做出了决定,要好好把握人族和天庭的关係。 “天皇言重了。” 叶晨坦然受了这一礼。 “人族与天庭,本就是一体。” 无数大能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没想到,这人族居然这么有潜力,看来天庭这是捡到宝了啊。 既然如此,要不要投资一波天庭呢? 而就在洛水之畔,这看似皆大欢喜的时刻。 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里。 玄都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清癯的面容,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仙风道骨,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他死死地盯著叶晨的背影,那双眼睛里,燃烧著足以焚尽九天的嫉妒之火。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被你一个截教弟子占了! 功德!名望!人皇的友谊! 本该都是我的!都是我人教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几乎要吞噬了他的理智。 “噗!” 一口逆血喷出,玄都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他再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猛地转过身,化作一道狼狈不堪的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继续留在这里做什么? 留在这被人笑话吗? 叶晨平静地看著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心中毫无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让你好好教导人皇,你就搞了个这么个玩意出来,还真以为当了人皇之师就稳了啊? 此刻,他体內的那股庞大的功德金光,正如同温顺的暖流,等待著他的引导。 叶晨心念一动。 没有丝毫犹豫,他將这股几乎占了辅佐人皇三成功德的庞大力量,尽数引导向自己的肉身! 轰! 九转玄功,自行运转! 那赤金色的功德之力,仿佛最高效的燃料,疯狂地淬炼著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他的骨骼,在功德的洗礼下,发出了玉石般的清鸣,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他的血液,奔腾如汞浆,其中蕴含的气血之力,暴涨了何止十倍!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髮丝,都闪烁著淡淡的宝光,仿佛一件先天灵宝,坚固异常。 功德之力,是天地间最本源,最纯粹的力量,用来打磨肉身,效果远超任何天材地宝。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叶晨便感觉到,体內那层坚固无比的瓶颈,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功德之力冲刷下,轰然洞开! 九转玄功,第五转,成! 肉身之力,再次迎来了一次质的飞跃! 然而,那股庞大的功德之力,仅仅消耗了不到七成。 剩下的功德,在完成了肉身的突破后,顺势涌入了他的紫府识海,灌入他的元神之中。 嗡—— 叶晨的元神一阵清明,修为的壁垒,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衝破。 一股远超从前的仙力,在他体內轰然爆发。 太乙金仙! 在这一刻,叶晨的修为,终於跨过了天仙、真仙、玄仙、金仙的门槛,堂堂正正地,踏入了太乙金仙的行列! 从今往后,放眼整个洪荒,他叶晨,也终於摆脱了螻蚁的身份,算得上是一方小高手了。 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叶晨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感觉,不赖。 轰! 就在此刻,一股锋锐无匹,仿佛要將整个洪荒天地都一分为二的恐怖剑意,自东海之滨,冲霄而起! 那剑意霸道绝伦,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整个洪荒,无数正在窥探此地的大能,元神齐齐一颤,仿佛被一柄无上仙剑抵住了眉心,嚇得连忙收回了各自的神念。 圣人! 又一位圣人降临了! 洛水之畔,所有人都骇然抬头。 只见一道通天的青色剑光,自金鰲岛方向贯穿而来,在九天之上,铺开了一条璀璨的星光剑桥。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身形高大的道人,脚踏剑桥,一步跨出,便已从亿万里之外,降临到了洛水河畔。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有万千剑气沉浮,大道都在为之轰鸣。 那股睥睨天下,有教无类的截天之意,彰显著他的身份。 截教教主,通天圣人! 伏羲见到圣人亲至,不敢怠慢,连忙就要行礼。 叶晨也是心神一凛,正要上前拜见。 “弟子叶晨,拜见师尊!” 通天教主却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无需多礼。 他的目光,带著一丝讚许,在叶晨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便落在了伏羲身上。 “人皇归位,乃天地大势,人族当兴。” 通天教主的声音,如同剑鸣,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洪荒。 “贫道今日,特为此事而来。” 说著,他缓缓抬起了手。 在他的掌心,一枚古朴、厚重,仿佛承载著整个人族无尽气运的四方大印,静静地悬浮著。 那大印之上,九龙盘绕,散发著一股镇压诸天,统御万灵的无上威严。 崆峒印! 人族至宝,崆峒印! 当崆峒印出现的一瞬间,刚刚证道天皇的伏羲,体內的皇道气运,与之產生了剧烈的共鸣! 整个人族的气运长河,都在这一刻,剧烈翻涌起来! “此乃人族至宝崆峒印,今日特来见证人皇归位。。” 通天教主的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崆峒印便化作一道流光,悬浮在了伏羲的头顶。。 轰隆! 印璽入手,伏羲只觉得一股血脉相连,执掌族群命运的浩瀚权柄,涌上心头。 他作为天皇的果位,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的,圆满无缺! 同时,崆峒印上无数神光流转,让人族原本就已经高涨的气运,再一次沸腾了起来。 同时,九天之上,两股至高无上,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缓缓降临。 一道气息,清静自然,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充满了造化的玄妙。 另一道气息,空无,寂寥,仿佛独立於天地之外,是万法之源,大道之始。 混沌天外,媧皇宫的女媧娘娘。 人教,太清圣人。 两位天道圣人,真身降临!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浩荡无匹的威压。 他们只是出现在了那里,便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祥云之上,女媧身著宫装,风华绝代,那双创造了人族的圣人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兄长,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慰。 而在另一片清气之中,太上圣人的身影模糊不清,仿佛与道合真,无形无相,唯有一股清静无为的道韵,笼罩一切。 “晚辈叶晨,拜见太上圣人!拜见女媧师叔!” 叶晨则是平静地对著两位圣人稽首一礼。 他的姿態不卑不亢,从容淡然。 两位圣人没有过多的理会叶晨,只有女媧娘娘对著叶晨微微頷首。 显然,他对於叶晨今天的表现十分的满意。 这时候,两位圣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新晋的人皇,伏羲身上。 隨著人皇归位,整个洪荒大陆,都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从东海之滨,到西陆荒原,从南疆火山,到北冥冰川。 凡是有人族部落聚集之地,一缕缕微弱的金色气运,冲天而起。 这亿万道气运匯聚在一起,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金色长河,最终尽数匯聚於洛水之畔,融入伏羲的体內。 人族的气运,在这一刻,暴涨了何止十倍! 一个种族的命运,就此改变。 伏羲感受著这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磅礴气运,感受著那属於人皇的无上权柄。 他那双蕴含著宇宙智慧的眼眸,缓缓抬起,最终,落在了女媧娘娘的身上。 四目相对。 剎那间,属於妖族羲皇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流,与人族伏羲的灵魂,彻底交融。 他记起了一切。 记起了巫妖大劫中,自己身陨道消的那一幕。 女媧的眼眶,微微泛红。 兄长! 他终於回来了! 然而,伏羲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预料。 他没有记忆中兄长的温和笑容,也没有久別重逢的激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女媧,那深邃的眼眸中,有欣慰,有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属於皇者的平静与威严。 他缓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皇袍,然后,对著女媧,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 一个属於人族共主,对人族圣母的至高之礼。 “人皇伏羲,拜见女媧圣天。” 他的声音,宏大而庄严,通过天道,传遍洪荒。 人皇伏羲。 不是妖皇羲皇。 女媧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那即將夺眶而出的泪水,又被她强行忍了回去。 她明白了。 兄长,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兄长了。 他的身上,扛著的是一个种族的未来。 那一声“妹妹”,或许,再也听不到了。 一股难言的酸楚与骄傲,交织在女媧的心头。 她轻轻頷首,受了这一拜。 “天皇无需多礼。” 而另一边,那团模糊的清气之中,太上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仿佛一个局外的看客。 轰隆! 又是一股截然不同的圣人威压,自崑崙山玉虚宫方向,浩浩荡荡而来! 那威压之中,充满了阐述天理,顺天应命的威严与秩序,带著一种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漠然。 一架由九条五爪金龙拉著的华贵车輦,出现在九天之上。 车輦周围,金花乱坠,地涌金莲,阐教的教义符文环绕,彰显著来者的无上尊贵。 元始天尊! 继太上、女媧、通天之后,第四位圣人,降临了! 叶晨心头一凛。 这位师伯,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那护短和看重跟脚的性子,在整个洪荒都是出了名的。 自己一个截教弟子,却在人皇证道这件事上抢了玄都的风头,恐怕早就被这位记恨上了。 毕竟,人教和阐教,快穿一条裤子了。 果然,那九龙沉香輦之上,一双淡漠无情的圣人眼眸,只是隨意地扫过伏羲,便落在了叶晨的身上。 那是一道冰冷刺骨的审视。 仿佛在看一件污浊不堪的杂物。 若非通天教主就在一旁,那股属於圣人的威压,恐怕已经直接將叶晨碾成齏粉。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周身剑气一盪,將那股针对性的威压,消弭於无形。 “师兄,今日是人皇证道的大喜之日。” 元始天尊没有回应,只是收回了视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那份轻蔑与不屑,却已是昭然若揭。 然而,这还没完! 西方,须弥山方向。 两股截然不同的圣人气息,也隨之而来。 一道气息,充满了大寂静,大安寧,仿佛要將世间一切苦难都渡化而去,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寧静。 另一道气息,则金光万丈,其中有菩提树影摇曳,八宝功德池水荡漾,充满了大欢喜,大逍遥的意味,引诱著眾生皈依。 西方二圣,接引、准提! 至此,紫霄宫中六位天道圣人,除却后土身化轮迴,不得出地府之外,竟已全部到齐! 六圣齐至! 只为见证人皇归位! 这一幕,足以被铭刻进洪荒的歷史之中,当真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整个洪荒,在这一刻,都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无数大能连呼吸都已停滯,生怕惊扰了这神圣的时刻。 洛水之畔,伏羲作为这天地间的绝对主角,在六位圣人的注视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崆峒印。 “我,人皇伏羲,今日证道,天地共鉴!” 轰隆隆! 他的话音,如同天道的最终敕令,引动了整个洪荒世界的本源法则。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浩瀚伟力,以洛水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洪荒大陆! 凡是有人族血脉存在的地方,无论是繁华的部落,还是偏远的村庄,都沐浴在了一片温暖的金色光雨之中。 东海之滨,一个刚刚呱呱坠地的婴儿,身上竟天生便带著一缕微弱的法力波动,双眼清澈,不哭不闹,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世界。 南疆深处,一位苦修了数千年,寿元將尽的人族老者,在洞府中仰天长嘆,准备兵解转世。 金色的光雨穿透山石,落在他乾枯的身体上。 下一刻,他体內那早已枯竭的法力,竟如同乾涸的河床迎来了天河之水,轰然暴涨! 困扰他三千年的瓶颈,轰然破碎! “哈哈哈!我突破了!我突破了!” 狂喜的泪水,顺著他沟壑纵横的脸庞滑落。 西牛贺洲,贫瘠的土地上,人族部落挣扎求生。 而此刻,那片被妖兽煞气侵蚀了万年的土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一株株灵草破土而出,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原本浑浊的河流,变得清澈甘甜。 整个部落所在的山谷,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化作了一处灵气盎然的福地洞天! 新生儿天赋异稟,修行者瓶颈鬆动,族群居地化为福地! 这,便是人皇归位,天道赐予整个种族的无上福祉! 人族的气运,在这一刻,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暴涨了十倍不止! 一条肉眼可见的气运金龙,在人族上空盘旋咆哮,威压洪荒! 目睹著这一切,六位圣人的反应,也是各不相同。 太上圣人依旧是那副清静无为的模样,只是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微微点了点头。 人族大兴,他这位人教教主,自然是乐见其成。 女媧的脸上,充满了欣慰与骄傲。 这是她的兄长,也是她的孩子,为人族带来的辉煌。 通天教主则是哈哈大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好!好一个人族当兴!” 他讚许地看了一眼叶晨。 自己的弟子,在这场天大的功德之中,居功至伟! 这让他这个做师尊的,脸上有光! 元始天尊则是冷哼了一声。 虽然人族大兴是定数,但他看著那冲天的气运,大部分却与截教和天庭有关,心中便是一阵不快。 而那西方二圣,接引和准提,此刻的反应,却是最为精彩。 接引道人那张万年不变的疾苦面容上,都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意动。 而准提道人,那双眼睛,已经亮得如同两颗太阳! 他看著下方那千千万万,气运暴涨,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头的修行天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多……好多与我西方有缘之人啊! 这人族,简直就是一座尚未开採的巨大宝库! 若是能將这天地主角,渡化一部分到西方…… 他西方教,何愁不能大兴?!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准提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愈发慈悲。 他上前一步,对著下方的人族,稽首一礼,宝相庄严。 “阿弥陀佛。” “人族大兴,实乃天地之幸,眾生之福。” 他一开口,便有梵音禪唱相隨,金莲朵朵,仿佛真的是一位心怀眾生的大德圣人。 “贫道观人族之中,多有慧根深种,与我西方有大缘法者。” “我西方教,有八宝功德池,有菩提妙法,可渡世间一切苦厄,可享极乐逍遥。” “若有愿者,皆可入我西方,同证大道……” 这话一出。 整个洛水之畔,那原本神圣庄严的气氛,瞬间凝固。 太上圣人那清静无为的道韵,出现了一丝涟漪。 女媧的脸上,泛起一丝冷意。 元始天尊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当著他们三清和女媧的面,公然挖墙脚? 还要不要脸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有所表示。 一股锋锐到极致,仿佛要將这天都捅个窟窿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 “准提!” 通天教主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想死吗?” 这么明目张胆的来他们东方抢人? 当他通天是死人不成? 轰! 那股锋锐到极致的剑意,不再是威慑,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杀机,死死锁定了准提。 整个洛水之畔,时空都仿佛被这股杀机冻结。 准提脸上那宝相庄严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身后的菩提树影剧烈摇晃,八宝功德池水泛起滔天巨浪。 他感受到了,通天是认真的。 接引道人那张疾苦的面容上,苦色更浓。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准提身前,对著通天稽首一礼。 “通天道友,息怒。” “我师弟他,並无恶意。” 元始天尊发出一声满含厌恶的冷哼。 “哼,西方蛮夷,不知礼数,当真是丟尽了圣人顏面。” 女媧更是连话都懒得说,那双冰冷的圣人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准提的麵皮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反驳,想说他也是为了人族好,为了眾生好。 可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晨在一旁看得暗自摇头。 这准提圣人,当真是洪荒第一销售鬼才,逮著机会就想挖墙脚。 可惜,这次踢到铁板了。 通天师尊这的性子,加上女媧师叔这个究极兄控,他今天能討到好果子吃才怪。 就在这剑拔弩张,圣人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一个清朗,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 “道祖法諭。”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著天地间至高的法则。 通天教主那冲天的剑意,为之一滯。 元始天尊的傲慢,女媧的冰冷,准提的憋屈……所有圣人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眾人齐齐抬头。 只见九天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童子。 那童子身穿一袭白袍,面容俊秀,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但一双眼眸却古井无波,仿佛见证了万古沧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昊天! 紫霄宫中,道祖座下童子! 叶晨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六位圣人看著昊天,神色各异,但都收敛了各自的威压。 他们可以不给彼此面子,但不能不给道祖鸿钧面子。 昊天的出现,代表的就是鸿钧的意志。 昊天没有理会下方那复杂的气氛,他只是手持一卷金色的法旨,缓步从九天之上走下。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有大道金莲绽放,天地法则都在为他让路。 他径直来到洛水之畔,目光平静地扫过六位圣天道圣人,最终落在了刚刚证道天皇的伏羲身上。 “昊天,奉道祖法諭而来。”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金色法旨。 轰! 一股凌驾於天道之上,至高无上的气息,从法旨之上瀰漫开来。 那是属於道祖鸿钧的气息! 在场所有人,包括六位圣人,都下意识地躬身,以示尊敬。 “天皇伏羲,顺天应人,证道归位,当享人族万世供奉。” 昊天的声音,传遍洪荒。 听到这里,女媧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伏羲也是心神振奋。 然而,昊天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然,人族为天地主角,气运过盛,则洪荒失衡。” “天皇证道之后,当入南瞻部洲火云洞,设人皇道场,以自身皇道气运镇压人族气运,非量劫不出。” “此后地皇、人皇,亦是如此。” “钦此。” 话音落下,那捲金色的法旨,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天道之中,成为了不可更改的铁律。 整个洛水之畔,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刚刚还因人族大兴而沸腾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火云洞? 镇压人族气运? 非量劫不出? 这哪里是册封,这分明就是一道囚禁的枷锁! 伏羲脸上的喜悦与豪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刚刚才立下宏愿,要带领人族走向辉煌。 可道祖的一道法旨,就將他所有的雄心壮志,彻底打碎。 他成了人皇。 也成了一个高贵的囚徒。 叶晨心中一声嘆息。 果然如此。 三皇五帝,功德无量,却终究要被困於火云洞。 这是天道的平衡,也是道祖的手段。 一个自由的,拥有亚圣实力,手持人族至宝,执掌天地主角气运的人皇,对於天庭,对於圣人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必须把他关起来。 这很残酷,但也很现实。 而此刻,反应最大的,莫过於女媧。 那张绝美的圣人面容之上,所有的欣慰与骄傲,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她好不容易,才盼到兄长归位。 她甚至接受了兄长成为人皇伏羲,与她斩断兄妹因果的事实。 她只希望兄长能好好的,带领人族,活出第二世的精彩。 可现在呢? 道祖一道法旨,就要將她的兄长,永远地囚禁在一方小小的洞天之中! 凭什么! “镇压气运?” 女媧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清修?” 她一步踏出,那股属於天道圣人的恐怖威压,不再有丝毫保留,轰然爆发! 整个洪荒世界,都在她的怒火之下,瑟瑟发抖! 她那双创造了人族的圣人眼眸,此刻死死地盯著昊天,其中燃烧的,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焰。 “这与將我兄长打入囚牢,有何区別!” 轰隆!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洛水倒卷,苍穹撕裂! 那股狂暴的力量,不是针对任何一位圣人,而是直指昊天,直指他所代表的那道,来自紫霄宫的无情法旨! 昊天在那恐怖的威压之下,身形摇晃,俊秀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苍白。 但他没有退。 他代表的,是道祖。 “女媧娘娘,此乃道祖法旨,还请……慎重!”昊天艰难地开口。 “慎重?” “你一个小小的童子,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本宫说话?!” “鸿钧,出来见我!” 女媧的声音响彻整个洪荒,传入了混沌之中。 女媧直呼道祖名讳,让整个洪荒,彻底失声。 疯了! 女媧圣人,这是要公然违逆道祖法旨吗? 叶晨也是十分的惊讶。 他没想到女媧的反应这么大。 不对啊,明明按照洪荒的歷史之中,伏羲证道之后也是入了火云洞的。 也没看到女媧怎么样啊。 怎么这一次就这么激动呢? 一副要跟鸿钧拼命的模样。 通天教主眉头紧锁,周身剑气涌动,似乎隨时准备出手。 元始天尊则是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情。 太上圣人那模糊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 而西方二圣,更是退得远远的,生怕被捲入这场风波。 圣人挑战道祖的权威! 这可是开天闢地以来的头一遭! 昊天浑身剧震,一口金色的神血险些喷出,他骇然地看著状若疯狂的女媧。 “女媧娘娘!你……” 女媧没有再理会他。 她的目光,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穿透了无尽的混沌,仿佛要与那紫霄宫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对视。 她缓缓抬起了手。 那只创造了人族的纤纤玉手之上,山河社稷图,红绣球,两件极品先天灵宝,光芒大放。 一股造化和毁灭交织的恐怖气息,笼罩了整个洛水之畔。 第40章 天地人三道对峙 这一刻,整个洪荒都失声了。 无数大能的元神在瑟瑟发抖,几乎要被女媧那毫不掩饰的怒火碾碎。 疯了! 女媧圣人,这是要公然违逆道祖法旨吗? 这是要挑战道祖鸿钧的权威! 难道今日,要开启一场前所未有的,圣人与道祖之间的大战不成?! 要知道,自从罗睺之后,洪荒之中再也没有人挑战过道祖的权威。 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可是道祖鸿钧。 是身合天道,万法之源,玄门之祖! 是所有圣人的老师! 女媧娘娘虽强,但又如何能与道祖抗衡?! 几乎没人看好女媧。 洛水之畔,此时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通天教主周身那蓄势待发的剑气,在女媧喊出鸿钧名讳的剎那,微微一滯。 他倒是想帮女媧,可对手是老师。 这无疑是让通天陷入了两难之境。 通天这个人还是有点道德的,既然拿了这人族的崆峒印,自然也要帮人族做点事才是。 但是和道祖对上的话…… 这无疑让通天陷入了沉思之中。 另一边,元始天尊那九龙沉香輦之上,原本看好戏的姿態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女媧疯了么? 居然如此挑衅道祖? 西方二圣更是恨不得当场消失。 接引的脸,比他脚下的土地还要疾苦。 准提更是收起了所有小心思,恨不得立马跑路。 这诸天圣人之中,就西方二圣最怕遇到道祖。 没办法,谁让他们欠天道功德呢。 这遇到债主的代言人,怎么都不自在。 要是一会这俩真打起来,他们到底要不要上去帮忙呢? 就连一向无为的太上圣人,此时也是露出了惊讶之色。 如此做,值得吗? 为了伏羲,將自己的未来都压上了吗? “女媧娘娘!你……你冷静!” 昊天站在风暴的中心,感觉自己隨时都会被那恐怖的圣威撕成碎片。 他只是个传话的童子啊! 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女媧却根本不理会任何人。 她手中的山河社稷图已经展开,无尽山川河流的虚影在其中沉浮,散发著镇压寰宇的伟力。 红绣球之上,姻缘因果之力化作了最为炽热的毁灭神光。 她真的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整个洪荒都將被拖入无边深渊的时刻。 一声嘆息。 自九天之上,幽幽传来。 那嘆息声,很轻,很淡,不带任何情绪。 却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古老,最至高的法则。 隨著这一声嘆息,整个洪荒世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停滯之中! 洛水倒卷的浪涛,凝固在了半空。 苍穹撕裂的缝隙,停止了蔓延。 狂暴的圣人威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地抚平。 风停了。 云住了。 光,也仿佛被禁錮。 整个世界,化作了一幅绝对静止的画卷。 无数大能惊骇的表情,定格在了脸上。 昊天那苍白的面容,也僵住了。 甚至连那高高在上的五位天道圣人,元始、太上、通天、接引、准提,他们周身流转的道韵,都在这一刻,陷入了迟滯。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现在”这个时间点,彻底剥离了出去。 这是何等恐怖的伟力! 就算是圣人都受到了影响。 然而。 在这片万物皆寂的死域之中,却有著例外。 几位圣人周围的道韵凝滯了片刻之后,无数大道气息流转,纷纷恢復了正常。 女媧娘娘周身的造化与毁灭之力依旧在流转,她那燃烧著怒火的圣人法相,依旧屹立於天地之间。 伏羲。 他头顶著崆峒印,身为人皇,身负一族气运,竟也未被这股时间之力完全禁錮。 而此时,叶晨懵了。 他看著周围这诡异的静止画面,整个人都傻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受到影响。 不是。 你们这高端局,关我什么事儿啊? 圣人打架,道祖降临,你们神仙过招,怎么还把我这个小小的太乙金仙给漏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暂停了整个洪荒的伟力,在流过他身体的时候,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拨开了一样,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叶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说明,要么是道祖鸿钧刻意为之,要么就是自己身上系统的缘故。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这个小卡拉米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当蚂蚁被大象注意到的时候,离被踩死也就不远了。 “大佬们,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求求了……” 叶晨心中疯狂祈祷,恨不得当场施展个隱身术,把自己变成一块路边的石头。 就在这时。 那一声嘆息的源头,那股至高无上的意志,终於有了新的动作。 九天之上,无尽的混沌之气翻涌,缓缓匯聚。 没有光。 没有形。 却有一种无比清晰的“存在感”,降临了。 仿佛整个洪荒世界,都成了祂的躯体。 祂的意志,就是天地的意志。 道祖,鸿钧! 虽然只是意志降临,但那股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威压,依旧让在场的圣人,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道无形的意志,缓缓转向了女媧。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亙古不变的淡漠。 “女媧。” 两个字,自天地间响起。 不像是谁在说话,而是法则本身在震动。 女媧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面对绝对力量时,生命本能的反应。 但她依旧没有退缩。 “鸿钧!” 女一字一顿,那双美丽的圣人眼眸,死死地盯著那片混沌。 “我兄长,为人族立下大功德,证道天皇,乃是天定!” “你凭什么,要將他囚於火云洞中!” “这是天数。” 鸿钧的意志,依旧平淡无波。 “何为天数?”女媧厉声质问,“你定的,就是天数吗?!” “人族气运过盛,主角之位不稳,洪荒易生变数。三皇镇压气运,可保人族万世安稳,此为大局。” 鸿钧的意志,解释著,却更像是在宣判。 “我不要什么大局!我只要我兄长自由!”女媧的怒火,再次攀升到了顶点。 “你若执意如此,本宫今日,便要逆了你这天数!” 轰! 山河社稷图,彻底展开,化作一方真实的大千世界,朝著那片混沌的意志,镇压而去! 红绣球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神虹,带著无尽的因果毁灭之力,悍然砸下! 一位天道圣人,在道祖意志的面前,主动出手了! 这一幕,让唯一能动的叶晨,看得是心惊肉跳。 娘娘威武! 但是……这真的能行吗? 面对女媧这石破天惊的攻击。 那片混沌的意志,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又一声嘆息。 那镇压而下的山河社稷图所化的世界,在距离那片混沌还有亿万里之遥时,便寸寸碎裂,化作了最本源的法则,消散於无形。 那足以砸碎星辰,毁灭大道的红绣球,在半途中,也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哀鸣一声,倒飞而回,重新落入了女媧的手中。 轻描淡写。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噗! 女媧的圣人法相,轰然破碎。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倒退了数步,一口金色的圣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祥云。 实力差距太大了一点。 面对鸿钧,哪怕是手持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的天道圣人,也在瞬间被重创。 这就是道祖鸿钧的实力! 这就是身合天道的恐怖! 女媧的脸上,一片煞白,但那双眼眸中的怒火,却未曾熄灭分毫,反而燃烧得更加疯狂,更加决绝。 “妹妹!”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威严,却又带著一丝焦急的呼喊,自身后传来。 是伏羲! 他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那股时间之力的束缚,来到了女媧的身后,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伏羲看著女媧嘴角的血跡,看著她那决绝的神情,心中一痛。 他转过头,看向九天之上那片代表著鸿钧意志的混沌,那双蕴含著宇宙智慧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属於皇者的风采。 看到这一幕,叶晨也是心中感嘆。 果然还是来了啊。 火云洞。 这名为人皇道场,实为人族囚笼的地方。 这道法旨,看似是册封,实则是一道最恶毒的枷锁。 不仅仅是伏羲,此后的地皇神农,人皇轩辕,以及人族的诸多大贤,都將被困於其中,以自身气运镇压人族那过於庞大的气运。 这是何等的可笑! 一个种族,因为气运太过鼎盛,就要將自己最顶尖的强者全部囚禁起来。 这哪里是天地主角? 这分明就是一个被养肥了,却拔光了所有牙齿爪牙的“气运血包”! 人族空有无尽的气运,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强者坐镇。 这庞大的气运,只会成为诸天圣人眼中的资粮,隨意取用,隨意算计。 叶晨虽然有心想要帮忙,但是却无能为力。 以他现在的实力,压根就什么都做不到。 此时,站在女媧身后的伏羲,向前一步。 他身上的皇袍无风自动,头顶的崆峒印散发著镇压一切的威严。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妹妹保护的妖皇羲皇。 他是人皇,伏羲! “我既为人皇,当为人族计。” 伏羲的话语,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若我一人之清修,能换人族万世之安稳,能让人族免於成为眾矢之的,伏羲,愿意。” 伏羲的话语,迴荡在死寂的洛水之畔,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女媧那燃烧著怒火的决绝,在这一刻,缓缓凝固。 她怔怔地看著挡在自己身前,那並不算无比高大,却挺拔如撑天之柱的背影。 这是她的兄长。 也是人族的皇。 “兄长……” 女媧下意识地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乾涩。 伏羲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手,示意她安心。 他那双蕴含著八卦至理,宇宙生灭的眼眸,平静地仰望著九天之上那片代表著道祖意志的混沌。 然而,伏羲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静止的洪荒,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是。” 一个转折。 一个在道祖法旨面前,本不该存在的转折。 “伏羲有一问,请道祖解惑。” 他的姿態依旧恭敬,但那份恭敬之下,却隱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锋芒。 一股属於皇者的,为整个族群命运而爭的锋芒! 九天之上,那片混沌的意志,没有回应。 仿佛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伏羲坦然迎著那至高无上的威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入火云洞,是以自身皇道气运镇压人族,此为伏羲之责,亦是伏羲之命,我认。” “可我人族,既为天地主角,未来必將英才辈出,强者如云。” “敢问,我之后的人皇,亦或者人族大贤,是否也要如我这般,证道之日,便是囚禁之时?” “我人族未来的大贤,大能,是否也要在功德圆满之后,尽数进入火云洞,以自身道果,为这人族气运作嫁衣?”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道道惊雷,炸响在所有大能的心神之中! 叶晨的心臟,更是漏跳了一拍。 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一个伏羲被囚禁,人族虽然损失巨大,但根基尚在。 可若是此后的三皇五帝,乃至所有顶尖强者,都要被用同样的方式“请”进火云洞。 那人族,就真的完了! 那將是一个被抽空了所有高端战力,只剩下一身肥膘气运的空壳子! 是任由圣人宰割的羔羊! 伏羲的声音,愈发宏大,愈发坚定,其中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若真是如此,若我人族的崛起,代价便是將所有为人族披荆斩棘的英雄,尽数化为囚徒!” “那这天地主角之位,我人族,不要也罢!” 轰! “不要也罢!”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恐怖力量。 整个人族那刚刚暴涨了十倍,化作浩瀚金龙的气运长河,在这一刻,竟剧烈地翻涌起来,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那刚刚融入伏羲体內的天皇果位,也隨之震盪不休! 他,人皇伏羲,竟是要以自身为引,主动撼动人族的天地主角之位! 这一下,整个洪荒,所有圣人,全都变了脸色。 太上圣人那模糊的身影,剧烈波动了一下,一股太清无为的道韵,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元始天尊那九龙沉香輦之上,传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异。 通天教主周身的剑气,瞬间暴涨,他看著伏羲的背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讚赏。 好胆! 当真是好胆! 西方二圣更是直接傻眼了。 接引的脸上,疾苦之色已经变成了呆滯。 还能这样玩? 当著道祖的面,说不干了? 女媧彻底呆住了。 她看著伏羲的背影,那双圣人眼眸中,充满了震撼与陌生。 她记忆中的兄长,温和,睿智,擅长推演天机,却从不如此锋芒毕露。 而眼前的伏羲,却敢於直面道祖,敢於拿整个种族的命运,去进行一场豪赌! 这一刻,她终於彻底明白了。 妖皇羲皇,真的已经逝去。 站在她面前的,是顶天立地,为人族撑起一片天的,人皇伏羲! 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从女媧的心底涌出,瞬间衝散了所有的酸楚与愤怒。 这才是她的兄长! 无论他是羲皇,还是伏羲! 叶晨站在角落里,已经彻底麻了。 疯了! 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先是女媧娘娘硬刚道祖,现在又是人皇伏羲当面掀桌子。 这已经不是在跟道祖谈判了。 这是在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用人族这颗刚刚被天道选定的“棋子”的未来,去威胁执棋的道祖! 这一手,玩的太大,太绝了! 贏了,人族从此挣脱枷锁,前路海阔天空。 输了,道祖一怒,人族怕是会被立刻打落凡尘,甚至直接抹去天地主角的身份,万劫不復! 伏羲在赌,他在赌道祖无法彻底打落人族的天地主角的位置,或者说,这代价太大,道祖不愿意付出。 本质上来说,伏羲就是在掀桌子。 但是这更道祖掀桌子的勇气,並不是谁都有的。 “我人族,生於微末,挣扎於万族之间,饮毛茹血,朝不保夕!” 伏羲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沧桑与悲壮,响彻天地。 “我人族能有今日,靠的不是天地的施捨,而是无数先辈用血骨铺就的道路!” “气运可还於天地!主角之位可弃之如敝履!” “但我人族的脊樑,不能断!” “为人族立下不世之功者,当享万世供奉,而不是沦为冰冷的囚徒!” “道祖!” 伏羲猛然抬头,皇道威严轰然爆发,竟是与那至高无上的意志,遥遥对峙! “请给,人族一个交代!” 死寂。 前所未有的死寂。 整个洪荒世界,在伏羲这最后一句话落下之后,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那片代表著鸿钧意志的混沌,停止了翻涌。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九天之上,没有降下雷霆之怒,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沉默。 至高无上的道祖,沉默了。 这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加让人感到窒息。 天道,是规则的集合,是无情的。 可身合天道的鸿钧,却是有自己意志的存在。 伏羲的这番话,无疑是给他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答应伏羲? 那意味著天道对人族的掌控,將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个不受控制,强者辈出的天地主角,未来会引发何等变数,就连道祖也无法完全推算。 这不符合“平衡”的原则。 不答应? 人皇伏羲已经表明了態度,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真的敢带著整个人族,放弃这天地主角之位! 到时候,天道大势被强行逆转,所產生的因果业力,就连他这个道祖,都要受到巨大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这会动摇他作为道祖的无上权威。 几位圣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活了无尽元会,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敢威逼道祖。 那可是道祖啊! 天道法则的运转,在这一刻,都变得晦涩难明,充满了不確定性。 伏羲静静地站立在原地。 叶晨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颤慄。 这已经不是在谈判了。 这是在逼宫! 逼迫身合天道的道祖鸿钧! 伏羲的这一场豪赌,赌上了整个人族的未来,也赌上了他自己的一切。 而此刻,唯一能决定这场赌局胜负的,只有鸿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一道身影,动了。 是女媧。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了伏羲的身后。 她没有说话。 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收起了所有的怒火与圣威,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那双创造了人族的圣人眼眸,此刻写满了骄傲与决然。 我兄长,为人族顶天立地。 我这个做妹妹的,又岂能让他一人,独对这漫天风雨。 你若要战,我便陪你战! 哪怕对手,是道祖鸿钧! 女媧的站队,让本就凝固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一位天道圣人,公然站在了道祖法旨的对立面! 这在紫霄宫开讲,圣人时代来临之后,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 叶晨的心,又提了起来。 女媧师叔,这是铁了心要跟兄长共进退了。 可……这还不够啊。 一位圣人,在道祖面前,还是太单薄了。 刚刚那轻描淡写的一击,已经证明了彼此间那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 一声豪迈至极,充满了不羈与快意的大笑,毫无徵兆地,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轰然炸响! 是通天教主! 他那高大的身形,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柄足以开天闢地的无上仙剑,锋芒毕露! 他看了一眼那静立不动的女媧,又看了一眼那脊樑挺得笔直的伏羲,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伏羲头顶,那沉浮著的人族至宝,崆峒印上。 那双如同剑海般深邃的眼眸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战意! “说得好!” “说得太他娘的好了!” 通天教主的声音,如同万剑齐鸣,震得整个洪荒都在嗡嗡作响。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求的便是一个念头通达!” “若为人族立下不世之功的英雄,最终的归宿却是囚笼,那这道,不修也罢!” “若这天地主角,要以折断自身脊樑为代价,那这主角,不当也罢!” 轰!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伏羲的另一侧,与女媧並肩而立。 周身那沉浮的万千剑气,在这一刻,不再收敛,冲霄而起,竟是隱隱与九天之上那道祖的意志,分庭抗礼! “这崆峒印,是本座送来的。” “此事,本座自然不会不管!” 谁也没想到,通天会突然参合进来。。 元始天尊那九龙沉香輦,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晃动。 太上圣人那模糊的身影,那清静无为的道韵,彻底紊乱。 西方二圣,接引和准提,已经嚇得不敢动弹了。 疯了! 通天也疯了! 为了一个人族,为了一个伏羲,他竟也要公然违逆道祖不成?! 这已经不是站队了。 这是在向道祖宣战! 叶晨彻底懵了。 不是,女媧还能理解。 通天你跟著凑什么热闹啊?! 叶晨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是他又能理解。 毕竟,这才是通天啊。 截天,截天,连天道都敢截取一线生机,又何况是天道代言人的道祖! 现在,压力来到了叶晨这边。 两位圣人已经下场。 一位是人族圣母,一位是自家师尊。 自己这个刚刚得了人族天大好处,又顶著截教弟子和天庭帝君名號的小小太乙金仙,该怎么办? 当缩头乌龟? 假装自己不存在?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叶晨瞬间掐灭。 要是他和其他人一样无法行动也就罢了。 现在的他没有受到影响,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可不是一件好事。 人族的气运,刚刚助他突破了九转玄功第五转,修为更是踏入了太乙金仙。 天庭的未来,更是与人族的兴衰,深度绑定。 他和人族的因果牵扯太深了。 不表態不行啊。 要是现在不表態,不管结果如何,天庭和人族都会走向分崩离析。 赌了! 叶晨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也走上了前来。 他来到了三位大能的身后,与他们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虽然他的修为,在这三位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咳。” 叶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天庭与人族,休戚与共,命运相连。” 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地响起。 “人皇的意志,便是人族的意志。” “天庭,支持人族的一切决定!” 轰隆! 当叶晨这番话说完。 其他几位圣人都是面露震惊之色。 一个……一个太乙金仙? 他怎么敢的?! 这可是圣人与道祖的博弈! 你一个连准圣都不是的小辈,有什么资格掺和进来? 然而,叶晨就这么做了。 他不但做了,他还代表了天庭! 虽然如今的天庭只是一个空壳子,但那毕竟是道祖钦点的,名义上的洪荒正统! 天庭支持人族! 这句话的分量,在某种程度上,甚至不亚於一位圣人! 这一下。 局势,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伏羲,人皇,手持人族至宝,以全族气运为赌注。 女媧,人族圣母,天道圣人。 通天,截教教主,天道圣人。 叶晨,天庭帝君,紫微大帝。 这四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此刻,形成了一个看似荒谬,却又坚不可摧的同盟。 他们共同的目標,便是对抗九天之上,那至高无上的意志。 通天教主见状也是哈哈大笑。 “哈哈!” “好!” “不愧是我通天的徒弟,好样子的!” 元始天尊则是一脸的阴沉,这截教的弟子,还当真是如此的没大没小! 九天之上,恐怖的气息瀰漫。 伏羲身上那股与人族气运相连,敢於叫板天道的皇者威严,在这股力量的拨弄下,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他头顶的崆峒印,光芒忽明忽暗。 那条盘旋在人族上空,咆哮不休的气运金龙,也发出了阵阵哀鸣,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道祖,在用行动给出回应。 他没有直接降下雷霆之怒,抹去伏羲,或是废黜人族。 他只是在从根源上,瓦解伏羲反抗的资本。 这比任何惩罚,都更加令人感到绝望。 女媧的圣躯再次紧绷,刚刚被压下的怒火,又有復燃的跡象。 通天教主周身的诛仙剑意,已然凝成了实质,似乎下一刻就要衝霄而起。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伏羲和道祖的这场无声博弈上时。 那股拨弄法则的至高伟力,却分出了一缕,微不足道,却又致命无比的气机。 它无声无息地,绕过了伏羲,绕过了女媧,绕过了所有圣人。 最终,落在了那个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角落。 落在了叶晨的身上。 叶晨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他周围的空间,没有被禁錮。 他的元神,没有被威压。 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繫”,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抹去! 就好像,一幅画卷上的一个墨点,正在被画卷的主人,用手指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掉。 这个过程中,墨点本身,毫无反抗之力。 道祖鸿钧,甚至都懒得亲自看他一眼。 只是在处理伏羲这件事的时候,顺手清理掉一个让他感到不悦的“变数”。 一个脱离了掌控,还敢在圣人局中蹦躂的螻蚁。 显然,叶晨以这种身份参合进来,让道祖十分的不满。 通天自然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叶晨。 或者说,从一开始,通天就在关注著叶晨。 这种情况下,通天自然是不能让叶晨这宝贝疙瘩遇到危险。 那股气机锁定的瞬间,通天教主便已察觉。 他那双蕴含著无尽剑意的眼眸,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谁敢动本座的弟子!” 通天教主怒喝一声,准备出手,將那缕气机斩碎。 然而,就在这时候,异变,陡生! 轰隆隆! 洛水之畔的九天之上,毫无徵兆地,裂开了六个巨大无比的漆黑空洞! 那六个空洞幽深、死寂,仿佛通往著世界的终焉。 一股与洪荒天地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宏大气息,从那六个空洞之中,轰然爆发! 幽冥气息,轮迴之道。 地道法则! 是六道轮迴! 在那股幽冥气息出现的瞬间,整个洪荒,所有生灵的元神深处,都传来了一阵源自血脉的悸动。 仿佛是游子,感受到了母亲的呼唤。 那股正在抹除叶晨存在痕跡的至高伟力,在这股幽冥气息的冲刷下瞬间消融! 叶晨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如影隨形,让他几乎窒息的死亡危机,荡然无存。 在这气息的庇佑之下,叶晨顿时就恢復了正常。 所有圣人,包括那九天之上的昊天,全都骇然地望向那六个贯穿天地的巨大空洞。 是平心娘娘出手了! 怎么会这样? 平心娘娘不是从来都不管洪荒之中的事情么? 为何今日如此的主动? 甚至公然对抗道祖的意志!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一道清冷,却又带著无上威严,仿佛执掌万灵生死的女子声音,自那六道轮迴的背后传来,响彻整个洪荒。 “鸿钧。” 她同样直呼道祖名讳! “叶晨,乃我地府酆都大帝,身负地道权柄。” “他的话,便是本宫的意思。” “也是,地道的意思!” 此话一出,洪荒震惊! 如果说,之前女媧的暴怒,伏羲的掀桌,只是让圣人震惊,让道祖陷入沉默。 那么此刻平心娘娘的这句话,就如同一道开天闢地的神雷,將所有圣人,都劈得外焦里嫩! 他们一直以为叶晨的酆都大帝不过是掛个名。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並不是这? 身负地道权柄?! 他的话,代表了平心娘娘的意思?代表了地道的意思?! 这……这怎么可能! 平心如此的看重叶晨? 一时间,大家对於叶晨都好奇了起来。 这个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平心娘娘,这是要为了叶晨,让地道与天道,公然对立吗?! 这一刻,所有圣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信息量太大! 这盘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原本以为,是人皇证道,人族与圣人之间的博弈。 后来,是女媧、伏羲,挑战道祖权威。 而现在,竟然直接升级成了天道与地道之间的对峙! 准確的说,成为了天地人三道之间的对抗。 不过现在的人族太过於弱小了一点。 “平心!” “你当真要和贫道作对吗?!” 那片混沌的意志,终於不再是平淡无波。 一道蕴含著无上天威的声音,化作无穷的法则风暴,轰然炸响! 鸿钧,怒了!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股怒火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时空法则彻底紊乱,洛水之畔的这片天地,仿佛要被从整个世界线上硬生生抹去! 六位天道圣人,在这一刻,齐齐变了脸色。 那六道轮迴的背后,平心娘娘的回应,来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法则的碰撞。 只有一道清冷,却坚定到极致的意念,迴荡在天地之间。 “天道有常,地道亦有轮迴。” “鸿钧,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针锋相对! 毫不退让! 如果说之前的话,还只是表明立场。 那么这句话,就是地道对天道,最直接的宣战! 整个洪荒,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所有大能的元神,都陷入了绝对的空白。 他们见证了歷史。 见证了开天闢地以来,地道第一次,如此明確地,挑战天道的权威! 轰隆隆! 那片代表鸿钧意志的混沌,与那六个幽深的轮迴空洞,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开始了无声的碰撞! 没有光,没有声。 但整个洪荒世界的本源法则,却在这无声的碰撞中,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哀嚎! 无数星辰,毫无徵兆地熄灭。 大地之上,无数灵脉,轰然断裂。 时空长河,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道的爭锋! 是天道与地道的根本衝突! 就在这天地倾覆,万物凋零的恐怖景象之中。 又一股意志,加入了战场! “人道,当自强!” 伏羲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头顶的崆峒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那条盘旋在人族上空的气运金龙,竟是在这天道与地道的双重压迫之下,昂首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它不再哀鸣,不再畏惧。 而是以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將整个人族的气运,尽数点燃,化作了一股纯粹的,不屈的意志,狠狠地撞向了那至高无上的天道! 人道! 继地道之后,人道,也正式入局! 虽然相比於天道和地道,初生的人道还显得无比弱小,稚嫩。 但它所代表的,是这片天地未来的主角,是无尽生灵不屈的抗爭!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女媧站在伏羲的身后,看著兄长那决绝的背影,看著那燃烧的人族气运,她那双圣人眼眸之中,所有的怒火与担忧,尽数化作了无尽的骄傲与决然。 她缓缓抬手,山河社稷图与红绣球再次光芒大放。 这一次,她没有衝动地出手。 而是將自己所有的圣人伟力,尽数加持在了伏羲的身上,加持在了那熊熊燃烧的人道气运之上! 天道!地道!人道! 三道齐出,於这洛水之畔,展开了最终的博弈! 整个洪荒,彻底静止了。 所有圣人,都成了这场博弈的看客。 今日之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了。 这已经超出了圣人的范畴,是整个洪荒世界,未来走向的终极抉择! 显然,鸿钧也未曾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人族的天地主角之位,是天道大势所定。 若是伏羲真的带著人族放弃了,那天道必將遭受反噬,他这个合道者,同样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地道的態度,太过坚决! 为了一个叶晨,后土不惜与他撕破脸。 那场无声的,却足以毁灭整个洪荒的对峙,不知持续了多久。 终於。 那股压得整个世界都喘不过气的至高天威,缓缓地,开始收敛。 那片翻涌不休的混沌,也渐渐平息。 这一幕,让所有人的心中一跳。 难道道祖退让了吗!? 第41章 和神农的因果,紫霄宫变故 “三皇五帝,证道之后,当入火云洞,以自身气运镇压人族气运,非量劫不出。” 鸿钧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这乍一听,似乎和之前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但是下一秒。 “此后,人族大贤,功德圆满者,可自行去留,天道不加以干涉。” 整个洪荒都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结果…… 虽然依旧要囚禁三皇五帝,但却给人族的未来,留下了一线生机! 人族未来的强者,不用再被当成镇压气运的工具,尽数投入火云洞那座华丽的囚笼。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让步! 道祖,竟然真的让步了! 伏羲怔怔地看著九天之上那片渐渐平息的混沌,心中五味杂陈。 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和整个人族的未来做赌注,为后世子孙,博来了一片海阔天空! 代价,便是他自己,以及未来的地皇与人皇,將要被囚禁无尽岁月。 值得吗? 伏羲没有丝毫犹豫。 值得! 他缓缓躬身,对著九天之上的意志,行了一礼。 “人皇伏羲,领法旨。”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完成使命的释然与决绝。 女媧那燃烧著怒火的决绝,在这一刻,终於缓缓熄灭。 她看著兄长那挺拔的背影,看著他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默默的嘆了口气。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通天教主周身那冲天的剑意,也缓缓收敛入体。 当事人都做出了选择,那么他这个外人,自然也是尊重他们的抉择。 他看了一眼伏羲,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叶晨,脸上露出了一个快意无比的笑容。 截取一线生机! 今日,他们做到了! 鸿钧的意志,散了。 那六道轮迴的幽深空洞,也缓缓闭合,消失於九天之上。 平心娘娘的气息,彻底退回了幽冥地府。 天地,恢復了清明。 洛水之畔,那被禁錮的时间,重新开始流淌。 倒卷的洛水轰然落下,激起万丈波涛。 撕裂的苍穹,在天道法则的修復下,缓缓弥合。 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 但是,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所有圣人,所有大能,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博弈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的心中,仿佛感觉某种神话破碎了一般。 那高高在上,言出法隨,意志等同於天数的道祖鸿钧。 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吃瘪了。 虽然只是退了半步。 但这半步,却仿佛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出现在了所有圣人心中那至高无上,不可违逆的神话之上。 神话,破碎了。 元始天尊的九龙沉香輦之上,一片死寂。 他看著並肩而立的通天和女媧,又看了一眼他们身后那个渺小的,却又无比扎眼的太乙金仙。 那张万古不变的圣人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阴沉。 尤其是当他看到通天那副得意洋洋,仿佛打了胜仗的模样时,心中的不悦,更是达到了顶点。 胡闹! 简直是胡闹! 为了区区一个人族,为了一个弟子,竟敢公然违逆老师! 这通天,当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西方二圣,接引和准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骇然。 这人族的浑水,实在是太深了。 道祖和地道平心娘娘的对峙,人皇伏羲的掀桌,通天的强势入局…… 准提更是收起了所有的小心思,再也不敢提什么渡化人族的话。 这伏羲都敢跟道祖掀桌子,更不要说他了。 惹不起惹不起。 所有圣人的目光,最后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角落,却又处於风暴中心的身影上。 叶晨! 一个小小的太乙金仙,却成了这洪荒之中搅动风云的存在。 截教弟子。 天庭帝君。 地府酆都大帝! 身负天道、地道、人道三方因果! 这个小小的太乙金仙,难道是什么受天地所钟的气运之子么? 不对,要是真的是那样的话,他应该站在鸿钧那一边才对。 这洪荒,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咳。” 叶晨清了清嗓子,对著身前的三位大佬拱了拱手。 “多谢师尊,师叔,人皇陛下。”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没给为师丟脸!” 女媧也对著他微微頷首,那清冷的圣人面容上,多了一丝真切的柔和。 今日若非叶晨,事情绝不会如此顺利。 伏羲更是对著叶晨郑重一礼。 “帝君之恩,人族永世不忘。” 这一幕,看得远处的元始天尊和西方二圣,眼角又是一阵抽搐。 事情,尘埃落定。 昊天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下方的眾人,尤其是那个叶晨,让他是记忆犹新。 隨后昊天就消失在了天空之中,回紫霄宫復命去了。 洛水之畔,一片狼藉。 那足以撕裂天地的圣威与道祖意志碰撞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空间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遍布苍穹,混沌之气丝丝缕缕地垂下,又被天道法则缓缓修復。 诸天圣人,都未曾离去。 现场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太上圣人那模糊的身影笼罩在太极图的玄光之中,无为的道韵流转,看不出喜怒。 女媧与伏羲站在一起,兄妹二人低声交谈著什么,伏羲那张刚毅的脸上,带著接受命运的坦然与释然。 通天教主则是一脸的快意与骄傲,他看著身旁的叶晨,怎么看怎么顺眼。 好徒弟! 真是给他长脸! 而另一边,元始天尊的九龙沉香輦之上,则是一片死寂。 他那威严的圣人面容上,覆盖著一层化不开的阴沉。 鸿钧老师,竟然退让了! 这对一向最重规矩,最尊师长的元始天尊而言,是难以想像的。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通天教主那张扬的笑脸上,心中的不悦,愈发浓重。 胡闹! 简直是胡闹! 为了一个弟子,为了一个人族,竟敢与老师的意志分庭抗礼! 还有没有半点玄门正宗的样子! 不过,愤怒归愤怒,元始天尊的思绪却在飞速转动。 人族之事,已成定局。 鸿钧老师既然已经金口玉言,那三皇五帝的归宿便再无更改的可能。 但,人皇之师的功德,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按照他们三清之前私下的商议,这第二位人皇,地皇的老师,本该出自他阐教门下。 可今日这阵仗,著实让元始天尊有些忌惮。 伏羲证道都闹出这么大的风波,谁知道下一位地皇证道时,又会出什么么蛾子? 通天这个莽夫不怕,他可不能跟著一起疯。 阐教,丟不起这个人。 一个念头,在元始天尊的心中瞬间成型。 他看了一眼通天,又看了一眼被通天、女媧、伏羲三人隱隱护在中心的叶晨,心中有了决断。 想到这,元始天尊不由的走向了通天教主 这一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女媧的动作一顿,周身再次瀰漫起警惕的气息。 通天教主更是直接將叶晨拉到了自己身后,诛仙剑阵图的虚影在背后若隱若现。 “元始,你想做什么?” 通天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事情已了,你还想挑事不成?” 元始天尊停在了不远处。 元始天尊居高临下地看著通天,那份属於圣人的威严,依旧十足。 “通天,你我兄弟一场,何必如此剑拔弩张。” 元始天尊开口了,一反常態的,没有直接呵斥。 叶晨躲在通天身后,心中直犯嘀咕。 这老小子,绝对在憋著什么坏。 谁都可能和通天教主和解,只有元始天尊不行。 因为他们俩是大道之爭,属於大道理念上的不同。 谁都可以和解,只他们俩,不行。 通天教主显然也对元始天尊带著几分戒备,他冷笑一声。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別在这里跟本座绕圈子!” 元始天尊似乎並未因通天的粗鲁而动怒,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今日之事,你截教出力甚多,与人族的因果,也最深。” “也罢。” 他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轻轻一嘆。 “这第二位人皇之师的位置,便让与你截教了。” 此话一出,全场皆静。 女媧有些诧异地看向元始天尊。 西方二圣更是直接愣住了。 这可不像元始天尊的风格啊。 这傢伙这么捨得的?! 通天教主闻言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元始会说出这种话。 “你说什么?” 元始天尊重复了一遍,那份居高临下的施捨感,愈发明显。 “做个交换而已,我阐教要第三位人皇之师的位置,你截教拿第二位,如何?” “哦。” 通天教主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隨你。” “本座对这些算计没兴趣,你让谁去做人皇的老师,便去好了,与我何干?” 两个字,隨你。 风轻云淡。 元始天尊那维持著高傲的姿態,瞬间僵住了。 他设想过通天的千百种反应。 或许是欣喜若狂,或许是警惕猜疑,或许是討价还价。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彻底的,毫不在意的,无视! 就好像,他精心准备的一拳,用尽了全力,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不,比打在棉花上还难受。 是对方根本就没把他这一拳当回事! “你……” 元始天尊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感觉自己那属於圣人的脸面,被通天这轻飘飘的两个字,给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哼!” 元始天尊最终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拂袖而去。 九龙沉香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隨著元始天尊的离去,这里的气氛,总算是轻鬆了下来。 西方二圣对视一眼,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跟女媧和通天打了声招呼,便驾著祥云,匆匆返回了西方须弥山。 只是,准提在临走前,那双小眼睛,还在人族聚集地的方向,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 显然,他还没彻底死心。 很快,洛水之畔,便只剩下了女媧、伏羲、通天和叶晨四人。 “通天道友,今日多谢了。” 女媧对著通天教主,郑重地行了一礼。 若非通天强势入局,光靠她和伏羲,绝不可能从道祖手中,为人族博来这一线生机。 “女媧道友客气了。”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一脸的豪气。 “此事,我那徒儿也牵扯其中,本座出手,理所应当!” 说著,他又拍了拍叶晨的肩膀,那力道,让叶晨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再者说,看到元始那傢伙吃瘪,本座心里痛快!” 伏羲也走了过来,他对著通天和叶晨,深深一躬。 “二位之恩,人族永世不忘。” “我即將前往火云洞,人族,还望三位日后多多照拂。”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丝託付的意味。 女媧是人族圣母。 通天手持人族至宝崆峒印。 叶晨身为天庭帝君,又与人族气运相连。 这三位,可以说是人族未来最坚实的靠山。 “人皇放心。” 叶晨连忙回礼。 通天教主闻言,却是哈哈一笑,他看向叶晨。 “徒儿,这地皇之师,你可有兴趣?” “毕竟你也是我截教之人,当个人皇之师,也是合情合理的。” 通天教主此话一出,叶晨整个人都僵住了。 让我去当神农的老师? 叶晨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最后匯成了一个字。 不。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神农! 那位为了人族尝遍百草,最终甚至差点把自己毒死的大佬! 当他的老师,听起来是风光无限,功德无量。 可实际上呢? 那根本就不是老师,那就是个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贴身保姆加顶级医师! 整天跟在神农屁股后面,看他今天吃了什么新品种的毒草,明天又误食了什么要命的果子,然后在他快要嗝屁的时候,火急火燎地衝上去救人。 这哪里是当老师? 这分明就是去渡劫的! 而且这劫,一渡就是成百上千年! 叶晨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想也知道,这绝对是一件苦差事。 又苦又累,风险还高。 虽然功德是不少,但性价比太低了! 有那功夫,他待在天庭摸鱼,薅系统羊毛,不香吗? 叶晨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分毫。 他能感觉到,隨著通天教主这句话问出,女媧和伏羲的视线,也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视线里,带著几分期许,几分理所当然。 是啊。 前脚刚帮完伏羲证道,这后脚再帮一手神农,这不是合情合理么? 可是,叶晨的心中,是真的不想去啊! “怎么?” 通天教主见他半天不说话,眉头一挑。 “不愿意?” “不不不,弟子不是不愿意……” 叶晨连忙摆手,脑子飞速运转,寻找著一个完美的藉口。 直接说太苦太累肯定不行。 得找个高大上的理由。 有了! 叶晨心中一定,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与纠结。 他后退一步,对著通天教主深深一躬。 “师尊明鑑。” “弟子能得师尊如此看重,心中感激涕零。” 先吹一波彩虹屁,准没错。 “只是……这地皇之师的位置,弟子,不能接。” 此话一出,通天教主愣住了。 女媧和伏羲也愣住了。 不能接? 为什么? 这可是天大的功德,天大的机缘!洪荒之中,不知多少大能挤破了头都想抢的位置,你居然说不接?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看著叶晨,想听听自己这个徒弟,能说出什么花来。 “师尊,您看,我如今已是天庭的紫微大帝。” “天庭,作为名义上的洪荒正统,也有一个人皇之师的名额。” “要是我拿了这人皇之师的名额,到底是算天庭的,还是算截教的?” “这种事情,不能纠缠不清啊。” 叶晨这番话说完,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通天教主不说话了。 女媧和伏羲,也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这番话,听起来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为了避免天庭和截教產生纠葛,为了不让刚刚团结起来的人族阵营出现裂痕,主动放弃这天大的功德。 这是何等的心性! 这是何等的胸怀! 伏羲那张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由衷的钦佩。 他对著叶晨,郑重地拱了拱手。 “帝君高义!” “伏羲,佩服!”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感慨道:“妹妹,你看到了吗?帝君此举,是为了避免天庭与截教因为人皇之师的归属,而生出不必要的嫌隙。” “他將人族的安稳,置於个人得失之上,此等胸襟,不愧是能得师尊与平心娘娘同时看重之人!” 女媧也是若有所思。 她之前对叶晨,更多的是因为他帮助了兄长,又同为对抗鸿钧的盟友,才心生好感。 但此刻,这份好感之中,又多了一丝真正的认可。 一个太乙金仙,面对人皇之师这足以让准圣都眼红的功德气运,却能为了大局而主动推辞。 这样的人,值得深交。 叶晨站在原地,感受著伏羲和女媧那越发欣赏和认同的目光,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不是。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就是单纯的不想去当保姆啊! 什么大局,什么心性,跟我有半毛钱关係吗? 我就是懒! 叶晨心中疯狂吶喊,但脸上却只能维持著那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不过…… 这效果,好像还不错? 看著伏羲和女媧那感动的样子,叶晨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找得简直是天衣无缝! 自己真是个小天才! 通天教主不说话了。 他只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自己的宝贝徒弟,那眼神,看得叶晨心里直发毛。 只有通天自己心里清楚。 这小子,哪里是为了什么大局。 他分明就是不想和截教牵扯太深,到现在还想著有朝一日能脱身跑路呢! 这小子是有多不待见截教啊。 不过,通天也知道过犹不及。 今日这小子已经出尽了风头,连地道都为他出面,再强逼他去做什么,怕是会適得其反。 也罢。 通天在心中轻嘆一声,隨即开口了。 “既然如此,那便依了你了。” 他的话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仿佛真的在为叶晨错失了天大机缘而感到可惜。 呼! 叶晨心中那块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轰然落地。 成了! 总算是把这苦差事给推掉了! 他脸上那“深明大义”的表情愈发真挚,对著通天教主又是一躬。 “多谢师尊体谅!” 然而,还没等叶晨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 通天教主接下来的话,就让叶晨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过……” 又是不过! 叶晨的心,咯噔一下。 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通天教主悠悠地嘆了口气,那模样,像是在为什么事情感到为难。 “徒儿啊,有件事,为师本不想说,但想了想,还是得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第二位人皇,可是那红云老祖的转世之身。” “徒儿,你不久之前,才杀了鯤鹏吧?” “你此举了结了红云老祖生前最大的一桩死劫因果。” “要是红云彻底陨落也就算了,可偏偏他现在回来了。” “你帮他报仇了,被动的和他结下了天大的因果,这因果可不怎么好还。” “原本还想让你去成为地皇之师,这样你辅助他成道,他反馈给你大量的人皇功德,到时候正好连这之前的因果两清。” “现在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叶晨顿时就感觉十分的无语。 因果这东西,不分好坏。 但是对於要证道的地皇来说,不了解因果,就无法证道。 这一个不好,可就是成了阻道之仇了。 好事瞬间就变成了坏事。 眾所周知,洪荒之中,解决因果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自然是好好报答了。 第二种则是將对方彻底斩杀,这因果自然也没了。 红云也是这么死的。 想到这,叶晨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要是真的阻了人皇的道,那可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虽然在记载之中地皇神农是一个十分宽厚的人,但是记载这东西谁知道是不是受到后人美化的。 最起码,这通天就和记载之中的,截然不同。 伏羲看到这一幕,也是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帝君……你这……唉!” 通天教主看著他那副比吃了黄连还苦的表情,心中暗笑不已。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让你小子天天想著跑路! 这下好了,被因果大山压著,看你还怎么跑! 不过,他表面上,依旧是一副为叶晨感到惋惜的模样。 他拍了拍叶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过,既然你心怀大局,为了人族与天庭的安稳,不愿接下这桩差事,为师也尊重你的选择。” “这因果之事嘛……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办法解决的。” 总有办法? 叶晨听著这话,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圣人说“总有办法”,那意思就是“你自己想办法”。 他一个太乙金仙,能有什么办法去解决和一位未来人皇之间的天大因果? 叶晨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他现在恨不得穿越回一分钟前,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装什么大尾巴狼! 当保姆怎么了?当保姆累点怎么了? 跟这天大的因果比起来,那点辛苦算个屁啊! 现在好了,装逼一时爽,因果火葬场! 叶晨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 比如,“师尊,我刚才想了想,觉得为了人族大义,这地皇之师,弟子还是当仁不让了!”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前脚刚义正言辞地推了,后脚就哭著喊著要回来? 他还要不要脸了! 通天教主看著他那副比吃了黄连还苦的模样,心中暗笑不已。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让你小子天天想著跑路! 叶晨的脑子,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种种情绪在他心头翻涌,最后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对。 事情还没到绝路。 不就是因果嘛! 还怕没有办法了结么? 是將来的地皇欠他因果,又不是他欠地皇因果。 地皇都不急,他急什么? 叶晨的思绪,豁然开朗。 更何况,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地皇神农是怎么证道的! 尝百草,制耒耜,开集市……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他甚至知道,神农尝百草的核心成果是什么! 是那一部足以奠定人族万世之基的《神农本草经》! 到时候,自己帮帮忙,还怕神农无法证道? 只要能够证道,就都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叶晨那张苦瓜脸,瞬间就恢復了平静。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因果,看似是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换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地皇之师的功德,他照样能拿! 而且,还不用去干那又苦又累的保姆活! 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点拨一下,送出“攻略”,就能坐享其成! 这……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方案啊! 通天教主一直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自己这个宝贝徒弟。 他看著叶晨从面如死灰,到愁眉苦脸,再到现在的云淡风轻,心中也是好奇不已。 这小子,又憋著什么坏水呢?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想出解决办法了? 就知道,这小子有办法。 不过,通天教主没有多问。 叶晨转过身,对著伏羲和女媧,郑重一礼。 “人皇陛下,女媧师叔。” “今日之事已了,晚辈也该返回天庭,早做准备了。”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用了“早做准备”四个字。 这四个字,落在伏羲和女媧耳中,却有了另一番意味。 准备? 准备如何应对那桩与地皇的因果吗? 看来,这位帝君,是真的找到了解决之道。 伏羲心中那点担忧,也彻底放了下来。 他对著叶晨,同样郑重回礼。 “如此,便不耽误帝君了。人族之事,日后还需帝君多多费心。” “人皇陛下言重了,此乃分內之事。”叶晨客气道。 简单的告別之后,叶晨又对著通天教主躬身一拜。 “师尊,弟子告退。” “去吧。”通天教主挥了挥手,一脸的满意。 叶晨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径直朝著三十三重天的方向飞去。 看著叶晨远去的背影,女媧才忍不住看向通天教主。 “通天道友,他……”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 “女媧道友不必担心。” “我这徒儿,鬼精鬼精的,吃不了亏!” …… 返回天庭的路上,叶晨的心情,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太乙金仙! 九转玄功第五转圆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奔涌不息的法力,以及肉身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举手投足之间,仿佛都能引动天地法则。 现在的他,才算是在这洪荒之中,有了那么一丝自保之力。 至少,不用为了安全,一直待在金鰲岛那地方修炼了。 天庭,紫微帝宫。 当叶晨回到自己这冷清的宫殿时,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想当初,他刚来天庭时,还是个战战兢兢的小金仙,生怕被哪路大神一巴掌拍死。 而现在,他已是太乙金仙,身兼天庭帝君与地府大帝之位,甚至敢当著道祖的面站队。 这变化,不可谓不大。 他在自己的宝座上坐下,没有急著修炼,也没有去处理天庭的事务。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闭上双眼,开始在脑海中,梳理关於地皇神农的一切信息。 神农氏,姜姓,生於姜水。 因其以火德王,故称炎帝。 其最大的功绩,有三。 一,制耒耜,教民耕种,使人族进入农耕时代。 二,尝百草,辨药性,著《神农本草经》,使人族有了抵御疾病的能力。 三,开日中为市,首倡交易,使人族有了商业的雏形。 这三件功绩,任何一件,都足以名垂千古,获得无量功德。 而神农,一人独占其三! 地皇之名,当之无愧。 叶晨將这三条线,在脑海中反覆推演。 制耒耜,这个简单,只需要一个灵感,人族那些心灵手巧的大贤,很快就能研究出来。 开集市,这个更简单,当人族有了余粮,交易自然而然就会產生。 唯独这尝百草,风险最高,难度最大,也是功德最重的一环! 洪荒世界,可不是前世的地球。 这里的花草树木,都蕴含著各种各样的灵气,甚至煞气,毒气。 很多灵草,看起来仙气繚绕,吃下去却可能瞬间要了人命。 神农尝百草,那真的是用自己的命,在为人族趟出一条生路。 自己要做的,就是把这条路上的风险,降到最低! 想到此,叶晨睁开了双眼。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他就开始写今日的日记了。 天大的事情,这日记不能断更。。 【今日,当真是洪荒版的速度与激情,圣人大战,道祖降临,地道对峙,差点把我这个小小的太乙金仙给当场扬了。】 【没想到,道祖居然让步了,这真的是让人意外。人族总算爭取到了一点自主权,虽然三皇五帝还是要进火云洞,但是总比把人族高层一起打包好吧?】 【通天还让我去当地皇之师,这可不行。】 【別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天天跟在神农屁股后面,担心他是不是又吃了什么新品种的断肠草,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苦差事,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他周身剑意流转,心情显然极好。 今日之事,不但让元始那傢伙吃了个大瘪,还让自己这个宝贝徒弟大放异彩,更是引得地道平心娘娘都亲自下场。 简直是三喜临门! 就在这时,他的心神一动,感知到,日记更新了。 他顿时就露出了笑容,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宝贝徒弟,今日的日记是什么。 “嗯?” “这小子连神农的证道方式都知道吗?” “没想到这小子知道的这么多啊,难道地皇是要以药理入道吗?” 通天陷入了思考之中。 …… 【神农尝百草,最大的难题是什么?一是不知道什么有毒,什么没毒,容易把自己毒死。二是不通药理,就算尝出来了,也无法归纳总结。】 【我不通药理,这没关係。洪荒之中,有个人比谁都精通!】 而在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看到这里,也是眉头一挑。 哦? 洪荒之中,比谁都精通药理? 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有这么一號人物。 难道是太上师兄?他倒是擅长炼丹,可对百草药性,也谈不上比谁都精通。 这小子,又在故弄玄虚什么? 就在通天教主疑惑之际,日记本上,新的字跡浮现了出来。 【镇元子!】 【那位號称地仙之祖,与世同君的镇元子大仙!】 看到这三个字,通天教主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对啊! 他怎么把这位给忘了! 镇元子的人生果树乃可是先天十大灵根之一,伴生灵宝更是大地胎膜所化的极品先天灵宝地书! 论及对洪荒大地,万千草木的了解,谁能比得过他?! 这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到他! 通天教主心中讚嘆,却见日记上的內容,还在继续。 【这神农,是红云老祖的转世。而镇元子,和红云老祖是什么关係?那是可以同穿一条裤子,为了对方两肋插刀的生死至交!】 【当初红云身死,镇元子可是气得差点掀了妖师宫!】 【现在,只要我把神农就是红云转世这个消息,想办法透露给镇元子。】 【呵呵,还用我操心吗?】 【我敢保证,镇元子绝对会第一时间衝到人族,把神农当成亲儿子一样护起来!生怕他磕著碰著!】 【有镇元子这位地仙之祖,手持地书在一旁保驾护航,神农尝百死不了。】 【如此一来,还怕神证不了道?】 【只要神农证道了,这因果无法阻道,一位人皇的因果,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好!好!” 通天教主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 “不愧是本座的弟子!!” “元始,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通天的弟子!你那阐教十二金仙,绑在一起,都不及他一根手指头!” 这一刻,通天教主心中的快意,甚至超过了之前在洛水之畔,逼得鸿钧退步的时刻。 可惜的是,不能当面去嘲讽一下元始天尊,不然的话,他肯定要给他好好上一波嘴脸。 收下叶晨这个徒弟,当真是他此生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 唯一有点不爽的就是,自己这个徒弟对截教没什么认同感。 之前一直想要去西方教,现在去不了西方教了,整天待在天庭之中。 通天也是有些发愁,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叶晨认可截教呢? 想到这,通天也是头疼起来。 另一边,混沌之中,紫霄宫。 道祖的面前,昊天和瑶池二人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 他们也不知道此番道祖突然把他们二人喊来所谓何事。 难道是因为自己办事不力吗? 昊天的心中暗道。 想到这,他也是心中委屈,他也没想到女媧娘娘会发难啊。 那可是圣人之尊,他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候,道祖开口道。 “昊天,瑶池,之前本座想让你们当天庭之主,统御洪荒,但是被截胡了。” “现在有一个新的机会在你们面前,你们二人可愿?” 鸿钧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昊天和瑶池都愣在了当场。 第42章 道祖要搞新天庭 昊天觉得,道祖不是要给他机会,分明是要他的命! 然而,可惜的是,事实並不会隨著昊天的意愿而转移。 面对那片淡漠无情的混沌意志,他连拒绝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道祖下令,昊天就算是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弟子……谨遵老爷法旨。” 昊天的声音乾涩无比,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身旁的瑶池,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娇躯微颤,却也只能跟著躬身领命。 鸿钧对他们的反应,毫不在意。 或者说,两个道童的情绪,根本不值得他去在意。 下一刻。 一道蕴含著至高天道法则,威严浩荡的意志,自那九天之上的紫霄宫中,轰然传出! 这道意志,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四海,八荒六合! 无论是正在洞府中闭关的大能,还是在山野间嬉戏的精怪,所有生灵的元神深处,都清晰地响起了道祖那不带丝毫感情的法旨! “天道在上!” “今有道童昊天、瑶池,侍奉本座多年,勤勉有加。” “特敕封昊天,掌洪荒男仙之籍,立『仙庭』於西崑仑,號『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昊天上帝』!” “敕封瑶池,掌洪荒女仙之籍,辅佐昊天,號『九灵太妙瑶池金母』!” “仙庭当立,以理洪荒仙道!” 轰! 道祖法旨,言出法隨! 隨著他话音落下,整个洪荒世界,天道法则剧烈轰鸣! 紫气东来三万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无量功德金光自九天之上垂落,一半融入昊天体內,一半融入瑶池体內。 二人的气息,在这股功德的加持下,开始疯狂暴涨! 大罗金仙初期! 大罗金仙中期! 大罗金仙后期!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大罗金仙巔峰上。 然而,整个洪荒,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生灵,都懵了。 仙庭? 又来一个仙庭? 道祖这是想搞什么? 天庭刚刚在洛水之畔立下不世之威,人皇归位,气运暴涨。 结果一转眼,道祖就扶持了另一个“仙庭”出来? 这……这不是明摆著要跟天庭对著干吗?! 一时间,所有大能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涌。 道祖,这是对天庭不满了? 还是说,这是对之前女媧、通天,乃至地道平心娘娘联手逼宫的回应?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洪荒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无比。 无数大能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有好戏看了!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那张万古不变的圣人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本座就知道,那些个湿生卵化,被毛戴角之辈,有什么资格统率洪荒? 现在,老师亲自下场了! 另立仙庭,分化气运,打压天庭! 看来是要將旧的天庭彻底取代了。 元始天尊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猛然睁开了双眼,那双蕴含著无尽剑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意。 好个鸿钧! 玩不过,就开始掀桌子了? 他冷哼一声,周身的诛仙剑气不受控制地溢散而出,將身下的虚空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不过,怒意之后,他的嘴角,却又勾起了一抹充满战意的笑容。 想用一个空壳子的仙庭来打压天庭? 鸿钧,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叶晨了。 西方,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机会! 天大的机会啊! 东方的玄门,要內斗了! 道祖亲自下场,扶持仙庭,对付天庭。 这不就意味著,天庭所代表的天道、人道、地道联盟,將与道祖支持的仙道,展开全面的对抗?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师兄,我西方大兴之机,到了!” 准提激动道。 接引那张疾苦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缓缓点了点头。 媧皇宫。 女媧轻轻一嘆,美丽的圣人眼眸中,充满了担忧。 她看了一眼人族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天庭。 山雨欲来。 只希望,这场风暴,不要波及到刚刚才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的人族。 三十三重天,紫微帝宫。 叶晨刚刚写完日记,正准备打坐修炼,巩固一下刚刚突破的修为。 突然,道祖那浩荡的法旨,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叶晨整个人,当场就愣住了。 仙庭? 感情道祖还是没放弃让昊天和瑶池上位的想法啊。 天庭被截胡了,这就跑到西崑仑,另立山头去了? 这是要跟天庭打擂台? 叶晨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分权! 制衡! 打压! 鸿钧不好直接对天庭出手,毕竟天庭是名义上的洪荒正统,又有陆压这个妖族太子在。 所以,他乾脆另起炉灶,扶持一个傀儡仙庭出来,名正言顺地分割天庭的气运和权柄! 日后,洪荒之中,仙道归仙庭管,神道归天庭管。 看似井水不犯河水。 可实际上,这洪荒之中,哪里有什么纯粹的神道? 万物生灵修炼,走的都是仙道! 而在此时的西崑仑。 这里,仙气繚绕,瑞彩千条,一座比之前妖族天庭还要宏伟壮丽的宫殿群,拔地而起。 正是道祖鸿钧以无上法力,为昊天和瑶池开闢的道场,仙庭! 仙庭的主殿,凌霄宝殿之內。 昊天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端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仙帝宝座之上。 瑶池同样身著凤袍,端庄华贵,坐在他的身侧。 然而。 这偌大的凌霄宝殿之中,除了他们二人,再无第三个身影。 空旷,死寂。 针落可闻。 昊天看著下方那空无一人的大殿,再看看自己这一身华丽却冰冷的帝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脑门。 “瑶池……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瑶池同样是面带愁容,轻轻一嘆。 “老爷只封了我们名號,却未曾给我们一兵一卒,这仙庭,如今就只是一个空壳子啊。” “何止是空壳子!” 昊天猛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在大殿中来回踱步,脸上的惊恐之色,愈发浓重。 “你忘了吗?当初的东王公!” “同样是老爷亲封的男仙之首。” “可是结果呢?还不是一样被人杀了” “这……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昊天越说越怕,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 他感觉自己屁股底下的仙帝宝座,不是什么无上权柄,而是一座隨时都会喷发的火山! “天庭那边,有截教撑腰,有人族气运,还有地府相助,如日中天!” “老爷让我们立仙庭,与天庭分庭抗礼,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他现在无比怀念在紫霄宫当道童的日子。 虽然没什么地位,但至少安全啊! 现在好了,成了这狗屁仙庭之主,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瑶池看著他那六神无主的模样,也是心烦意乱。 “事已至此,慌乱又有何用?这可是老爷的法旨,你我难道还能违逆不成?” “我……” 昊天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坐了回去。 违逆? 他哪有那个胆子。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昊天一脸期盼地看著瑶池,希望她能有什么主意。 瑶池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当务之急,是招揽人手,將这仙庭的架子先搭起来。” “只要我们麾下有了足够多的仙神,才能真正与天庭抗衡,也才能让洪荒眾生,认可我们仙庭的地位。” 招揽人手? 昊天一听,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说得容易!可这人,从哪里招?” “如今洪荒之中,有头有脸的大能,哪个不是圣人门下?他们会来投靠我们这个空壳子仙庭?” “至於那些散修……哼,一群乌合之眾,来了又有何用?” 更何况,天庭珠玉在前。 叶晨在洛水之畔,为人族出头,对抗道祖法旨,那份胆魄和威望,早已传遍洪荒。 谁会放弃蒸蒸日上的天庭,来投靠他们这个摆明了就是炮灰的仙庭? 傻子才会来! 就在昊天万念俱灰之际。 瑶池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有了!” “老爷不是封你为男仙之首,我为女仙之首,统御洪荒仙道吗?” “我们可以此为名,颁下法旨,召集西崑仑附近所有得道的仙人,前来朝拜!” “他们若来,便顺势將其收入仙庭。若是不来……” 瑶池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便是违逆道祖法旨,不尊仙庭號令!我们正好可以杀鸡儆猴,立下威严!” 昊天听著,眼睛也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 他们是道祖亲封的! 不听他们的號令,就是不给道祖面子! 这洪荒之中,谁敢不给道祖面子? “好!就这么办!” 昊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重新振作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法力,那威严浩荡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西崑仑,乃至方圆亿万里的地域! “吾乃昊天弥罗至真上帝!” “奉道祖法旨,立仙庭於西崑仑,统御洪荒仙道!” “敕令!西崑仑地界所有仙家,三日之內,速来仙庭覲见!不得有误!钦此!” 这声音,蕴含著仙帝的威压与天道的气运,浩浩荡荡,威严无比。 然而。 一息过去了。 十息过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整个西崑仑,一片死寂。 別说有仙人驾云来投了,就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仿佛,他刚才那番话,只是对著空气说的一样。 昊天脸上的得意与期待,缓缓凝固。 大殿之中的气氛,再次变得尷尬而压抑。 瑶池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怎么会……难道他们敢公然违抗法旨不成?” 就在这时。 大殿之外,终於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昊天和瑶池精神一振,猛地朝著殿外看去! 一个懒洋洋,却又带著几分戏謔的调调,毫无徵兆地在他们耳边响起。 “哟,道祖新封的群仙之首,就这?” 谁?! 昊天和瑶池大惊失色,猛然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虚空之中,不知何时,已经站著一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俊美妖异的青年。 他斜倚在一片血云之上,手中把玩著两颗血色的珠子,一双桃花眼,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们。 那人身上的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这人的身上,缠绕著一股滔天的血煞之气! 那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恐怖存在! “你是何人?!”昊天强自镇定,厉声喝问。 “竟敢直呼本帝名讳!” 他试图搬出自己玉皇上帝的名头,来震慑对方。 然而,那血袍青年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本帝?” “哈哈哈,一个靠著老师赏赐,才堪堪迈入大罗巔峰的道童,也敢自称本帝?” 他的笑声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本座,冥河。” 轰!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在昊天和瑶池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冥河! 幽冥血海之主,冥河老祖! 那位早在紫霄宫听道之时,便已是准圣大能的洪荒顶级强者! 是和鯤鹏、镇元子、东皇太一一个辈分的老怪物!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昊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麻烦来了。 “冥河老祖……”昊天艰难地开口,姿態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不知老祖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冥河从血云上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双妖异的眼眸,扫过昊天。 “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听说,道祖又封了个傢伙来,要统管天下男仙。” “本座寻思著,自己也算是个男仙吧?” “所以特地过来问问。” 冥河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这仙庭,管天管地,也管得到我幽冥血海吗?” 这一问,让昊天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管你? 我敢吗! 你那幽冥血海,血海不枯,冥河不死,连圣人都不愿轻易招惹。 我一个小小的,刚上任的玉仙庭之主,拿什么去管你? 可这话,他不能说。 他代表的,是道祖的顏面。 一旦认怂,那这刚刚成立的仙庭,立刻就会成为整个洪荒的笑柄! 昊天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仙庭既立,当理洪荒仙道,此乃天数,道祖法旨!” “哦?” 冥河挑了挑眉。“天数?道祖法旨?” “这么说,你是非要管本座了?” 轰! 一股恐怖的杀伐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西崑仑! 天空,在这一刻,化作了血色。 昊天和瑶池只感觉自己坠入了无边血海之中,无数冤魂厉鬼在周围咆哮,撕扯著他们的元神! 仅仅是气势,就让他们二人几乎窒息! 实力差距,太大了! 昊天只是初入大罗巔峰罢了。 而冥河,却是从开天之初,就在血海中挣扎求存,一路杀伐证道,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冥河!你敢!” 昊天怒吼一声,祭出了道祖赐下的灵宝,昊天镜! 一道璀璨的仙光,自镜中射出,破开重重血煞,朝著冥河照去!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冥河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自己的伴生灵宝元屠、阿鼻。 只是並指成剑,对著那道仙光,轻轻一点。 一道血色的剑气,自他指尖迸发。 那剑气,看似纤细,却蕴含著斩灭一切生机,污秽万物元神的恐怖法则。 嗤! 昊天镜射出的仙光,与那血色剑气一触,便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瞬间消融! 血色剑气,余势不减,直接斩在了昊天镜的镜面之上! 当! 一声哀鸣! 昊天镜光芒瞬间暗淡,倒飞而回。 噗! 昊天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的神血,整个人狼狈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西崑仑的山门之上。 一招! 仅仅一招! 手持极品先天灵宝的昊天,便被冥河轻鬆击败! “师兄!”瑶池嚇得花容失色,连忙跑过去扶起昊天。 昊天挣扎著站起身,他望著那血云之上,连姿势都未曾变过的冥河,心中充满了屈辱与恐惧。 这就是洪荒顶级大能的实力吗? 这就是道祖口中的“机会”吗? 冥河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懒洋洋地重新躺了回去。 “回去告诉鸿钧。” “我幽冥血海,不归仙庭管。” “別说你这个假冒的东王公,就是他亲至,本座,也是这句话。” 说完,他身下的血云一卷,整个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嘲讽,迴荡在整个西崑仑。 “连本座一招都接不下,还想统御群仙?真是笑话。” 昊天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著自己被击飞时撞得坍塌了一半的山门,又看了看嘴角那抹刺目的金色血跡。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愤怒,涌上心头。 但他更多的,是无尽的冰冷与恐惧。 今天来的,只是一个冥河。 那洪荒之中,还有镇元子,还有鯤鹏,还有那些隱藏在洞天福地之中,不问世事的老怪物! 这些人,哪一个,是他能惹得起的? 冥河那充满嘲讽的话语,还迴荡在耳边。 笑话。 是啊,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昊天,道祖座下道童,如今的仙庭之主,在洪荒真正的顶级强者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师兄……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瑶池怯生生的开口,她的法力同样是功德堆砌起来的,面对冥河那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凶人,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办? 昊天的心中,一片冰凉。 道祖扶持他,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而是因为他听话,好用。 他就是第二个东王公,一个被推到台前,用来和天庭打擂台,吸引所有火力的靶子! 今天来的是冥河,明天呢? 是镇元子?是鯤鹏?还是那些隱藏在洪荒各处,连圣人都不愿招惹的老怪物? 等死吗? 坐在这西崑仑,等著下一个大能上门来,再把他羞辱一遍,然后一巴掌拍死? 不! 昊天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不想死! 他侍奉道祖无尽元会,勤勤恳恳,不敢有丝毫懈怠,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得享大道,而不是成为一个用完就丟的弃子! “隨我来!” 昊天猛然转身,拉起瑶池的手,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师兄,我们去哪?”瑶池惊慌地问。 “去紫霄宫!”昊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去找老爷!此事,只有老爷能为我们做主!” 没错,他是道祖敕封的仙帝,他受了辱,就等於道祖的顏面受损。 道祖,不可能不管! …… 九天之上,混沌气流汹涌。 那座亘古长存,代表著天道至高的紫霄宫,静静地悬浮在混沌深处。 昊天的身影,出现在了宫门之外。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凌乱的衣袍,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惶恐,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 “弟子昊天,携瑶池,叩见老爷!” 他的声音,迴荡在死寂的混沌之中,却没有任何回应。 紫霄宫的大门,依旧紧闭,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石雕。 昊天的心,沉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再次叩首,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无尽的委屈。 “启稟老爷!仙庭初立,便遭幽冥血海之主冥河上门欺辱,弟子无能,被其一招击败,仙庭山门被毁!冥河狂言,他幽冥血海,不归仙庭管,便是老爷亲至,也是一样!” “弟子受辱事小,但道祖天威不容褻瀆!” “恳请老爷降下法旨,惩戒冥河,以正天规!” 他將自己的委屈,与道祖的威严,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不信,道祖能忍受冥河如此挑衅! 然而。 回应他的,依旧是死寂。 那扇厚重的宫门,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息,对跪在地上的昊天和瑶池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就在昊天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即將被这无情的沉默彻底磨灭之时。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从紫霄宫內传出,响彻在他们的元神之中。 “仙庭之事,自行处置。” “紫霄宫乃清修之地,尔等,退下吧。” 轰! 这几句话,比冥河那道血色剑气,带来的伤害更大! 自行处置? 退下吧? 昊天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著那扇紧闭的宫门。 没了? 就这么简单? 他被人堵著门打脸,打的不是他昊天的脸,是道祖您的脸啊! 结果,就换来一句轻飘飘的“自行处置”? 他拿什么去处置? 拿头去跟那个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杀神斗吗? 这一刻,昊天心中所有的忠诚,所有的敬畏,所有的幻想,尽数破碎! 他终於明白了。 他就是一个工具。 工具坏了,道祖不会心疼,只会再换一个。 他的死活,道祖,根本不在乎! 一股极致的冰冷,从昊天的心底涌出,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紧隨而来的,是无尽的愤怒与怨恨! 好! 你让我去死,还不给我一条活路!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昊天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那张原本写满惶恐与屈辱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紫霄宫一眼。 “师兄……”瑶池拉了拉他的衣袖,不知所措。 昊天看著她,那平静的眼眸深处,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走!” “我们不回西崑仑了。” 瑶池一愣,“那我们去哪?” 昊天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去天庭!” …… 三十三重天,天庭。 紫微帝宫之內。 就在叶晨沉浸在修炼之中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天將,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惊骇与不可思议。 “帝君!帝君!大事不好了!” 叶晨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 “何事如此惊慌?” 那名天將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道。 “启稟帝君!” “那……那个刚刚成立的仙庭之主,昊天上帝,他……他带著瑶池金母,正在南天门外!” 叶晨眉头微挑。 昊天? 他来做什么? 道祖刚刚才敕封他为仙庭之主,让他跟天庭打擂台。 这才过去多久? 他这个正主,就大摇大摆地跑到南天门来了? 这是来下战书的?还是来耀武扬威的? “他带了多少人?” 叶晨隨口问道。 那名天將的表情,愈发古怪。 “回帝君,就……就他和他身边的那个女仙,两个人。” 两个人? 叶晨这下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鸿钧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让昊天一个人来单挑整个天庭吗? “走,去看看。” 叶晨站起身,一步跨出,身形便瞬间出现在了南天门外。 巍峨雄壮的南天门,此刻戒备森严。 无数天兵天將,手持神兵,结成战阵,神色凝重地盯著门外的两道身影。 正是昊天与瑶池。 只是,此刻的二人,哪有半分仙庭之主的气派? 昊天身上的九龙帝袍,虽然依旧华贵,却沾染了些许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瑶池更是花容失色,紧紧地跟在昊天身后,不敢抬头看那气势森严的南天门。 这两人,不像是来示威的,倒像是来逃难的。 叶晨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南天门前。 他看著昊天,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哟,这不是道祖亲封,统御洪荒男仙之首,仙庭之主昊天上帝吗?” “不知昊天上帝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天庭,有何贵干?”叶晨好整以暇地问道。 然而,昊天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面对叶晨的调侃,昊天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缓缓抬起头,开口道。 “虽然道祖令我统率洪荒,但我觉得,洪荒之中当以天庭为尊,我仙庭日后愿以天庭马首是瞻,还请帝君助我。” 叶晨也是麻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昊天是来求援的。 这是什么情况? 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这是鸿钧的阴谋! 苦肉计! 先让冥河去把昊天揍一顿,打出真火,然后再让他假意投降,混入天庭內部。 等到关键时刻,再从背后捅自己一刀! 可是…… 叶晨看著昊天那张扭曲的,充满了无尽怨恨的脸。 这表情,不像是装的啊。 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对某个存在的刻骨恨意,是演不出来的。 他恨的,不是自己。 那股怨毒,是衝著九天之上的某个方向去的。 紫霄宫!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在叶晨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该不会…… 昊天这货,真的被逼反了吧? “说吧。” 叶晨双手负后,平静地看著他。 “道祖他老人家,这次又在唱哪一出?” 听到“道祖”两个字,昊天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张死寂的脸上,瞬间涌上了无尽的屈辱与愤怒,他嘶吼道。 昊天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他將自己在西崑仑的遭遇,说了出来。 被冥河如何堵门羞辱,一招击败,再到他如何去紫霄宫外哭诉,却只换来一句冰冷的“自行处置”。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泪! 每一句话,都带著对鸿蒙的无尽怨恨! “第二个东王公!他就是想让我当第二个东王公!” “一个靶子!一个吸引所有火力的弃子!” “凭什么?!我侍奉他无尽元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昊天的咆哮,迴荡在整个南天门。 所有天兵天將,都听傻了。 他们看著这个状若疯魔的仙庭之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好惨。 真是太惨了。 被道祖推出去当炮灰,被人堵著门打脸,回去找靠山,靠山却让他自己想办法。 这换谁谁不反啊! 叶晨静静地听著。 他现在终於可以百分之百確定。 昊天,是真的反了。 不是演戏。 毕竟,要是演戏的话,不至於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 道祖不要面子的? 看来鸿钧这一手,玩脱了啊。 他大概是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眾生皆为棋子,却忘了一件事。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尤其是昊天这种,跟在身边无数年,自以为忠心耿耿,结果却被当成垃圾一样隨手丟弃的“家犬”。 这种背叛,带来的怨恨,足以焚烧一切! 想通了这一点,叶晨的心,开始活络了起来。 一个被道祖逼反的,名义上的仙庭之主,带著道祖亲封的名號,要来投靠自己。 这……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接纳了昊天,就等於当著整个洪荒的面,狠狠地打了鸿钧一个耳光! 告诉所有人,你道祖选的人,不行!最后还不是要来投靠我天庭! 这对於鸿那至高无上的威严,將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可是,这其中的风险,也同样巨大。 这等於彻底跟鸿钧撕破了脸。 值得吗? 叶晨的脑子,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 从他选择站在伏羲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乾脆得罪到底! 想到这里,叶晨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上前一步,亲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昊天。 “昊天道友,你受苦了。” 这一声“道友”,让昊天那充满疯狂与怨毒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叶晨。 他……他这是,同意了?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庭的『昊天上帝』。” 叶晨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南天门。 “待我启名天帝陛下,让你同为我天庭六御之一,地位仅在我和天帝之下” 昊天呆呆地看著叶晨。 他本以为,自己投诚,叶晨最多也就是把自己当个吉祥物供起来,以此来羞辱道祖。 却没想到,叶晨竟直接给了他一个实打实的,天庭上帝之位! 六御之一啊。 虽然地位不如天帝和紫薇帝君,但是也很高了。 这胸襟,这气魄! “我……” 昊天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三个字。 “我明白了。” 他对著叶晨,深深一躬。 这一次,不是下跪,而是心悦诚服的,同僚之礼。 “帝君大义!” 叶晨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转过身,对著南天门外,那空旷的西崑仑方向,悠悠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抵达那九天之上的紫霄宫。 “来人,传我法旨。” “自今日起,天庭於西崑仑,设『西天门』,由昊天上帝镇守,凡西土仙人,皆可由此门,入我天庭,位列仙班!” “另,命瑶池金母,掌管天庭蟠桃园。”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叶晨的这道法旨,瞬间引爆了整个南天门! 太狠了! 这简直是把鸿钧道祖的脸,按在地上,用脚踩完之后,还要再啐上一口! 直接把西崑仑变成天庭的西大门,还让道祖亲封的昊天上帝去看门…… 这操作,骚得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昊天忽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带著一丝试探与小心。 “帝君……此事,如此重大。” “是否……需要先与天帝陛下商议一番?” 他口中的天帝陛下,自然是指妖族太子,陆压。 毕竟,陆压才是名义上的天庭之主。 叶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不惜直接跟道祖撕破脸,这么大的事,不跟正主商量一下,说不过去吧? 只见叶晨隨意地摆了摆手,那模样,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商议?” “不必了。” 叶晨的回答,风轻云淡。 昊天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这天庭內部果然也是勾心斗角,这紫微帝君是要搞一言堂啊! 就在昊天心中七上八下之际,叶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愣住。 “回头我写份奏章,陆压批个条子就行了。” “这种小事,他一向看得开。” 小事? 把道祖的脸面踩在脚下,公然抢夺道祖亲封的仙庭之主,与天道圣人彻底决裂…… 这叫小事?! 昊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些崩塌。 他看著叶晨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忽然明白了。 这天庭,说了算的,根本不是那位天帝陆压。 而是眼前这个,看似只是太乙金仙,却搅动了整个洪荒风云的紫微帝君! 叶晨当然看得开。 陆压是什么人? 一心只想著重振妖族,为父报仇。 天庭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平台。 只要能让天庭壮大,能让妖族日后能够壮大恢復。 別说只是收留一个昊天,就算叶晨今天把元始天尊的玉虚宫给拆了,陆压估计也只会拍手叫好,然后问他需不需要帮忙递砖头。 这就是妖族太子的格局! 想通了这一点,昊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跟一个把你当工具,隨时可以拋弃的主子,和一个虽然也利用你,却能给你实权,带你一起干大事的主子。 该怎么选,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昊天,明白了!” 他对著叶晨,再次深深一躬,这一次,姿態放得更低,也更加心甘情愿。 “但凭帝君吩咐!” “很好。” 叶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些已经看傻了的天兵天將下令。 “传令下去,即刻起,於西崑仑旧址,建造西天门!” “规格,需在南天门之上!” “另,昭告洪荒,凡愿入我天庭者,无论出身,无论跟脚,皆可从西天门入,经昊天上帝考核,列入仙班,享天庭气运!” 一道道命令,从叶晨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整个南天门,瞬间从之前的死寂,变得忙碌而有序起来。 无数天兵天將,领了法旨,化作道道流光,朝著西崑仑的方向飞去。 那气势,那效率,看得昊天和瑶池,又是一阵心惊。 这才是真正的天庭! 令行禁止,气运归心! 比他们那个只有两个光杆司令的草台班子仙庭,不知强了多少倍! 南天门前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风暴,以超乎想像的速度,瞬间席捲了整个洪荒! 尤其是当叶晨接纳昊天,並反手在西崑仑建立西天门的消息传开时,整个洪荒,直接炸了! 第43章 通天劝说镇元子,初见神农 崑崙山,玉虚宫。 啪! 一声脆响,元始天尊面前那由混沌精金打造的玉案,瞬间化为齏粉。 他那张万古不变的圣人面容,此刻铁青一片,再无半分之前的舒畅与得意。 “废物!” “简直是废物!” 元始天尊的怒吼,让整个玉虚宫都为之震颤。 昊天居然投靠了叶晨! 这不啻於当著整个洪荒的面,狠狠抽了道祖一记耳光! 元始天尊最看重所谓的正统,昊天此举,自然是让元始天尊十分的生气。 金鰲岛,碧游宫。 “哈哈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几乎要掀翻整个碧游宫的屋顶。 “好!好一个叶晨!” “干得漂亮!” 他周身剑气激盪,满脸都是畅快淋漓的笑意。 解气! 太解气了! 鸿钧不是喜欢当棋手布局么? 现在好了,自己亲手提拔的棋子,当著全洪荒的面,一头扎进了对家的阵营。 这比直接杀了昊天,还要让鸿钧难受一万倍! 通天现在甚至都有些期待,鸿钧此刻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叶晨此子,当浮一大白!” 西方,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再一次面面相覷。 只是这一次,他们脸上再无半点狂喜,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懵逼。 这……这是什么神仙展开?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不应该是仙庭和天庭龙爭虎斗,两败俱伤,然后他们西方教趁虚而入,大捡便宜吗? 怎么一转眼,仙庭直接就没了? 不,比没了更惨。 仙庭之主直接带著道祖亲封的名號,投了天庭,成了对方的西天门守门人! 这叫什么? 这叫资敌! “师兄……这……这……”准提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接引那张疾苦的脸上,愁苦之色更浓了,他长嘆一声。 “天庭,气势更盛了。” 鷸蚌相爭的戏码,彻底破產。 他们非但没等到渔翁得利的机会,反而眼睁睁看著对手的实力,又壮大了一分! 这还怎么玩? 三十三重天,紫微帝宫。 叶晨看著下方忙碌起来,士气高涨的天庭眾將,心中也是一片舒畅。 收服昊天,建立西天门,这一手操作,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不仅仅是狠狠打击了鸿钧的威严,更是向整个洪荒宣告了天庭的胸襟与实力。 你道祖不要的人,我天庭当个宝! 你道祖扶持不起来的势力,我天庭反手就能化为己用! 可以预见,接下来,西天门必然会吸引无数想要出人头地,却又苦於没有门路的散修前来投奔。 天庭的实力,將迎来一个飞速发展的时期。 不过,叶晨也很清楚。 这一巴掌打得有多响,鸿钧的怒火就有多盛。 虽然道祖明面上不能对他们出手,但是谁知道那个老银幣,会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必须儘快增强自身的实力,以及天庭的底蕴。 增强实力,除了自身修炼,最重要的就是拉拢盟友。 如今的天庭,有人族气运,有截教支持,有地府平心暗助,现在又收编了昊天这个“仙庭正统”。 看起来,势力已然十分庞大。 但在叶晨看来,还不够。 还差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一个真正能够镇得住场子,让圣人都不敢轻易小覷的存在。 镇元子! 这位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手持极品先天灵宝地书,身怀天地人三才中的“地”,乃是洪荒之中,除了六位圣人与后土之外,最顶级的准圣大能之一。 若是能將他拉入天庭阵营,那天庭的根基,也是愈发的稳固了。 届时,集合了天地人三道之力的天庭,轻易动不得。 想到这里,叶晨不再犹豫。 交代完天庭的事务,叶晨一步跨出,身形便消失在了紫微帝宫之中。 他的目標,很明確。 万寿山,五庄观! 万寿山,乃是洪荒西牛贺洲的一处洞天福地。 此山钟灵毓秀,仙气氤氳,山中奇花异草遍地,珍禽异兽无数。 而在山顶之上,一座古朴的道观,静静矗立。 观门之上,书有三个大字。 五庄观! 叶晨的身影,出现在了观门之前。 他看著这座看似朴实无华,却暗合天地至理的道观,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讚嘆。 不愧是地仙之祖的道场。 还未等他上前叩门。 吱呀一声。 观门从內打开,两个唇红齿白,梳著总角的小道童,走了出来。 正是镇元子的亲传弟子,清风与明月。 “不知帝君今日怎么有空,突然驾临我五庄观?”清风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不卑不亢地问道。 虽然他们二人看起来年纪尚幼,但一身修为,也已至金仙之境,放在外面,也算是一方高手了。 “今日有空,特来拜会镇元大仙。”叶晨淡淡开口。 清风和明月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清风硬著头皮回道:“启稟帝君,实在不巧,家师他……他老人家,並不在观中。” 嗯? 叶晨当场就愣住了。 不在? 这怎么可能! 镇元子这个万年老宅男,洪荒第一死宅,自从紫霄宫听道之后,就没离开过五庄观半步。 巫妖大战打得天崩地裂的时候,他没出门。 圣人时代降临,他也没出门。 怎么自己一来,他就不在了? 叶晨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託辞。 镇元子这是不想见自己,不想掺和进天庭和道祖的纷爭之中。 倒也符合他一贯的性格。 不过,叶晨並不打算就此放弃。 “哦?大仙是出门访友了?”他故作隨意地问道。 清风和明月二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家老爷的行踪,哪里是他们隨便能说的。 叶晨看著两个小道童,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不知大仙是往哪个方向去了?若是顺路,我也好去拜会一番。” 清风到底是跟在镇元子身边久了,心性沉稳,立刻就要开口婉拒。 “帝君说笑了,家师行踪不定,我等实在……”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旁边的明月,却是个藏不住话的。 他见没有半点架子,还如此和顏悦色,心中的戒备不由得就鬆懈了几分。 “师父好像是往东海的方向去了。” “走的时候还嘀咕了一句,说什么『金鰲岛』……” “师兄!” 清风猛地一拉明月的袖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晚了! 明月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嚇得连忙捂住嘴巴,不敢再多言。 但那两个最关键的词,已经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叶晨的耳中。 东海。 金鰲岛。 叶晨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金鰲岛? 那不是通天教主的道场吗? 镇元子,去了碧游宫?! 他去找通天干什么? 这两个人,一个是阐教圣人眼中的“孤僻之辈”,一个是玄门正宗的“异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关係。 “原来是去拜会通天圣人。” 叶晨笑了笑,对著两个已经嚇得不敢说话的道童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那本君就不多做打扰了。”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叶晨的身影消失在五庄观前。 清风和明月对视一眼。 明月小声嘀咕:“师兄,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清风嘆了口气。 “老爷的行踪,岂是我等能隨意议论的。” 他摇了摇头,隨即便关上了观门。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端坐在蒲团之上。 他面前,镇元子也同样入座。 茶香裊裊,却冲不淡大殿中凝重的气氛。 “道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镇元子问道。 通天教主放下茶盏。 他看著镇元子,缓缓开口。 “为地皇神农证道而来。” 镇元子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待。 “人族三皇,乃天道大势。” 通天教主继续说道。 “天皇伏羲已证道,地皇神农將出世。” “神农氏,需尝百草,辨药性,为人族开闢医道,功德圆满方可证道。” 镇元子轻抚袖袍。 “此事,与贫道何干?” 他声音平静。 “贫道与人族並无太多因果。” 通天教主摇了摇头。 “道友此言差矣。” “神农氏证道,並非只关乎人族。” “更关乎洪荒气运,玄门未来。” 镇元子闭上眼睛。 “贫道已是准圣大能。” “不求功德,不问气运。” “鯤鹏已死,贫道心愿已了。” 他不想再捲入洪荒的纷爭。 尤其是玄门內部的爭斗。 通天教主直视镇元子。 他语气忽然变得低沉。 “道友当真不愿插手?” 镇元子没有回答。 通天教主轻声一嘆。 “也罢。” “既然道友心意已决,贫道也不强求。” 他停顿了一下。 “只是有一事,贫道不知当讲不当讲。” 镇元子睁开眼睛。 “道友请讲。” 通天教主站起身。 他走到大殿中央。 “贫道近日得一机缘。” “窥得天机一角。” “地皇神农,並非寻常人族。” 镇元子眉头微蹙。 “此话怎讲?” 通天教主背对镇元子。 他声音带著一丝复杂。 “神农氏,乃红云道友转世。” 轰!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镇元子耳边炸响。 他猛地从蒲团上站起。 桌上的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你说什么?” 镇元子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通天教主转过身。 他看向镇元子。 “贫道说,地皇神农,乃红云道友转世。” “此乃天机,贫道也是偶然得知。” 镇元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红云! 他最好的朋友。 为了让座,被鯤鹏偷袭。 最终身死道消,连真灵都未曾留下。 镇元子为红云报仇,追杀鯤鹏无数岁月。 直到鯤鹏被叶晨斩杀,他心中的执念才算放下。 现在。 通天教主却告诉他。 红云,转世了? 还成了人族地皇? 这怎么可能! 镇元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无法相信。 却又隱隱觉得,这或许是真的。 红云道友,福缘深厚。 或许真的有转世重生的机会。 “你说的,可是真的?” 镇元子声音沙哑。 通天教主点头。 “贫道岂会拿此事开玩笑?” 镇元子陷入沉默。 他消化著这个惊人的消息。 红云道友。 他最好的朋友。 没有死。 他转世了。 还成了人族地皇。 心中的激动,难以言喻。 “既然如此……” 镇元子抬起头。 他看向通天教主。 “贫道自当为人族地皇证道,尽一份力。” “只是……” 他话锋一转。 “道友可知,红云道友转世,为何会是神农氏?” “其中,可有何玄机?” “而且,都过去了这么久,红云才转世。” 镇元子心中疑惑。 红云道友,乃洪荒散仙。 与人族並无深厚因果。 为何会转世为人族地皇? 这其中,定然有不为人知的隱情。 通天教主看著镇元子。 他脸上露出一丝深思。 “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红云道友身殞,与准提、接引二人脱不开干係。” “如今他转世为人族地皇,这其中,或许另有文章。” “此事和鸿蒙紫气,应该脱不了干係” 镇元子心中一动。 他想到了西方二圣。 红云身殞,紫气被准提夺走。 西方教因此大兴。 如今,红云转世为人族地皇。 这其中,究竟是天道机缘? 还是又一算计? 镇元子害怕自己的好友转世之后,又遭遇旁人的算计。 一时间,他的心中思绪万千。 红云道友转世。 对他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但通天教主话中的深意,让他感到不安。 补偿? 还是算计? 这地皇神农的证道之路,恐怕比想像中,要艰难得多。 他看向通天教主。 “道友,此事,本座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通天教主点头。 “我就知道,队友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贫道才想请道友一同商议。” “毕竟,这地皇证道,牵扯甚广。” “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 “贫道明白了。” “只是,这神农氏,如今身在何处?” “贫道又该如何寻他?” 通天教主笑了笑。 “神农氏,已在人族中出世。” “道友只需前往人族,自然能寻到他。” “不过……” 他话锋一转。 “道友此去,需万分小心。” “天道,並非全然无情。” “但人道,也並非全然顺遂。” “这其中,有大因果,大玄机。” “道友需得步步为营。” 镇元子心中一凛。 通天教主的意思很明显。 天道,或者说鸿钧,对神农证道,有不同的想法。 而人道,也可能存在变数。 红云道友的转世,牵扯如此之广。 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但他已经决定。 无论如何,也要助红云道友,证道地皇。 这是他对故人的承诺。 “贫道此去,自会小心。” 镇元子说道。 他站起身。 “多谢道友告知。” “贫道这就动身,前往人族。” 通天教主也站起身。 “道友保重。” 镇元子对著通天教主拱了拱手。 隨后,他化作一道流光。 冲天而起,直奔人族方向而去。 通天教主看著镇元子离去的方向。 露出了得意之色。 谁说他通天不会布局的? 好徒儿,让你见识一下你老师的布局手段吧! 既然镇元子已经动身,那地皇之师的人选,也该定下了。 通天教主心念一动,那属於圣人的浩瀚意志,瞬间锁定了碧游宫外,一座仙岛洞府中的身影。 “赵公明,速来见我。” 峨眉山,罗浮洞。 正在洞府中闭关打坐的赵公明,猛然睁开了双眼。 老师的法旨!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起身,整理好衣冠,一步跨出洞府,化作一道金光,朝著碧游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赵公明便抵达了碧游宫外。 他收敛气息,快步走入大殿,对著那高坐於蒲团之上的通天教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赵公明,拜见老师!不知老师召唤,有何法旨?” 赵公明心中有些忐忑。 通天教主看著下方这个外门大弟子,缓缓开口。 “天皇伏羲已然证道归位,人族大兴,乃天道大势。” “如今,人族第二位人皇,地皇神农,即將出世。” “其证道之日,便是人族气运再上一层楼之时。依天道之规,当有大贤为之师,教化人皇,辅其证道。” 轰! 人皇之师!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在赵公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这是何等泼天的功德!何等巨大的气运! 如今,这地皇之师的位置,若是能拿下,对於任何一个圣人之下的修士而言,都是一步登天的天大机缘! 会是谁? 赵公明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几个身影。 多宝师兄? 定然是了! 师兄乃我截教首徒,修为高深,根行福缘皆是顶尖,此等大事,非他莫属! 又或者是无当师姐?金灵师姐?她们亦是老师座下最出色的弟子。 赵公明心中飞速盘算著,已经准备好,无论是哪位师兄师姐得了这份机缘,他都要第一时间上前道贺。 至於他自己? 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赵公明虽然也是外门大弟子,在截教之中地位不低,但跟多宝师兄那样的亲传首徒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这等好事,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头上。 就在赵公明心绪翻涌之际,通天教主那平淡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宣告,响彻了整个碧游宫。 “这地皇之师的重任,为师,便交给你了。” 什么?! 赵公明整个人,当场就懵了。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通天教主,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老……老师?” “您……您是说,让弟子……去当那地皇之师?” 他的声音,都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有些结巴。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就好像一个凡人,正走在路上,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座金山,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面前! “不错。”通天教主肯定地回答。 “可是……老师!”赵公明回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激动,急忙开口。 “此事关乎人族气运,关乎我截教未来,责任太过重大!” “多宝师兄修为通天,远胜於我,由他来担任,方是万全之策啊!弟子……弟子何德何能,敢担此重任?” 他不是矫情,而是真的觉得,自己分量不够。 通天教主看著他那诚惶诚恐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多宝有他自己的缘法。” “此事,定你为师,並非为师一人之意。” 嗯? 赵公明又是一愣。 不是老师一人的意思?这碧游宫之中,除了老师,还有谁能做得了主? 通天教主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悠悠开口,拋出了一个让他更加震撼的名字。 “此乃叶晨向本座举荐的你。” 叶晨师弟?! 轰! 赵公明有点懵逼了。 他完全想不通! 首先,老师是何等身份? 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一,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 老师竟然听了叶晨的建议? 这已经不是看重了,这是何等的信任! 叶晨帝君在老师心中的地位,已经高到了如此地步吗?! 其次,也是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点。 叶晨师弟,为什么要推荐自己? 他与叶晨师弟的私交几乎没有。 唯一的一次见面,还是上次老师讲道的时候,自己奉命去喊他。 为何叶晨会越过那么多截教仙,甚至越过金灵圣母,越过无当圣母,偏偏把这份天大的机缘,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赵公明只觉得,自己这个师弟,愈发的神秘了。 “怎么?你不愿意?”通天教主见他半天不语,开口问道。 “不!弟子愿意!弟子万分愿意!” 赵公明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 管他为什么! 既然机缘已经摆在了面前,若是不接,那他就是天下第一號的傻子! 他双膝跪地,对著通天教主,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弟子赵公明,谢老师天恩!” “弟子……亦谢过叶晨帝君的举荐之恩!” “弟子定不负老师与帝君厚望,必將竭尽全力,辅佐地皇证道,光耀我截教门楣!”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决然。 “好。” 通天教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屈指一弹,一道蕴含著人道气运与圣人道法的金光,瞬间没入赵公明的眉心。 “此乃地皇神农的降生之地与天机感应之法。” “你且去吧,记住,神农尝百草,乃是其证道之关键,亦是其劫数所在,你需好生护持,不得有误。” “弟子,谨遵法旨!” 赵公明再次叩首,隨后缓缓起身,带著满心的激动与疑惑,退出了碧游宫。 他站在碧游宫外的白玉广场上,感受著元神中那道清晰的指引,以及关於地皇证道的种种信息,只觉得整个人都还在云里雾里。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一场他连做都不敢做的美梦。 自碧游宫而出,镇元子心潮起伏,万般思绪,最终都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跨越了无尽山河,来到了人族祖地之所在,东海之滨。 身为地仙之祖,洪荒大地的脉动,皆在其感应之中。 他收敛了一身准圣的浩瀚气息,化作一个普普通通,仙风道骨的老道人,缓步走入了这片新兴的天地主角的领地。 入目所及,与他想像中那茹毛饮血,挣扎求生的原始景象,截然不同。 一座座规划整齐的部落,沿著河岸拔地而起。 虽然房屋只是简陋的木石结构,却已然有了家的雏形。 部落之外,有开垦出来的田地,虽然粗糙,却种著一些可以果腹的穀物。 河边,有结网捕鱼的壮年,脸上洋溢著收穫的喜悦。 更有孩童,在部落的空地上,用石子摆弄著一些奇特的符號。 那是伏羲所创的八卦。 如今,已经被用来记录时日,占卜天气,成为了人族最早的文明之火。 处处,都透著一股欣欣向荣的生命力。 人们的脸上,不再是只有对天地的敬畏与对猛兽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希望与憧憬。 镇元子缓缓走著,看著。 他心中瞭然。 这便是人皇治世的功德。 天皇伏羲,没有辜负天道与人道的期望。 而这一切的背后,隱隱约?,都有著那个紫微帝君叶晨的影子。 能將一个孱弱的种族,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治理到这般地步,那位帝君的手段,当真是深不可测。 自己的老友红云,转世於此,或许,並非坏事。 走著走著。 前方一个不大不小的部落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镇元子脚步一顿,看了过去。 只见部落的一角,数十个族人躺在地上,面色发青,捂著肚子,不住地翻滚哀嚎。 旁边的人,急得团团转,却又束手无策。 有人端来烧开的热水,有人在旁边祈祷,却都无法缓解他们的痛苦。 “阿父,阿父你怎么了!” 一个孩童哭喊著,抱著一个痛苦的壮汉,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別碰他!他们是吃了那种红色的果子,中了邪!” 一个老者,满脸惊恐地拦住了其他人。 中毒了。 镇元子一眼便看穿了根源。 人族初生,对这洪荒大地上的万物,认知有限。 分辨不出哪些是食物,哪些是剧毒。 这是人族发展道路上,必然会遇到的劫难。 也是地皇神农证道,所必须要解决的难题。 他没有出手。 天道运转,各有其序。 他此行的目的,是护道,而非代替。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將这一幕记在心里,隨后转身,继续向著那冥冥之中的感应方向走去。 那道源自通天教主,縈绕在他元神中的指引,越来越清晰。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他,去往一个特定的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 翻过了几座山,越过了几条河。 前方,出现了一个规模远超之前所见任何部落的巨大聚落。 聚落依山而建,延绵十数里,人口怕是不下十万。 在聚落的入口处,一块巨大的木牌之上,用古朴的文字,刻著三个大字。 烈山部! 到了。 镇元子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那股牵引著他的感觉,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这座巨大的部落。 部落之內,气氛却异常凝重。 比之外面那个小部落,这里的病患更多,情况也更严重。 几乎每走几步,就能看到痛苦呻吟的族人。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绝望与悲伤的气息。 镇元子没有去管这些。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那道熟悉气息的感应之中。 就是这里! 不会错的! 那道在无尽岁月中,只存在於他记忆深处的熟悉气息! 虽然微弱,虽然被一层厚厚的人族凡胎所包裹。 但他绝不会认错! 红云! 我的老友! 镇元子的身体,都因为这股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起来。 他顺著感应,穿过一间间挤满了病患的茅屋,最终,来到了部落中央的一片空地之上。 这里,是整个部落病患最集中的地方。 数百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景象之中。 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童。 他身上穿著朴素的麻衣,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惊人。 里面没有孩童的顽劣与天真,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专注与悲悯。 他没有哭,也没有慌。 只是蹲在地上,仔细地观察著那些病人的症状。 时而,他会从旁边的草丛里,揪下一片叶子,放到自己的嘴里,小心翼翼地咀嚼著。 片刻后,又“呸”的一声吐掉,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似乎在分辨著什么。 他的动作很笨拙,很原始。 却带著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镇元子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这个孩子的身上。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亲切感,正是从这个孩子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过,镇元子並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站在人群之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个孩子,一次又一次地將不知名的草叶放入口中。 这一幕,也是落在了刚刚赶来的叶晨眼中。 “这么早神农就开始尝百草了?” 第44章 被截胡的叶晨,反坑通天 叶晨的脚步,无声无息。 他一步迈出,便来到了镇元子的身边,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 “见过镇元大仙。” 叶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镇元子的耳中。 镇元子那投注在孩童身上的目光,终於收了回来。他转过头,看著身旁的叶晨,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帝君也来了。” 他对著叶晨,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地仙之祖,与世同君。 哪怕是面对叶晨这位如今在洪荒之中权势滔天,搅动无边风云的紫微帝君,他依旧保持著平等的姿態。 叶晨並不在意这些虚礼。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还在往嘴里塞著草叶的孩子身上,状似隨意地开口。 “大仙不在五庄观清修,怎会突然有兴致,来这人族部落之中?” 他问得直接。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绕弯子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镇元子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那个孩子,那双歷经了无尽岁月的眼眸深处,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激动。 “贫道……是为了一位故人而来。” 故人? 叶晨心中一动,他知道,戏肉来了。 他顺著镇元子的目光,看向那个孩子,故作好奇地问道。 “哦?不知大仙的故人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问完。 镇元子却忽然打断了他,转回头,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叶晨。 “帝君,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若非通天道友告知,贫道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不知我的那位老友,竟有如此天大的造化,转世成了人族地皇。” 轰! 镇元子的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混沌神锤,狠狠地砸在了叶晨的元神之上! 叶晨整个人,当场就懵了。 通天? 通天教主告诉他的? 这……这怎么可能?! 神农是红云转世这件事,乃是后世神话中的隱秘,是他这个穿越者最大的底牌之一! 他正准备用这个秘密,作为说动镇元子这位顶级准圣,將地仙一脉彻底绑上天庭战车的杀手鐧! 结果呢? 他紧赶慢赶地跑过来,剧本都想好了,台词都准备好了。 结果人还没开始忽悠呢! 镇元子直接就给他来了一句:我知道了,是通天告诉我的。 通天这是怎么知道的? 截胡,这是赤裸裸的截胡! 叶晨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应该啊。 虽然通天是圣人,但是也不应该知道此事才对。 这剧本不对啊! 通天教主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难道他也是穿越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可是盘古元神所化,根正苗红的玄门圣人。 那是怎么回事? 圣人推演天机? 也不对!此事关乎人皇,关乎人道,天机早就被搅成了一锅粥,就算是圣人,也休想推演出如此精准的秘闻! 否则的话,元始天尊和西方二圣,早就把人皇之师的功德抢破头了,哪里还轮得到他截教? 叶晨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在其中碰撞,炸裂! 他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自己这个最大的秘密武器,怎么就突然被通天给提前打出去了? 这感觉,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种了一季的白菜,眼看著就要成熟收割了,结果第二天起床一看,被隔壁老王连地都给刨了! 憋屈! 太憋屈了! 看著叶晨那瞬间僵住,变幻不定的神色,镇元子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知道了此事而感到惊讶。 镇元子嘆了口气,对著叶晨深深一拜。 “帝君,贫道还要多谢你。” “若非你从中斡旋,为红云谋得这地皇之位,他恐怕至今还在无尽轮迴之中,不得解脱。” “此番大恩,贫道,没齿难忘!” 这一拜,是真心实意。 镇元子虽然性情孤僻,却最是重情重义。 叶晨为他最好的朋友谋得了如此大的机缘,等同於再造之恩,他这一拜,拜得心甘情愿。 叶晨被他这一拜,拜得是更加懵逼了。 我? 我为红云谋得地皇之位?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通天,你到底和镇元子说了什么啊?! 叶晨现在有点抓狂。 他有一种,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 “大仙言重了。” 叶晨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也是为了人族,为了玄门大义。”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告诉镇元子,通天在胡说八道,这事跟他没半毛钱关係吧? 那不是把刚送上门来的顶级大腿往外推吗! 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帝君高义!” 镇元子显然没有察觉到叶晨內心的波澜壮阔,他只觉得,这位紫微帝君,当真是深不可测,胸怀广阔。 做了如此大的事,却不显山不露水,当真是高人风范。 “既然帝君也在此地,贫道便有一事相求。”镇元子郑重开口。 “大仙请讲。”叶晨打起了精神。 虽然计划被打乱了,但结果是好的。 镇元子,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己方阵营。 “神农证道,需尝遍百草,此乃其功德所在,亦是其劫数之源。” 镇元子的脸上,充满了担忧。 “贫道虽有地书护身,可镇压大地,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洪荒之中各种奇毒无数。” “万一红云他……误食了什么洪荒奇毒,贫道怕是也束手无策。” “帝君算无遗策,神通广大,不知可有万全之法,护我那老友周全?” 他这是来向叶晨討要保险了。 叶晨闻言,心中一定。 机会来了! 通天虽然抢了先手,但后续的事情,还得他来! 人皇证道,哪有那么简单。 这地皇神农的劫数,可不仅仅是尝百草那么简单。 他正要开口,將自己后续的计划说出,重新掌握主动权。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从不远处那个孩童的口中发出! 只见那名为神农的孩子,在將一株通体漆黑,长著诡异纹路的灵草塞入口中之后,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一层肉眼可见的黑气,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从他的脸上蔓延开来,瞬间遍布全身! 生机,在飞速流逝! “红云!” 镇元子骇然失色,那万古不变的仙人之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惊天煞气! 他一步跨出,瞬间便出现在了神农的身边! 那股恐怖的煞气,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烈山部的上空,风云倒卷,虚空都因为镇元子失控的情绪而泛起涟漪。 然而,他再怒,再急,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单手一翻,一本古朴厚重,散发著无尽土黄色玄光的书册,瞬间出现在他掌心。 正是极品先天灵宝,地书! “敕!” 镇元子並指一点,地书无风自动,悬浮於神农的头顶之上,洒下亿万道土黄色的神辉。 那神辉,厚重、博大、充满了大地孕育万物的生机。 神辉笼罩之下,神农身上那股不断侵蚀他生机的恐怖黑气,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一丝丝黑气,被那土黄色的神辉,从神农的体內强行剥离出来,然后被地书的力量,重新镇压回了洪荒大地深处。 万物生於土,亦归於土。 这洪荒奇毒,亦不例外! 叶晨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心中也是捏了一把汗。 还好,还好有镇元子在。 否则,神农这第一次尝百草,恐怕就要直接领盒饭,成为史上最短命的人皇了。 地仙之祖,果然名不虚传! 这地书的能力,简直就是天生的辅助神器! 能防,能控,还能解毒! 若是能把他彻底绑在天庭的战车上,天庭的综合实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一刻,叶晨对於拉拢镇元子的决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通天啊通天,你这波人头虽然抢得不地道,但送来的助攻,本君就却之不恭了! 在镇元子不惜耗费本源的救治下,神农身上的黑气,终於被尽数拔除。 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也从之前的青黑色,缓缓恢復了一丝血色。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神农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充满了关切与后怕的老道人的脸,以及旁边那个似笑非笑,眼神深邃的青年。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转头,看向了周围。 那些同样因为误食了有毒植物而痛苦倒地的族人,依旧在呻吟。 那些围在四周,满脸绝望与无助的族人,依旧在哭泣。 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对著镇元子,便要跪下。 “仙长!” 镇元子眼疾手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 “你伤势未愈,不可行此大礼。” 神农却固执地挣扎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也燃烧著一团火焰。 “仙长救了神农一命,神农无以为报!” “但神农有一事相求!求仙长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救救我的族人!” “更求仙长,传我辨识百草,救死扶伤之法!神农愿以这凡人之躯,为人族尝遍百草,寻得生机!让人族,再无缺医少药之痛!” 他的声音,还带著童音的稚嫩。 但那话语中的决绝与大宏愿,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叶晨心中暗赞。 这份心性,这份担当,不愧是天道选定的人皇。 镇元子看著眼前这张与记忆中那道身影截然不同的稚嫩脸庞,听著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 是了。 这才是他的老友红云。 永远都是这般,心怀慈悲,为了別人,可以不顾自己。 哪怕转世为人,这份本性,依旧未变。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神农的头。 那万古不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温柔笑意。 “痴儿。” “贫道可以教你。” “教你感应大地脉动,辨识万物属性,分辨何为生机,何为死气。” 神农闻言,大喜过望! “多谢仙长!弟子神农,拜见老师!” 说著,他便要再次叩拜下去。 然而,这一次,镇元子却没有再扶他。 只是摇了摇头。 “贫道可以教你,却不能收你为徒。” 神农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困惑与不解。 “为……为什么?” “是神农资质愚钝,不配做仙长的弟子吗?” “不是。”镇元[子缓缓开口。 “你乃人族地皇,身负人道大气运,未来註定要证道混元,与天地同寿。” “而你的老师,也早已是天数註定之人。” “贫道,只是你的护道者,而非你的师尊。” 镇元子的话,说得云里雾里。 神农听得是半懂不懂。 叶晨却是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来了。 正主,该登场了。 果不其然。 就在镇元子话音刚落之际。 东方的天际,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流星一般,划破长空,朝著烈山部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金光之中,蕴含著截教圣人的道韵,以及一股堂皇正大的功德之气。 金光落地。 一个身穿锦绣道袍,面容刚毅,气度不凡的道人,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正是赵公明! 他本是得了老师法旨,兴冲冲地赶来,准备迎接自己这桩天大的机缘。 可一落地,人就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洪荒第一宅男的地仙之祖镇元子,居然在这里? 还有…… 叶晨师弟?! 他怎么也在这里?! 赵公明看著眼前这诡异的组合,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看看镇元子,又看看叶晨,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被两人围在中间,看起来有些虚弱的孩童。 那孩子身上,縈绕著一股浓郁的人道气运。 想来,便是老师所说的地皇神农了。 可是…… 这剧本不对啊! 老师不是说,让自己来做地皇之师,教化人皇吗? 怎么自己这个正牌老师还没到,镇元子和叶晨师弟就来了? 赵公明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手足无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硬著头皮,对著叶晨和镇元子,拱了拱手。 那张刚毅的脸上,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古怪与尷尬。 “镇元大仙……师弟,” “我这……是不是来迟了?” 这一问,充满了小心和不確定。 叶晨看著他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心中差点没笑出声来。 让你截胡! 让你抢人头! 看看,通天这波操作,把自己弟子都给整不会了。 镇元子看著突然出现的赵公明,也是微微一愣,但隨即瞭然。 想来,此人便是通天道友口中,那位天数註定的“地皇之师”了。 他对著赵公明,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唯有神农,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来的道人。 一时间,场面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赵公明站在那里,如坐针毡。 就在他快要扛不住的时候。 叶晨终於悠悠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满脸侷促的赵公明,又看了一眼懵懂好奇的神农。 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你来得刚刚好。” 这齣大戏,主角都到齐了,正好可以开场了。 叶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 赵公明一脸茫然,镇元子若有所思,而神农,则是用那双清澈而又好奇的眼睛,看著这个突然出现,打破了现场凝重气氛的青年。 叶晨无视了赵公明那求助般的目光,径直走到了神农的面前。 他蹲下身,与这个未来的地皇平视,然后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个手足无措,长得凶神恶煞的黑脸道人。 “神农。” “这位,便是天数註定,前来教化你的人皇之师。”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赵公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帝君,您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一点铺垫都没有的吗? 神农闻言,也是一愣。 他顺著叶晨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看向赵公明。 这一看,他那张稚嫩的小脸,瞬间就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就往镇元子的身后缩了缩。 老师? 这个看起来比部落里最凶的猛兽还要嚇人的黑脸大汉,是自己的老师? 他……他不会吃人吧? 孩童的心思,纯粹而直接。 他不懂什么叫修为,什么叫气度,他只看到了赵公明那张不怒自威,仿佛隨时要择人而噬的脸。 太嚇人了! 叶晨將神农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你个通天,让你抢我人头! 你看看你选的好弟子,这形象,哪里是来当老师的,分明是来討债的! 这反差感,绝了! 赵公明此刻也是尷尬到了极点。 他看著神农那惊恐的模样,再感受著旁边镇元子那虽然平淡,却带著一丝审视的压力,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对著神农拱了拱手。 “贫道……贫道赵公明,奉家师通天教主法旨,特来收你为徒。” 他本想表现得亲切一些,奈何他那刚毅的面部线条,配上这笑容,反而更显狰狞。 神农被他这一下,嚇得又往后退了一步,小手死死地抓住了镇元子的道袍。 完了。 赵公明心中哀嚎一声。 这第一印象,算是彻底搞砸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叶晨那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公明道友,他可不是你的仇家,你这副模样,是想把你的弟子,直接嚇跑吗?” 赵公明一张黑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师弟,我……” 他有苦说不出。 我长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镇元子看著这一幕,也只是静静地站著,没有开口。 他虽然心疼自己的老友转世后,要拜这么一个“凶神”为师,但他更相信叶晨和通天的安排,必有其深意。 赵公明见两位大佬都没有要帮自己解围的意思,只能靠自己了。 他看著那个满眼戒备的孩子,忽然灵光一闪。 他收起了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也学著叶晨的样子,缓缓蹲了下来,儘量让自己与神农保持在同一高度。 他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再提什么圣人法旨。 只是从自己的袖中,摸出了一枚红彤彤,散发著诱人甜香的仙果。 这並非什么了不得的灵根,只是他罗浮洞中的寻常野果,但胜在甘甜可口。 “你叫神农,是吗?” 赵公明的声音,刻意放得极为轻柔,与他那粗獷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別怕,我不是坏人。” 他將手中的仙果,小心地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很甜的,尝尝。” 神农看著那枚散发著甜香的果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嚇人的黑脸道人,眼中的恐惧,稍稍褪去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回头,看向了镇元子。 镇元子对著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最信任的长者的肯定,神农终於放下了戒心。 他伸出小手,从赵公明的手中,接过了那枚果子。 然后,他学著部落里大人的样子,对著赵公明,行了一个有些笨拙的礼。 “谢谢……老师。” 声音很小,还带著一丝怯生生的味道。 但这两个字,落在赵公明的耳中,却不啻於天籟之音! 成了! 他心中狂喜,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憨厚的笑容。 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再狰狞,反而有几分可爱。 叶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齣戏的第一幕,完美落幕。 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了镇元子的身旁。 “大仙,你看。”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株被神农啃了一口,导致他中毒昏迷的漆黑毒草。 “神农有此大宏愿,乃人族之福,亦是玄门之幸。但每次都这般以身试毒,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今日有大仙你在此,以地书本源为其镇压毒素,可下一次呢?洪荒大地,奇毒异草何其之多,有些东西,便是大罗金仙沾染了,都要脱层皮。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守在他身边吧?” 叶晨的话,句句都说到了镇元子的心坎里。 这正是他最担忧的地方。 红云的命,太苦了。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老友,在转世之后,再因为这种事情,而遭遇不测! “帝君所言极是。”镇元子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贫道也正为此事忧心。不知帝君可有良策?” 他知道,叶晨既然提出来了,就一定有了解决的办法。 “良策谈不上,只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叶晨看著镇元子,缓缓开口。 “大仙你执掌地书,乃洪荒大地脉络之源,万物生发之根。而神农尝百草,辨析的,正是这大地之上,万物的生克药理。” “这两者,本就同出一源。” 镇元子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在想,我们是否可以合力,为神农炼製一件法宝?” “法宝?”镇元子和一旁刚刚收徒成功,正在暗自窃喜的赵公明,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不错。”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此宝,不需要有毁天灭地的杀伐之能,也不需要有逆转乾坤的玄妙之功。它只需要一个能力。” “辨识药性,区分毒素!” 镇元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帝君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取一截先天灵根的枝条为体。”叶晨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譬如说,大仙你那五庄观中的人参果树,隨便砍一根枝条下来……” 镇元子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隨便砍一根? 你说的倒是轻巧! 那可是我的本体! 叶晨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再以神农的一滴心头精血为引,將这人道气运,彻底融入其中。”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叶晨看向镇元子,一字一顿地说道:“由大仙你,亲自出手,引动地书本源之力,將这洪荒大地之上,万千草木的生克至理,尽数铭刻於这根枝条之上!” “如此一来,便可炼成一件功德灵宝!” “神农日后,只需手持此宝,对著那未知的草木轻轻一挥,是生机,是剧毒,是温补,是酷烈,所有药性,便可一目了然!” “如此,何须再以身犯险?” 叶晨的话,如同在他二人心中,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赵公明听得是心驰神往,看向叶晨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不愧是帝君! 这想法,当真是天马行空,却又合情合理! 而镇元子,更是激动得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完全被叶晨描绘的这个前景给吸引了! 对啊! 以人参果树枝为体,承载先天乙木生机! 以神农精血为引,勾连人道无量气运! 再以他的地书为核心,烙印大地万物法则! 天、地、人三才之二,尽在其中! 此宝若成,绝对是顶级的后天功德至宝,妙用无穷! 別说是区区一根人参果树的枝条了,就是要他十根八根,他现在也捨得! 没有什么,比红云的安危更重要! “此法……大善!” 镇元子压抑著內心的激动,重重地吐出了四个字! “帝君之智,贫道佩服!” “既然如此,我们这便开始?”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別急。”叶晨却摆了摆手,泼了一盆冷水下来。 镇元子一愣,“帝君,莫非还有什么难处?” “材料是齐了,方法也有了。”叶晨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只是,要將人道法则与地道法则,完美地熔於一炉,炼製此等前所未有的功德灵宝,光有材料和方法,还远远不够。” “我们,还缺一味最重要的引子。” 镇元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还缺什么?” 叶晨看著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功德。” “而且,是海量的,足以引动天道共鸣的功德金光,来作为炼宝的火焰!” 功德金光为火! 镇元子瞬间明白了。 这等逆天的灵宝,寻常的太阳真火,三昧真火,根本无法炼製。 唯有以天道功德为火,方能將人、地二道法则,完美融合! 可是,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功德? 就在他思索之际,叶晨的目光,却悠悠地转向了一旁,那个从头到尾,都插不上话的赵公明身上。 赵公明被他看得一个激灵,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叶晨对著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赵公明道友。” “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要交给你了。” 赵公明指了指自己,那张刚毅的黑脸,写满了懵逼。 我? 他整个人都傻了。 “师弟,你这是不是太为难我了。”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去哪里,才能弄来如此海量的功德啊?” 这可不是一星半点。 炼製一件足以承载人、地二道法则的功德灵宝,所需要的功德,可不是他能够拥有的。 他赵公明虽然是截教外门大弟子,身家丰厚,但那点功德,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把他卖了也凑不齐啊! 叶晨笑了。 “你没有,我知道。” 叶晨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那模样,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老师有啊。” “弟子有困难,师父帮忙,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身为圣人弟子,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传出去,岂不是让老师,还有整个截教蒙羞?” 叶晨的话,说得理所当然,正气凛然。 赵公明听得是目瞪口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还能这样?! 叶晨看著赵公明那副表情,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好你个通天! 让你截胡我! 行啊! 你不是会布局吗?你不是会卖人情吗? 现在轮到我给你找点事做了吧? 你弟子要炼宝,缺材料,你这个当老师的,难道好意思袖手旁观? 这波,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让你截胡我!看我怎么把这笔帐,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通天教主,你这波,亏定了! 赵公明一张脸,此刻黑得快要滴出墨来。 找老师要功德? 功德是那么好要的吗? 第45章 功德灵宝,神农的证道之路 赵公明走了。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烈山部。 叶晨那句“弟子有困难,师父帮忙,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就像一道催命符,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天经地义? 说得轻巧! 那可是功德! 不是路边的大白菜,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就算是圣人老师,积攒功德也要靠算计,靠机缘,哪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赵公明驾著云,一路朝著东海金鰲岛的方向疾驰,一颗心却是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见到了老师,该怎么开口。 “老师,弟子无能,被人给坑了,需要您老人家出点血,帮我填个窟窿?” 不行,这么说,老师不一巴掌拍死他才怪! “老师,为了截教大兴,为了人皇大业,请您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更不行了!这不是逼宫吗! 赵公明一张刚毅的黑脸,此刻皱得像个苦瓜。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倒霉蛋,而下面添柴的,就是他那个笑得一脸无辜的叶晨师弟。 太坑了! 实在是太坑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老师会那么看重这位小师弟了。 这不动声色之间,就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圣人都敢算计的本事,整个洪荒,除了他,还有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起码,他没有这个胆子。 怀著无比忐忑的心情,赵公明终於回到了金鰲岛。 碧游宫前,祥云繚绕,仙气氤氳。 往日里让他感到心安的景象,此刻却让他压力山大。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走进了大殿。 “弟子赵公明,拜见老师。” 他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高坐於云床之上的通天教主,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蕴含著万物生灭,万法轮迴的圣人眼眸,平静地落在了自己这位大弟子的身上。 “怎么回来了?” 通天的声音,淡然无波,听不出喜怒。 赵公明的心,咯噔一下。 他一咬牙,將烈山部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从他赶到之时,镇元子和叶晨已经在了,到神农拜师,再到叶晨提议炼製功德灵宝,最后,说到了那最关键,也是最要命的“引子”。 他每说一句,都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通天的反应。 然而,通天教主始终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让他根本无从揣测圣心。 直到赵公明说完,磕磕巴巴地提出那个请求。 “……所以,弟子斗胆,恳请老师垂怜,赐下……赐下功德金光,助弟子炼成此宝,以全人皇功德,光我截教门楣!” 说完,他便將头深深地埋了下去,等待著圣人的雷霆之怒。 整个碧游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赵公明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並没有降临。 云床之上,通天教主依旧静静地坐著,只是,他的內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情况? 炼宝? 还要功德金光做火焰? 通天教主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叶晨那本日记里的內容。 关於神农的部分,明明只写了神农如何证道,以及让镇元子会成为其护道者的事情。 没错啊! 剧本就是这么写的啊! 他也是按照这个剧本,才截胡了叶晨,抢先一步通知了镇元子,然后派出了赵公明。 可现在这又是什么展开? 怎么多出来一个炼製功德灵宝的戏码? 还要他这个圣人,自掏腰包,出血出功德? 通天教主眉头紧锁。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难道是叶晨? 这小子,发现自己被截胡了,立马就不声不响地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等著自己跳! 他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炼製这件法宝,对不对? 对! 神农是地皇,他要尝百草,有性命之忧。为他炼製一件护身兼辅助的灵宝,合情合理。 这件灵宝,是不是对截教有好处? 有! 神农是赵公明的弟子,神农的功德,就是截教的功德。这件灵宝炼成,赵公明这个“地皇之师”的名分就更稳了,截教的气运也能更深地与人道绑定。 那他这个当老师的,该不该支持? 该! 道理全都在那边! 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可是一想到要拿出海量的功德,通天教主的心就在滴血。 他虽然是圣人,家大业大,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这一下子要被叶晨敲掉这么一大笔,他怎么能不心疼! 要不是功德这玩意不能让別人吸收,最多炼製成宝物,他都直接把这功德给赵公明得了。 这个哑巴亏,通天也是不吃不行。 好你个叶晨! 你截我的胡,我坑你的德! 这小子,睚眥必报的性子,真是跟谁学的! 不过,这小子倒是和我心意。 通天教主心中念头百转,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看著下面跪著,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的赵公明,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自己这个大弟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了。 被叶晨那小子卖了,还乖乖地跑回来帮人数钱。 罢了。 事已至此,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总不能真让赵公明空著手回去,让镇元子和叶晨看了笑话。 他截教圣人的脸,丟不起! “痴儿。” 良久,通天教主终於缓缓开口。 这两个字,让如坠冰窟的赵公明,瞬间回过神来。 他猛地抬头,看到的是老师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 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 “区区功德,何足掛齿。” 通天教主说得风轻云淡,尽显圣人风范。 “你既为人皇之师,教化人皇,便是我截教的顏面。为师,岂能让你在人前失了威风。” “老师!” 赵公明瞬间热泪盈眶,心中充满了感动与愧疚。 老师,不愧是老师! 胸怀何等广阔! 自己刚才,竟然还怀疑老师会因此动怒,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老师,此刻心里正在骂娘。 “起来吧。” 通天教主淡淡地一挥手。 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赵公明托起。 隨即,他不再多言,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嗡! 整个碧游宫,陡然一震!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金鰲岛! 万仙俯首,眾生战慄! 赵公明骇然地看著自己的老师。 只见通天教主的掌心之上,虚空开始扭曲,大道法则在其中显化,交织,碰撞! 紧接著。 一滴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液体,从那扭曲的虚空之中,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 那是纯粹的,凝练到了极点的天道功德! 是比先天灵宝还要珍贵的东西! 那滴金色液体一出现,整个碧游宫都被染成了一片金色,堂皇,神圣,浩大! 无穷的道韵在其中流转,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至理。 赵公明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元神都快要被那浩瀚的力量撑爆了!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而云床之上,通天教主的面容,依旧平静。 只是,如果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割肉啊! 这真是比割肉还疼! 他强忍著心痛,圣人法力运转,將那滴功德金光,缓缓地托举到了赵公明的面前。 “此乃为师积攒多年的功德,应该足够了。” “记住,宝物炼成之后,让你叶晨师弟,来碧游宫见我。”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烈山部的上空,金光再现。 赵公明回来了。 他去时行色匆匆,回来时,那张刚毅的黑脸,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肉痛。 仿佛不是去圣人道场求取宝物,而是去被割了一刀。 叶晨和镇元子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只见赵公明驾著云头,缓缓落下,那动作都带著几分沉重。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走到两人面前,翻手取出一个被层层仙光符文封印的玉盒。 “叶晨师弟,镇元大仙。” 他先是对著二人拱了拱手,態度比来时要恭敬,却也疏远了许多。 “家师法旨,炼宝所需的功德金光,尽在此处。” 说著,他將那玉盒,递了过来。 叶晨伸手接过,神念轻轻一扫。 轰! 即便隔著重重封印,一股浩瀚、神圣、精纯到极致的功德气息,依旧冲得他元神一震。 好傢伙! 叶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通天这是下了血本啊! 居然给了这么多的功德。 叶晨原本只是想敲他一笔,有枣没枣打三竿,能要来一点是一点。 他都做好了赵公明空手而归,然后自己再想办法的准备。 毕竟,原本洪荒剧情之中也没一这一出啊。 万万没想到! 通天竟然真的给了!! 他真的,我哭死。 这波,何止是不亏。 简直是血赚! 叶晨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片风轻云淡,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对著赵公明,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有劳师兄了。” “师兄辛苦,此番大功,我必会亲自向老师言明。” 赵公明那张黑脸抽搐了一下。 还言明? 要不是你,我需要这么辛苦吗? 老师现在估计正在碧游宫里骂娘呢! 他强忍著吐槽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必了。” “另外,家师有旨。” 赵公明刻意加重了“有旨”二字,他看著叶晨,一字一顿地说道:“待此间事了,命你……速去金鰲岛碧游宫见他。” 那“速去”两个字,带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叶晨心中瞭然。 这是秋后算帐来了。 “弟子遵命。” 叶晨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著东方拱了拱手。 “老师召见,弟子岂敢不从。” “只是地皇证道,乃玄门大事,关乎人道气运,更是老师亲自布下的大局,绝不容有失。” “待助神农功成,我自会前往碧游宫,向老师请罪。”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玄门大义”和“老师的布局”上。 你通天教主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找我麻烦,那就是格局小了,就是不顾全大局! 赵公明听得眼皮直跳。 这位小师弟,不仅坑人於无形,这甩锅的本事,更是已经臻至化境! 他还能说什么? 他什么也说不了。 只能自认倒霉。 一旁的镇元子,倒是没有理会他们师兄弟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那个玉盒之上。 有了这功德本源为火,炼製灵宝之事,便再无半分阻碍! 红云的安危,终於有了一份真正的保障! “事不宜迟。” 镇元子看向叶晨,带著一丝询问。 叶晨却摇了摇头。 “不急。” “炼製此等功德灵宝,非同小可。需择天时,感地利,聚人和。” “更何况……” 叶晨看向不远处,那个正用好奇的眼神看著他们的神农。 “灵宝虽好,终究是外物。神农自身,才是根本。” “我等当先悉心教导,助他稳固根基,明悟自身之道。待他与这洪荒大地,与这人道气运,真正融为一体之时,再行炼宝,方能事半功倍,炼出最契合他的本命灵宝。” 这番话,说得镇元子连连点头。 “帝君所言,乃是正理,是贫道心急了。” 確实。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先让红云的转世之身强大起来,才是王道。 赵公明也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用马上开始。 他现在心力交瘁,只想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 於是,一场洪荒之中,堪称最豪华的教导,就此在小小的烈山部展开了。 镇元子,地仙之祖,与世同君。 他亲自教导神农,如何与大地沟通,如何用自己的心,去感应每一株草木的脉动,分辨它们的喜怒哀乐,它们的生机与死气。 这种教导,不涉及任何神通法术,却直指大道本源。 赵公明,截教外门大弟子。 他虽然长得凶,但教起徒弟来,却是一丝不苟。 他將截教的基础吐纳法门,改良之后,传授给神农,助他强身健体,凝聚气血。 更是將自己行走洪荒多年的经验,各种趋吉避凶的手段,辨识毒虫猛兽的法子,倾囊相授。 一个教“道”,一个教“术”。 一个负责提升境界,一个负责保障生存。 两者相辅相成。 而叶晨,则充当了一个总揽全局的观察者。 他偶尔会指点一二,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总能让神农茅塞顿开,也让镇元子和赵公明都若有所思。 神农,不愧是天定的人皇。 他的悟性,他的心性,都远超常人。 面对镇元子玄之又玄的大地之道,他能迅速沉浸其中,与周围的草木建立起一种奇妙的联繫。 面对赵公明严苛的体能训练,他从不叫苦叫累,咬著牙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己的极限。 他就像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知识。 他不再需要像最初那样,將每一株不认识的草药都塞进嘴里。 他学会了用手触摸,用心感应。 那株草是喜是悲,是蕴含生机,还是暗藏杀机,他渐渐地,都能感知到一二。 虽然还很模糊,但已经不会再犯那种致命的错误。 他的足跡,也开始走出烈山部,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每当他找到一种可以食用的穀物,或者一种可以治癒伤病的草药,他都会欣喜若狂,然后小心翼翼地记录下来,教给所有的族人。 光阴荏苒,寒暑易节。 洪荒不记年。 转眼,便是五千年过去。 五千年的岁月,对於洪荒大能而言,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但对於人族,对於神农,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的稚童,如今已长成一名面容坚毅,气质沉稳的青年。 他的身上,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却縈绕著一股厚重、博大、让人不自觉感到亲近信赖的气息。 那是大地的气息,也是人道的气息。 五千年来,他的足跡踏遍了人族疆域的千山万水,尝过的草药,辨识过的穀物,不计其数。 他教人族辨识五穀,开垦田地,从此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 他更教人族辨识百草,治疗疾病,让人族在面对伤痛之时,不再只能绝望地祈祷。 “神农”之名,早已传遍了整个人族。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成了一种希望,一种信仰。 无数的人族部落,都竖起了神农的图腾,日夜祭拜。 尊称他为“神农大贤者”。 这一日。 叶晨站在九天之上,俯瞰著下方那片生机勃勃的人族大地。 田野间,金黄的谷穗隨风摇曳。 部落里,炊烟裊裊,充满了烟火气。 孩子们在嬉笑打闹,老人们安详地晒著太阳。 与五千年前那缺医少药,食不果腹的景象,已是天壤之別。 浓郁的人道气运,匯聚成一条金色的长河,在人族疆域上空奔腾流淌。 而长河的源头,正是那个正在田间,亲手教导族人辨识穀物的青年。 叶晨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笔投资,值了! 他身形一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五庄观的临时道场中。 镇元子和赵公明,正在对坐品茶,论道。 察觉到他的到来,二人同时起身。 “帝君。” “师弟。” 叶晨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看向镇元子,缓缓开口。 “大仙,神农根基已稳,人道气运鼎盛。” “是时候炼製那件灵宝了。” 镇元子的话音刚落,他便不再犹豫。 只见他伸出右手,对著自己的本体,那株混沌开闢之初便已存在的先天灵根人参果树,虚虚一斩!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在寂静的道场中格外清晰。 一截流淌著翠绿色神辉,散发著无儘先天乙木生机的枝条,应声而断,缓缓飘落。 镇元子接住那截枝条,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也忍不住泛起一丝苍白。 斩落自身枝条,等同於自损本源。 但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將这截堪比极品先天灵根的枝条,郑重地递到了叶晨的面前。 “帝君。” 叶晨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这截枝条,本身就是一件无价之宝。 接著,叶晨的视线转向了神农。 “神农。” “此宝为你而生,也需你来赋予它真正的灵魂。” “取你一滴心头精血,融入其中。” 神农早已在旁边看得心潮澎湃,他知道,这三位深不可测的仙长,正在为他,为整个人族,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听到叶晨的话,他没有半分犹豫。 “为了人族,神农万死不辞!” 他重重一捶自己的胸口,逼出一滴殷红中带著淡淡金色的心头精血。 那滴血一出现,便与周围的人道气运產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蕴含著整个人族的意志与希望。 精血缓缓飞出,主动融入了那截人参果树枝条之中。 嗡! 枝条剧烈地颤动起来,翠绿色的神辉与人道气运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一种玄奥莫测的气息。 材料齐备,只欠东风。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赵公明的身上。 赵公明一张黑脸绷得紧紧的,他能感受到镇元子那带著期盼的压力,更能感受到叶晨那似笑非笑的催促。 他磨蹭了半天,终於还是心一横,肉一痛,將那个封印著圣人功德本源的玉盒,取了出来。 “师弟……接著。” 他几乎是不敢看那玉盒,直接拋给了叶晨,仿佛那不是无上至宝,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叶晨稳稳接住。 “诸位,退后。” 他的神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镇元子与赵公明立刻依言后退百里,神农也在赵公明的护持下,远远观望。 叶晨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打出一道法诀,揭开了玉盒之上的圣人封印。 轰隆! 一声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的巨响,在所有人的元神中炸开! 玉盒开启的瞬间,整个洪荒天地,都为之一静!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从那小小的玉盒之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功德金光之柱! 那光芒,神圣,浩大,堂皇,正气! 所过之处,万法退避,邪祟消融! 整个烈山部的上空,天降金花,地涌金莲,紫气东来三万里,仙音禪唱不绝於耳! 无数生灵在这功德金光之下,开启了灵智。 无数修士在这功德金光之下,破除了瓶颈。 就连镇元子和赵公明这等大罗金仙,只是被那光芒的余暉扫过,都觉得元神清明,道行有了精进之感! “这……这就是圣人的功德本源?” 赵公明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既是震撼,又是肉痛。 老师……这次是真的大出血了啊! 叶晨!你坏事做尽! 而叶晨,作为直面这股力量的人,感受更是深刻。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面对的不是功德,而是一整个天道! 那股力量,足以让准圣都为之战慄! 通天啊通天,你这面子,可真是比什么都重要!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不敢有丝毫怠慢。 “镇元大仙,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一声暴喝! 镇元子瞬间惊醒,他不敢怠慢,单手一翻,地书瞬间出现在头顶! “敕!地道法则,听我號令!凝!” 他並指一点,地书大放光华,一条条土黄色的,由最本源的大地法则凝聚而成的锁链,从书中飞出,瞬间缠绕住了那截融合了神农精血的树枝。 与此同时,叶晨也动了。 他引动那磅礴的功德金光,化作一尊无形的烘炉,將那截树枝,包裹其中! 功德为火,法则为锤,灵根为胚,人道为魂! 一场旷古烁今的炼宝,就此展开! 镇元子以地书之力,將洪荒大地之上,亿万万草木的药性、生克、至理,强行铭刻进那截树枝之中。 叶晨则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功德金光,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淬炼著胚体,將人道法则与地道法则,完美地熔於一炉。 这个过程,凶险无比。 稍有不慎,便是宝毁人亡的下场。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一天,两天……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 当最后一丝功德金光,也彻底融入那截树枝之中时。 一道璀璨夺目,让日月都为之失色的神光,冲天而起! 一件全新的灵宝,诞生了! 那是一根长约三尺,通体呈赭黄色,其上布满了玄奥纹路的长鞭。 长鞭之上,一面是山川草木,鸟兽虫鱼之形,另一面则是人族耕种、祭祀、繁衍之景。 一股厚重而仁慈,充满了生机的气息,从鞭身之上散发出来。 上品后天功德灵宝! 成了! 镇元子看著那根长鞭,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长鞭之中,不仅蕴含著大地万物的法则,更与自己的老友红云,也就是神农的命运,紧紧地联繫在了一起。 此宝在手,神农的安危,终於是有了保障! 叶晨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他一招手,那根赭黄色的长鞭便乖巧地飞到了他的手中。 赭鞭,以先天灵根人参果树枝为体,人皇精血为引,地书法则为骨,圣人功德本源为火炼製而成。 挥动此鞭,可辨识洪荒万千草木之药性,区分毒素。对草木之属,有天然的克制之力。更可镇压人族气运,聚拢万民信仰。 好宝贝! 叶晨心中讚嘆。 这一波,还真的得谢谢通天。 他可以保证,歷史上的赭鞭绝对没有此等威能。 他拿著这根赭鞭,来到了神农的面前。 “神农,此宝名为『赭鞭』,今日,便赐予你。” 神农激动地接过赭鞭,当他手掌握住鞭柄的瞬间,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仿佛能通过这根长鞭,听到大地的呼吸,感受到每一株小草的喜悦。 “多谢帝君!多谢老师!多谢镇元大仙!” 神农手持赭鞭,对著三人,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礼毕,他站起身,那张坚毅的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人族蒙昧,缺医少药,弟子愿持此鞭,走遍山川大河,尝遍世间百草,为人族,寻一条生路!”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 这不仅仅是誓言,更是他的道! 与伏羲推演八卦,一朝顿悟的证道之路不同。 神农的道,在於实践。 在於一步一个脚印,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大地,用自己的身躯,去验证真理。 这是一条更漫长,也更艰辛的路。 说完,他便对著三人再次深深一拜,然后转身,手持赭鞭,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属於自己的征途。 镇元子化作一道流光,隱於虚空之中,默默地守护著他。 赵公明嘆了口气,也驾云跟了上去,儘自己护道之师的最后一份职责。 一场大戏,落下了帷幕。 叶晨站在原地,看著神农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布局,已经完成。 接下来,便是静待花开了。 …… 洪荒不记年。 悠悠五万载岁月,弹指而过。 五万年的时间,对於洪荒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对於人族,却是翻天覆地的纪元。 神农手持赭鞭,足跡遍布了人族疆域的每一寸土地,甚至踏入了许多上古妖神都不敢轻易涉足的险地。 他辨五穀,教耕种,让人族彻底摆脱了茹毛饮血的时代。 他尝百草,创医药,让人族在面对疾病与伤痛时,不再只能无助地等死。 他立市集,教交易,让人族部落之间,开始了最初的文明交流。 地皇神农之名,早已成为人族唯一的信仰。 他所到之处,万民叩拜,气运加身。 他的人道功德,已然积累到了一个即將喷发的临界点。 地皇证道之日,近在眼前! 就在此时,一股毫无来由的不安之感,猛地从叶晨元神深处,升腾而起! 这似乎是某种大道的悸动。 修为到了他这个层次,不会无缘无故的心血来潮。 这种不安,似乎是在示警什么。 叶晨猛地睁开了双眼。 怎么回事? 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感到如此的不安? 一切,不都尽在掌握之中吗?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阴霾,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在这种关头,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一定是大事。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叶晨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46章 叶晨斩龙,人皇之女 那么问题在哪里? 神农? 叶晨一步踏出,很快就来到了神农这边。 但是神农的气息沉稳,人道气运加身,厚重如山,准备证道归位了。 再加上有镇元子和赵公明在,显然没有任何的问题。 不是他。 那是谁? 叶晨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扫过整个烈山部,扫过整个人族疆域! 风平浪静。 没有任何敌人,没有任何杀机。 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 可那股縈绕在心头的悲慟之感,却愈发浓烈,挥之不去! 镇元子和赵公明,也察觉到了叶晨的异常。 “帝君?” “师弟,怎么了?” 二人同时开口,带著疑惑。 叶晨摇了摇头道。 “没什么,可能是人皇即將证道,我有些紧张了吧。” 叶晨说到这,脑海之中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神农之女似乎是……女娃! 一个被他埋藏在记忆最深处,早已遗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神话故事,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响在他的脑海之中! 精卫填海! 炎帝之女,名曰女娃。女娃游於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於东海。 叶晨的身体,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衝击,而微微一僵。 原来是她! 地皇之女,身负人皇血脉,她若夭折,人道气运必生感应! 女娃之死,就在今日! 叶晨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后世的神话,都说女娃是意外溺水而亡。 意外? 这显然不可能。 在这处处都是算计,因果纠缠的洪荒世界,一个金仙走路都能被天上掉下来的法宝砸死,哪来那么多的意外! 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上! 地皇神农即將功德圆满,人族大兴之势已不可挡。 在这个节骨眼上,地皇之女,死於东海! 这是意外?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明目张胆的谋杀! 东海…… 叶晨的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寒光。 龙族!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自龙汉初劫之后,三族没落,祖龙身陨,龙族龟缩四海,舔舐伤口,早已不復上古时期的辉煌。 巫妖量劫,他们更是全程装死,躲在幕后,不敢冒头。 如今,巫妖二族退出了歷史舞台,人族当兴。 这帮傢伙自然是坐不住了,打算对人族的气运下手了。 “帝君,你到底怎么了?” 镇元子的声音,將叶晨从无尽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这位地仙之祖,脸上写满了凝重。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叶晨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赵公明也是好奇的看著自家这位小师弟。 因为人皇证道有些紧张? 不应该啊。 “镇元大仙,赵公明师兄。” 叶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有些事,先离开一会儿?” “是何事?” 镇元子一愣,这人皇证道的关键时刻,叶晨这是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杀几条泥鰍。” 话音未落。 叶晨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师弟!” 赵公明大惊失色,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不过,眼下神农即將证道,他们二人都不能离开。 与此同时。 东海之滨。 万里无云,海风和煦。 小女娃挣脱了母亲的怀抱,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沙滩上奔跑,追逐著浪花,捡拾著五彩斑斕的贝壳。 她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清脆。 然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在那平静的海面之下,一双巨大而又冰冷的竖瞳,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情感,只有漠然与杀意。 一股无形的,只有针对神魂的诡异力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正在玩耍的小女娃。 小女娃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睛,瞬间变得迷茫而空洞。 她停下了奔跑,放下了手中的贝壳,然后,一步一步,如同被操控的木偶,朝著那深不见底的大海,缓缓走去。 浪花,淹没了她的脚踝。 海水,没过了她的膝盖。 她依旧在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前方不是死亡的深渊,而是温暖的归宿。 远处的烈山部族人,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神农的妻子,也只是以为女儿在海边玩水。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这位未来的人皇之女。 就在她的身影,即將被一个涌来的巨浪彻底吞没的瞬间! “孽畜,尔敢!” 一声蕴含著无尽天威与滔天怒火的爆喝,如同九天神雷,轰然炸响在整个东海的上空! 时空,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那即將吞噬女娃的巨浪,停滯在了半空。 小女娃前行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下一刻。 一只被紫色神光包裹的大手,撕裂了苍穹,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东海之滨的上空,朝著那即將被海水淹没的女孩,轻轻一捞。 那只被无尽紫色神光包裹的大手,稳稳地托著小女娃,从冰冷的海水中升起,回到了岸边。 时空恢復了流转。 被定在半空的巨浪轰然落下,却在靠近沙滩的瞬间,化作了温柔的泡沫,无声消散。 小女娃还有些懵。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自己乾爽的衣裳,又看看將自己轻轻放下的叶晨,小脸上写满了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不是在往海里走吗? “女娃!” 一声悽厉的哭喊,从不远处传来。 神农的妻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將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浑身都在颤抖,后怕到了极点。 “我的儿,你嚇死阿母了!你嚇死阿母了!” 直到確认女儿毫髮无伤,她才抬起头,看向一旁静静站立的叶晨。当看清叶晨的面容时,她猛地一愣,隨即露出了无比感激的神色。 她见过这位青年。 五十年来,这位深不可测的青年,与镇元大仙、赵公明仙长一起,教导著她的丈夫。 她连忙抱著女儿,对著叶晨就要跪下。 “多谢帝君救命之恩!多谢帝君!”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让她无法跪下。 叶晨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护卫呢?” 他的话语很平静,却带著一股直刺神魂的寒意。 神农的妻子身体一僵,囁嚅著开口:“我们……我们想著就在部落附近,应该很安全,就……就没有带……” 安全? 叶晨心中冷笑。 洪荒之中,何曾有过真正的安全? 尤其是未来人皇的家人,行走在外的血脉,本身就是最大的因果,最大的破绽! 竟然连一个护卫都不带!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好她。” 叶晨丟下三个字,不再理会那对惊魂未定的母女。 他转过身,面向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蔚蓝大海。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机,都变了。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帝威,从他身上轰然爆发,直衝云霄! 苍穹之上,紫微星动,亿万星辰齐齐绽放出璀璨的光辉,白日星现! 无尽的星光匯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贯穿天地,將叶晨笼罩其中。 他的身影,在星光之下,变得无比伟岸,仿佛撑起了整片天地。 整个东海,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开始剧烈地颤抖! 没错,叶晨借来了周天星斗之力,以及紫薇大帝果位的加持,將自身的修为无限拔高到了近乎於大罗金仙的地步。 也就是现在的天庭气运还不够,不然的话,可以把叶晨直接推到大罗金仙,甚至是准圣的地步。 平静的海面,瞬间掀起了万丈狂涛! 无数的水族在海中惊恐地翻滚,瑟瑟发抖,仿佛末日降临! “东海龙族!” 叶晨开口了。 他的话语,没有经过任何法力加持,却在紫微帝君的业位之下,化作了天宪昭昭,大道纶音,响彻在整个东海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敢动我人族未来人皇的血脉后裔!” “你们,是要与我人族开战吗?!” 一声声质问,如同混沌神雷,在东海深处轰然炸响! 水晶宫內,无数的龙子龙孙,虾兵蟹將,在这股煌煌天威之下,直接被压得趴在了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龙宫,都在剧烈地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愈发汹涌的波涛。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叶晨那蕴含著滔天帝威的质问,迴荡在东海之上,却迟迟得不到任何回应。 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那依旧在剧烈翻涌,咆哮不休的海水,在证明著紫微大帝的怒火,是何等的真实! 叶晨没有再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星光璀璨,帝威如狱,將整片东海都笼罩在內。 终於。 轰隆! 下方的海面,猛地炸开! 万丈波涛冲天而起,四道散发著恐怖龙威的身影,从那深不见底的海渊之中,升腾而起! 那是四条体型超过万丈的真龙! 一条青龙,一条黑龙,一条白龙,一条赤龙。 每一条龙的身上,都縈绕著浓郁的大罗法则,那股古老而又强横的气息,搅动风云,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大罗金仙! 足足四尊大罗金仙级別的上古龙族! 为首的,是那条青龙。 他的龙躯之上,鳞甲森然,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一双巨大的龙目,如同两轮青色的太阳,漠然地注视著悬浮於半空的叶晨。 “何人,敢在我东海放肆?”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威严,仿佛是在质问一只闯入自己领地的螻蚁。 叶晨与他对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本君,紫微大帝叶晨。” 他的话,平静而直接。 听到“紫微大帝”四个字,那青龙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紫微大帝?”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了低沉的龙吟,那龙吟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一个新立天庭的毛头小子,也敢自称大帝?” “我龙族乃洪荒霸主,上古至今,统御四海,何等尊贵!区区一个人族血脉,杀了,便杀了,你待如何?” 囂张! 霸道! 完全没有將叶晨,没有將天庭,更没有將整个人族放在眼里! 叶晨心中怒极反笑。 好! 真是太好了! 看来龙汉初劫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巫妖量劫时装死,倒是让他们养出了一身的臭毛病,真以为这洪荒,还是他们龙族说了算的时代? “如此说来,你们是承认了?”叶晨的语调,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焚天煮海的杀意。 “承认又如何?”旁边那条黑龙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闷雷滚滚,“不过是一只血食罢了,吃了也就吃了,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 “我等看她身具人皇气运,血脉精纯,吃了或可增进修为,这才动了念头。这只螻蚁,能成为我等的腹中之食,是她的荣幸!” “倒是你,打扰了我等进食的雅兴,该当何罪!” 一言一语,尽显残忍与不屑。 在他们眼中,人族,就是圈养的牲畜,就是可以隨意吞吃的血食! 未来的人皇之女? 那不过是养得比较肥美的一头罢了! 叶晨身后的沙滩上,那刚刚被救下的母女二人,听到这番对话,早已嚇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神农的妻子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女儿,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这就是洪荒! 残酷,而又真实。 弱小,就是原罪! “很好。” 叶晨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彻底明白了。 跟这群脑子里都长满了肌肉,还活在上古时代的蠢龙,讲道理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们信奉的,就是实力是唯一的真理。 强者通吃一切。 不过巧的是,叶晨也很喜欢这一点。 只见叶晨缓缓抬起了手。 “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区区一个太乙金仙,也敢如此放肆?!!” 为首的青龙勃然大怒! 他乃是东海龙族之中,除了龙王之外,最顶尖的强者之一,活了无尽岁月,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人族小子,也敢在我等面前口出狂言!” “今日,本座便要让你知晓,何为天高地厚!” “让你这所谓的天庭帝君,连同那未来的人皇之女,一起成为我腹中之餐!” 吼! 一声惊天龙吟! 那青龙猛地一摆龙尾,庞大的身躯撕裂了虚空,一只覆盖著青色鳞甲,闪烁著森然寒光的巨大龙爪,朝著叶晨,当头抓下! 这一爪,蕴含著大罗金仙的全力一击! 空间,在龙爪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了混沌! 大道法则,都在哀鸣! 他要一击,便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紫微帝君,连同他身后的女娃,一起捏成齏粉! 面对那撕裂苍穹,足以捏碎星辰的恐怖龙爪,叶晨连动都未曾动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周身星光流转,帝威浩荡。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在他眼中,不过是拂面而来的微风。 “找死!” 那青龙见状,龙目之中凶光更盛。 一个小小的人族,竟敢如此托大! 这是何等的蔑视! 他爪上的力量,再次暴涨三分,大道法则轰鸣,誓要將这狂妄之徒,连同他身后的螻蚁,一同化为血泥! 然而。 就在那龙爪即將触及叶晨头顶的剎那。 噗。 一声轻响。 龙爪,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叶晨的身影。 那身影,如水月镜花般,缓缓消散。 残影! 青龙心中猛地一突,一股极致的危险感,从他的元神深处轰然炸开! 不好! 他那万丈龙躯猛地一扭,便要抽身后退。 可是,晚了。 “在本君面前,你想往哪里逃?” 一个冰冷淡漠的话语,在他的耳畔响起。 不知何时,叶晨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龙首之侧。 一人一龙,那巨大的体型差距,显得无比滑稽。 然而,那渺小的人族身影之上,所散发出的气机,却让青龙那庞大的身躯,都为之僵硬! 叶晨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玄奥繁复的法则。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地,一掌拍出。 轻轻地,按在了青龙那比山岳还要巨大的头颅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那条黑龙,那条白龙,那条赤龙,都用一种看死人般的讥讽之色,看著这一幕。 徒劳的挣扎。 以人族那孱弱的肉身,去硬撼龙族的头颅? 便是后天灵宝,也休想伤到分毫! 这是何等的愚蠢与无知! 然而,下一刻。 他们龙脸上那讥讽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响彻云霄的碎裂声,从青龙的头颅上传来。 只见叶晨那只看似白皙修长的手掌,与青龙那坚不可摧的龙角接触的瞬间。 那足以抵挡先天灵宝轰击,坚硬了亿万年的龙角,竟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碎裂! 裂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蔓延! 瞬间遍布了整个龙首! “不……不可能!” 青龙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咆哮! 这是何等强大的肉身?! 人族的肉身怎么会如此的强大!?! 他想不明白。 他堂堂龙族大罗金仙,上古龙族,肉身坚不可摧,怎么会被一个小小人族的肉掌,拍碎了头颅? 这不符合洪荒的法则! 这顛覆了他亿万年来的认知! 轰! 不等他想明白,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毁灭性力量,顺著叶晨的手掌,爆发了出来。 他一瞬间就被打飞了出去。 那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肉身气血之力,疯狂的摧毁著他的肉身。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那条黑龙,那条白龙,那条赤龙,三条巨龙庞大的身躯,都僵在了半空。 他们龙脸上那讥讽的表情,还未完全褪去,就凝固成了一种极致的错愕与呆滯。 死了? 青龙大哥居然被一个太乙金仙,一巴掌,打飞了? 怎么可能! 青龙那巨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无力地从高空坠落,轰然砸入下方的东海,掀起滔天巨浪。 开玩笑。 九转玄功,盘古正宗。 再加上十二祖巫精血的淬炼,他的肉身,早已超越了巫族的范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同境界的大巫,在他面前,都只是个弟弟。 区区龙族,也敢在他面前炫耀肉身? 简直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不知死活! “啊啊啊!大哥!” “你找死!!”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三声充满了暴怒与疯狂的龙吟! 剩下的三条巨龙,终於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们的龙目,瞬间变得血红! 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化的风暴,席捲了整片天穹! “是法宝!你一定是用什么阴险的法宝,偷袭了大哥!” 那条黑龙疯狂地咆哮著,他不相信,也绝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大罗金仙,万劫不磨。 怎么可能被一个太乙金仙一掌拍伤!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动用了某种可以无视肉身,直接攻击元神的歹毒法宝! “没错!人族最是奸诈!定是他用了什么诡计!” “杀了他!为大哥报仇!” “將他碎尸万段!神魂打入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三条巨龙彻底疯狂了。 他们不再有任何轻视,也不再有任何保留。 轰!轰!轰!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大罗法则,冲天而起! 那黑龙张开巨口,一道蕴含著无尽腐蚀与沉沦之力的九幽黑水,化作一道水龙,咆哮著冲向叶晨! 赤龙浑身鳞甲倒竖,无穷的龙元在体內燃烧,喷吐出一片足以焚山煮海,融化虚空的赤色龙炎! 而那条白龙,则是龙尾一甩,引动大道,一道道锋利到了极致,足以切割空间的庚金神风,化作漫天风刃,铺天盖地而来! 水!火!风! 三尊大罗金仙的含怒一击! 他们都知道了叶晨的肉身强大,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使用了法则之力来压制叶晨。 整个东海的海水,都被这恐怖的威能,压得向下凹陷了数万丈! 下方的沙滩上,神农的妻女早已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而。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联手一击,叶晨的脸上,却是十分的平静。 他们的想法很好。 但是现实很骨感。 正常情况下,用法则之力確实可以压制肉身一道的修行者。 可是这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法则之力足够强。 显然这对面的三龙做不到这一点。 要是隨隨便便就能被压制。 巫族也不会成为洪荒霸主了。 “来得好。” 叶晨大笑一声。 下一刻。 他动了。 没有施展任何神通,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他只是抬起了拳头。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朝著那咆哮而来的九幽黑水,一拳轰出! 轰隆! 拳头与水龙碰撞的瞬间。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法则的激烈对冲。 那足以腐蚀大罗金仙道体的九幽黑水,在接触到叶晨拳头的剎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嗤嗤”的声响,被那拳头上蕴含的至阳至刚的气血之力,瞬间蒸发! 一拳,破法! “什么?!” 黑龙的龙目,瞬间瞪得滚圆! 这怎么可能! 然而,叶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破开黑水之后,他的身形一晃,直接无视了那焚烧虚空的龙炎,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赤龙的面前。 那足以融化后天灵宝的火焰,落在他身上,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点燃。 “轮到你了。” 冰冷的话语,在赤龙的耳边响起。 赤龙亡魂大冒,巨大的龙躯疯狂地扭动,想要后退。 可是,一只看似渺小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龙角之上。 “不!” 赤龙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叶晨五指发力。 咔嚓! 那比先天玄铁还要坚硬的龙角,应声而断! 剧痛,让赤龙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哀嚎。 叶晨却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他抓著那截断裂的龙角,將赤龙那万丈龙躯,当成了一根巨大的鞭子,猛地抡起! 呼! 万丈龙躯,在空中划过一道恐怖的弧线,带著撕裂天地的风雷之声,狠狠地抽向了那条正准备偷袭的白龙! 白龙:“……” 他整个人都傻了。 用一条龙,去抽另一条龙? 这是什么打法?! 他想躲。 可是,那万丈龙躯横扫而来,封锁了所有空间,他根本无处可躲!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白龙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传来,他那引以为傲的龙躯,瞬间被抽得鳞甲纷飞,龙血狂喷! 整条龙,如同一个破麻袋,被直接抽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那条被当成武器的赤龙,更是悽惨。 他与白龙的龙躯碰撞,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整个龙都快散架了,口中鲜血狂喷不止。 一击,重创两大罗金仙! 只剩下那条黑龙,还愣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一手提著赤龙,脚下踩著漫天火海,周身星光繚绕的人族青年。 那个人,真的是太乙金仙吗? 这真的是人族? 而不是某个披著人皮的上古大巫,甚至祖巫?!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逃! 必须逃! 黑龙没有丝毫犹豫,龙躯一摆,便要化作一道黑光,遁入下方的东海深处。 只要回了龙宫,藉助大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走?” 叶晨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 他看都未看,只是將手中已经昏死过去的赤龙,朝著黑龙逃跑的方向,隨手一扔! 轰! 赤龙的万丈龙躯,如同一颗从九天之上坠落的星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黑龙的背上。 “嗷!” 黑龙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被砸得从半空中坠落,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叶晨的身影,如影隨形。 他一步踏出,便出现在了黑龙的头顶。 然后,一脚踩下。 砰! 黑龙那巨大的头颅,被他一脚,硬生生地踩进了海水之中,激起万丈浪涛! 整个东海,都在这一脚之下,剧烈地颤动。 叶晨一手提著半死不活的赤龙,另一只手抓著被抽得晕头转向的白龙,脚下,还踩著拼命挣扎却无济於事的黑龙。 他沐浴在星光之中,俯瞰著脚下那片翻涌不休的大海,帝威浩荡。 “现在,你们还觉得,人族是血食吗?” 他的话语,依旧平静。 但落在三条古龙的耳中,却不啻於死神的催命魔音! 咕咚。 那条最为暴躁的黑龙,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那庞大的龙躯,在不自觉地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颤声问道,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与残忍。 “本君,紫微大帝叶晨。” 叶晨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號。 “今日地皇即將证道,无法分身前来,那么就由本座代替他,处决你们这些傢伙吧!” “人道之力,来!” 叶晨很清楚,光靠自己的实力,可以击败这几个水货大罗,但是想要杀死他们太难了。 大罗金仙万劫不灭,可不是说说而已。 所以,他需要藉助一点外力。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叶晨的身上,再次爆发出了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 一股煌煌浩荡,奔腾不休的金色洪流从虚空之中出现,笼罩在了叶晨的身上。 人道气运,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来自人道的认可! 更是来自人道的……愤怒! 龙族,欺人太甚! 今日,若不將他们打残,打废,打到他们听到“人族”二字就瑟瑟发抖! 那么明日,便会有更多的宵小之辈,敢於將爪子,伸向人族! 杀鸡儆猴! 今日,便拿这不知死活的龙族,来祭旗! “逃!” 剩下的三条古龙,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 他们被叶晨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机彻底嚇破了胆! 什么龙族的尊严,什么上古的荣耀,在死亡面前,全都是狗屁! 三条万丈巨龙,化作三道流光,朝著三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他们甚至燃烧了本源,只为能快上一分! “逃得掉吗?” 叶晨冷笑一声。 他没有去追。 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並指成剑。 同时,无数的人道气息在这一刻匯聚在了叶晨的手指之上! 第47章 地皇证道之劫 叶晨的手指之上,金色的气运洪流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实质。 凝聚成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剑芒。 这道剑芒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那里,却让那三条正在疯狂逃窜的大罗金仙古龙,感受到了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的大寂灭! 这其中有大恐怖! “不!” 那条黑龙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不再逃跑,因为他知道,在这道剑芒面前,逃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猛地掉头,庞大的龙躯瞬间化作一道黑影,融入了下方的东海之中! “四海归源,万水听令!” 轰隆! 整个东海,在这一刻都仿佛活了过来! 无尽的海水,在他的號令之下,化作了一面厚重到无法想像的黑色水墙,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不仅仅是水,每一滴水中,都蕴含著他身为大罗金仙的水之法则,沉重,腐蚀,吞噬一切! 这是他的本命神通,是他最强的防御! 另一边,那条白龙也彻底疯狂了。 他张口一吐,一片闪烁著七彩光芒的龙鳞,从他的口中飞出,瞬间放大,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幕。 “祖龙之鳞!我看你如何破!” 那是龙族始祖,祖龙褪下的一片龙鳞!虽然只是一片,却蕴含著一丝混元之威,万法不侵,坚不可摧! 这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 至於那条被当成鞭子,抽得半死不活的赤龙,此刻也从剧痛中惊醒。 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惨烈的选择。 轰! 他那万丈龙躯,轰然燃烧起来,化作一团巨大的血色火焰,以一种超越了空间法则的速度,向著天际尽头,疯狂遁去! 是血遁之术,以燃烧自身精血和修为代价,换来了这等速度。 三位大罗金仙,在生死一线的关头,各自施展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然而。 叶晨只是轻轻地,向前一指。 指尖那一道细微的金色剑芒,脱手而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带起任何波澜,就那么平平无奇地,飞了出去。 快!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快!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逝。 第一个目標,是那道號称可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水墙。 金色剑芒触及水墙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 那面由整个东海之力凝聚,蕴含著大罗法则的恐怖水墙,就好像烈日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被融化出了一个细小的孔洞。 紧接著,那个孔洞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扩大!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整面遮天蔽日的水墙,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的法则……” 藏身於东海深处的黑龙,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他感觉到,自己与整个东海的联繫,被一剑斩断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那道金色的剑芒,已经穿透了无尽的海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噗。 剑芒,从他那巨大的龙首眉心,一穿而过。 黑龙的动作,僵住了。 他那巨大的龙目之中,充满了迷茫与不解。 没有痛苦,没有伤口。 可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从这个世界上,一点一点地抹去。 他的龙躯,开始变得透明。 他的元神,开始化作光点。 “不……我乃大罗金仙,万劫不磨,与天地同寿……怎么会……”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他那万丈的龙躯,连同他的元神,已经彻底化作了虚无,消散在了海水之中。 大罗金仙,陨! 做完这一切,那道金色剑芒,没有丝毫停顿,调转方向,射向了那面闪烁著七彩光芒的祖龙之鳞。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片蕴含著一丝圣威,足以抵挡准圣一击的祖龙之鳞,猛地一颤!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鳞片之上。 白龙心神剧震,如遭雷击,一口龙血狂喷而出! “怎么可能!连祖龙之鳞都挡不住?!” 他骇然欲绝。 咔嚓!咔嚓! 裂痕,越来越多,如同蛛网一般,瞬间布满了整片龙鳞! 砰! 一声爆响! 这件龙族至宝,上古大能的遗物,就这么当著白龙的面,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光雨! 金色剑芒,势如破竹,瞬间洞穿了白龙的头颅。 “我不甘心……” 白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步了黑龙的后尘,身死道消,形神俱灭。 第二尊大罗金仙,陨落! 最后。 那道已经变得有些暗淡的金色剑芒,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追上了那道正在疯狂燃烧龙魂,血遁而去的赤色火光。 正在逃命的赤龙,只觉得身后一凉。 他僵硬地回头。 只看到一点金芒,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饶……” 一个“命”字,还未出口。 金色剑芒,已经洞穿了他的元神。 那团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骤然熄灭。 赤龙的身影,从虚空中跌落,在坠落的过程中,便化作了飞灰,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第三尊大罗金仙,陨! 至此。 东海之上,风平浪静。 天空,依旧是那片蔚蓝的天空。 大海,依旧是那片无垠的大海。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大战,那三尊陨落的大罗金仙,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那条青龙万丈长的巨大尸体,还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真实,何等的残酷! 一指,灭杀三尊大罗金仙!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绩!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沙滩上,神农的妻子早已被嚇得昏了过去。 唯有那个叫女娃的小女孩,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怔怔地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周身星光繚绕的身影。 那道身影,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一道永恆不灭的烙印。 叶晨没有理会下方的凡人。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感受著体內那股属於人道的气运,正在缓缓退去。 这一击对叶晨的消耗来说也是十分的巨大。 要不是他在两位人皇的证道过程之中,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人道都认可了他。 不然的话,还无法得到这么多人道气运的认可。 大罗金仙,之所以万劫不磨,是因为他们的真灵,寄託於天道长河之中,与大道同在。 寻常的攻击,哪怕毁灭了他们的肉身和元神,他们也能藉助天道长河中的真灵印记,耗费无尽岁月,重新归来。 但人道气运之力不同。 作为洪荒天地主角的气运,它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代表一部分天道的意志。 刚才那一剑,斩的不是他们的肉身,也不是他们的元神。 而是他们寄托在天道长河之中的,那一点真灵印记! 印记一除,哪怕是日后他们真灵转世,也不復大罗道果。 要是强一点的大罗,叶晨就算藉助人道之力还做不到这一点。 但是可惜,面前的这几个傢伙,都是水货大罗。 属於靠著龙族的血脉天赋熬资歷熬上来的。 叶晨缓缓垂下手,俯瞰著下方那片死寂的大海。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话,但他的话语,却清晰地传入了东海龙宫的最深处,传入了每一个龙族强者的耳中。 “今日,斩尔等四尊大罗,以儆效尤。” “三日之內,东海龙王前往人族祖地,向人皇请罪。”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这是对整个龙族的羞辱! 龙族怎么说也是上古霸主。 让其龙王去人族请罪,这简直就是把龙族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这让心高气傲的龙族怎么能同意? 然而,就在叶晨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东海,毫无徵兆地,剧烈沸腾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那四条古龙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苍茫、古老、威严到极致的气息,从那深不见底的海渊最深处,缓缓復甦! “好大的口气!” 一个仿佛从亘古传来,带著无尽岁月沧桑与无上威严的话语,响彻在天地之间。 “杀吾子嗣,辱吾龙族,还想让本王请罪?” “人族小辈,你,是第一个!” 伴隨著那个话语,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龙爪,撕裂了层层海水,从海底深处,缓缓探出。 那只从海底深处探出的巨爪,遮天蔽日。 爪上覆盖的,不是寻常的龙鳞,而是一种仿佛由混沌玄金铸就的暗金色鳞片,每一片都铭刻著古老而又深奥的大道符文,散发著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仅仅是一只爪子,便仿佛要將这片天穹都撕裂! 东海龙王! 真正的东海之主! 一尊活了无尽岁月,从龙汉初劫一直存活至今的上古大能! 並非是后世那个敖广可以比擬的。 叶晨周身縈绕的璀璨星光,在这只巨爪的威压之下,都显得有些黯淡。 一股如山如狱般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准圣! 毫无疑问,这是一尊准圣级別的恐怖存在! 而且,绝非普通的准圣。 其身上那股苍茫古老的气息,那股执掌四海权柄的无上威严,远非寻常的准圣大能可比。 叶晨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叶晨话语平静,却字字鏗鏘。 “龙王,你欲与我人族,不死不休吗?” 他直接將问题的性质,拔高到了种族战爭的层面。 是龙族,与整个人族的对立!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爪,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那个从亘古传来的威严话语,也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显然,东海龙王迟疑了。 杀几个大罗金仙级別的子嗣,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大事。 龙族最不缺的就是子孙。 但若是因此,將整个龙族拖入与人族的全面战爭,这个代价,他承担不起。 人族,乃是天道钦定的天地主角,身负无量气运。 让他从人族手上抢点气运,这没问题。 但是真的要跟人族开战,他却是迟疑了。 “哼!” 一声冷哼,自海底传来,带著一丝不甘与压抑的怒火。 那只巨大的龙爪,终究是缓缓收了回去。 “人族小辈,你很好。” “此事,本王记下了。” “三日之后,本王自会给地皇,给人族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也隨之潮水般退去。 东海,再次恢復了平静。 仿佛那尊恐怖的东海之主,从未出现过。 叶晨心中冷笑。 说了那么多,还不就是怂了。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 杀鸡儆猴,立威东海。 这三条大罗蠢龙的死,足以让洪荒万族明白一个道理。 人族,並非他们想的那么脆弱。 叶晨立於半空,周身星光渐渐收敛。 解决了东海龙族的事情,那股縈绕心头的悲慟与心悸之感,虽然消散了大半,但並未彻底消失。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如同跗骨之蛆,依旧盘踞在他的元神深处。 这让叶晨不由得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烈山部的方向,那里是神农证道的所在。 难道,问题还是出在神农那边? 叶晨心中一沉。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从东海之滨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烈山部上空。 祭坛之上,神农身穿麻衣,手持一本古朴的经书,正在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祭坛的最高处。 那本经书,正是他耗费百年心血,尝遍百草,编撰而成的人道至宝,《神农百草经》! 隨著他每一步踏出,整个人族的气运都隨之沸腾,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气运金龙,在他周身环绕、咆哮。 一股厚重如山,功德无量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引得天道共鸣,地涌金莲,天降祥瑞。 地皇证道的仪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镇元子和赵公明,一左一右,护卫在祭坛之下,神色肃穆,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没有任何问题。 叶晨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帝君,你回来了!” “师弟,东海之事……” 赵公明的话还没问完,就被叶晨抬手打断了。 “几条不知死活的泥鰍罢了,已经解决了。” 叶晨的话语很平淡,但镇元子和赵公明却能感觉到,那平淡之下隱藏的惊天波澜。 能让叶晨亲自出手,还称之为“不知死活”,那几条泥鰍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帝君,可是有什么不妥?” 镇元子察觉到了叶晨脸上那一丝化不开的凝重。 叶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祭坛上的神农。 他的神念,再次如同无形的罗网,笼罩了整个烈山部,探查著每一寸虚空,每一丝因果。 然而,依旧是一片平静。 没有任何杀机,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就在叶晨的念头,都开始產生一丝动摇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祭坛上方的虚空,毫无徵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一只苍白、枯瘦,却又散发著无尽不详与诡异气息的大手,毫无徵兆地从那扭曲的虚空之中探出! 这只手出现的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光芒,仿佛都被其吞噬。 无论是天降的祥瑞,还是地涌的金莲,都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一股腐朽、墮落、污秽到极致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坛! “什么人!” 镇元子勃然色变,衣袖一甩,地书瞬间化作一道土黄色的玄光,挡在了祭坛之前! “大胆!” 赵公明也是怒喝一声,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化作漫天宝光,绽放出无量毫光,朝著那只大手狠狠砸去! 然而。 那只诡异的苍白大手,对镇元子和赵公明的攻击,视若无睹。 它只是轻轻一挥。 砰! 地书所化的玄光,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竟被直接拍飞了出去! 镇元子闷哼一声,身形踉蹌,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另一边,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所化的宝光,在靠近那只大手三尺范围的瞬间,便光芒锐减,灵性大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污染,哀鸣著倒飞而回。 一击,败退两大准圣!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祭坛之上,神农证道的进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只从虚空中探出的大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愤怒。 那只苍白大手,在击退了镇元子和赵公明之后,没有丝毫停顿,其目標无比明確。 赫然就是神农手中的那本《神农百草经》! 《神农百草经》,乃是地皇神农证道之基,是人道功德凝聚之物,更是人族未来传承的重要载体。 若是此物被夺,或者被毁。 神农的证道,必將失败! 人族的气运,也必將遭受重创! “尔敢!” 叶晨目眥欲裂,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危机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原来问题在这里! 对方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终,都是神农! 轰! 紫微帝气冲天而起,周天星斗之力再次加身! 叶晨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便要衝上祭坛,阻拦那只大手。 可是,晚了一步。 那只苍白大手,已经来到了神农的面前。 神农怒吼一声,將全身的人道气运灌注於《神农百草经》之中,书页哗哗作响,绽放出璀璨的金光,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然而。 在那只苍白大手面前,这道由人道功德凝聚的屏障,却显得如此脆弱。 咔嚓! 金光屏障,仅仅坚持了不到一个呼吸,便寸寸碎裂。 那只大手,一把抓住了《神农百草经》。 一道平淡,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话语,从九天之上传来。 “道友,过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只同样从虚空中探出的大手,出现在了祭坛上空。 这只手,与那只苍白诡异的手截然不同。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仿佛蕴含著天地间的一切至理,大道隨行,法则环绕。 这只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只抓住《神农百草经》的苍白大手之上。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只苍白诡异,散发著无尽不详气息的大手,如同触电一般,猛地一颤,竟是鬆开了《神农百草经》,闪电般地缩回了虚空之中。 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克星。 虚空恢復了平静。 那股腐朽污秽的气息,也隨之消散。 只有那本《神农百草经》,还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那只手出现,到它退去,快到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 叶晨停下了前冲的身形,他抬头望向九天之上。 镇元子和赵公明,也同样抬头望去。 他们知道,出手的是谁。 圣人! 而且,是太清圣人! 那只蕴含著无为至理的手,正是太上老君的手! “多谢大师伯出手!” 赵公明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大师伯。” 叶晨同样躬身,对著九天之上行了一礼。 太清圣人,无为而治。 但这份无为,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管。 作为人教教主,他享受著人族气运的供奉,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因果。 人皇证道,这等关乎人族兴衰的大事,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吾只会出手一次。” 那平淡无波的话语,再次从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迴荡在叶晨、镇元子和赵公明的元神之中。 “人族欲要大兴,当有此劫。若是连这一关都度不过,又何谈天地主角?” 话音落下,那股浩瀚无边的圣人气息,便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晨的心,猛地一沉。 只出手一次?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接下来,要靠你们自己了。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人皇证道,是人族气运最鼎盛,也是最动盪的时刻。庞大的气运匯聚,必然会引来无数存在的覬覦。 同时,人皇自身为了维持人族气运的稳定,引导功德归位,根本无法分心他顾。 这无疑是人族最强战力被牵制,防御最为空虚的时刻! 要是人族像原本歷史上那般,接受了道祖的安排,那么自然得到了道祖的庇佑,无人敢染指。 但是现在不同了。 人族既然想要自立,那么就要经歷考验。 上一次,伏羲证道为何风平浪静? 不是没人敢动歪心思。 而是不敢! 伏羲是谁?妖族羲皇转世!他的背后,站著一个敢为了兄长,不惜与道祖对峙的圣人妹妹女媧! 谁敢在女媧眼皮子底下,动她兄长一根汗毛? 那不是找死,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彻底! 可神农不同。 神农是纯正的人族,没有任何后台。 女媧身为人族圣母,或许会在人族灭族之时出手。 但是並不会时时刻刻都保护著人族。 人族想要成为洪荒主角,必须要靠自己才行。 这就给了某些存在,可乘之机。 “师弟,这……”赵公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一张脸变得无比难看。 刚才那只苍白大手的主人,其实力深不可测,一击便能逼退他和镇元子。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准圣! 甚至,可能是某个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或者……圣人恶尸! 有太清圣人出手震慑一次,对方或许会收敛。 但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第三个? “看来,今天这道坎,不好过啊。”镇元子抚著长须,望著祭坛上空那依旧在翻涌的人道气运,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叶晨的话语斩钉截铁。 都到这种情况下,人族不能退! 祭坛之上。 神农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镇定下来。 他对著九天遥遥一拜,感谢圣人出手之恩。 隨后,他捡起那本悬浮在半空的《神农百草经》,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劫难,並未让他退缩,反而激发了他身为一代人皇的无上意志! 他没有再犹豫,抱著经书,迈开了最后一步,登上了祭坛的最高处! 轰隆! 当他站定的那一刻。 整个人族疆域的气运,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贯穿了神农的身体! 《神农百草经》在他手中无风自动,书页翻飞,化作一个个金色的古朴文字,融入他的体內。 地皇证道,功德归位,正式开始! 然而。 就在这功德金光最为璀璨,人道气运最为沸腾的瞬间! 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轰!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自虚空深处斩出,剑气森然,直指祭坛上的神农!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虚空,一只漆黑如墨,繚绕著无尽死气的大手,也撕裂空间,朝著神农抓去! 还有一道诡异的血色神光,无声无息,却蕴含著污秽元神,腐蚀真灵的恶毒力量,从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射来! 三道攻击,尽皆是大罗金仙级別的全力一击! 而且,出手之人显然经过了精密的算计,他们的目標並非神农本人,而是那道从天而降,正在灌注神农体內的功德气运金柱! 他们要打断神农的证道! “找死!” 镇元子怒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地书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厚重无边的土黄色光幕,將整个祭坛牢牢护住。 然而,那三道攻击却极为狡猾,竟在半途之中,陡然合流! 剑光、鬼手、血光,三股力量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毁灭洪流,狠狠地轰击在地书的光幕之上! 砰! 一声巨响! 地书光幕剧烈地颤动,盪起层层涟漪,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光芒却明显黯淡了几分。 镇元子身形一晃,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以一敌三,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吃力。 “哈哈哈,镇元子,你的地书防御无双,但不知能挡住我等几轮攻击?” 一个沙哑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充满了得意与挑衅。 叶晨没有动。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三处虚空。 就凭这几个藏头露尾的大罗金仙,也想阻拦人皇证道? 痴人说梦! 果然。 根本不等叶晨出手。 镇元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几只跳樑小丑,也敢在本大仙面前放肆?” 他单手掐诀,对著地书遥遥一点。 嗡! 地书之上,土黄色玄光大放,三道凝练到极致的戊土神雷,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轰入了那三片隱藏著敌人的虚空之中! “啊!” “不!” 伴隨著两声悽厉的惨叫,两团血雾,在虚空中轰然炸开! 两位隱藏身份,自以为得计的大罗金仙,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戊土神雷轰得形神俱灭,当场陨落! 至於第三人,虽然侥倖逃得一命,却也发出了一声闷哼,显然受了重创,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再也不敢停留,狼狈地遁走了。 一击,灭杀两大罗,重创一人! 这才是地仙之祖,老牌准圣的真正实力! 镇元子拂袖而立,悬浮於半空,神色淡然,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势。 他冷笑一声,话语传遍四方。 “区区大罗,还是不要来凑热闹了,免得自误性命。” 话音落下,那些隱藏在暗处,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一些气息,瞬间沉寂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镇元子这雷霆手段给震慑住了! 太强了!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这场风波將就此平息之时。 一个带著几分轻笑的话语,毫无徵兆地在天地间响起。 “呵呵,镇元子道友,好大的威风。” “听说你的地书,乃是洪荒防御第一的至宝,今日正好,就让我们二人来领教一下吧。” 话音未落。 两道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左边一人,身穿一袭朴素的灰色道袍,面容普通,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但往那一站,却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无懈可击。 右边一人,则笼罩在一片朦朧的血色光影之中,看不清面容,但其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滔天血气与杀伐之意,却让整片天穹都染上了一层不详的血色。 这两人出现的瞬间。 叶晨、镇元子、赵公明三人,神色同时一凝。 强! 非常强! 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道人,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不在镇元子之下! 甚至,犹有过之! 特別是那个灰袍道人,他虽然气息不显,但叶晨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与太清圣人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道韵。 自然,隨性,却又暗藏锋芒。 这绝对不是洪荒中籍籍无名之辈! 镇元子的脸上,也收起了之前的淡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灰袍道人。 “阁下究竟是何人?人皇证道,乃是天道大势,你等强行插手,就不怕沾染无边因果,引来天谴吗?” 灰袍道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因果?天谴?” “我等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若无这点胆魄,还修什么道?” 他的话语,平淡之中,却透著一股无法无天的狂傲! “镇元子,废话少说!” 旁边那笼罩在血光中的身影,发出了不耐烦的咆哮。 “今日,这神农的证道功德,我等要定了!” “要么,你乖乖让开,我等取了功德便走,绝不多伤一人。” “要么,就先踏过我等的尸体!” 囂张! 霸道! 完全没有將地仙之祖放在眼里! 镇元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很好!” “既然两位道友执意要与贫道为难,与人族为敌,那贫道今日,说不得也要领教一下两位的高招了!” 轰! 地书悬於头顶,垂下万道玄黄之气。 镇元子手持拂尘,准圣后期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搅动风云! 他知道,今日一战,无可避免。 而且,必然是一场恶战! “哈哈哈,正该如此!” 那血影狂笑一声,一道血色的长河,从他身后奔腾而出,捲起万丈血浪,朝著镇元子,席捲而去!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 不对,不是冥河老祖。 叶晨第一反应就是冥河老祖。 但是转念一想,既然已经隱藏了身形,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標誌性神通? 不过能够模仿的这么像,那一定和冥河老祖很了解的人,肯定也是一位上古时期的大能。 那他旁边的那个灰袍道人,又是谁? 能与这种大能联袂而来,其实力与身份,可想而知! 面对那污秽天地的血河,镇元子不敢大意,拂尘一甩,万千银丝化作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同时催动地书,全力防御! 轰隆隆! 血河与玄黄之气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烈山部的上空,瞬间化作了一片法则的汪洋,能量的绝地! 准圣级別的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镇元子被死死缠住的瞬间。 那个一直没有动手的灰袍道人,动了。 他的目標,不是镇元子,也不是祭坛上的神农。 而是……赵公明! “道友,请了。” 灰袍道人只是轻轻一拂袖。 一股无形,却又浩瀚磅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力量,便將赵公明和他脚下的虚空,一同笼罩了进去。 赵公明只觉得眼前景象一变,自己仿佛被瞬间拉入了一个独立於洪荒之外的奇异空间。 在这里,时间、空间、法则,都变得无比混乱。 “乾坤倒转,袖里乾坤!” 赵公明骇然失色! 这是镇元子的成名神通! 不,不对! 这神通虽然与镇元子的袖里乾坤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其內蕴含的法则,却更加玄奥,更加霸道! 竟然能將他瞬间困住! 如此一来,两位最强的护道者,都被牵制住了! 现在,祭坛之前,只剩下叶晨一人! 不足为惧! 叶晨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是一种源自於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仿佛凡人仰望天神,螻蚁窥探巨龙。 对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將自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这是他穿越洪荒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周天星斗之力在体內疯狂运转,紫微帝气凝聚到了极致,却无法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拦不住我的。” 灰袍道人开口道。 “让开吧,不要误了性命。” 灰袍道人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还不想与平心为敌。” 叶晨整个人都麻了。 这还怎么打? 要是来个普通的大罗金仙,哪怕是顶尖的大罗,他拼著消耗人道气运,也敢碰一碰。 可眼前这位,是能一招困住赵公明,与镇元子这等老牌准圣平起平坐的恐怖存在! 自己拿什么去打? 拿头去打吗? 就在这时候,一个略带几分嘲讽与调侃的话语,从九天之上传来。 “哼,叶晨,我就知道你不行。”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充满了对叶晨的鄙视。 “关键时候,还不得靠我!” “让我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座通体散发著玄黄之气的九层宝塔,从天而降,瞬间出现在了祭坛的上空! 宝塔垂下道道玄黄功德之气,如瓔珞,如天瀑,瞬间將整个祭坛笼罩在內。 那股原本笼罩在眾人心头的恐怖威压,在这玄黄之气出现的剎那,便被涤盪一空,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地玲瓏玄黄塔! 先天功德至宝!立於头顶,便先天不败! 这还没完! 紧隨著宝塔出现的,是一副缓缓展开的图卷。 那图卷之上,阴阳二气流转,演化地火水风,重定混沌乾坤。 一股镇压诸天,统御万法的大道气息,从中散发出来,瞬间锁定了那名灰袍道人! 太极图! 先天三大至宝之一! 这两件至宝一出,天地间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色彩。 无论是那滔天的血河,还是那扭曲的乾坤,在这两件至宝的光辉之下,都显得如此的黯淡无光。 一道身影,伴隨著两件至宝,缓缓从虚空中走出。 他头顶天地玲瓏玄黄塔,身披太极图,丰神俊朗,气质飘然,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了一体。 玄都大法师! 人教首徒,太清圣人唯一的弟子! 没错,太上圣人虽然说自己只会出手一次,但是並不代表自己的徒弟不会出手。 毕竟,玄都也是人族的一份子。 他出手合情合理。 在上一次人皇证道之中,玄都可以说是吃了大亏,没有拿到太多的功德没能突破准圣。 他是恨极了叶晨。 这一次他是算准了机会。 如果能够在地皇证道之中立下大功,这功德说不定可以助他突破。 叶晨,上一次你截胡我的功德,这一次轮到他了! 虽然玄都的实力仅仅是大罗巔峰。 但是架不住他的法宝厉害啊。 哪怕是面对老牌准圣也是丝毫不惧。 叶晨看到玄都出现也是鬆了口气,总算来了。 第48章 来自通天的支援 玄都的出现,让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虽然玄都那句“我就知道你不行”十分的挑衅。 但是不可否认,他来的正是时候。 別看玄都的修为只是大罗巔峰,还没迈入准圣那道坎,可他身上的装备实在是太豪华了。 先天至宝太极图,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玲瓏玄黄塔。 这两个玩意,堪称超级乌龟壳。 圣人之下,谁能破他的防? 不过,叶晨也清楚,玄都这身装备虽然能让他立於不败之地,但想要击败对面那个神秘的灰袍道人,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毕竟,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 能拖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玄都?” 那名一直从容淡定的灰袍道人,在看到玄都和他头顶的两件至宝时,终於露出了一丝意外。 “没想到太上圣人说著只出手一次,却让自己的弟子来。” 他的话语里,带著一丝嘲讽。 不难看出,此人的辈分极高,而且和三清十分的熟悉,不然的话也不会说出这等话来。 玄都冷哼一声,姿態摆得极高。 “此乃我人族內部之事,地皇证道,关乎人族气运兴衰,我身为人族的一份子,岂能坐视不管?” 他斜眼瞟了一下叶晨,不屑之意毫不掩饰。 叶晨没搭理他。 跟这傢伙爭这个没有任何意义。 上次伏羲证道,自己截胡了他的功德,让他突破准圣的希望落空,他记恨自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他跳出来,无非就是想在地皇证道中捞取足够的好处,弥补上次的损失。 既然目標一致,都是为了护住神农,那过程中的一些小摩擦,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灰袍道人闻言,轻笑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便领教一下人教首徒的高招吧。” “倒要看看,这太极图和天地玲瓏玄黄塔,不在太上的手中,到底有什么厉害的。” 然而玄都此时却是愈发的警惕了起来。 太极图在他周身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將他牢牢护住,不敢有丝毫大意。 另一边,与镇元子缠斗的血影人也停下了攻势。 他遥遥望向玄都,发出桀桀怪笑。 “玄都小儿,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护得住这祭坛?” “今日,这神农的功德,我们要定了!” 话音落下,那滔天血河之中,竟又分化出十二道更加凝练,更加污秽的血色身影! 每一个身影,都散发著准圣级別的气息,手持各式各样的血色神兵,结成一座诡异的阵法,將镇元子团团围住! “阿鼻元屠,化血神刀……这不是冥河的宝贝吗?” 被困在奇异空间中的赵公明,发出惊呼。 他认出了那些血色神兵的来歷! 那血影人模仿的不仅仅是冥河老祖的神通,连他的伴生灵宝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不对,是仿製品!”镇元子沉声喝道,“但阵法却是真的,这是仿照上古凶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创的血河大阵!” 十二尊准圣级別的战力,结成凶阵,共同围攻镇元子! 镇元子头顶的地书光芒大放,垂下亿万道玄黄气流,將所有攻击尽数挡下,但原本游刃有余的他,此刻也彻底被牵制住,再也无法分心他顾。 局势,再度变得严峻起来。 镇元子被十二血神分身围困。 赵公明被灰袍道人以类似“袖里乾坤”的大神通困住。 玄都则被灰袍道人本尊死死盯住,不敢轻举妄动。 可以说,人族这边的顶级战力,基本上都被牵制了。 而祭坛之上,神农正在接受功德灌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根本无法动弹。 那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祭坛前,那个唯一还“自由”的身影上。 叶晨! “哈哈哈,叶晨!” 那血影人发出张狂至极的笑声。 “现在,还有谁能护著你?还有谁能护著这祭坛?” “区区一个太乙金仙,也敢妄图染指人皇功德,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痴心妄想!” 轰! 话音未落,那滔天血河之中,再次分出一道血浪,化作一只巨大的血手,绕过了所有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著祭坛上的神农,狠狠抓去! 这一击,快、准、狠! 而且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 正是所有护道者都被牵制,防线最为空虚的时刻! “不好!”赵公明在空间中怒吼。 镇元子也是怒目圆睁,却被十二血神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玄都同样面色一变,他想要催动太极图去拦截,但对面的灰袍道人只是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大道之力便锁定了他的气机,让他动弹不得。 “道友,你的对手是我。”灰袍道人平淡的话语,让玄都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没有人能拦住这一击! 神农证道,今日恐怕要功败垂成! “哼,废物。” 玄都冷冷地瞥了叶晨一眼,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底深处,却也闪过一丝不甘。 要是人皇证道出了什么问题,对他来说,也是血亏。 血手遮天,腐朽万物的气息扑面而来,距离祭坛上的神农,已不足百丈! 那血影人张狂的笑声,响彻云霄,充满了即將得手的快意。 “人族的希望?今日,便由我来亲手掐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就在所有人都心坠谷底,以为大局已定的瞬间。 一道青色的光,毫无徵兆地,划破了天穹。 那不是流光,也不是闪电。 那是一道剑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锋锐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截断命运的剑光! 这道剑光出现的剎那,天地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其吞噬。 无论是血影人的狂笑,还是赵公明的怒吼,亦或是那法则碰撞的轰鸣,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一道青光所吸引。 它自九天之外而来,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那血河大阵与乾坤空间的封锁,就那么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最终,它停在了叶晨的面前,悬浮不动。 光芒散去,露出了它的本体。 一柄古朴的青色长剑。 剑身之上,没有华丽的纹饰,只有大道至简的流线,仿佛天生如此。一股诛绝一切,杀伐无双的恐怖剑意,从剑身之上瀰漫开来,却又被完美地內敛著,没有泄露一丝一毫。 但这股剑意,却让那不可一世的灰袍道人和血影人,同时身体一僵! 那只即將拍在神农身上的巨大血手,也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不敢再寸进分毫! “青……青萍剑!” 青萍剑! 通天教主的证道之宝!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晨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只是伸出手,缓缓地,握住了那柄青萍剑的剑柄。 嗡! 当手指触碰到剑柄的剎那,一股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磅礴浩瀚的剑意,顺著手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与他体內的法力,与他的元神,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在这一刻,叶晨仿佛看到了无尽的混沌之中,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手持此剑,开天闢地,演化万物,又看到了他於紫霄宫中,立下大教,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 截教! 这才是截教的真意! “师弟!” 被困在奇异空间中的赵公明,在看到青萍剑的瞬间,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狂喜到极致的咆哮! “是师尊!是师尊的剑!哈哈哈!尔等宵小,今日死期到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与自豪! 叶晨没有多余的话语。 他只是握著剑,对著那只停滯在半空的巨大血手,轻轻一挥。 只见一时间,浩荡的剑气冲天,化作无边剑光,笼罩诸天寰宇。 天地万物在这一剑面前,似乎都是虚妄!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只由准圣巔峰大能全力一击凝聚,蕴含著无尽污秽与毁灭之力的血手,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 没有能量爆散,没有法则崩溃。 那两半血手,就那么在空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一剑,湮灭! “……” 血影人的狂笑,戛然而止。 虽然他知道,这是通天的证道之宝,但是那也得看在谁的手中用出来吧? 为什么在这个小辈的手中还能释放出如此的威能?! 他的心中大为不解。 “走!” 一直沉默的灰袍道人,在看到这一剑的威力后,毫不犹豫,吐出了一个字。 他的反应快到了极点,身形一晃,便要遁入虚空。 同时,他大袖一甩,那困住赵公明的奇异空间,瞬间破碎。 他很果断,连自己的神通都直接捨弃,只为能第一时间逃离! 然而。 叶晨的第二剑,已经挥出。 这一剑,斩向的不是灰袍道人,也不是那血影人。 而是斩向了那座围困著镇元子的血河大阵! 一道青色的剑丝,一闪而逝。 那由十二尊准圣级別血神分身组成的,仿照“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布置的绝世凶阵,连同那十二尊血神,连同他们手中的阿鼻元屠仿製品,在这一瞬间,同时定格。 咔嚓。 仿佛镜面破碎的声音响起。 整个大阵,连同其中的一切,都化作了漫天光点,轰然碎裂! “噗!” 远处的血影人如遭雷击,一口本命精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半! 阵破了! 他的十二尊血神分身,被一剑,全灭! “镇元子道友,还请出手,留下他们!” 叶晨的话语,打破了死寂。 “哈哈哈!好!” 脱困而出的镇元子,仰天长笑,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 他拂尘一甩,地书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土黄色天幕,瞬间封锁了方圆亿万里的时空! “想走?问过贫道没有!” 镇元子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 与此同时。 东海,金鰲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端坐於云床之上,脸色阴晴不定。 在他的面前,一道模糊、虚幻,却又蕴含著天道至理的身影,静静地站著。 道祖鸿钧的投影! “通天,人皇证道,乃是人族之劫,亦是天地之劫,圣人不得直接插手,此乃定数。” 鸿钧的语调,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通天教主沉默不语,只是握著扶手的手,越收越紧。 他自然知道这是定数。 可那又如何? 他立截教,本就是要截取那遁去的一!逆天而行! 若是凡事都顺应天数,他还修什么道? “规矩,是死的。”通天教主终於开口,话语中带著一丝压抑的锋芒,“弟子有难,师尊出手,天经地义。” 鸿钧的投影,微微摇了摇头。 “这是天道规则,你乃是天道圣人,不能违背。” “人族三皇五帝证道,每一位人皇证道只能有一位圣人出手,而且这一次出手之后,下一次不能在出手。” “如今太上已经出手,这一次证道之中你不能出手。” 通天教主再度陷入了沉默。 良久。 通天教主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手。 “好,我不亲自出手。” 他看著鸿钧的投影,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只借我弟子一件宝物护身,这,总不算违规吧?” 毕竟,老师借弟子宝物,这一点问题都没有。 鸿钧的投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身影缓缓消散。 碧游宫中,只剩下通天教主一人。 …… 烈山部上空。 天地,已被地书彻底封锁。 灰袍道人与血影人,成了瓮中之鱉。 “该死!”血影人发出不甘的咆哮,“镇元子,你当真要与我等不死不休?!” 镇元子冷笑一声,根本不搭话,拂尘一扫,万千银丝化作天罗地网,罩了过去。 而那灰袍道人,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镇元子的攻击,也没有去看那暴怒的血影人。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空间,死死地锁定在了叶晨的身上。 “好一个通天教主,好一个截教。” 他缓缓开口道。 “我倒要你看看,这青萍剑,你能发挥出几层威能?!” “亦或者说,你还能用几次?” 话音落下,他周身那股与天地相合的自然道韵,骤然一变! 不再是隨性与淡然,而是化作了无边的锋锐与杀伐! 显然,他要动真格的了! 叶晨握著青萍剑,感受著剑身传来的浩瀚剑意,心中却是一片沉静。 灰袍道人说得没错。 青萍剑虽强,可他自身的修为,终究只是太乙金仙。 催动这等先天至宝,每一次挥动,都像是在抽取他全身的法力与元神。 刚才那两剑,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已经消耗了他近七成的力量。 人道气运之力,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涌向祭坛之上的神农,为他护道,根本无法借用。 若是再强行挥出第三剑,恐怕不等斩杀敌人,自己就要先被吸乾了。 怎么办?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瞬间,叶晨抬起了头。 人族的气运,动用不了。 但他,並非只有人族一个身份! 他还是紫微帝君,是名正言顺的天庭四御之一! 既然如此…… 那就,借天庭的气运一用! 轰隆!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意志,九天之上,那早已因为大战而混乱的天机,猛然一震! 凌霄宝殿,斗牛宫,紫微垣…… 整个天庭,在这一刻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无数星辰之力,无尽帝王紫气,匯聚成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紫色气运洪流,撕裂了地书封锁的空间,无视了时空的距离,从三十三重天外,轰然垂落! 那紫色的光柱,霸道,威严,尊贵到了极点! 其中蕴含的,是整个天庭,自上古妖族天庭建立以来,歷经无数元会,积累下来的无上权柄与气运! 这股力量,精准无误地,尽数灌注到了叶晨的体內! “这……这是天庭气运!” “如此多的天庭气运……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天庭自身都会崩解啊。” 镇元子忍不住看向了天穹之上。 动用这么多的天庭气运,无疑会动摇天庭的根本,这天帝能同意?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陆压对此是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还加速了天庭气运之力的加持。 陆压知道自己的水平,在这种大战之中帮不上忙,不然的话,早就来帮叶晨师兄了。 又怎么会在这时候拖后腿呢? 嗡! 得到了天庭气运的加持,叶晨手中的青萍剑,发出了震天的嗡鸣! 那是一种极度渴望,又被瞬间满足的欢畅! 原本已经有些暗淡的青色剑光,在紫色帝气的灌注下,轰然暴涨! 一道道紫色的雷霆,在剑身之上环绕。 一股比之前恐怖了十倍,百倍的诛绝剑意,冲天而起,几乎要將镇元子布下的地书结界都给撕裂! 这一刻,叶晨仿佛不再是紫微帝君,也不是人族帝师。 他就是一尊执掌天罚,代天行诛的无上剑神! 那灰袍道人脸色剧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淡定。 他从那柄剑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气息! 他毫不犹豫,再次转身便要撕裂虚空。 可镇元子哪里会让他们这么简单的离开?! 地书之力催动,再次笼罩四方,將此地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该死!” 血影人也是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被那股恐怖的剑意,死死锁定! 跑不掉! “叶晨!你敢杀我?我乃……” 他似乎想吼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来震慑叶晨。 然而。 叶晨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聒噪!” 冰冷的两个字吐出。 叶晨动了。 他手持那柄缠绕著紫色雷霆的青萍剑,一步踏出,人与剑,已经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紫青色剑虹,朝著那血影人,当头斩下! 这一剑,没有丝毫花哨。 就是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与剑意! “啊啊啊!血海无量,神魔法相!” 血影人被逼到了绝境,发出了癲狂的嘶吼。 他身后那片污秽的血河,瞬间沸腾,凝聚成一尊高达万丈,三头六臂的狰狞魔神,六只手臂同时挥舞著各式各样的血色神兵,迎向了那道斩落的剑虹! 这是他的本命神通,是他压箱底的手段! 然而。 在那融合了天庭气运与截教剑意的紫青剑虹面前。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可笑。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尊狰狞的魔神法相,连同他手中的六件血色神兵,在接触到剑虹的剎那,就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被悄无声息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没有一丝能量逸散。 紧接著,那道势如破竹的剑虹,落在了下方的血河本体之上。 轰! 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 整片遮天蔽日的血河,仿佛被点燃的火油,轰然炸开! 无尽的血水,在紫青色的剑光之中,被疯狂地蒸发,净化! “不!我的道基!我的本源!” 血影人发出了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片血河,是他耗费了无数元会苦修而成的道基,是他力量的源泉! 如今,却在这一剑之下,被硬生生地磨灭! 血影人的身形在半空中显露出来,他疯狂地咆哮著,试图重聚血河,但一切都是徒劳。 “小辈,你在找死!!” 叶晨没有回答他。 只是反手,又是一剑。 这一剑,平平无奇,只是一道细微的青光,一闪而逝。 噗。 血影人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 他的身体,开始寸寸龟裂,化作飞灰。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那风轻云淡,却又霸道绝伦的两剑。 实在是太过於强大可怕了。 一尊准圣化身,就这么陨落了。 这还不是简单的陨落了,而是彻底被斩掉了这部分的道基和修为。 亿万年的苦修,在此刻化为了虚幻。 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叶晨缓缓转身。 紫气与剑光交织的眸子,落在了场中最后一名敌人身上。 那个灰袍道人。 被这道目光锁定的瞬间,灰袍道人浑身一僵,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的整个元神。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再有任何异动,下一剑,斩的就是他! “你……” 灰袍道人喉咙滚动,第一次,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流露出了名为“惊惧”的情绪。 然而,叶晨並没有立刻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也就在此时。 轰隆隆! 整个洪荒天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苍茫、古老、暴虐、怨毒到极致的气息,从那不知名的混沌深处,猛然升腾! 这股气息之恐怖,远胜之前那血影人百倍,千倍! 它一出现,整个洪荒的法则都为之紊乱,天道哀鸣,无数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仿佛有一尊沉睡了无尽岁月,连天道都为之忌惮的混沌魔神,即將从沉睡中甦醒,要將这方天地,重新化为混沌! “这是……” 地书结界之中,镇元子勃然色变! “好强的气息!这是谁?!” 被困在奇异空间中的赵公明,也是骇然失色。 就连一直姿態高傲,手持两大至宝的玄都,此刻也是满脸凝重,死死地盯著那气息传来的方向。 这绝对不是普通准圣! 而且某个上古时代的老怪物。 那血影人的本体! 他被叶晨斩了化身,毁了道基,这是要不顾一切,真身降临,报仇雪恨了! 一股比之前恐怖了无数倍的威压,隔著无尽时空,降临在烈山部的上空。 在这股威压之下,镇元子布下的地书结界,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光芒忽明忽暗。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准圣都为之颤慄的恐怖威压,叶晨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气息传来的方向。 他只是看著眼前的灰袍道人,平静地开口。 话语,却清晰地透过层层虚空,传入了那尊即將暴走的恐怖存在的元神之中。 “考虑好了吗?” “你若是真的出世,从今日起,你与我人族,不死不休。”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疯了!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脑海中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那灰袍道人更是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叶晨。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那可是从龙汉初劫甚至更早的时代就存活下来的老怪物,就算是你的老师通天,当年也要执晚辈礼。 你一个后天生灵,也敢威胁他? 然而叶晨却是十分的自信,一点都没有被对方那可怕的气息所影响。 “难道,他还有別的依仗?”灰袍道人心中暗道。 第49章 顛倒老祖现身,地皇成功证道! 而叶晨的心中是无比篤定。 这些傢伙之所以只派化身前来,遮遮掩掩,不敢暴露真身嘛。 一个个的,活得越久,越是怕死。 他们想要人皇证道的功德气运,却又不想承担相应的风险。 既然如此,有胆子,你就露出真身来报仇! 没那个胆子,你就给我憋著!!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怨毒的咆哮,从那混沌深处传来。 那股几乎要撑爆整个洪荒的恐怖气息,剧烈地翻涌著,沸腾著,却终究,没有跨过那条线。 它在犹豫。 它在权衡。 为了区区一具化身,为了那损失的道基,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值得吗? 答案,不言而喻。 许久。 那股恐怖的气息,如同潮水一般,缓缓退去。 他怂了! 看到这一幕,镇元子和赵公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尊活了不知多少纪元,实力深不可测的混沌老怪,竟然被叶晨区区几句话,给硬生生嚇退了? 这……这简直比刚才两剑斩了准圣化身,还要来得震撼! “现在,轮到你了。” 叶晨的话语,將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灰袍道人的身上。 隨著那血影人本体的退去,场中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 现在,这个灰袍道人,已是瓮中之鱉。 灰袍道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著叶晨,神色无比的复杂。 “好,好一个紫微帝君,好一个截教门徒。” 他缓缓开口,话语之中,竟没有丝毫身处绝境的慌乱。 “贫道,小看你了。” 镇元子冷哼一声:“废话少说!胆敢算计人皇,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想离开!” 地书之力运转,將这方天地彻底化作囚笼。 灰袍道人却仿佛没有听到镇元子的话,他只是看著叶晨,忽然笑了。 “交代?” 灰袍道人重复著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非但没有丝毫身处绝境的慌乱,反而笑出了声。 “我可不是那个连真身都不敢露的废物。” 他的话语很轻,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讥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之事,贫道不仅要给交代,还要给你们一个大大的交代!” 话音落下,他放声大笑,笑声之中充满了无法无天的狂傲与不屑。 “哈哈哈哈!早就说过,一个个藏头露尾,苟延残喘,还想证什么道?怎么和鸿钧那个老傢伙相爭?” 伴隨著他的狂笑,一股比之前恐怖了不知多少倍,苍茫、古老、混乱到极致的气息,从他的化身之上轰然爆发! 他身上的灰色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虚空之中,一道深邃的黑色裂缝,无声无息地撕裂开来。 一道与他一模一样,却更加凝实、更加古老的身影从虚空之中走出。 那道身影踏出的瞬间,整个地书结界都开始剧烈地颤动,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彻底融合! 轰! 真身降临! 这一刻,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可怕的气息,席捲天地。 “这……这是……” 一直姿態高傲,头顶天地玲瓏玄黄塔的玄都,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镇元子也是十分的震惊。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气息还在不断攀升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鬼神,失声惊呼: “顛倒老祖?!你……你不是早就陨落在龙汉初劫,死在罗睺手中了吗?怎么可能还活著!” 顛倒老祖!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赵公明和玄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么?他就是那个与鸿钧道祖、魔祖罗睺同辈的顛倒老祖?”赵公明骇然失色。 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是开天闢地之初,便已然存在的混沌魔神之一!是曾经与道祖鸿钧爭锋,妄图顛倒乾坤,重炼洪荒的绝世凶人! 传闻之中,他不是早在无尽岁月之前,就在道魔之爭中,被魔祖罗睺亲手斩杀,身死道消了吗? 怎么会在此刻出现? 难怪他敢说出与鸿钧相爭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因为他们本就是同一时代,同一层次的竞爭者! 这已经不是抢夺人皇功德那么简单了。 这是上古魔神,对鸿钧定下的天道秩序,发起的公然挑战! 人皇证道,便是他选择的突破口! “罗睺?” 彻底与真身融合的顛倒老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骨骼爆响。他感受著久违的,在洪荒天地间自由呼吸的感觉,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畅快的笑容。 “那个疯子,確实有几分本事。不过,想杀贫道,他还差了点。” 他的话,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贫道只不过是借他之手,演了一出假死脱身的好戏,顺便避开鸿钧那老傢伙的清算罢了。” 他扫视著全场,那双混沌色的眸子,带著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倒是没想到,无尽元会过去,洪荒竟变得如此无趣。” “几个小辈,仗著圣人余荫,拿著几件不错的玩具,就敢在本座面前耀武扬威了?” 他的视线,在玄都的太极图和天地玲瓏玄黄塔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了叶晨手中的青萍剑上,最后定格在镇元子的地书之上。 “镇元子,你这地书封锁天地的本事倒是不错。只可惜,你遇到了贫道。” 顛倒老祖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镇元子心中警兆狂鸣,他没有丝毫犹豫,將自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地书之中。 土黄色的光幕在这一刻变得愈发厚重,几乎化为实质! “只有这种程度么?” 顛倒老祖嗤笑一声。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对著脚下的虚空,遥遥一点。 嗡!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翻转了过来! 不,不是简单的翻转! 是彻彻底底的,从法则层面上的顛倒! 天,变成了地。 地,变成了天。 镇元子布下的,號称防御无双,连圣人一时半会都难以打破的地书结界,在这一刻,其构成法则被瞬间逆转! 咔嚓!咔嚓! 坚不可摧的地书结界,如同被巨力敲碎的镜子,寸寸碎裂! “噗!” 镇元子如遭雷击,一口逆血狂喷而出,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从半空中倒飞而出! 一指,破地书,重创地仙之祖! “这……这怎么可能!” 赵公明彻底懵了。 玄都也是震惊不已。 那可是镇元子啊!! 还是手持地书在大地之上的镇元子! 怎么会这样! 叶晨同样感觉天旋地转,体內的法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逆流! 他手中的青萍剑发出阵阵哀鸣。 那股属於天庭的紫微帝气,在这股顛倒万物的混沌大道面前,竟也被压製得死死的! 这才是混沌魔神的真正实力! 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现在,轮到你们了。” 顛倒老祖轻笑一声道。 “是自己了断,还是让贫道送你们一程?” 他的话语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仿佛他们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被眾人护在身后,正在接受功德灌顶的神农,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两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神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 轰! 一股浩瀚无垠的皇道威压,自神农身上冲天而起! 那一种无比古老,无比纯粹的力量。 这力量不是別的,正是人道之力! 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顛倒老祖那顛倒乾坤的混乱大道,竟被硬生生地排开,无法再寸进分毫! 烈山部上空那扭曲错乱的天地,在这一刻,被强行拨乱反正! “嗯?”顛倒老祖第一次收起了那玩味的笑容,混沌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看向祭坛上的神农,那股力量,让他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这让他的心中有些惊讶。 这个地皇,似乎有点意思。 此刻的神农,已然脱胎换骨。 他的周身,无数万千草药的虚影沉浮,山川河流的图腾流转,更有无数人族先民祭祀、耕种、繁衍生息的景象一一闪现。 他的修为,在无数人道气运与功德的灌注下,早已突破了准圣的桎梏! 准圣中期! 准圣后期! 准圣巔峰! 然而,这还不是终点! 那股攀升的气势,在抵达准圣巔峰之后,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態,向上衝击!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响,在所有人的元神中响起。 那是某种无形的枷锁,被强行挣断的声音! 亚圣! 准圣之上,圣人之下的境界! 继伏羲之后,又一个亚圣诞生了! “好!好!好!”赵公明则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连道了三声好。 人族又出了一位亚圣级別的人皇,截教作为护道主力,日后气运必然大涨! 镇元子也是面露喜色,抚须微笑。 叶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 神农成功证道,而且实力远超预期,这波稳了! 然而,顛倒老祖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脸上却重新浮现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亚圣?有点意思。”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神农,“藉助人道气运,强行拔升到这个境界,根基不稳,力量虚浮。你以为,这样就能与本座抗衡了?” 神农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嗡! 方圆亿万里之內,所有草木精气,所有大地脉动,所有生灵的祈愿之力,在这一刻,匯聚成一根翠绿色的长鞭,出现在他的手中。 赭鞭! 在这一刻,人道气运的加持之下,成为了人道至宝! 神农手持赭鞭,一步从祭坛上踏出,与顛倒老祖遥遥相对。 他的气息沉稳如山,厚重如地,哪里有半点顛倒老祖所说的“根基不稳”? “顛倒老祖。” 神农终於开口,他的话语朴实无华,却蕴含著镇压一切的磅礴伟力,“你为一己之私,扰乱人皇证道,涂炭生灵,罪不容诛。” “今日,我以人族地皇之名,判你……” “永镇地心火海,赎你万古罪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赭鞭,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的轰鸣。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鞭,朝著顛倒老祖,抽了过去。 这一鞭,看似缓慢,却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顛倒老祖的面前。 鞭影之上,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法力,而是整个洪荒大地,亿万生灵的意志集合! 是人道,对混沌的审判! “判我?哈哈哈!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顛倒老祖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暴虐。 “区区人道意志,也敢审判本座?!” 面对这足以让圣人都为之侧目的一鞭,他竟不闪不避,同样抬起手指,对著那抽来的赭鞭,轻轻一点! “给本座,顛倒!” 轰! 那足以顛倒乾坤的混沌大道,再次爆发! 然而,这一次,结果却截然不同! 赭鞭之上,那股厚重磅礴的人道之力,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任由那混乱的顛倒法则如何衝击,都巍然不动! 两股截然不同的至高力量,在半空中,发生了最直接,最原始的碰撞! 没有能量爆散,只有法则层面的疯狂湮灭! 顛倒老祖脚下的虚空,寸寸崩塌,化为混沌。 而神农的身躯,也只是微微一晃。 平分秋色! 刚刚证道的亚圣神农,竟与纵横上古的混沌魔神顛倒老祖,拼了个旗鼓相当! “怎么可能!” 顛倒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混沌色的眸子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他引以为傲的顛倒大道,竟然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 是对方的人道之力,其“正”的属性太过强大,太过纯粹,如同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根本无法被他的力量所扭曲,所顛倒! “在本皇面前,由不得你放肆!” 神农的话语威严而霸道,手中的赭鞭再次挥出! 唰!唰!唰! 一瞬间,万千鞭影遮蔽了天空,每一道鞭影都蕴含著一种草木至理,一种大地法则,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將顛倒老祖彻底笼罩! “该死!” 顛倒老祖怒吼一声,再也不敢托大。 他周身混沌气流狂涌,化作一道道灰色的屏障,试图抵挡那漫天鞭影。 然而,赭鞭乃是人道至宝,专克一切邪魔外道! 啪! 第一道鞭影落下,直接抽碎了一道混沌屏障! 啪!啪!啪! 紧接著,成千上万的鞭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尽数落在了顛倒老祖的身上! 每一鞭落下,都带起一蓬混沌色的血液! 每一鞭落下,都让顛倒老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那由混沌之气凝聚,万劫不磨的魔神之躯,在赭鞭之下,竟被打得皮开肉绽,狼狈不堪! “啊啊啊!小辈,你惹怒我了!” 顛倒老祖彻底暴怒了,他仰天咆哮,一股更加混乱,更加暴虐的气息从他体內喷薄而出! 他要拼命了!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的剑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叶晨! 他手中的青萍剑,不知何时,再次亮起了那足以诛绝一切的锋芒! 天庭气运,还未耗尽! “你……” 顛倒老祖感受到了身后那致命的威胁,刚想转身。 但神农的攻击,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狂暴! “镇!” 神农口含天宪,赭鞭之上爆发出璀璨的土黄色光芒,化作一方厚重无边的大地虚影,狠狠地压在了顛倒老祖的身上! 轰! 顛倒老祖的身体猛地一沉,行动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就是现在! 叶晨毫不犹豫,將体內剩余的所有天庭气运,连同自身的法力元神,尽数灌注於青萍剑中,斩出了他此生最巔峰的一剑! “截天!” 一道细微到极致的青色剑丝,一闪而逝。 它没有斩向顛倒老祖的肉身,而是直接斩向了他与这方天地,与那混沌本源的联繫! 截断因果,截断命运,截断存在! 嗤。 顛倒老祖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暴虐的气息也瞬间消散。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开始变得虚幻的双手,混沌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与不解。 “我……被斩断了?” 话音未落,他那堪比混沌至宝的魔神之躯,便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无声无息地,寸寸消散。 从脚下开始,一路向上,最终,化作了漫天光点。 上古混沌魔神,顛倒老祖。 陨! 天地间,一片死寂。 无论是重伤的镇元子,还是惊骇的赵公明,亦或是满脸凝重的玄都,此刻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一尊从龙汉初劫,甚至更古老的时代存活下来的混沌魔神,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太乙金仙,和一个刚刚证道的地皇联手,给当场格杀了? 这……这说出去谁敢信! “贏……贏了?”赵公明喃喃自语,话语中充满了不確定性。 镇元子挣扎著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他的气息虽然萎靡,但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那片飘散的光点,不敢有丝毫放鬆。 “不对劲!” 他沉声喝道。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本应彻底消散,回归天地的光点,猛然一滯! 它们没有消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缓缓地,向著中心匯聚! 一缕缕混沌气流凭空而生,將那些光点包裹。 一道充满了无尽嘲弄与讥讽的笑声,从那匯聚的光点之中,悠悠传来。 “呵呵……呵呵呵呵……” “好一式截天之剑,好一个人皇地皇。” “確实,了不起。” “只差一点,就真的能將本座这具好不容易重塑的道身,彻底磨灭了。” 伴隨著话语,那些光点匯聚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个虚幻的,由混沌气流构成的模糊人形,再次出现在眾人面前。 正是顛倒老祖! 虽然他的气息比之前虚弱了何止百倍,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但他身上那股顛倒万物,混乱法则的根本道韵,却依旧存在! “怎么会这样?!” 赵公明惊呼道 叶晨没有说话,只是握著青萍剑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天庭气运,已经耗尽。 他体內的法力与元神之力,也近乎枯竭。 刚才那一剑,是他能斩出的最强一剑,却依旧没能彻底杀死对方。 混沌魔神的难缠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斩断存在?天真!”顛倒老祖的虚影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本座乃是混沌魔神,是『顛倒』大道的化身!只要这洪荒天地之中,还存在『顛倒』这一概念,只要阴阳还在轮转,乾坤尚能逆乱,本座就是不死不休,永恆不灭的存在!” “你们杀不死我!” “今日之赐,本座记下了。待本座恢復元气,定要將你人族,连同你截教,尽数顛倒,化为虚无!” 他虽然嘴上说得狠,但那虚幻的身影却在不断地向后退去,想要遁入混沌之中。 他怕了。 再打下去,就算不死,他也绝对会元气大伤到需要无数元会才能恢復的地步。 “想走?” 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是神农。 他手持赭鞭,一步踏出,拦在了顛倒老祖的退路之前。 这位新晋的地皇,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或者惊慌,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混沌魔神,大道化身,確实难以被寻常手段磨灭。” 神农看著顛倒老祖,缓缓开口。 “天道之下,万物皆有对立。有阴便有阳,有正便有反。你的『顛倒』大道,乃是混沌法则,与天道並行,故而天道也难以將你彻底抹去。” 顛倒老祖闻言,发出了得意的狂笑:“哈哈哈!算你有点见识!既然知道,还不快快让开!否则,等本座归来,第一个就拿你这新晋的地皇祭旗!” 然而,神农却摇了摇头。 他举起了手中的赭鞭,那翠绿色的长鞭之上,开始亮起亿万道人族薪火的光辉,每一道光辉之中,都映照著一个人族先民自强不息,繁衍发展的画面。 “天道,讲究的是平衡,是阴阳,是相对。” “但我人道,不同。” 神农的话语,掷地有声,响彻寰宇! “我人道,讲究的是自强不息,是正道直行,是薪火相传!” “在人道的法则里,没有那么多模稜两可的对错,没有那么多可以顛倒的黑白!” “错的,就是错的!” “邪的,就是邪的!” 他手中的赭鞭,光芒大盛,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人道皇威,冲天而起,竟將周围的混沌之气,都强行排开! “天道杀不了你,不代表我人道,也杀不了你!” 话音落下,神农手中的赭鞭,再次挥出! 但这一次,他抽向的,不是顛倒老祖的虚影。 而是抽向了这片被顛倒老祖弄得混乱不堪的天地! 啪! 一鞭落下,抽在了虚空之中。 没有巨响,没有法则波动。 但整个烈山部上空,那原本被顛倒的法则,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拨乱反正! 天,就是天。 地,就是地。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一切都恢復了它本来的模样! “不……你在做什么!” 顛倒老祖那虚幻的身影,第一次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繫,正在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强行切断! 不,不是切断! 是排斥!是驱逐! 神农没有理会他的咆哮,手中的赭鞭,接连不断地抽出! 啪!啪!啪! 每一鞭,都蕴含著人道那不容置疑的煌煌大势! “我以人族地皇之名,敕令!” “凡我人族生息之地,人道光辉照耀之所……” 神农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天宪降临! “驱逐顛倒之意。” 轰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洪荒世界,都为之剧烈一震! 天道法则,在这一刻,竟被人道意志,强行扭曲,篡改了一丝! 那正准备逃回混沌的顛倒老祖,他的虚影,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顛倒”的根本大道,在这片被神农“敕令”过的天地间,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 是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承认,不再容纳他的“道”! 他引以为傲,赖以生存的根本,在这一刻,变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不!这不可能!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篡改天道法则!” 顛倒老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这不是天道,这是人道。” 神农平静地看著他,举起了赭鞭,对准了他。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赭鞭落下,演化出无上法则之力。 这可怕的法则洪流匯聚到了一起,落在了那顛倒老祖的虚影上。 “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却又短促无比的惨叫之后。 顛倒老祖那由大道本源凝聚的虚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彻底消融。 这一次,没有再化作光点。 而是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痕跡。 连同他所代表的那一丝“顛倒”大道,也在人道意志的冲刷下,烟消云散。 上古混沌魔神,顛倒老祖。 在这一刻,形神俱灭! 只有那无尽功德金光与人道气运匯聚而成的祥云,在天空中翻滚,预示著一场浩劫的终结,与一位新皇的诞生。 第50章 分润功德,证道准圣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不已。 镇元子更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公明手中的长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玄都头顶的两大至宝,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他看著那个手持赭鞭,身披皇袍,屹立於天地之间的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震撼。 这,就是人皇吗? 叶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收起了青萍剑。 成了。 这一次,是真的成了。 神农的强大,同样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终於明白,人族三皇,为何能与圣人平起平坐。 他们代表的,是与天道並驾齐驱的人道! 是整个洪荒后天生灵的意志集合! 在自己的主场之中,他们就是无敌的! 顛倒老祖形神俱灭,那股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恐怖压力,终於彻底烟消云散。 天地间,一片清明。 只有那无尽功德金光与人道气运匯聚而成的祥云,在天空之中翻滚,愈发浓郁,愈发璀璨。 一场足以顛覆人族,甚至撼动洪荒格局的浩劫,就此终结。 看著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赵公明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几个字。 “这就……真死了?” 这一次,应该是真的死了吧? 他看向身旁,玄都那万年不变的淡漠面庞上,也残留著未曾褪去的惊容。 镇元子大口喘著粗气,拄著拂尘,勉强站稳,他虽然伤势沉重,但此刻的喜悦却是发自內心的。 “死了,彻底死了。” 他无比篤定地说道。 “人道敕令,驱逐其道。在这洪荒天地,他已是无根浮萍,再无復生的可能。” “好一个人皇,好一个人道!” 镇元子忍不住讚嘆,看向神农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天道之下,圣人不死不灭,混沌魔神同样难以根除。 但人道,却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不搞平衡,不讲相对,只论对错! 凡是对人族有害的,凡是阻碍人道发展的,皆为邪祟,皆可诛杀! 玄都微微頷首,算是认同了镇元子的说法。 今日一战,让他对人族,对这位新晋的地皇,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位地皇的行事风格,比当年的天皇伏羲,还要强硬得多。 “地皇神威,贫道佩服。” 玄都对著神农遥遥一礼,姿態放得很低。 连师尊的太极图和天地玄黄玲瓏塔都借出来了,却没能发挥太大作用,反倒是自家师弟,凭藉人道之力,立下了不世之功。 这让他这位大师兄,多少有些面上无光。 神农对著眾人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他身上的皇道威压缓缓收敛,那股亚圣级別的恐怖气息也渐渐內敛,整个人重新恢復了那种朴实敦厚的气质。 仿佛刚才那个言出法隨,敕令人道,诛杀魔神的霸道皇者,只是眾人的错觉。 叶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阵的虚弱感传来。 刚才那一记“截天”,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气神,连带著借来的天庭气运,也消耗得一乾二净。 代价巨大,但战果斐然。 亲手格杀一尊上古混沌魔神,哪怕是取巧了,也足以自傲。 只是…… 想到顛倒老祖最后那番话,叶晨的心头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顛倒”大道,不死不休,永恆不灭。 神农虽然以人道之力,强行在洪荒天地间,开闢出了一片“顛倒”法则的禁区。 但这真的能彻底杀死他吗? 若是他遁入混沌,或是去往其他的世界,是否还有捲土重来的可能? 这些混沌老怪,一个个活了不知多少纪元,保命的手段层出不穷,实在是让人难以心安。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隨著顛倒老祖的陨落,这场人皇证道的最后一道劫难,也终於宣告渡过。 天空中的功德祥云,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来了! 论功行赏的时候到了!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了起来。 轰隆! 天道有感,功德降临! 一道粗壮得令人瞠目结舌的功德金光,化作一道金色天河,从九天之上,轰然垂落! 金光之中,玄黄之气流转,天音妙法自鸣,异香扑鼻,沁人心脾。 这股功德之浩大,远超当年伏羲证道之时! 毕竟,这次不仅是护持人皇证道,更是斩杀了一尊妄图顛覆洪荒的混沌魔神,对整个洪荒天地,都有著莫大的好处。 那浩瀚的功德金光在空中一分为数股,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朝著在场的眾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精准地飞去! 其中最大的一股,约莫有三成之多,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径直落在了赵公明的身上。 “三……三成!” 赵公明感受著那磅礴的功德之力涌入体內,整个人都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身为帝师,再加上在人皇证道的过程之中出力颇多,获得了最大的功德。 紧接著,第二大的一股功德,约有两成,落在了镇元子的身上。 镇元子坦然受之,他虽然被顛倒老祖一指重创,但此刻在功德金光的沐浴下,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萎靡的气息也重新变得浑厚起来。 这两成功德,足以让他那停滯了无数元会的修为,再进一步! 隨后,又有一成半的功德,分了出来,径直飞向叶晨。 叶晨心中一动,没有拒绝。 他能感觉到,这功德之力正在飞速修復他那重创的身躯和乾涸的本源。 就连强行动用青萍剑的暗伤都在此刻尽数恢復了。 虽然只有一成半,但这次的功德总量实在太大,这一成半,已经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剩下的一成功德,落在了玄都的身上。 玄都虽然有些鬱闷,但也知道,自己这次只在最后一战之中出力了,分到一成已经是看在他贡献巨大的份上了。 至此,在场几人的功德已经分完。 但天空中的功德金光,並未就此消散。 剩下的功德再次一分。 其中约莫一成,飞向了金鰲岛,融入截教气运金龙之中。 又有半成,飞向了三十三天外,融入天庭气运。 最后剩下的半成,则飞向了首阳山八景宫,被人教气运所吸收。 功德分润完毕,天空中的祥云渐渐散去。 而烈山部周围,那些潜藏在暗中,窥伺著这一切的大能们,一个个都沉默了。 神农的强势,人道的霸道,以及最后那堪称恐怖的功德分配,都让他们心中翻江倒海。 这么多的功德,让无数人为之眼红,却又无可奈何。 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贡献大呢。 “截教,当真是气运昌隆啊……” “就是啊,赵公明和叶晨都是截教的吧?这么一算,截教这次拿的功德这么多啊?” “有紫微帝君这等人物在,何愁大事不成?” “看来,这天地主角之爭,截教已经占尽了先机。” 一道道或嫉妒,或感慨,或忌惮的神念,在虚空中交织碰撞,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声无奈的嘆息。 人皇证道,他们不是没有机会。 只是,下一次,当真还要出手吗? 看看顛倒老祖的下场! 那可是混沌魔神!是和道祖鸿钧同辈的存在! 连他都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们这些连真身都不敢露的傢伙,再去招惹人皇,又有几分胜算? 一时间,许多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都悄然熄灭了。 在人族的地盘上,跟有主场优势的人皇作对,风险太高,收益太低,不划算。 还是等下一次吧。 等下一个不是那么强势的人皇。 一道道隱晦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去。 而就在此时,那刚刚吸收了半成功德,正盘踞在三十三天外的天庭气运金龙,猛然昂首,发出了一声震动三界的龙吟! 那一声明震动三界的龙吟,不仅仅是气运增长的喜悦,更带著一种……蜕变的意味! 天庭似乎在发生某种变化。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叶晨知道,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轰隆! 另一边,玄都的身上,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冲天而起。 他沐浴在那一成功德金光之中,周身浮现出清浊二气,相互纠缠,演化太极。 原本那困扰了他无数岁月,始终无法踏出的半步,在这一刻,在这磅礴功德的推动下,豁然贯通! “斩!” 玄都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一道与他有七分相似,却充满了阴鬱、暴虐、贪婪等负面情绪的黑色身影,从他体內被硬生生地斩了出来! 正是三尸之中的恶尸! 那恶尸刚一出现,便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想要重新扑回玄都体內。 但玄都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头顶的天地玲瓏玄黄塔垂下万道玄黄之气,將其死死镇压。 “去!” 玄都一指点出,太极图展开,將那恶尸捲入其中,不断磨灭其凶性。 斩却恶尸,玄都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原本的淡漠之中,多了一丝圆融,一丝超然。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也正式从半步准圣,踏入了真正的准圣之境! “恭喜玄都师兄,大道可期!”赵公明见状,立刻上前拱手道贺。 玄都突破,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玄都对著赵公明微微頷首,算是回礼,態度比之前要亲和了不少。 “同喜。” 他的话音刚落。 另一边,赵公明的身上,同样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势! “哈哈哈哈!既然玄都师兄已经先行一步,我赵公明又岂能落后!” 赵公明放声大笑,將那涌入体內的三成功德尽数催动! 他本就距离斩尸不远,如今得了这天大的机缘,突破自然是水到渠成! “也给我斩!” 伴隨著一声爆喝,一道身穿华贵锦袍,手持金元宝,满面贪婪之色的身影,同样从赵公明体內被斩了出来! 正是他的恶尸! 与玄都不同,赵公明的恶尸显得更加市侩,更加直接,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对一切宝物、財富的无穷占有欲。 赵公明冷哼一声,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化作诸天世界,直接將那恶尸收入了其中。 做完这一切,赵公明只觉得念头通达,元神一阵清明。 准圣! 他也成功踏入了准圣之境! 一时间,两位新晋的准圣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意气风发。 截教与人教,两位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在今日,同时证道准圣!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必將再次震动洪荒! “通天和太上倒是收个好徒弟啊。” 镇元子抚著长须,笑著说道。 至於他自己,那两成功德早已被他用地书之力收拢起来,化作一枚玄黄色的印记,贴身存放。 他的修为已是准圣后期顶峰,距离亚圣也只有一线之隔。 这点功德,还不足以让他完成这惊天动地的蜕变,不如先积攒起来,以待厚积薄发。 神农也对著二人点了点头,算是祝贺。 一旁的叶晨,则是默默地调息著。 这一成半的功德,总量庞大得惊人,足以让任何一个太乙金仙都梦寐以求,甚至能让寻常仙人一步登天,直衝大罗。 但叶晨的心中,却生不出一丝喜悦。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九转玄功,这条路实在是太耗资源了。 每前进一小步,都需要海量的能量去填补。无论是灵气,还是天材地宝,亦或是这玄之又玄的功德气运,都是如此。 叶晨內视著自己的法力海,那些功德之力如同金色的溪流,不断冲刷著他的肉身与元神,让他的根基变得愈发雄浑。 太乙金仙巔峰的壁垒,在功德之力的衝击下,早已鬆动不堪,仿佛轻轻一捅就能破开。 但他强行压下了那股突破的衝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强行突破的话,只怕会是那种水货大罗。 叶晨自然不会做那种自掘根基的事情。 “唉,穷啊……” 叶晨在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想要快速提升实力,还是得想办法多搞点功德,或者去搜刮一些顶级的先天灵根才行。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消化著此战所得之际。 九天之上,风云再变。 一道浩大威严的气息,自火云洞方向升腾而起,贯穿天地。 紧接著,一道身影脚踏祥云,穿越无尽虚空,降临在烈山部的祭坛之上。 来人身著八卦道袍,面容清癯,周身散发著一股超然於物外,与天道相合的气息。 正是人族天皇,伏羲! “拜见天皇陛下!” 看到伏羲降临,无论是神农,还是周围无数的人族,都立刻躬身行礼。 “见过天皇冕下。”神农走上前去,对著伏羲深深一礼。 伏羲扶起神农,上下打量著他,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好啊!我人族再添一尊亚圣人皇,大兴之势,已不可挡!” 他的脸上带著由衷的喜悦。 作为人族的第一位皇者,没有什么比看到人族日益强盛,后继有人更让他感到高兴的了。 与神农寒暄几句后,伏羲的目光转向了叶晨等人。 “此番地皇证道,多亏了诸位道友鼎力相助,伏羲在此,代人族谢过!”他对著眾人,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天皇陛下客气了。” 赵公明与玄都连忙还礼。 镇元子也抚须笑道:“此乃分內之事,何足掛齿。” 伏羲一一回礼,当他的视线落在叶晨身上时,多停留了片刻,那双仿佛能洞悉天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紫微帝君,这一次多亏你了。” “贫道也不知该如何谢你了。” 叶晨淡然一笑:“天皇言重了。我也是人族,为人族出力,理所应当。” “好一个『我也是人族』!”伏羲闻言,抚掌大笑,笑声之中充满了欣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那份感激,已经深深印下。 该是交接的时候了。 伏羲收敛笑容,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与神农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走上祭坛的最高处。 “今,人族地皇神农,尝百草,定五穀,教化万民,功德圆满,当承人皇大位,统御人族!” 伏羲的声音,响彻整个洪荒。 隨著他话音的落下,天空之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人道气运,再次剧烈翻滚起来。 一条更加凝实,更加庞大的气运金龙,从那云海之中探出头来,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吼! 伏羲身上的天皇权柄,化作一枚金色的皇印,缓缓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神农见状,也催动自身的地皇权柄,同样凝聚成一枚厚重的土黄色皇印。 两枚皇印在空中交相辉映,最终,在人道气运的见证下,彻底融合为一! 轰! 一枚蕴含著天地人三才至理,古朴而威严的“人皇印”,出现在神农的面前。 神农伸出手,郑重地將这枚代表著人族最高权柄的印璽,握在手中。 在人皇印入手的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原本已经达到亚圣初期的修为,竟在这股庞大的人族气运加持下,再次向上攀升,稳稳地停在了亚圣中期的境界! 地皇归位,三皇权柄合一! 自此之后,神农便是人族唯一的人皇! 做完这一切,伏羲身上的皇道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轻鬆飘逸了许多。 天皇之位,既是荣耀,也是束缚。 如今功德圆满,將权柄交接给下一任人皇,他终於可以解脱了。 “自今日起,我当归隱火云洞,非人族遭遇无量量劫,不得出世。” 伏羲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对著洪荒天地,宣告了自己的选择。 这是三皇五帝的宿命。 也是他们为人族薪火相传,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神农对著伏羲,深深地拜了下去。 “恭送天皇冕下!!” 周围的人族,也齐齐跪倒在地,高呼著“恭送天皇陛下”,声音之中充满了不舍与敬仰。 伏羲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守护了无尽岁月的人族大地,又看了一眼新任的人皇神农,欣慰一笑。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径直没入了那冥冥之中的火云洞天。 至此,天地人三皇,天皇归位。 人族的权柄交接,彻底完成。 一场浩大的典礼,就此落下帷幕。 看著伏羲消失的方向,镇元子的面上也浮现出一丝感慨。 想当年,他与红云在紫霄宫听道,何等意气风发。 如今红云也转世证道。 他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诸位道友,今日之事,多谢了。” 神农处理完交接事宜,重新来到眾人面前,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在了亚圣中期。 “日后但凡有用到我人族的地方,只需一言,神农万死不辞!” 他的话语朴实,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这是一个皇者的承诺。 “人皇客气了。”赵公明满面春风地拱手道,“你我二教本是盟友,守望相助,理所应当。” 他这次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不仅得了三成功德,还一举突破到了准圣境界,心情好得不得了。 玄都也微微点头,算是承了这份情。 人族如今大势已成,又有一位亚圣人皇坐镇,这份承诺的分量,极重。 只有镇元子,摇了摇头,苦笑道:“人皇的好意,贫道心领了。只是贫道伤势沉重,道基受损,怕是要回万寿山闭关一段时日了。” 顛倒老祖那一指,著实是厉害。 若非他有地书护体,恐怕要闭关数个元会才能恢復。 要不是神农是红云转世,镇元子才不会趟这次浑水。 即便如此,此刻他也是元气大伤,没有数千年的苦功,休想恢復过来。 “镇元子前辈的伤势……”神农闻言,伸手搭在了镇元子的手腕上,一股温和的生命之力渡了过去。 片刻后,他鬆开手,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老祖的顛倒大道,已经伤及了前辈的法则本源,寻常丹药灵宝,怕是难以奏效。” “无妨。”镇元子摆了摆手,倒是看得很开,“能藉此机会,见识到混沌魔神的手段,也算是不虚此行了。这点伤,慢慢调养便是。” 他说著,便向眾人告辞。 “诸位,贫道先行一步。”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土黄色遁光,消失在了天际。 隨著镇元子的离开,玄都也动了告辞的念头。 他看了一眼身旁意气风发的赵公明,又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閒的叶晨,摇了摇头。 虽然斩去了恶尸,让他的心態好了不少,但是並不代表他彻底放下了。 “地皇陛下,贫道也该回首阳山復命了。” 玄都对著神农稽首一礼。 神农点头回礼。 玄都转身,深深地看了叶晨一眼,那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郑重。 “紫微帝君,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脚下升起一座金桥,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现在亿万里之外。 玄都和镇元子相继离去,原本热闹的烈山部上空,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许多。 赵公明凑到叶晨身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师弟,这次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別说三成功德,我能不能保住小命都两说!” 他刚突破准圣,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叶晨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苦笑著摇了摇头:“师兄言重了,我也是仗著帝君位格,投机取巧罢了。” “什么投机取巧?那叫智取!”赵公明对叶晨是越看越顺眼,“管他什么混沌魔神,死了就是好的!师弟这一手,干得漂亮!” 他心情大好,又看向一旁稳如泰山的人皇神农,拱手道:“人皇陛下,如今大局已定,贫道也该回金鰲岛向师尊復命了。” “赵道长慢走。”神农对著赵公明郑重一礼,“今日之恩,人族永世不忘。日后但凡截教有需,我人族必倾力相助。” “好说!好说!”赵公明哈哈大笑,这趟差事办得,简直完美! 他告別了眾人,化作一道虹光,迫不及待地朝著东海方向飞去。 转眼间,在场的“外人”,就只剩下了叶晨一个。 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无数人族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晨的身上。 有敬畏,有感激,也有著一丝丝的……好奇。 特別是最后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更是深深刻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神农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人族退下。 很快,空旷的祭坛之上,便只剩下了他和叶晨二人。 这位新晋的人皇,缓缓走到叶晨面前,没有说任何客套话,而是对著他,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叶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嚇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半步,伸手去扶。 “人皇,你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神农却坚持行完了这一礼,才直起身子。 他认真地看著叶晨。 “这一拜,不是为了人皇证道,也不是为了人族大业。” 他的话语沉稳而真挚。 “这一拜,只是我作为一个父亲,对先生的感谢。” “精卫出事的时候,我也有所感应,但是我正处在证道的关键时刻,一边是即將被淹没的亲生骨肉,一边是关係到亿万族人生死存亡的大事……” “我无法做出选择……” 神农的话语之中带著几分痛苦。 “若非帝君,只怕我就算是证道了也会被心魔所困。” “故此,我必须要好好感谢一下阁下才是。” 第51章 去东海龙族进货 叶晨闻言,刚想说一句“举手之劳,不足掛齿”之类的客套话,但看到神农接下来的动作,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见这位新晋的人皇陛下,大手一挥。 哗啦啦! 一瞬间,原本空旷的祭坛上,凭空出现了小山一般高的各种天才地宝! 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与药香,几乎在瞬间就形成了一片五彩斑斕的灵雾,將整个祭坛都笼罩其中。 “这是……九天息壤?”叶晨的眼角抽了抽,看著那堆宝物最下方,一块脸盆大小,散发著浑厚土黄色光晕的泥块。 那可是传说中女媧娘娘造人用的神物! 隨便一小块,都能化生一方沃土,培育无数灵根。 可在这里,居然被当成了垫脚石? 再往上看。 一株通体赤红,流淌著太阳真火气息的扶桑木枝干。 一片晶莹剔透,仿佛蕴含著一整个星河的星辰蓝金。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无尽水汽的葵水精英。 还有那被单独放在一旁,用玉盒精心装著的,一截散发著磅礴造化之气的青色藤蔓…… “这……这是先天葫芦藤的藤蔓?”叶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这些东西,隨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让大罗金仙打出狗脑子来。 可现在,就这么像一堆不值钱的垃圾一样,堆在了自己面前。 这视觉衝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神农看著叶晨那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朴实的笑容。 “帝君不必客气。” “我看帝君修炼的功法,似乎对资源的需求极大,根基虽雄浑无匹,但法力积累却有些跟不上。” “我以百草证道,別的或许不多,但这些年游歷洪荒,收集的各种灵根宝材,还是有一些存货的。” 他指著那座宝物小山,十分诚恳地说道:“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是蒙尘,若是能助帝君大道再进一步,也算是物尽其用。” 叶晨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一些存货? 这叫一些? 这简直是把整个洪荒的顶级材料市场给搬空了吧! 他原本还在为自己九转玄功后续的资源发愁。 那可是一个无底洞! 想要突破大罗金仙,所需要的能量,足以將一个顶级的洞天福地都给吸乾。 可现在…… 看著眼前这座琳琅满目的宝山,叶晨忽然觉得,突破大罗金仙,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甚至,连大罗金仙之后的道路,似乎都被铺平了一大截! 穷啊…… 谁说的? 我叶晨,今天开始,也是洪荒顶级富豪了! “咳咳。”叶晨乾咳两声,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努力让自己显得淡定一些。 他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是人皇的一番心意,那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说著,他便毫不客气地一挥袖袍。 那座宝物小山,连带著那块九天息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被他收入了囊中。 动作之快,態度之坦然,让一旁准备再客套几句的神农都愣了一下。 这位帝君……好像跟他想像中那种高冷淡漠的形象,有点不太一样? 收下宝物,叶晨只觉得念头通达,浑身舒泰。 这波,血赚! 不枉自己又是借气运,又是拼老命。 “人皇高义,贫道佩服。”叶晨对著神农郑重行了一礼。 “帝君客气了。”神农也回了一礼,“与帝君的救命之恩相比,这些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的关係,在这一送一收之间,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叶晨是心情大好,便顺著话头,貌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人皇陛下,如今您功德圆满,证道人皇,可喜可贺。” “只是……那东海龙族之事,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叶晨问出这句话,纯属是没话找话。 之前精卫差点出事,虽然叶晨出手了,也惩戒了一二,但是这毕竟是神农的架势。 如今神农成了亚圣人皇,权柄滔天,这笔帐,总该有个了结。 他本以为,以神农这朴实敦厚的性子,大概率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多也就是让龙族赔礼道歉一番,也就算了。 毕竟龙族势大,乃是上古霸主,底蕴深厚,又是天庭正神,执掌行云布雨之权。 与整个龙族彻底撕破脸,似乎不太明智。 然而,神农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见这位刚刚还笑容满面的新晋人皇,在听到“东海龙族”四个字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那股刚刚才收敛不久的皇道威压,再次席捲而出,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霸道! “龙族?” 神农冷笑一声,那笑声之中,不带一丝温度。 “我神农可不是什么任人欺凌之辈?” “敢对我女儿下手,就要有承受我怒火的准备!”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搅得九天风云变色。 整个烈山部的上空,都仿佛被这股怒火所笼罩,变得压抑无比。 叶晨站在他身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好傢伙! 这哪里是朴实敦厚? 这分明就是个护犊子的暴君啊!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地皇神农,跟传说中那位温和仁厚的形象,根本就不沾边。 他的仁慈,只对人族。 他的温和,只对朋友。 对待敌人,他比任何人都要强硬,比任何人都要霸道! 天皇伏羲,善於推演,谋定而后动。 而这位地皇神农,则是简单直接,谁惹我,我就干谁!管你什么背景,什么来头! 叶晨心中暗暗咋舌。 看来,龙族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就在叶晨思忖之际,神农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那股冰冷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熟悉的,带著几分诚恳的笑容。 “对了,叶道友。” 神农的態度转换之快,让叶晨都有些不太適应。 “我看你修炼的功法,对各种天材地宝的需求极大。” “方才那些,虽然也算珍贵,但想助你一举突破大罗,恐怕还差了些火候。” 叶晨心中一动,谦虚道:“人皇厚爱,贫道已是感激不尽,不敢再奢求其他。” “誒,此言差矣!” 神农大手一挥,十分豪爽地说道。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那龙族执掌四海,自上古以来,搜刮的奇珍异宝,不知凡几。其宝库之丰厚,远非我这点存货可比。” 他看著叶晨,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正好,朕此去东海,要找他们清算因果。” “不如道友与我同去,一来是为我做个见证,二来嘛……” 神农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顺便去他龙宫宝库里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你看得上眼的宝物,只管取来便是!” “就当是……龙族给你这位紫微帝君的赔礼了!” “???” 叶晨当场就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 去龙宫宝库里……逛逛? 还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这……这不太好吧? 叶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別? 不对,这比明抢还过分! 明抢好歹还偷偷摸摸的,神农这架势,是准备光明正大地去“进货”啊! 而且,还要拉上自己一起? 叶晨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人皇,这……这不妥吧?” “此乃您与龙族的私怨,贫道一个外人,掺和进去,恐怕於理不合啊……” 他摆出一副正气凛然,坚决不与“强盗”为伍的模样。 虽然,他的內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吶喊。 去啊!为什么不去! 那可是龙族的宝库!是整个洪荒最富有的地方! 你那九转玄功就是个无底洞,光靠神农给的这些,够你修炼到什么时候?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再说了,你这是去抢吗? 你这是去討还公道! 是龙族有错在先! 你是去维护正义! 顺便拿点战利品,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叶晨的內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龙族不好惹,这趟浑水,不该趟。 但情感,或者说,对资源的渴望,却在疯狂地怂恿他。 神农看著叶晨那“纠结”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在担心龙族的势力,当即拍著胸脯保证道。 “道友不必多虑!” “那龙族若是识相,乖乖献上宝物,赔礼道歉,朕或许还能留他龙族几分顏面。” “他若是不识相……” 神农眼中寒光一闪。 “那本皇今日,便让他东海换个主人!” 霸气! 无与伦比的霸气! 这就是亚圣人皇的底气! 叶晨被他这股气势所慑,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又给咽了回去。 他看著神农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又想了想自己那嗷嗷待哺的九转玄功。 节操? 节操是什么?能当饭吃吗?能帮我突破大罗吗? 不能! 但是,龙族的宝物可以! 叶晨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万般无奈”却又“大义凛然”的神情。 “唉,人皇陛下言重了。” “贫道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既然人皇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贫道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也辜负了陛下的一番美意。” 他对著神农,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为了人族的威严,为了给精卫討还一个公道,贫道今日,便捨命陪君子了!” 那语气,那神態,仿佛他不是去发財,而是要去奔赴刑场一般,充满了悲壮与决绝。 神农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他哪里看不出叶晨那点小心思,不过他並不在意。 在他看来,叶晨愿意陪他走这一趟,就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好!好一个『捨命陪君子』!” 神农重重地拍了拍叶晨的肩膀,笑得格外开怀。 “有帝君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走!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东海,会一会那四海龙王!” 话音未落,神农大手一挥。 虚空之中,一道空间裂缝被他强行撕开。 裂缝的另一头,波涛汹涌,水气瀰漫,隱约可以听到阵阵龙吟之声。 赫然正是东海之滨! 这位新晋的人皇,当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叶晨看著那深邃幽暗的空间通道,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这哪里是去討公道。 这分明是两个顶级大號,组队去新手村刷装备啊! 虽然自己这个號,等级还低了点,但架不住队友给力啊! “帝君,请!” 神农对著叶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则率先一步,踏入了那空间裂缝之中。 叶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也跟著迈步走了进去。 隨著二人的身影消失,那道空间裂缝,也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烈山部的祭坛之上,再度恢復了平静。 只留下那淡淡的血腥味和浓郁的功德气息,证明著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东海之滨,万里无云。 海面之上,波涛汹涌,水汽瀰漫,隱约可以听到阵阵龙吟之声。 空间陡然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神农与叶晨的身影,一前一后,从中踏出。 二人刚一出现,一股浩瀚无匹的皇道威压,便以神农为中心,轰然席捲开来! 轰! 那股威压,霸道,厚重,更带著人道独有的,不容置喙的意志。 整片东海海域,在这股威压之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下,海平面都生生被压低了数尺! 浪涛平息,龙吟噤声。 无数棲息在东海之中的水族,在这股恐怖的气势下,瑟瑟发抖,匍匐在海底,连头都不敢抬。 唯有远处,一座被无尽仙光笼罩,瑞气升腾的巨大岛屿,在这股威压下,岿然不动。 金鰲岛。 截教的道场,圣人的地界,自然不受这人皇之威的影响。 叶晨站在神农身侧,感受著那股几乎要將天地都压塌的气势,心中也是一阵骇然。 这就是亚圣中期的实力吗? 这就是执掌了人皇印,身负整个人族气运的皇者之威? 太强了! 与在烈山部时相比,此刻的神农,才是真正展露獠牙的洪荒霸主。 “东海龙王,出来!” 神农悬浮於半空之中,居高临下,俯瞰著整片东海,冰冷的话语,如同天宪,响彻在每一个东海水族的耳边。 “本皇,需要一个交代!” 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穿透层层海水,直达那深海之下的水晶龙宫。 …… 深海之下,水晶龙宫。 整座宫殿都在那股浩瀚皇威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无数的虾兵蟹將,在这股威压下肝胆俱裂,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只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龙宫大殿之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东海龙王坐在那巨大的珊瑚宝座上,一张老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地抓著宝座的扶手,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在坚硬的珊瑚上划出了深深的痕跡。 “神农……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东海龙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想过神农证道之后会来寻仇,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报復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这哪里是来要交代的? 这分明是直接打上门来,要將他龙族的脸面,狠狠地踩在脚下! “父王!那神农欺人太甚!我龙族乃上古霸主,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孩儿愿率领水军,与他决一死战!” 下方,一位身著金甲,面容与东海龙王有几分相似的龙族太子,满面怒容地请战。 “住口!”东海龙王怒喝一声,恐怖的龙威瞬间將那太子压得跪倒在地。 “决一死战?你拿什么去战?去送死吗!” 东海龙王气得浑身发抖。 那可是亚圣! 是身负人族大气运,手持人皇印的亚圣! 別说他一个小小的大罗金仙,就算是他龙族四海龙王齐至,也不够看的。 这完全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底下的一眾龙子龙孙,还有龟丞相之类的臣子,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海面之上的恐怖威压,那是足以让他们元神都为之战慄的力量。 “父王,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另一位龙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啊,父王,总不能就这么让他堵在门口吧?这传出去,我龙族的脸面何存?” “还能怎么办?”东海龙王颓然地靠在宝座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千百岁。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迴响著神农那冰冷无情的话语。 要一个交代…… 他原本以为,就算针对精卫出手,也不算什么大事。 毕竟,以他们的寿命,绝对不会缺少子孙后代。 人族现在虽然看起来是天地主角,但是也就人皇毕竟强,人族自身的实力一般。 神农也不至於为了一个死去的血脉后裔,就与他整个龙族开战吧? 那要死多少人? 这值得吗? 这根本不是一个英明的人皇该做的事情! 按照他的想法,反正人族也没有损失,精卫没死,人族气运也没少。 神农也不会为此和龙族大动干戈。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位新晋的地皇,居然真的找上门来了。 明明他们龙族死了三位大罗金仙,他们才是受害者啊! 这让东海龙王心中鬱闷不已。 “报……” 一个虾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惊恐万状地喊道:“启稟龙王,那……那人皇又开口了!” 东海龙王心中一沉。 “他说什么?” 那虾兵哆哆嗦嗦地回道:“他说……限您十息之內,滚出去见他,否则……否则就掀了水晶宫!” “放肆!” “狂妄!” 大殿之內,群龙激愤,一个个被气得龙鬚倒竖。 掀了水晶宫? 这是何等的羞辱! “父王!不能再忍了!跟他拼了!”敖甲再次吼道。 “欺人太甚!真当吾龙族无人吗!” 东海龙王猛地站起身,似乎真的要衝出去拼命。 然而,就在东海龙王那股暴虐之气即將彻底爆发的瞬间。 轰!轰!轰! 一连串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东海的最深处,那片连龙王都轻易不敢踏足的禁忌海域——龙墓之中,冲天而起! 足足十几道! 每一道气息,都达到了准圣的级別! 这些气息一出现,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竟硬生生地將神农那霸道绝伦的皇道威压,顶了回去! 海面之上,原本被压製得死寂的海水,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十几道身形庞大,散发著腐朽与威严並存气息的龙影,自深海浮现,盘踞在水晶宫的上空。 他们形態各异,有背生双翼的应龙,有通体金黄的黄金圣龙,有掌控雷霆的紫电狂龙…… 他们是龙族自上古时代沉睡至今的底蕴!是龙族真正的擎天之柱! “人皇,神农?” 为首的一头黄金老龙,那巨大的龙首缓缓抬起,一双比太阳还要璀璨的龙目,漠然地注视著神农。他的话语,带著岁月沉淀的沧桑,每一个字都引得大道共鸣。 “吾龙族执掌四海,乃天道敕封之正神。即便你是人皇,如此欺上门来,未免也太不將我龙族放在眼里了!” “父王!是老祖宗们!” “老祖宗们出关了!” 水晶宫內,原本已经绝望的龙子龙孙们,在看到那十几道伟岸的身影后,瞬间狂喜! 东海龙王也长出了一口气,腰杆瞬间就硬了起来。 有老祖宗们在,他龙族,何惧一战! “神农!”东海龙王衝出水晶宫,指著神农怒吼道,“你当真要为一个小女孩,与我整个龙族开战不成!” “开战?” 神农看著那十几头气势汹汹的上古老龙,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 “你们错了。” “这不是开战。”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十几尊准圣级別的老龙,轻轻摇了摇。 “这是,灭族。”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著让所有龙族都为之胆寒的杀意! “狂妄!” “竖子安敢!” 那十几头老龙被彻底激怒了!他们是何等存在?是从龙汉大劫之中倖存下来的老古董!连面对当年的妖族天庭,都未曾退缩过! 如今,竟被一个人族后辈,指著鼻子说要灭族? “好!好一个人皇!”为首的黄金老龙怒极反笑,“既然你执意求死,那吾等今日,便成全你!我倒要看看,你人族拿什么,来灭我四海龙族!” “鱼,会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神农却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看著那群暴怒的老龙,慢悠悠地补充完了后半句。 “但是网,不一定破。” 黄金老龙一怔,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神农却懒得再跟他们打哑谜,他直视著那十几双巨大的龙目,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敢跟你龙族拼命,因为我人族死得起。死了一批,还有下一批,薪火相传,无穷无尽!” “你们呢?” 神农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们这些从上古活到现在的活化石,一个个惜命得很。你们捨得用自己不朽的龙躯,去为了一个后辈的过错,为了所谓的龙族顏面,跟我这个光脚的不成?” “我死了,人族再立一个皇便是。你们死了……龙族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那十几头老龙的头顶,狠狠浇下! 他们身上那股滔天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 是啊…… 他们为什么要出关? 他们感觉到了足以顛覆整个龙族的危机,为了自保,才不得不现身! 神农说得没错。 他们活了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热血是什么滋味。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对大道的追逐,和对死亡的恐惧。 让他们去跟一个已经证道亚圣,身负整个人族气运,摆明了要拼命的人皇死磕? 凭什么? 值得吗? 一瞬间,那十几头老龙的气势,都弱了下去。 他们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退意。 “咳……” 黄金老龙乾咳一声,那庞大的龙躯都似乎缩小了几分。他再次看向神农时,那股敌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屈辱的妥协。 “人皇……想要什么交代?” 他终究是怂了。 或者说,他们这些龙族的老祖宗,全都怂了。 “交代?” 神农笑了。 笑得格外灿烂。 他没有立刻提出自己的要求,反而转过身,看向了身旁一直默不作声,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叶晨。 在十几位准圣老龙,以及整个东海龙族的注视下,神农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叶晨的肩膀。 “我的交代很简单。” 他指著叶晨,对著那群老龙,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说道。 “具体的,你们问他。” “他龙宫宝库里的东西,只要我这位道友看得上眼的,你们就得给。” “什么时候让他满意了,这桩因果,才算了结!” 一时间,叶晨成了在场所有人目光匯聚的中心。 叶晨也是懵了。 不是,神农,你来之前,没说还有这一出啊。 第52章 海量资源,被嚇傻了的龙族 唰! 一瞬间,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那十几头自上古存活至今的老龙,那庞大得足以遮蔽天日的龙躯,那足以让准圣都为之战慄的恐怖气息,此刻,全都化作了实质般的压力,齐刷刷地落在了叶晨的身上。 一时间,整个东海,所有还清醒著的生灵,都將注意力匯聚到了这个渺小的人族身上。 叶晨:“……”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这十几头老龙,可都是准圣级別的活化石! 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腐朽而又恐怖的气息,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他们的气息,就算是叶晨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为首的黄金老龙,那巨大的龙首微微点了点,瓮声瓮气地开口,话语引得虚空都在震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友不必惊慌。” “人皇既然金口玉言,让你来定这个章程,自然有他的道理。” “你但说无妨,我龙族家大业大,还不至於与你一个小辈为难。” 叶晨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淳朴”和“为难”。 他挠了挠头,似乎是纠结了许久。 “晚辈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 “对资源的消耗,比较大。” “所以我需要一切资源来让我突破大罗金仙,最好能足够我突破到大罗金仙巔峰最好了。” 听到这里,那十几头老龙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果然,绕来绕去,还是要好处。 人族果然是贪婪的种族。 东海龙王更是心中冷笑。 还以为这紫薇帝君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俗人。 一点小小的资源就满足了。 果然是低等种族出来的。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比如叶晨会索要先天灵宝,索要龙族的核心传承,甚至索要某片海域的统治权。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叶晨折腾了半天,最后提出的要求,竟然只是……区区一个大罗金仙的修炼资源? 这算什么? 这叫要求? 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对於家底厚到无法想像,执掌四海无尽岁月的龙族而言,培养一个大罗金仙巔峰,算得了什么? 別说一个,就算是一百个,一千个,他们也拿得出来! 这点资源,连他们宝库里的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一时间,所有龙族强者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你確定?” 黄金老龙再次確认道,他觉得这事儿透著一股古怪。 “確定!!” 叶晨十分认真的说道。 十几头老龙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龙目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呼……” 黄金老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代价可比他们想的,要小的多了。 之前他们还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 现在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这位人皇,也並非真的要与龙族不死不休。 他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恐怕也只是为了人族的顏面,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而这个叫叶晨的小子,就是那个台阶。 只要满足了他这个微不足道的要求,今日这桩天大的因果,就算是了结了。 想通了这一点,黄金老龙那颗屈辱的心,瞬间就平衡了。 甚至,还有点想笑。 费了这么大劲,就为了这点东西? 人族还真的是小家子气。 就这? “咳!” 黄金老龙清了清嗓子,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原来只是这点小事!” 他大手一挥,显得极为豪爽大气。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区区一个大罗金仙的资源罢了,对我四海龙族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他对著下方的东海龙王命令道。 “听到了吗?” “立刻打开龙宫宝库,让这位叶小友进去挑选!” “务必!一定要让小友满意!他需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不得有丝毫怠慢!” 那副慷慨大方的模样,仿佛叶晨不是来敲诈的,而是他们龙族最尊贵的客人。 “是,老祖宗!” 东海龙王虽然心中憋屈得要死,但老祖宗发话,他哪敢不从。 他只能强忍著滴血的心,对著叶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叶……帝君,请吧。” 叶晨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你们对九转玄功的力量,真的一无所知啊! 一个大罗金仙的资源? 嘿嘿,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恐怖了。 但他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拱手。 “还愣著干什么?带路!” 黄金老龙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是!是!” 东海龙王一个激灵,连忙在前方引路,那巨大的水晶宫正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条通往更深邃海底的华丽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座散发著无尽宝光,被层层叠叠强大禁制所笼罩的巨大门户,若隱若现。 那里,正是洪荒之中,足以让任何大能都为之眼红的所在。 龙族宝库! “叶帝君,请。” 东海龙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僵硬,仿佛不是在邀请贵客,而是在给自己送葬。 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宝库的道路。 那扇巨大的门户,由不知名的深海神金铸就,上面雕刻著万龙朝拜的古老图腾,每一条龙都栩栩如生,散发著淡淡的龙威。 门户之上,禁制层层叠叠,流光溢彩,一看便知固若金汤。 然而此刻,这些强大的禁制,在他手中,却温顺得如同家猫。他只是掐了几个简单的法诀,那扇沉重得足以压塌山脉的大门,便无声无息地向內滑开。 轰! 一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宝光,从门缝中喷薄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光,而是由无尽天才地宝,亿万年灵气精华,匯聚而成的能量潮汐! 只是被这股宝光冲刷了一下,叶晨就感觉自己那九转玄功的瓶颈,都隱隱鬆动了一丝。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发了! 这次是真的要发了! 叶晨强行按捺住当场扑进去打滚的衝动,维持著自己“淳朴憨厚”的人设,对著和那群老龙,又是一拱手。 “多谢各位前辈成全!” 说完,他才迈开步子,踏入了那扇光芒万丈的大门。 一步踏入,斗转星移。 眼前的景象,让叶晨瞬间停止了呼吸。 这里,哪里是什么宝库? 这分明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一眼望不到头的空间里,堆满了小山一般的各种宝物。 左边,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各种神金仙矿,星辰蓝金在这里只能算作垫脚的砖块,更上方还有散发著庚金之气的太白精金,蕴含著毁灭雷霆的九天神雷木…… 右边,是长满了奇花异草的药田,一株株在外界早已绝跡的先天灵根,在这里就像大白菜一样,被隨意地种在田垄里。那浓郁的药香,吸上一口都让人法力增长。 而在最中央,则是一条由液化的先天灵气匯聚而成的长河,河水奔腾不息,河底铺满了五光十色的灵石宝玉,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件先天灵宝的胚子在河水中沉浮,散发著诱人的光晕。 叶晨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擂鼓。 穷啊…… 他现在终於理解,为什么上古龙族哪怕是落魄了也有这么大的底气 有这样的家底,拿资源都能活活砸死一片大罗金仙! 真不愧是上古时期的霸主,这都是无数岁月的积累吧? “叶小友,请自便。” 黄金老龙那瓮声瓮气的话语在身后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arle的居高临下。 “我龙族言出必践,说让你取到满意,便绝不会食言。” “你就在此地安心挑选吧,需要什么,拿走便是。” 另一头老龙也附和道:“不错,小友不必客气,我等还要在此地镇压四海气运,就不多奉陪了。” 那姿態,那话语,仿佛是在说:给你脸了,赶紧拿了东西滚蛋,別在这里碍眼。 更是冷哼一声,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带著一群龙子龙孙退了出去,守在了宝库门口。 那十几头老龙,庞大的龙躯盘踞在宝库之外,神念却牢牢锁定著叶晨,显然是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叶晨对此毫不在意。 监视? 隨便看! 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专业“进货”! 只见叶晨环顾四周,並没有像他们想像中那样,猴急地扑向那些最显眼的宝物。 他反而不急不缓地走到了宝库中央,在那条灵气长河的旁边,找了块空地。 然后,在所有龙族强者错愕的注视下。 他一撩道袍,盘膝坐了下来。 “???” 宝库外的龙族,全都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不挑宝贝,坐地上干嘛?碰瓷吗? “这小子……想干什么?” 一头脾气火爆的赤龙忍不住传音问道。 “哼,故弄玄虚。”另一只龙族长老冷笑道,“八成是没见过这么多宝贝,嚇傻了,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了。” 黄金老龙也有些不解,但还是维持著高人风范,淡淡地说道。 “无妨,看他要做什么。一个小辈,还能翻了天不成?”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之际,盘坐在地的叶晨,终於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拿任何一件宝物。 而是闭上了双眼,双手掐诀,默默运转起了功法。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以叶晨的身体为中心,扩散开来。 下一刻,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在他头顶缓缓形成。 “他……他要在这里修炼?” “疯了吧!宝库重地,灵气狂暴驳杂,禁制重重,在这里修炼,不怕走火入魔吗?” “小家子气!真是小家子气!”鄙夷地撇了撇嘴,“难道还怕我们等他走了之后反悔不成?直接拿走不就行了,非要在这里当场炼化,真是上不得台面!” 不少龙族都露出了看乡巴佬一般的神情。 然而,他们的嘲笑,並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那个起初只有拳头大小的灵气漩涡,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猛然扩大! 呼! 狂风骤起! 那条由先天灵气匯聚而成的长河,河面剧烈翻涌,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水柱被强行抽出,灌入了那漩涡之中! “什么?” 龙族眾强的神情,微微一变。 这吸收速度……有点快啊。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隨著九转玄功的全力运转,那漩涡的吸力呈几何倍数暴涨! 哗啦啦! 堆放在一旁的灵石山,仿佛遇到了克星,成千上万的灵石化作一道洪流,被捲入漩涡,瞬间化为齏粉,只剩下最精纯的能量被吸收。 一座座灵石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矮了下去! “嘶……” 有年轻的龙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消耗,已经堪比十几个金仙同时修炼了吧? 的脸上,那丝轻蔑也渐渐凝固了。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而那十几头老龙,虽然依旧沉默,但他们的神念波动,却明显出现了一丝涟漪。 叶晨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舒泰,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九转玄功这个无底洞,终於吃上了一顿饱饭! 这些驳杂的灵石,只能算开胃小菜。 下一刻,漩涡的吸力再次暴涨,目標直指那些码放整齐的神金仙矿! 咔嚓!咔嚓! 一块块坚硬无比,足以炼製后天灵宝的仙矿,被瞬间捲入了漩涡。 隨后,就化作了最本源的能量,被叶晨的肉身鯨吞! “那是……深海寒铁矿!足足十万斤!就这么没了?” “还有那边的赤炎铜山!我的天,这也一下子全吃进去了?这傢伙真的是人族?!” “他的身体是无底洞吗?!这么多都吸收了?” 龙族的惊呼声,开始此起彼伏。 在吞噬了小半个矿山之后,那已经化作百丈大小的恐怖漩涡,终於將它的“魔爪”,伸向了那片灵光闪闪的药田。 一株通体碧绿,结著三颗朱果的万年灵根,被连根拔起,瞬间在漩涡中化作磅礴的生命精气。 紧接著,是第二株,第三株…… 一片片药田,像是被蝗虫过境一般,飞速地变得光禿禿一片! “不!” 东海龙王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心疼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那可是他平时炼丹,都只敢小心翼翼揪一片叶子的宝贝啊! 现在,就这么被当成柴火一样,成片成片地烧了! 可恶! 实在是太可恶了! 甚至他恶狠狠的想著,这么多能量,怎么还没有撑爆他? “不是,他怎么还能吸收?” “这小子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居然能吸收这么多的资源?” “这还是大罗金仙吗?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大罗金仙突破需要消耗这么多的资源?” “这么多资源,都够撑死十个大罗的!” …… 龙族彻底炸锅了。 他们看著那飞速缩水的宝库,一个个心在滴血,肠子都悔青了。 这可是龙族无数岁月的积累啊。 就这么在他们的面前没了。 这让他们是无比的肉疼。 这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啊! 黄金老龙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他那双比太阳还璀璨的龙目,死死地盯著叶晨,那里面跳动著惊疑与骇然。 他终於意识到,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神农不是在找台阶下。 他是真的派了个人,来搬空他们龙族的宝库! 而叶晨这个“区区一个大罗金仙的资源”的要求,根本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要求。 这是一个天坑 一个足以让他们倾家荡產的巨大天坑! 可恶! 神农从哪里找来的,这么邪门的傢伙! “老祖宗……我们……我们不能再让他继续下去了!” 带著哭腔,向黄金老龙传音道,“再这样下去,我们龙族亿万年的积累,就要被他一个人给掏空了!” “闭嘴!” 黄金老龙怒喝一声,但他的声音里,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阻止? 怎么阻止? 他们已经答应了神农,让叶晨取到满意为止。 现在反悔,神农那尊杀神,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打上门来! 到时候,就不是损失一个宝库那么简单了。 那將是,灭族之祸! 就在他天人交战,犹豫不决之际。 轰! 宝库之內,叶晨身上的气势猛然一涨! 一股远超太乙金仙巔峰的威压,轰然爆发! 那环绕在他周身的能量漩涡,在这一刻,仿佛突破了某种极限,吸力再度暴增十倍! 原本只是被动捲入的宝物,此刻像是受到了致命的吸引,主动化作一道道流光,疯了一般地冲向叶晨! 整个宝库小世界,都因为这恐怖的能量吞噬,而剧烈地动盪起来! “他……他要突破了!” “不对!这还不是大罗金仙的气息!” 黄金老龙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骇然地发现,叶晨在吞噬了如此海量的资源之后,居然……还停留在太乙金仙的范畴! 只是从巔峰,向前迈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那距离真正的大罗金仙,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个念头,让这位从上古活到现在的黄金老龙,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要把他推到大罗金仙巔峰…… 那需要多少资源? “住手!” 终於,有老龙忍不住了,那是一头浑身覆盖著紫黑色鳞甲的雷龙,脾气最为暴躁。 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恐怖的准圣威压化作实质,几乎就要衝进宝库,將叶晨撕成碎片。 然而,他刚一动,为首的黄金老龙那更加恐怖的气息,便死死地將他压制在了原地。 “你想干什么?想让我龙族,现在就覆灭吗!” 黄金老龙的传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怒与冰冷。 神农还在外面看著呢! 现在动手,就是公然撕毁承诺,就是当著全洪荒的面,打这位人皇的脸! 到时候,就不是一个宝库能解决的问题了! 那紫电狂龙被这么一喝,也瞬间清醒过来,庞大的龙躯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黄金老龙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那双威严的龙目,死死地盯著宝库中央那个渺小的人影,一字一句地传音问道,声音穿透了能量风暴,直达叶晨的耳中。 “小友,你这修炼的,究竟是何等功法?” 他的话语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高在上和轻蔑,只剩下浓浓的惊疑与不解。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洪荒之中,什么时候出现过如此霸道,如此匪夷所思的功法? 盘坐在能量风暴中心的叶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宝库外那十几张已经彻底黑下来的龙脸,脸上依旧是那副“淳朴”而又“靦腆”的笑容。 “回前辈的话。” “晚辈这功法,名为……九转玄功。” 九转玄功? 听到这个名字,那十几头老龙,包括东海龙王在內,全都愣住了。 他们相互对视,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茫然。 没听说过啊? 这是什么功法? 道祖鸿钧讲道时,没提过。 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旁门左道? 可若是旁门左道,又怎么可能需要如此海量的资源?这消耗,比他们龙族最顶级的祖龙传承,还要恐怖百倍! “九转玄功……” 黄金老龙在脑海中疯狂搜索著自上古以来的所有记忆,却始终找不到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 这门功法,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神秘,而又诡异。 毕竟这门功法严格来说,等到很多年以后,才会被三清给创造出来,他们又怎么会提前知道呢? “各位前辈,晚辈……可以继续了吗?” “……” 继续? 你还想继续?! 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管这叫“继续”?你这分明是要把我们龙族的根都给刨了啊! “哼!” 一头老龙重重地冷哼一声,虽然没再说什么,但那股子憋屈和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 叶晨见状,也不再多言。 他对著眾龙再次“歉意”地笑了笑,然后,便在他们那要吃人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轰! 下一刻,那已经堪称恐怖的能量漩涡,再次疯狂扩张! 这一次,连招呼都不打了! 那条由先天灵气匯聚而成的长河,被硬生生抽乾了三分之一! 堆在角落里,一块块散发著五行气息的补天神石,被捲入其中,瞬间化作最本源的五行精气! 远处,一株扎根在时间碎片里的“时岁花”,刚刚绽放出代表著万年光阴的花瓣,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连根拔起,所有的时光之力,都被那漩涡无情吞噬! “我的时岁花!”一头银色的时光龙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悲鸣。 那可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培育出来的宝贝,指望著藉此参悟时间大道,衝击更高的境界! 现在,全没了! “还有我的九天神雷木!” “那是……万载空青石!混蛋!那是用来稳固龙宫根基的!” “够了!真的够了!” 龙族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族群亿万年来的积累,如同冰雪般飞速消融,心疼得无法呼吸。 悔恨! 无尽的悔恨,涌上了每一头龙的心头。 黄金老龙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 他庞大的龙躯在微微颤抖,那是极致的愤怒与无力交织而成的结果。 他已经可以预见,今日过后,他东海龙族的实力,至少要倒退百万年!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东海龙王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对人族气运动了一丝贪念。 代价,太惨重了。 就在所有龙族都陷入绝望与麻木之际。 宝库之內,叶晨的身体,终於发生了新的变化。 在吞噬了足以让十个大罗金仙都爆体而亡的恐怖能量后,他那九转玄功的瓶颈,终於被彻底冲开! 轰隆!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绽放出不朽的神光,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太乙金仙的桎梏,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然而,还没等眾龙鬆一口气,以为这场噩梦终於要结束的时候。 更加让他们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突破之后,那环绕在叶晨周身的能量漩涡,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再次暴涨! 吸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不!!!” 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只见宝库最中央,那座由无数先天灵宝、后天至宝堆积而成的宝山,开始剧烈震动。 一件散发著浓郁水汽的下品先天灵宝“定海珠”,第一个承受不住那股吸力,发出一声哀鸣,化作一道流光,被捲入了漩涡之中! 咔嚓! 一声脆响。 这件足以让无数大能抢破头的先天灵宝,在漩涡中,连一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碾成了最精纯的本源,被叶晨的身体一口吞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龙族,包括那十几位准圣老龙,全都石化了。 他们……他们看到了什么? 生吞先天灵宝?!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现在在场的眾多龙族,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叶晨这一个小小的太乙金仙突破大罗,居然要如此的多的资源。 要知道,叶晨的要求可不是仅仅突破大罗金仙,还要到大罗巔峰。 想到这个资源的消耗量,让在场的眾多龙族,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们这才发现,他们之前答应的,是多么大的一个坑! 第53章 上古大罗之路! 咔嚓! 那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每一头龙族的心头。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枚在洪荒之中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下品先天灵宝覆海珠,在那个恐怖的漩涡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就化作了最纯粹的本源能量,被叶晨吞噬殆尽。 死了。 一件先天灵宝,就这么没了。 整个龙族宝库之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十几头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准圣老龙此刻都是无比的惊讶。 生吞先天灵宝?! 真的假的? 他们怕不是在做梦吧?! 要知道,就算是他们这些准圣,想要炼化一件先天灵宝,也需要耗费无数元会的苦功,小心翼翼地磨去其中的禁制,才能勉强化为己用。 可眼前这个傢伙呢? 居然直接把这先天灵宝给吃了?! 这么玩意这么好消化的吗!? “咕咚。” 不知道是哪头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异常刺耳。 东海龙王眼前一黑。 这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你吸收別的天材地宝也就算了。 现在连先天灵宝都能这么直接吸收吗? 然而,这场噩梦,並没有因为他们的震惊而停止。 吞掉了一件覆海珠,对叶晨来说,似乎只是吃了一道开胃小菜一般。 他身上的能量漩涡,非但没有丝毫停歇的跡象,反而因为突破到了大罗金仙的门槛,变得更加饥渴,更加狂暴! 轰! 吸力再次暴涨! 宝山之上,第二件先天灵宝,一柄散发著凛冽寒气的“玄冰剑”,发出一声不甘的剑鸣,被硬生生从宝山中抽出,投入了那个无底洞般的漩涡。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又一件先天灵宝,没了! 紧接著,是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一件件在外界足以让大能们爭得头破血流的先天灵宝,此刻却像是不要钱的糖豆,被叶晨的功法漩涡成片成片地吞噬、碾碎、吸收! 那座由无数至宝堆砌而成的宝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矮了下去。 “……” 龙族眾强,已经彻底麻木了。 毕竟,吃第一件先天灵宝的时候,大家还会震惊。 现在大家都看习惯了,忽然觉得,没什么好震惊的了。 就在这片麻木的死寂之中,异变再生! 隨著叶晨吞噬的能量越来越多,他的修为气息也水涨船高,终於突破了原本的界限。 踏入了大罗金仙的领域,並且他的修为,还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上攀升。 渐渐的,在他的身下,那片由神金铺就的地面上,开始有丝丝缕缕的雾气浮现。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宝光。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神秘,更加超然物外的气息。 雾气匯聚,渐渐勾勒出一条虚幻的河流轮廓。 那条河,不知其始,不知其终,自虚无中来,往虚无中去,河水中没有水流,流淌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时光之力,隱约可见无数生灵的虚影在其中沉浮、挣扎、轮迴。 一时间,所有龙族,包括那十几位准圣老龙,全都愣住了。 “那……那是什么?” 一头年轻的龙王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死寂。 “突破大罗金仙,怎么还会有这种异象?” “闻所未闻!我等当年突破之时,也只是天降金花,地涌金莲,从未见过这等虚幻长河!”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东海龙王更是看得心惊肉跳,他总觉得,那条河的出现,比叶晨吞噬先天灵宝,还要让他感到不安。 就在所有龙都为此感到困惑不解之际。 “……” 为首的黄金老龙,却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这……这怎么可能!?” “不应该啊!” “现在还会有人在走这条路?!” …… “老祖宗,您怎么了?” 旁边的紫电狂龙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连忙传音问道。 黄金老龙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条越来越清晰的虚幻长河,嘴唇哆嗦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错不了……” “是时光长河没错!!” 时光长河?!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的十几位准圣老龙,脑海中齐齐“轰”的一声,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他们瞬间明白了什么,一个个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而那些年轻一些的龙王、龙子龙孙,却依旧是一脸茫然。 “时光长河?那又如何?” “不就是一条河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东海龙王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什么大不了的?” 黄金老龙猛地转过头,那双恐惧到极点的龙目,死死地盯住了他。 “蠢货!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东海龙王庞大的身躯一颤。他被这咆哮震得心神不稳。他从未见过老祖宗如此失態。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祖宗,那……那不过是一条虚幻的河。我们龙族宝库里的宝贝,可都是实打实的……” “实打实的?”黄金老龙气得几乎要吐血。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爭气的子孙。 “你懂什么?!” “洪荒之中,大罗金仙有两条路!” “一条是鸿钧道祖讲道之后,才出现的。” “真灵寄託天道,號称万劫不灭。” “可那只是號称!” “只要天道不灭,他们就能在天道之中復活。” “可一旦遇到大劫,天道有损,他们的真灵也会受到影响。” “想杀死这种大罗,办法並不少!” “而另一条路!” 黄金老龙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带著无尽的岁月和沧桑。 “那是上古大神通者们,追寻的真正永恆之道!” “过去现在未来,三身合一!” “真灵烙印在时光长河之中!” “哪怕是肉身陨灭,真灵湮灭,只要世间还有一个人,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的存在!” “他就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从时光长河中,逆流而上,再次復活!” “这才是真正的万劫不灭!” “这才是真正的永恆!” 此言一出,宝库外,所有龙族,无论是年轻的龙王,还是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准圣老龙,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巨大的龙目圆睁,看向叶晨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时光长河。 那条虚幻的河流,竟然是传说中的时光长河! 叶晨竟然在以这种方式,突破大罗金仙! 他要走的是,上古大神通者们才敢走的,那条最艰难,也最强大的证道之路! 这条路,自鸿钧道祖讲道之后,就几乎没有人再走这条路了。 因为这条路太难了。 需要海量的资源不说,而且稍有不对,还有身死陨落的危险。 他们以为叶晨只是一个普通的太乙金仙,一个见钱眼开的小辈。 他们以为他只是想突破一个普通的大罗金仙。 结果没想到,他给他们来了个大的。 毕竟,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一个小小的人族居然要走这上古之路? “他不是要突破大罗金仙!” 黄金老龙的声音带著彻骨的寒意。 “他是要证道!” “证道真正的,上古大罗金仙!” “这小子,他要將真灵烙印在时光长河之中!” “现在,你还觉得那只是一条普通的河吗?!” 东海龙王呆立在原地,庞大的龙躯剧烈摇晃。他彻底懵了。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一头准圣级別的老龙,开口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並不想人族,或者天庭之中出一位这种强者。 这种大罗一旦证道,无疑是给全族上了一个保障。 谁也不愿意被一个无法彻底杀死的强者惦记著。 “还能怎么办?” 黄金老龙的声音充满了无力。 “我们已经答应了人皇,让他取到满意为止。” “现在若是反悔,人皇神农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阻道之仇,那才是真的不死不休。” 如果说,他们一开始並没有把叶晨放在眼中的话。 现在,他们才真的开始重视起了这个年轻人。 叶晨盘坐在那里,周身的能量漩涡,已经扩大到了数百丈。 那条虚幻的时光长河,此刻已经变得更加凝实,环绕在他的身周,流淌著玄奥莫测的光芒。 无数先天灵宝、后天至宝,此刻已经不再是主动冲向他。 而是直接被那条时光长河的虚影,强行捲入。 在时光之力的碾压下,这些宝物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便瞬间化作最本源的能量,被叶晨的肉身鯨吞。 宝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药田变得光禿禿一片。 就连那条先天灵气长河,也已经乾涸了近半。 叶晨的肉身,在海量资源的滋养下,散发出越发璀璨的神光。 他的气息,已经稳稳地踏入了大罗金仙初期。 而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攀升著。 此时的叶晨,只觉得浑身舒畅。 九转玄功,这门號称洪荒第一炼体功法,果然名不虚传。 它就像一个无底洞。 无论多少资源,都能被它吞噬。 而且,隨著修为的提升,他感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著前所未有的蜕变。 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生机和力量。 那条环绕在他身边的时光长河,也变得越发真实。 他感到自己的真灵,正在一点点地,与这条长河融合。 过去,现在,未来。 三身合一。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看到了自己的现在,也隱约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上一条,与洪荒绝大多数生灵,都截然不同的道路。 这条路,孤独,却也强大。 他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底,此刻仿佛映照著万古星辰,深邃而又神秘。 他看向宝库深处。 那里,还有一些被禁制层层笼罩的区域。 那是龙族真正的核心宝物。 “老祖宗……他……他看向那边了……” 东海龙王的声音带著哭腔。 黄金老龙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叶晨要將目標,转向龙族最珍贵的那些底蕴了。 那些东西,是龙族的底蕴,是龙族真正的根基。 如果说,之前那些宝物,只是让龙族肉疼的话,这些宝物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是要了龙族的老命了。 “住手!”黄金老龙再也忍不住了,他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吼。 他顾不得神农氏的威胁了。 他庞大的龙躯,瞬间缩小,化作一个身穿金袍的老者。 他一步踏出,直接衝进了宝库。 其他准圣老龙见状,也纷纷化作人形,紧隨其后。 他们不能再等了。 哪怕是拼著与人族开战,他们也绝不能让叶晨,继续吞噬下去了。 黄金老龙衝到叶晨面前,他看著那条环绕在叶晨身边的时光长河,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叶小友,你要突破大罗金仙,而且你走的还是上古证道之路。” “我龙族宝库的资源,已然被你消耗大半。” “你所求的大罗金仙巔峰,所需资源,更是天文数字。” “只怕龙族也有些负担不起。” 他不再提什么“满意为止”的承诺。 他只希望叶晨能適可而止。 叶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淳朴”的笑容。 他缓缓起身,身上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大罗金仙后期。 他对著黄金老龙拱了拱手。 “前辈此言差矣。” “晚辈只是按照约定,取我所需。” “至於赶尽杀绝……”叶晨的声音顿了顿。 “晚辈可从未有过此等想法。” “只是这九转玄功,它……不吃饱,就停不下来啊。” 他摊了摊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而且,晚辈距离大罗金仙巔峰,还差了一点点。” “前辈总不能让晚辈半途而废吧?” 此言一出,所有衝进宝库的龙族强者,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叶晨那副无辜的表情。 看著他身上,那条越发清晰的时光长河。 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无力感。 “你……”黄金老龙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叶晨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吃饱,就停不下来? 这算什么理由?! “老祖宗!跟他拼了!”雷龙怒吼一声,就要衝上去。 “等等!”黄金老龙一把拦住他。 他知道,现在动手,没有任何意义。 “罢了!” 最终,黄金老龙嘆了口气道。 “既然如此,还请小友记住我龙族今日的善意,不然的话,就算是地皇阁下为你护道,我龙族也未必没有血拼到底的勇气。” 叶晨也是点了点头道。 “龙族今日的善意,我记下了。” 隨后,只见叶晨大口一张,將那无数的宝物,纷纷吞入了腹中。 隨著那些宝物被叶晨吞入,无数的灵韵在叶晨的身上爆发了出来! 叶晨的身上,九转玄功再次运转,突破了某个极限。 这些灵韵在这一刻化作无数大道纹路,让叶晨身边的时光长河从虚空,变的凝实了一起。 这一刻,叶晨仿佛明悟了什么。 他一步踏出,就这么直接走入了那条环绕在他身周,凝实得宛若真实的虚幻长河之中。 嗡! 一步踏入,乾坤顛倒,万物失声。 眼前的世界不再是那片被搜刮一空的龙族宝库,而是一片无始无终,无边无际的虚无。 一条浩瀚无垠的大河,在这片虚无中奔腾不息。 河水並非凡水,而是由最纯粹的时光之力匯聚而成,每一滴水中,都倒映著一个世界的生灭,一个纪元的轮迴。 叶晨感觉不到任何阻力,他行走在河面之上,却又仿佛置身於河流之外。 这是一种奇妙的悖论。 他低头看去,能看到无数生灵的虚影在河水中沉浮,从诞生到死亡,从辉煌到落幕,一切的因果,一切的命运,都在这条河中留下了痕-跡。 而在时光长河的两岸,他看到了数不清的身影。 这些身影,一个个都散发著镇压万古,唯我独尊的恐怖气息。 他们,才是这洪荒世界,真正的棋手。 这些身影,有的清晰无比,仿佛真人就站立在此,周身道韵流转,与整条时光长河共鸣。 叶晨知道,这些是依旧存活於世的上古大能。 他们的真灵烙印於此,坚不可摧,与天地同寿。 而另一些身影,则显得有些虚幻,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被时光的浪涛冲刷得无影无踪。 这些,自然是已经陨落了的。 他们的烙印虽然还在,却失去了本尊的支撑,只能在这里沉浮,等待著未来的某一天,出现復活的契机。 叶晨的脚步不急不缓,行走在这条亘古长存的河流之上,检阅著两岸的“邻居”。 忽然,他的脚步一顿。 他在一片熟悉的道韵前停下。 那是一道盘坐在一株巨大宝树下的身影,宝树上结著酷似婴儿的果实,那身影虽然只是一个烙印,却自有一股与世同游,镇压地脉的厚重。 镇元子。 果然,这位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走的也是这条最强之路。 叶晨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前行。 很快,他又在另一处,感受到了一股充满了怨毒、不甘与滔天野望的气息。 那是一道无比庞大的虚幻黑影,黑影的核心处,隱约能看到一只巨鸟与一条大鱼的形態在不断转换。 鯤鹏! 他的身影,比许多陨落的大能都要虚幻,显然是已经陨落的缘故。 可即便如此,他的烙印依旧顽强地存在於时光长河之中,並未彻底消散。 难怪…… 难怪当初在北海,那傢伙陨落之际,会说出“我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归来”这样的话。 感情根子在这里。 只要这道烙印不灭,只要未来还有人记得“妖师鯤鹏”这个名號,他就有从时光长河中逆流而上,再度归来的可能。 叶晨心中瞭然,对於这些上古老怪物的手段,又多了一层认知。 他不再去观察別人。 是时候,留下自己的位置了。 他继续向前走,在这条被无数大能占据了的时光长河之畔,寻找著属於自己的立足之地。 他没有去爭,也没有去抢。 只是那么走著。 忽然,他前方的一片区域,原本拥挤在一起的几道模糊身影,仿佛承受不住他身上那圆满无瑕的气息,竟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 叶晨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便站定在了那片空地之上。 下一刻,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体內走出,清晰、凝实,散发著万劫不灭,永恆不朽的气息,稳稳地烙印在了时光长河的岸边。 轰! 在烙印成型的一瞬间,叶晨感觉自己的整个生命层次,都完成了一次终极的跃迁。 他的道,圆满了。 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未来,在这一刻,被彻底贯穿,融为一体。 从今往后,天地可灭,而他,不灭! 做完这一切,叶晨没有丝毫留恋。 他对著两岸那无数或清晰或模糊的身影,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声招呼。 然后,他转身,一步迈出。 哗啦! 眼前的虚无破碎,奔腾的时光长河瞬间隱去。 叶晨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那片空旷死寂的龙族宝库之中。 宝库外,那十几位龙族老祖,依旧保持著衝进来时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与绝望。 东海龙王更是瘫软在地,巨大的龙首无力地垂著,连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们都看到了。 看到了叶晨踏入时光长河,看到了他在那条传说之河的岸边,留下了属於自己的永恆烙印。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尊真正的,上古大罗的诞生。 而代价,是他们龙族亿万年来的全部积累。 黄金老龙那化作人形的苍老身躯,此刻佝僂著,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悔恨,已经无法形容他的心情。 他只觉得,龙族的未来,一片黑暗。 叶晨环顾四周。 那些曾经堆积如山的仙矿神金,那些长满奇花异草的灵田,那些在灵气长河中沉浮的宝物…… 如今,只剩下光禿禿的地面,和一片狼藉。 连一丝灵气都没有剩下。 乾净得像是被狗舔过一样。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晨收敛了自身那圆满无瑕,贯穿了过去未来的不朽气息,重新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人族青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十几个已经彻底石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龙族老祖。 “多谢各位前辈的慷慨解囊,此番恩情,晚辈铭记在心。” 几位龙族长老也是嘴角一抽。 慷慨解囊? 恩情? 你管这叫慷慨解囊?! 你这是把我们龙族亿万年来的根都给刨了啊! 黄金老龙那佝僂的身躯,猛地一颤,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叶……叶道友,客气了!” “能见证道友证得无上大道,是我龙族的荣幸,区区一些身外之物,何足掛齿!” 他这一拜,身后那十几位准圣老龙,也都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们纷纷对叶晨恭喜了起来。 “恭贺叶道友,证道大罗!”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还望道友海涵!” 那头脾气最为暴躁的紫电狂龙,此刻也是满脸谦卑,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是啊是啊!叶道友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等一般见识!” “之前都是误会!全都是误会!” “我龙族愿与叶道友,永结同好!” 这画风的转变,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前一刻还喊打喊杀,恨不得將叶晨生吞活剥。 这一刻,却全都变成了谦卑恭顺的小绵羊,一个个脸上都堆满了善意的笑容。 仿佛之前那个被搬空的宝库,跟他们没有半点关係。 叶晨:“……” 他看著眼前这群集体变脸的龙族老祖,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实在是太现实了。 不过,他也乐得如此。 “各位前辈言重了,晚辈怎敢怪罪。” “今日之事,皆是因果,说开了便好。” “既然晚辈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多做叨扰了。”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已经被他搜刮乾净的宝库。 “道友请留步!” 黄金老龙连忙上前一步,態度愈发恭敬。 “我等备了些薄酒,还请道友赏光,让我等聊表谢意!” “不必了。” 叶晨摆了摆手,婉言谢绝。 神农此时打量了一眼叶晨,感慨道。 “我原本以为,你要突破的是寻常大罗,没想到,居然走出了这上古大罗的证道之路,实在是让我惊讶。” 然而,面对神农的讚嘆,叶晨的反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 只见叶晨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 “人皇陛下谬讚了。” “只是……您说的上古大罗,是什么意思?” “难道,突破大罗金仙,还有別的路不成?” “……” 神农那带著讚嘆的表情,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你不知道?!” 神农无比震惊的问道。 一旁的龙族长老们,更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叶晨则是有些尷尬的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第54章 叶晨的抉择 全场死寂。 无论是人皇神农,还是那十几位活了无尽岁月的龙族老祖,此刻都用一种看洪荒奇珍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叶晨。 那张淳朴、无辜,甚至带著几分茫然的脸,在他们看来,比任何神通法宝都要来得震撼。 不知道? 你他娘的居然说你不知道?! 你把我们龙族宝库都给搬空了,证得了万古以来都没几个人敢走的无上大道,结果你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算什么? 无意识犯罪吗?! 黄金老龙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他活了这么多个元会,见过囂张的,见过霸道的,见过不讲理的。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 “你……”神农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无比艰涩的问话。 “你的师尊……没有教过你吗?” 此言一出,龙族眾老祖也是猛地一个激灵。 对啊! 通天教主这种事情总不会没教吧。 通天教主应该不会这么不靠谱吧? “老师啊?” 叶晨挠了挠头,表情更加无辜了。 “通天教主这方面还真没怎么讲过,毕竟你们知道的,我只是外门弟子,得不到教主的亲自指点。” “讲道的时候,他也没说突破大罗金仙还有这么多讲究啊。” 叶晨说的可是大实话。 除了最开始讲过一次道,叶晨基本上都是自学的程度。 毕竟他只是外门弟子。 虽然后面通天似乎很重视他。 但是也没有跟他说话关於大罗的问题。 其实通天教主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这个才入门没多久的弟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从一个小小真仙,一路飆到需要考虑证道大罗的层次。 毕竟,叶晨突破太乙金仙,那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谁能想到他这么快就要再次突破? 这修炼速度,就算是坐火箭也没这么离谱的。 所以,通天教主压根就没来得及教他这些。 叶晨完全是摸著石头过河,按照【九转玄功】上记载的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来突破的。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 听完叶晨的解释,神农沉默了。 龙族眾老祖,也沉默了。 他们看著叶晨,一时间,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外门弟子? 这么强的一个存在,居然只是外门弟子。 这截教到底是多么豪气,让这种存在当外门弟子? 他们还想著,为什么叶晨会用这种方式来突破。 感情是通天教主压根就没教! 这小子是自己瞎练,练出来的上古大罗! 黄金老龙此刻的心情,简直比吃了亿万只苍蝇还要难受。 也就是说,他们龙族亿万年来的积累,不是败给了一位人族天骄的深谋远虑。 而是败给了一本……功法说明书? 这传出去,他们龙族的脸还要不要了? “噗!” 终於,一头脾气本就火爆的准圣老龙,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憋屈,一口龙血压制不住,当场喷了出来。 实在是太欺负龙了! 叶晨看著眼前这群面色从惨白到铁青,再到酱紫,最后变得五彩斑斕的龙族老祖,心里也大概明白了过来。 不过…… 他仔细回味了一下黄金老龙之前那番话。 真灵寄託天道,天道不灭则自身不灭。 和真灵烙印时光长河,过去现在未来三身合一,只要还有人记得,就能逆流归来。 这两条路,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要是让他自己选,他肯定也会选后面这条最强之路。 这么看来,结果是好的。 嗯,是件大好事! 至於龙族的损失…… 那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毕竟,是他们自己答应,让他拿到满意为止的。 自己只是履行了约定而已。 想到这里,叶晨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他看著眼前这群已经濒临崩溃的龙族老祖,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淳朴”的笑容。 “原来如此,多谢陛下和各位前辈解惑。” “看来晚辈是误打误撞,走了大运了。” 他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出来,那几个本来就气血翻涌的龙族老祖,身躯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你管这叫走大运? 你走的是我们的命啊! 黄金老龙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姿態放得更低了。 “叶道友洪福齐天,气运加身,证此无上大道,乃是理所应当,何来运气一说。” “道友,我等已备下薄酒,庆祝道友功成圆满,还请道友务必赏光……” 他现在已经不指望別的了。 只求能和眼前这个煞星打好关係,让他记住龙族这份“善意”,以后別再来霍霍他们了。 “不必了。” 叶晨摆了摆手,乾脆利落地拒绝了。 开玩笑。 刚把人家里搬空,还留下来吃饭? 他脸皮还没厚到那个程度。 再说了,看这群老龙的表情,那酒里就算不淬毒,估计也得掺著他们的血泪,喝下去怕是要消化不良。 “晚辈在天庭尚有要职,就不多做叨扰了。” “今日之情,晚辈记下了,他日必有厚报。” 叶晨开口道。 “道友言重了!言重了!” “能为道友证道之路添砖加瓦,是我龙族的荣幸,何谈报答!” “道友若是不弃,我龙族愿与道友永结同好,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在场的眾多龙族也是纷纷开口道。 叶晨:“……” 这群老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点。 不过,他也能理解。 面对一个打不死,骂不走,还能隨时从时间长河里爬回来的滚刀肉,谁都得发怵。 “各位前辈客气了。” 叶晨客套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隨著神农,向宝库之外走去。 只留下身后一群龙族老祖,看著那空空如也,连地皮都被刮掉三尺的宝库,在风中凌乱。 …… 离开了东海龙宫,神农氏带著叶晨,一路返回。 一路上,这位人族圣皇都显得有些沉默,只是时不时地,会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著叶晨。 终於,在快要抵达南天门时,神农氏才悠悠开口。 “帝君你当真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啊。” 叶晨也是哈哈一笑道。 “或许这就是我的缘法吧。” 神农无奈的笑了笑。 隨后神农表示人族还有事,就先送到这里,先离开了。 叶晨这边也是跟人皇告別。 他的心里很清楚,今日他证道上古大罗,烙印时光长河,动静非同小可。 洪荒之中,那些沉睡的,隱世的老傢伙们,恐怕有不少已经注意到他。 时光长河两岸的位置就那么多,他占了一个,就意味著別人少了一个。 这无形之中,已经结下了因果。 不过,他不在乎。 修炼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人爭,与地爭,与天爭! 若是畏首畏尾,还修什么仙,证什么道?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入南天门门槛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带著无上剑意的意志,毫无徵兆地,跨越了无尽时空,直接降临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意志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晨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个气息…… 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他的师尊,通天教主! 紧接著,一道简短而又清晰的讯息,在他心底响起。 “来碧游宫。” 下一秒,一股意志降临的瞬间,叶晨感觉自己被定在了原地。 南天门內外,云捲云舒,仙气繚绕。 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的神魂,他的肉身,他的一切,都被那股横跨时空的浩瀚剑意彻底锁定。 也就是他现在证道大罗了。 不然的话,他连发生了什么都感知不到。 下一瞬,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南天门的宏伟建筑化作了流光,周围的天兵天將也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时空在他身上失去了意义。 当他再次恢復感知时,已经来到了碧游宫之中。 大殿之上,云床高坐。 一道身影背对著他,身穿青色道袍,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唯一中心。 通天教主。 叶晨心里咯噔一下,老老实实地躬身行礼。 “弟子叶晨,拜见师尊。” 通天教主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压抑。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在叶晨的心头。 他搞不清楚,师尊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是对自己走的这条证道之路不满意? 不应该啊。 听那黄金老龙的意思,自己走的这条路,可是最强之路,通天没理由不高兴才对。 就在叶晨胡思乱想,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 “哈哈……”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 紧接著,是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猛地转过身来,那张年轻而又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狂喜。 他一步踏出,瞬间便来到了叶晨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著撼动混沌的无上伟力,震得整个碧游宫都嗡嗡作响。 “真不愧是我通天的弟子!” “不声不响,就给了为师这么大一个惊喜!” 通天教主重重地拍了拍叶晨的肩膀,那力道,若是换个普通的大罗金仙,怕是半边身子都要被拍碎了。 可叶晨只是身躯微微一晃,便稳稳站定。 肉身之强悍,可见一斑。 “证道上古大罗,真灵烙印时光长河!” “不错!很不错!” “我截教门下,算上你,也唯有云霄和多宝,走通了这条路!” 通天教主越说越是高兴。 他门下弟子万千,號称万仙来朝,可真正能达到这个高度的,却是凤毛麟角。 叶晨的出现,无疑是给他,给整个截教,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看著师尊那兴奋的模样,叶晨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还好,不是兴师问罪的。 不过…… 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开始疯狂吐槽。 惊喜? 我这哪是想给您惊喜啊! 我这是差点就变成惊嚇了! 再说了,我能证道大罗跟你老人家似乎关係不大吧? 我这靠的全是我自己啊。 叶晨心里腹誹不断,可脸上却是一副谦虚恭顺的模样。 “全赖师尊教导有方,弟子才侥倖成功。” 通天教主何等人物,圣人之下,眾生皆为螻蚁。 叶晨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他。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指著叶晨,笑骂道。 “你这滑头!” “心里在骂为师吧?” “……” 叶晨的表情一僵。 被发现了?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心情显然是好到了极点。 “罢了罢了,此事確实是为师疏忽了。” “我只当你刚突破太乙金仙不久,谁曾想你这么快便要叩关大罗,倒是忘了提前与你分说这其中关窍。” “不过,误打误撞,能走出这条最强之路,也是你的气运,你的本事!” 通天教主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既已证得上古大罗,便算是我截教真正的核心。” “有些东西,也是时候传给你了。” 叶晨心中一动。 来了! 正戏来了! 他就知道,通天教主直接把他拉过来,肯定不只是为了夸奖几句。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一股锋锐无匹,仿佛要截断万古,斩灭一切的无上剑意,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我截教,以『截』为名。” “截取天道一线生机,为眾生,也为自己,爭出一个未来。” “我之大道,尽在剑中。” “今日,我便传你我截教真正的根本大法。” “截剑道!” 轰! “截剑道”三个字一出,仿佛言出法隨,整个碧游宫都被一股恐怖的剑气所充斥。 那剑气並非是单纯的杀伐之气。 其中更蕴含著一种,斩断因果,截取命运,逆转乾坤的无上道韵! 叶晨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 这才是圣人的真正手段! 这才是截教的立教之本! 通天教主看著叶晨,继续说道。 “此道,非我截教核心弟子不得传。” “你大师兄多宝,三霄她们,都已得传。” “此道一成,可上斩天道,下斩幽冥,截断自身一切不利因果,於绝境之中,寻得那一线生机。” “你可愿学?”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著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 愿不愿意学? 这还用问吗? 如此牛逼的功法,傻子才不学! 叶晨刚想一口答应下来。 可话到嘴边,他却猛地顿住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 截剑道。 截教的根本大法。 这东西,毫无疑问是洪荒之中最顶级的神通之一。 学了,实力必定暴涨。 可是…… 一旦学了,那他就真的和截教,和通天教主,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他会成为真正的,截教二代核心弟子。 这在平常人看来,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背靠圣人大教,谁敢惹? 但是叶晨知道的,可比別人要多的多。 封神大劫的阴云,已经开始在洪荒上空匯聚。 截教,正是这场大劫的中心! 万仙来朝,最后落得个万仙上榜,十不存一的悽惨下场。 通天教主自己,更是被四圣围攻,连诛仙剑阵都被破了,最后被老师鸿钧带回紫霄宫禁足。 可以说,整个截教,从上到下,除了少数几个跑得快的,几乎全军覆没。 自己现在学了这“截剑道”,打上了截教核心的烙印。 那等到封神大劫来临之时,自己怕是无法逃脱了。 要知道,封神大劫最后可是圣人都下场了。 一想到要和圣人对上,叶晨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可是圣人啊! 万劫不磨,天道不灭则自身不灭的存在! 自己虽然证得了上古大罗,號称只要有人记得就能復活,可跟圣人比起来,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真要被圣人盯上,人家有的是办法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 这截剑道,到底要不要学? 学,是无上的荣耀和强大的力量,但也意味著,要將自己绑上截教这艘即將沉没的战船。 不学,倒是可以置身事外,等封神大劫的时候,找个地方躲起来看戏。 可…… 他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通天教主。 这位师尊,虽然有点不靠谱。 但对自己,是真的没话说。 从收自己为徒,再到今天毫不犹豫地要传下立教根本大法。 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更何况,当著圣人的面,拒绝他的传承…… 那后果,恐怕比被元始天尊盯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时间,叶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著其中的利弊得失。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通天教主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他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一个,决定叶晨未来命运的答案。 向前一步是万丈深渊,退后一步是刀山火海。 怎么选都是错! 叶晨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师尊啊师尊,您老人家也太看得起我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叶晨的额头,第一次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终,他心中一横。 罢了! 赌了! 反正,自己有天庭正神业位,封神榜跟自己没关係。 也不会真的上榜! 不就是被阐教针对吗?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眼下这一关要是不过去,別说未来了,今天能不能囫圇个儿走出碧游宫都是个问题! 先活下来再说! 叶晨深吸一口气,刚要躬身领命。 然而,就在他即將开口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混沌之中劈开的第一道神雷,轰然炸响在他的脑海里!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叶晨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飞速地在脑海中,重新梳理著整个逻辑链。 封神大劫,截教大败,万仙上榜,十不存一。 这是大势,是天道註定,连圣人都无法逆转。 通天教主最后被鸿钧老祖带走禁足。 多宝道人被太上老君抓去,化胡为佛。 三霄惨死,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下场一个比一个淒凉。 整个截教,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但是…… 自己呢? 自己可是天庭的紫微大帝! 是玉帝亲封的四御之一,身负天庭气运,业位尊崇。 封神之战,说白了就是为了填满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的位置,完善天道运转。 自己本来就在编制內,还是高层领导。 这场大劫,理论上,跟自己关係不大。 只要自己不作死,学那赵公明、三霄一样,为了同门之谊强行下场,谁能把自己怎么样? 开玩笑,自己和截教弟子之间可没有所谓的同门之谊,自己可不会为了他们去拼命。 元始天尊再护短,也得讲点基本法吧? 这么一想的话,这似乎並不是一件坏事啊。 如果封神大劫之后,偌大的截教,真的就只剩下自己一个核心弟子了…… 那截教那泼天的气运,那无数隱藏的洞天福地,那数不尽的法宝灵根,那通天教主留下的道统將由谁来继承? 嘶! 叶晨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即將沉没的破船! 这分明是一座马上就要变成无主之物,等著自己去接收的超级宝山啊! 自己这是要……继承一个圣人大教的全部遗產?! 一瞬间,之前所有的为难、纠结、恐惧,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狂喜和激动! 危? 哪里有危? 这分明是天胡开局! 是天大的机缘! 通天教主这是在给自己送温暖,送遗產啊! 师尊,您可真是我的亲师尊! 叶晨心中狂吼,脸上却不敢流露出半分异样。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对著通天教主,深深一拜。 那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都要虔诚。 “师尊厚爱,弟子万死不辞!” “弟子,愿学!” 每一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赖与决心。 通天教主看著他这副模样,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么久了,叶晨总算是认可了自己截教的身份吗? 实在是太好了。 “好!” 通天教主讚许地点了点头。 “你既有此决心,为师便成全你!” “这截剑道,乃我之根本,非言语所能传,非文字所能述。” “凝神静气,放开心神,为师今日,便为你种下这颗大道之种!” 话音落下,通天教主伸出一根手指。 那是一根完美无瑕的手指,上面没有丝毫烟火气,却仿佛蕴含著宇宙间最本源的至理。 他的动作不快,却让叶晨感觉周围的时空都已凝固。 整个碧游宫,整个混沌,都只剩下这一根缓缓点来的手指。 叶晨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收敛心神,灵台空明,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知道,这既是传承,也是考验。 若是自己的心神稍有杂念,轻则传承失败,重则道心受损,万劫不復。 终於,那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叶晨的眉心。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在手指与眉心接触的一剎那,叶晨只觉得自己的整个神魂,都被拉入了一个无穷高,无穷远,无穷大的玄妙境界。 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空间没有概念。 他看到了一柄剑。 一柄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剑。 那柄剑,仿佛从混沌未开之时便已存在,它斩开了时空,截断了因果,定义了命运。 紧接著,一个古朴、苍茫,蕴含著无上道韵的字符,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最深处。 “截!” 那个古朴的“截”字,如同开天闢地以来最深刻的一道烙印,狠狠刻在了叶晨的神魂本源之上。 一瞬间,叶晨感觉自己被剥离了。 从肉身中剥离,从时间中剥离,从空间中剥离。 他进入了一片纯粹的,由“道”与“理”交织而成的世界。 在这里,他看到了一柄剑。 那柄剑,没有形態,没有顏色,甚至没有实体。 它就是“截”这个概念本身。 它一动不动,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斩断著什么。 斩断因果的丝线。 斩断命运的河流。 斩断万物与天道之间,那无形而又无处不在的联繫。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本能地想要升起。 这是洪荒生灵对於天道的敬畏,是铭刻在真灵最底层的本能。 天道,是万物之母,是秩序之源,是所有生灵存在的根基。 和天道对抗? 这是在寻死! 换做任何一个洪荒生灵,哪怕是多宝、云霄那等惊才绝艷之辈,在面对这等直指大道本源的传承时,也必然会经歷一场道心与本能的剧烈对抗。 需要耗费无尽心力,才能勘破这层恐惧,才能真正开始领悟“截剑道”的真意。 然而…… 叶晨的神魂,在这片概念世界中,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恐惧? 敬畏? 不存在的。 天道?那是什么?能吃吗? 对於一个来自后世,接受了二十多年唯物主义教育的灵魂来说就截然不同了。 开什么玩笑。 在他眼中,这所谓的“截剑道”,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禁忌之法。 它就是一门功法。 一门……无比强大,无比实用的功法而已。 没有了那层源自灵魂的敬畏枷锁,叶晨的悟性,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他像一块乾燥到极致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关於“截”的一切。 他理解了如何用它来斩断神通。 他理解了如何用它来截取气运。 他甚至……开始触碰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为什么要去“截”? 因为天道不公,以万物为芻狗。 因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截教要爭的,就是那遁去的一! 为眾生,截取一线生机! 这才是“截”的真意! 不是毁灭,而是守护!是在绝望中,开闢希望! 轰! 叶晨的神魂猛地一震。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下一刻,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中,在那枚古朴的“截”字旁边,一缕微不可查,却锋锐到了极致的剑意,缓缓凝聚成形。 这缕剑意,带著通天教主“截剑道”的韵味,却又有著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属於叶晨自己的气息。 那是他对於“截”的理解,是他自己大道的体现! 他,凝聚出了属於自己的,截剑道真意! …… 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缓缓收回了手指。 他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传承的过程,顺利得有些过分了。 他预想中的道心挣扎,本能抗拒,完全没有出现。 叶晨的神魂,就像一个毫不设防的港湾,全盘接收了他所有的大道感悟。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心性最为坚韧的多宝,当年在接受传承时,也足足枯坐了百年,才勉强压下对天道的本能恐惧。 三霄更是道心动盪,差点走火入魔。 可叶晨呢?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瞬间。 非但没有丝毫抗拒,甚至…… 通天教主的圣人神念,清晰地感知到,在叶晨的神魂深处,一缕崭新的,带著“截”之真意的剑气,正在茁壮成长。 那剑意,虽然稚嫩,却无比纯粹,无比坚定。 那是……属於叶晨自己的道! 通天教主彻底愣住了。 他传下的,是“道”的种子。 而叶晨,却在得到种子的瞬间,让它生根发芽,甚至开出了属於自己的花! 纵观整个截教,万仙来朝,能做到这一步的,除了他自己…… 再无第二人! 多宝没有做到。 三霄也没有做到。 他们只是学会了如何运用“截剑道”这件武器。 而叶晨,却是在尝试铸造一柄属於自己的“截剑”! “这……” 通天教主那看透了万古纪元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叶晨。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唯一合理的解释。 除非这个弟子,从根子上,就对天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之心! 一个生於洪荒,长於洪荒的生灵,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通天教主的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他看著眼前这个依旧闭著双目,正在体悟大道的弟子,那张年轻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复杂到极点的神色。 自己这是……捡到宝了啊! 捡到了一个,足以承载整个截教传承的种子!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再次放声大笑,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畅快,来得肆意! 那笑声震得混沌翻涌,地水火风为之臣服。 叶晨的神魂被笑声惊醒,从那玄之又玄的境界中退了出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还有些茫然。 “师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种念头通达,仿佛可以斩断一切束缚的强大自信。 通天教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一步来到叶晨面前,那双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眼眸,前所未有地明亮。 他没有去问叶晨的来歷,也没有去探究他的秘密。 圣人,有圣人的骄傲。 “叶晨。” 通天教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託付般的郑重。 “为师问你。” “你可愿……”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万钧,砸在叶晨的心头。 “你可愿意继承截教的传承。” 叶晨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继承截教? 这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刚才他还在为自己即將继承一个圣人大教的全部遗產而狂喜,怎么一转眼,就成真了? 这进度是不是跳得太快了点! 师尊,您老人家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只想做一个想混吃等死,顺便捞点好处的咸鱼啊! 但是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上了,叶晨自然也不会拒绝。 “弟子叶晨,承师尊大道!” 叶晨开口道。 “好!” 通天教主闻言,那张始终带著郑重之色的脸上,终於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 他忍不住又是一声大喝,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欣慰,从他身上勃发而出。 “好!” 第三声“好”字落下,整个碧游宫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混沌之气翻涌,大道法则共鸣! 圣人一言,天地为之动容! “不愧是我通天的弟子!有此担当,何愁我截教大业不成!” 通天教主上前,重重地扶起叶晨,那双看透万古的眼眸里,满是欣赏。 “你既有此心,为师自然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去。” 通天教主笑意盎然。 “你刚刚领悟截剑道,根基尚浅,正需一件称手的兵器,来助你参悟大道,护你周全。” 话音刚落,他並指成剑,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难以形容的恐怖裂缝,凭空出现在大殿之中。 那裂缝的背后,不是混沌,也不是虚无。 而是一片血色的,充满了无尽杀伐、无尽终结、无尽陷落的恐怖世界! 一股让叶晨神魂都为之冻结的绝世凶厉之气,从那裂缝中狂涌而出! 叶晨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下一刻,一柄古朴的长剑,从那血色世界的深处,缓缓飞出,悬浮在了通天教主的面前。 那是一柄什么样的剑啊。 剑身之上,没有华丽的纹路,只有两个古朴的篆文——“陷仙”。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仿佛是一个无底的深渊,要將人的心神,乃至天地万物,都彻底吞噬、陷落进去。 仅仅是看上一眼,叶晨就感觉自己的大罗道果都在颤动,仿佛隨时都会被那股陷落万物的恐怖道韵所污染、所同化! 诛仙四剑! 陷仙剑! 叶晨的心臟,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这可是洪荒最顶级的杀伐至宝! 是先天灵宝之中,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师尊他……竟然要把这等宝物赐给自己?! “此为陷仙剑。” 通天教主的手,轻轻抚过陷仙剑的剑身,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道心崩溃的凶厉之气,在他的手下,却温顺得如同一只小猫。 “乃是诛仙四剑之一。” “此剑,蕴含『陷』之大道,与我截剑道之『截』,有异曲同工之妙。你持此剑,可日夜参悟,对你修行截剑道,有莫大好处。” “其二……” 通天教主话锋一转。 “你既然要继承截教,这前行路上少不了各种敌手。” “此剑杀伐无双,可斩大罗,可伤准圣,让它为你护道,为师也能放心。。” “截教之中见此剑,如同见为师。” 通天教主说著,將手中的陷仙剑,递到了叶晨的面前。 “拿著吧。” “从今日起,你便是此剑之主。” 叶晨看著眼前这柄足以让整个洪荒都为之疯狂的绝世凶剑,只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他知道,一旦接了这柄剑,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可…… 这可是陷仙剑啊!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伸出双手,接过了陷仙剑。 嗡!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剑柄的一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暴虐、纯粹到极致的杀伐剑意,轰然冲入他的体內! 那剑意,仿佛要將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拖入那永恆陷落的血色深渊! 陷落! 沉沦! 毁灭一切,拖拽一切,让万物一同归於终末的虚无! 这就是“陷”之大道! 换做任何一个大罗金仙,哪怕是道心再如何坚固,面对这等直指大道本源的衝击,神魂也必然会受到重创,道果都会蒙上尘埃。 然而,叶晨的身体只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刻,他体內那刚刚圆满的九转玄功,自行运转了起来。 每一个细胞,都化作了吞噬万物的黑洞,那足以让准圣都感到棘手的陷落剑意,竟被他的肉身当场分解、消化、吸收! 与此同时,他那烙印在时光长河中的真灵,只是微微一盪,便稳如泰山。 那股陷落万物的道韵,根本无法动摇他这过去、现在、未来归於一体的永恆根基。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叶晨便已经彻底適应了这股力量。 他非但没有被剑意所伤,反而藉助这股精纯的杀伐道韵,对於刚刚领悟的“截剑道”,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他能感觉到,那柄悬浮在自己神魂中的,属於他自己的“截剑”虚影,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好宝贝! 当真是好宝贝! 叶晨心中大喜,握著陷仙剑的手,愈发用力了。 碧游宫的大殿之上。 通天教主原本带著欣赏笑意的脸,此刻却凝固了。 他怔怔地看著叶晨。 这就……完了? 这就適应了? 要知道,这可是陷仙剑!是先天杀伐至宝!是连他自己当年初得此宝时,都耗费了无数心力才勉强镇压的绝世凶物! 多宝当年只是旁观剑阵,都闭关了数百年才消化那逸散的剑意。 可叶晨呢? 他直接握住了剑柄!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那汹涌的陷仙剑意,就在他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小子的肉身……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还有他的真灵,为何对这等大道衝击,竟能做到如此程度的无视? 自己这个弟子,当真是妖孽啊! “咳。” 通天教主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內心的波澜,重新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圣人姿態。 “看来,此剑与你,的確有缘。” 他讚许地点了点头。 叶晨越是妖孽,他便越是高兴。 “师尊厚赐,弟子感激不尽。” 叶晨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感激涕零”的模样。 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一把陷仙剑就这么牛逼了,那诛仙、戮仙、绝仙三剑呢?还有那诛仙阵图呢? 师尊啊师尊,您看弟子这么优秀,要不……乾脆一套送了?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宝贝要一件一件拿。 做人不能太贪心。 通天教主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心里的小九九,他看著叶晨,缓缓开口。 “如今这第三位人皇即將证道,不知道徒儿你有什么想法。” 面对通天的询问,叶晨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第一位人皇是天皇伏羲,以八卦之道证道。 第二位人皇是地皇神农,也就是刚刚才分开的那位,以尝遍百草,开创农耕之道证道。 这第三位人皇……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人皇轩辕! 而轩辕证道,可不像前两位那么和平。 那可是打出来的皇位! 逐鹿之战,战蚩尤,定鼎人族,一统天下! 而通天教主这么问的意思也很明显。 既然你都拿这么多好处,也该为截教出点力,谋划一下了吧? 之前两次人皇证道的事情,通天教主都看在眼里。 叶晨从中获得了不少的功德,赵公明也是因此顺利突破成了准圣。 这要是能给他们截教再谋划一下,岂不是可以获得更大的好处? 很快,叶晨的心中就有了决断。 既然上了截教的船,那么就要出点力了。 毕竟,这以后都是自己的產业啊。 这轩辕乃是三皇之中的最后一个,功德也是三皇之中最大的。 但是同样的,这天大的功德並不是都集中在人皇之师上。 因为,轩辕是三皇之中,唯一一个要以战爭证道的。 想到这,叶晨的心中就有了决断。 第55章 叶晨谋划,三霄震惊 前两位人皇证道,伏羲靠的是推演八卦,神农靠的是尝遍百草,都相对平和。 唯有这轩辕,他的皇位,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其中的功德,自然也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辅佐人皇,教化人族的“人皇之师”功德。 另一部分,则是帮助人皇战胜强敌,一统天下的“从龙”功德! 人皇之师这份功德,叶晨知道自然是没办法去获得的。 阐教那边,早就说好了要这个位置。 之前通天也答应了。 但是! 人皇之师的功德吃不到,不代表另一份功德也吃不到啊! 逐鹿之战,轩辕的对手可是九黎部落的蚩尤。 那蚩尤也不是什么善茬,手下八十一个兄弟,个个铜头铁额,神通广大,背后更是有巫族的影子。 作为三皇五帝之中,三皇的最后一位。 轩辕的证道,自然要踩著巫族这位旧的天地霸主上位了。 光靠阐教那十二金仙,想帮轩辕打贏,可没那么容易。 这,就是他叶晨的机会! 也是截教的机会! 只要操作得当,从这场旷世之战中分润一部分功德,简直是轻而易举! 到时候,截教得了气运,自己得了功德,简直是双贏! 想到这里,叶晨的心头一片火热。 他看著通天教主,脸上露出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既有跃跃欲试,又带著几分恭谨的神態。 “师尊明鑑。” 叶晨躬身道。 “弟子以为,这第三位人皇证道,对我截教而言,乃是天赐良机!” “哦?” 通天教主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人皇之师的位置,乃是天定,归於阐教,我等自然不便去爭。” “但是,轩辕证道,必有大战。绝非阐教一家之力可以轻易镇压。” “此战,便是我截教入局的最好时机!” “我截教万仙来朝,能人辈出,若是能遣一得力弟子,下山相助轩辕。事成之后,那泼天的功德,我截教至少能分走三成!” 叶晨並没有说的很详细,只是简单的提了一下。 毕竟,他总不能知道的比圣人还要多吧? 通天教主听著,脸上欣赏的笑意越来越浓。 不错,当真不错。 看到叶晨真的开始为截教谋划了,这通天教主那叫一个开心啊。 “说得好。” 通天教主讚许地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该派谁去?” 这不光是在问办事能力,还是在分功德。 毕竟,这功德,可是按照出力的程度划分的。 叶晨心中早有腹稿。 他毫不犹豫地开口。 “弟子以为,此事非三霄师姐莫属!” “云霄师姐已是大罗巔峰修为,心思縝密,手中法宝神通都不差。琼霄、碧霄两位师姐,亦是大罗金仙中的顶尖存在。” “到时候,说不定能给我们截教多出三位准圣来。” 其实叶晨的心中也有著自己的想法。 截教万仙来朝,听著是威风。 可实际上,鱼龙混杂,大部分都是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业力缠身,因果复杂。 这些人,在太平盛世还能撑撑场面。 一旦大劫降临,那就是上封神榜的最佳炮灰。 比如那个赵公明,虽然义薄云天,但脑子太直,容易上头,为了点同门情谊就敢跟圣人门徒死磕,最后死得多惨。 自己可不想跟这群猪队友扯上太多关係。 虽然他现在和截教绑定在了一起,但是不代表他会接受那些“垃圾”。 按照叶晨的想法,这些垃圾越早剔除截教越好。 又怎么可能给他们分功德呢? 这样看来,三霄,无疑是最佳人选。 她们是通天的嫡传,根正苗红,实力强大,而且相对来说,不那么喜欢惹是生非。 自己之前和赵公明的合作也不错。 既然如此,那就加大一点力度好了。 至於截教的其他弟子…… 自求多福吧。 通天教主何等人物? 叶晨这点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他。 他几乎在瞬间就洞悉了叶晨话语背后的潜台词。 这小子,是在挑人。 他认可了截教,认可了自己这个师尊,但並不代表,他认可了截教的所有人。 他在用这种方式,划清界限。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弟子,敢在他面前玩这种心眼,恐怕早就被他一巴掌扇飞了。 可看著叶晨,通天教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毕竟之前叶晨对截教那么牴触,现在能认可一部分那也够了啊。 “好!好一个非三霄莫属!” 通天教主抚掌大笑,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向叶晨,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此事,就依你所言!” “你自去金鰲岛,寻你三位师姐,將此事告知她们。就说……是我的意思。” 通天教主大手一挥,直接將指挥权,下放给了叶晨。 “弟子……领命!” 叶晨心中狂喜,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依旧是一副恭敬领命的模样。 成了! 这不仅是拿到了谋划功德的主导权,更是拿到了调动截教核心弟子的令牌! 这一步棋,走得太对了! “去吧。”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为师也有些乏了。” 叶晨不敢多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准备转身退出碧游宫。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大殿的瞬间。 通天教主那略带几分疲惫的,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话语,再次悠悠传来。 “对了,你既已执掌陷仙剑,也该知道,此剑虽强,却並非无敌。” 叶晨脚步一顿,立刻转身,洗耳恭听。 “诛仙四剑,非四剑齐出,再配上阵图,不可成绝世杀阵。” “此剑在你手中,可斩准圣,但若是对上那些手持先天至宝之辈,依旧胜负难料。”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著一丝告诫。 先天至宝,那可是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这一级別的存在,哪怕是在圣人手中的终极底牌。 自己的陷仙剑虽然也是先天灵宝中的顶尖杀伐之物,但终究差了一个档次。 单对单遇上,確实不够看。 师尊这是在提醒自己,別因为得了宝物就得意忘形,洪荒的水,深得很。 这份关心,做不得假。 叶晨心中划过一丝暖流,再次躬身一礼。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通天教主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去了。 叶晨不再逗留,转身踏出碧游宫大殿。 隨著他一步迈出,周遭的混沌气流瞬间褪去,时空再度变幻。 下一秒,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南天门之外。 云海翻腾,仙气氤氳,仿佛刚才那场跨越时空的会面,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手中那柄散发著无尽凶厉之气的陷仙剑,以及神魂中那枚深刻烙印的“截”字,在提醒著他一切都是真的。 继承截教,执掌陷仙。 从今往后,他的人生轨跡,算是彻底改变了。 叶晨掂了掂手中的陷仙剑,心情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压力虽大,但收穫更大! 他將陷仙剑收入体內,用九转玄功的霸道力量暂时镇压住其凶性,隨后便不再耽搁,驾起祥云,径直朝著东海方向飞去。 此行的目的地,三仙岛。 通天教主给的任务,得儘快办了。 辅佐轩辕证道,谋取那泼天的功德! 只是…… 叶晨一边飞,一边琢磨开了。 自己跟三霄可没什么交情。 虽然名义上是师兄弟姐妹,但实际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要去见这三位传说中的师姐。 就这么贸贸然地上门,就算拿著师尊的“圣旨”,让她们去为人皇卖命打仗,恐怕对方心里也不会舒服。 通天教主让自己去办,而不是直接传下法旨,其中未尝没有让自己去处理好人际关係的意思。 这事儿,不能办得太生硬。 得找个中间人,润滑一下。 一个合適的人选,瞬间浮现在叶晨的脑海里。 赵公明! 对,就是他! 这位財神爷刚靠著自己的“指点”,从人皇证道中捞了一笔大功德,顺利突破到了准圣境界。 以他那性格,突破之后第一件事,十有八九就是跑去自家妹妹那里炫耀一番。 而且,自己之前跟他合作愉快,也算是有点交情。 由他来引荐,比自己一个陌生师弟上门,效果要好上千百倍。 想到这里,叶晨心里顿时有了谱。 他不再直奔三仙岛,而是在金鰲岛附近放缓了速度,神念散开,开始搜寻赵公明的踪跡。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他就在一片仙雾繚绕的海域上空,感应到了一股熟悉又张扬的气息。 那气息中,蕴含著若有若无的准圣威压,正毫不掩饰地散发著,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突破了似的。 除了赵公明,还能有谁? 叶晨微微一笑,身形一晃,便朝著那片海域飞了过去。 …… 三仙岛。 云雾縹緲,仙气氤氳,岛上琪花瑶草遍地,灵禽瑞兽嬉戏,一派祥和的仙家景象。 岛中心,一座精致的洞府前。 一个身穿锦袍,头戴金冠的道人,正满面红光,唾沫横飞。 “妹妹!你是没看到啊!” “当时我听了叶晨兄弟的,往那人皇面前一站,功德金光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比下雨还痛快!” “就那么一下,我卡了无数元会的瓶颈,咔嚓一下就碎了!” 赵公明手舞足蹈,兴奋得脸都红了。 “准圣!你哥哥我现在也是准圣了!以后谁还敢瞧不起咱们!” 在他面前,三位风姿绰约,容貌绝世的女仙,正静静地听著。 为首的云霄,气质温婉,嫻静如水,只是含笑听著,並不言语。 她身旁的琼霄和碧霄,性子则要活泼许多。 “知道了知道了,哥哥你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我们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碧霄撅著嘴,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不就是准圣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们姐妹闭关出来,也是准圣!” “就是!”琼霄也跟著帮腔,“哥哥你运气好,碰上了人皇证道,还遇到了那个叫叶晨的贵人,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嘿,你们这两个丫头,怎么说话呢!” 赵公明眼睛一瞪。 “什么叫运气好?这叫眼光!叫魄力!知道吗?” “当初可是我力排眾议,选择相信叶晨兄弟的!不然这天大的机缘,能轮得到我?” 他说著,又是一脸的感慨和佩服。 “说起来,叶晨兄弟当真是个奇人!他那份见识,那份算计,我老赵是服了!” “我总感觉,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连天机都能算到。”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的云霄,美眸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哥哥,你说的这位叶晨道友,当真如此神奇?” “那可不!”赵公明一拍大腿,“他不但算无遗策,为人还仗义!得了好处也没忘了我这个穷哈哈的大哥!日后你们见到了,可得客气点!” 就在几人谈论著叶晨的时候。 一道温和的笑声,从云层之上传来。 “公明道兄,在背后如此夸讚小弟,可是让小弟有些汗顏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飘然落下。 来人一袭白衣,丰神俊朗,脸上掛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不是叶晨又是谁? “叶……叶晨兄弟?!” 赵公明当场就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怎么来了? 三霄也是齐齐望了过去,美眸中都带著一丝审视和好奇。 这就是哥哥口中那个,算无遗策,帮他突破准圣的神秘师弟? 看上去,確实不凡。 气质超然,深不可测。 尤其是她们这些大罗金仙顶峰的存在,更能感觉到,叶晨身上那股圆融无暇,仿佛与时光同在的独特道韵。 这……是上古大罗! 三女心中同时一惊。 “叶晨兄弟!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赵公明总算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上去,热情地拉住了叶晨的手,那叫一个亲热。 叶晨笑了笑。 “我来金鰲岛办点事,感应到道兄的气息,便过来看看。” 他的视线转向三霄,拱了拱手,態度谦和。 “想必这三位,便是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师姐了。师弟叶晨,有礼了。” 云霄三人连忙还礼。 “叶师弟客气了。”云霄温婉开口,“早就听哥哥提起师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话很客气,但態度上,却也保持著一丝淡淡的疏离。 毕竟,不熟。 叶晨也不在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赵公明这个中间人在,一切就好办了。 “叶晨兄弟,你来得正好!走走走,我刚得了些好酒,咱们今天不醉不归,正好给你介绍我这三位妹妹!”赵公明热情地拉著叶晨就要往洞府里走。 “道兄且慢。” 叶晨却拉住了他,神態变得郑重了几分。 “今日前来,除了看望道兄,其实还有一件要事。” 赵公明一愣:“要事?” 叶晨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是师尊的法旨。” 此言一出,场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公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三霄那原本带著几分疏离和审视的姿態,也立刻变得肃穆起来。 师尊的法旨。 这四个字,仿佛带著某种不可言说的魔力,让原本还算热闹的三仙岛瞬间陷入了死寂。 赵公明那张因为突破而涨红的脸,瞬间就恢復了正常,甚至还有点发白。 琼霄和碧霄那原本带著几分娇蛮和好奇的姿態,也瞬间收敛,变得规规矩矩。 就连一直温婉嫻静的云霄,整个人的气场也为之一变,肃穆而郑重。 圣人法旨! 这在截教之中,是最高级別的指令,不容任何弟子质疑和违抗。 “不知师尊有何法旨?” 云霄作为大姐,率先反应过来,对著叶晨,郑重地行了一礼。 她的动作,也让赵公明和另外两位妹妹如梦初醒,纷纷跟著行礼。 “还请师弟示下。” 这態度,与刚才那带著审视和疏离的客气,已是天壤之別。 叶晨心中暗笑。 圣人的名头,果然比什么都好用。 他也不再卖关子,清了清嗓子,將通天教主的话,转述了一遍。 “师尊有旨。” “第三位人皇即將归位,然其证道之路,必有大战,此乃人族定鼎之战,亦是天道大势。” “此战干係重大,功德无量。” “特命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弟子,隨我一同下山,辅佐人皇,荡平魔孽,以全功德,不得有误!” 叶晨的话,说得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 说完,整个三仙岛,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的声音。 琼霄和碧霄,两双美眸瞪得大大的,小嘴微张,显然还没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 辅佐人皇? 荡平魔孽? 功德无量? 这……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有人比她们反应更快! “轰!” 一股强大的准圣气势,毫无征预兆地爆发开来,吹得周围的云雾都一阵翻涌。 是赵公明! 他那张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扭曲,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功德!又是功德啊!” “哈哈哈哈!天大的好事!天大的机缘啊!” 赵公明一把抓住叶晨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叶晨的骨头给捏碎。 “叶晨兄弟!你……你真是我赵公明的福星啊!”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刚突破,叶晨就找上门来了。 感情是师尊派他来送机缘的! 送给他妹妹们的机缘! 他自己就是靠著辅佐人皇的功德,一举突破了困扰无数元会的瓶颈,证道准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功德无量”四个字,到底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他的三个妹妹,很有可能,也会借著这次机会,一举突破! 到时候,他们兄妹四人,一门四准圣! 放眼整个洪荒,除了圣人道统,谁家有这个底气? “妹妹!三位好妹妹!” 赵公明猛地转过头,对著还处在懵逼状態的三霄大吼。 “还愣著干什么啊!” “师尊的法旨!辅佐人皇的功德!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啊!” “快!快答应下来啊!” 他简直比自己的事情还要著急,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哥哥,你……” 碧霄和琼霄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还是有点没转过弯来。 主要是,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她们在岛上闭关清修,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下山去打打杀杀了? 还要去辅佐什么人皇? 虽然听上去好处很大,可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一道清冷而又平静的话语,缓缓响起,瞬间压下了赵公明那激动的大嗓门。 “叶师弟。” 是云霄。 她没有理会自己那已经快要乐疯了的哥哥,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只是静静地注视著叶晨。 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师尊座下,弟子万千,大罗金仙者亦不在少数。比我们姐妹修为高深,法力强大的师兄大有人在。” “为何这等功德无量的好事,会轮到我们姐妹?” “又为何,是师弟你,来传这个法旨?” 云霄的话,问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每一个问题,都问在了点子上。 瞬间,赵公明的狂喜僵住了。 琼霄和碧霄的迷茫也消散了,齐刷刷地看向叶晨,眼中同样充满了疑问。 是啊。 为什么? 截教万仙来朝,比她们三姐妹厉害的,不是没有。 大师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哪个不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大罗? 论实力,论资歷,都远在她们之上。 这等泼天的功德,怎么也轮不到她们三个才对。 而且,传旨的人,还是叶晨。 一个刚刚入门没多久,甚至她们今天才第一次见到的“师弟”。 这一切,都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叶晨心中,不由得为云霄喝了一声彩。 漂亮! 不愧是三霄之首,日后敢摆下九曲黄河阵,把阐教十二金仙都削成凡人的猛人。 这份心智,这份冷静,就远非赵公明之流可比。 她没有被“功德无量”四个字冲昏头脑。 而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事情的蹊蹺之处。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实话? 说“因为师尊觉得你们比较靠谱,其他大部分都是上榜的炮灰”? 那不等於是把整个截教的同门都给得罪光了。 说假话? 隨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恐怕也瞒不过眼前这位心思縝密的云霄师姐。 一时间,四道目光,八只眼睛,全都聚焦在了叶晨身上。 赵公明是急切和期待。 琼霄和碧霄是好奇和疑惑。 而云霄,则是纯粹的审视和探究。 叶晨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眼前这三位风华绝代的师姐,又看了一眼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的赵公明。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淳朴、真诚。 “云霄师姐,你问得很好。” 叶晨的笑容,让现场的气氛为之一缓,却又透著一丝更加诡异的凝滯。 赵公明急得满头大汗,他搞不懂,都这种时候了,叶晨兄弟怎么还笑得出来。 而云霄,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探究之意更浓。她感觉,眼前这个师弟,比他哥哥口中描述的还要深不可测。 “师姐这个问题,其实也正是师尊让我来传旨的原因。”叶晨不紧不慢地开口。 “因为这件事,只有我们能办。” “我们?”琼霄忍不住开口,带著几分不解,“我们和截教其他师兄弟,有何不同?” “自然是不同的。”叶晨的视线扫过三霄,最终落在云霄身上。“大师兄多宝,道法精深,但为人太过稳重,不適合参与这等杀伐之事。” “金灵师姐,性情刚烈,杀伐果断,本是极佳人选。但她身负教中诸多要务,轻易动弹不得。” “至於其他师兄弟……” 叶晨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续道:“他们,业力太重,因果太深,不適合沾染人皇功德。否则,非但无益,反受其害。”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截教万仙,大多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修行不易,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著因果。人皇功德何其纯粹,岂是他们能轻易消受的? 赵公明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他自己就是个例子,若非有叶晨指点,他都不敢去碰。 云霄三人闻言,也是若有所思。 叶晨的话,確实有道理。她们三姐妹乃是先天云气化形,跟脚清白,又是圣人嫡传,自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因果。 “那又为何是师弟你来传旨?”云霄继续追问,依旧没有放鬆警惕。 “因为这主意,是我出的。” 叶晨坦然一笑道。 “什么?!” 赵公明和三霄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因为之前地皇之师的事情,就是叶晨给通天举荐的赵公。结果现在居然还是他。 这叶晨居然连续两次插手人皇之事,这未免也有些太夸张了吧? “师姐不必惊讶。”叶晨的神態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既为截教弟子,自然要为截教谋划。” “只是……”他的话锋一转,环视四周,那原本淳朴的笑容里,多了一丝难言的意味。 “我对如今的截教,有些地方,很是不满。”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赵公明的呼吸都停滯了。 琼霄和碧霄更是嚇得花容失色。 不满截教? 当著他们这些截教核心弟子的面,说不满截教? 这小子是疯了吗?! 就连一直镇定自若的云霄,此刻也是娇躯微颤,难以置信地看著叶晨。 “师弟,慎言!”云霄压低了话语,其中带著严厉的警告。 这话要是传出去,都不用阐教动手,截教內部那些师兄弟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叶晨淹死! “我没有胡说。” 叶晨摇了摇头,神態无比认真。 “截教號称万仙来朝,气运鼎盛。可实际上呢?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多少弟子打著截教的旗號在外惹是生非,败坏师尊声名?” “多少弟子不思进取,只知仗势欺人,空耗气运?” “这样的截教,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早已是烈火烹油。大劫一起,顷刻间便是飞灰湮灭的下场!” 三霄和赵公明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些问题? 只是师尊通天教主有教无类,他们作为弟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如今,这些被他们刻意忽略的问题,却被叶晨这个新入门的师弟,如此赤裸裸地掀了出来! “所以,我需要帮手。”叶晨看著他们,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我需要几位师姐这样,跟脚清白,道心坚定,明辨是非的同门,站在我这一边。” “今日这辅佐人皇的功德,便是我送给几位师姐的见面礼。” “我自然不会让几位师姐白白帮忙。” “日后,我若要整顿截教,需要几位师姐助我一臂之力。待到功成,截教那无量气运,我等共享!”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赵公明已经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整顿截教? 共享气运? 这小子到底在说什么胡话!他凭什么啊! 然而,云霄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死死地盯著叶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猛地躥了上来。 师尊……这是要培养一个新的继承人? 一个,足以取代大师兄多宝,带领截教走上另一条路的继承人! 而眼前这个叶晨,就是师尊选中的棋子! 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何能拿出陷仙剑! 无法解释他为何能替师尊传旨! 更无法解释,他敢当眾说出这等大逆不道,却又直指核心的话! 这一切的背后,如果没有圣人的默许,根本不可能发生! 想通了这一层,云霄再看向叶晨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不再是师姐对师弟的审视,而是一种平等的,带著郑重的审度。 “师弟好大的魄力。”云霄缓缓开口,话语中再无半分疏离。“只是,整顿截教,谈何容易?此事,大师兄可知晓?” “大师兄自然不知。”叶晨摇了摇头。“此事,乃是我与师尊之间的密议。” 他又一次,將通天教主抬了出来当挡箭牌。 轰! 云霄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隨之烟消云散。 与师尊的密议! 果然如此! “好!”云霄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对著叶晨,郑重一拜。 “师弟既有此宏愿,我三姐妹,愿助师弟一臂之力!” “师尊法旨,我等,接了!” 她这一拜,代表的不仅仅是接下法旨。 更是代表,她,以及她身后的三仙岛,从今天起,正式站上了叶晨的战船! 琼霄和碧霄虽然还有些云里雾里,但见大姐都已表態,也立刻跟著躬身行礼。 “我等,谨遵师弟安排!” 搞定了三霄,叶晨的心情可谓是一片大好。 他看著眼前还处於呆滯状態的赵公明,以及虽然躬身行礼,但显然內心还在消化这庞大信息量的三霄姐妹,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凝重的笑容。 “三位师姐,此事关係重大,乃是师尊的布局,你我务必谨慎。” “还请三位师姐先在岛上静心准备,待到人皇之事时机成熟,我会再来通传。在此之前,切莫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叶晨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像是在下达指令,又像是在悉心叮嘱,將自己这个“师尊密使”兼“未来掌舵人”的身份,拿捏得死死的。 “我等……谨遵师弟安排。” 云霄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却以前所未有的深度注视著叶晨。 她知道,从她点头的那一刻起,三仙岛的命运,就已经和眼前这个神秘的师弟,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叶晨兄弟……不是……叶师弟……” 赵公明总算是从那巨大的衝击中找回了一点神智,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你……你刚才说的,整顿截教……共享气运……这……这都是真的?”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一锅沸腾的粥,完全不够用了。 自己就是出来炫耀一下突破准圣,怎么一转眼,自家妹子就跟著新来的师弟,要搞一场顛覆整个截教的大事业了? 这世界变化也太快了吧! 叶晨看著赵公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明道兄,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今日之事,还望道兄保密。” 说完,他不再多做停留,对著三霄再次拱了拱手,便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三仙岛上,面面相覷的兄妹四人。 “大姐,我们……就这么答应了?”碧霄还有些云里雾里,小声地问道。 云霄没有立刻回答,她遥望著叶晨消失的方向,许久,才悠悠一嘆。 “这不是我们答不答应的问题。” “这是师尊的选择。” “而且……”她顿了顿,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你们不觉得,很有趣吗?” …… 离开了三仙岛,叶晨一路驾云,径直返回天庭。 他的心情,简直比突破大罗金仙时还要舒畅。 成了! 一切都成了! 不仅成功忽悠……啊不,是成功说服了三霄入伙,更是將自己“截教改革者”的身份,初步立了起来。 有了三霄这三位大罗金仙顶峰,未来板上钉钉的准圣作为班底,自己日后在截教行事,可就方便多了。 这哪里是什么即將沉没的破船,这分明是自己未来的私人產业啊! 越想,叶晨的心情就越是激动。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封神大劫过后,自己该如何名正言顺地接收截教那庞大的遗產了。 一路胡思乱想著,很快,南天门便遥遥在望。 回到天庭,叶晨没有去別处,直接返回了自己身为紫微大帝的帝宫。 屏退了左右仙官侍女,他独自一人走入静室。 叶晨的心念一动,一本古朴的,没有任何名字的书册,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日记本。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最大的金手指。 只要每天坚持写日记,就能获得各种奖励。 而今天,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 只差一天,就是自己连续记录日记十万年的日子了! 除去新手奖励期间,头一个千年和万年之外。 后面只有在十万年,百万年这种日子,才会有超级大礼包! 其他时候给的大都是系统积分。 之前的奖励,他现在已经有点看不上了。 千年礼包,开出了一件中品先天灵宝。 万年礼包,则是一件上品先天灵宝。 在当时,这两件宝贝確实让他欣喜了许久。 可现在…… 他可是刚刚获赠了陷仙剑的男人! 那是先天至宝之下,最顶尖的杀伐灵宝! 区区上品先天灵宝,已经很难让他提起兴趣了。 “十万年的大礼包啊……” 叶晨抚摸著日记本的封面,喃喃自语。 “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怎么著也得来一件混沌灵宝,或者盘古斧碎片之类的东西吧?” 怀著无比的期待,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日记本,提起了那支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笔。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刺激了。 从证道上古大罗,到被通天叫去摊牌,再到继承截剑道,获赠陷仙剑,最后还把三霄给拉上了自己的战车。 隨便哪一件,都足以在洪荒之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思索了片刻,最终,笔尖落下,在崭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今天最真实,也最核心的感受。 【哎,没想到最终还是上了截教的贼船。】 【罢了罢了,看在这通天对我还不错的份上,以后就继续在截教里混吧。】 …… 而就在叶晨写下日记的同一时间。 混沌深处,碧游宫。 刚刚送走了叶晨,心情好到极致的通天教主,正盘坐在云床之上,悠然自得地品著仙茶。 他越想,越觉得今天这步棋走得妙。 叶晨这个弟子,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赐给截教的无上瑰宝! 心性,悟性,手段,魄力,无一不是顶尖! 有教无类,固然是他通天的大宏愿。 可门下弟子良莠不齐,因果缠身,確实也是一个巨大的隱患。 他自己身为圣人,不好拉下脸来清理门户。 但叶晨可以啊! 由他这个“继承人”出面,快刀斩乱麻,將那些毒瘤剔除,重塑截教风气。 简直是完美! “哈哈,我通天后继有人矣!” 通天教主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叶晨的带领下,截教气运勃发,成为洪荒第一大教的未来了。 到时候,让元始天尊还怎么在他面前囂张,说他门下弟子有多好!。 就在他心情无比舒畅,美滋滋地幻想著未来时。 他面前的虚空中,一本与叶晨手中一模一样的日记本,悄然浮现,自动翻开了新的一页。 一行崭新的字跡,缓缓显现。 通天教主习惯性地瞥了一眼。 这是他最大的乐趣之一,通过这本日记,窥探自己那个宝贝徒弟的真实想法,总能给他带来不少惊喜。 然而,当他看清那行字的內容时。 “噗!” 一口刚刚喝下的仙茶,毫无徵兆地,被他当场喷了出来。 这让通天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子…… 不过这对通天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叶晨现在不会整天想著怎么叛教跑路了。 这也是一件好事啊。 通天教主继续看了下去 【不过,现在的截教弟子太多了,而且一个个的品行极差不说,还业力缠身。】 【截教本身就没有镇压气运的宝物,再沾染上这些傢伙,再多的气运也不够消耗的啊。】 【真不知道,通天教主收这么多弟子干嘛。】 【不行,自己必须要赶在封神大劫之前,將这些害群之马统统剔除截教,还想上封神榜?统统去死吧!】 【轮迴的机会都不会给!我现在可是地府二把手,就这种货色还想轮迴转世?】 看到叶晨的吐槽,通天教主也是有些尷尬。 说实话,他当时收弟子的时候,完全没有想那么多。 说白了,就是对自己的能力太自信了。 觉得自己身为圣人,这种问题,都是小儿科。。 但是没想到,圣人也並非是全能。 自己这么多年多次前往混沌之中寻找混沌钟的踪跡,想要用它来镇压气运,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收穫。 再加上,他和元始天尊斗气,这弟子越收越多,让截教有一种尾大不掉之感。 他自己也能感受到现在截教的情况,看起来万仙来朝很是厉害,但是这些品行低劣的弟子,也带来了巨大的业力。 一旦量劫一起,截教必然首当其衝。 之前通天教主一直觉得,距离量劫时间还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解决这些。 但是叶晨的话让他明白,量劫比他想的,还要来的快。 “哎,罢了罢了。” 通天教主嘆了口气。 都是自己的弟子,他捨不得下手。 既然如此,就交给叶晨去做吧。 自己也是眼不见心不烦。 身为圣人,却没能庇佑全部的弟子,这让他感觉有些丟脸。 这要是外人来做,通天教主自然是不会允许,但是换成自己人的话,通天教主就能接受了。 “就当是让叶晨安心待在截教的代价了。” 通天教主一边自我安慰著,一边继续看了下去。 第56章 叶晨访地府,绷不住的广成子 叶晨继续在日记上书写著。 【这次第三位人皇证道,声势可比前两位要大得多。】 【不仅仅是逐鹿之战这么简单,这几乎是人族定鼎洪荒主角地位的终极一战,影响深远。】 【其中的功德,自然也不会仅仅集中在轩辕一人身上。】 【除了辅佐人皇的从龙功德,我记得……好像还有一个仓頡造字的功德吧?】 【这可是一笔丝毫不逊色於从龙功德的大买卖!万万不能浪费了!】 叶晨的笔尖微微一顿。 当初妖族大能鯤鹏,正是因为创造了妖文,才被尊为妖师,能够永久享受妖族气运的加持。 虽然人族文字的功德,比不上妖文那种开闢一个种族文明的宏伟功德,但对於个人而言,也绝对是足以让大罗金仙都眼红的泼天富贵! 更重要的是,这份功德,和逐鹿之战的杀伐功德不同。 它是纯粹的教化功德,没有任何因果业力,精纯无比! 【这仓頡造字,我记得好像是引动了天地异象,『天雨粟,鬼夜哭』,功德降下,直接让他立地成了大罗金仙。】 【嘶……这份功德,可不能让它白白便宜了外人。】 【得想个办法,把这份功德也揽到截教……不,是揽到我的人手里来!】 【赵公明和三霄负责打打杀杀的从龙功德,这份教化功德,又该派谁去呢?】 叶晨的脑海中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截教里会动笔桿子的,好像还真没几个……要不,我自己上?】 【不行不行,太扎眼了。我现在是紫微大帝,又具备地府神位,一举一动都被人盯著,亲自下场抢这点功德,格局太小,也容易暴露太多。】 【看来,还是得从三霄她们身上想办法。云霄心思縝密,或许可以……】 写到这里,叶晨停下了笔,將日记本合上。 这事儿,不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把逐鹿之战的功德吃到嘴里再说。 …… 碧游宫。 通天教主面前的日记本又开始刷新了。 他定了定神,继续看了下去。 当看到叶晨提到“仓頡造字”的功德时,通天教主整个人都愣住了。 还有这事? 第三位人皇证道,居然还有这种分功德的说法? 功德不是都集中在人皇一个人身上吗? 他身为圣人,自然推算过人皇证道之事,知道必有大战,也知道功德无量。 但具体到仓頡造字这种细节,他还真没去关注过。 天道大势,圣人可知。 可这种细枝末节,除非圣人特意耗费心神去推演,否则天机也是一片混沌。 尤其是这种涉及到人族內部气运流转的“小事”。 然而,当他看到叶晨將仓頡造字与鯤鹏创造妖文相提並论时,通天教主的呼吸骤然一紧! 鯤鹏!妖师! 那可是实打实的例子! 创造文字,承载文明,此乃教化万灵的大功德! 如果人族也有这么一出,那降下的功德,绝对非同小可! 通天教主的心,瞬间就火热了起来。 整顿截教,那是內部事务,是手段。 而谋划功德,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是能直接提升截教整体实力的根本! 一个从龙功德,已经足以让三霄有望突破准圣了。 若是再加上这造字功德…… 一时间,通天教主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想到了大师兄多宝,想到了金灵圣母,想到了龟灵圣母,无当圣母…… 截教能人不少,若是能將这份功德……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罢了,罢了。 通天教主自嘲地摇了摇头。 自己手下那些弟子,都是些什么货色,他心里还能没点数? 让他们去打架斗法,一个个嗷嗷叫。 让他们去搞这种需要心机和谋划的精细活? 恐怕功德没捞到,先把事情给办砸了。 更何况…… 他瞥了一眼日记本,叶晨最后那句“还是得从三霄她们身上想办法”,让他彻底打消了自己插手的念头。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让叶晨来当这个“操盘手”,要让他来整顿截教。 那自己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事事插手,搞得跟个保姆一样。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就让他放手去做! 自己这个当师尊的,只需要在后面看著,关键时刻给他撑腰就行了。 “这小子,倒是把什么好处都想往他自己认可的那几个人身上揽。” 通天教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也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吗? 叶晨开始主动为他认可的“小团体”谋取利益,这说明他已经真正开始把自己当成截教的一份子,在为自己的班底布局了。 这是好事! “哼,元始,你等著瞧!” 通天教主心情大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等我截教一门七准圣……不,算上叶晨,八准圣!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也得给我这几位徒弟好好保驾护航一二才行。” …… 静室之內。 叶晨將日记本收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叮!恭喜宿主,连续记录日记十万年成就已达成!】 【十万年超级大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即开启?】 来了! 叶晨的心臟猛地一跳,期待已久的声音,终於在脑海中响起。 他强压著內心的激动,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正在开启十万年超级大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混沌灵宝——二十四品净世白莲!】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大道功德金轮(残片)x1!】 轰! 一瞬间,三道玄奥无比,蕴含著无上大道气息的信息,如同洪流一般涌入叶晨的神魂之中。 叶晨整个人都懵了。 他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混……混沌灵宝? 混沌级功法? 还有大道功德金轮的残片? 这……这是捅了混沌的老窝吗?! 他预想过十万年的礼包会很丰厚,甚至幻想过会不会给个盘古斧碎片什么的。 可眼前的奖励,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极限! 二十四品净世白莲! 那可是和三十六品造化青莲、三十六品灭世黑莲、三十六品功德金莲齐名的存在! 虽是二十四品,但它不是先天莲台,而是混沌灵宝!其品级和威能,甚至还在十二品功德金莲和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 主防御,净化万物,万法不侵! 有了此宝,別说准圣了,就算是圣人当面,自己也能撑上几个回合! 最让他震惊的,是最后那个东西。 大道功德金轮(残片)! 功德金轮,那是天道功德凝聚的產物,圣人脑后都有。 可这……是大道功德金轮! 天道之上,是为大道! 这玩意儿要是凑齐了,岂不是能直接成就大道圣人?跳出天道之外,不死不灭,万劫不磨! 叶晨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了! 这十万年的日记,写得太值了! 他心念一动,一朵洁白无瑕,散发著柔和圣洁光芒的莲台,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那二十四品净世白莲! 莲台之上,混沌气流縈绕,大道符文生灭,一股净化一切污秽、涤盪一切邪魔的恐怖力量,在其中流转。 仅仅是托在手中,叶晨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洗涤了一遍,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纯净。 他毫不犹豫地將一缕神念探入其中,开始炼化这件混沌至宝。 就在神念触碰到净世白莲的瞬间。 一股磅礴浩瀚,却又温和纯净的力量,瞬间倒灌而回,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轰!” 几乎是一瞬间,叶晨就感觉自己触及到了准圣的门槛。 这股力量几乎要推著他,进入那个境界。 但是却被叶晨硬生生的压制住了。 不! 这不对! 叶晨强行压下了体內那股即將喷薄而出的力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衝击著自己的神魂,似乎要从他的神魂中,斩出什么东西来。 斩三尸! 这是斩三尸成圣的法门! 净世白莲的力量太过纯净磅礴,直接將他的修为推到了大罗金仙的顶峰,甚至触碰到了斩尸的门槛。 一旦斩出善尸,他便能立刻踏入准圣境界。 对於洪荒绝大多数大罗金仙而言,这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但叶晨,偏偏不想要! “给我……回去!” 叶晨低吼一声,九转玄功疯狂运转,霸道绝伦的肉身力量化作一条条枷锁,死死地锁住了那蠢蠢欲动的修为。 斩三尸证道,看似是一条通天大道,简化了准圣的难度。 可实际上,这也是一条绝路。 用这种方法成就的准圣,说白了就是天道圣人的预备役,根基终究是浅了。 他们此生,基本断绝了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可能。 叶晨的目標,从来都不是成为天道圣人,仰人鼻息。 他要走的,是以力证道,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大道! 他已经是上古大罗,根基雄厚,道韵圆融,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准圣境界,就自断前程? “混元金仙……我要的是混元金仙!” 叶晨的意志坚定如铁。 他要做的,不是斩出三尸,而是將自身的大道熔炼为一,化为混元道果! 那才是真正的通往巔峰之路! 在他不计代价的强力压制下,那股狂暴的晋升衝动,终於被缓缓地按了下去。 原本沸腾的法力逐渐平息,冲向神魂的力量也被九转玄功的霸道之力死死镇压。 静室之內,重归平静。 叶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大战。 差一点。 就差一点,自己就稀里糊涂地斩尸成了准圣。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洪荒的大能都要笑掉大牙。 別人是千方百计想突破,他是千方百计压著不让突破。 叶晨感受著体內那已经达到临界点,隨时可能再次爆发的力量,不由得一阵苦笑。 幸福的烦恼啊。 这净世白莲的力量太强,他只是初步炼化,逸散出的一丝力量就差点让他当场“暴毙”。 看来,在找到成就混元金仙的法门之前,这净世白莲是不能再轻易动用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二十四品净世白莲重新收入体內,用九转玄功层层封印,这才鬆了口气。 接著,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另一件奖励之上。 大道功德金轮(残片)! 这东西,才是真正逆天的宝贝! 他心念一动,一枚散发著玄黄光晕的,巴掌大小的残破轮盘,出现在他的掌中。 轮盘之上,大道符文流转,散发著一股超越天道,凌驾於眾生之上的至高气息。 只是看著它,叶晨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仿佛在朝拜至高的存在。 那枚残破的轮盘瞬间化作一道玄黄色的流光,直接冲入了他的脑后! 轰! 一瞬间,叶晨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他脑后原本由天道功德凝聚而成的功德金轮,在这股大道功德的衝击下,瞬间崩碎,化为最精纯的功德之气。 紧接著,那枚残片,便堂而皇之地占据了核心位置。 它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地吸收著那些破碎的天道功德,並且开始从冥冥之中,抽取著一种更为高级,更为本源的力量。 叶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能感觉到,一个全新的,散发著不朽光辉的,虽然依旧残破,但本质却已经发生蜕变的功德金轮,正在他的脑后缓缓成型!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却又带著一种新生的喜悦。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一切终於平息下来时,叶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去看自己脑后的金轮变成了什么样,而是直接打开了日记本,提笔写下了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差点就成了准圣,嚇死宝宝了。】 【斩三尸什么的,最討厌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还是混元大罗金仙香啊!】 …… 混沌深处,碧游宫。 通天教主正悠閒地闭目养神。 他已经决定了,不再去过多干涉叶晨的事情,就让他放手去干。 自己只需要在后面看著,当个合格的靠山就行了。 面前的日记本悄然浮现,翻开了新的一页。 通天教主隨意地瞥了一眼。 当他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差点……成了准圣? 通天教主感觉自己的圣人道心都有点不稳了。 別人卡在大罗金仙亿万万元会,求一个突破准圣的契机而不得。 你倒好? 差点突破了,还把你嚇得不轻?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强忍著一巴掌拍碎面前虚空的衝动,继续往下看。 混元大罗金仙! 他要走以力证道的路子! 通天教主的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天大的荒谬! 自盘古大神开天闢地,身化万物之后,以力证道这条路,就几乎已经成了一个传说,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强如他们三清,身为盘古元神所化,天生便有开天功德,最后不也还是选择了斩三尸,再以功德成圣,顺应天道吗? 这条路有多难,他比谁都清楚。 那根本不是给这个时代生灵准备的路! “这小子……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通天教主自嘲地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 他以为叶晨只是有些小聪明,懂得谋划。 没想到,他的野心,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可是…… 不知为何,通天教主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叶晨过往的种种事跡。 从紫微大帝之位,到地府神职。 从人皇之师的功德,到这次逐鹿之战的谋划。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在不可能中创造了可能?哪一件不是在天机混沌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个小子,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万一他真的能成呢? 九转玄功! 对,他修的是九转玄功! 这本就是炼体的功法,以力证道,本就与肉身强度息息相关! 这么说来,他还真不是在痴人说梦!他是有这个根基,有这个潜力的! 一想到这里,通天教主哪里还有半分恼怒,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狂喜与激动! 一个天道圣人,终究是在天道之下,要受鸿钧老师的管束。 若是截教能出一位这样的存在…… “哈哈哈!好!好啊!” 通天教主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整个碧游宫都在嗡嗡作响。 “不愧是我通天的弟子!有此志向,何愁大道不成!” 区区斩三尸的准圣,怎么配得上我通天的弟子!自断前程的蠢事,万万不能干! “元始,鸿钧……” 通天教主双目之中精光爆射,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冲天而起。 “你们都等著吧!等我这徒儿证道混元,我看这天地大势,究竟由谁说了算!”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收下叶晨,或许不是为了保住截教。 而是为了,开创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想像的,全新的未来! …… 静室之內。 叶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总算將体內那股躁动的力量彻底安抚了下去。 真是幸福的烦恼。 別人求之不得的境界,自己却要拼命压制。 他內视己身,法力已经雄浑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肉身在九转玄功的淬炼下,更是坚不可摧,隱隱有宝光流转。 根基,已经打得无比扎实。 不过突破混元金仙的事情倒是不急。 这个时代,想要突破混元金仙,实在是太难了一点。 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叶晨打算积攒一波大的人皇功德,再藉此机会突破。 叶晨的思绪,重新回到了第三位人皇证道这件事上。 轩辕的对手是蚩尤。 蚩尤的背后,是九黎部落,更是上一个天地霸主,巫族的影子。 虽然巫妖大战之后,十二祖巫陨落殆尽,后土身化轮迴,巫族已经退出了天地主角的舞台。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谁也不知道,这沉寂了无数元会的古老种族,还保留著多少底蕴。 尤其是……平心娘娘。 那位身化轮迴,执掌地府的无上存在,她到底是什么態度? 蚩尤此举,是巫族余孽不甘寂寞的私自行动,还是得了她的默许,甚至是授意?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若是前者,那还好说,不过是些残兵败將,三霄出手,足以镇压。 可若是后者…… 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等於是要和整个地府,和一位堪比圣人的存在掰手腕! 別说三霄,就算他叶晨把所有底牌都掀了,恐怕都不够看。 不行,这事必须搞清楚。 在动手之前,必须去一趟地府,探一探平心娘娘的口风。 正好,自己身上还掛著一个“酆都大帝”的神位。 虽然一直没去上任,但名义上,自己也算是地府的人。 去拜见一下顶头上司,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叶晨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收敛了所有气息。 整个人看上去,又恢復了那副平平无奇,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三仙岛,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洪荒大陆的幽冥血海方向飞去。 逐鹿之战,杀伐功德虽好,但也要有命去拿才行。 这一趟地府之行,势在必行! 幽冥血海,万古不化的煞气与怨气在此匯聚,形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无边之海。 寻常仙神,哪怕是大罗金仙,沾染上一丝此地的气息,都要道心蒙尘,修为受损。 然而,一道身影却如閒庭信步,轻飘飘地落在了血海之畔。 来人正是叶晨。 他那“酆都大帝”的神位,虽未正式上任,却早已与地府气运相连。这足以让万邪辟易的幽冥煞气,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的微风。 此地便是六道轮迴所在,洪荒生灵的终点与起点。 叶晨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虚空遥遥一拜,声传九幽。 “地府酆都大帝叶晨,求见平心娘娘。” 他的话语,没有动用法力,却清晰地穿透了层层空间,传入了轮迴深处。 叶晨很识趣,用的酆都大帝的名號。 血海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幽冥寂静,仿佛没有任何回应。 叶晨也不著急,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等候著。 他很清楚,那位存在一定听到了。 见与不见,只在她一念之间。 许久。 一道悠远、平和,却又带著几分疲惫的嘆息,自虚无中响起。 “进来吧。” 下一瞬,叶晨面前的血海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直通向幽深莫测的轮迴核心。 叶晨迈步踏入。 周遭的景象飞速变幻,无尽的煞气与怨魂在他身边呼啸而过,却无法近身分毫。 最终,他来到了一座古朴、宏伟,却又透著无尽孤寂的宫殿之前。 六道轮迴殿。 殿门无声开启。 殿內,没有想像中的阴森恐怖,反而是一片祥和。 柔和的光芒充斥著整个大殿,一位身著素色宫装,面容悲悯的女子,正静静地端坐於大殿中央的莲台之上。 她便是后土,如今的平心娘娘。 她的身上,没有圣人的威压,也没有祖巫的霸道,只有一股与整个六道轮迴融为一体的浩瀚与平和。 但叶晨却能感觉到,她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整个地府的力量。 在这里,她就是无敌的存在。 “见过平心娘娘。”叶晨躬身行礼,態度恭谨。 “不必多礼。” 平心娘娘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倒是稀客,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为了接下来人皇证道之事。” 叶晨直截了当地开口。 “哦?” 平心娘娘那悲悯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兴趣。 “你倒是直接。” 良久,平心娘娘再次开口,那份平和之中,多了一丝难言的复杂。 “说吧,你的来意?” “我想问问,这第三位人皇,巫族是否对此有想法?” “以及这背后,是否是娘娘的你授意?”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 几乎等於是在质问,她这位地府之主,是否要插手人族內部事务,干预天道大势。 整个六道轮迴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平心娘娘没有回答,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在殿內瀰漫。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源自於天地轮迴的厚重与威严。 仿佛整个幽冥世界,都在质问叶晨的冒犯。 叶晨的脊背上渗出了冷汗,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这个问题,他必须得到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压力才悄然散去。 平天娘娘再次发出一声悠悠的嘆息,那嘆息中,充满了无奈。 “是,也不是。” 这个回答,让叶晨愣住了。 “巫妖大战,我巫族退出天地舞台,此乃天数。” “但是我巫族儿郎之中,也有不少人不甘就此沉寂。他们想借人族气运,延续巫族血脉,此乃求存之道,非爭霸之心。” 叶晨沉默了。 他能理解这份不甘。 曾经的天地霸主,沦落到要借他人气运才能苟延残喘,何其悲凉。 “那娘娘的態度是……”叶晨追问。 “我身化轮迴,已非祖巫后土,不得干预洪荒运转。”平心娘娘缓缓摇头,“但……我也无法阻止我的族人,去为了生存而战。” 她的回答很巧妙。 我不能插手,但我也不拦著。 这其实就是一种默许。 叶晨的心,沉了下去。 这代表,逐鹿之战的难度,要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蚩尤得到的,將不仅仅是九黎部落的支持,更有巫族残存底蕴的暗中相助! “新老天地霸主的交替,必有一战。” 平心娘娘仿佛看穿了叶晨的忧虑,淡淡开口。 “这是人族成为天地主角,必须经歷的劫数。也是我巫族,彻底退出歷史舞台的最后一场落幕。” “天数如此,非你我所能左右。” 她的意思很明確。 这一战,躲不掉。 你们人族想上位,就必须踩著我们巫族的尸骨过去。 我们巫族想求存,也必须在人族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公平一战,各凭本事。 叶晨的心念急转。 平心娘娘摆出了“不插手”的姿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否则,若她真的铁了心要扶持蚩尤,那这场仗的惨烈程度会超出他的想像。 现在,却是让叶晨鬆了口气。 “晚辈明白了。”叶晨再次躬身一礼,“多谢娘娘解惑。” 既然摸清了底牌,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不过,你也放心好了,巫族想要参与此番爭斗,必须要转生人族,只有成为人族的一份子,才能避开这天地法则的约束。” 这话也是让叶晨心中大定。 毕竟,没有大巫之身的巫族,战斗力的削弱可不是一星半点。 不然的话,让他去战胜有大巫之身的巫族,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就算是摇人也是一样。 “多谢娘娘提醒。” 叶晨谢道。 “去吧。” 平心娘娘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多言,缓缓闭上了眼睛。 大殿的门,再次无声地开启。 叶晨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六道轮迴殿。 崑崙山,玉虚宫。 祥云繚绕,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阐教道场,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透著一股清静无为,顺天应人的大道气韵。 大殿之內,元始天尊高坐云床,周身混沌气流环绕,看不清面容,唯有那股镇压诸天,俯瞰万古的圣人威严,充斥著每一寸空间。 下方,一名身穿八卦紫綬仙衣,腰悬双龙剑的道人,正躬身而立,神態恭敬至极。 他便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玉虚宫中第一位击金钟的仙人,广成子。 “弟子广成子,拜见师尊,师尊圣寿无疆。” “起来吧。”元始天尊那不含一丝情感的宏大道音,在殿內迴荡。 “今唤你前来,是有一桩天大的机缘,要交予你。” 广成子心中一动,头垂得更低了,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天大的机缘! 能被圣人师尊称作“天大”的机缘,那该是何等的好处? “人族三皇即將功德圆满,第三位人皇轩辕,当於近期归位。”元始天尊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天道至理,“伏羲、神农证道,皆有大功德降下,这轩辕证道,亦不例外。” “辅佐人皇,教化人族,此乃『人皇之师』,身负天定功德。” “如今,这三皇之中,最后一位人皇之师的功德,合该归我阐教。” 元始天尊的话语平静无波,但广成子却听得心潮澎湃,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人皇之师! 他当然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可是实打实的泼天功德啊! 他那位三师叔门下的赵公明,不就是靠著辅佐地皇神农,才刚刚突破了无数元会都未能突破的准圣瓶颈吗? 如今,这份天大的好事,居然要轮到他阐教了? “广成子。” “弟子在!”广成子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你乃我座下首徒,根行深厚,福缘不浅。为师命你即刻下山,前往人族,寻到那轩辕,收其为徒,代天教化,辅佐他证得人皇大道。” 元始天尊的法旨,终於落了下来。 轰! 广成子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是他! 真的是他! 这人皇之师的位置,师尊竟然真的给了他! 他本以为,这等好事,怎么也得是燃灯老师那样的前辈高人,或是赤精子、玉鼎真人等几位道行高深的师弟,没想到,这天大的馅饼,竟然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弟子……弟子领旨!” 广成子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声音都带著一丝变调。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元始天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尊厚爱,弟子万死不辞!定不负师尊所託,必將人皇之师的功德,为我阐教取来!” 巨大的喜悦,让他有些忘乎所以。 准圣! 那困扰了自己无数岁月的瓶颈,终於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只要得了这份功德,他广成子,必然也能像那赵公明一样,一步登天,证道准圣! 到时候,他便是阐教二代弟子中,第一位准圣! 看那截教的匹夫,还敢不敢在他面前囂张! “善。”元始天尊似乎对他的態度颇为满意,淡淡地点了点头。 “不过,此事也並非一帆风顺。”元始天尊的话锋一转,带著一丝冷意。 “轩辕证道,与前两者不同。他命中该有劫数,必有一场大战。” 广成子闻言,立刻收敛了狂喜,正色道:“请师尊示下。” “为师观之,此战应当和巫族有些关係。” “巫族余孽?”广成子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冷哼一声。 “不过是些上个时代被淘汰的残兵败將,也敢妄图染指人皇之位?当真是不知死活!” 他身为圣人门徒,十二金仙之首,向来看不上那些披毛戴角、血脉驳杂之辈。 巫族虽然曾经是天地霸主,但在他眼中,如今也不过是些苟延残喘的失败者罢了。 “师尊放心!弟子此去,必將那些巫族斩於剑下,扬我阐教神威!”广成子自信满满地保证道。 “你一人,不够。” 元始天尊直接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 广成子的自信,僵在了脸上。 “你三师叔那边,怕是也不会安分。”元始天尊的声音里,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通天向来护短,又贪图功德气运。此番人皇之爭,他定会派出门下弟子,前来分一杯羹。” “什么?!”广成-子-猛地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三师叔他怎么敢!” “人皇之师的位置已定,归於我阐教,他截教凭什么还要来抢?” “他们已经拿了那么多的人皇的功德,还不知足吗?” 广成子又惊又怒。 在他看来,这人皇之师的功德,就是他阐教的囊中之物,截教若是敢伸手,那就是挑衅,就是不把他阐教放在眼里! “你这师叔的本事,可是比之前厉害多了。” 元始天尊缓缓的开口道。 “之前你太上师伯的人皇功德,不一样被他们分去了不少吗?” “你觉得你通天师叔会放过这次机会吗?” 广成子瞬间明白了。 “欺人太甚!” 广成子气得浑身发抖。 “师尊!截教行事,一向毫无章法,乖张霸道!伏羲证道,那叶晨便是不请自来,强行夺了一份功德去!此次,绝不能再让他们得逞!” “弟子恳请师尊,准许弟子带上番天印!定要给那些截教妖人一个惨痛的教训!” 番天印,乃是元始天尊取不周山山体炼製而成的后天功德至宝,威力无穷,一印下去,便是大罗金仙也要筋骨寸断。 这是他广成子的压箱底牌,也是阐教威名赫赫的杀伐重器! 元始天尊沉默了片刻。 “番天印,你自可带去。” “但不得轻易动用。” “是。” 广成子低头称是,但是並没有將其太放在心上。 不动用? 这怎么可能? 但是表面上还是要装一下的。 “到时候,你也不必与他们正面衝突。” “守好你人皇之师的本分即可。” “教化轩辕,是你的主业。至於降妖除魔,让截教那些人去做便是。” 元始天尊的话,让广成子再次愣住了。 让截教去做? 那功德岂不都…… “些许从龙功德,与人皇之师的功德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元始天尊淡淡道,“让他们去打生打死,替你扫清障碍,岂不更好?” “你只需坐镇中军,运筹帷幄,最后功德圆满,九成以上的功德,依旧是你的。” “这……”广成子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师尊的意思是……让他把截教当枪使? 让他们去跟巫族死磕,自己躲在后面享清福,最后拿大头的功德? 这……这也太…… “截教门人,多是湿生卵化之辈,业力缠身,杀性最重,正好让他们去做这打手。” “弟子……明白了!” 广成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著元始天尊再次拜倒。 “弟子愚钝,险些辜负了师尊的深意!请师尊放心,弟子此去,定会谨记师尊教诲,以大局为重,绝不与截教之人做意气之爭!” “去吧。” 元始天尊挥了挥手。 广成子恭敬地行了一礼,缓缓退出了玉虚宫。 直到走出大殿,被崑崙山的仙风一吹,他才感觉自己那颗狂跳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 回想起师尊刚才的那番话,他依旧心有余悸。 圣人算计,果然是步步为营,深不可测。 不过,那又如何? 他广成子,才是这次人皇证道的最大贏家! 人皇之师! 准圣道果! 他看著山下翻腾的云海,脸上重新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截教?叶晨?陷仙剑? 不过是些替我清除障碍的工具罢了! 等著吧,等我证道准圣,看你们谁还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广成子,才是阐教未来的希望,是玄门三代弟子的第一人! 想到这里,广成子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朝著人族部落的方向,飞驰而去。 人皇之师!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著无穷的魔力,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舒畅与得意。 赵公明那个匹夫,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沾了点地皇的功德,就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一步登天成了准圣。 如今,这天大的机缘,终於轮到他广成子了! 而且,师尊的算计,远不止於此。 让截教那帮蠢货去和巫族余孽死磕,做那吃力不討好的打手。 而他,只需安安稳稳地待在人皇身边,动动嘴皮子,教化一番,就能將九成以上的功德收入囊中。 此消彼长之下,他阐教大兴,截教覆灭,简直是板上钉钉! 高!实在是高! 圣人布局,果然是滴水不漏,算尽苍生。 心中思绪翻腾,广成子脚下金光更快。 不过片刻,一片广袤无垠,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土地,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人族祖地。 此地,便是第三位人皇轩辕所在的部落,有熊部落。 广成子收敛了金光,隱匿了身形,飘然立於云端之上,俯瞰著下方。 入目所及,是一片繁忙而又原始的景象。 无数人族在田间劳作,狩猎,建造房屋,身上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虽然看上去还很弱小,但那股自强不息,顽强拼搏的精神,却让广成子也不由得暗自点头。 不愧是天道选定的天地主角,气运果然非同凡响。 他没有急著现身,而是散开神念,开始在部落中搜寻。 人皇,乃是人族气运所钟,生而不凡,其气息自然也与常人不同。 很快,他的神念便锁定在了一个方向。 部落中心的一片空地上,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在嬉戏打闹。 其中一个少年,虽然年纪不大,身形也算不上最高大,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英气。 他没有参与打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用一根木棍,在地上刻画著什么。 那似乎是某种简陋的地图,標註著山川河流,部落分布。 有几个孩子因为爭抢一块兽皮而吵了起来,眼看就要动手。 少年走了过去,不知说了些什么,三言两语之间,便让那几个面红耳赤的孩子平息了怒火,甚至还握手言和,勾肩搭背地跑到一旁玩去了。 广成子在云端看得分明。 好一个轩辕! 天生便有领袖之风,小小年纪,已懂得协调內部矛盾,规划部落发展。 此等心智,此等气度,確为人皇之选! 也配做我广成子的弟子! 他心中大定,不再迟疑。 是时候,该他这位“人皇之师”登场了。 下一刻,广成子散去了隱匿之法。 万丈金光,自九天之上垂落! 紫气东来三万里,祥云繚绕九重天! 仙音阵阵,异香扑鼻。 整个有熊部落,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所笼罩。 所有的人族,无论是正在劳作的,还是正在嬉戏的,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地望向天空。 只见云层翻涌之间,一位身穿八卦紫綬仙衣,头戴玉清莲花冠,手持拂尘的道人,脚踏祥云,缓缓降下。 他周身道韵流转,气质超凡脱俗,宛若天神下凡,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广成子! 他將自己的气势与排场,都调整到了最完美的状態。 他要用这种方式,在这些凡人心中,种下一颗名为“敬畏”的种子。 让他们明白,仙凡之別,有若天渊。 “扑通!” “扑通!” 短暂的死寂之后,有熊部落的族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脸上充满了震撼,狂热,与敬畏。 “神仙!是神仙下凡了!” “快拜见仙师!” “苍天庇佑,我有熊部落竟能得见仙师!”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让广成子心中的得意,又膨胀了几分。 他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的目光,穿过无数跪拜的人群,直接落在了那个同样跪在地上,但却努力抬著头,眼中充满了好奇与坚毅的少年身上。 轩辕! 广成子的身形,飘然落在了轩-辕-面前。 他没有去看其他人,只是含笑看著眼前的少年,声音温和,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便是轩辕?” 少年身旁,一个中年男子,正是轩辕的父亲少典,他早已嚇得浑身哆嗦,闻言连忙叩首。 “回……回稟仙师!这……这正是犬子轩辕!” “还……还望仙师恕罪,小儿年幼,若有衝撞之处,请仙师千万不要怪罪!” 他生怕自己的儿子,衝撞了这位不知来歷的恐怖仙人。 广成子却摆了摆手,脸上掛著一副悲天悯人的高人风范。 “无妨。” 他看著轩辕,越看越是满意。 根骨绝佳,气运深厚,神魂之中,更隱隱有一股龙气盘踞。 天生的人皇! “贫道广成子,乃是崑崙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弟子。” 广成子缓缓报上了自己的家门,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充满了无上的尊贵与荣耀。 他相信,圣人之名,足以镇压一切。 “今日贫道路过此地,见此子与我有缘,天资不凡,特来收其为徒,传他无上大道,助他未来成就一番大事业。” 话音落下,整个部落都沸腾了! 收徒! 这位神仙,竟然要收轩辕为徒! 这是何等天大的机缘! 少典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浑身都在颤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拼命地拉著还在发愣的轩辕,就要再次叩首。 “快!快啊!还不快拜见师尊!” “我儿轩辕,能拜入仙师门下,是我有熊部落,是我人族天大的福气啊!” 周围的族人,也纷纷投来羡慕至极的目光。 看著眼前这狂热的一幕,广成子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人皇之师的功德,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带著几分激动,几分不確定,又充满了无尽期盼的话语,从旁边响起。 开口的,是轩辕的母亲,附宝。 她壮著胆子,仰望著眼前这位光芒万丈的仙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敢问仙师……您……您可是……截教的仙师?” 话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也清晰地传入了广成子的耳中。 剎那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仙音停了。 异香散了。 那万丈金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广成子脸上那悲天悯人,高深莫测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第57章 仓頡不见了?没事,自己上! 广成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截教? 什么截教? 他堂堂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崑崙山玉虚宫的嫡传,元始天尊的亲传弟子,竟然被人当成了截教门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要不是为了人皇之师这份天大的功德,要不是顾忌著圣人师尊的顏面,他现在就想拂袖而去! 广成子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位……夫人,你可能……认错了。” “贫道,乃是阐教门下,崑崙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广成子!” 他特意加重了“阐教”和“元始天尊”这几个字,生怕这些人族凡夫听不清楚。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当听到“阐教”这两个字时,附宝脸上那份激动和期盼,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取而代de,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失望。 不止是她。 就连旁边原本激动得快要晕厥过去的少典,还有周围那些跪拜的族人,脸上的狂热都消退了不少。 那一道道投射过来的目光里,羡慕依旧有,但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像在说:哦,原来不是截教的仙师啊……那没事了。 这份微妙的气氛变化,让广成子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 人族现在是什么风气? 难道他阐教金仙的名头,圣人弟子的身份,还不如一个截教的名號好用? “怎么……不是截教的仙师啊?” “我还以为是当初指点地皇神农氏的那位仙师,或者是他老人家的同门呢。” “是啊,要是能让轩辕拜入截教门下,那可就太好了!” “截教仙师们,那才是真正为我们人族著想的大能啊!” 周围的族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虽然他们已经尽力压低了声音,但在广成子这等大能耳中,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吶喊。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阐教身份,在这些人族眼中,竟然成了减分项? 凭什么! 他阐教哪里比不上截教了? 论跟脚,他阐教皆是根行深厚、福缘深重之辈!截教呢?一群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徒! 论教义,他阐教顺天应人,讲究清静无为!截教呢?有教无类,搞得乌烟瘴气! “肃静!” 广成子终於忍不住了,低喝一声。 圣人门徒的气势不自觉地散发出一丝,整个部落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股威压嚇得瑟瑟发抖。 广成子也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收敛气息,但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著轩辕的母亲附宝,强忍著怒气问道:“为何……你们会觉得贫道是截教中人?又为何,对截教如此推崇?” 他必须搞清楚,这截教到底给这些人族灌了什么迷魂汤! 附宝被他刚才的气势嚇了一跳,但还是壮著胆子,小声回答道:“回仙师……因为……因为您这齣场的方式,和当初地皇神农氏遇到的那位截教仙师,太像了。” “也是这样,紫气东来,金光万丈……我们……我们还以为……” 广成子:“……” 他感觉自己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合著自己精心设计的出场,反倒是给別人做了嫁衣? 这叫什么事! “而且,”附宝继续说道,脸上重新浮现出崇敬,“截教的仙师们,对我们人族是真的好。” “当初地皇神农氏尝百草,数次身中剧毒,都是截教的赵公明仙师出手相救,还为我们人族留下了无数丹方。” “还有云霄娘娘她们,在东海之滨传下道法,庇护我们人族部落不受妖兽侵扰,还教我们如何运用天地灵气强身健体。” “现在我们人族,谁家孩子不以能去东海拜师学艺为荣?谁不感激截教仙师们的恩德?” 附宝的话,引起了周围所有族人的共鸣。 “是啊!截教的仙师们都是大好人!” “不像有些仙人,高高在上,根本不把我们凡人当回事!” “对!我听说有些仙人收徒,还要看什么根骨、悟性,一大堆门槛!哪像截教,有教无类,只要心诚,就能学到本事!” 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话语,传入广成子的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他难受。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截教,已经通过这些潜移默化的方式,在人族心中,建立起了无可比擬的声望! 他们阐教讲究顺天应人,讲究清静无为,不愿过多沾染红尘因果。 而截教,却反其道而行之,深入人族,广施恩德,將自己的影响力,深深地扎根在了这片土地上! 可恶! 广成子心中又惊又怒。 “咳咳!” 广成子乾咳两声,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他知道,再说下去,自己的脸面就真的没地方放了。 “截教之道,不过是些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 他的话语带著一丝傲慢,试图挽回阐教的尊严。 “我阐教传承,乃是玄门正宗,直指大道本源。轩辕,你可愿拜我为师,学我玉清无上妙法?”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轩辕,试图用“玄门正宗”这四个字,来吸引这个天生的人皇。 然而,轩辕並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立刻激动地叩首拜师。 少年抬起头,那双清澈而又坚毅的眼眸直视著他,问出了一个让广成子差点当场道心失守的问题。 “敢问仙师,学了您的法,能让我们部落的族人,都吃饱穿暖吗?” 轩辕的沉默,宛若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广成子火热的心头。 周围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与崇拜,可这本该是主角的少年,却平静得可怕。 他那双眼睛,清澈,乾净,却又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就那么看著广成子,不卑不亢,没有激动,也没有叩拜。 这让广成子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烦躁。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 他堂堂圣人弟子,亲口许诺下人皇之位,这凡人少年不该是纳头便拜,感激涕零吗? 为何是这般反应? 广成子心中的傲气,让他几乎想要当场发作。 但他不能。 人皇之师的功德,太重要了。 “你,还有何疑虑?” 广成子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声音依旧保持著仙家的高渺与和煦,但內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质问。 轩辕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带著少年的清亮,但吐出的话语,却让广成子刚刚平復下去的心火,再次“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敢问仙师。” 轩辕对著广成子,微微躬身,这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礼节,却不是弟子对师尊的跪拜。 “人皇之位,若需征战四方,流血千里,仙师是会亲自动手,护我人族周全,还是只在后方,教我打坐念经?” 此言一出,整个有熊部落瞬间死寂。 所有族人都惊恐地看著轩辕,他们不明白,轩辕为何要问出如此“冒犯”的问题。 少典夫妇更是嚇得面无人色,几乎要当场晕厥。 而广成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教他打坐念经? 这不正是师尊元始天尊为他规划好的路吗? 让截教那帮莽夫去和巫族死磕,自己坐镇后方,教化人皇,最后功德圆满,轻鬆愜意地拿走九成功德。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可现在,这个还未拜师的少年,竟然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关键! 他是在质问自己! 他是在怀疑自己这个“人皇之师”的诚意!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混杂著被看穿的恼怒,直衝广成子的脑门。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祭出番天印,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小子,明白什么叫圣人威严! 但他仅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 他看到了轩辕那双执拗的眼睛。 也看到了周围无数人族,从惊恐,慢慢转为期待的目光。 他们也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答案。 广成子明白,今天他若是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覆,这“人皇之师”的位置,恐怕就要凭空生出无数波折。 甚至,会让截教那帮人,找到可乘之机! “哈哈哈……” 广成子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不屑”。 “你这小儿,倒是小瞧了贫道!” 他一步踏出,一股沛然的气势散发开来,虽然不及圣人,却也带著大罗金仙的威压。 “贫道乃阐教金仙,玄门正宗!斩妖除魔,本就是分內之事!”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正气。 “你若为我弟子,贫道自会护你周全!那巫族余孽若敢来犯,贫道手中之剑,亦非摆设!” “贫道不仅要教你帝王之术,更会传你护身大法!让你內圣外王,文治武功,皆至巔峰!”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周围的人族听得是热血沸腾,再次跪拜下去,高呼“仙师慈悲”。 广成子心中,却在滴血。 他知道,自己说出这番话,就等於是在这无数人族面前,立下了一个承诺。 一个违背了师尊谋划的承诺。 以后,那脏活累活,他怕是也得跟著干了。 再也不能舒舒服服地躲在后面摘桃子了。 可恶! 都是那截教!把人族的风气都带坏了! 轩辕静静地听完,再次深深一躬。 这一次,他终於单膝跪地,行了半个弟子之礼。 “弟子轩辕,愿隨仙师修行。” 成了! 广成子心中那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有些屈辱,但结果是好的。 人皇之师的功德,稳了! 他脸上重新掛起高深莫测的笑容,伸手虚扶。 “善,起来吧。” …… 东海,某处不知名的仙岛之上。 叶晨正对著一面水镜,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有熊部落发生的一切。 “笑死我了,真的要笑死我了。” “广成子这老小子,脸都绿了吧?” “元始老儿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让他坐享其成,结果被个十几岁的小孩一句话给破防了。” “这下好了,不仅要当老师,还得兼职当保鏢和打手,从龙功德他也得去卖力气了。” 叶晨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看著阐教吃瘪,比自己得了宝贝还要开心。 “不过,轩辕这小子,可以啊。” “不愧是未来的人皇,这格局,这心性,比广成字那眼高於顶的傢伙强多了。” “看来,人族能成为天地主角,不是没有道理的。” 叶晨关掉了水镜,不再去关注广成子如何开始他那“憋屈”的教学生涯。 那边的功德,自有广成子去头疼。 自己,也该办正事了。 “从龙功德虽然也不错,但杀伐太重,因果也多。” “还是我这份造字功德来得香,纯粹的教化功德,精纯无比,还没有任何后遗症。” 叶晨的思绪,飘到了另一桩天大的功德之上。 仓頡造字!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仓頡这会儿,应该已经是人族的一个小史官了吧?” “得赶紧把他找出来,然后……想个办法,让三霄或者赵公明去点化他一下,把这份功德顺理成章地揽到我们截教手里。” 想到这里,叶晨不再耽搁。 他盘膝而坐,神念缓缓散开。 身为紫微大帝,执掌周天星斗,理论上洪荒大地,尽在他的监察之下。 再加上酆都大帝的神位,让他可以轻易勾连人族气运与生死轮迴。 找一个人,对他而言,本该是轻而易举。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个人族疆域。 从南瞻部洲的核心地带,到东胜神洲的零星部落。 无数人族的影像,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在寻找。 寻找一个名叫“仓頡”的人。 或者,寻找一个正在苦思冥想,试图用符號记录事物的人。 那股与“文字”大道相关的独特气运,只要出现一丝,就绝对逃不过他的探查。 然而。 一炷香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整整一天过去了。 叶晨的神念几乎將所有的人族部落都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找到了几百个名叫“仓頡”或者名字里带“頡”字的人,但这些人,不是在种地,就是在打猎,要么就是刚出生的娃娃。 没一个跟“史官”或者“造字”沾边。 他也探查了所有部落中负责记事的“智者”。 他们用的,依旧是最原始的结绳记事。 没有任何人,表现出要创造一种全新符號体系的跡象。 那股本该属於“仓頡”的,开创文明的独特气运,更是连影子都看不到。 “怎么回事?” 叶晨缓缓收回神念,心中充满了疑惑。 “人呢?” “造字的仓頡,人去哪儿了?” 这完全不符合他记忆中的剧本。 第三位人皇证道期间,仓頡造字,功德天降,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现在,他把整个人族都筛了一遍,却根本找不到这个关键人物。 “难道是天机被蒙蔽了?” 叶晨立刻开始推演天机。 混沌一片。 关於“仓頡”二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去,什么都算不出来。 但是,那份“造字功德”的气运,却又真实地悬在人族头顶,若隱若现,证明这件事必然会发生。 功德在这里,人却没了? 这叫什么事? 叶晨不信邪。 他再次沉下心,这一次,他动用了酆都大帝的权柄,直接查阅地府的生死簿! 洪荒万灵,真名皆在簿上。 只要仓頡存在,就绝对不可能找不到! 幽冥法则在他指尖流转,一本厚重、古朴,散发著无尽轮迴气息的虚幻簿册,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叶晨的神念,直接锁定了人族的那一页。 他开始疯狂地翻阅。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在他神魂中流淌而过。 然而,结果依旧。 没有仓頡! 生死簿上,根本就没有一个叫仓頡,且命格与造字功德相关的人! 叶晨彻底懵了。 他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人皇证道,文祖出世,这可是天道大势的一部分,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难道是我的到来,引发了蝴蝶效应,把仓頡这个人给扇没了?” 叶晨的心中无比的困惑。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这十万年来的所作所为。 从拜师截教,到谋划紫微大帝之位,再到插手地皇、人皇之事。 自己做的每一件事,虽然都对洪荒大势產生了或多或少的影响,但似乎都和“仓頡”这个人八竿子打不著啊。 “真是奇了怪了。” 叶晨百思不得其解。 功德的气运还在,就证明造字这件事肯定会发生。 但偏偏,天机混沌,生死簿上无名。 这说明,要么“仓頡”这个名字是后人追封的,他现在另有其名。 要么,就是天道有意將此人隱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提前接触。 “有点意思。” 叶晨非但没有气馁,反而觉得这事越来越有趣了。 找不到? 那就不找了! “既然天道要把这份功德藏起来,那我偏要把它挖出来!” 叶晨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你不给我仓頡,那我就自己创造一个『仓頡』出来!” “实在不行……我自己上!” 造字而已,多大点事? 他一个穿越者,脑子里装著上下五千年的文明精粹。 別说区区几千个常用字了,就算是甲骨文、金文、小篆,他都能给你整得明明白白。 只是…… “让我亲自下场去造字,总觉得有点掉价。” “而且太容易暴露了,格局小了。” 叶晨摸了摸下巴。 他最开始的想法,是希望人族能多出一位强者,一个由人族自身孕育出的文明先驱。 这样的人,气运深厚,潜力无穷。 未来若是能成长起来,绝对是自己对抗天道大劫的一大臂助。 现在找不到现成的,那就只能自己培养一个了。 “看来,还是得从三霄她们身上想办法。” “教化功德,也算教化。让她们去点化一个人族,引导他去造字,这份功德,怎么也能分润到截教身上一部分。” 叶晨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与其自己辛辛苦苦去当这个“文祖”,不如当“文祖之师”。 这样既能把功德揽过来,又不用亲自下场,还能扶持起一个人族强者。 一举三得,完美! “该选谁呢?” 叶晨的神念再次笼罩人族。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寻找那个虚无縹緲的“仓頡”。 而是要寻找一个合適的“工具人”,一个有潜力、有悟性、並且心性纯良的人族。 很快,他的神念就锁定在了一个部落。 这个部落不大,也就数千人规模,坐落在一片山清水秀的河谷之中。 而叶晨关注的,是部落里一个正在河边发呆的青年。 青年名叫“頡”,没有姓氏。 他不是史官,也不是什么智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部落族人,负责看管部落里用结绳记事的绳结。 此刻,他正对著面前一大堆打了各种结的绳子,愁眉苦脸。 “这根绳子,是记录前天抓了三头鹿?” “不对……好像是昨天下了大雨,衝垮了三间屋子。” “那这根呢?打了七个小结,后面又连著一个大结……这到底是七个人出去打猎,还是打到了七只兔子?” 頡的脑袋都快挠禿了。 隨著部落越来越大,事情越来越多,结绳记事这种古老的方法,已经越来越不够用了。 很多绳结代表的意义,过两天他自己都忘了。 为此,他没少被部落首领责罚。 “就是他了!” 叶晨看到这一幕,眼睛顿时一亮。 “有需求,才有创造的动力!” “这傢伙,虽然不是什么天生圣贤,但这股子为了解决问题而苦恼的劲头,正好合適!” “只要稍加点拨,不愁他领悟不到造字的门槛。” 叶中有了决断,不再犹豫。 他心念一动,一道神念化作流光,瞬间跨越无尽虚空,直接落在了三仙岛上。 …… 三仙岛,云霄的洞府。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正陪著赵公明喝茶聊天。 赵公明如今已是准圣,周身道韵內敛,气质越发沉稳。 “大哥,你这次可真是走了大运了!” 碧霄满脸羡慕地看著赵公明脑后那若隱若现的功德金光。 “一步登天,证道准圣!以后看那阐教的广成子,还敢不敢在你面前囂张!” 赵公明闻言,只是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都是託了叶晨兄弟的福。” “若不是他指点,我哪有这般机缘。” 他现在对叶晨,是发自內心的感激和钦佩。 那位小师弟,当真是神鬼莫测,算无遗策! 云霄在一旁,素手为几人添上茶水,含笑道:“大哥能突破,是我截教的大喜事。不过,我们也不能懈怠了。” “叶晨师弟为我们谋划了逐鹿之战的从龙功德,若能把握住,我们姐妹三人,或许也能触碰到那一丝契机。” 提到正事,琼霄和碧霄的脸上也多了几分郑重。 她们自然知道,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 就在这时。 一道温和,却又带著几分不容置疑意味的意念,突兀地在四人的脑海中响起。 “三位师姐,公明师兄,速来我洞府一敘。” 是叶晨!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叶晨师弟出关了? 而且,听他这口气,似乎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四人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化作四道流光,直奔叶晨所在的静室而去。 片刻之后,静室之內。 叶晨看著眼前到齐的四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四位,就是他为截教打造的核心班底。 “师弟,你可算出关了!” 碧霄性子最急,一见面就咋咋呼呼地开口。 “你这次闭关,差点把我们给闷死!对了,你这么急著找我们来,是不是那逐鹿之战要开始了?” 叶晨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逐鹿之战不急,广成子已经去了,让他先去碰碰钉子再说。” “哦?”赵公明眉毛一挑,“师弟的意思是?” “没什么,”叶晨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只是提前让人族的百姓,对截教產生了一些『朴素』的好感而已。” 四人一愣,隨即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他们都明白,以叶晨的手段,这“一些朴素的好感”,恐怕足以让广成子喝一壶的了。 “我今日找你们来,是为了另一桩功德。”叶晨不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另一桩功德?” 四人都是一惊。 从龙功德已经是泼天富贵了,难道还有別的? “不错。”叶晨的目光,落在了云霄身上。 “此事,需要云霄师姐亲自走一趟。” 云霄心中一动,上前一步:“师弟请讲。” 叶晨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云霄的眉心。 关於“頡”的所有信息,以及那个部落的坐標,瞬间被云霄所知晓。 “人族如今,结绳记事,多有不便。文明欲要传承,必有文字承载。” “此乃开创人族文明之大功德,丝毫不逊色於从龙之功。我观此子与文字有缘,但他缺少一个契机。” 叶晨看著云霄,缓缓说道。 “师姐要做的,就是去点化他,引导他,让他明白,天地万物,皆可为符,皆可为字。” “至於如何点化,全凭师姐自己把握。” “功成之日,天降功德,他可藉此立地成就大罗,而师姐你,作为教化之师,所得的好处,也绝对超乎想像!” 一番话,说得赵公明、琼霄、碧霄三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开创人族文明! 这功德,听上去比辅佐人皇还要宏大! 立地成就大罗金仙? 这是何等恐怖的机缘! 他们这才明白,叶晨谋划的,根本就不是一桩功德,而是要把这第三次人皇证道期间所有的好处,一网打尽! 云霄的心神,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仔细体会著叶晨话中的深意。 点化,引导。 而不是直接传授。 她明白了。 叶晨要的,是让这个人族自己“悟”出来。 只有这样,这份功德才是最圆满的,才是真正属於人族自己的。 而她,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推他一把。 “师弟放心。” 云霄对著叶晨,郑重地行了一礼。 “此事,我必办妥。”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期待。 若是真能功成,或许,她真的能藉此机会,斩出那一尸,证道准圣! 看著云霄离去的身影,叶晨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云霄离了三仙岛,脚踩祥云,身形縹緲,只一念之间,便跨越了亿万里山河。 她的目的地,是叶晨师弟神念中指出的那片河谷。 不多时,一片生机盎然的部落便映入眼帘。 云霄隱匿於云层之中,並未急著现身。她垂眸望去,只见部落沿河而建,炊烟裊裊,人族往来奔忙,充满了原始而又顽强的生命力。 她的视线,很快就锁定在了河边。 一个青年,正对著一地杂乱的绳结,抓耳挠腮,满面愁容。 正是頡。 云霄静静地观察著。 她看到頡拿起一根绳子,对著太阳比划了半天,又在上面打了一个复杂的结。可没过多久,他自己看著那个结,又陷入了迷茫。 他烦躁地將绳子丟在地上,抱著头,发出了困兽般的低吼。 云霄的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师弟选的人,果然没错。 有此等困扰,有此等执念,方能有破旧立新之大毅力。 她不再隱藏。 下一刻,与广成子那霸道张扬的金光万丈不同。 一缕柔和的清光,自九天之上洒落,宛如月华倾泻。没有仙音阵阵,却有异香自生。没有紫气东来,却让整个部落的空气都变得清新甘甜。 所有的人族,都从繁忙中抬起头,惊奇地望向天空。 只见一位身著素雅宫装,气质如空谷幽兰的仙子,自云端缓缓飘落。她周身没有迫人的威压,只有一股让人心神寧静,想要顶礼膜拜的圣洁与慈悲。 “是……是仙人!” “是截教的仙师娘娘!”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部落瞬间沸腾了! 他们没有像有熊部落那样,因为恐惧而跪拜,反而脸上充满了发自內心的狂喜与崇敬,纷纷迎了上来。 第58章 仓頡造字 云霄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了族人的热情。 她的身形,轻飘飘地落在了頡的面前。 “你,为何事而烦恼?” 她的嗓音清越动听,仿佛带著某种魔力,瞬间抚平了頡心中的所有焦躁。 頡猛地抬头,看著眼前这位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他张了张嘴,才结结巴巴地回答。 “回……回稟仙师。我在为记事而烦恼。” 他指著地上那一堆乱麻般的绳结,满脸苦涩。 “部落的事情越来越多,猎了多少兽,收了多少谷,天晴还是下雨,只靠这些绳结,根本记不清楚。过不了几天,连我自己都忘了这结代表什么。” 云霄安静地听著,然后,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天空。 “那是什么?” “是日。” 她又指向河水。 “那是什么?” “是水。” 她再指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那是什么?” “是山。” 云霄收回手指,含笑看著他,缓缓开口。 “既然万物皆有其形,皆有其名。你又为何,要將它们扭曲成一个个绳结,而不是將它们的『形』,记录下来呢?” 將它们的“形”,记录下来? 轰!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頡的脑海中,却不亚於一道开天闢地的惊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是啊! 为什么? 太阳是圆的,月亮是弯的,山有峰,水有波。 我为什么要把它们记成一个个毫无分別的绳结?而不是把它们的模样画下来? 画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画下来! 頡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他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通往无尽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仙师!” 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云霄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弟子愚钝!请仙师收我为徒,指点弟子!” 云-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乃截教上清圣人座下,云霄。” “今日见你与道有缘,便收你为记名弟子。望你用心钻研,莫要辜负了这份开创文明的机缘。” 说完,她拂尘一甩,一股柔和的力量將頡托起。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晃,便重新回到了云层之上,隱匿了起来。 点化,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要看頡自己的悟性了。 而頡,也没有让她失望。 在短暂的狂喜之后,他立刻陷入了一种近乎癲狂的痴迷状態。 他捡起一根树枝,就在河边的泥地上,对著天上的太阳,画下了一个圆圈,中间点上一点。 “日!” 当这个简陋的,却又充满了象形意味的符號,被画出来的一瞬间。 嗡! 天地间,似乎有了一声微不可查的轻鸣。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玄黄功德之气,从冥冥之中垂落,融入了頡的体內。 頡浑身一震,只觉得神清气爽,之前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没有在意,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这种创造的喜悦之中。 他又对著月亮,画出了一弯月牙。 “月!” 又一缕功德之气落下。 他看著奔流不息的河水,画出了三道波浪纹。 “水!” 他看著连绵起伏的山脉,画出了三个山峰相连的形状。 “山!” 他痴了,他狂了。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吃饭,忘记了睡觉。他走遍了部落的每一个角落,观察著天地万物,飞禽走兽,人情世故。 他手中的树枝,变成了刻刀。 他脚下的泥地,变成了龟甲和兽骨。 一个又一个全新的符號,在他的手中诞生。 而隨著这些“字”的诞生,天地间的异象,也越来越恐怖! 最开始,只是那个小小的河谷上空,有祥云匯聚。 渐渐地,祥云变成了金云,范围扩大到了方圆百里,千里,万里! 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从九天之上疯狂倒灌而下,在那个小小的部落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功德金云漩涡! 整个洪荒,都被惊动了! …… 崑崙山,玉虚宫。 正在给轩辕讲解帝王之道的广成子,猛地停了下来。 他豁然起身,衝出大殿,骇然地望向东方。 那股精纯到让他神魂都在颤慄的功-德-之力,是怎么回事? 如此磅礴的功德,比他辅佐人皇证道的功德加起来还要多十倍,百倍! “是谁?到底是谁!” “是何等逆天的机缘出世了?” 广成子掐指推算,却只觉得天机一片混沌,什么都算不出来。 一股无边的嫉妒与狂怒,瞬间將他淹没! …… 混沌深处,碧游宫。 通天教主正闭目养神,也被这股恐怖的功德波动惊醒。 他先是一愣,隨即,他便感应到了那功德金云之下,属於云霄的气息。 “哈哈……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再也抑制不住,放声狂笑,笑声震动了整个混沌! “好!好一个叶晨!好一个我的徒儿!” “人皇之师算什么?从龙功德又算什么?我这徒儿,谋划的是开创人族文明的无上功德啊!” …… 西方,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看著东方那几乎要將半个洪荒都染成金色的功德祥云,脸上苦得快要滴出水来。 “师兄……东方,又出大机缘了。” “唉……”接引长嘆一声,闭上了眼睛,“此地与我西方无缘。” …… 天庭之中。 叶晨悠閒地躺在摇椅上,看著水镜中的画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不错不错,这动静够大,我喜欢。” “广成子那老小子,估计已经气得道心不稳了吧?让你算计我截教,现在傻眼了吧?” “云霄师姐这次,证道准圣是板上钉钉了。等功德圆满,怕是直接就能斩出善尸。” “我截教,又添一员猛將!” 叶晨心情舒畅到了极点,只觉得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著舒坦。 他看著水镜中,那个已经完全陷入疯魔状態,身上功德之光几乎凝成实质的頡。 “这小子,也是个狠人。照这个速度下去,三千常用字,用不了多久就能被他造出来。” “到时候,功德天降,他一步登天,成就大罗金仙,人族再添一尊强者。而我截教,作为教化之师,拿走三成功德,不过分吧?” 此时的仓頡,彻底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创造狂热之中。 他的眼中再无他物,只有天地万物演化出的无穷形象。 日、月、山、川、鸟、兽、鱼、虫…… 每一个形象,都在他的脑海中崩解、重组,最终化为一个独特的符號。 这些符號,悬浮在他的周身,越来越多,从一个,到十个,再到百个,千个…… 每一个文字的诞生,都仿佛在与天地大道共鸣。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蕴含著某种本源的规则。 “日”字一出,便有大日真火之意流转。 “水”字一成,便有四海波涛之韵显化。 “山”字刻下,更带上了不周山的厚重与巍峨! 无穷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已经化作了实质的金色液体,將頡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茧。 那恐怖的功德威压,甚至让整个洪荒东部的生灵,都下意识地朝著那个方向俯首,瑟瑟发抖。 人族祖地,有熊部落。 正在给轩辕讲解如何统御部落的广成子,再一次失態了。 他呆呆地望著东方那冲天而起的功德金光,感受著那股浩瀚无垠,开创文明的大道气息,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现在终於確定,这不是什么法宝出世,而是有人,在做一件惊天动地,足以改变整个洪荒格局的大事! 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功德? 他感觉这事情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仙师?仙师?” 轩辕的呼唤,將广成子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广成子回过神,看著轩辕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那股名为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毁。 “无事。” 广成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试图维持自己高人的风范。 “不过是些许异象,与你我无关,我们继续……”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九天之上,一道紫霄神雷,毫无徵兆地劈落! 但这雷,却不带丝毫毁灭之意,反而充满了无上的造化生机,最终落在了东方那片功德金云之中,化作了无穷的大道符文。 天道……在庆贺! 广成子的脸,彻底黑了。 河谷部落。 光茧之中的頡,在无穷功德的灌注和大道符文的洗礼下,福至心灵。 他猛然睁开双眼,那眼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有文明长河在流淌。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悬浮的三千文字,隨之嗡嗡作响,光芒大放! 他的气势,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他缓缓开口,那不再是一个普通青年的声音,而是带著一种源自文明的厚重与威严,传遍了整个人族疆域,响彻了九天十地! “吾,从今日起,名——仓頡!” “感天地万物之形,悟文明传承之理,造人族文字三千,以载大道,以传薪火!” 话音落下。 那悬浮在他周身的三千个古朴文字,瞬间光芒万丈! 它们冲天而起,在整个人族疆域的上空铺展开来,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文字星河! 这一刻。 无论是南瞻部洲,还是东胜神洲。 无论是正在狩猎的壮汉,还是正在织布的妇人,亦或是牙牙学语的孩童。 所有的人族,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那三千个文字,如同大道烙印,深深地刻进了他们的神魂之中。 他们或许还不理解每个字的具体写法和复杂含义。 但是,当他们看到那个圆圈中带一点的符號时,他们就明白,那是“日”。 看到那三道波浪纹时,他们就明白,那是“水”。 这是一种源自血脉的共鸣,是一种文明的觉醒! “文字!是我们人族的文字!” “天佑我人族!我们有自己的文字了!” “拜谢文祖仓頡!” “拜谢文祖!” 亿万万人族,在这一刻,发自內心地,朝著那片文字星河的方向,虔诚叩拜! 轰! 整个人族的气运,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核弹的火山,疯狂暴涨! 原本只是匯聚在祖地的一条气运金龙,此刻身躯暴涨了何止十倍,仰天发出一声震动洪荒的龙吟,无数的分支,顺著文字的联繫,蔓延向了人族的每一个角落! 人族的凝聚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作为这一切的开创者,仓頡得到的好处,更是无法想像! 那刚刚平息的功德金云,再次暴动! 比之前宏大了十倍、百倍的功德之力,混合著亿万人族的信仰愿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天河,轰然倒灌而下,尽数没入仓頡的体內! 仓頡的气息,再次暴涨! 大罗金仙中期! 大罗金仙后期! 大罗金仙圆满!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斩尸证道,成就准圣! 而作为教化之师的云霄,隱於云层之上,天道也降下了属於她的那份功德。 足足三成! 浩瀚的功德之力,在她脑后形成了一轮璀璨的功德金轮,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层圣洁的光辉之中。 她那困扰了无数元会的瓶颈,瞬间鬆动。 只需回去闭关,斩却善尸,证道准圣,已是水到渠成! 云霄的心中,充满了对叶晨的感激与敬佩。 师弟之能,当真通天彻地! …… 叶晨看著水镜中的这一幕,满意地呷了一口茶。 不错不错。 这下子,自己这边可是赚大了啊。 这一幕,落在广成子的眼中,更是让他道心都在颤抖。 那不是羡慕,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愤懣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堂堂阐教金仙,圣人首徒,辛辛苦苦谋划人皇之师。 结果自己这边还没得到多少功德呢,別人就先开张了? 那冲天的玄黄功德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新晋的大罗金仙仓頡,竟是截教云霄的弟子! 截教! 又是截教!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合著巨大的羞辱感,直衝他的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当著整个洪荒的面,狠狠抽了无数个耳光。 伏羲证道,叶晨横插一脚,抢了功德。 现在轩辕还未证道,截教又捧出了一个文祖仓頡,再次將风头抢得一乾二净! 他阐教,他广成子,在这次人皇大劫中,仿佛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仙师?” 轩辕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关切。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位仙师的情绪,非常不对劲。 广成子猛地回神,他看著轩辕那张年轻而又充满探究的脸,心中的憋屈与怒火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想发作,想咆哮,想质问天道为何如此不公! 但他不能。 他是阐教金仙,是人皇之师,他必须维持自己的体面。 “无妨。” 广成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不过是截教弄出的一些旁门左道,譁眾取宠罢了。” “真正的煌煌大道,在於德行,在於治理,在於带领人族走向强盛。” 他强行將话题拉了回来,试图贬低仓頡造字的功绩,以维持自己“玄门正宗”的顏面。 然而,轩辕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把尖刀,再次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臟。 “仙师,弟子觉得,文字很重要。” 轩辕的脸上,充满了对那片文字星河的嚮往与震撼。 “有了文字,我们就能將祖辈的经验记录下来,代代相传。” “有了文字,远隔万里的部落,也能通过书信交流,互通有无。” “有了文字,人族的智慧与文明,才能真正地传承不息。” “这……这是不逊色於地皇尝百草的无上功德啊!” 少年的话语,发自肺腑,充满了最朴素的真知灼见。 可听在广成子的耳中,却无异於是在说,他广成子所教的帝王之术,还不如人家造字有用! 噗! 广成子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逆血差点喷涌而出。 他死死地压了下去,整个人因为过度压抑而微微颤抖。 他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是啊,帝王之术再精妙,也需要载体。没有文字,政令如何下达?歷史如何记载?文明如何传承? 截教,从根子上,就挖了他阐教的墙角! “欺人太甚!” 广成子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衝到东海,去找云霄,问个清楚! 但他不敢。 那新晋的文祖仓頡,已是大罗金仙。 那云霄,得了三成功德,脑后金轮璀璨,显然已经触摸到了准圣的门槛,隨时可能斩尸成功。 至於那个叶晨…… 一想到这个名字,广成子心中就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这份认知,让广成子的內心充满了无力与绝望。 他只能忍。 將所有的愤懣、不甘、屈辱,死死地压在心底,任由其发酵,腐烂。 这份痛苦,让他几乎要发狂。 …… 碧游宫。 与玉虚宫的压抑死寂截然相反,这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震得整个碧游宫都在嗡嗡作响。 他高坐云床之上,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畅快与得意。 “好!好啊!” “好一个叶晨!!” 通天教主一拍大腿,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舒坦。 元始天尊不是自詡顺天应人,教化玄门正宗吗? 不是看不起他截教的披毛戴角之辈吗? 现在呢? 他阐教的首徒,辛辛苦苦跑去当人皇之师,结果功德还没捞到,就被他截教的弟子,用开创文明的无上功德,狠狠地打了一次脸! 还有比这更痛快的事情吗? “元始啊元始,你算计来,算计去,却不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你只知顺著天数走,却不知,我这徒儿,早已跳出天数之外,自己创造变数!” 通天教主越想越是高兴。 叶晨此举,不仅仅是为截教夺来了一份泼天的功德,更是完美地詮释了他“有教无类”的大道! 仓頡是什么跟脚? 不过是一介凡人。 可在云霄的点化下,却能做出开创人族文明的壮举,立地成就大罗金仙! 这足以向整个洪荒证明,他截教的道,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通天教主看著下方万仙来朝,气运鼎盛的景象,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將目光投向崑崙山的方向,仿佛能看到元始天尊那张铁青的脸。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爽! 太爽了! …… 天庭之中 叶晨缓缓收回了目光,脸上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广成子的憋屈,通天教主的狂喜,尽在他的意料之中。 “元始老儿这次怕是要气得道心不稳了吧?” “让他算计,让他搞小动作。” “我直接釜底抽薪,从人族文明的根基上入手,看他怎么玩。” 看著云霄脑后那轮功德金轮,叶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成功德,足以让云霄斩尸证道,成为截教的第二位准圣。 再加上赵公明,以及未来可期的琼霄和碧霄。 封神大劫之中,阐教拿什么来打? “这第一步棋,算是走完了。” “仓頡造字,功德圆满,人族文明的火种已经点燃。” “接下来,就是逐鹿之战了。” 叶晨的思绪,重新回到了人皇之爭上。 蚩尤,九黎部落,还有背后若隱若现的巫族。 这才是第三次人皇大劫的重头戏,也是杀伐最重,因果最深的一环。 广成子被自己这么一刺激,恐怕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这场战爭之中。 他绝对会不遗余力地辅佐轩辕,想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洗刷自己和阐教的耻辱。 这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 “就让广成子去当这个急先锋好了。” “让他去和巫族死磕,打得越惨烈越好。” “我截教,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来收割一波从龙功德就行了。” 叶晨心中早已有了全盘的计划。 就在这时,他心念一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了洪荒大地的一处角落。 那是南瞻部洲与东胜神洲的交界处,一片煞气冲天的蛮荒之地。 九黎部落。 叶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看到,一股庞大而又精纯的巫族气血,正在九黎部落的深处,缓缓復甦。 “什么情况?” 叶晨缓缓收回了目光,心中充满了疑惑。 “巫族这么快就已经转世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为了人皇之位,为了巫族的气运,这巫族也是这是拼了啊。” “不止蚩尤,恐怕还有不少大巫,都用这种方式,混进了人族之中。” 叶晨的思绪飞速转动。 九黎部落,这个名字在前世的神话中,就充满了神秘与强大的色彩。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巫族在人间的“復活基地”。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些转世的大巫,会逐渐觉醒前世的力量和记忆。 一个由无数巫族战士组成的部落,其战斗力该有多么恐怖? 就算没有大巫之身,那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了的。 光是战斗经验就完爆绝大部分人了。 广成子那个倒霉蛋,还以为自己的对手只是轩辕的同族。 他哪里知道,他即將面对的,是一群曾经敢跟妖族天庭硬撼的疯子!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叶晨非但没有担忧,反而觉得兴奋起来。 水越浑,他才越好摸鱼。 叶晨不再关注九黎部落。 棋子已经入场,他只需要静静等待发酵即可。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仓頡造字功德圆满,云霄即將证道准圣。 截教的高端战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是时候,该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了。 叶晨心念一动,一道神念再次传遍三仙岛。 “公明师兄,琼霄、碧霄师姐,速来天庭。” …… 片刻之后。 赵公明、琼霄、碧霄三人,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他们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叶晨正在悠閒地品茶。 “师弟!师弟!你真是神了!” 碧霄一上来就咋咋呼呼,满脸都是崇拜。 “大姐真的要去证道准圣了!我们截教,要有第二位准圣了!” 琼霄虽然稳重些,但也是难掩激动。 赵公明更是感慨万千,他对著叶晨,深深一揖。 “师弟之能,我赵公明是彻底服了!” “先是我,再是云霄,我截教能有今日之盛,师弟当居首功!” 叶晨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都是自家师兄弟,何必如此客气。” 他给三人倒上茶,慢悠悠地开口。 “云霄师姐证道在即,我截教实力大增,这是好事。” “不过,阐教那边,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听到“阐教”二字,碧霄顿时撇了撇嘴。 “他们跳唄!现在大哥你是准圣,大姐也快了。那广成子见了你们,还不得绕道走!” “没错!”琼霄也附和道,“我们如今兵强马壮,还怕他阐教不成?” 赵公明却是沉吟不语。 他知道,叶晨师弟这么说,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师弟,你的意思是?” 叶晨放下茶杯,看向三人。 “广成子在文祖仓頡之事上,丟了天大的脸面。这份怒火,他必然会发泄在辅佐轩辕,征討不臣之上。” “而他们的对手,九黎部落,那可不是善茬。” 叶晨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九黎部落之中,可有不少大巫转世。” “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什么! 大巫转世! 赵公明三人,齐齐失声,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他们都是从龙汉、巫妖那个时代过来的,自然清楚“大巫”这两个字代表著什么。 那是能手撕太乙金仙,硬撼大罗的恐怖存在! “师弟,此言当真?”赵公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千真万確。”叶晨淡然道。 “嘶……” 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广成子岂不是踢到铁板了?”碧霄有些幸灾乐祸。 “何止是铁板。” 叶晨笑了笑。 “这简直就是一脚踹在了不周山上。” “广成子若是轻敌,怕是连人带阐教的脸面,都要被蚩尤按在地上摩擦。” 赵公明三人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 “那师弟,我们该怎么办?” 琼霄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是帮阐教,还是帮九黎?” 这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帮阐教,他们心里不爽。 可帮九黎,那就是与人皇轩辕为敌,与天道大势作对。 “谁也不帮。” 叶晨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让他们打。” 他看向赵公明。 “公明师兄,你的任务,就是带著琼霄和碧霄师姐,在东海之滨,继续教化人族。” “扩大我截教的影响力,庇护一方生灵,积累功德。” “我们先作壁上观。” 赵公明愣住了。 “就……就这么看著?那从龙功德……” “急什么。”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才刚刚开始,提前入场,只会跟著沾一身的因果和杀劫。” “等他们打到两败俱伤,打到需要救世主的时候,我们再出手,岂不是更好?” “不仅能名正言顺地收割功德,还能让轩辕和整个人族,都欠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一番话,说得赵公明三人,茅塞顿开。 “我明白了!” 赵公明的眼睛露出了明悟之色。 “师弟放心,我们定会守好东海,绝不轻易插手!” “去吧。”叶晨挥了挥手。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叶晨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让广成子先去探探路。” “等他被巫族打得怀疑人生的时候,才是我们截教登场的最佳时机。” “主动权,可就全在我手里了。” …… 时间,就在这般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 中原地带,有熊部落在广成子的辅佐和轩辕的带领下,发展得愈发壮大。 轩辕仁德之名远播,越来越多的部落选择归附於他。 短短数千年,轩辕便统一了黄河流域的大半个人族。 人皇之势,已然初显。 而另一边,在南方的蛮荒之地。 九黎部落,也在蚩尤的带领下,如同吹气球一般,迅速膨胀。 第59章 广成子的自信,蚩尤的战绩,轩辕的沉默 隨著轩辕的势力如滚雪球般壮大,统一黄河流域,人皇之势初显,与南方九黎部落的衝突,也终於被摆上了台面。 有熊部落,议事大帐。 轩辕高坐主位,下方则是数十个归附部落的首领。 气氛,有些凝重。 “诸位,想必大家也听说了。南方九黎部落,在蚩尤的带领下,吞併了我们数个盟友,其兵锋,已经直指我们腹地。”轩辕开口,打破了沉默。 “人皇,那蚩尤凶残暴虐,所过之处,部落要么臣服,要么被灭族,简直是人族之癌!” “是啊!我听说九黎的战士,个个悍不畏死,以一当十,恐怕不好对付。” “怕什么!我们有仙师相助,有数十部落联盟,兵力是他们的十倍!还怕他一个蛮荒部落不成?” 下方的首领们议论纷纷,有担忧的,也有充满信心的。 轩辕没有说话,他將询问的视线,投向了身旁闭目养神的广成子。 广成子缓缓睁开眼,一股属於阐教金仙的威严,瞬间让整个大帐都安静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那些部落首领,只是对著轩辕,淡然开口。 “人皇无须多虑。” “那九黎部落,不过是一群未开化的野人,乌合之眾罢了。” 他顿了顿,带著一丝不屑。 “吾已推算过,其部落之中,真正有威胁的,不过是蚩尤以及他麾下八十一个兄弟。这些人,乃是上古巫族大巫转世,有些蛮力。” “至於其他人,皆是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广成子的话,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確实是这么想的。 仓頡造字之事,让他顏面尽失,心中憋了一股滔天怒火。 他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证明自己,证明阐教的“正统”! 这送上门来的蚩尤,不正是最好的垫脚石吗? 区区巫族余孽,也敢染指人皇之位?简直是找死! 他广成子,奉圣人之命辅佐人皇,顺天应人。 只要他出手,镇压一个蚩尤,还不是手到擒来? “仙师的意思是?”轩辕问道。 “无需人皇亲征,杀鸡焉用牛刀。”广成子拂尘一甩,傲然道,“你只需派一员大將,率领十万大军,便可將那九黎部落,夷为平地!” “此战,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让洪荒万族看看,谁才是人族正统,谁才是天命所归!”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 大帐內的部落首领们,顿时热血沸腾。 “仙师说的是!” “对!荡平九黎,扬我人皇神威!” 轩辕看著信心满满的广成子,又看了看群情激奋的眾人,心中的那一丝不安,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仙师乃是圣人高徒,眼界非凡,他既然说能胜,那就一定能胜。 “好!”轩辕豁然起身,“便依仙师所言!” “力牧听令!” 一名身材魁梧,气息沉稳的大汉出列,单膝跪地。“末將在!” “命你为帅,统兵十万,即刻南下,征討不臣!务必將蚩尤,生擒来见我!” “末將,领命!” …… 天庭,凌霄宝殿。 叶晨翘著二郎腿,看著水镜中广成子那副傲慢的姿態,差点没笑出声。 “哟,这老小子,记吃不记打啊。” “刚在仓頡那里栽了个大跟头,这就又觉得自己行了?” “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叶晨摇了摇头,满脸的同情。 可怜的娃,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疯子。 巫族,那是在盘古精血中诞生的战斗种族。 他们的战斗意志,是刻在神魂里的! 哪怕转世成了人族,没有了强横的巫族真身,他们也依旧是洪荒最顶级的战士。 一个由无数这种战士组成的部落? 那不是军队,那是一台只为杀戮而生的战爭机器! 广成子以为,只有蚩尤等八十一个大巫是硬茬子。 他哪里晓得,九黎部落里,隨便拉出来一个普通的族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他们的战斗经验和技巧,足以完爆有熊部落那些还在玩泥巴的“精锐”。 “让广成子去碰一碰也好。” “不让他被揍得鼻青脸肿,他永远不知道『巫』字怎么写。” “这第一波经验包,就让他去吃吧。我截教,坐山观虎斗即可。” 叶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悠哉悠哉地等待著好戏上演。 …… 战事,爆发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快,也都要惨烈。 力牧率领的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气势如虹,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他们一路南下,起初確实势如破竹,接连收復了好几片被九黎占据的土地。 这让广成子的自信心,愈发膨胀。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有熊部落,公开宣讲阐教教义,为自己捞取功德了。 然而,好景不长。 当大军深入南方蛮荒,与蚩尤率领的九黎主力,正面遭遇时。 噩梦,开始了。 力牧看著前方那黑压压一片,数量不过三万,却煞气冲天的九黎军阵,心中充满了仙师所赐予的轻蔑。 “一群蛮子,也敢和我有熊不由的战士抗衡?” “全军出击!给我踏平他们!” “杀!” 十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朝著九黎部落的军阵,席捲而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力牧,以及所有有熊部落的战士,毕生难忘。 面对十倍於己的敌人,那三万九黎战士,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有的,只是嗜血的狂热! “吼!” 为首的蚩尤,身形暴涨,现出三头六臂的巫族战相,手持巨斧,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身后的八十一个兄弟,也纷纷显露异象,煞气冲霄! 更恐怖的,是那些普通的九黎士兵! 他们没有法宝,没有神兵,甚至很多人的武器,只是粗糙的兽骨和石矛。 但是,当他们衝锋起来时,那股悍不畏死,向死而生的惨烈气势,却让身经百战的力牧,都感到一阵心悸!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像中的摧枯拉朽。 有熊部落的十万大军,就像是撞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之上! “嗤啦!” 一个照面,前排数千名有熊部落的精锐,就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九黎的战士,战斗方式简单到了极致。 没有阵法,没有配合。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劈、砍、砸! 他们的攻击,大开大合,完全不顾自身的防御,每一击,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一名有熊部落的战士,一刀砍在了一名九黎士兵的肩膀上,深可见骨。 可那九黎士兵,却连哼都不哼一声,反手一矛,直接洞穿了对方的胸膛,脸上还带著狰狞的笑意!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有熊部落的战士们,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不要命的军队! 这不是战爭! 这是一场屠杀! 十万人的军阵,被区区三万人,从正面,硬生生地凿穿了! 兵败如山倒! 力牧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要重整旗鼓,却发现,士气一旦崩溃,就再也拉不回来了。 战士们被嚇破了胆,哭喊著,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而那些九黎的战士,则如同追逐羊群的恶狼,在后面疯狂地追杀,收割著生命。 “败了……怎么会败了……” 力牧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被亲卫拼死护著,狼狈逃窜。 …… 数日后。 有熊部落,议事大帐。 气氛,死寂得可怕。 广成子端坐於上,只是那张脸,黑得如同锅底。 下方,轩辕和一眾部落首领,全都沉默不语。 就在刚才,力牧带著不足三万的残兵,逃了回来。 一场大战,十万精锐,折损七成! 这已经不是战败了,这是奇耻大辱! 噗通! 力牧衝进大帐,浑身浴血,重重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人皇!末將无能!末將有罪!” 他的哭嚎,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广成子的脸上。 土鸡瓦狗? 乌合之眾? 现在,就是这群“土鸡瓦狗”,把他阐教金仙的脸,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羞辱感,直衝广成子的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剧烈地颤抖。 轩辕看著跪在地上,精神几乎崩溃的力牧,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广成子,他缓缓开口,那曾经清澈的嗓音,此刻却带著一丝沙哑和沉重。 “仙师。” 轩辕站起身,直视著广成子。 “您不是说,他们……不足为惧吗?” 轩辕的质问,並不响亮,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大帐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气氛,瞬间凝固。 那些原本还在议论的部落首领,此刻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视线,在面沉如水的轩辕和脸色铁青的广成子之间,惊恐地来回移动。 天啊! 人皇……这是在当眾质疑仙师吗? 广成子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盯著轩辕。那不再是仙人俯瞰凡尘的淡漠,而是被触及逆鳞的暴怒。 奇耻大辱! 他堂堂阐教金仙,圣人首徒,竟然被一个自己教导的凡人,当著眾人的面,如此质问! “放肆!” 广成子终於开口,这两个字蕴含著大罗金仙的威压,让整个大帐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实力稍弱的部落首领,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区区战败,便让你道心失守了吗!” 他试图夺回主动权,將责任推卸得一乾二净。 “非是九黎凶悍,实乃尔等麾下士卒太过孱弱,不堪一击!” “十万大军,竟被三万蛮夷衝垮,此乃兵之大辱,与吾何干!” 他的话,冠冕堂皇,充满了仙人的傲慢。 仿佛这场惨败,只是因为凡人士兵太过无能,而他这位仙师,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过错。 然而,轩辕並没有被他的威压所慑。 一层淡淡的玄黄之气,在他周身流转,將那股恐怖的压力尽数抵消。那是人皇气运的自动护主。 轩辕没有理会广成子的怒火,他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事实。 “仙师,力牧是我族第一勇士,他麾下的,也是黄河流域最精锐的战士。” 他的话语不带一丝情绪,却字字诛心。 “他们不是孱弱。” “十万对三万,优势在我。却一战而溃,折损七成。” 轩辕的视线,从广成子身上移开,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力牧身上,最后扫过帐內每一个首领。 “仙师,这不是士卒的问题。” 不是士卒的问题,那便是指挥者的问题。 而这场战爭的最高指导者,正是他广成子! 轰! 广成子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雷霆炸响。 他被轩辕这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话,彻底激怒了。 一股无法抑制的杀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想出手! 他想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明白什么叫做圣人门徒的威严! 可他不能。 轩辕是天道定下的人皇,身负整个人族的气运。 动他,就是与天道为敌,与整个人族为敌! 他这点辅佐的功德,怕是瞬间就要被业力烧得一乾二净! 这份认知,让他心中的怒火与憋屈,达到了顶点。 “那蚩尤乃上古巫族转世,定是用了什么妖法邪术!” 广成子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另一句辩解。 “此非战之罪!待吾亲自出手,定叫那蛮夷部落,灰飞烟灭!” 他將一切,都归咎於自己没有亲自出手。 这是他最后的顏面。 然而,轩辕连这最后的顏面,都没有给他留下。 轩辕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那是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沉重的失望。 他径直走下主位,来到浑身颤抖的力牧面前,亲手將这位败將扶了起来。 “力牧,起来。” “胜败乃兵家常事,罪不在你。” 轩辕的动作,让整个大帐的权力中心,发生了微妙而又清晰的转移。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从这一刻起,这场战爭的主导者,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师。 而是他们的人皇,轩辕! 力牧抬起头,看著轩辕那双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坚毅的眼睛,嚎啕大哭。 广成子站在原地,被彻底晾在了一边。 他成了整个大帐中,最尷尬,最可笑的存在。 他的手在袖中死死地攥著,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感觉,整个洪荒的仙神,都在看著他,看著他这个天大的笑话。 “传我命令,收拢残兵,好生安抚。” 轩辕的声音,在大帐中迴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外,带我去伤兵营。” 说完,他便在眾人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帐。 从始至终,没有再给广成子一个眼神。 广成子僵在原地,周身仙光紊乱,那股被无视的羞辱感,让他几乎要发狂。 此刻,他的內心无法平静。 …… 伤兵营。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草药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地狱。 轩辕走在其中,面色沉重。 他没有说任何安抚的话,只是一个营帐一个营帐地走过去,仔细地查看每一个伤兵的伤口。 他身后的部落首领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心中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他们的武器是什么样的?”轩辕来到一个断了手臂的战士面前,轻声问道。 那战士挣扎著想要行礼,被轩辕按住。 “回……回人皇……是骨头……还有石头……非常粗糙……” “他们是怎么战斗的?”轩辕又问。 那战士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满是恐惧。 “他们……不怕死……” “人皇……他们不是人……他们就是兵器……为了杀戮而生的兵器!” “我一刀砍在他身上,他看都不看,反手就把我的胳膊给撕了下来……” 轩辕沉默了。 他继续往前走,看到的伤口,一处比一处触目惊心。 有被利爪撕开胸膛的,有被牙齿咬断喉咙的,更多的,是被某种钝器,活活砸碎骨头的。 这根本不是军队之间的战斗。 这是野兽的撕咬! 轩辕停在一个重伤垂死的战士面前。 那战士的胸口,整个都凹陷了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弧度,隱约能看到里面破碎的內臟。 一名巫医正在满头大汗地施救,却根本无从下手。 轩“辕”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处致命的伤口。 “人皇,不可!”巫医大惊失色,“上面还残留著那恶鬼的煞气,会侵染您的!” 轩辕没有停下。 他的指尖,轻轻地落在了那凹陷胸骨的边缘。 一股冰冷、暴戾、纯粹到极点的力量气息,顺著他的指尖,传来。 这股气息里,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的痕跡。 没有妖气,没有魔气,更不是广成子口中的什么“妖法邪术”。 轩辕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终於明白了。 他明白了那三万九黎战士,为何能衝垮他的十万大军。 他也明白了,自己將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敌人。 那不是一群未开化的野人。 那是一群,將最原始的力量,锤炼到极致的……怪物。 “这不是妖法。” 轩辕的指尖,传来了一丝冰冷的触感,他低声自语。 “这是……力量。” 轩辕从伤兵营中走出,身后的哀嚎与血腥气,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梦魘,紧紧地跟隨著他。 他没有回头。 那股冰冷、暴戾,纯粹到极点的力量触感,依旧残留在他的指尖。 这不是妖法。 这是力量。 是一种他从未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力量。 广成子错了。 错得离谱。 轩辕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土地上,可他的心,却悬浮在无尽的深渊之上。 十万大军,折损七成。 这不是数字,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一个个部落的未来。 而这一切,都源於仙师的傲慢与无知。 继续让他指挥下去,人族,会输。 输掉一切。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从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 去找截教!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挥去。 人族之中,谁人不知截教之名? 天皇伏羲证道,背后有截教仙师的身影。 文祖仓頡开创文明,师从截教圣人弟子云霄仙子。 东海之滨,截教仙人教化万民,庇护一方,功德无量。 截教,才是真正心向人族的仙门! 他们的口碑,不是靠嘴说出来的,而是一件件实实在在的功绩,在亿万万人族心中,铸就的不朽丰碑! 轩辕的脚步,停在了议事大帐的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帘子。 大帐之內,广成子正盘膝而坐,周身仙光流转,似乎正在调息。 但那紊乱的气息,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听到脚步声,广成子睁开了眼。 “人皇回来了。” 他的姿態依旧高傲,仿佛之前在伤兵营外被无视的尷尬,从未发生过。 轩辕没有回应他的话,径直走到主位之上。 “老师。” 轩辕缓缓的开口道。 他的语气,十分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我想,恳请截教的仙长,前来相助。” 轰! 这句话,比之前轩辕任何一句质问,都更加诛心! 广成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豁然起身,那股属於大罗金仙的威压,再也无法抑制,轰然爆发! “放肆!” “轩辕!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广成子的怒吼,震得整个大帐都在嗡鸣作响。 “我乃阐教金仙,元始圣人首徒!奉师尊之命,前来辅佐你证道人皇!” “你如今,竟要去求助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你將我阐教顏面置於何地!將圣人顏面置於何地!” 他彻底失態了。 那张维持了万年的仙人风范,在这一刻,碎得一乾二净。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將他的脸皮,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用脚狠狠地碾压! 如果轩辕真的请来了截教的人,那他广成子,他阐教,就会成为整个洪荒最大的笑话! 辅佐人皇,却连区区一个蚩尤都搞不定,最后还要靠死对头来收场? 他以后还怎么在洪荒立足! 轩辕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五官,看著他那歇斯底里的咆哮。 没有愤怒,没有畏惧。 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 “老师。” 轩辕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咆哮。 “人族的战士,正在死去。” “我只问,老师你可有应对之策?” 一句话,就將广成子所有的怒火,死死地堵了回去。 应对之策? 他要是有办法,何至於在此暴怒失態! “那蚩尤不过是巫族余孽,有些蛮力罢了!” 广成子强行辩解,声音乾涩。 “待我准备一番,定能……” “要准备多久?” 轩辕毫不留情地追问。 “一天?十天?还是一年?” “仙师准备的这段时间,蚩尤的兵锋,会停下来吗?” “我人族,又有多少战士,要死在仙师的『准备』之下?” 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广成子的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在这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凡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口才和威严,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是啊。 说一千,道一万。 打不贏,就是原罪。 大帐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广成子剧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心中的屈辱与不甘,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点燃。 他不能退! 他要是退了,就彻底完了! “不用!” 广成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无需去求截教!”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轩辕。 “轩辕!你再信我一次!” “这一次,我亲自出手!我以我阐教首徒的身份保证,定將蚩尤斩於阵前!” “若再败,我广成子……任你处置!” 这是赌咒,也是哀求。 他將自己最后的尊严,全部压在了这一战上。 轩辕沉默了。 他看著状若疯狂的广成子。 他知道,这是广成子最后的底线。 如果自己再坚持邀请截教,恐怕这位老师,会当场道心破碎,彻底疯狂。 一个疯狂的大罗金仙,对於现在的人族联盟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而且,当著所有部落首领的面,彻底与人皇之师决裂,也会动摇军心。 罢了。 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一次,让你自己走进坟墓的机会。 当著所有人的面,再输一次。 到那时,我再请截教出手,便名正言顺,无人可以指摘。 而你广成子,和你背后的阐教,將再无任何翻身的可能! 轩辕的心中,一片清明。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让几乎要崩溃的广成子,瞬间鬆了一口气。 仿佛从溺水的边缘,被重新拉了上来。 然而,轩辕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次如坠冰窟。 “那弟子,就再信老师你一次。” 轩辕的称呼依旧是“弟子”,可那份疏离与冰冷,却比任何利刃都要伤人。 “也请老师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 轩辕转过身,不再看他。 “不要再让我的族人,白白牺牲了。”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出了大帐。 只留下广成子一个人,僵在原地。 阳光从帐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广成子周身仙光剧烈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他不能再败了,轩辕的话,是最后的通牒。他阐教的顏面,都繫於此战。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飞速推演。 九黎部落,那些巫族转世的蛮子,他们的力量確实超出了预料。 纯粹的肉身搏杀,悍不畏死的意志,这不是法术可以轻易抹平的差距。 他之前確实轻敌了。 广成子霍然睁眼,他想到了,可以用阵法。 用玄妙的仙家阵法,来弥补凡人兵卒的不足。 他要让这些蛮子,知道什么叫做天道玄机,什么叫做仙凡之別! 三天后。有熊部落再次集结大军。 这一次,广成子没有再让力牧统兵。 他亲自坐镇中军,指挥著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赴前线。 战场之上,广成子手掐法诀,一道道仙光从他手中飞出,没入军阵之中。 “此乃九宫天罗阵!”广成子声音宏大,响彻云霄,“尔等只需谨守阵位,运转阵势,便可將那九黎蛮子,困杀其中!” 大阵展开,十万大军化作一座巨大的囚笼。 九宫方位,灵气流转,杀机暗藏。 轩辕站在高处,看著下方那玄奥的阵势,心中並无喜悦。 他见过仙师的仙术,也见过九黎的凶悍。孰强孰弱,还未可知。 蚩尤,依旧是那副狂野的姿態。他看著前方那闪烁著灵光的大阵,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感受到了阵法中蕴含的杀机。 “仙术?”蚩尤冷笑一声。他挥舞手中巨斧,指向前方。 “儿郎们!这些凡人,又想玩什么花招!” “衝垮它!撕碎它!” “吼!” 三万九黎战士,再次发起衝锋。 他们没有阵法,只有最原始的衝锋。 但是,这一次,他们衝锋的路线,却並非笔直。他们散开,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从各个方向,如同潮水般涌向九宫天罗阵。 当第一批九黎战士撞上阵法边缘时,一道道光幕升起,將他们弹开。 阵法运转,有熊部落的士兵们,按照广成子的指令,开始调动阵势,试图將九黎战士困入死地。 然而,九黎战士的蛮横,再次超出了广成子的预料。他们不顾阵法的反噬,用身体,用武器,甚至用牙齿,疯狂地撕扯著阵法的每一个节点。 “破!”蚩尤一声怒吼,他三头六臂,手中巨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力,狠狠劈砍在阵法的一处枢纽之上! 轰! 那处枢纽,瞬间崩碎! 阵法,出现了裂痕! “怎么可能!” 广成子脸色骤变。他没想到,这九宫天罗阵,竟然会被蛮力强行破开。 九黎战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他们咆哮著,从那裂痕之中,蜂拥而入。 阵法,乱了。 第60章 来自截教的援兵 九宫天罗阵,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不是精妙的破解,不是道法的压制。 就是最纯粹,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暴力! “守住!给本座守住!” 广成子目眥欲裂,他疯狂地催动仙元,一道道符文打入阵中,试图修復那道裂痕。 然而,没用! 那道裂痕,就像是堤坝上的第一个缺口,瞬间引发了连锁的崩溃! “吼!” 更多的九黎战士,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疯狗,咆哮著冲向了那些阵法节点。 他们不懂阵法,但他们有野兽般的直觉! 哪里让它们不舒服,它们就砸烂哪里! 轰!轰!轰! 一座座由仙光构筑的阵基,在他们的攻击下,如同沙雕般,轰然崩塌! “不!不可能!” 广成子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这九宫天罗阵,乃是阐教玄妙仙法,是他压箱底的本事之一。 可现在! 这玄妙的仙阵,在九黎部落这群野人的面前,却脆弱得像一张纸! 阵法,彻底乱了。 原本流转不休,杀机暗藏的灵气,在阵基被毁后,变得狂暴而无序。 那些按照阵位站立的有熊部落士兵,瞬间失去了指引。 前一刻,他们还在仙师的指挥下,感受著阵法带来的强大力量,以为胜券在握。 下一刻,他们就发现,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那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面前。 恐惧,在一瞬间,就吞噬了所有人的理智。 “啊!” 一个九黎战士,被三名有熊部落的士兵用长矛同时刺穿了身体。 可他却狞笑著,任由长矛贯穿,双手死死抓住那三个士兵,张开血盆大口,硬生生地咬断了其中一人的喉咙! 鲜血,喷了另外两人一脸。 那两人彻底崩溃了,丟下武器,转身就跑。 屠杀! 一面倒的屠杀! 有熊部落的十万大军,在失去了阵法之后,其崩溃的速度,比上一次还要快,还要彻底! 这不是军队的对决。 这是一群绵羊,被投入了饿狼的包围圈! 轩辕站在高台之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身后,那些部落首领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终於明白了。 他们终於亲眼见证了,力牧口中那支“不是人”的军队,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轩辕没有动。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恐,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广成子。 广成子僵在原地。 他周身的仙光,已经彻底紊乱。 那张维持了万年的仙人面孔,此刻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第二次。 当著所有人的面,第二次惨败! 他仿佛能感受到,整个洪荒,无数道视线,都聚焦在了这里。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嘲讽和讥笑。 阐教金仙,圣人首徒,辅佐人皇,两战两败! 他广成子的脸,他阐教的脸,他师尊元始天尊的脸…… 在这一刻,被蚩尤,被这群他眼中的“土鸡瓦狗”,按在地上,用最粗暴的方式,践踏得粉碎! 噗! 一口金色的仙血,再也抑制不住,从广成子的口中喷出,洒落在高台之上。 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轩辕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是一种看穿了一切的冷漠。 那目光,比蚩尤的巨斧,还要伤人! “老师。” 轩辕开口了,那平静的语调,不带丝毫波澜。 “这,就是你说的,定將蚩尤斩於阵前?” 广成子的身体,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反驳,想咆哮,想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最后的尊严。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如同炼狱般的战场,那四散奔逃的士兵,那囂张狂笑的蚩尤…… 每一个画面,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元神之上。 他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再也没有任何藉口。 轩辕没有再理会他。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同样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力牧说道。 “鸣金。” “收兵。” 力牧重重地点头,眼中含著血与泪,转身去执行命令。 当!当!当! 仓促而淒凉的鸣金之声,响彻了整个涿鹿之野。 那是有熊部落,撤退的信號。 战场之上,蚩尤停下了追杀的脚步。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三头六臂的法相顶天立地,周身煞气冲霄。 他的一只手臂,抬了起来,手中巨斧,遥遥指向高台之上,那个失魂落魄的金色身影。 “广成子!” 蚩尤的咆哮,带著无尽的嘲弄与杀意,震动四野。 “废物!”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广成子的心头。 他那本就出现裂痕的道心,在这一刻,砰然碎裂!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从广成子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再也没有了半点仙家气度。 “蚩尤!竖子!安敢辱我!” 他化作一道金光,不顾一切地,朝著下方的蚩尤,疯狂地冲了过去! 他要杀了这个让他顏面尽失的蛮子! 他要用他的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他身后的那些部落首领,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仙师!” “不可啊!” 可是,晚了。 蚩尤看著那衝来的金光,六条手臂上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来得好!” 他身后的八十一个兄弟,也同时发出了嗜血的狂笑。 他们瞬间组成了一个简陋,却又充满了上古洪荒气息的阵势。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实的煞气,冲天而起,將那道衝来的金光,死死地笼罩! 那是……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雏形! 轰! 那股由八十二名大巫转世之人组成的阵势,虽然简陋,却在一瞬间,引动了冥冥之中,属於上古巫族的滔天煞气! 煞气化作实质,如同一片污浊的血海,瞬间將广成子那道金光淹没! “区区残阵,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广成子状若疯魔,道心破碎之下,他出手再无顾忌。 番天印! 一方小印迎风便长,化作山岳大小,带著镇压诸天的恐怖威势,朝著那片血海,狠狠砸下! 这是元始天尊亲赐的后天功德至宝,威力无穷! 然而,蚩尤和他身后的八十一个兄弟,对此却是不闪不避,脸上反而露出了更加狰狞的狂笑。 “吼!” 八十二道身影,气血相连。 他们將所有的力量,尽数灌注到了为首的蚩尤身上! 蚩尤那三头六臂的法相,再次暴涨,肌肉虬结,青筋如同地龙般盘踞。 他六臂高举,竟是以肉身,硬生生地托向了那砸落的番天印! “给我……开!” 轰隆! 一声足以震裂大罗金仙耳膜的巨响,在战场中心炸开! 番天印那无往不利的镇压之力,在接触到蚩尤六臂的瞬间,竟是被一股更加纯粹,更加蛮横的力量,给死死地抵住了! “什么!” 广成子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让他神魂俱裂的声响,从番天印上传来。 那宝光璀璨的印体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噗! 法宝受损,广成子心神牵引之下,再次喷出一大口金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废物!” 蚩尤的咆哮,如同九幽传来的魔音。 他六臂猛然发力,竟是將那山岳般的番天印,硬生生地掀飞了出去! 广成子的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箏,隨著番天印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了高台之下,將大地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这一次,广成子败得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乾脆,还要彻底! 连圣人亲赐的法宝,都被打出了裂痕! 高台之上,那一个个部落首领们,此刻也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隨之而来的是无边的恐惧。 “完了……” “全完了!” “仙师都败了!我们还怎么打?拿什么去跟那些恶鬼打?” “逃吧!人皇!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一名首领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哭喊著。 然而,轩辕没有动,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份冰冷的沉静,比战场上的尸山血海,还要让人心寒。 战场中央,蚩尤收起了法相。 他没有下令追杀,只是將那柄巨斧扛在肩上,目光穿过数万溃兵,落在了轩有熊部落撤退的方向。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片天地。 “轩辕!” “这人皇之位,我蚩尤,要了!” “三天之后,若不献城投降,我將亲率大军,踏平有熊部落,鸡犬不留!” …… 战败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飞速传遍了整个人族疆域。 两战两败,仙师重创,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轩辕被蚩尤,堵在涿鹿,下了最后通牒。 这一个个消息,彻底动摇了轩辕建立起来的联盟。 有熊部落,议事大帐。 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压抑,更加绝望。 轩辕依旧坐在主位,只是帐下的部落首领,已经少了近三分之一。 那些空出来的位子,代表著一个个选择了背叛,选择了倒向强者的部落。 “报!” 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著哭腔。 “人皇!刚刚得到消息,雷泽之畔的华胥部落……宣布归顺九黎了!” 轰! 这个消息,让帐內仅剩的部落首领们,彻底骚动起来。 华胥部落! 那可是天皇伏羲的母族! 连他们都投降了蚩尤,这代表著什么? 这代表著,在很多人族部落看来,轩辕的气数,已经尽了! “完了……连华胥部落都……” “天要亡我等啊!” “人皇,我们该怎么办?蚩尤只给了三天时间啊!” “是啊人皇!不然……不然我们还是降了吧!总好过被灭族啊!” 一个首领终於扛不住压力,说出了那句禁忌的话。 此言一出,大帐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主位上的轩辕。 轩辕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示意那名探子继续。 探子咽了口唾沫,颤抖著继续道:“人族之中……如今都在流传……说兵主蚩尤,勇冠三军,战无不胜,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他们说……蚩尤,才是下一位人皇!” …… 天庭,凌霄宝殿。 叶晨悠閒地靠在摇椅上,看著水镜中,有熊部落那愁云惨澹的景象,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不错不错,这火候,差不多了。” 广成子被废,阐教顏面扫地。 轩辕被逼入绝境,联盟分崩离析。 蚩尤气焰滔天,人皇之位仿佛唾手可得。 一盘好棋。 “元始老儿,现在怕是脸都绿了吧?” “让你算计我截教,让你看不起披毛戴角之辈。现在好了,你最看重的首徒,被一群『蛮子』打得道心破碎,成了洪荒最大的笑话。” 叶晨的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过,这巫族的阵法,倒是有几分意思。虽然只是雏形,却能引动都天神煞之力。” “看来,十二祖巫为了巫族的延续,也是留了不少后手。” “这样才好玩嘛。” 水越浑,他才越好摸鱼。 现在,就看轩辕,这位天定的人皇,要如何破局了。 …… 崑崙山,玉虚宫。 万年不变的玉虚宫,此刻却笼罩在一股足以冻结大罗金仙元神的恐怖低气压之中。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沉似水。 下方,白鹤童子战战兢兢地跪著,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师尊最喜爱的那套玉清仙茶茶具,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齏粉。 “废物!” 两个字,从元始天尊的口中,缓缓吐出。 不带丝毫情绪,却让整个玉虚宫的温度,都骤降到了冰点。 他算计了所有,却唯独没有算到,截教竟然会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来破他的人皇大劫之局。 更没有算到,他引以为傲的首徒,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 两战两败! 將他阐教的脸,被广成子一个人,丟得一乾二净! 元始天尊闭上了眼睛,无边的怒火,在圣人心中翻腾。 …… 有熊部落,议事大帐。 面对下方眾人的哀求与绝望,轩辕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看到,他们的人皇,没有去看帐外蚩尤大军的方向,也没有理会他们的哭喊。 他只是平静地走下主位,穿过人群,径直走出了大帐。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皇这是……要去哪里? 轩辕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 他走出了大帐。 夜风冰冷,捲起地上的沙尘,带著浓重的血腥气。 整个有熊部落的营地,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没有了往日的喧囂,没有了篝火旁的欢笑,只有压抑的啜泣,和从伤兵营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哀嚎。 无数道目光,从黑暗的角落,从简陋的帐篷里,投射到轩辕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迷茫,有恐惧,有绝望。 他是人皇。 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希望,在哪里? 轩辕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被乌云遮蔽的星空。 截教。 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可是,洪荒之大,何处去寻截教仙踪? 直接去东海金鰲岛?那是圣人道场,別说他一个凡人,就算是寻常仙神,没有接引,也根本无法靠近。 去东海之滨,慢慢寻找? 蚩尤只给了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便是血流成河,便是族灭之祸!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將轩辕的脊樑压垮。 他可以面对蚩尤的屠刀,可以面对族人的死亡,却无法忍受这种束手无策,只能等待末日降临的绝望。 就在这时,身后的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道踉蹌的身影,冲了出来。 是广成子。 他发冠歪斜,仙袍之上,沾满了尘土与他自己喷出的金色仙血。那张曾经仙风道骨,充满傲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疯狂与狰狞。 他看到了轩辕的背影,看到了轩辕正遥望著东方的夜空。 他瞬间就明白了轩辕想要做什么! “不准去!” 广成子的嘶吼,尖锐而又乾涩,如同两块破铁在摩擦。 “轩辕!你是我阐教门下的人皇!你不能去求他们!” 他衝到轩辕面前,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想要抓住轩辕的肩膀。 轩辕只是平静地侧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广成子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轩辕缓缓转过身,那双曾经充满了尊敬与崇拜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老师?” 他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却带著无尽的嘲讽。 “你所谓的教导,就是让我的十万族人,去给你阐教的顏面陪葬吗?” “不是的!”广成子疯狂地摇头,他试图辩解,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那蚩尤太过狡猾!他用了巫族的邪术!我……我只是一时大意!” “大意?”轩辕重复著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天大的笑话。“第一次是轻敌,第二次是大意。老师,你还有第三次吗?” “用我人族的战士的血肉,去给你第三次的机会吗?” 轩辕的质问,不再响亮,却平静得可怕。 “我……”广成子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广成子其实很想说。那不过是区区一些凡人罢了。 但是当著轩辕这位人皇的面,他这话却是说不出口。 就在这二人僵持之际,三道祥和的仙光,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垂落。 仙光散去。 三位风华绝代的仙子,出现在了轩辕与广成子的面前。 为首一人,身著水色长裙,气质空灵,周身道韵流转,竟是已经触摸到了准圣的门槛! 正是刚刚功德圆满,修为大进的云霄! 在她身旁,则是英气颯爽的琼霄,和活泼灵动的碧霄。 广成子一脸惊讶的看著眼前的三位仙子,如同被一道神雷劈中了天灵盖。 云霄……琼霄……碧霄…… 截教三霄!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碧霄的大眼睛眨了眨,好奇地打量著轩辕,率先开口。 “你就是轩辕吗?” 轩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颗沉入深渊的心,在这一刻,狂跳起来! 是截教的仙人! 虽然另外两个不认识,但是指点仓頡造字的云霄,他哪里会不认识? 希望! 这一刻,轩辕好似看到了希望!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对著三人,深深地行了一礼。 “人族轩辕,拜见三位仙子。” 云霄微微頷首,她的目光越过轩辕,落在了后面那个失魂落魄,状若疯魔的广成子身上,只是淡淡一瞥,便不再关注。 她对著轩辕,平静开口。 “吾等乃截教门下,云霄、琼霄、碧霄。” “奉师尊通天教主与师弟叶晨之命,感应到人族有难,人皇有求,特来相助。” 一股比之前被蚩尤打败,还要强烈百倍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广成子仅存的理智。 “你……你们……” 他伸出手指,指著三霄,因为极度的愤怒与屈辱,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琼霄只是蹙了蹙眉,似乎不愿与这等失態之人计较。 而碧霄,却是不怕事大的主。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广成子,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哎呀,这不是阐教首徒,大名鼎鼎的广成子师兄吗?” 她的嗓音清脆,却清晰地传遍了四周,让那些被惊动而来的部落首领和战士们,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仙袍也破了,血也吐了,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碧霄歪著头,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 “我听说你在帮人皇征討不臣,对手好像是一群……哦,对了,是你说的『未开化的野人』,『土鸡瓦狗』。” “怎么?师兄你……被一群土鸡瓦狗,打成这样了?” 碧霄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广成子最痛的地方,再狠狠地碾压! 广成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再次涌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地盯著碧霄那张带著促狭笑意的脸,那股被当著整个洪荒的面,被死对头无情嘲讽的巨大羞辱,让他那本就破碎的道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哇!” 又是一大口金色的仙血,狂喷而出。 广成子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神采,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一代阐教金仙,元始首徒,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截教仙子几句话,气得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幕,太过震撼。 比之前两场惨败,比番天印被打出裂痕,还要来得荒诞,来得羞辱。 轩辕看著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老师”,心中没有半分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阐教金仙的道心,原来就这么脆弱的么? 轩辕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对於他这个老师,他也是没办法了。 要是这广成子能行的话,他也不想要外人的帮助,但是眼下,还是人皇之位更重要一点。 他转过身,对著三霄,再次深深一揖,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也更加真诚。 “轩辕,多谢三位仙子前来解围!” “若无仙子相助,我人族危在旦夕!” 这份热情与恭敬,与对待广成子时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残存的部落首领们,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跟著轩辕,对著三霄行大礼。 “多谢仙子!” “求仙子救救我们!” 绝望之中,三霄的降临,就是那唯一的光。 “都起来吧。” 云霄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了眾人。 她没有去看广成子,而是径直询问轩辕战局。 “人皇,如今战况如何?那九黎部落,真有那般厉害?” 提到这个,轩辕的脸上重新布满了凝重。 他將之前的两次战败,巨细无遗地,全部讲述了一遍。 没有丝毫隱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尤其是九黎战士那悍不畏死,以伤换命的打法,以及蚩尤硬撼番天印的恐怖蛮力,他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大帐內,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那些部落首领听著轩辕的复述,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尸山血海的战场,一个个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琼霄听完,秀眉微蹙。 “这蚩尤,確实有几分上古大巫的风采。” “不止是他。”轩辕沉重地补充道,“他麾下的战士,每一个,都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他们的战斗意志,根本不似凡人。” “那又如何!” 碧霄却是一点也不在乎。 她小手一挥,显得格外骄傲。 “他们巫族会打架,难道我们截教就不会吗?” “论打架,师弟说了,那是莽夫所为!我们仙人,斗的是法,是道!” 碧霄挺起胸膛,清脆的话语迴荡在压抑的大帐之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论阵法,洪荒之中,我们截教还没有怕过谁!” “不就是一群会用蛮力的巫族转世吗?” “看我们布下大阵,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仙家手段!” 碧霄的话,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 大帐內那些原本绝望的部落首领们,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啊! 截教! 那可是万仙来朝,执掌诛仙剑阵的圣人教派! 阐教的仙师不行,不代表截教的仙子也不行! 轩辕更是心头大定,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追问:“敢问仙子,需要如何准备?无论何种天材地宝,只要我人族有,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云霄看著轩辕那急切而又充满希冀的样子,微微一笑。 “不必如此。” “我截教阵法,虽玄奥万千,但对付区区九黎,还用不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阵。” 她顿了顿,胸有成竹。 “只需借人皇手中三万兵马即可。” “我与两位妹妹,会以三才之势,布下一座简易的九曲黄河阵。” “此阵一出,莫说那些巫族转世,便是大罗金仙入內,也要被削去顶上三花,褪去胸中五气,化为凡人,任人宰割!” 云霄的话,不响亮,却像是一颗定心丸,狠狠地砸进了帐內所有人的心里! 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这就是截教的底气吗? 隨手布下的简易阵法,竟然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那阐教仙师的九宫天罗阵,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轩辕激动得身体都有些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蚩尤被困阵中,一身蛮力无处施展,最终被擒的景象! “好!” “一切,全凭三位仙子做主!” 轩辕当即拍板,將指挥权,毫无保留地交了出去。 这份信任,与之前对广成子处处提防的態度,截然不同。 力牧更是激动地跪倒在地。 “末將愿为仙子前驱,万死不辞!” “好!”碧霄最喜欢这种爽快的场面,她拍了拍力牧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到时候你就等著看好戏吧!” 就在大帐內气氛一片热烈之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充满怨毒的嘶吼,从帐外传了进来。 “不可能……” 是广成子。 他竟然悠悠转醒,踉蹌著爬了起来,正扒在帐篷门口,双目赤红地盯著里面。 “胡言乱语!妖言惑眾!” 广成子状若疯魔,指著云霄,歇斯底里地咆哮。 “区区三才之势,也敢妄称九曲黄河!你截教之人,除了吹牛,还会什么!” “轩辕!你不要被她们骗了!” 他不能接受! 他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阐教玄法,被人贬得一文不值。 更无法接受,截教一出手,就要立下不世之功! 那他广成子,岂不是真的成了一个废物? 然而,这一次,没人再理会他的咆哮。 碧霄更是对著他,做了个鬼脸。 “手下败將,也敢犬吠?” “你行你上啊,哦,忘了,你已经被人打得跟死狗一样了。” “噗!” 广成子闻言,再次气血攻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绝望,將他彻底吞噬。 他不由的將希望的目光看向了轩辕。 然而,轩辕却是一言不发,什么都没有说。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 广成子惨笑一声,他踉蹌著转身,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崑崙山的方向,狼狈逃去。 看著那道仓皇逃窜的光芒,碧霄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就跑了?真没劲。” 轩辕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搬开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 他对著三霄,再次躬身行礼。 “让仙子见笑了。” 云霄摇了摇头。 “无妨。” 她的视线,投向了帐外,蚩尤大军所在的方向,一股强大的自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第61章 截教大阵初显威,巫族的应对方式 广成子狼狈逃窜,议事大帐內的压抑气氛终於一扫而空。 轩辕长舒一口气,对著三霄的姿態愈发恭敬。 “三位仙子,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调集三万精锐,听候差遣!” “等等。” 云霄却摆了摆手,制止了急切的轩辕。 轩辕一愣。 力牧和其他部落首领也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仙子为何又叫停。 难道还有什么变故? 云霄看著眾人紧张的神色,淡然一笑:“人皇不必如此紧张,那九宫天罗阵虽不堪一击,但其练兵之法,倒有几分可取之处。” “我观那些士兵,虽阵法崩溃,但对阵位的记忆尚在。若是重新操演,恐怕也非一时之功。” 轩辕闻言,面露难色。 確实如此。 之前为了演练那九宫天罗阵,有熊部落的士兵可是花费了大量时间去熟悉阵位变化。 如今阵法被破,士气崩溃,许多士兵更是对“阵法”二字產生了心理阴影。 让他们在短短三天之內,再去熟悉一套全新的,听起来更加玄奥的“九曲黄河阵”,谈何容易? “仙子所言极是。”轩辕沉重地点头,“只是,蚩尤只给了我等三日时间……” “三日?” 碧霄抢过话头,清脆的声音带著一股傲气。 “哪里用得了三日!” “我截教阵法,讲究的是大道至简,顺势而为!又不是阐教那些死板的条条框框!”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三万兵马,只需三个时辰,我保证让他们脱胎换骨,熟练阵法!” 三个时辰! 大帐之內,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部落首领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三个时辰,就想练出一支能对抗九黎恶鬼的大军? 这……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要知道,广成子当初为了那个中看不中用的九宫天罗阵,足足操练了他们一个月! 力牧也是满脸的不敢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碧霄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轩辕同样心中震撼。 但他看到的是云霄脸上那份从容不迫的镇定。 那是对自身实力绝对自信的表现。 “好!” 轩辕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 “就依仙子所言!力牧!” “末將在!” “速去召集三万兵马,必须是经歷过前两场大战,心志最为坚韧的战士!三个时辰后,交由三位仙子操练!” “遵命!” 力牧虽然心中充满疑虑,但对人皇的命令,他从不违抗,立刻领命而去。 …… 另一边。 九黎部落大营。 蚩尤和他那八十一个兄弟,正围坐在巨大的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营地里,到处都是九黎战士们粗獷的狂笑声和吹嘘声。 两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他们的士气达到了顶峰。 在他们看来,所谓的人皇轩辕,所谓的阐教仙师,不过如此。 “大哥!探子来报,那广成子跑了!” 一个身材魁梧,浑身刺著凶兽图腾的大巫咧嘴笑道。 “听说那老小子是被截教来的三个娘们,三言两语给气跑的!哈哈哈!” “截教?” 蚩尤撕下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兽腿,毫不在意地问道。 “来的是谁?” “据说是通天教主座下的三霄仙子,云霄、琼霄、碧霄。” “三霄?” 蚩尤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这个名號。 他身旁,一位气息稍显沉稳的大巫开口道:“大哥,截教號称万仙来朝,教主通天更是有著號称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这三霄乃是其亲传弟子,怕是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 蚩尤闻言,却是发出了更加张狂的大笑。 “哈哈哈!兄弟,你转世之后,胆子怎么变小了?” 他將手中的兽骨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来,那雄壮的身躯在火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我等乃是盘古父神精血所化,天生便是大地的主宰!什么阐教截教,什么圣人弟子,在我巫族面前,皆是土鸡瓦狗!” 他身上那股蛮横霸道的煞气,冲天而起。 “別说区区三个女仙,就是那通天教主亲至,我蚩尤也敢与他掰一掰手腕!” “大哥说的是!” “管他什么仙人!来了正好,一併宰了给大哥助兴!” “对!正好试试我们都天神煞大阵的威力!” 八十一个兄弟纷纷起身咆哮,战意高昂。 他们继承了上古巫族的高傲,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天地万物,对漫天仙神的蔑视。 在他们眼中,只有力量才是唯一! 什么阵法玄妙,什么道法通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妄! 广成子不行,换三个女仙来,就能行了? 笑话! 蚩尤的目光,穿过熊熊燃烧的篝火,望向有熊部落营地的方向,六条手臂上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传我命令!” “三日之后,全军出击!” “我倒要看看,那三个娘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有熊部落的营地外,三万名精挑细选的士兵,列成了一个鬆散的方阵。 他们虽然站在这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迷茫和恐惧。 不久之前,他们亲眼见证了阵法的崩溃,同伴的惨死。 现在,又要他们去演练一个新的阵法,去面对那群不可战胜的恶鬼。 谁的心里,都没有底。 轩辕和力牧,以及残存的部落首领们,站在高台之上,同样忧心忡忡地看著下方。 这短短三个时辰,三霄仙子並没有进行什么复杂的操练。 她们只是让士兵们按照一种奇怪的站位站好,然后,云霄仙子便走入了阵中。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整整三个时辰,大阵之中一片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就算练好了? 就在眾人心中愈发没底的时候。 云霄的身影,从军阵中缓缓走出,回到了高台之上。 “人皇,幸不辱命。” 她对著轩辕,平静地说道。 轩辕看著下方那些依旧茫然的士兵,又看了看云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疑问压了下去。 “有劳仙子了。” 碧霄看出了眾人的疑虑,她得意地挺起小胸膛。 “怎么?不信?” 她指著下方的军阵,对著力牧说道:“那个大块头,你下去,隨便挑一个方向,往里冲,能衝出百步,就算我们输!” “啊?” 力牧一怔。 让他去衝击自己人的军阵? 这算什么考验? 別说百步,就算让他冲个对穿,也不费吹灰之力啊! “仙子,这……” “废什么话!让你去就去!”碧霄不耐烦地催促道。 轩辕也对著力牧点了点头。 “力牧,便依仙子所言。” “……是!” 力牧领命,深吸一口气,从高台之上一跃而下,落在了军阵之前。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气血开始涌动,一股彪悍的气息散发出来。 虽然心中不解,但他决定用出全力,以示对仙子的尊重。 “喝!” 力牧一声大喝,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朝著那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军阵,猛地冲了进去! 然而。 就在他冲入军阵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浩瀚的力量,在力牧冲入军阵的一剎那,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力牧顿时就感觉,自己的身上,好像出现了某种变化。 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他那奔腾如江河的气血,他那身经百战磨练出的,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呃……” 力牧前冲的势头戛然而生,整个人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他惊骇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成了一个凡人。 与此同时,他眼前的景象也彻底改变。 身后有熊部落的营地,头顶的天空,脚下的大地,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涌不休的昏黄迷雾。 雾气之中,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活物,只有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泛起寒意的死寂。 恐慌! 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这位人族第一勇士的心臟! 这种恐慌,比面对蚩尤那顶天立地的法相时,还要强烈百倍! …… 高台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眼中,力牧冲入那三万人的军阵之后,就好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惊天动地的仙光,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甚至连那些士兵的站位,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一切,都平静得可怕。 “人呢?” “力牧將军呢?怎么不见了?” 一名部落首领终於忍不住,颤抖著开口。 死寂的平静,比狂暴的能量对撞,更让人心悸。 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三万士兵,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仿佛三万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仙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另一名首领鼓起勇气,看向云霄三人,他的称呼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畏惧。 琼霄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没有开口。 碧霄则是得意地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 “急什么?” “好戏才刚开始呢,让他先在里面逛逛,体验体验我截教阵法的妙处。” 她的话,非但没有让眾人安心,反而让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体验? 体验什么? 不会是……出不来了吧? 轩辕的拳头,在袖中紧紧地攥著。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军阵,又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閒的云霄。 成败,在此一举! …… 阵法之內。 力牧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他试图大吼,试图呼唤,可喉咙里发出的,只是嘶哑的,微弱的气音。 他拔腿狂奔,想要衝出这片诡异的黄雾。 可无论他跑出多远,无论他选择哪个方向,四周的景象都没有任何变化。 永无止境的昏黄,永无止境的死寂。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 空间,在这里也变得错乱不堪。 他感觉自己跑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肺部火烧火燎地疼。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甲,顺著脸颊不断滴落。 这是他成为强大战士之后,从未有过的狼狈体验。 高台之上。 时间仅仅过去了数十个呼吸。 可对於那些等待的部落首领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不行……完全感觉不到力牧將军的气息……” “这阵法,太诡异了!该不会……是把人给炼化了吧?” “闭嘴!休得胡言!” 轩辕猛地回头,呵斥了一声。 他的內心同样焦灼,但他不能乱。 他是人皇,是所有人最后的支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云霄,终於有了动作。 她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对著下方那平静的军阵,轻轻一点。 “起。” 一个字,轻描淡写。 嗡! 那三万人的军阵,终於起了一丝变化。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军阵的中央荡漾开来。 紧接著。 噗! 一道人影,被那波纹毫不留情地“吐”了出来,狼狈不堪地摔在了阵前的空地上。 正是力牧! “力牧!” 轩辕一个箭步,就想衝下高台。 “人皇不必担忧。”云霄的声音及时响起,“他无事,只是脱力了而已。”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地上的力牧身上。 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尘土满面,身上的甲冑也歪歪斜斜。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那副模样。 他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仿佛一个溺水之人,刚刚被捞上岸。 过了许久,他才挣扎著,用手臂撑起了上半身。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那张粗獷的脸上,布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震撼与敬畏! “將军!你怎么样了?” 眾人纷纷急切的问道。 “凡人……” 力牧的嗓音,因为脱力而嘶哑,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在阵中,我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我的力量,我的气血,全部都消失了!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 “我……什么都做不了!” 轰! 这几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部落首领的脑海中炸开!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把力牧这样的顶尖强者,瞬间变成凡人?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逆天的手段! 那岂不是说…… “蚩尤……蚩尤入阵,也会变成凡人?”一个首领用梦囈般的语调,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大帐之內,瞬间陷入了一片狂热的死寂!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兵主蚩尤,被剥夺了所有力量,在阵中无助哀嚎的场景! 希望! 不,这不是希望! 这是必胜的曙光! “末將……末將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对仙子多有不敬,请三位仙子降罪!” 力牧虚弱道,语气之中无比的真诚。 “行啦行啦,不知者不罪。” 碧霄得意地摆了摆手,小脸上满是“算你识相”的表情。 “现在,相信我们截教的本事了吧?” “信了!末將心服口服!”力牧的声音鏗鏘有力。 轩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转过身,对著云霄,深深一揖。 “仙子大恩,轩辕没齿难忘!” “此战若胜,我人族,愿永世供奉截教!” 这一刻,他所代表的,是整个人族! 云霄坦然受了这一礼,她平静地说道:“人皇言重了。” 她的视线,越过眾人,投向了下方那三万名士兵。 “如今,阵法已成。” “兵即是阵,阵即是兵。” “他们,便是这九曲黄河阵的阵眼,也是这阵法的执行者。”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 高台下的三万士兵,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 他们原本脸上残留的迷茫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平静。 他们的身形,不约而同地站得更加笔直。 一缕缕微不可查的淡金色气息,从他们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溢出,在军阵上空交织,匯聚。 一股渊深如海,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力量,正在那军阵之中,缓缓甦醒! 每一个士兵,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身旁的同伴,与整个大阵,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联繫。 他们不再是孤单的个体。 他们是一个整体。 一个执掌生死,代天刑罚的恐怖整体! 那份源自阵法的磅礴伟力,顺著无形的联繫,灌入他们心田,將最后一丝对九黎恶鬼的恐惧,彻底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们的心臟,在以同一个频率,沉稳而有力地跳动著。 咚! 咚! 咚! 那声音,仿佛是为即將到来的敌人,敲响的丧钟! 天庭,凌霄宝殿。 叶晨靠在摇椅上,悠閒地晃著腿,水镜中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力牧那副劫后余生,五体投地的模样,让他不由得轻笑出声。 “这三霄,果然没让我失望。” “九曲黄河阵,不愧是洪荒第一困阵,削人顶上三花,褪人胸中五气,果然名不虚传。” 將力牧这般顶尖的大巫转世,在瞬间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这份手段,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胆寒。 轩辕这下,该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只是…… 叶晨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笑意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云霄还是太自信了一点。 或者说,她们这些自詡仙家正统的修士,从骨子里,就看不起巫族这种不修元神,只炼肉身的“莽夫”。 她们以为,阵法玄妙,便可定鼎乾坤。 可她们忘了,巫族,当年是靠什么称霸洪荒大地的? 靠的,就是那份不讲任何道理,足以掀翻天地的蛮力! 不要说这只是普通士兵拼凑起来来的简易版本,就算是三霄亲自主持的九曲黄河阵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这些个大巫。 “这下,有好戏看了。” 叶晨端起茶杯,期待著接下来的一幕。 …… 三日之期,已至。 涿鹿之野,肃杀之气,凝如实质。 与前两次不同,有熊部落的营地前,这一次没有了震天的战鼓,没有了喧囂的吶喊。 只有三万名士兵,沉默地,静立於大地之上。 他们组成了一个看似鬆散,却又暗合天地至理的奇特阵型。 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了恐惧与迷茫,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非人的平静。 他们是兵,也是阵。 他们是人,也是执掌生死的……神! 高台之上,轩辕负手而立,他的身后,是力牧和那些去而復返,重新选择站队的部落首领。 他们的心臟,都在狂跳。 希望与恐惧,在每个人的胸膛里交织。 对面。 九黎部落的军阵,如同一片黑色的,散发著血腥与暴虐气息的海洋。 八十一个大巫转世的兄弟,簇拥著中央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神。 蚩尤! 他扛著巨斧,三头六臂的法相上,六张脸同时露出了极尽嘲讽的笑容。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响彻天地。 “轩辕!” “三日已到,本座的耐心,也用完了!” “最后问你一次,是献城,还是受死!” 轩辕没有回答。 回答他的,是碧霄那清脆而又充满挑衅的话语。 “喂!那个三头六臂的丑八怪!” 碧霄站在高台边缘,双手叉腰,对著远处的蚩尤喊道:“上次被我们几个姐妹嚇跑的,不是阐教那个废物吗?怎么你好像也怕了,这么久才敢过来?” “嗯?”蚩尤的六对眼睛,缓缓转向了高台上的三霄,煞气瞬间暴涨。 “三个女娃,口气倒是不小!” “等本座踏平了这里,定要將你们的元神抽出,日夜用煞气灼烧,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大的威风!”琼霄冷哼一声,手中龙虎如意仙光流转。 云霄则是一脸平静,她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道韵自成天地。 “蚩尤,多说无益。” “此乃我截教九曲黄河阵,你若能破,这人皇之位,我等绝不再管。” “若不能破……” 云霄的声音,淡然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这兵主,今日便要陨落於此!” “哈哈哈!” 蚩尤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了震天的狂笑。 “就凭你们?就凭这三万凡人组成的破烂阵法?” 他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杀意与暴虐! “给我……杀!” “吼!” 一声令下,九黎大军之中,数千名最精锐的九黎战士,如同离弦之箭,咆哮著冲了出来! 他们每一个,都身形魁梧,煞气冲天,奔跑之间,大地都在颤抖! 那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让高台上的部落首领们,瞬间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又是这群恶鬼! 然而,轩辕没有动。 三霄仙子,也没有动。 下方那三万士兵,更是如同三万尊雕像,纹丝不动。 近了! 更近了! 就在那数千九黎战士,即將冲入阵中的瞬间! 嗡! 整个天地,似乎都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那三万人的军阵,亮起了一片昏黄色的光晕。 光晕流转,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將那数千名气势汹汹的九黎战士,一口吞没! 那数千道身影,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九黎大军的咆哮声,也停了下来。 所有九黎战士,都惊疑不定地看著前方那片平静的军阵。 人呢? 他们那数千名悍不畏死的兄弟呢?怎么衝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高台之上,那些部落首领们,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就是……仙家阵法真正的威力吗? “成功了!”力牧激动地攥紧了拳头,身体因为狂喜而微微颤抖。 他亲身体验过那份绝望,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衝进去的九黎战士,此刻正在经歷著什么! 蚩尤脸上的狂笑,终於凝固了。 他那六对闪烁著凶光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疑。 他能感觉到,他那些兄弟的气息並没有消失,但却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给死死地压制住了,变得微弱不堪。 “这是什么鬼东西!” 蚩尤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大哥!”他身旁,一名气息相对沉稳的大巫,猛地开口,“这阵法有古怪!它像一个巨大的水潭,进去的人越多,潭水就越浅!” “它的力量,是有限的!” 这名大巫虽然不懂阵法,但巫族对力量的本能直觉,却让他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有限的! 轰! 这两个字,如同闪电,划过蚩尤的脑海! 他瞬间就明白了! 管你什么玄妙阵法,管你什么规则之力! 只要力量是有限的,那就好办了! 用更多的力量,去撑爆它! “所有兄弟!” 蚩尤的咆哮,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响彻全军。 “全部!给我一起衝进去!” “我倒要看看,是它的阵法硬,还是我九黎儿郎的命硬!” “吼——!” 命令一下,剩下的数万九黎大军,再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化作了一股黑色的洪流,一片足以吞噬天地的海啸,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那座看起来並不起眼的九曲黄河阵,发动了决死衝锋! 这一刻,整个涿鹿之野,都在这股蛮横的力量下,剧烈地颤抖! “不好!” 高台之上,碧霄那得意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色。 她没想到,这群蛮子,竟然会用这种最蠢,也最有效的方法来破阵! 九曲黄河阵的玄妙,在於“削”与“困”。 可它的总力量,確实是有限的! 由三万凡人士兵布下的简易大阵,同时困住数千名大巫转世,已经是极限。 现在,数万人一起衝进来! 这已经不是破阵了!这是在用命来填!用绝对的数量,来稀释阵法的压制力! 轰隆! 黑色的洪流,狠狠地撞上了那片昏黄的光晕!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无息的吞没。 整个大阵,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黄雾,在数万九黎战士的衝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稀薄! 阵法之內。 那些刚刚衝进去,还没来得及感受力量被剥夺的九黎战士,就发现自己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哈哈哈!力量!我的力量回来了!” “这狗屁阵法,果然是纸糊的!” “杀!杀光他们!” 虽然依旧被压制,但他们已经恢復了部分战力,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凡人! 狂暴的煞气,在稀薄的黄雾中,重新升腾! 高台之上,云霄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容。 她平静的瞳孔中,倒映著下方那片被黑色洪流疯狂衝击,明灭不定的昏黄光晕。 巫族…… 这就是上古霸主的底蕴吗? 用最野蛮的方式,破解最玄妙的仙法! 咚!咚!咚! 那三万名作为阵基的士兵,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们的脸上,也重新浮现出了一丝痛苦。 阵法,正在被从內部撕裂! “不好!” 云霄心中警钟大作。 她算到了九曲黄河阵的玄妙,算到了此阵能克制绝大多数仙神,却没有算到巫族这种不讲道理的打法! “师姐!”琼霄和碧霄也花容失色,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构成阵法的法则之力,正在被那股滔天的煞气疯狂侵蚀、撕扯! 三万凡人士兵,毕竟是凡人。 他们可以作为阵法的引导者,却无法提供无穷无尽的力量。大 “噗!” 最前排的数百名有熊部落士兵,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们是阵法的承压点,九黎大军的衝击,最先反噬到他们身上。 阵法之內,黄雾愈发稀薄。 那些被困的九黎战士,从最初的惊恐和无力,变成了嗜血的狂暴。 “哈哈哈!力量!都回来了!” “杀!给我杀!” “什么狗屁仙阵!在父神后裔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虽然还未完全恢復,但那股悍不畏死的凶性,已经彻底被激发。他们挥舞著拳头,用最原始的撕咬,疯狂地攻击著身边那些已经失去反抗之力的有熊部落士兵。 嗡! 整个九曲黄河阵,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片昏黄的光晕,变得更加暗淡。 一个缺口出现,更多的缺口隨之而来! 第62章 叶晨插手,九黎退去 “完了……” 一名部落首领面色苍白。 他无比惶恐的看著天空之中的那一幕。 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在这一刻,被无情地击得粉碎! 轩辕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常,但是他的身体却是紧绷著。 他死死地盯著那即將崩溃的大阵,期待著一个奇蹟的出现。 “哈哈哈!云霄!看到了吗!” 蚩尤站在阵外,张狂地大笑著,他那三头六臂的法相,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这就是我巫族的战法!任你千般妙法,万种神通,在我九黎儿郎的铁蹄之下,皆为齏粉!” “给我……破!” 蚩尤发出最后的咆哮,他身后的八十一个兄弟,同时將自身的气血煞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他的身上! 轰! 蚩尤的气息,再次暴涨!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巨斧,並没有劈向大阵,而是狠狠地,朝著脚下的大地,猛然斩落! “开!” 轰隆隆! 大地,在这一斧之下,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而这股恐怖的震动,沿著地脉,瞬间传导到了整个九曲黄河阵的下方! 釜底抽薪!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清脆的碎裂声,从大阵各处同时响起。 那三万名士兵脚下的大地,如同蛛网般,瞬间崩裂! 噗!噗!噗! 三万士兵,在这一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他们再也无法维持站位,阵型在瞬间土崩瓦解! 那笼罩战场的昏黄光晕,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闪烁了几下,最终“啵”的一声,彻底消散。 九曲黄河阵,破了! 阵法破碎的瞬间,狂暴的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席捲了整个战场! 那些残存的,浑身浴血的九黎战士,从稀薄的雾气中冲了出来。 他们虽然个个带伤,气息有些虚弱,但那股疯狂的战意,却比之前更加炽烈! “杀!” 没有丝毫停顿,他们咆哮著,冲向了那些刚刚阵破吐血,东倒西歪的有熊部落士兵。 天命……真的不在他轩辕吗? 轩辕的眼中透出了一缕绝望。 高台之上,三霄仙子的脸上,同样是一片苍白。 碧霄的小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与骄傲,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 琼霄紧紧握著龙虎如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云霄,这位触摸到准圣门槛的截教大弟子,周身流转的道韵,在这一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紊乱。 她们败了。 在她们最引以为傲的阵法领域,被一群她们眼中的“蛮子”,用最粗暴,最不屑一顾的方式,正面击溃! 这份打击,比法宝被毁,比仙躯受创,还要沉重! “废物!” 蚩尤没有去看那些溃兵,他的六对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高台上的三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嘲弄。 “大哥!別跟她们废话!宰了她们,给兄弟们报仇!” “对!抽出她们的元神,让她们知道我九黎的厉害!” 一个个大巫转世的兄弟,目露凶光,將三霄团团围住,那股混杂著血腥与暴虐的煞气,几乎化作实质。 云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激盪的心神。 她將琼霄和碧霄护在身后,手中混元金斗绽放出万丈金光! “结阵!” 事到如今,唯有死战! 云霄一声清喝,混元金斗瞬间腾空,化作一道金桥,横亘在两位妹妹身前。 金桥之上,流光溢彩,瑞气千条,却又带著一股镇压诸天的厚重。 琼霄和碧霄一左一右,各自祭出法宝。 琼霄的龙虎如意化作一青一白两条神龙,盘旋飞舞。碧霄的紫电锤则雷光闪烁,发出噼啪之声。 “来得好!”蚩尤狂笑一声,他身旁那八十一个兄弟,早已按捺不住。 他们齐齐怒吼,化作八十一道流光,直扑三霄而来。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玄妙的道诀。他们依靠的,是最纯粹的肉身力量,最原始的战斗本能。 轰!轰!轰! 八十一个大巫转世,宛如八十一个洪荒巨兽。他们的拳头,他们的利爪,他们的身躯,都成了最强大的武器。 混元金斗虽然防御惊人,却在连绵不绝的轰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金光剧烈闪烁,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这些蛮子,好强的肉身!”琼霄咬牙切齿。 她的龙虎如意虽然能缠绕束缚,但那些大巫转世根本不顾自身伤势,硬生生挣脱,继续猛攻。 他们的身体,即使被神龙绞缠,也只是皮开肉绽,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凶猛。 碧霄挥舞紫电锤,道道雷光劈向靠近的九黎战士。 雷电虽然能麻痹他们,但很快,他们就会再次咆哮著衝上来。 这些九黎战士,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师姐,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住的!”碧霄焦急地喊道。 她能感觉到,每当紫电锤击中敌人,那股反震之力都让她气血翻腾。这些蛮子的身体,简直比精钢还要坚硬。 云霄沉静。她手中的混元金斗乃是极品先天灵宝,防御力惊人。 但面对八十一个大巫转世的联手狂攻,其消耗也是巨大 他们不修元神,只炼肉身,对法宝的防御力有著天然的克制。 这些九黎战士,根本不在乎自己受伤,他们只想著撕碎敌人。 这种近乎野兽般的战斗方式,让习惯了仙家斗法的她,感到一丝棘手。 一个九黎的巫族转世战士,周身煞气环绕,硬生生撞开了龙虎如意的缠绕。他猛地扑向琼霄,那巨大的手掌,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直奔琼霄的头颅。 “琼霄!”碧霄大惊,她想支援,却被另外几个巫族转世战士死死缠住。 琼霄来不及躲闪,只能將龙虎如意横在身前。 轰! 巨大的力量传来,琼霄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 她被震退数丈,嘴角溢出一丝血跡。龙虎如意也发出一声悲鸣,仙光暗淡了几分。 “哈哈哈!再来!” 那巫族转世战士狞笑著,再次扑上。 “休得放肆!”云霄终於动了。 她玉手一挥,混元金斗金光大盛。一道金光从斗中射出,直奔那名九黎战士而去。金光速度极快,瞬间击中那九黎战士。 噗! 那九黎战士身体一僵,口中喷出一股黑血。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煞气消散,力量流失。 他被混元金斗削去了顶上三花,褪去了胸中五气,瞬间从一个悍勇的巫族转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什么!” 蚩尤大惊。他没想到云霄竟然还有这种手段。他虽然知道混元金斗的厉害,但从未想过它能直接废去大巫转世的力量。 “大哥,小心!这女仙的法宝能废人修为!”一个九黎战士大吼。 但一切都晚了。云霄接连挥动混元金斗,几道金光闪过,又有数名九黎战士被削去修为,倒地不起。 他们虽然没有死去,但一身力量尽失,再也无法参与战斗。 “卑鄙!”蚩尤怒吼。他没想到仙家斗法,竟然还有如此阴狠的手段。这根本不是堂堂正正的战斗。 “卑鄙?”云霄冷笑一声,“战场之上,只有胜负,哪有卑鄙!” 她再次催动混元金斗,准备废去更多的九黎战士。 然而,九黎这边强者的数量实在太多。 而且,他们也学聪明了,不再单独行动,而是三五成群,相互配合,形成一个小型的战阵,將云霄围在中央。 “大哥,他们法力总有耗尽之时!” “对!我们用人海战术,堆死他们!” 九黎战士们再次衝上,他们不再给云霄蓄力出手的机会,而是用自己的肉身,用自己的煞气,去消耗混元金斗的威能。 .他们的攻势,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 云霄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混元金斗虽然厉害,但每次削去他们的修为,消耗的法力都极其庞大。 她毕竟不是圣人,法力也並非无穷无尽。 琼霄和碧霄再次被压制。琼霄的龙虎如意仙光愈发暗淡,甚至开始出现裂纹。 碧霄的紫电锤也因为过度使用,雷光变得微弱。她们的法力,在这样的消耗战中,根本无法支撑太久。 “师姐,顶不住了!”碧霄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她的紫电锤被一个九黎战士的巨拳砸中,差点脱手。 云霄心急如焚。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们姐妹三人,恐怕真的要陨落於此。 “可恶!”云霄银牙紧咬,她手中法诀一变,混元金斗再次金光大盛。 她打算拼著法力枯竭,也要將这些九黎战士全部废去。 就在此时! 一股磅礴的仙光,如同天外飞虹,瞬间划破天际,直奔涿鹿之野! 那仙光速度极快,带著一股不可匹敌的威势。还未临近,便有阵阵龙吟虎啸之声传来,震人心魄。 “是谁!”蚩尤大惊,他猛地抬头。 仙光之中,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他身著道袍,面容清雋,手持一串金光闪烁的珠子。那珠子颗颗饱满,散发出恐怖的气息,仿佛每一颗都蕴含著一方天地。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手腕一抖。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如同二十四颗璀璨的星辰,瞬间脱手而出! 轰!轰!轰! 定海神珠裹挟著开天闢地般的威能,狠狠地砸向了围攻三霄的九黎战士。没有法术,没有神通,就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九黎战士,在定海神珠的轰击下,如同沙包一般被砸飞。 他们引以为傲的肉身,在定海神珠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赵公明!”蚩尤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来人。 截教外门第一人,赵公明! 赵公明一击得手,身形瞬间落在三霄身旁,他看著狼狈的云霄三人,眉头微蹙。 “师妹,何至於如此狼狈?”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责备,却又充满了关切。 “师兄!”碧霄惊喜地喊道,她差点喜极而泣。 云霄鬆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地。她看著赵公明,苦笑一声。 “师兄,这些九黎战士,远比我们想像的要难缠。” 赵公明没有多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云霄的肩膀,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蚩尤和剩下的九黎战士身上。 一股强大的战意,从他身上瀰漫开来,与蚩尤的煞气分庭抗礼。 “赵公明!你也要来阻止我么?!” 蚩尤怒吼,他手中的巨斧,遥遥指向赵公明道。 “你若是阻我,那么我便连你一併斩杀!” “是吗?”赵公明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冷峻的弧度。“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定海神珠再次腾空,二十四颗珠子环绕飞舞,散发出无尽的宝光。整个涿鹿之野,都被这股强大的气息笼罩,仿佛连天地都为之颤抖。 赵公明的出现,让那原本已经倒向九黎的战局,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他手持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周身宝光流转,自成一方天地,竟是凭藉一己之力,將蚩尤和他身后那七十多名巫族转世强者的滔天煞气,尽数挡了下来! 高台之上,三霄仙子终於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碧霄看著赵公明那挺拔的背影,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师兄好帅!” 琼霄也是鬆了一口气,她扶著云霄,低声道:“师姐,你没事吧?” 云霄摇了摇头,她调息著体內翻腾的法力,复杂的看著赵公明的背影。 她知道,赵公明来了,她们今日,便不会陨落於此。 但是,那份在最擅长的阵法领域被正面击溃的屈辱感,却不是赵公明的到来能够洗刷的。 “赵公明!” 蚩尤的咆哮,將所有人的思绪拉回了战场。 他那六只眼睛死死地盯著赵公明,凶光毕露,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你截教,是要铁了心与我九黎为敌了?” 赵公明神色淡然,他甚至没有去看蚩尤,而是侧过头,看了一眼轩辕。 “你便是人皇轩辕?” 轩辕一怔,隨即压下心中的激盪,对著赵公明,深深一揖。 “人族轩辕,拜见仙长!” “仙长援手之恩,人族上下,感激不尽!” 赵公明微微頷首,这才將视线转回蚩尤身上,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人皇乃天定,得人族气运,受天道庇护。” “你九黎部落,虽是巫族后裔,却也是人族一支。不思辅佐人皇,反而兴兵作乱,涂炭生灵,已是逆天而行。” 赵公明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无疑是宣告了他和截教的立场。 “狂妄!”蚩尤怒极反笑,“天定?我巫族,从不信天!只信自己手中的斧头!” “別说你一个赵公明,就是通天亲至,也休想让我蚩尤低头!”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 蚩尤身后,一名身材枯瘦,面容阴鷙,周身环绕著无尽风罡的大巫,缓缓走了出来。 “这等截教仙人,交给我便是!” 他一出现,整个战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那不是冰冷,而是一种被无尽狂风切割的刺骨之感。 “风伯!” 力牧在高台之上,失声惊呼,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轩辕也是瞳孔一缩。 风伯! 上古时期,便已成名的大巫! 大巫之中,那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其中,风伯这种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大巫,这战力更是恐怖的惊人。 死在他的手中的准圣都不知道有多少。 哪怕是没有了大巫之身,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 赵公明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纯粹而古老的力量,他眉头微挑。 “上古大巫?” “有点意思。” 风伯阴惻惻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就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让人头皮发麻。 “截教的小辈,口气倒是不小。你那珠子虽然厉害,但在老夫面前,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话音未落。 呼! 风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挪移,不是遁法,而是化作了一道无形的风,融入了天地之间! “师兄小心!” 云霄急忙提醒。 赵公明神念一动,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瞬间在他周身布下了一层密不透风的防御。 每一颗珠子,都重若一方世界,足以镇压万法! 然而。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从一颗定海神珠上传来。 赵公明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到,那颗宝光璀璨的定海神珠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怎么可能! 定海神珠乃是极品先天灵宝,坚不可摧,竟然会被人留下痕跡? “哈哈哈!看到了吗?小辈!” 风伯的狂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根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你的珠子,太慢了!太笨了!” 咻!咻!咻! 无数道由风凝聚而成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透明风刃,凭空出现,从各种刁钻诡异的角度,疯狂地切割著赵公明周身的防御!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了一片! 赵公明被动地站在原地,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定海神珠,竟然完全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对方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在空间中肆意穿梭,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防御最薄弱的点上。 “好快的速度!” 碧霄看得心惊肉跳。 云霄的脸上,也再次浮现出忧色。 “这不是单纯的速度,这是对风之法则的运用!风伯將自己的身体,化作了法则的一部分,无处不在,又无跡可寻!” “师兄的定海神珠,以力破巧,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可现在,他连敌人的本体都找不到,一身力量,根本无处施展!” 高台之上,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似乎又要被掐灭了。 轩辕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难道,连截教外门第一人,都对付不了这上古大巫吗? “哈哈哈!小辈!只会当缩头乌龟吗?” 风伯的嘲讽,愈发张狂。 “既然你不出来,那老夫,就打碎你的龟壳!” 他似乎失去了耐心,不再进行试探性攻击。 “风来!” 一声令下,天地间的风,在这一刻,仿佛都听从了他的號令! 一股恐怖的龙捲风暴,以赵公明为中心,瞬间成型! 那不是普通的龙捲风,风暴之中,每一缕气流,都是一道锋利无匹的罡风! 无数罡风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台足以绞碎星辰的恐怖绞肉机! 咔嚓!咔嚓! 由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组成的防御圈,在这恐怖的绞杀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珠子与珠子之间的连接,正在被强行撕裂! 赵公明的身体,剧烈地晃动起来,他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撕扯之力,要將他的仙体都分解开来! “给我……镇!” 赵公明怒喝一声,將全身法力,疯狂地灌注到定海神珠之中! 二十四颗珠子光芒大放,死死地抵抗著那股绞杀之力! 双方,陷入了僵持! “哼!看你能撑多久!” 风伯的冷笑声响起,那龙捲风暴的旋转速度,再次加快! 噗! 赵公明终於承受不住,一口金血喷了出来! 他落入了下风! “师兄!” 三霄齐齐惊呼,就想上前相助。 “別过来!”赵公明厉声喝止了她们,“你们法力消耗过大,来了也是送死!” “哈哈哈!”蚩尤见状,再次爆发出张狂的大笑,“赵公明!你也不过如此!今日,你们截教师兄妹,便一起葬身於此吧!” 绝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沉的绝望,笼罩在有熊部落所有人的心头。 连赵公明都败了! 他们,还有什么希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异变,陡生! 九天之上,那被煞气与乌云遮蔽的天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道璀璨的,带著无尽威严与古老气息的星光,如同银河倒泻,从那裂口之中,垂落而下! 这些星光,没有落在別处,不偏不倚,尽数落在了被困在风暴中心的赵公明身上! 嗡! 当第一缕星光融入体內的瞬间,赵公明只觉得一股浩瀚无垠,沛莫能御的恐怖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之中,轰然炸开! 他的法力,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他那因为强行催动定海神珠而受损的经脉,在星光的滋润下,瞬间恢復如初,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他与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之间的联繫,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仿佛,那不再是法宝,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 赵公明感受著体內那股陌生的,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股力量,源自周天星斗! 是星辰本源之力! 天庭,凌霄宝殿。 叶晨看著水镜中的一幕,轻笑一声道。 “差不多了,再不出手,我这师兄可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叶晨的心神一动,就调动了周天星辰之力,加持在了赵公明身上。 这对於执掌了整个天庭的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这对於赵公明而言,那可是极大的助力。 战场之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星光?” “是天降祥瑞吗?” “天道在庇护我们吗?” 轩辕和那些部落首领,全都激动地抬起头,看著那贯通天地的星光之柱,眼中重新燃起了狂热的火焰! 而另一边,蚩尤和风伯,则是脸色大变! “周天星斗之力!” 风伯失声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妖族天庭早已覆灭,谁还能引动星辰本源!”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 “还妖族天庭呢,新天庭都建立了那么久了,你难道不知道么?” 赵公明嘲讽道。 这还真不能怪风伯。 这些巫族正常情况下,真的是不怎么管洪荒之中的事情的。 更不要说风伯还是待在地府之中足不出户的那种。 对於叶晨的了解,微乎其微。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气息,从赵公明身上,冲天而起! 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在星辰之力的加持下,每一颗都仿佛化作了一颗真正的太古星辰,散发出镇压诸天,碾碎万物的恐怖威势! “破!” 赵公明只是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轰隆! 那足以绞杀大罗金仙的恐怖风暴,在二十四颗星辰的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炸裂! 狂暴的气流四散衝击,將地面都刮去了一层!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破碎的风暴中跌落出来,正是风伯! 他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狂与得意,脸上写满了惊恐。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 赵公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周天星光繚绕,赵公明宛如一尊执掌星河的远古神祇,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赵公明抬起手,二十四颗环绕著星辉的定海神珠,悬浮在他的身后,將他衬托得威严无比。 风伯彻底懵了。 他那张阴鷙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轰! 他身后的二十四颗星辰,便化作了二十四道毁灭流光,撕裂长空,封锁了风伯所有可以躲闪的方位! 风伯压根就无法闪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便被那片璀璨的星光,彻底淹没! 轰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了战场中央。 烟尘散去。 风伯浑身浴血,骨骼寸断,躺在坑底,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那化风的本命神通,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之下,被硬生生地从天地法则中给“砸”了出来! 整个涿鹿之野,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九黎一方,还是轩辕一方,所有人都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幕,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师……师兄……” 碧霄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云霄和琼霄也是一脸震撼。 她们还是第一次发现,这赵公明这么强! 高台之上,轩辕和力牧等人,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逆转了! 战局,真的逆转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风伯难以置信的看著自己受伤的身躯。 这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现在已经不是上古了,而他也没有所谓的大巫之身了。 要是大巫之身尚在,他又怎么会被这种攻击所伤! “叶晨!你身为天庭帝君,为何要干预这人皇之爭?” 风伯的声音,迴荡在天地之间。 天庭之中,叶晨靠在摇椅上,不禁笑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下一秒。 一道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在逐鹿的上方响起。 “我身为人族的一份子。” “干预人族之事,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没法接! 风伯此时也是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这严格来说,叶晨才是根正苗红的人族。 而他这种带著目的性转世而来的,明显算不得是真人族。 在这个问题上,风伯显然是陷入了劣势之中。 不过,叶晨倒是也没有过多的干预。 他很清楚,这轩辕的人皇之师的功德,是广成子的。 自己让三霄和赵公明下来,截胡了一部分功德,已经是踩在元始天尊的底线上了。 要是再亲自动手,或者让赵公明把蚩尤给秒了。 那性质就变了。 这就不是小辈之间的爭斗,而是截教公然抢夺阐教的气运。 到时候,元始那老小子,怕是真的要坐不住,掀了桌子亲自下场了。 叶晨可不想这个时候和元始天尊对上。 叶晨打了个响指。 隨著他这个轻微的动作。 涿鹿之野上空,那道贯通天地的璀璨星光之柱,毫无徵兆地,开始迅速变得暗淡。 不过是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 那股镇压万古,让神魔战慄的浩瀚星辰之力,便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战场中央。 赵公明只觉得身体猛地一空! 那股充斥在四肢百骸,让他感觉自己无所不能的恐怖力量,瞬间被抽离得一乾二净! 虽然赵公明身上的气势下降了,但是巫族之人却並没有开心。 他们都很清楚,只要对方想的话,这股力量马上就会重新降临。 这一战怕是打不下去了。 无奈之下,蚩尤也只能恨恨的看了轩辕一眼,鸣金收兵! 第63章 西方教的到来,蚩尤前往地府 九黎部落的军队,如同退潮的海水,带著不甘的怒吼和浓重的血腥味,迅速消失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滔天煞气,也隨之散去。 涿鹿之野,终於恢復了片刻的死寂。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將遍地的尸骸与崩裂的沟壑,映照得无比清晰。 贏了。 但是,没有人欢呼。 有熊部落的士兵们,瘫软在地上,大口地喘息著。他们劫后余生的脸上,没有喜悦,只有麻木和茫然。 高台之上,轩辕佇立著,他看著退去的敌军,身体却感受不到一丝胜利的暖意。 那股贯通天地的星光虽然已经消失,但那份镇压万古,碾碎一切的威势,却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深处。 还是缺少力量啊! 如果这是他能掌握的力量,哪里还论道蚩尤他们在自己面前如此的放肆? “人皇乃天定……” 赵公明之前的话语,此刻在轩辕的脑海中迴响,却显得无比讽刺。 天定的,就是这样吗? 需要依靠別人的怜悯,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部落的存续? 战场中央,赵公明感受著体內力量的流逝,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二十四颗已经恢復了原本宝光,却不再有星辉环绕的定海神珠。 刚刚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是天地,就是星辰主宰。 可惜了。 这让赵公明的心中隱隱的有了一个想法。 要不自己也去天庭混一下如何? 这天庭的加持,似乎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师兄……” 碧霄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想跑过去,却被琼霄一把拉住。 云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看著赵公明的背影,又抬头望了望那已经恢復如常的天空,嘆了口气。 来之前那么自信满满。 结果还不是要靠人家出手相助? “师妹,你们没事吧?” 赵公明收敛心神,转身走到了三霄面前。 他看著三位师妹苍白憔悴的模样,特別是云霄那黯淡无光的仙韵,心中也是一阵刺痛。 “我们没事。” 云霄开口了,她的嗓音有些乾涩。 “这一战,我们输了。” “师姐!”碧霄忍不住喊道,“蚩尤都退兵了!我们怎么会输!” “退兵?”云霄自嘲地扯动了一下嘴角,“若非叶晨师弟出手,此刻退走的,会是蚩尤吗?” 碧霄顿时语塞。 是啊。 若非那从天而降的星光,此刻她们师兄妹四人,恐怕已经成了蚩尤的斧下亡魂。 那不是胜利,那是侥倖。 赵公明沉默了。 “咳咳……” 坑底,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 风伯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碎裂的骨骼,再次跌倒。 他看著赵公明,那张阴鷙的脸上,带著几分狼狈。 “这一次算你们好运!” 赵公明走到风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上古大巫。 “你败了。” “哼!若非……若非帝君插手,败的,是你!”风伯不甘地嘶吼。 “战场之上,只有胜负。”赵公明用云霄之前的话,冷冷地回敬了他。 风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成王败寇。 无论过程如何,他终究是躺在坑底的那一个。 就在这时,轩辕带著力牧等人,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他来到赵公明和三霄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轩辕,代人族上下,谢过几位仙长。”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言辞也无比诚恳。 但赵公明和云霄,都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一股与他们如出一辙的苦涩。 “人皇不必多礼。”赵公明侧身避开了半个身位,“我等奉命下山,相助人皇本是分內之事。只是……学艺不精,险些误了大事。” 这话说得极为谦逊,也让轩辕心中的那份隔阂,消散了些许。 “仙长言重了。”轩辕苦笑,“若非仙长与三位仙子,我有熊部落,早已覆灭。” “那蚩尤……实在是太过强大。” 一提到蚩尤,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今日若非叶晨出手,结局不堪设想。 可蚩尤只是退了,並未被重创。 他和他那八十一个兄弟,还有风伯雨师这些上古大巫,隨时都可能捲土重来。 下一次,那位帝君,还会出手吗? 没有人敢保证。 “师姐,我们的法宝……”琼霄低声提醒道。 云霄低头看去,只见琼霄手中的龙虎如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光黯淡。 碧霄的紫电锤,更是直接断了一截锤柄,雷光微弱。 就连她的混元金斗,在承受了八十一个大巫转世的轮番轰击后,本体也受到了一些震盪,光华不復鼎盛。 她们的法力,更是消耗了七七八八,此刻虚弱无比。 可以说,现在的他们,就是个空架子。 別说蚩尤再来,就是隨便来几个大巫,都能將他们尽数留在这里。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这根本不是一场胜利。 轩辕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看著自己部落里那些带伤的士兵,看著那些战死的族人遗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攥住了他的心臟。 难道,他真的错了? 人族的未来,真的不该由他来承载?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之中。 一道祥和的金光,自西方的天际,悠然而来。 金光之中,隱约可见一朵十二品莲台的虚影,伴隨著阵阵清越的梵音禪唱。 这股气息,与截教的仙光不同,也与九黎的煞气迥异。 它带著一股教化万物,普度眾生的宏大与庄严。 “这是……” 赵公明和云霄同时抬头,望向那道金光,都感受到了其中那股熟悉的,却又让他们无比警惕的气息。 西方教! 金光来得不快,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它没有像之前的星光那般霸道,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移开视线。 光芒散去。 一个面带疾苦的道人,出现在半空之中。 他面容古拙,气息渊深,正是西方圣人准提座下大弟子,弥勒! 他看著这片狼藉的战场,看著气息萎靡的赵公明和三霄,又看了看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轩辕。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看来这巫族,还真的是强啊。 真不愧是上古强者。 准提早就推算到,这一波,有熊部落不是对手,才让弥勒来,想蹭一蹭这人皇功德。 但是不曾想,却被叶晨提前插手。 在这之前弥勒虽然知道他们败了,但是没想到拜的如此的惨烈。 这大大超出的他的预料。 “贫道玉西方教弥勒,奉圣人师尊之命,前来相助人皇。” 弥勒的声音,打破了战场的寂静。 他没有询问战况,只是平淡地,宣告了自己的来意和身份。 那份理所当然的姿態,让本就心情复杂的赵公明和云霄,更是感到一阵不快。 赵公明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在他身周缓缓旋绕,虽然星光已退,但那股极品先天灵宝的威压,却像是对他无声的立场宣告。 “人皇,贫道来迟,让你受惊了。” 这话听起来是致歉,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姿態,却让轩辕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轩辕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再次深深一揖。 “仙长言重。有熊部落能得各位仙长垂青,是人族之幸。” 无论內心如何翻江倒海,他都必须保持对西方教的尊敬。 因为他弱。 因为人族弱。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这虚偽的客套。 赵公明终於开口,他看著弥勒,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早不来,晚不来,倒是现在来了。” “这西方教的推演之法,还真的是厉害啊。” “来的还真的是及时啊。”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弥勒终於正视赵公明,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泛起一丝波澜。 “天数自有定论,非我等所能揣度。贫道按天时而至,何来迟到一说?” “倒是公明师弟,你与三位师妹在此,却险些酿成大祸,折了截教的顏面。若非……” 弥勒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若不是叶晨出手,他们压根就不是对手。 这句话,像是一根最尖锐的刺,狠狠地扎进了赵公明和三霄的心里。 “你!”碧霄当场就要发作。 “碧霄!”云霄厉声喝止了她。 她看著弥勒,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等学艺不精,败了,便是败了。此事,不劳广成子师兄费心。” 承认失败,比强行辩解,更能保住最后的尊严。 “够了!” 轩辕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让所有人的爭论都停了下来。 他猩红著双眼,环视著这片疮痍的大地,看著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伤兵,看著那些被同伴收敛起来的残缺尸骸。 “仙长们的好意,轩辕心领。” “但今日之败,非战之罪,也非仙长之过。”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这满地的血腥与悲愴,都吸入自己的肺腑。 “是我无能!是我有熊部落,太弱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 “若我人族自身孱弱不堪,就算有再多的仙长相助,就算天帝陛下次次垂怜,又能如何?” “我们能依靠別人一次,两次,能依靠一辈子吗!” “下一次蚩尤再来,我们拿什么去挡!还是跪在地上,祈求上天的怜悯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有熊部落族人的心上。 那些原本麻木茫然的士兵,眼中渐渐燃起了不甘的火焰。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要任人宰割! 轩辕没有再看几位仙人,他转身,对著身后仅存的部落首领和战士们,发出了振聋发聵的咆哮。 “从今日起,我人族,当自强!” “我们流的血,不能白流!我们死的族人,不能白死!” “我们要让九黎,让这洪荒万族都看看!我人族,不是任人拿捏的螻蚁!” 这番话,让赵公明和云霄都为之侧目。 他们从轩辕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气息。 那不是一个部落首领的气息,而是一个种族领袖,一个真正的皇者,正在觉醒的气息! 广成子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奉师命而来,是为了辅佐人皇,获取功德。 可眼前的轩辕,似乎並不想当一个被“辅佐”的皇帝。 回到有熊部落的营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临时的议事大帐內,轩辕坐在主位,下方是力牧等一眾部落首领,以及赵公明、三霄、广成子。 “今日一战,我军伤亡超过七成,战士几乎人人带伤。”力牧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粮草、兵甲,也消耗巨大。更重要的是……士气。” 一提到士气,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不是一场胜利,那是一场被强行中止的屠杀。 “蚩尤隨时可能捲土重来,我们必须儘快想出对策。”轩辕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广成子和云霄身上。 “还请各位仙长,教我!” 他站起身,对著几位仙人,行了一个大礼。 弥勒当仁不让地开口了。 他手持三宝玉如意,一派宗师风范。 “人族之弱,在於神,而不在於形。蚩尤之强,在於煞,而不在於力。” “凡俗的操练,不过是强壮筋骨,治標不治本。想要对抗巫族煞气,唯有以煌煌大道,正人心,清神魂。” 他看向轩辕,脸上带著一种“我为你指引了光明大道”的慈悲。 “贫道不才,愿在此开坛讲道三日,为尔等讲解西方妙法。只要尔等能领悟一二,心神自固,届时,蚩尤的煞气,便不足为惧。” 开坛讲道? 讲解西方妙法? 轩辕和力牧等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 让一群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普通士兵,去听那玄之又玄的仙家大道? 这……能行吗? “仙长……”力牧硬著头皮开口,“我族人愚钝,恐怕……恐怕难以领会仙长的无上妙法。” 弥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大道之前,眾生平等。能否领悟,看的是各自的缘法与悟性,强求不得。” 言下之意,听不懂,是你们自己蠢,悟性差,与我无关。 这种何不食肉糜的论调,让轩辕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凉了半截。 他终於明白,这位西方教的大仙,或许法力通天,或许道法高深。 但他,根本不懂人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云霄,忽然开口了。 “弥勒师兄的妙法,自然是好的。” 她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 “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讲道悟法,乃是水磨工夫,非一朝一夕之功。可蚩尤的兵锋,却隨时可能再次降临。” 她站起身,走到了大帐中央。 “我观有熊部落的士兵,虽然悍不畏死,但阵型散乱,令行不止,各自为战。这在面对寻常敌人时或许有效,但对上九黎那种令行禁止,悍不畏死的军阵,便是以卵击石。” “与其追求那虚无縹緲的悟性,不如从最基础的开始。” 云霄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整肃军纪,统一號令。以十人为一伍,百人为一队,赏罚分明,令行禁止。” “再根据每个人的体魄与特长,传授不同的简易战技与合击之术。让他们知道,如何配合,如何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杀伤。” “最后,便是军阵。九曲黄河阵虽然玄妙,但对布阵者的要求太高。我们可以將其简化,变为百人一阵,千人一阵。威力虽减,但胜在灵活,足以让士兵们自保,並对敌人造成有效杀伤。” 云霄的一番话,没有一个玄奥的字眼,全是实打实的,可以立刻上手施行的具体方案。 轩辕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 这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好!”赵公明抚掌赞道,“师妹此言,正中要害!仙家斗法有仙家的章法,凡人战爭,自然也有凡人的门道!拿仙家那套去要求凡人,无异於缘木求鱼!”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广成子。 弥勒的脸上,终於掛不住了。 “一派胡言!” 他厉声呵斥,“不过是些凡俗武夫的末流之技!捨本逐末!” “我阐教顺天应人,讲究的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你这般做法,与那凡俗將军有何区別?岂不是墮了我等仙家威名!” “威名?”云霄冷笑一声,“敢问师兄,今日若非叶晨师弟出手,我等还有威名可言吗?是保住虚无縹緲的面子重要,还是保住人族的火种重要?” “你……”弥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大帐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轩辕看著爭锋相对的两方,心中已经做出了决断。 他走下主位,没有去理会脸色铁青的弥勒,而是径直走到了云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对著云霄,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轩辕愚钝,今日方知何为强族之道。” “请仙子,为我人族之师!” 轩辕的声音,在大帐之內迴荡。 此话一出,原本在场上当透明人,背景板的广成子是坐不住了。 虽然我一直没在呢么说话,但是你们也不能这么不把我当回事吧? 广成子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混杂著羞辱与暴怒的赤红色。 他,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阐教金仙之首,奉师命前来辅佐人皇,指点迷津。 可现在,这个他眼中的“凡人”,这个他本该教导的对象,竟然当著他的面,拜了一个截教的女仙为师! 而且,还是在他提出了“煌煌大道”之后,选择了对方那“凡俗武夫的末流之技”! 这是何等的羞辱! “放肆!” 广成子终於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一声厉喝,如同平地惊雷! 强大的仙威,从他身上轰然爆发,整个大帐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力牧等凡人首领,在这股威压之下,只觉得神魂欲裂,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轩辕!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广成子的声音,带著审判般的威严,“你身为天定人皇,不思顺天应人,反而亲近左道旁门,沉迷於末流小道!你这是在自绝於天,自毁人族气运!” 轩辕在那恐怖的仙威下,站得笔直。 他没有退缩,反而迎著广成子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仙长,我只知,人族要活下去!” “我只知,云霄仙子的方法,能让我的族人,在下一次面对九黎的屠刀时,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至於天命,气运……那些太远了!” “我只爭朝夕!” “好一个只爭朝夕!”赵公明抚掌大笑,他上前一步,將轩辕护在身后,替他挡下了那股仙威。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悄然浮现,宝光流转,將广成子的威压,消弭於无形。 “广成子师兄,你听到了吗?” 赵公明笑吟吟地看著广成子,“人皇,选了我们截教。” “你!”广成子气得浑身发抖。 “广成子师兄,何必动怒。”云霄上前,对著广成子微微一礼,姿態依旧无可挑剔。 “人皇有自己的决断。我截教有教无类,既然人皇愿学,我等自当倾囊相授。至於阐教的玉虚妙法,或许……更適合有仙缘福报的生灵吧。” 这话看似谦逊,实则是在说,你阐教那套东西,不接地气,我们人族用不上! “好!好!好!” 广成子怒极反笑,他连说三个“好”字,目光在赵公明、三霄和轩辕的脸上一一扫过。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物!” “截教,轩辕,你们会为今日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贫道倒要看看,你们这所谓的『自强』,能走到哪一步!” 话音未落,广成子拂袖而去,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他甚至没有多停留一刻。 “师兄,他不会回去告状吧?”碧霄吐了吐舌头,有些担心。 “告状又如何?”赵公明冷哼一声,“元始师伯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亲自下场吧?他还要脸呢。” 话虽如此,赵公明的神情却並未放鬆。 他很清楚,事情,远没有结束。 广成子虽然走了,但阐教与截教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更重要的是,蚩尤的威胁,依旧悬在头顶。 西方教的弥勒则是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看来这东方和老师说的一样,也不是铁板一块呀。 赵公明的心中,一想到那股浩瀚的星辰之力,赵公明的心,就沉甸甸的。 那种將命运交到別人手中的感觉,太糟糕了。 “师妹,你既为人皇之师,接下来便辛苦你了。”赵公明对云霄说道。 隨后,他转向轩辕:“人皇,我需离开一段时间。” 轩辕一惊:“仙长要去何处?” “去天上。”赵公明抬头,望向那云层之上的九重天闕,“有些事,我必须当面问个清楚。” 他要去见叶晨! 他要知道,这位神秘的天帝,究竟是何立场! …… 南天门。 当赵公明再次来到这里时,心境已然完全不同。 上一次,他是来搬救兵的,心中充满了焦急与不確定。 而这一次,他心中更多的是困惑与探究。 通报之后,他很快便被引入了凌霄宝殿。 叶晨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斜倚在帝座之上,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公明师兄,何事去而復返?”叶晨轻笑问道。 赵公明对著叶晨,郑重地行了一礼。 “赵公明,代我截教上下,谢过陛下援手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叶晨摆了摆手,“我也是人族,总不能看著自家人被外人欺负。” “陛下……”赵公明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直接问道,“陛下为何要帮我们?据我所知,您与我师尊,並无太多交情。而阐教那边……”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得罪元始,也要帮你们,对吗?”叶晨一语道破。 赵公明默认了。 叶晨笑了。 他从帝座上缓缓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看著殿外的云海。 “公明师兄,你觉得,今日之战,很惨烈吗?” 赵公明一怔,隨即点头:“蚩尤和他那八十一个兄弟,皆是大巫转世,肉身强横,煞气冲天。若非陛下出手,我等早已……” “可在我看来,这才哪里到哪里。” 叶晨的话,轻描淡写,却让赵公明心头一震。 这才……哪里到哪里? 数万將士惨死,截教金仙险些陨落,这还只是开始? “蚩尤,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叶晨的声音,带著一丝縹緲,“他背后,是整个巫族残余势力的不甘。而轩辕背后,是人族崛起的必然。这一场人皇之爭,牵扯的,远比你想像的要多。” “圣人,都在看著呢。” 圣人! 赵公明的心,猛地一沉。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赵公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叶晨转过身,重新看向他,脸上带著一丝莫名的笑意。 “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路。” “请陛下示下!”赵公明精神一振。 “轩辕要练兵,要自强,这很好。但高端战力,依旧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叶晨缓缓说道,“光靠你们几个,不够。” “那风伯,只是开胃小菜。地府之中,还沉睡著更多像他一样的老怪物。” 赵公明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我不好直接插手太多,否则元始那老小子,怕是真的要掀桌子了。”叶晨摊了摊手,“不过,有人可以。” “谁?” “西崑仑,昊天和瑶池。” 轰! 这个名字,让赵公明的脑子,嗡的一声! 昊天?瑶池? 前代天庭的帝君和帝后?那两个在巫妖大劫后,被圣人推举出来,却又被三教弟子瞧不起,最终灰溜溜退隱西崑仑的道童? 找他们帮忙? 他们能帮什么?他们又凭什么帮忙? 赵公明满脸的无法理解。 “公明师兄,不要小看任何人。”叶晨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他们执掌天庭无数元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手里,握著一些连圣人都很感兴趣的东西。” “况且,他们对阐教的恨,可比你深得多。” “去吧,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们会明白的。” 叶晨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回到了帝座上,闭目养神。 赵公明带著满腹的疑云,离开了天庭。 他想不通,但叶晨的话,他必须听。 这似乎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 与此同时。 九黎部落的营地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蚩尤坐在大帐主位,他那三头六臂的法相早已收起,但身上那股暴虐的煞气,却比之前更加浓郁。 下方,风伯躺在担架上,气息奄奄,其他的兄弟,也都个个带伤,神情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叶晨!” 蚩尤一拳砸在案几上,坚硬的石案,瞬间化为齏粉! “他凭什么插手!他凭什么!” “大哥,那天帝明显是站在了轩辕那边!我们……”一个大巫迟疑著开口。 “怕了?”蚩尤的六只眼睛,扫视全场。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九黎战士,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我巫族,从不知『怕』字怎么写!”蚩尤咆哮道,“上古之时,我等连天都敢战,何况一个新立的天帝!” “天庭不助我,那又如何!” 蚩尤猛地站起身,他猩红的目光,望向了幽暗深邃的北方。 那里,是幽冥血海与六道轮迴的所在。 “既然阳间的神圣都靠不住,那我就去九幽之下,唤醒我巫族真正的先祖!” “后土祖巫虽然身化轮迴,但地府之中,还镇压著无数我巫族上古时期的英灵!” “我要去地府,我要去血海!我要让这天地,都为我巫族的归来而颤抖!” 蚩尤的声音,充满了疯狂与决绝。 他要去地府摇人! 没错,这蚩尤也是豁出去了。 他也不怕丟人了。 不就是比背景么? 难道他们巫族的强者会比別人少吗? 他这就去地府把大巫都叫上,他就不相信还对付不了一个叶晨了。 想到这,蚩尤就马不停蹄的前往了地府。 第64章 巫族战魂,人皇风采 幽冥界,阴风怒號。 无尽的阴气与死气,化作了实质的黑雾,笼罩著这片没有日月的土地。黄泉路,忘川河,彼岸花开得妖异而悽美。 这里是亡者的归宿,是轮迴的起点。 但对於蚩尤而言,这里,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孤身一人,踏上了通往六道轮迴盘的道路。 那身足以撕裂天地的暴虐煞气,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竟被压制了几分。 周围,无数的鬼魂浑浑噩噩地飘过,它们麻木,空洞,对这位不速之客视而不见。 蚩尤没有理会这些螻蚁般的亡魂。 他的六只眼睛,死死地盯著远处那座宏伟、古朴,散发著无尽轮迴之意的宫殿。 平心殿。 后土祖巫的化身,如今地府真正的主宰,平心娘娘的居所。 终於,他走到了平心殿前。 高大的殿门紧闭著,上面铭刻著玄奥的轮迴符文,一股镇压万古,超脱生死的大道气息,扑面而来。 蚩尤收敛了身上所有的煞气,那张狂暴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虔诚的恭敬。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在涿鹿之战中破损的战甲,单膝跪地,声音沉浑,响彻幽冥。 “晚辈蚩尤,求见平心娘娘!” 声音在空旷的幽冥之中迴荡,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平心殿內,一片死寂。 蚩尤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不服天,不服地,甚至可以对圣人不敬。 但面对这位为了巫族延续,牺牲自己,身化轮迴的祖巫,他只有最深的敬意。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周围的阴风,似乎变得更加刺骨。 蚩尤的心,也隨著这无尽的等待,一点点地往下沉。 就在他的耐心即將耗尽,心中那股暴虐之气快要压制不住的时候。 “吱呀!” 平心殿那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走出来的,並非平心娘娘。 而是一名身穿黑色甲冑,手持判官笔的鬼神。他面无表情,身上带著浓郁的阴司法则之力。 是地府的判官。 判官走到蚩尤面前,居高临下,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腔调开口。 “娘娘有旨。” 蚩尤猛地抬头,六只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巫妖之事,早已了结。人族当兴,乃是天数。” “娘娘不会插手阳间之事。” “你,退下吧。” 判官说完,便转身,准备返回殿內。 那扇打开的门缝,也开始缓缓关闭。 轰! 蚩尤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会插手? “为什么!” 蚩尤猛地从地上站起,对著那即將关闭的殿门,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为什么!我也是巫族!轩辕是人族,我等兄弟,难道就不是祖巫血脉的后裔吗!” “天数!天数!什么是天数!难道我巫族就该被时代淘汰,就该任由那些孱弱的人族,踩在我等的尸骨上,登上天地主角的宝座吗!” “我不服!” 他的怒吼,引动了体內的巫族煞气,化作一道道黑红色的气柱,冲天而起,將周围的阴雾都搅得翻天覆地。 无数鬼魂在这股煞气之下,瞬间魂飞魄散。 判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放肆!” “此乃轮迴重地,岂容你在此喧譁!” 判官一声冷喝,地府的法则之力匯聚而来,化作一条条秩序锁链,朝著蚩尤缠绕而去。 “滚开!” 蚩尤看也不看,反手一拳轰出。 纯粹的肉身力量,崩碎了空间,那些秩序锁链,在这一拳之下,寸寸断裂。 判官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好强的肉身! “蚩尤,你敢在地府动手,是想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吗!”判官色厉內荏地喝道。 蚩尤的六只眼睛,已经化为一片血红。 他死死地盯著那扇已经完全关闭的殿门,心中充满了被拋弃的悲凉与愤怒。 连最后的祖巫,都放弃他们了吗? 难道,巫族真的没有未来了? 不! 绝不!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了他脑中的混沌。 平心娘娘说,她不插手。 她没有说,要阻止我! 她没有说,要將我镇压! 她只是……不帮忙而已! 这其中的区別,可就大了! 蚩尤那颗冰冷的心,再次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没错,平心娘娘身化轮迴,身不由己,她不能违背天道大势。 但是,她也没有出手对付自己! 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哈哈……哈哈哈哈!” 蚩尤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癲狂与决绝。 那判官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不知道这个疯子又想做什么。 “我巫族的路,我自己来走!” 蚩尤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平心殿一眼。 他猩红的目光,扫向了幽冥界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那是无数上古大能,陨落之后的沉眠之地。 其中更是有著无数巫族战魂埋葬在其中。 “后土祖巫化身轮迴,镇压地府,功德无量。” “但你们,可没有这份束缚!” 蚩尤抬起手臂,用锋利的指甲,划开了自己的胸膛。 殷红的,带著无尽煞气的巫族精血,汩汩流出。 他以自己的精血为引,在身前的地面上,开始刻画一个古老而邪异的图腾。 那图腾,充满了杀伐、战爭与毁灭的气息。 是上古巫族的“聚灵战纹”! “以我蚩尤之名,以我大巫之血!” “唤醒沉睡於九幽之下的,我巫族不死的战魂!” “那些沉睡的巫族战士们,为了我们巫族的未来,再战一次吧!” 隨著蚩尤的开口,他的脚下的血色图腾,就亮一分。 整个幽冥界,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无尽的阴气与死气,疯狂地朝著这个图腾匯聚。 平心殿深处,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悄然散去。 “醒来!” 蚩尤將最后一滴精血,滴落在图腾的中央,发出了源自神魂的咆哮! “隨我,再战天地!” 轰隆隆! 幽冥血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十八层地狱的底层,传来了锁链断裂的巨响。 黄泉路的尽头,一座座沉寂了无数元会的古老坟冢,开始崩裂。 一股股丝毫不逊於蚩尤,甚至更加古老,更加暴虐,更加纯粹的巫族气息,从幽冥界的四面八方,甦醒了! “是谁,打扰了我巫族战士的长眠?” 就在这时候,一个霸道,充满了无尽战意的意念,降临在蚩尤的感知之中。 那意念的主人,没有头颅。 他以乳为目,以脐为口。 手中,紧握著一柄巨大的战斧。 战! 一个字,不是通过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了幽冥界每一个存在的真灵深处。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意志。 一种为了战斗而生,为了毁灭而存的无上战意! 轰! 整个幽冥界都在这一个字下剧烈地摇晃,黄泉路崩裂,忘川河倒卷,无数浑噩的鬼魂在这股意志的衝击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为了最精纯的虚无。 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蚩尤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从黄泉路尽头走来的身影,他那暴虐疯狂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混杂著狂热与敬畏的神色。 那道身影,走得不快。 但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黄泉路便会塌陷一分,整个幽冥的法则都在为之哀鸣。 他没有头颅。 空荡荡的脖颈之上,是无尽的战意在升腾。 他以胸前的双乳为眼,以肚脐为口,那张由身体幻化出的面孔,充满了永不屈服的愤怒与刚猛。 手中,一柄古朴的战斧,一面上古的盾牌。 干戚! 上古战神,刑天! 没想到这位大巫也从沉睡之中醒来了。 自从当年一战之后,刑天就沉睡在了这幽冥之地。 蚩尤当初想找刑天帮忙,但是却没能见到对方。 没想到今日居然意外的被自己唤醒了。 这可是一件好事啊。 “刑天!” 蚩尤发出了近乎咆哮的呼喊,他强压下自己身为大巫的骄傲,对著那道身影,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不只是对力量的尊敬。 更是对那份连天都敢战,头颅被斩亦战意不休的意志的敬服! 刑天没有回应。 他只是走到了蚩尤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那由双乳化作的眼睛,漠然地“注视”著蚩尤。 一股比幽冥阴风还要冰冷,比九幽血海还要深沉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汪洋,瞬间將蚩尤淹没。 那不是威压。 那是一个问题。 一个跨越了万古时空,来自上古战神的质问。 你,唤醒我,为何? 你,有何资格,让我再起干戈? 蚩尤在这股意志的冲刷下,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那纯粹的战意撕碎。 但他没有退。 他知道,一旦自己退了半步,等待他的,就是那柄足以开天闢地的巨斧! “我要战!” 蚩尤抬起头,六只血红的眼睛直视著刑天胸前的面孔,用同样源自神魂的意志,发出了自己的咆哮。 “我要为人皇!我要带领巫族,重登天地主角之位!” “但是,有人挡住了我的路!” “一个叫叶晨的人族!他是天庭帝君之一” “他插手了人皇之爭,我需要更强的力量和助手!” 蚩尤的意志中,充满了不甘与滔天的怒火。 刑天的意志,依旧古井无波。 区区一个新的天庭帝君? 这,还不足以让他动容。 蚩尤感受到了这份轻视,他没有愤怒,反而更加狂热。 “刑天!您难道忘了吗!” “上古之时,是谁斩了您的头颅!是天庭!” “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帝!” “虽然妖皇已陨,但天庭还在!天帝的宝座上,又有了新的主人!” “他们依旧在压制我巫族!他依旧在阻碍我巫族的崛起!” “你连帝俊与太一都敢於挥斧的存在!难道就要在这无尽的幽冥之中,沉睡到天地腐朽吗!” “隨我再战一次!!” 轰! 当“帝俊”与“太一”这两个名字,从蚩尤的意志中迸发而出时。 刑天那亘古不变的战意,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手中那柄名为“干戚”的巨斧,微微抬起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 整个幽冥界,仿佛都被一道无形的锋芒劈成了两半! 一股足以斩碎星辰,崩灭万道的恐怖杀机,瞬间锁定了蚩尤。 刑天的意志,再次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询问。 而是一句冰冷的宣告。 战! 想让我出手,先证明你的资格! “哈哈哈!好!” 蚩尤不惊反喜,仰天狂笑。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对於刑天这样的存在,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唯有力量,唯有战斗,才是唯一的交流方式! “那就请大巫,赐教!” 蚩尤爆喝一声,三头六臂的法相瞬间显化,滔天的巫族煞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一拳朝著刑天轰了过去!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这是他对战神的尊敬! 面对这足以崩碎山河的一拳,刑天动了。 他没有用斧,也没有用盾。 只是简简单单地,同样挥出了一拳。 没有法相,没有煞气。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返璞归真的肉身之力,以及那股凌驾於一切之上的无上战意! 两只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在幽冥的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下一瞬。 蚩尤那顶天立地的魔神法相,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寸寸龟裂,轰然爆碎! 他整个人倒飞而出,在半空中洒下一串殷红的巫血,重重地砸进了远处的黄泉路之中,激起漫天尘埃。 一拳。 仅仅一拳! 蚩尤,败了! 躺在碎石堆里,蚩尤只觉得全身的骨骼都仿佛被碾碎了一般,但他那六只眼睛里,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光芒。 好强!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这才是上古之时,能与妖皇爭锋的无上战神! 有他在,什么叶晨,什么轩辕,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对著远处的刑天,再次深深一拜。 “蚩尤,心服口服!” 刑天缓缓收回了拳头。 他胸前那张由肚脐化作的嘴,第一次开合。 一个古老、沙哑,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音节,响彻幽冥。 “可。” 一个字,代表了他的认可。 蚩尤狂喜! 成了! 他成功了! 他成功摇来了洪荒最强的打手! “多谢刑天大巫!” 蚩尤压抑住內心的狂喜,隨即,他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目光扫向幽冥界的另外几个方向。 “相柳!” “九凤!” “浮游!” “尔等,还要沉睡到何时!” “刑天大巫已经甦醒!隨我等,杀回阳间,再建我巫族无上荣光!” 他的咆哮,如同惊雷,滚滚而去。 话音刚落。 轰隆! 九幽血海之中,掀起了滔天血浪。 一个狰狞的,长著九颗巨大头颅的蛇身魔神,从血海深处缓缓升起,每一颗头颅上,都带著足以腐蚀万物的剧毒。 相柳! 幽冥极北之地,无尽的黑色火焰冲天而起。 一名身披黑色羽衣,容貌绝美却冰冷无比的女子,踏火而来,她所过之处,连幽冥的阴气都被焚烧殆尽。 上古大巫,九凤! 紧接著,一道道同样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从幽冥界的各个角落,接二连三地甦醒。 这些,全都是上古巫妖大劫之后,战死或被镇压於此的巫族大能! 如今,在蚩尤的呼唤与刑天的战意引动下,他们,全都回来了! 蚩尤看著眼前这支堪称恐怖的“復仇者军团”,感受著那一股股丝毫不弱於自己的气息,他笑了。 笑得无比癲狂,无比自信。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群刚刚甦醒,还有些迷茫的上古战魂们,振臂一呼。 “诸位!” “时代,变了!” “但我们的荣耀,没有变!” 他遥遥指向阳间的方向,那里的空间壁垒,在他的眼中清晰可见。 “轩辕!叶晨!” 蚩尤的六只眼睛里,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洗乾净脖子,等我!” 他举起了手中的战斧,对准了那脆弱的空间壁垒。 “杀!” 天庭之中,叶晨慵懒地斜倚在帝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他那看似漠不关心的姿態下,一双眼眸却洞穿了无尽虚空,將幽冥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毕竟,他可是地府的二把手,这地府之中发生的事情,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刑天,相柳,九凤…… 一个个只存在於上古传说中的名字,如今带著足以顛覆三界的怨气与战意,从九幽的沉眠中甦醒。 这阵仗,还真是不小。 就算是叶晨,也未曾料到,自己的一次插手,竟会引发出如此巨大的连锁反应。 蚩尤居然真的在地府摇来了这么一支恐怖的“復仇者联盟”。 这局面无疑是大大的超出了叶晨的预料。 这也是让叶晨觉得,这事情变得愈发有意思了。 有熊部落,议事大帐。 气氛与九黎部落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这里洋溢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乐观。 “广成子仙长真乃神人也!这几日听他讲道,我只觉得神清气明,以往许多想不通的关隘,都豁然开朗!” “没错!我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蚩尤那廝的煞气,现在想来,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待我等神功大成,定要让九黎那帮蛮子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地正统!” 力牧等一眾部落首领,围坐在大帐之中,一个个红光满面,兴高采烈地交流著这几日听广成子讲道的心得。 那份被蚩尤支配的恐惧,似乎已经被阐教的“煌煌大道”彻底洗刷乾净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仙长的指点下,自己部落的战士们个个都变成了刀枪不入,法力高强的神兵天將,將九黎大军杀得片甲不留的场景。 轩辕坐在主位上,听著属下们的豪言壮语,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他的內心,一片沉静。 广成子確实来了。 自从赵公明负气前往天庭之后,这位阐教金仙之首,不知为何又杀了回来。 而且,他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爱听不听的模样。 他开始主动地,系统地为人族高层讲解阐教的玄门正法,指点他们如何凝神聚气,如何抵御煞气侵蚀。 那份详尽与耐心,与之前判若两人。 仿佛之前那个拂袖而去的,根本不是他本人。 对此,轩辕虽然心中疑惑,但並未多问。 有人愿意教,总是好事。 只是…… 他看著下方那些已经开始幻想胜利的部落首领们,心中那股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这些人,真的明白战爭是什么吗? 他们真的以为,听几天道,就能打贏那群从血与火中杀出来的九黎战士吗? 太天真了。 “咳咳。” 云霄的一声轻咳,打断了帐內热烈的气氛。 她与琼霄、碧霄三姐妹,坐在大帐的另一侧,与广成子的阵营涇渭分明。 自从广成子回来“主持大局”后,她们三人便被彻底边缘化了。 广成子不允许她们插手任何军阵、战技的训练,美其名曰“末流小道,会乱了人族向道之心”。 对於这种说法,碧霄当场就要发作,却被云霄死死按住。 叶晨师弟有交代。 让出主导权。 “云霄仙子,有何见教?” 广成子睁开双眼,淡淡地瞥了云霄一眼,那姿態,又恢復了几分最初的倨傲。 他现在,是人皇之师,是绝对的主导者。 “广成子师兄道法高深,我等姐妹,自然不敢有何见教。”云霄的话,依旧是那么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只是,讲道已过三日,不知师兄对於如何对敌,可有具体的方略?” “方略?” 广成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顺天应人,便是最好的方略。” “只要人皇心诚,人族心正,自有天道庇佑。届时,蚩尤之流,不过是跳樑小丑,挥手可灭。” 这番云山雾罩,玄之又玄的话,让力牧等人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又是这一套。 云霄心中冷笑。 她不再去看广成子,而是將视线转向了主位上的轩辕。 “人皇,我截教讲究有教无类,也讲究脚踏实地。” “我所提倡的军阵战法,虽是凡俗之技,却是眼下能最快提升战力,减少伤亡的办法。” “如今,阐教的『正心』之法已经传下,我截教的『强兵』之策,也愿为人族献上。” “如何抉择,还请人皇定夺。” 她直接將皮球,踢给了轩辕。 一时间,大帐內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轩辕的身上。 一边,是阐教的“煌煌大道”,听起来高端大气,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另一边,是截教的“凡俗武技”,听起来简单粗暴,但似乎见效更快。 选哪个? 广成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掌握了主导权,將这些凡人引上了“正途”。 这个云霄,竟然还敢出来搅局! “轩辕!” 广成子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 “你身为天定人皇,当知何为正,何为奇。固本培元,方是长久之道。切莫被一时之利,蒙蔽了双眼!”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轩辕在那股威压下,缓缓站起了身。 他先是对著广成子,深深一揖。 “仙长教诲,轩辕不敢或忘。” 隨后,他又转向云霄,同样行了一个大礼。 “仙子苦心,轩辕亦是感激不尽。”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了大帐的中央,环视著帐內神情各异的眾人。 “仙长们的方法,都是为了我人族好。” “但是,我人族,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不能只靠仙长们的庇佑。”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阐教的炼神之法,我们要学!” “截教的练兵之术,我们也要学!” “从今日起,白天,由云霄仙子,教我族人战阵杀伐之术!” “夜晚,由广成子仙长,为我族人讲道炼神之法!” “文武並举,身神合一!这,才是我人族的自强之道!”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全都要? 广成子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堂堂阐教金仙之首,和截教一个女仙,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 而且,还將他那“煌煌大道”,与那些“凡俗武技”相提並论? 这是何等的羞辱! “胡闹!”广成子厉声呵斥。 云霄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有想到,轩辕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看似是两边都不得罪的和稀泥之举。 但实际上,却是將双方的矛盾,摆在了明面上,进行了一次最直接的碰撞。 谁的方法更有用,谁能真正带领人族走向胜利。 拉出来,练练看! 碧霄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差点就要拍手叫好。 这个轩辕,有意思! “人皇!你这是在玩火!”广成子真的怒了,“大道之爭,岂容你如此儿戏!” 轩辕挺直了脊樑,直视著广成子的怒火。 “仙长,这不是儿戏。” “这是我人族的命!” 他猩红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 “我不管什么大道之爭,我只知道,能让我们活下去,能让我们打贏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谁能帮我人族,谁,就是我人族的恩人!” 话音落下,广成子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你好自为之”。 大帐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力牧等人面面相覷,脸上的乐观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同时得罪两大教派的仙人,这……真的好吗?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远方的天际传来。 整个有熊部落的营地,都隨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贯通天地的黑红色煞气光柱,冲天而起,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血色。 那股暴虐、古老、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气息,隔著千里之遥,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比之上次,强了十倍!百倍! 在那道煞气光柱的周围,一道道同样恐怖,甚至更加古老的气息,接二连三地升腾而起。 有的化作九头巨蛇,吞吐剧毒。 有的化作人面鸟身,煽动黑炎。 而最中央的,是一道没有头颅,却战意冲霄的恐怖身影。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整片天地,都在为之哀鸣。 大帐之內,死寂无声。 先前那些红光满面,高谈阔论的部落首领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著,连站都站不稳。 “那……那是什么……” 力牧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著远方那片血色的天空,话都说不完整。 恐惧。 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恐惧,像是无形的潮水,淹没了整个议事大帐。 那不是一道煞气。 那是一片由无数道恐怖气息交织而成的,绝望的海洋! 每一道气息,都比之前让他们险些覆灭的蚩尤,只强不弱! 尤其是最中央那道! 那道没有头颅,却仿佛要將整个苍穹都战至崩碎的无上战意! 它只是存在於那里,就让所有人的神魂都在哀嚎,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股纯粹的意志彻底撕碎! “刑天……” 云霄的牙关,在轻轻颤抖。 她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源自於仙人对远古传说的本能敬畏。 “相柳……九凤……”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身旁的琼霄和碧霄,面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只存在於截教最古老典籍中的名字。 怎么可能! 他们是不应该在地府么?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巫族要跟人族开战吗?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可怕的气息所震慑住,说不出话的时候,轩辕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那柄象徵著人皇身份的黄金之剑,在昏暗的大帐內,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隨著这光芒的亮起,驱散了他们心头的恐惧和惶恐。 轩辕没有再看任何人,而是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大帐,走向那片被血色与煞气笼罩的天地。 “不管面对什么问题。” “事到如今,唯有一战了。” “诸位,可愿隨我一同出战,会一会这巫族的强者?” 他的背影,在血色的天光映照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但是却给人一种莫大的信心。 或许这就是人皇吧。 只要他站在那里,就能让所有人都安心。 第65章 决战逐鹿,广成子的困局 轩辕的战意,感染了他们所有人。 力牧等一眾部落首领,从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惧中,被强行拉扯了出来。 他们看著轩辕的背影,那不算高大的身躯,此刻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塌陷的天空。 是啊,事到如今,除了战,还能做什么? 投降吗? 看看远方那冲天的煞气,看看那一个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他们会接受人族的投降吗? 答案不言而喻。 “战!” 力牧第一个拔出了腰间的石斧,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此刻重新被战意与决绝所占据。 “愿隨人皇,死战!” “死战!” “死战!” 大帐之內,压抑到极致的恐惧,最终化为了破釜沉舟的怒吼。 一个个部落首领,纷纷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他们的身体还在颤抖,但那是被战意所点燃的兴奋。 人族,从来不缺血性! 云霄看著这一幕,与琼霄、碧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底层士兵的战意被点燃了,这是一件好事。 但……然后呢? 她看向远方那片血色的天空,那一道道古老而恐怖的气息,如同万古神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刑天,相柳,九凤……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著上古时代最顶尖的战力。 他们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如今的洪荒为之震动。 现在,他们一起出现了。 这怕是一场硬战啊。 靠这些刚刚燃起斗志,却连仙道门槛都未曾摸到的人族战士? 还是靠她们三姐妹? 云霄心中苦涩,她知道,就算她们三姐妹布下九曲黄河阵,也最多只能困住其中一两个。 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 至於轩辕?他虽有人皇气运加身,但修为终究太浅,面对这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上古大巫,根本不够看。 高端战力的缺失。 这是致命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大帐门口。 光芒散去,正是之前拂袖而去的广成子。 此刻,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与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骇。 “刑天……他们怎么会出来!” 广成子喃喃自语,显然也被这阵仗给嚇到了。 只见,那片由煞气组成的血色天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著有熊部落的方向,碾压而来! 他们来了! “所有战士,准备迎敌!” 轩辕的咆哮响彻整个营地。 无数已经集结完毕的人族战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组成了一个个简陋的方阵。 他们抬头望著那片末日般的景象,脸上写满了决然。 或许他们会死。 但他们要站著死! “云霄仙子!”轩辕看向云霄,眼中带著恳求,“还请仙子,出手!” 云霄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好!” 她不再犹豫,与琼霄、碧霄一起,飞上半空。 三面阵旗迎风招展,一座座军阵的虚影开始在人族战士的头顶浮现。 虽然仓促,但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广成子看著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他翻手间,番天印的虚影在掌心浮现,一股属於先天灵宝的厚重气息,为下方惶恐的人族战士,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 天庭之中。 叶晨依旧斜倚在帝座上,仿佛对下方即將爆发的灭世之战,毫不在意。 他的面前,昊天镜高悬,將幽冥界和有熊部落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出来。 “嘖嘖嘖。” 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蚩尤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居然真把刑天这尊大神给摇出来了。 这剧本,可比他预想的要刺激多了。 …… 有熊部落上空。 那片血色的天幕,已经压到了营地的正上方。 刑天、相柳、九凤等一眾上古大巫的身影,在煞气云层中若隱若现,那一道道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脉,轰然压下! 噗通!噗通! 无数人族战士,在这股威压之下,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跪倒在地,七窍之中,渗出鲜血。 云霄三姐妹布下的军阵,在这股纯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明灭不定,濒临破碎。 “一群螻蚁!” 九头蛇魔神相柳的一颗头颅探出云层,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它张开巨口,一道漆黑的毒液,便朝著下方的人族军阵喷吐而去。 那毒液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休想!” 云霄娇喝一声,催动金蛟剪,化作两条金色蛟龙,迎了上去。 然而,金蛟剪还未靠近那毒液,便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震飞! 是刑天! 他甚至没有出手,仅仅是一道战意扫过,就破了云霄的法宝!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眼看著那毒液就要落下,將整个有熊部落化为一片毒泽。 就在那毁灭一切的毒液即將触及大地的瞬间。 天,亮了。 一道纯粹、浩瀚,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金光,自九天之上垂落,精准地笼罩了那道漆黑的毒液。 没有碰撞,没有声响。 那足以腐蚀空间,湮灭万物的剧毒,在那金光之中,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净化,最终化为虚无。 紧接著,一面古朴的青铜镜,从金光中缓缓浮现。 镜面之上,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三界六道的景象,流转不休。 一股至高无上,统御诸天的帝威,从镜中散发出来,瞬间镇压了方圆亿万里的暴虐煞气! 昊天镜! 一位身穿玄色帝袍,头戴平天冠的威严身影,伴隨著昊天镜的出现,踏空而立,君临战场。 仙庭之主,昊天! 也是如今天庭的帝君之一 赵公明看到来人,心里也是鬆口气。 还好,之前叶晨让自己记得联繫昊天求援,自己早早就联繫了。 刚刚看到情况不对,他就通知昊天了。 不然的话,这昊天也没办法来的这么及时。 刑天那由双乳化作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昊天,以及他身前悬浮的昊天镜。 那股君临天下的帝威,那股执掌天道权柄的气息,瞬间点燃了他沉寂了万古的怒火与战意! “战!” 一个字,自刑天胸膛的巨口中咆哮而出。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手中的干戚巨斧,化作一道开天闢地的毁灭之光,朝著昊天当头斩下! 这一斧,锁定了时空,粉碎了法则! “放肆!” 昊天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一手托住昊天镜,镜光大放,整个天庭的气运之力,化作一条金色的神龙,缠绕在他的手臂之上。 他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竟然要以肉掌,硬接刑天的巨斧! 轰! 拳斧相交,一声足以震碎大罗金仙神魂的巨响,化作实质的衝击波,横扫整个战场。 昊天的身体剧烈一颤,向后滑行了百里之遥,脚下的虚空寸寸崩裂。 他竟然真的挡住了! 虽然明显落入了下风,但他確实以一己之力,正面挡住了战神刑天的一击! “好一个天庭帝君,有点意思!” 远处的蚩尤,非但没有惊怒,反而露出了更加兴奋的狂態。 对手越强,这场游戏才越好玩! 刑天一击未果,战意愈发高昂,周身的肌肉虬结,第二斧紧隨而至,威力比之刚才,更胜三分! “昊天道友,我来助你!” 赵公明岂会放过这等机会,爆喝一声,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化作一片青色星河,朝著刑天的后心狠狠砸去。 有了赵公明的牵制,昊天压力骤减。 他催动昊天镜,镜光如水,洒向刑天,不断削弱著他身上的巫族煞气。 一时间,两人联手之下,竟然真的將这位上古战神,死死地拖在了原地! “哈哈哈!挡住一个刑天,你们就以为自己贏了吗?” 蚩尤的狂笑声,再次响起。 “天真!” 他大手一挥。 “九凤!相柳!还等什么!” 得到命令,早已按捺不住的九凤与相柳,同时发难。 九凤双翼一振,漫天黑色的神火,铺天盖地而来,每一朵火焰,都带著焚烧元神的恐怖威能。 相柳的另外八颗头颅,同时张开巨口,八道顏色各异,但同样致命的毒洪,从天而降,要將整个有熊部落,化为一片绝地! 云霄与广成子等人,刚刚喘了一口气,立刻又被这更加恐怖的攻击,压得面无人色。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一道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气息,从西方的天际,悠然传来。 “区区扁毛畜生,也敢在此放肆?” 伴隨著这声轻叱,一根通体莹白的玉簪,划破长空,迎风便涨。 玉簪之上,星光流转,化作一条横贯天际的璀璨银河,精准地挡在了那片黑色神火之前。 任那黑火如何霸道,都无法跨越这星河雷池一步! 瑶池王母! 一位身穿凤袍,风华绝代的女子,出现在云霄身旁,对著她微微一笑。 云霄见状也是精神大振,催动混元金斗,与瑶池的星河之力合二为一,共同抵御著九凤的攻势。 另一边。 面对那八道毁天灭地的毒洪,一阵阵宏大、祥和的梵音禪唱,响彻天地。 “无量天尊。” 三道身影,脚踏金色莲台,出现在了毒洪之下。 为首一人,袒胸露腹,笑口常开,正是西方教的未来佛,弥勒。 他身后,一人手持宝瓶,周身环绕无量光,是大势至。 还有一人,手持锡杖,满面慈悲,是为地藏。 “此獠杀孽过重,与我西方有缘,当入我门下,日夜诵经,以消罪孽。” 弥勒笑呵呵地开口,手中的人种袋轻轻一拋。 那袋口张开,產生一股无与伦比的吸力,竟然將那八道足以毒杀准圣的毒洪,尽数吸了进去! 西方教的三位大能,联手拦下了上古魔神,相柳! 战局,在瞬息之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 原本一边倒的屠杀,赫然演变成了一场势均力敌的,神仙大战! 天庭之主昊天,联手截教大弟子赵公明,对战上古战神刑天! 西崑仑之主瑶池,联手截教仙子云霄,对战上古大巫九凤! 西方教三位核心弟子弥勒、大势至、地藏,联手对战上古魔神相柳! 每一处战场,都是惊天动地! 每一处对决,都足以载入史册! 下方,有熊部落的营地中。 无论是轩辕、力牧,还是那些普通的人族战士,全都已经看傻了。 他们仰著头,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一个个传说中的存在,为了他们的生存,进行著毁天灭地般的战斗。 蚩尤的狂笑声,在神魔乱舞的战场上空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著天空中三处惊天动地的战团,六只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欣赏与癲狂。 昊天,瑶池,西方教…… 来的大人物越多,他心中的战意就越是沸腾! 將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统统拉下神坛,踩在脚下,那该是何等美妙的场景! “很好!很好!” “这才有点意思!” 蚩尤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被战火点燃的天地。 “但是,还不够!” “还不够热闹!”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那片翻滚的煞气魔云之中,再次走出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形飘忽,周身环绕著无形的罡风,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撕裂。 另一人,体態壮硕,每一步落下,脚下都凭空生出大片的乌云,云中有电光闪烁,水汽瀰漫。 上古大巫,风伯! 上古大巫,雨师! 这两位大巫的出现,如同两块巨大的砝码,再次压在了天平的一端,让刚刚取得的均势,瞬间岌岌可危。 有熊部落一方,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沉入了谷底。 又来了两个! 还是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上古魔神! 这还怎么打?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之际,截教阵营中,却响起了两声清脆的欢呼。 “是那个老傢伙!” “姐姐!是风伯!上次让他跑了,这次看他往哪儿躲!” 碧霄和琼霄两姐妹,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显得异常兴奋。 她们对视一眼,同时祭起了自己的法宝,化作两道流光,主动迎向了风伯。 “纳命来!” 碧霄的娇喝声中,充满了宿怨得报的快意。 显然,她们与这位风伯,是老相识了。 三人瞬间战作一团,风声呼啸,金光闪耀,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战局再次被拉平了一角。 但是……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全部匯聚到了最后那位孑然而立的大巫,雨师的身上。 他还空著。 而人族这边,已经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高端战力了。 云霄在与瑶池联手对抗九凤。 赵公明与昊天上帝一同牵制刑天。 碧霄和琼霄主动找上了风伯。 轩辕……他需要坐镇中军,稳定人心,而且他的修为,也確实上不了这种层次的台面。 那么,谁来对付雨师? 一时间,无论是天庭的昊天,还是西方的弥勒,亦或是正在苦战的云霄,所有大能的余光,都有意无意地,扫向了地面上那道金色的身影。 那个从开战到现在,除了祭出番天印虚影,便再无动作的阐教金仙。 广成子。 那一道道视线,如同无形的探照灯,將他从人群中剥离出来,推到了舞台的最中央。 那意思,不言而喻。 截教的人都上了。 天庭的人也上了。 连一向不问世事的西崑仑和西方教都出手了。 你阐教,號称玄门正宗,人皇之师。 现在,该你了吧? 该拿出你圣人门徒的实力了吧? 广成子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烫。 他当然感受到了那些视线中蕴含的催促、质疑,甚至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他堂堂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何时受过这等“万眾瞩目”的窘迫? “哼。” 广成子冷哼一声,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维持著自己身为圣人门徒的体面与高傲。 他缓步走出,仰头看向那立於乌云之上的雨师,姿態依旧带著几分居高临下。 “区区巫族余孽,不过是些不通天数,只知蛮力的莽夫。” “也罢,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下,何为玉清仙法,何为大道正宗!” 话音落下,他单手掐诀,一柄由仙光凝聚而成的三尺青锋,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斩!” 广成却没有多余的废话,对著雨师遥遥一指。 那柄仙剑,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长虹,带著斩妖除魔,破灭一切邪祟的凛然正气,朝著雨师当头斩去。 这一剑,声势浩大,仙光璀璨,尽显玄门正法的威严。 下方不少人族战士,看到这一剑,都忍不住发出了喝彩。 不愧是阐教仙长! 然而,面对这煌煌一剑。 立於乌云之上的雨师,那张古拙的面孔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粗壮的手臂。 然后,对著那道斩来的剑光,轻轻一招。 哗啦啦! 剎那间,天地间的元气,发生了奇异的改变。 空气中,凭空凝结出了亿万万滴漆黑如墨的雨水。 这些雨水,並非凡水。 每一滴之中,都蕴含著极致的阴寒与沉重。 是为,九幽玄水! 亿万滴九幽玄水,匯聚成一道黑色的天河,不闪不避,直接朝著那道白色剑虹,迎头冲刷而去! 嗤嗤嗤…… 让人牙酸的腐蚀声,响彻云霄。 那柄由玉清仙光凝聚,无坚不摧的仙剑,在接触到黑色天河的瞬间,竟如同烧红的烙铁探入冰水。 剑身上的仙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消融! 不过是短短一两个呼吸的功夫。 那道声势浩大的白色剑虹,便被那条黑色天河,彻底吞噬,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 “什么!” 广成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 那条衝散了剑光的黑色天河,去势不减,在雨师的操控下,一个转折,竟是绕过了广成子,朝著他身后的人族大军,当头浇下! “不好!” 广成子大惊失色。 这九幽玄水,专污法宝,专蚀元神,別说是凡人,就是金仙沾染上一滴,都要脱层皮。 这要是落下去,整个人族大军,瞬间就会化为一滩脓水! 他顾不得顏面,也顾不得再组织进攻。 “番天印!镇!” 广成子爆喝一声,將那枚一直悬於掌心的番天印虚影,猛地向上拋去。 番天印迎风暴涨,化作一座巍峨神山,险之又险地挡在了那条黑色天河之下。 轰隆! 黑色的水浪,重重地拍打在神山之上。 番天印的虚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狂闪,剧烈地颤抖起来。 广成子本人,更是身体一晃,踉蹌著后退了半步。 虽然挡住了。 但这一回合的交锋,高下立判! 广成子,完败! 他非但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逼得只能被动防守,狼狈不堪! “哈哈哈哈哈哈!” 远处的蚩尤,发出了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阐教金仙??” “就这?” “广成子,你是在给本座挠痒痒吗!” 那毫不掩饰的嘲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广成子的脸上。 整个战场,似乎都因为这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於广成子。 只是这一次,视线中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 有失望,有惊疑,有担忧。 力牧等人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连阐教的仙长,都…… 广成子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出道至今,仗著圣人门徒的身份和一身高深道法,何曾如此狼狈过! “你……” “找死!” 暴怒之下,广成子再也无法维持那份高人的风度。 他双目赤红,周身仙光暴涨,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你成功激怒了我!” “一介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也敢辱我阐教!” 广成子厉声咆哮,他猛地一拍天灵盖。 嗡! 一道金光,从他的顶门衝出。 那不是虚影! 而是一枚古朴、厚重,铭刻著无尽大道符文,散发著镇压诸天,翻覆乾坤之威的……实体宝印! 番天印! “今日,我便让你神形俱灭,让你知晓,何为圣人威严,不可辱!” 广成子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与疯狂。 他托著那真正的番天印,对著雨师,狠狠地砸了过去。 天庭之中,叶晨看到这一幕也是摇了摇头。 这番天印,对付別人或许还好一点,但是对付巫族那简直是撞枪口上了。 番天印之所以一般人难以抵挡,是因为其材料是不周山山体。 这不周山乃是盘古脊柱所化,自带一股煞气,除了巫族谁都抵挡不住。 更不要说,这不周山是当年被共工撞断的了。 二者叠加之下,一般修行者完全抵挡不住这煞气的侵蚀。 但是今天,广成子的对手,是雨师,是大巫啊。 如此一来,这番天印最大的效果已经没有了。 虽然雨师已经没有大巫之身了,但是巫族的特性还是有的。 对付番天印这不是专业对口了么? 战场之中,面对这迎面而来的番天印,雨师那张古拙的面庞上,终於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才有点意思。” 他能感觉到,自己周身的空间,都被那枚小小的宝印彻底锁死,变得比神金还要坚固,让他避无可避。 “巫族余孽,受死!” 广成子状若疯魔,將所有的法力,所有的怨愤,所有的羞辱,尽数灌注於手中的宝印之內。 嗡! 番天印脱手而出。 它没有化作神山,也没有爆发出璀璨的仙光。 它只是那么简简单单,朴实无华地,朝著雨师的头顶,落了下去。 无声无息。 却又霸道绝伦。 在番天印下落的轨跡中,空间化作了齏粉,时间失去了概念,万般法则尽数退避。 这是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力量碾压! 雨师仰头,看著那枚不断放大的宝印,他周身的乌云与玄水,在这股绝对的镇压之力下,开始寸寸崩解。 但他没有败退。 更没有畏惧。 “吼!” 一声不似人声,更像是远古凶兽的咆哮,从雨师的喉咙深处迸发。 他双臂张开,做出一个拥抱天地的姿態。 剎那间,他那壮硕的身躯,竟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开始液化,崩解! 他放弃了肉身! 他將自己存在的一切,都化作了一片最本源,最纯粹的黑色汪洋。 那不是九幽玄水。 那是比九幽玄水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先天壬水之精! 以身化道! 这才是上古大巫真正的战斗方式! 黑色的汪洋,逆流而上,主动迎向了那镇压万古的番天印。 轰!!!!!! 终於,不再是无声的湮灭。 一声足以將整个洪荒大陆都震得晃动三分的恐怖巨响,在有熊部落的上空,炸开了!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衝击波,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离得最近的人族军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衝击波中化为了飞灰。 就连远处正在激战的几处战场,都被这股力量强行分开。 昊天与刑天各自暴退千里。 瑶池与九凤的法术神通,瞬间被撕裂。 整个战场,因为这惊世骇俗的一击,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所有存在的视线,都投向了碰撞的中心。 烟尘散去。 广成子悬浮在半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催动番天印的真身,对他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但他此刻,满是快意。 在他对面,那片黑色的先天壬水之精,已经变得稀薄了不少,勉强维持著雨师的形態。 贏了! 这一击,他贏了! “哈哈……哈哈哈哈!” 广成子忍不住放声大笑,一扫之前的颓唐与狼狈。 “看到了吗!这就是阐教正宗!这就是圣人大道!” “尔等巫族蛮夷,安敢与天爭锋!”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 远处的蚩尤,却用一种看白痴的怜悯姿態,摇了摇头。 “蠢货。” “你以为,你贏了吗?” 什么意思? 广成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看向对面的雨师。 只见那仅剩的,薄薄一层先天壬水之精,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道道古老、邪异的巫文,在黑色的水面上亮起。 “以吾之名,咒!” 雨师那虚弱到极致的意念,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怨毒与决绝,迴荡在广成子的元神之中。 下一刻。 广成子骇然发现,自己那与元神相连的番天印之上,竟然不知何时,沾染上了一丝漆黑如墨的因果之线! 那丝黑线,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汲取著番天印的灵性,並且顺著他与法宝的联繫,朝著他的元神深处,蔓延而来! 巫族咒杀之术! 该死! 他竟然用自己的本源,硬抗番天印一击,只为了將这歹毒的诅咒,打入自己的法宝真身之中! 广成子又惊又怒,连忙催动玉清仙法,想要將那丝黑线逼出。 可那诅咒,阴毒无比,沾之即深,竟一时难以祛除。 就在他分心对抗诅咒的瞬间。 原本已经被重创的雨师,气息却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回升。 只见战场之上,那些被衝击波震死的无数人族战士,他们尸身中蕴含的血液,他们魂魄中蕴含的怨气,竟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溪流,跨越遥远的空间,源源不断地匯入雨师那残破的本源之中! 他在吞噬生灵的死气与怨念,来恢復自身!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广成子彻底被这种不计后果的战斗方式给惊呆了。 至於这么玩命么? 他看著雨师飞速恢復的气息,再看看自己元神中那越来越深的诅咒,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自己为什么要逞这个能? 为什么要被那些视线一激,就真的冲了上来? 现在,骑虎难下! 不行,必须找帮手! 但是,找谁呢? 阐教十二金仙?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十二金仙听著名头响亮,可除了自己,连一个大罗金仙都没有! 剩下的那些师弟,太乙金仙的修为,在这种动輒毁天灭地的战场上,跟炮灰有什么区別? 来了也是白给! 那还能找谁? 第66章 轩辕败了?! 一个个身影在广成子的脑海之中闪过, 南极师兄? 广成子的脑中,浮现出那位常年待在玉虚宫,侍奉老师的白髮仙人。 南极仙翁確实是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修为深不可测。 但是不够啊。 广成子的余光,瞥了一眼远处的另一片战场。 昊天,手持昊天镜,联合截教大弟子赵公明,催动二十四颗定海神珠。 如此豪华的阵容,也仅仅是和那个没头的刑天,战了个旗鼓相当,甚至还隱隱落在下风! 南极师兄就算来了,他一个人,能比昊天加赵公明还强? 只怕也是不够看。 广成子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数遍整个阐教,能在这场大劫中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掰著指头都能数过来。 除了自己这位手持番天印的大师兄。 那就只剩下…… 高坐於九天之上,俯瞰万古的老师,元始天尊。 还有那位身份尊崇,修为同样深不可测的副教主,燃灯道人。 一股被拋弃的孤立与无助,混杂著无边的愤怒,涌上了广成子的心头。 “广成子!你在发什么呆!” “你这是在看不起我么?!” 雨师一声咆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神之上。 广成子猛然回神,只见对面的雨师,藉助著无尽的死气与怨念,那先天壬水本源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 並且,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邪异! “游戏,该结束了。” 雨师的意念,冰寒刺骨。 他所化的黑色汪洋,一个盘旋,竟化作了一柄顶天立地的黑色水枪。 枪尖之上,凝聚了万千生灵的怨毒,以及那一道,来自广成子的诅咒! 嗡! 黑色水枪,撕裂长空,没有攻向广成子本人,而是径直射向了他头顶的番天印! 这一枪,是雨师的搏命一击。 “不!” 广成子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咆哮。 他想收回番天印,可那枚宝印被巫咒污染,竟变得沉重无比,与他元神的联繫,时断时续。 他想躲。 可那黑色水枪已经锁死了他所有的气机,更与他元神深处的诅咒之力遥相呼应,避无可避! 只能硬抗! “玉清神光,护我真灵!” 广成子双目欲裂,拼命压榨著体內最后一丝玉清仙力,试图在番天印的表面,布下一层最后的防御。 然而,那仙光刚一浮现,番天印內部的那丝黑色因果之线,便猛地亮起。 嗤! 广成子布下的防御,竟从內部被自己的法宝消解了大半! 內外夹攻! 这是何等阴险歹毒的算计! 噗! 黑色水枪,终於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入滚油的嗤鸣。 那杆凝聚了无尽怨毒与先天壬水之精的水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番天印之中。 广成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呆呆地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下一刻。 “哇!” 他喷出的,不再是鲜血。 而是一口混杂著金色光点的,最本源的元神精气! 那枚镇压诸天,翻覆乾坤的先天至宝番天印,在空中发出一声哀鸣,其上所有的光华,所有的道蕴,在这一瞬间尽数熄灭。 它从空中坠落,砸向地面,像一块被扔掉的,毫无灵性的顽石。 “哈哈哈哈哈哈!” 蚩尤那震耳欲聋的狂笑,响彻整个战场。 “广成子!你的宝贝不要了吗?” “不如送给我巫族,拿来垫桌脚,倒也合適!” “阐教金仙!不过如此!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嘲讽,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铁针,扎入广成子的神魂深处。 他想反驳,想怒骂。 可元神被重创,法宝被污,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隨著那失去灵性的番天印,一同向著地面坠落。 雨师那冰冷的意念,没有丝毫的停歇。 他那刚刚恢復的先天壬水之躯,再次盘旋而起,於半空中,重新化作那古拙的人形。 他看起来比之前虚弱了许多,但那双由水波构成的眼眸中,杀意却浓烈到了极点。 趁你病,要你命! 这向来是巫族信奉的,最简单的真理! 雨师抬起手指,对著正在坠落的广成子,轻轻一点。 剎那间,战场上那些死去的人族战士,那些被战斗余波震散的魂魄,他们死前所有的不甘、恐惧与怨恨,化作了亿万根肉眼不可见的怨气毒针。 铺天盖地,朝著广成子那已经失去所有防护的元神,攒刺而去! 这一击若是中了,广成子必將神魂崩解,连轮迴的机会都不会有! 绝望,瞬间淹没了广成子的意识。 他看著那漫天袭来的毒针,看著远处蚩尤那张狂的笑脸,看著下方无数人族那惊恐绝望的神情。 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与不甘,从他的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涌了上来。 我,堂堂阐教首徒,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就要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 死在一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蛮夷手中? “啊啊啊啊!” “老师,救我!!!” 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广成子拋弃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发出了源自神魂的,最悽厉的哀嚎。 就在那亿万怨气毒针,即將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 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突兀地,迴荡在每个人的心间。 那嘆息很轻,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喊杀声与轰鸣。 紧接著。 一朵豆粒大小,色泽昏黄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了广成子的身前。 那火焰,是如此的微弱,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將其吹熄。 然而,当那亿万根足以湮灭金仙元神的怨气毒针,触碰到这朵小小的火焰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焚烧,没有净化,没有对抗。 那些怨气毒针,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仿佛那朵小小的火焰,是一个连接著无尽虚无的黑洞,將所有的攻击,所有的因果,尽数吞噬,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正在与昊天搏杀的刑天,停下了手中的巨斧。 正在与瑶池对峙的九凤,收敛了漫天的黑炎。 所有存在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朵悬浮在广成子身前的,豆黄色火焰。 火焰的后方,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那是一个老道。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面容古拙,看不出喜怒的老道。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天地异象,也没有带来任何惊人的威压。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万古之前,便已在此处。 他的左手,托著一盏古朴的琉璃灯,灯中,正是那朵吞噬了所有攻击的豆黄火焰。 而他的右手,却提著一口漆黑、古老,散发著终结与寂灭气息的…… 棺材。 “燃灯……副教主?!” 广成子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诞生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阐教的副教主,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 这可是和三清他们一个时代的强者。 同时也是被大家詬病的存在。 因为,他可是为数不多,愿意放下脸免去拜师袭击晚辈的存在。 然而,燃灯道人没有看任何人。 他没有理会劫后余生,狼狈不堪的广成子。 也没有理会远处虎视眈眈的蚩尤与刑天。 他那双仿佛万古枯井般,不起丝毫波澜的眼眸,只是平静地,落在了对面,神情惊疑不定的雨师身上。 他轻轻地,拍了拍自己右手提著的那口黑棺。 “砰。” 一声轻响。 燃灯道人隨手將那口漆黑的棺材,放在了身前的虚空之中。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依旧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凝视著对面的雨师。 那口棺材,就那么静静地悬浮著,不散发任何气息,却让整个战场的温度,都凭空下降了几分。 雨师那由先天壬水构成的身躯,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源自本能的威胁。 “此战,该结束了。” 燃灯道人终於开口,他说话的腔调古朴而平淡,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之意。 他不是在商量,也不是在宣告,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远处的蚩尤皱起了眉。 他能感觉到,这个叫燃灯的老道,很不对劲。 昊天,瑶池,甚至那个没头的刑天,他们的强大,是一种可以被理解的强大。法力,神通,战意,肉身……总归是有跡可循。 但这个燃灯,他站在那里,本身就像是一个无法被理解的“理”。 尤其是那口黑色的棺材。 那东西,让蚩尤感觉到了发自內心的厌恶与……一丝不安。 “结束?” 蚩尤的狂性压过了那丝不安,他对著燃灯的方向,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老道,你以为你是谁?圣人吗?” “你说结束就结束?我巫族的战士,可还没杀过癮呢!” 燃灯终於將视线,从雨师的身上,挪开了那么一丝,投向了远处的蚩尤。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用那古井无波的腔调,再次重复了一遍。 “此战,该结束了。”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无视。 仿佛蚩尤的挑衅,在他眼中,与脚下螻蚁的嘶鸣,没有任何区別。 轰! 蚩尤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无视! “找死!” 蚩尤爆喝一声,三头六臂的法相再次显化,他没有冲向燃灯,反而將目標对准了下方那群已经看傻了的人族。 你不是要结束吗? 老子偏要让这战火,烧得更旺! 然而,他的身形刚一动。 与昊天搏杀的刑天,那柄开天闢地的巨斧,却诡异地一偏,一道斧光,竟是擦著昊天的身侧,精准地拦在了蚩尤的面前! “嗯?” 蚩尤被迫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刑天。 刑天那由肚脐化作的巨口,开合著,发出一个沉闷的音节。 “我来对付他吧。” 那道没有头颅的身影,遥遥指向燃灯。 很显然,在刑天的感知中,燃灯的威胁度,远在昊天之上。 这才是值得他全力一战的对手! 蚩尤的动作一滯。 他没想到,连刑天都对这个老道如此重视。 这一下,他心中的忌惮,更深了。 战场,因为燃灯的出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与对峙。 天庭、西崑仑、西方教、截教、阐教,五方势力的高手,与巫族的上古大巫们,捉对廝杀,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对於有熊部落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至少,他们暂时不用面对那些毁天灭地的攻击了。 轩辕看著天空中那一个个神仙打架的场面,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战,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人族,在这场决定自身命运的战爭中,竟然沦为了最无足轻重的看客。 这是一种巨大的无力感。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丝希望。 来的帮手越多,说明人族越是被天道所眷顾,他这个天定人皇,就越是名正言顺! “蚩尤!” 轩辕运起全身力气,对著远方的魔神发出了怒吼。 “你看到了吗!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逆天而行,註定失败!” 蚩尤闻言,不怒反笑。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一个个与自己请来的帮手们战得难解难分的大能,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轩辕,你是不是傻了?” “得道多助?你看看天上这些人,哪一个,是你请来的?” “他们是为了人族吗?不!他们是为了自己道统的气运,是为了圣人的顏面!” “你,和我一样,都不过是棋子罢了!” 蚩尤的话,如同利剑,狠狠刺入了轩辕的心臟。 但更让他心中暗自庆幸的是。 幸好! 幸好自己当初留了一手,去幽冥摇人了! 不然的话,光是昊天、瑶池、燃灯这几个人,就足够把自己和八十一个兄弟的骨灰都给扬了! 现在这局面,看似僵持,但主动权,依旧在他这边! 他这边,可是有著整整一群上古大巫! 而对方呢? 东拼西凑,临时组建的“正道联盟”,內部矛盾重重,根本不可能真正地齐心协力。 比如那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广成子。 燃灯救下他之后,就把他扔到了一边,看都没再看一眼。 这位阐教金仙,此刻正盘膝坐在地上,面如金纸,一边艰难地对抗著体內的巫咒,一边用怨毒的目光,扫视著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他恨雨师,恨蚩尤,恨巫族。 更恨截教的人。 若是没有他们,这对比也不会如此的惨烈! 但是这时候,那雨师却是怒吼一声道。 “刑天!那是我的对手,你不要插手!” 雨师的话,让刑天停下了脚步。 虽然他想要和雨师交换对手,但是显然,雨师並不愿意。 就在这时,燃灯道人动了。 他没有理会僵持的战局,也没有理会身后广成子的怨毒,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著对面的雨师走去。 他走得很慢。 隨著他的每一步落下,他左手琉璃灯中的那朵豆黄色火焰,便明亮一分。 而他对面的雨师,那由先天壬水构成的身躯,便虚幻一分。 这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压制。 不是法则,不是神通,更像是一种……位格上的碾压。 就好像,那朵火焰,天生就是一切阴邪水汽的克星。 燃灯只是走到了雨师的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他伸出右手,轻轻地,在那口静静悬浮的黑棺上,敲了三下。 三声轻响,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存在的耳中。 下一刻。 “嘎吱——” 那口漆黑、古老,散发著终结与寂灭气息的棺材,它的棺材盖,缓缓地,自行打开了一道缝隙。 自那道缝隙之中,並没有衝出什么绝世凶物,也没有爆发出什么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缕极淡,极细的黑气,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 那黑气,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仿佛凡人吹一口气,就能將其吹散。 可当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战场,无论是正在搏杀的神魔,还是下方观战的凡人,神魂深处都不可抑制地,涌起了一股最原始的恐惧。 那缕黑气,像是某种毁灭法则具象化一般。。 燃灯道人伸出手指,对著那缕黑气,轻轻一点。 黑气飘飘荡荡,不快不慢,朝著对面的雨师飞去。 雨师那由先天壬水构成的身躯,疯狂地鼓动著,亿万滴九幽玄水凭空凝聚,化作一道足以衝垮天河的黑色巨浪,迎向那缕黑气。 然而,没有碰撞。 没有声响。 黑色巨浪在接触到那缕黑气的瞬间,便无声地消散了。 不是被蒸发,不是被击溃,而是被“终结”了。 它从存在的概念上,被抹去了。 黑气去势不减,继续飘向雨师。 雨师大骇,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所有联繫,都在被那缕黑气所切断。 他想逃,可周身的空间,早已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代表著“终结”的黑气,印在了自己由先天壬水构成的胸膛之上。 嗤。 雨师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胸膛的位置开始,那构成他身躯的先天壬水之精,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完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大能,心中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不愧是上古之时便已得道的燃灯道人,这手段,太过诡异,太过霸道! 然而,就在雨师的身躯即將被彻底抹去的瞬间。 “吼!” 一声源自巫族血脉最深处的咆哮,从雨师即將消散的喉咙中迸发。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非但没有去驱逐那道侵入体內的寂灭之气,反而主动张开了自己的本源,任由那股终结万物的力量,在自己的先天壬水之精中,肆意流淌,疯狂解析! 这是巫族! 生於战斗,死於战斗的巫族! 他们或许不通天数,不懂谋略,但他们拥有整个洪荒,最恐怖的学习能力与適应性! 任何杀不死他们的,都將成为他们力量的一部分! 雨师的身躯,在寂灭之气的冲刷下,飞速地消融,又在巫族那强悍到不讲道理的本源之力下,飞速地重组! 他的先天壬水之精,正在发生一种匪夷所思的质变! “嗯?” 燃灯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看到了什么? 对面的雨师,那原本纯粹的先天壬水之躯,竟然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那不是污秽。 那是……寂灭的气息! 这个巫族,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解析,並且初步掌握了他的寂灭之道! “有意思。” 燃灯古朴的腔调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讶异。 “以吾之道,还施彼身!” 雨师的意念,带著一种疯狂的战意,再次降临。 他抬起那只已经变得灰黑的手臂,对著燃灯,遥遥一指。 哗啦! 一道同样蕴含著“终结”与“寂灭”之意的灰色水箭,破空而出,直指燃灯面门! 这一刻,战场上所有的大能,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操作? 用对手的神通,打对手本人? 面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燃灯没有再托大。 他左手托著的那盏琉璃古灯,灯芯处那朵豆黄色的火焰,猛地一亮。 一道昏黄的光幕,挡在了他的身前。 灰色的水箭,撞在光幕之上,双双湮灭,归於虚无。 挡住了。 但燃灯,也被迫出手防御了! 这一回合,竟是平分秋色!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转折所震撼时,蚩尤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再次响彻天地,压过了所有的轰鸣。 他环顾四周。 刑天与昊天、赵公明战作一团,斧光与神光交织,打得天崩地裂,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九凤被瑶池与云霄联手压制,黑色神火被星河与金斗死死困住,一时难以脱身。 相柳面对西方教三位大能,毒术与佛法相互克制,同样陷入了僵持。 碧霄和琼霄,更是追著风伯一顿猛揍,打得不亦乐乎,完全是一副公报私仇的架势。 而刚刚扭转战局的雨师,也和那个最神秘的燃灯,陷入了诡异的对峙。 谁也腾不出手来。 蚩尤笑了。 笑得无比开心。 他这边压箱底的帮手,都用上了。 但对面,那些所谓正道大能,不也一样被死死拖住了吗? 既然如此,这场人皇之爭的胜负手,就不在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身上了。 蚩尤猛地转过身,他那血红的眼睛,穿过混乱的战场,越过无数廝杀的战士,精准地,锁定在了有熊部落大军阵前,那道手持黄金之剑的身影之上。 轩辕! “轩辕!” 蚩尤的咆哮,蕴含著滔天的魔威,瞬间让整个嘈杂的战场,都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无数道视线,无论是人族,还是巫族,无论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地上的战士,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这两个人的身上。 “你看到了吗?” 蚩尤手中的战斧,遥遥指向天空中的一处处战团。 “你的帮手,很厉害。” “昊天,瑶池,燃灯……嘖嘖,真是好大的阵仗。” “但是,他们,现在都很忙!” 蚩尤的狂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而我的兄弟们,也一样!” 他缓缓收回战斧,用斧尖,对准了下方的轩辕。 “所以,这场闹剧,该回到它本来的样子了。” “这是我们人族內部的纷爭!这是人皇之位的爭夺!” “与这些高高在上的神魔,无关!” “轩辕!” 蚩尤的咆哮,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现在,你我之间,再无外力!” “眾目睽睽之下,我,九黎之主蚩尤,向你,有熊部落的首领轩辕,发起决战!” “你,可敢应战!” 轰! 此言一出,整个战场,彻底譁然! 决战? 一对一? 疯了!蚩尤一定是疯了! 他难道看不出自己和轩辕之间的实力差距吗? 力牧等人,脸上刚刚浮现出一丝喜色。 可当他们看到轩辕那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的神情时,那丝喜色,又僵在了脸上。 他们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轩辕,不能拒绝。 他是天定人皇,是无数人族战士的精神支柱。 在万军之前,面对对手的公开挑战,他若退缩,那刚刚凝聚起来的军心、士气,將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若不战,有熊部落,便已经败了! “人皇,不可!” 云霄急切的传音,在轩辕的耳边响起。 “这蚩尤战斗天赋极高,哪怕是失去了大巫之身,也非同凡响,你万万不是他的对手!” 广成子也挣扎著站起身,他一边咳血,一边用怨毒的目光盯著蚩尤,嘶吼道:“轩辕!別上他的当!此獠诡计多端!” 然而,轩辕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远方那个顶天立地的魔神。 他能感受到,那股纯粹而霸道的战意,已经將自己牢牢锁定。 他也能感受到,身后那无数双,充满了期盼、担忧、与信赖的眼睛。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黄金之剑。 剑锋,直指蚩尤。 没有话语。 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 蚩尤那张狰狞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堪称灿烂的笑容。 “这才是我看中的对手!” “来吧,轩辕!” “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天定人皇,究竟有多少斤两!” 话音未落,蚩尤动了。 他那庞大的魔神之躯,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裹挟著足以撕裂大地的恐怖威势,朝著轩辕,狂飆而来! 第2章 蚩尤如同一颗黑红色的陨石,携带著灭世之威,直衝轩辕而来。 那股庞大的压力,甚至让轩辕身后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裂。 “战!” 轩辕没有退缩。 他將人皇气运毫无保留地灌注於手中的黄金之剑,剑身之上,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迎著那道毁灭的流光,不退反进! 轰! 剑与斧,在万眾瞩目之下,悍然相撞。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碰撞声。 噗! 轩辕手中的黄金之剑,仅仅支撑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其上的光芒,瞬间黯淡。 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顺著剑身,狂涌而至。 轩辕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整个人倒飞而出,在半空中喷出了一道血线。 败了! 仅仅一招! 在纯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人皇气运,所谓的决绝意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哈哈哈!这就是天定人皇?” 蚩尤一击得手,並未追击,而是停在了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摔落在地的轩辕,发出了极尽嘲讽的狂笑。 “连我一斧都接不住!轩辕,你太让我失望了!” “人皇!” “陛下!” 力牧等人族首领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却被蚩尤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天空中的几处战团,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云霄的混元金斗光芒一闪,险些被九凤的黑炎突破。 “轩辕!”她焦急地大喊。 “废物!”广成子盘坐在地,看到这一幕,却是毫不掩饰地啐了一口,怨毒的低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轩辕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淋漓。 他不甘心! “再来!” 轩辕咆哮一声,再次举起那柄已经光芒暗淡的黄金之剑,將体內最后一丝力量,压榨而出。 他再一次,主动向著蚩尤发起了衝锋。 飞蛾扑火。 “不自量力。” 蚩尤的六只眼睛里,只剩下冰冷与不屑。 他甚至没有动用战斧。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他那覆盖著坚硬甲冑的巨大利爪。 砰! 轩辕的剑,被他轻易地用两根手指夹住。 “太弱了。” 蚩尤摇了摇头。 他屈指一弹。 咔嚓! 那柄象徵著人皇身份的黄金之剑,应声而断! 断裂的剑尖,带著凌厉的劲风,擦著轩辕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而蚩尤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轩-辕的脖子,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窒息的感觉瞬间涌来。 轩辕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著,捶打著蚩尤那钢铁般的手臂。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结束了。” 蚩尤提著轩辕,缓缓升空,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这一幕。 第67章 圣人赐福,蚩尤战败 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当著天上那些所谓正道大能的面,捏碎这位天定人皇的脖子! “蚩尤!你敢!” 昊天怒吼,昊天镜神光大放,想要逼退刑天前来救援。 “你的对手,是我!” 刑天战意狂燃,干戚巨斧掀起毁灭风暴,將昊天死死缠住,让他无法脱身。 云霄、瑶池、弥勒等人,也同样被自己的对手拖住,根本腾不出手。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轩辕的生机,在蚩尤的利爪之下,飞速流逝。 “我说过。” 蚩尤的魔音,在轩辕的耳边迴荡。 “你我,都只是棋子。” “但区別是,我有掀翻棋盘的力量。”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轩辕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到下方,无数人族战士那绝望、崩溃的面容。 他看到了天空中,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那焦急、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姿態。 难道……人族的命运,真的就要断送在我的手里? 我不甘心! 就在轩辕的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 有熊部落上空。 所有人都以为轩辕必死无疑的时刻。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以天庭之名,敕令!” “加持人皇之剑,轩辕剑,赐予其破除煞气之能。”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九天之上,一道粗大到无法想像的功德金光,裹挟著整个天庭的气运之力,轰然垂落! 其目標,不是正在施暴的蚩尤。 也不是濒死的轩辕。 而是那柄被蚩尤弹飞,断成两截,正无力坠向地面的……黄金之剑! 金光之中,断剑重铸! 原本暗淡的剑身,在一瞬间变得比太阳还要耀眼! 无数玄奥的大道符文,在剑身之上流转生灭。 一股全新的,锋锐到足以撕裂一切的无上剑意,从剑中轰然爆发! 这股剑意,甚至让远处的燃灯都下意识地侧目。 重铸之后的轩辕剑,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清越剑鸣,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洞穿了虚空。 噗嗤! 蚩尤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那只掐著轩辕脖子的,坚不可摧的魔爪,便被那道金色流光,齐腕斩断! 黑色的魔血,喷涌而出! “啊!” 蚩尤吃痛,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轩辕从半空中坠落。 而那柄金色的轩辕剑,却在空中一个迴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体,將他送回了地面。 剑身之上,金光流转,一股股精纯浩瀚的生命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轩辕的体內。 他那濒临破碎的生机,他那被重创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恢復!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突如其来,堪称神跡的一幕。 蚩尤捂著自己不断喷血的断腕,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柄悬浮在轩辕身旁的金色神剑,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 这把剑,为何突然有了如此威能? 就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加持之力? 为何会这么的强大? 轩辕剑悬浮在轩辕身旁,金光不断注入他的身体,恢復著他濒临崩溃的生机。 他感受著体內重新涌动的力量,感受著与这柄剑之间血脉相连的共鸣。这不再是凡俗之剑,它此刻,散发著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气息,仿佛承载著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 蚩尤怒吼一声,断腕处魔气翻涌,试图止住血流。 他看向天空,那声音的主人,却始终没有显露真身。 “叶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人皇之爭,真以为这人皇之爭是你的一言堂了吗?” 蚩尤的咆哮震耳欲聋。 然而面对蚩尤的质问,叶晨压根就懒得回应他。 简单来说就是,我懒得跟你说,你不配听。 然而叶晨的出手,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一般。 九天之上,又一道祥瑞之光忽然垂落。 那光芒温和而圣洁,带著无尽的生机与造化之力。光芒之中,一道身影若隱若现。她身著宫装,气质雍容,周身环绕著玄妙的道韵。 “女媧圣人!”有熊部落的人族战士们,看到这道身影,瞬间跪伏在地,高呼圣人名號。 女媧没有理会眾生,她的目光落在轩辕剑之上。 她伸出一只纤细的手,对著那柄金色的神剑,轻轻一抚。 “人族薪火,当永世不灭。” 她的声音清冷而慈悲,如春风拂过大地。 轩辕剑的剑身之上,金光內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玄奥的纹路。 那些纹路仿佛是生命的脉络,又像是大地的山川河流,蕴含著无尽的生机。 剑身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著女媧的赐福。 轩辕感到自己的身体与这片大地,与所有的人族,有了更深一层的联繫。他举起剑,一种守护的意志油然而生。 “女媧也出手了!” 云霄被九凤的黑炎逼退一步,她看著天空,心中波澜起伏。 圣人插手,这人皇之爭,看来远比想像中复杂。 九凤的黑炎瞬间收敛,她凝视著女媧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圣人之威,不可冒犯。 紧接著,又是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降临。 这气息古朴而自然,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清气,又像是大道至简的无为之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华丽的光芒。 只是一道身影,静静地出现在女媧圣人身旁。他身著素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太上圣人!” 无数仙神心中一凛。这位圣人,是三清之首,道门之宗,素来清静无为,极少干预凡尘之事。 太上圣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中的拂尘,轻轻地在轩辕剑上拂过。 “道法自然,天道循环。” 他的声音平淡至极,却蕴含著无尽的道韵。 轩辕剑上的生机纹路瞬间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邃的古朴。 剑身不再耀眼,却仿佛融入了天地大道,变得厚重而內敛。轩辕握著剑,感觉它不再只是一柄兵器,更像是一方小小的天地,包罗万象。 他心中豁然开朗,对力量的理解,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连太清圣人也来了么!” 燃灯道人看著天空,他左手琉璃灯中的火焰微微跳动。 这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雨师那灰色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圣人们的出现,让整个洪荒的天机都变得紊乱。 虽然说圣人不能隨意参合人皇之爭,每一个圣人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但是严格来说,此时女媧和太上的举动,就和之前太上圣人借法宝给自己的弟子一般,不算是自己出手。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意,突然撕裂虚空,降临战场。 这剑意带著无匹的锋芒,仿佛要斩断世间一切因果,劈开所有阻碍。一道身著青色道袍的身影,手持一柄青萍剑,傲然而立。 他周身剑气冲霄,万仙来朝的气象隱隱浮现。 “是老师,老师来了!”截教的赵公明看到自己的老师出现,心中狂喜。 通天教主目光如炬,他看著轩辕剑,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没有多言,只是將手中的青萍剑,对著轩辕剑轻轻一指。 “万法归一,剑道无极。”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带著无尽的杀伐之意。 轩辕剑上的古朴气息瞬间被打破,一道道锐利无匹的剑气从剑身之上爆发而出。 剑锋寒光闪烁,仿佛能斩断虚空,洞穿万物。 轩辕握紧剑柄,体內战意沸腾。他感到这柄剑,就是他身体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具象化。他有信心,用它斩破一切阻碍。 “通天师叔也来了!”广成子心中一沉。 截教的圣人出现,这对他来说,绝非好事。 蚩尤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看著天空中的三位圣人,心中涌起一股无边的寒意。圣人接连出手,这把剑,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最后,一道至高无上的威压,如同天穹倾塌,镇压而下。 这威压堂皇正大,带著无尽的威严与秩序。一道金光万丈的身影,头顶庆云,脚踏金莲,出现在通天教主身旁。 他面容威严,不怒自威,正是阐教之主,元始天尊。 “老师!”广成子看到元始天尊,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 元始天尊没有看他,目光同样落在轩辕剑之上。 他伸出一只手,对著轩辕剑,凌空虚抓。 “玉清仙光,镇压万邪。” 他的声音宏大而庄严,如同天地法旨。 轩辕剑上的剑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而威严的气息。 剑身之上,金光再次大盛,却多了一层玉清仙光的清正。 它不再锋芒毕露,却更显堂皇大气,仿佛能镇压世间一切不平。轩辕握著剑,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更加沉重。 四位圣人,接连为轩辕剑赐福。这柄剑,此刻已经匯聚了天庭气运,女媧的造化生机,太上的大道无为,通天的杀伐剑意,以及元始的镇压仙光。 它已经不再是凡俗之物,它超越了先天灵宝,甚至超越了极品先天灵宝的范畴。 它,是真正的圣道之剑! 轩辕站在大地之上,手持这柄匯聚了五方圣人意志的轩辕剑,金光照耀著他的面庞。 他看著远方的蚩尤,心中无所畏惧。 蚩尤看著轩辕,看著那柄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圣剑,他六只眼睛中的惊骇,已经无法掩饰。 他感受著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那股来自圣人的威压。 他知道,这把剑,已经不是他能抵挡的了。 “轩辕!”蚩尤的咆哮声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愤怒与不甘。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战斧,魔气滚滚而动。 轩辕剑在轩辕手中,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剑鸣。 轩辕剑嗡鸣,清越之声响彻九天。 那不是凡铁交击的声音,而是大道和鸣,是圣人意志的共振。 轩辕手持此剑,体內因重创而枯竭的生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填满,甚至远超从前。 他身上的伤口,在金光流转间,尽数癒合。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的人族首领。 他的身后,站著天庭,站著人教,站著阐教,站著截教,站著女媧宫。 他手中的剑,便是五方圣人意志的延伸! “这不可能!” 蚩尤的咆哮,第一次带上了惊骇与不解。 他捂著自己被齐腕斩断的魔爪,黑色的魔血依旧在汩汩流淌,那伤口之上,附著著一股堂皇正大的圣道气息,让他引以为傲的巫族恢復力,彻底失效! “藉助外力,算什么英雄!轩辕,你这个懦夫!” 蚩尤的怒吼,试图动摇轩辕的心神。 然而,轩辕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剑。 剑锋,遥遥指向那顶天立地的魔神。 “此为,人道之剑。” 轩辕的腔调平淡,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蚩尤,你逆天而行,涂炭生灵,今日,便是你的终结!” “终结我?就凭你?!” 蚩尤狂性大发,他捨弃了那只无法癒合的断腕,另一只完好的巨大利爪,紧紧握住了他的战斧。 “就算圣人赐福又如何!我乃上古大巫,战天斗地,未尝一败!” “杀!” 轰! 蚩尤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黑红色的流光,但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不顾一切! 他周身的魔气,凝聚成了实质,化作无数狰狞的魔首,发出无声的咆哮,隨著他一同冲向轩辕。 这一次,轩辕没有再被动防御。 他动了。 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半空之中,主动迎向了那毁灭的洪流。 “斩!” 没有华丽的神通,没有繁复的招式。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剑。 一剑劈出! 金色的剑光,瞬间暴涨万丈,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长河! 那长河之中,有女媧圣人的造化生机,有太上圣人的无为大道,有通天教主的无上杀伐,更有元始天尊的镇压仙光! 最后,这一切,都匯入了昊天所赐予的天庭气运之中! 五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圣道之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轰隆! 黑红色的魔气洪流,与金色的圣道剑河,在整个战场的中央,悍然相撞! 没有僵持。 没有对抗。 那足以毁灭山川,蒸发江海的恐怖魔气,在接触到金色剑河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 被净化,被消融,被彻底抹去! “什么?!” 蚩尤六只眼睛里,充满了绝对的不可置信。 他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金色的剑河去势不减,破开所有魔气,瞬间便已到了蚩尤的面前。 蚩尤大骇,仓促间只能举起战斧,横在胸前,试图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当!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的神魂都为之一颤。 那柄陪伴蚩尤征战无数岁月,由天外神铁混合巫族精血铸就的魔兵战斧,在接触到轩辕剑的瞬间,其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刻。 咔嚓! 战斧,应声碎裂! 金色的剑光,没有丝毫停滯,重重地劈在了蚩尤那庞大而坚固的魔神之躯上。 噗!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从蚩尤的左肩,一直延伸到他的右侧腰腹。 黑色的魔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啊!” 蚩尤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嘶吼。 他的身体,被这一剑中蕴含的沛然巨力,狠狠地轰飞了出去,將远方的一座大山,都撞得粉碎! 败了! 又是一招! 但这一次,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正在交战的大能,无论是巫族还是仙神,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这……这怎么可能?” 力牧等人族首领,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前一刻还被当成螻蚁般蹂躪的人皇,下一刻,竟然一剑重创了那不可一世的魔神蚩尤! “好!好!好!” 云霄仙子连道三声好,她看著轩辕那持剑而立的英武身姿,心中充满了激动与欣慰。 “废物……竟然真的让他翻盘了。” 广成子盘坐在地,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为轩辕的胜利感到一丝解脱,又为这胜利不属於阐教,甚至自己还成了垫脚石,而感到无边的嫉妒与怨恨。 “此剑……当真不凡。” 燃灯道人托著琉璃古灯,那双万古不变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波动。 他看的不是轩辕,而是那柄剑。 一柄匯聚了五方意志的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宝了,这更像是一个……钥匙。 一个撬动洪荒大势的钥匙。 “我不信!我不信!” 山石崩塌的废墟之中,蚩尤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那庞大的魔躯之上,那道恐怖的剑伤深可见骨,金色的圣道之力附著其上,不断破坏著他的生机。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屈辱。 “轩辕!” 蚩尤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著远处的轩辕。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狂傲与不屑,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疯狂与杀意! “我要你死!” 蚩尤放弃了压制伤势,他任由那圣道之力在体內肆虐,將自己所有的生命本源,所有的巫族精血,在这一刻,尽数点燃! 轰!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十倍的气焰,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的身躯在崩溃,但他的力量,却在进行最后,也是最灿烂的升华! 这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不好!他要自爆本源!” 远处的昊天面色一变。 一位上古大巫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將这方圆百万里的一切,都化为齏粉! 然而,轩辕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蚩尤气势攀升到顶点的瞬间,轩辕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太快了! 手持轩辕剑的轩辕,其速度,已经超越了空间的限制! “你……” 蚩尤的最后一个字,还卡在喉咙里。 一道金光,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噗嗤。 一颗巨大、狰狞,充满了不甘与疯狂的头颅,冲天而起。 黑色的魔血,染红了半边天穹。 蚩尤,被斩首了! 轩辕持剑而立,金色的剑身之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跡。 他静静地看著那具失去头颅的庞大身躯,等待著它的倒下。 然而。 那具无头的魔神之躯,並没有倒下。 它只是僵硬地站立了片刻。 然后,它动了。 它弯下腰,在地上摸索著,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最终,它捡起了那半截断裂的战斧。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不是从那断裂的脖颈处发出,而是从他那由肚脐化作的巨口中发出! “刑天可以……我……也可以!” “我……还没败!” 那无头的身躯,竟然学著刑天的样子,以脐为口,以乳为目,再次摆出了战斗的姿態! 巫族,永不言败! “冥顽不灵!” 轩辕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寒意。 他不会给蚩尤任何机会。 他不会让刑天的悲剧,再次上演。 “既然如此,我便將你彻底肢解!” 话音未落,轩辕剑再次挥出。 金色的剑光,化作一张细密的罗网,笼罩而下。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 蚩尤那两条擎天柱般的手臂,那两条足以踏裂大地的巨腿,在这一瞬间,被齐根斩断!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但,还没有结束。 那被斩落的头颅,双臂,双腿,甚至那还在不断抽搐的躯干,依旧散发著滔天的魔气与怨念。 它们在地上蠕动著,挣扎著,竟然还想重新聚合在一起! 这股生命力,简直顽强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镇!” 轩辕面沉如水,他高举轩辕剑,对著下方那四散的魔神残躯,重重一指。 嗡! 轩辕剑之上,分化出四道金色的剑影。 那四道剑影,裹挟著圣人威严,分別射向蚩尤的头颅与四肢,將它们死死地钉在了大地的四个方位! 东、西、南、北! 然而,那中央的躯干,依旧在疯狂地扭动,其上散发出的魔气,甚至还在不断侵蚀著周围的大地。 轩辕看著这一幕,他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该怎么做。 他手持轩辕剑,从天而降,来到了那片被魔血染黑的大地中央。 他將那柄匯聚了五方意志的圣道之剑,高高举过头顶。 然后,对准了蚩尤那还在起伏的胸膛,狠狠地,刺了下去! 轰隆! 轩辕剑的剑身,整个没入了大地之中。 以剑身为中心,一道金色的阵图,瞬间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战场。 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那被剑影钉住的蚩尤残躯,同时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其上的魔气,被这巨大的阵图,死死地压制了下去。 大地剧烈地颤抖著。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咆哮,从地底深处,沉闷地传出。 隨后,一切归於平静。 风,吹过战场。 吹散了那最后的一点飞灰。 也吹散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与轰鸣。 那个威压一个时代的九黎之主,那个让无数神魔都为之胆寒的兵主蚩尤,就这么……死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蚩尤……” 正在与昊天搏杀的刑天,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由肚脐化作的巨口,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呢喃。 他能感觉到,那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属於蚩尤的磅礴气息,彻底消失了。 永远地消失了。 “不!!!” 一声悲愴到极致的咆哮,从刑天的胸膛中爆发。 他手中的巨斧,放弃了昊天,转而带著毁天灭地的怒火,劈向了下方的轩辕! 雨师、九凤、相柳、风伯…… 所有倖存的大巫,在这一刻,都放弃了自己的对手。 他们血红的双眼,死死地锁定著轩辕,周身的气息,变得狂暴而绝望。 既然如此,那就搅个天翻地覆吧! 眼看这巫族,一副要狗急跳墙的模样。 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涿鹿战场,不,是整个洪荒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九天之上,风云倒卷,无尽的阴云匯聚而来,遮蔽了天日。 大地之下,幽冥洞开,一道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色裂缝,凭空出现在战场的中央。 一股古老、浩瀚、悲悯,却又蕴含著至高法则的意志,自那裂缝深处,缓缓降临。 这股意志,与在场的所有大能都不同。 “够了。” 一道温和而平静的女性声音,在每个生灵的心底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所有即將暴走的巫族大巫,身躯猛地一震,那股狂暴的战意,竟被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硬生生压了下去。 “后土祖巫!” 刑天那庞大的身躯,停在了半空。 不曾想,那声音再次响起,却说道。 “世上已无后土,只有平心。” “蚩尤已死,此战该终究了。” “天数如此,非战之罪。” “人族当兴,乃是定数。蚩尤逆天而行,身化飞灰,亦是其命中注定之劫。” “尔等,归来吧。” 这番话,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浇灭了所有巫族心中最后一点復仇的火焰。 天数。 又是天数! 刑天沉默了。 九凤收敛了黑炎。 雨师那灰色的身躯,不再波动。 他们或许不敬天,不畏圣,但他们不能不尊后土,不尊平心娘娘。 那是他们巫族最后一位祖巫,是为了给巫族留下一线生机,甘愿身化轮迴,永镇幽冥的至高存在。 她的话,就是巫族最后的法旨。 “吾等……不甘心!” 刑天对著那裂缝,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归来。” 那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平静地重复著。 刑天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著。 最终,他放下了手中的巨斧。 他缓缓转过身,那没有头颅的身躯,对著轩辕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杀意,没有怨毒,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悲凉与落寞。 一个时代,结束了。 他迈开脚步,第一个,走向了那道通往幽冥的裂缝。 隨著他的动作,九凤,雨师,相柳……所有倖存的大巫,都默默地跟了上去。 他们的背影,萧瑟而孤寂。 就在这时,整个战场之上,那些死去的巫族战士的尸身之上,一道道模糊的魂魄,缓缓升起。 他们不再狰狞,不再狂暴。 他们默默地匯聚成一条魂魄的长河,跟隨著他们的大巫,流向那最终的归宿。 广成子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贏了。 阐教贏了。 但看著那浩浩荡荡,魂归九幽的巫族大军,他却生不出半点喜悦。 这就是巫族。 生於战斗,死於战斗。 哪怕战败,哪怕身死,他们的脊樑,也从未弯曲。 很快,最后一名巫族大巫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那道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战场,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天庭的昊天与瑶池,截教的赵公明与云霄三姐妹,西方的弥勒,阐教的燃灯…… 所有的大能,都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看著下方那满目疮痍的大地。 这场席捲了人、巫、妖、仙、神,牵动了数位圣人的旷世大劫,终於落下了帷幕。 轩辕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 他手中的轩辕剑,其上的圣道光华,已经尽数內敛,恢復了古朴的模样。 但他依旧能感觉到,剑身之中,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他贏了。 人族,贏了。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这柄剑。 胜利的喜悦没有持续太久,一股更沉重的压力,涌上了心头。 这柄剑,是圣人的恩赐。 这份胜利,是天道的钦定。 他这个天定人皇,从始至终,真的有选择的余地吗? 就在这时,他身前的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身穿灰色道袍,面容古拙的身影,悄然浮现。 是燃灯道人。 他那双万古枯井般的眼眸,落在了轩辕手中的剑上。 燃灯的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神色。 这把有著四位圣人赐福,和天庭气运之力,人道气运之力加持的宝物。 就算是比起一般的极品先天灵宝也不损色了。 燃灯道人那是出了名的穷,身上除了自己的棺材板和伴生的灵鷲灯之外,就没有任何宝物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的想把这轩辕剑给抢过来。 但是…… 想到这轩辕剑背后的意义,燃灯也只能先压下自己心头的渴望。 第68章 轩辕证道 另一边,轩辕高举轩辕剑。剑身古朴,光华收敛。 但一股特殊的气息,从他的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厚重,不容置疑的力量。下方,那些倖存的九黎战士们,他们看著轩辕,看著他手中的剑。 战意在他们眼中一点点消散。他们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兵器碰撞地面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吾等……愿降。” 一名九黎部族的首领,沙哑的开口。 他的声音带著疲惫,带著一丝解脱。其他九黎战士也纷纷效仿。 他们跪伏在地,额头触及染血的泥土。 他们不再是蚩尤的狂热追隨者。他们只是人族。 轩辕静静地看著下方。他没有说话。他感受著手中轩辕剑的沉重。 这柄剑,此刻不再是杀伐的利器。 它更像是一个无形的枷锁。 戴在他肩头,戴在他心上。 人皇之位,是荣耀,也是无尽的责任。 人族气运,开始在轩辕身上匯聚。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黄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环绕著轩辕的身躯,最终没入他的体內。 轩辕感到身体里涌动著前所未有的力量。这力量不仅仅是法力,更是整个族群的信念与希望。 九天之上,昊天看著这一幕。 他的神色复杂。 轩辕剑的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人族气运的匯聚,更是让他心头一震。 这气运,比他想像中还要磅礴。 瑶池站在昊天身旁,十分的淡然。 要是之前她或许还会烦恼一二。 但是现在嘛,天庭又不是他们做主,有什么好担心的? 燃灯道人立於虚空。 他看著轩辕身上那不断升腾的金光。眼中贪婪之色更甚。 他知道这气运代表著什么。那不仅仅是力量,更是无尽的功德与造化。 他压下了心中的衝动。 圣人赐福的宝物,他抢不得。可这人族气运,是否可以藉机分润一些?他陷入沉思。 广成子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他看著轩辕,看著下方投降的九黎战士。 他感到无比的憋屈。轩辕的胜利,与阐教无关。 甚至,他广成子还成了陪衬。 他心中不甘。他本该是这场大劫的主角。 云霄仙子则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她看著轩辕,看著他身上匯聚的气运。 人族当兴。这是好事。截教与人族的关係,一直不错。 这或许是未来的契机。 赵公明也收起了法宝。他看著轩辕。 心中对这位人皇,生出了一丝敬意。 他亲眼目睹了轩辕从濒死到逆转的全部过程。 这份毅力,值得尊敬。 轩辕的目光扫过跪伏的九黎战士。 他知道,他们是人族的一部分。他们曾被蚩尤蛊惑,但他们的血脉,他们的根本,依旧是人族。 他举起了轩辕剑。剑尖指向大地。 “尔等皆为人族。” 轩辕的声音宏大,传遍整个战场。 “蚩尤逆天而行,已受天罚。然尔等追隨蚩尤,亦有罪过。” 一名九黎首领抬起头。 他看著轩辕。等待著判决。 “念在尔等初犯。”轩辕的声音继续迴荡。 “吾不追究。但从今日起,尔等当归顺人族。奉吾为人皇。为人族开疆拓土,为人族延续薪火。可愿?” 九黎首领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周围的族人。他们眼中,有迷茫,有恐惧,也有被赦免的庆幸。最终,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吾等……愿归顺人族。奉人皇號令!” 其他九黎战士也齐声呼应。他们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 他们知道,轩辕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轩辕缓缓收剑入鞘。他看著那些重新抬起头的人族战士。 人皇之路,才刚刚开始。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需要整合九黎。 他需要发展人族。他需要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 他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此刻,幽冥深处。 平心娘娘的身影,再次显现。她看著那道缓缓癒合的裂缝。 她看著刑天等巫族大巫的身影彻底消失。 “天数……”平心娘娘轻声呢喃。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 “人族当兴,巫族当衰。此乃定数。” 她的目光深邃。带著对巫族的怜悯,也带著对人族未来的审视。 在轩辕的感知中,那股匯聚的人族气运,达到了一个顶峰。 他的神魂深处,凝聚成一道虚幻的印记。那是人皇的印记。 这印记,与所有的人族相连。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风云再变! 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从三十三天外匯聚而来,化作一片浩瀚无垠的功德金云,笼罩在整个涿鹿战场的上空。 金云翻滚,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让所有大能都为之侧目。 “这是……要证道了!” 瑶池仙子望著那片功德金云,心中掀起波澜。 当初伏羲证道天皇,功德之力虽也浩大,但与眼前这片金云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人皇之功,竟至於此! 昊天立於瑶池身旁,他的神色同样凝重。 他能感觉到,隨著这片功德金云的出现,无数道隱晦而强大的气息,从洪荒的各个角落,投向了这里。 那些气息,有的来自幽深的血海,有的来自阴暗的北冥,甚至还有几道,来自那飘渺的混沌深处。 都是些老不死的傢伙! 这些傢伙,平时一个个闭关不出,装死万年。 如今闻到功德的腥味,比谁都快! “哼,一群藏头露尾之辈!” 昊天冷哼一声,天帝威严弥散开来,试图震慑那些窥探的目光。 然而,面对这足以证道的庞大功德,他的威慑,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阿弥陀佛。” 西方的弥勒佛宣了一声佛號,他那肥胖的脸上,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 如此功德,若是能引渡一些到西方…… 他身后的虚空,似乎有无数佛陀菩萨的身影在吟唱,梵音阵阵,试图与那功德金云建立某种联繫。 广成子盘坐在巨石上,他看著天空,原本复杂的神情变成了赤裸裸的嫉妒。 这是人皇证道的功德! 这本来应该都是他的才对!! 现在却要和別人分润 “师兄……” 云霄仙子来到赵公明身旁,她的面上带著几分担忧。 如此庞大的功德,必然会引来无数覬覦。 轩辕刚刚经歷大战,虽然有圣剑在手,但想要安然无恙地吸收所有功德,恐怕没那么容易。 赵公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祭在了头顶。 神珠之上,宝光流转,散发出一股镇压诸天的强横气息。 他的態度,已经很明显。 轰隆! 功德金云剧烈翻涌,一道最为粗壮的功德金光,率先垂落。 其目標,正是下方持剑而立的轩辕。 轩辕抬起头,沐浴在金光之中。 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洗涤著他的肉身,升华著他的元神。 他感觉到,自己与整个人族的联繫,正在变得更加紧密。 他能听到,无数人族子民对他的祈祷与讚颂。 人皇印记,在他的神魂深处,变得越来越凝实。 然而,就在此时。 虚空之中,一只枯槁的手,悄无声息地探出,抓向那道垂落的功德金光。 那只手掌之上,环绕著无尽的死气与怨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冥河老祖!” 昊天一眼便认出了这只手的主人。 幽冥血海的那位,终究还是没忍住。 “找死!” 不等昊天出手。 一声爆喝,如同平地惊雷,响彻云霄。 赵公明动了! 他第一个站了出来。 只见他头顶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地砸向了那只枯槁的手掌。 “哼!区区大罗,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哼。 那只枯槁的手掌,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屈指一弹。 当! 一声巨响。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竟被这一指弹得倒飞而回,其上的宝光都暗淡了几分。 赵公明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和这些老一辈的强者相比,赵公明还是差了一点。 “就凭你,也想拦我?” 冥河老祖的讥笑声,在天地间迴荡。 他的手掌,继续抓向那功德金光。 眼看那功德金光就要被其染指。 一道青色的剑光,撕裂虚空,带著无匹的杀伐之意,斩向那只手掌。 是云霄出手了。 她手中的混元金斗,洒下万道金光,將那片空间尽数笼罩。 同时,琼霄和碧霄的龙凤金剪,也化作两条神龙,剪向那只手掌的手腕。 “截教的人?” 冥河老祖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那只枯槁的手掌之上,血光大盛,两柄杀气冲天的长剑,凭空浮现。 元屠!阿鼻! 两柄极品先天灵宝级別的杀伐之剑! 鏘!鏘! 剑光交错,瞬间便破开了混元金斗的封锁,將那龙凤金剪也击退。 “滚开!” 冥河老祖显然不想在此地多做纠缠。 然而,就在他以为截教眾人不过如此的时候。 一声清朗的笑声,从赵公明的口中传出。 “冥河,你真以为,我们截教就这点手段吗?” 赵公明抹去嘴角的血跡,他的身上,战意不减反增。 他看向那些隱藏在虚空深处,蠢蠢欲动的气息,朗声开口。 “想找死的,可以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轰!轰! 一道道强横至极的气息,从截教仙人聚集的方向,冲天而起。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 多宝道人! 截教四大亲传弟子,在这一刻,同时现身! 他们的身后,还有上百位截教核心弟子,结成了一座浩大的阵法。 万仙阵! 虽然不是完整版的万仙大阵,但那股冲霄的剑气,那股万仙来朝的恐怖气象,依旧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震动! “今日,谁敢动人皇功德一分,便是与我截教为敌!” 赵公明的宣战,响彻九天。 冥河老祖那只探出的手,终於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气息,变得阴晴不定。 一个赵公明,一个三霄,他不在乎。 但整个截教的核心战力都在这里,他就不能不在乎了。 尤其是那个多宝道人,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虚空中,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老怪物们,也纷纷收敛了气息。 他们没想到,截教竟然会为了一个人皇,摆出如此大的阵仗。 这简直是疯了! 为了区区人族,和整个洪荒的隱藏大能为敌? 通天教主,到底想干什么? 广成子看著那万仙来朝的恢弘景象,看著赵公明那不可一世的姿態,嫉妒得双眼发红。 这风头,本该是他们阐教的! 燃灯道人托著琉璃古灯,他看著截教的阵仗,再看看自己这边孤零零的广成子。 他沉默了。 这还怎么比? 人家是整个门派都来了,他们这边,就一个大师兄,还被打成了重伤。 高下立判。 昊天和瑶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撼。 他们也想不通,截教为何会如此力挺人族。 难道,他们就不怕犯了眾怒? 就在所有人都被截教的阵仗所震慑的时候。 赵公明再次开口,他的目光,扫过虚空的每一个角落。 “怎么?没人敢出来了?” “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他的话,囂张到了极点。 “竖子!安敢如此猖狂!” 一道暴怒的声音,从北冥深处传来。 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破开空间,降临在涿鹿上空。 那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破开空间,降临在涿鹿上空。那是一头凶戾到了极致的巨兽,身躯如山岳般庞大,周身缠绕著浓郁的煞气。 它每挪动一步,虚空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吼!” 一声震天咆哮,带著亘古的凶威,横扫整个战场。所有仙神和巫族残余,都被这股威压震慑。一些修为较弱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兽皇神逆!” 燃灯道人托著琉璃古灯,他吐出一个名字。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忌惮。 这尊存在,是洪荒初开时,万兽之首。凶兽大劫的缔造者。 早已销声匿跡无数岁月。 “这老东西,还没死透?”昊天眉头紧锁。 他看著那头恐怖巨兽,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神逆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 虚空再次扭曲。 一道黑白二气交织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缓缓浮现。他周身道韵流转,阴阳二气在他身旁化生万物,又归於虚无。他看起来飘渺而玄奥,却给人一种无法匹敌的深邃之感。 “阴阳老祖!”瑶池仙子轻声说道。声音里有著一丝惊讶。 这又是洪荒的另一位古老大能。与罗睺、鸿钧同时期的存在。 两位古老至极的大能,就这样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他们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气息,便足以让在场的许多大能感到窒息。 赵公明的脸色变得凝重。 他头顶的定海神珠,光芒流转得更快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截教的小辈,好大的口气。” 神逆的声音如同磨盘碾过,带著无尽的凶煞。 他巨大的兽瞳,扫过截教眾仙,最终落在赵公明身上。 “人皇功德,岂是尔等可以独占?” 阴阳老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想要功德,凭本事来取!” 赵公明毫不退让。他手中的法诀一变,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瞬间化作一片星河,將截教眾仙护在其中。 “哦?” 神逆巨大的头颅微微下垂,他盯著赵公明,兽瞳中闪过一丝杀意。 “本皇倒要看看,你这小辈,能撑多久!” “慢著。”阴阳老祖挥了挥手。他阻止了神逆的动作。 “洪荒大能,何必动輒喊打喊杀?” 阴阳老祖的目光,同样看向那片功德金云。“这功德,乃是天道所赐,有缘者得之。” “有缘者?” 广成子从巨石上站了起来。他强忍著伤势,看著那两位古老的存在。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两位老祖,人皇乃是人族共主。这功德,理应由人族天定人皇所得。” 广成子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却带著阐教的立场。 “天定人皇?” 神逆冷笑一声。那笑声如同雷霆炸响。 “天道不过是洪荒的规则罢了。本皇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听说过,天道能决定谁是人皇!” “神逆道友此言差矣。” 阴阳老祖摇了摇头。 “天道乃洪荒之本。人皇之位,確实有天数定数。”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轩辕,“这功德金云,如此浩瀚。若是全部落入一人之手,恐生变数。” 轩辕站在金光之中。 他能感觉到无数强大的意志,正在审视著自己。他心中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知道,这些古老的存在,他们想要分一杯羹。 “两位老祖说得有理。” 燃灯道人开口了。他脸上的贪婪之色,终於不再掩饰。 “如此庞大的功德,分润一些,也是合情合理。” “燃灯!” 赵公明怒喝一声。他手中的法诀再次变化,定海神珠的光芒更加璀璨。 “哼!”燃灯没有理会赵公明的指责。他只是看著阴阳老祖和神逆。 “诸位道友,这功德金云,当如何分配?”阴阳老祖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他仿佛在询问,又仿佛在做决定。 几位上古强者的出现,让人族这边的气氛顿时陷入了紧张,丝毫没有之前的喜悦。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准圣巔峰的强者,甚至半只脚踏入了圣人境界。他们任何一个,都不是赵公明等人能够单独应付的。 人族的喜悦,在这些老怪物现身后,荡然无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人族会退缩的时候。 “哈哈哈,说得好!” 一声豪迈的大笑,从下方的人族阵营中响起。 只见一名身披兽皮,手持巨斧的魁梧大汉,一步踏出。正是人族大將,力牧! 他遥指天空,毫无惧色。“想要功德?可以!先问过我手中这柄斧头!” “说得对!” 又一道身影站了出来。那是人族智者,仓頡。他手中没有兵器,但周身却环绕著一股浩然正气,一个个玄奥的文字符印在他身旁沉浮。 “人皇功德,乃我人族之物!岂容尔等宵小覬覦!” 仓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信念。 “我等虽弱,但亦知守护之道!想动人皇,先从我等的尸体上踏过去!” 风后、常先……一位位人族的首领,一个个从濒死边缘挣扎回来的战士,在这一刻,竟然全都站了出来。 他们手中的兵器,再次举起。 他们的战意,在这一刻,重新点燃! 神逆巨大的兽瞳中,流露出一丝轻蔑。 “一群螻蚁,也敢螳臂当车?” 阴阳老祖只是淡然一笑,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力牧对著天空中的赵公明等人,朗声喊道。 “诸位仙长的好意,我人族心领了!” “但这是我人族自己的事!” “准圣之上的强者,交给你们对付!” 他猛地一顿手中的巨斧,大地震颤。 “至於准圣以下的那些杂碎……”力牧的目光扫过虚空中那些蠢蠢欲动的气息,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就交给我们人族自己来!” 力牧的声音,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他身后,那些刚刚还沉浸在劫后余生中的人族战士,被他这一句话点燃了最后的血性。 他们看著天空,看著那些散发著古老而恐怖气息的身影。 恐惧? 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战!” 一名断了手臂的人族战士,用仅剩的左手举起了残破的战刀。 “战!” 数万名人族战士,无论是原先有熊部落的,还是刚刚归降的九黎部族,在这一刻,他们的意志匯聚在了一起。 他们的怒吼,匯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竟让那功德金云都为之震颤!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 神逆那山岳般的头颅缓缓低下,巨大的兽瞳中满是漠然与不屑。 他张开巨口,一道蕴含著毁灭法则的黑色光柱,便要喷吐而出,將下方这些聒噪的虫子彻底抹去。 然而,光柱还未成型。 一道璀璨的星河,横亘在了他的面前。 是赵公明出手了。 他催动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死死地挡在了神逆的攻击路径之上。 “你的对手,是我!” 赵公明长发飞舞,战意冲霄。 “不知死活的东西!” 神逆被一个后辈阻拦,勃然大怒。 他放弃了攻击下方的人族,转而將那恐怖的毁灭光柱,对准了赵公明。 轰隆! 黑色的光柱与璀璨的星河悍然相撞。 定海神珠所化的星河剧烈震颤,其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赵公明的身躯巨震,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百里之遥,喉头一甜,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准圣巔峰的老怪物,其实力,远非冥河老祖可比! “师兄!” 云霄见状,面色大变。 她手中的混元金斗瞬间祭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想要將神逆吸入其中。 “雕虫小技!” 神逆只是甩动了一下那如同山脉般的巨尾。 啪! 一声脆响。 混元金斗所化的金色漩涡,竟被这一尾巴抽得粉碎! 云霄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另一边。 阐教的广成子看著这一幕,心中挣扎万分。 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袖手旁观,让截教去和这些老怪物拼个你死我活。 可作为玄门正宗,作为十二金仙之首的骄傲,又让他无法坐视这些上古凶兽为祸。 “师兄!” 他看到赵公明稳住身形,竟不退反进,再次催动定海神珠冲了上去。 他看到三霄仙子,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人,纷纷祭出法宝,结成阵势,將那阴阳老祖死死困住。 万仙阵剑气冲霄,阴阳二气流转不休。 双方暂时陷入了僵持。 “阐教弟子听令!” 广成子终於下定了决心,他祭起了自己的番天印。 “隨我……助截教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不仅是阐教残余的弟子,就连截教眾仙都愣了一下。 然而,不等广成子有所动作。 一道灰色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燃灯道人。 “师弟,稍安勿躁。” 燃灯一手托著灵柩灯,一手按住了广成子催动法宝的手。 “此战,我等不宜再插手。” “燃灯!你……” 广成子又惊又怒。 “这是老师的法旨,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燃灯面无波澜。 “阐教弟子损失惨重,你我皆有重伤在身,此时不宜再起爭端。保存实力,方为上策。”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广成子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隱藏极深的冷漠与算计。 高天之上,昊天与瑶池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陛下,我们……” 瑶池有些迟疑。 无论是截教,还是那些上古大能,都不是天庭愿意轻易得罪的。 “不急。” 昊天摆了摆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个沐浴在功德金光中的身影上。 “看看这位人皇,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战场之上,杀机四伏。 赵公明与三霄等人,被神逆和阴阳老祖死死压制,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虚空之中,更多的气息开始蠢蠢欲动。 冥河老祖的身影再次浮现,他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越来越浓郁的功德金光。 这些老怪物,都在等待。 等待截教防线崩溃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响彻天地。 西方的弥勒佛,终於动了。 他没有去抢夺那份最大的功德,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功德金云的边缘。 他肥胖的手掌一翻,一个金色的布袋迎风见涨,化作一张巨口,朝著那功德金云的边缘,狠狠咬去! 他想分一杯羹! “找死!” 赵公明正在与神逆缠斗,见此情形,怒喝一声,分心便要催动定海神珠去打那弥勒。 “小辈,与本皇对战,还敢分心?” 神逆抓住机会,巨爪拍下,直接將赵公明连人带珠,从半空中拍落到了地面! 轰! 大地之上,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师兄!” 三霄大急。 而弥勒佛的布袋,已经咬下了一大块功德金云。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便要遁走。 可就在此时。 一道金光,比闪电更快! 噗嗤! 弥勒佛那只抓著布袋的肥胖手臂,竟被那道金光,齐肩斩断! 金色的佛血,洒满长空。 “啊!” 弥勒佛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断臂,又看向那金光的来源。 是轩辕! 他手持轩辕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半空。 他那一剑,不仅斩断了弥勒的手臂,更是將那布袋连同里面的功德,一同斩碎! 破碎的功德金云,重新匯入了天空。 “你……” 弥勒佛又惊又怒,他想要说些什么。 但轩辕根本不给他机会。 “之前你相助过我们人族,本皇很感激你。” 轩辕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但是你想对我们人族气运下手,那就是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挥剑。 一道更加璀璨,更加宏大的金色剑河,横贯长空,朝著弥勒当头斩下! 这一剑,匯聚了人族气运,裹挟著圣道威严! 弥勒大骇,他能从这一剑中,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他顾不得断臂之痛,另一只手急忙祭出一朵金色的莲台,护在身前。 九品功德金莲的仿製品! 轰! 剑河斩在莲台之上。 那足以抵挡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的莲台,只坚持了不到一个呼吸。 便布满了裂痕。 咔嚓! 莲台,应声破碎! 弥勒佛如遭重创,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大口的佛血不要钱似的喷出。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谁也没想到,这位刚刚还在吸收功德的人皇,竟然会主动出手! 而且一出手,便以雷霆之势,重创了西方的未来佛! “疯了!这小子疯了!” 广成子喃喃自语。 他得罪了西方教,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燃灯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愕。 轩辕的果决与狠辣,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天空之上,神逆与阴阳老祖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他们看著轩辕,这个在他们眼中本该是猎物的螻蚁,此刻,却展露出了獠牙。 轩辕一剑重创弥勒,並未停手。 他持剑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大能。 神逆,阴阳老祖,冥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燃灯和广成子的身上。 那目光,平淡,却又带著一股审视的意味。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心头一凛。 “还有谁?” 轩辕缓缓开口。 “想要功德的,可以一起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狂! 太狂了! 这是在场所有大能心中,唯一的念头。 他一个人,竟敢挑衅在场所有的上古大能! “好!好胆!” 神逆怒极反笑。 “既然你急著找死,本皇,便成全你!” 他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捨弃了赵公明,径直衝向了轩辕。 同一时间。 阴阳老祖也摆脱了多宝道人等人的纠缠,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白二气,从另一个方向,卷向轩辕。 冥河老祖祭起了元屠、阿鼻双剑,血色的剑光,撕裂长空。 这一刻。 三位准圣巔峰的古老大能,同时出手!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就是那个持剑而立,狂到没边的人族皇者! 整个涿鹿上空,瞬间被无尽的法则与神光淹没。 那恐怖的威压,让昊天和瑶池都为之变色。 他们毫不怀疑,这四人联手的一击,就算是圣人亲至,都得暂避锋芒! 轩辕,死定了!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围攻。 轩辕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翻滚不休的功德金云。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著一丝解脱,带著一丝疯狂。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轩辕剑。 “以我人皇之名,敕令!” “人族功德,助我!” 轰! 天空之上,那片浩瀚无垠的功德金云,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它不再是一丝一丝地垂落。 而是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如天河倒灌,尽数涌入了轩辕的体內! 以及,他手中的那柄剑! 轰! 通天彻地的功德金光,不再是祥瑞,而是一场金色的浩劫! 它如九天银河倒悬,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態,疯狂灌入轩辕的体內。 轩辕的身体,在一瞬间被撑成了金色的琉璃。皮肤之下,不是血肉,而是奔腾咆哮的功德洪流。 咔!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他的额头。 紧接著,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迅速遍布他的全身。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透出来,那不是鲜血,而是最精纯的本源与功德的混合物。 他的人皇印记在疯狂凝聚,但他的肉身与元神,却在这股无法想像的庞大力量衝击下,濒临崩溃! 没办法,人皇证道的时候,需要承载整个人族的气运。 轩辕之前能够出手已经惊呆了所有人了。 不难想像,他承担著如何大的压力。 而就在此时,四道足以毁灭洪荒一角的攻击,已然降临! 神逆的毁灭光柱,阴阳老祖的生死磨盘,冥河老祖的血海剑狱! 三位从太古活到现在的准圣巔峰,在这一刻,毫无保留! 他们要的不是重创轩辕,而是在一瞬间將他打成飞灰,然后抢夺那爆开的无主功德! “完了!” 远处的广成子,心头一片冰凉。 赵公明挣扎著从深坑中爬起,他看著那毁天灭地的一幕,满是不甘。 截教万仙,虽结成大阵,却被阴阳老祖一人之力拖住,此刻根本无法驰援。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轩辕必死无疑的瞬间。 那被功德金光淹没,身体即將崩碎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防御,没有闪躲。 他只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清明,將体內那股即將把他撑爆的,狂暴到无法控制的功德洪流,尽数引导向了手中的剑。 然后,对著那四方来袭的绝杀,横著,一扫! 轩辕剑,在这一刻,本身就化作了一轮金色的太阳! 一轮由无尽功德之力点燃,以五方圣人意志为核心的,审判之日! 女媧的造化之力,在其中化为创世之光。 太上的无为大道,在其中化为镇定万物之理。 通天的诛仙剑意,在其中化为斩灭一切之锋。 元始的镇压仙光,在其中化为破除万邪之威。 昊天的天帝气运,在其中化为统御诸天之权! 五种至高之力,在功德的催化下,完美融合,升华到了一个连圣人都要侧目的地步! 轰隆隆! 金色的太阳,与四道毁灭攻击,悍然相撞。 神逆那足以毁灭星辰的光柱,在接触到金色太阳的瞬间,便如青烟般消散。 阴阳老祖那能磨灭生死的黑白二气,被金光一照,瞬间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灵气。 冥河老祖的血海剑狱,其中的无尽怨魂,在金光中发出悽厉的惨叫,被度化成了虚无。 “噗!” “噗!”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神逆那山岳般的身躯倒飞而出,身上坚不可摧的鳞甲被烧得焦黑。 阴阳老祖的身影一阵明灭,险些被打回原形。 冥河老祖更是狼狈,元屠阿鼻双剑哀鸣著飞回他手中,其上的杀伐之气都暗淡了三分。 一剑! 仅仅一剑! 同时击退了三位太古大能! 整个洪荒,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昊天与瑶池,呆立在云端。 燃灯托著灵柩灯的手,在微微颤抖。 然而,发出这惊天一剑的轩辕,情况却更加糟糕。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那血液洒在地上,竟將大地都烧灼出一个个深坑。 他体內的裂痕,更多,更深了。 强行催动超出极限的力量,让他的人族气运与功德之力,彻底暴走。一股股狂暴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疯狂破坏著他的道基。 再来一剑,他不用別人杀,自己就会先一步化为飞灰。 “他不行了!” 神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巨大的兽瞳中,先是惊骇,隨即被无边的狂喜与贪婪所取代。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杀了他!” 阴阳老祖也稳住了身形,他看著摇摇欲坠的轩辕,阴惻惻地笑了。 “人皇之功,果然非同凡响。可惜,你无福消受!” 冥河的眼中露出了必杀的决心。 如此妖孽,今日若不能將他彻底抹杀,来日必成心腹大患! 三位大能,再次催动法力。 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试探,杀意凝如实质,封锁了轩g的四面八方。 赵公明与三霄等人想要上前,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整个涿鹿战场,那狂暴混乱的时空,忽然静止了。 不是法则的静止,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无法理解的凝固。 一道青衣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轩辕的身前,背对著他。 他出现的瞬间,神逆、阴阳、冥河三人那足以倾覆天地的联手一击,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著,又一道身影,出现在青衣身影之旁。 那是一位身穿太极道袍,手持拂尘,面容古拙的道人。他一出现,一股清静无为,道法自然的气息便瀰漫开来,將战场上所有的杀伐与狂暴,都抚平了下去。 玄都大法师! 人教,唯一的弟子! 几位太古大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死死地盯著那突然出现的两人,尤其是那个他们完全看不透的青衣身影。 来者是谁? 竟然能以一人之力,轻易定住他们四人的联手一击? 这不可能! 圣人之下,绝无此等存在! 然而,那青衣身影,压根就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前方,仿佛那几位洪荒顶级的存在,不过是路边的几块石头。 他缓缓开口,腔调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轩辕的耳中。 “人皇,安心证道吧。” “这里,交给我们了。” 话音落下。 玄都大法师上前一步,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 “天数在此,人道当兴。” 他看著神逆四人,慢悠悠地说道。 “诸位道友,皆是洪荒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为了身外之物,自误道途,与天数为敌?” 他的话,客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 “哼!天数?我神逆逆天而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神逆凶性不改,咆哮著便要挣脱束缚。 然而,就在此时。 那青衣身影,终於有了动作。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对著前方,轻轻一点。 啵。 一声轻响。 神逆、阴阳、冥河三人那被定在半空的,毁天灭地的攻击,如同一个五彩斑斕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破灭了。 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於无形。 看到这青色人影出现的时候,赵公明等人明显鬆了口气。 太好了,叶晨来了。 不错,这青色的人影正是叶晨! 第69章 一敌三,陷仙剑的力量! 赵公明等人的脸色都露出了喜色。 太好了,叶晨来了。 然而,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神逆那山岳般的身躯,第一个有了动作。 他周身的毁灭气息再次翻涌,將玄都大法师带来的那片清静无为,搅得粉碎。 “天数?” 神逆的巨口中,发出磨盘碾压般的轰鸣。 “本皇横行洪荒之时,天道尚未稳固!你拿天数来压我?” 他的凶威,不减反增。 阴阳老祖周身的黑白二气,也重新开始流转。 他审视著叶晨,那道青色的身影在他眼中不断推演,却始终是一片迷雾。 “上古大罗之路……有点意思。” 他的腔调温和,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傲慢。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走这条路的,本座见的多了,陨落的也多了。” 冥河老祖隱於血光之中,元屠阿鼻双剑在他身侧嗡鸣。 “装神弄鬼。” 他给出了最直接的评价。 “能挡下我等一击,確实有几分道行。但也就仅此而已。” 在他们这些从混沌初开、龙汉大劫中杀出来的老怪物眼中,所谓的上古大罗,不过是同路人。 他们每一个,都曾有无敌的信念。 他们每一个,都认为自己才是大道的终点。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看不清根底的傢伙,凭什么在他们面前摆谱? 神逆的巨瞳,死死地锁定了叶晨。 “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咆哮声,震得虚空都在哀鸣。 “现在滚,本皇可以当做没看见你。” “否则……”阴阳老祖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飘忽不定,“今日这涿鹿,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三位古老大能的威压,再次匯聚,如三座太古神山,齐齐压向那道青衣身影。 他们,竟是完全没有把叶晨放在眼里! 远处的赵公明,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叶晨很强,强到无法理解。 可对面这三位,是活著的传说,是洪荒凶名的代名词! 叶晨……真的能应付吗? 广成子躲在燃灯身后,强忍著伤痛。 他看到这一幕,心中竟涌起一丝病態的快意。 打!打起来才好! 最好两败俱伤,同归於尽! 这个突然冒出来抢风头的傢伙,和这些挡了阐教路的老怪物,都该死! 燃灯道人则托著灵柩灯,一言不发,眼中有著莫名的光芒在闪烁。 他很好奇,叶晨这个新人到底有怎么样的力量。 九天之上,昊天与瑶池也是神情凝重。 “陛下,紫薇大帝他……没问题吗?” 瑶池有些迟疑。 “我看不透他。” 昊天缓缓的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这傢伙到底有多强,不过能坑了一波道祖的傢伙,绝对不会简单。” 昊天也是看向了空中的叶晨。 要是连这个局面都解决不了,那跟著叶晨也是没什么前途。 就在这万眾瞩目,杀机一触即发的时刻。 叶晨终於动了。 不过,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杀向那三位强者,而是转过身,看向在努力镇压气运之力的轩辕。 “人皇印记,还差一点。” “你不要著急。” “我来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叶晨的腔调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他才慢悠悠地转了回来。 “你们一起上吧。” 轰! 这句话,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具爆炸性! 神逆愣住了。 阴阳老祖愣住了。 冥河老祖也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开场,或是强硬的对峙,或是道法的比拼。 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用这种……仿佛驱赶苍蝇般的口吻,来和他们说话! 这是无视! 是比任何嘲讽都更加极致的蔑视! “竖子!你在找死!” 神逆彻底暴怒了! 他乃是凶兽皇者,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本皇要將你神魂抽出,镇压在北海之眼亿万年!” 他张开巨口,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毁灭光柱,瞬间凝聚! “道友,何必与他废话。” 阴阳老祖也动了真怒,他双手一合,一方巨大的黑白磨盘凭空显现,带著磨灭万物生死的恐怖道韵,缓缓转动。 “杀了便是。” 血海滔天,冥河老祖直接化身血海修罗,手持双剑,杀了上来。 三位大能,再次联手! 这一次,再无保留! 可怕的力量,让截教眾仙心胆俱裂。 广成子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他才不信,叶晨有那么强,能够对付三位大能。 叶晨再强,也不过是大罗! 昊天却是有些紧张的看向了叶晨。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 叶晨却是十分的淡定。 似乎他並不把对方放在心上一样。 “你们以为,走的都是上古大罗之路,所以我们是一样的?” 叶晨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弧度,但又迅速消失。 “就让你们看看,后来者的力量!” “活的老可不一定强!”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根摇动的手指,对著前方,轻轻一点。 一时间,法则波动,神光璀璨。 那根手指,点在了神逆喷吐而出的,那道足以洞穿洪荒大陆的毁灭光柱之上。 啵。 又是一声轻响。 如同针尖刺破了水泡。 那道黑色的毁灭光柱,从指尖接触的位置开始,寸寸断裂,节节崩溃。 最后,化作漫天最纯粹的灵气,消散於无形。 神逆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巨大的兽瞳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惊讶”的情绪。 “我们……小看他了。” 阴阳老祖那飘忽不定的身影,第一次变得凝实。 他周身流转的黑白二气,出现了一丝紊乱。 他的腔调,再也不復之前的温和与傲慢,而是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装神弄鬼!” 冥河老祖的身影从血光中彻底显现。 他看著毫髮无伤的叶晨,脸色有些难看。 “此人……绝非寻常的上古大罗!”阴阳老祖一字一句地说道。 “废话!” 神逆的咆哮声中,带著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色厉內荏。“管他是谁!今日,他必须死!”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被一指点破神通的耻辱,已经彻底压倒了那份源自本能的恐惧。 “都拿出真本事吧。”冥河老祖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 “別再给他任何机会!” “一个个的,別被一个小辈比下去了!” 轰! 话音未落,三位古老大能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逆的身躯之上,不再是单纯的毁灭气息。 一道道更加古老,更加凶戾的煞气冲天而起,那是在混沌中搏杀,在开天大劫中倖存下来的无上凶威! 他的身躯,似乎又庞大了几分,每一片鳞甲上,都浮现出尸山血海的恐怖异象。 阴阳老祖双手合十,他身后的那方黑白磨盘,不再虚幻。 它化作了实质,仿佛一方真正可以磨灭宇宙的混沌至宝。 磨盘转动之间,不再是磨灭生死的道韵,而是直接开始磨灭时空! 涿鹿战场上方的空间,被那磨盘的力量拉扯,扭曲,化作一片混沌不清的虚无地带。 而冥河老祖,他脚下的血海,不再是虚影。 哗啦啦! 真正的幽冥血海,破开空间,降临此地! 污秽,怨毒,墮落,腐蚀…… 无尽的负面气息,瞬间污染了整个战场。 无数修为低下的仙神,只是被那血海的气息一衝,便元神晃动,险些墮入魔道。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冥河老被无尽血海环绕,他手中的元屠、阿鼻双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伐剑光。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 是他们在洪荒立足,让圣人都要忌惮的根本!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从三个方向,死死地锁定了叶晨。 叶晨周遭的空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如同太古神山压顶般的沉重压力,终於,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那平淡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即便是叶晨此刻也感觉到了压力。 但是他並没有后退,甚至还露出了兴奋的目光。 “这就对了嘛。” 叶晨开口道。 他的话,却让神逆三人的怒火,燃烧到了顶点! 这个狂妄的小子把他们当成了什么? 陪练吗?! “杀!” 神逆的咆哮,化作实质的音波,震碎了苍穹。 三位大能,动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发动雷霆一击的瞬间。 “道友,过界了。” 玄都大法师的身影,挡在了叶晨的身前。 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 万千银丝,化作一道天堑,试图將那三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隔绝开来。 虽然他看叶晨十分的不爽,但是他也不能坐视叶晨一人独对三位古老大能。 “滚开!” 神逆根本不理会,他那缠绕著无尽凶煞的巨爪,直接拍向了那道拂尘所化的天堑。 可最先动手的,却是冥河老祖。 他看到玄都大法师出手,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玄都,你的对手,是我!” 哗啦! 他脚下的无边血海,猛地掀起一道万丈巨浪,没有拍向叶晨,反而朝著玄都大法师当头罩下! 玄都大法师眉头微蹙。 他拂尘一卷,太极图的虚影在身前浮现,阴阳二气流转,將那污秽的血浪尽数挡在身外。 他的防御,堪称圣人之下第一。 “冥河,你真要与我人教为敌?”玄都的质问,带著太上无为的道韵。 “哈哈哈!”冥河老祖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 “与你人教为敌?不,不,不。” 他摇著头,血海翻涌得更加剧烈。 “本座只是想请大法师,来我这血海之中,做客一番!”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无边无际的血海,竟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將玄都大法师连同他周身的太极图虚影,一同吞噬了进去! “在本座的血海里,你的『道』,一文不值!” 冥河老祖的声音,从那血海漩涡中传出,带著无尽的囂张与得意。 他知道玄都防御无双,杀不死。 但他同样知道,玄都攻击不足! 只要將他困在自己的主场——血海之中,玄都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在短时间內脱困! 远处的赵公明等人,刚刚因为叶晨的认真而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灭。 玄都大法师,被困住了! 叶晨,再次陷入了孤身一人的绝境! 而且是面对三个已经拿出全部实力的,太古活化石! “哈哈哈!干得好,冥河!” 神逆见状狂笑,再无后顾之忧。 他和阴阳老祖的攻击,已经酝酿到了极致。 一尊是万兽皇者,驾驭无上凶煞。 一尊是阴阳之主,掌控生死轮转。 他们的联手,让整个洪荒都在颤抖。 神逆的咆哮震碎苍穹。他那庞大的身躯,携带著无尽的凶煞,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狠狠撞向叶晨。毁灭光柱,紧隨其后,洞穿虚空。 阴阳老祖的黑白磨盘,旋转之间,磨灭时空。它无声无息,却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伟力,从叶晨的上方缓缓压下。 冥河老祖隱於血海之中。元屠、阿鼻双剑,化作两道血色闪电。它们撕裂空气,带著滔天的杀伐之气,从左右两侧绞杀而来。 三位古老大能,没有丝毫保留。他们联手一击,足以让洪荒颤抖。 叶晨站在原地。他身周青光繚绕。青光並不刺眼,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错觉。他抬起头。他的青衣,在狂暴的气流中微微鼓动。 毁灭光柱率先抵达。它轰击在叶晨身前的青光之上。没有巨响。只有青光剧烈颤抖。光柱的力量,被层层消弭。 但叶晨的身形,还是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 阴阳磨盘紧隨而至。它压在青光之上。青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叶晨的身体,又向下一沉。他周身的青光,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动。 冥河老祖的血色双剑,斩在了青光边缘。剑气森然。青光被斩开一道细缝。锋利的剑刃,擦著叶晨的衣袖而过。青色的衣袖,被割裂了一道口子。 叶晨的青衣,第一次有了破损。 他被逼退了。 他面对三位古老大能的联手,不再像之前那般风轻云淡。 他开始节节败退。每抵挡住一击,他的身形便会向后退去。每退一步,脚下的虚空便会崩塌一寸。 这不是他不够强。 这是三位准圣巔峰的联手。这是足以让圣人侧目的力量。 远处的赵公明,双拳紧握。 他看著叶晨被步步紧逼。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衝过去。他想尽全力帮助叶晨。 “多宝师兄!金灵师姐!我们衝过去!”赵公明怒吼。 然而,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赵道友,何必著急?”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穿黑袍,周身缠绕著死气的男子,拦在了赵公明身前。他面色苍白。他的手中,握著一桿漆黑的幡旗。幡旗挥动,万鬼哭嚎。那不是普通的鬼魂,而是准圣级別的怨灵。 “是鬼道人!” 金灵圣母沉声开口。她认出了来者。这是洪荒中一位古老的鬼修。他曾与冥河老祖齐名。 另一边,多宝道人被一团巨大的妖云笼罩。妖云之中,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探出。巨爪之上,长满了锋利的倒鉤。它撕裂虚空。 “妖师鯤鹏的旧部!”多宝道人挥动拂尘。他身周金光大盛。他认出了这股气息。这是当年妖师宫的几位大圣。 三霄仙子也被拦住了。她们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五色神山。神山之上,五行之力流转。它镇压虚空。 她手中的龙凤金剪,被神山的力量死死压制。 更多的气息浮现。 有头生双角的龙族大圣。有身披羽衣的凤族遗脉。有周身缠绕雷电的雷神后裔。他们並非直接攻击叶晨。他们的目標,是截教眾仙。 他们要拦住截教。 他们要让叶晨独自面对神逆、阴阳、冥河的围攻。 他们都知道叶晨很强。他们也看到了叶晨之前一指点碎神逆攻击的景象。 但他们同样知道,当三位准圣巔峰的古老大能全力出手时,即使是叶晨,也会陷入绝境。 人族的气运实在是太过庞大了。 它让洪荒中所有隱藏的大能,都无法保持平静。 他们潜藏了无数岁月。他们等待著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消耗叶晨。 削弱截教。 然后,他们便有机会分润那磅礴的人族功德。 赵公明怒吼连连。他手中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化作一道道流光。 它们轰击在鬼道人的幡旗之上。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灵圣母祭出四象塔。 塔身之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虚影浮现。它们咆哮著,冲向鬼道人。 多宝道人挥动拂尘。 万千金丝,化作一道金色的天幕。它试图將那妖云撕裂。 三霄仙子合力催动混元金斗。 金斗之中,万丈金光喷薄而出。 它们缠绕住五色神山。她们试图將其撼动。 然而,他们的对手,也都是准圣级別的存在。 他们被死死缠住。他们根本无法脱身。 “无耻!”赵公明怒骂。他看著远方,看著叶晨的身影。 叶晨被三位大能围攻。 他的身形也是越来越狼狈。 没办法,一打三,还是弱打强。 能够打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他足够强了。 广成子站在燃灯道人身旁。他看著这一幕。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他没有出手。他也没有阻止阐教弟子出手。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燃灯道人托著灵柩灯。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叶晨。他的眼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昊天与瑶池,站在九天之上。他们俯瞰著下方的一切。他们的心,也提了起来。 叶晨的处境,太危险了。 神逆的毁灭光柱,再次轰击而来。阴阳磨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冥河双剑,化作一道血色牢笼。 叶晨的青光,终於支撑不住。它破碎了。 毁灭光柱,狠狠地轰击在他的胸口。阴阳磨盘,擦著他的肩膀碾过。血色双剑,在他的后背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 噗! 叶晨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是金色的。它洒落虚空。虚空被灼烧出阵阵白烟。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向后倒飞出去。 他被重创了。 这是他出现以来,第一次被真正的攻击命中。 “哈哈哈!”神逆狂笑。他的巨瞳中,满是兴奋与嗜血。 “他不行了!”阴阳老祖的腔调变得尖锐。他看到了叶晨的伤势。他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冥河老祖紧追不捨。元屠、阿鼻双剑,再次斩向叶晨。他们要一鼓作气,彻底抹杀叶晨。 叶晨在空中稳住身形。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他的青衣,已经破损不堪。他的气息,明显萎靡。 他看著再次衝杀而来的三位大能。 他看著那些被缠住的截教眾仙。 他看著下方,依旧在金光中证道的轩辕。 他缓缓抬起手。他的手掌,覆盖著一层淡淡的红光。 这红光不是別的。 正是陷仙剑。 没错,叶晨在这一刻终於是调动了陷仙剑的力量。 叶晨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气息。 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红色的光芒从叶晨的手掌上瀰漫而出。 虚空,在这一刻仿佛被他握在了手中。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法则,所有的力量。 轰! 那只手掌,猛地张开。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叶晨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 神逆的毁灭光柱在第一时间崩碎。 阴阳老祖的黑白磨盘也停滯在了半空中。 冥河老祖的血色双剑,哀鸣著倒飞而回。 三位古老大能的攻击,在这一刻,再次被击溃。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倒飞。 他们只是僵硬在原地。 他们感受到了。 一股超越他们想像的力量。 “这不可能!”神逆的咆哮中,带著一丝颤抖。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阴阳老祖的黑白二气,剧烈紊乱。 冥河老祖的血海,都在这一刻,停止了翻涌。 叶晨的青衣,无风自动。 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他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神逆身前。 他抬起手掌,並指成剑,对著神逆那庞大的头颅,直接拍下。 毁天灭地的威能从叶晨的手中爆发! 在这可怕的力量下,神逆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神逆的巨瞳,瞬间圆睁。 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他想反抗,到但是做不到。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錮。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红色的光芒,缓缓落下。 神逆那山岳般的庞大身躯,在这一刻,如同沙堡一般。 它从头顶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原始的灵气,消散於无形。 神逆,这位洪荒初开的凶兽皇者。 这位曾让洪荒大地生灵涂炭的恐怖存在。 在叶晨的一掌之下,彻底灰飞烟灭。 整个洪荒,在这一刻,彻底寂静。 赵公明等人,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战斗,在这一刻,也停了下来。 鬼道人,妖族大圣…… 他们看著神逆消散的地方。 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广成子双腿发软。他猛地跌坐在地。 燃灯道人手中的灵柩灯,光芒黯淡。 昊天与瑶池也在这一刻石化了。 叶晨收回手掌,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他刚刚抹杀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蚊虫。 “现在,轮到你们了。” 叶晨的声音很平淡。 但那平淡的话语中,却蕴含著一种无法抗拒的冰冷杀意。 阴阳老祖那黑白二气交织的身影,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神逆。 神逆是凶兽,脑子里除了杀戮和毁灭,就只剩下本能的狂傲。 而他,是玩弄法则,掌控生死的阴阳老祖!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刚才那一掌,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力量的碾压。 那是“道”的抹杀! 叶晨没有用蛮力打碎神逆,而是直接从法则层面,將“神逆”这个概念,从洪荒之中彻底抹去了! “逃!” 这是阴阳老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活了无数元会,什么场面没见过?罗睺的诛仙剑阵,鸿钧的造化玉碟,他都曾远远窥见过。 但从未有一种力量,能让他如此绝望! 他周身的黑白二气猛地一旋,整个身影瞬间变得虚幻,便要遁入时空长河的缝隙之中,彻底逃离此地。 只要能逃掉,什么人皇功德,什么脸面,都无所谓了! 然而,叶晨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让你走了吗?” 话音未落。 叶晨再次伸出那只繚绕著淡淡红光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拍下,只是对著阴阳老祖逃遁的方向,凌空一握。 嗡! 那片即將闭合的时空裂缝,诡异地凝固了。 阴阳老祖那已经变得半透明的身影,也被硬生生地从裂缝中挤了出来,重新变得凝实。 “不!” 阴阳老祖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阴阳大道,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他体內的阴阳二气,不再是相互依存,轮转不休,而是化作了两种截然对立,疯狂撕扯的力量! 一半身体变得漆黑如墨,散发著极致的死寂。 另一半身体变得纯白如玉,绽放出狂暴的生机。 生与死,在他体內展开了最原始的搏杀。 “我的道……我的道在崩溃!” 阴阳老祖痛苦地嘶吼著,他的身体,在黑白二气的拉扯下,开始扭曲,变形。 叶晨收回了手,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轰! 一声闷响。 阴阳老祖的身体,在所有大能惊骇的注视下,轰然炸开! 没有化作飞灰。 而是分解成了最纯粹的阴阳二气,一道归於天,一道沉於地,彻底消散,再无半点痕跡。 又一位太古大能,陨落! 而且,比神逆死得更加诡异,更加恐怖! 他是被自己的“道”,杀死的! “咕咚。” 远处的广成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这是什么怪物?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燃灯道人托著灵柩灯的手,抖得前所未有的厉害。 灯芯中的火焰,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他心中的那份贪婪与算计,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第一次,为自己之前的决定,感到庆幸。 幸好,他拦住了广成子。 幸好,阐教没有真正和这个煞星对上! 九天之上。 昊天和瑶池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他们看著叶晨,那个青衣身影,此刻在他们眼中,比混沌魔神还要可怕。 “陛下……”瑶池的声音都在发颤,“此人,绝不可为敌!” 昊天没有回答,但他紧攥的双拳,已经说明了一切。 天帝的威严?洪荒的主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哈哈……哈哈哈!” 赵公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畅快与自豪。 他身前,那名手持万鬼幡的鬼道人,早已嚇得魂不附体,手中的幡旗都掉在了地上。 “叶晨前辈,威武!” 赵公明一声怒吼,声震云霄。 “截教,威武!” 金灵圣母,多宝道人,三霄仙子,以及那上百名截教核心弟子,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们的士气,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截教,何曾有过如此扬眉吐气的时刻! 以一人之力,连斩两位太古大能! 这是连圣人亲传弟子,都未曾有过的辉煌战绩! …… 与此同时。 东海,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盘坐在蒲团之上,他面前的水镜,清晰地映照出涿鹿战场上的一切。 当他看到叶晨一掌抹杀神逆,一念崩碎阴阳之时,即便是以他的圣人心境,也不由得发出一声讚嘆。 “好!好一个叶晨!” 他的讚嘆,並非因为叶晨的战力。 而是因为,他看出了別人看不出的东西。 “陷仙剑……”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 他的目光,落在了叶晨手上那层淡淡的红光之上。 通天教主一眼就看出了叶晨如此强势的原因。 这都是陷仙剑的力量。 只是,他也没想到,叶晨居然能將这陷仙剑的力量,动用到如此的地步。 第70章 叶晨的后手?轩辕证道! 诛仙四剑,乃杀伐至宝,非四圣不可破。 但同样,它们也是洪荒第一的凶煞之物,蕴含著无边业力。 即便是他这个主人,也只能驾驭,而无法做到真正的心意相通。 门下弟子,就算是多宝,也只能借用其一分威能,而且用完之后,必然会被煞气反噬,需要闭关许久才能化解。 可叶晨呢? 通天教主看得分明。 叶晨在使用陷仙剑的力量时,没有丝毫的滯涩与勉强。 那感觉,不像是人在用剑。 更像是……剑,在用人! 或者说,叶晨的“道”,与陷仙剑的“陷仙”之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契合! 陷仙剑的本质是什么? 是“终结”,是让一切陷入绝境,断绝所有生机与变化。 而叶晨刚才所做的一切,抹杀神逆,崩碎阴阳,正是这种“终结”之道的完美体现! “这小子的道,到底是什么路数?” 通天教主第一次,对自己这位记名弟子的来歷,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等相性,简直是为我诛仙剑阵而生……不,或许,我这诛仙剑阵,就是为了等待他这样的人出现。” 通天教主抚掌大笑,笑声传遍了整个碧游宫。 …… 涿鹿战场。 隨著阴阳老祖的陨落,那些原本围困截教眾仙的洪荒大能们,彻底崩溃了。 “跑!” 鬼道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自己的本命法宝万鬼幡都不要了,化作一道黑烟,便要逃窜。 那些妖族大圣,龙族凤族的遗脉,也纷纷作鸟兽散,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开什么玩笑! 连神逆和阴阳老祖都被砍瓜切菜一样宰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衝上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然而,叶晨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那片翻涌不休的血海之上。 哗啦! 血海漩涡猛然炸开。 玄都大法师的身影从中衝出,他虽然衣袍有些凌乱,但气息平稳,显然並未受伤。 可他刚一出来,就看到了眼前这死寂的战场,以及那消失不见的神逆与阴阳老祖。 玄都一下子就愣住了。 什么情况?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就是被困了一小会儿,外面怎么就变天了?! 而血海之中,冥河老祖的身影彻底显现。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囂张与得意,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怎么会这样?! 冥河老祖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 刚刚还好好的三人,一瞬间就死了两个。 他们死的实在是太隨意了一点。 “不……不可能……” 冥河老祖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猛地看向叶晨, “该死,你怎么会有如此程度的力量!?这不是你这个境界该有的力量!!” 但是,叶晨並没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朝著冥河老祖,缓缓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天地变色。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杀意,锁定了冥河。 冥河老祖被这股杀意刺激,也是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他猛地咆哮起来,整个身躯轰然炸开,化作亿万万血神子,融入了脚下那片无垠的血海之中。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只见冥河老祖怒吼一声。 一股可怕的力量从他的身上爆发了出来。 同时,他那癲狂的声音,从血海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只要这血海还有一个血滴存在,本座就能重生!你永远也杀不死我!哈哈哈!” “十亿八千万血神子,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杀!” 这是他压箱底的本事。 整个洪荒之中论保命的手段,谁也没有他强。 因为根本杀不死,除非是毁掉幽冥血海。 但是那可能吗? 那可是盘古的肚脐所化,是洪荒的根基之一。 远处的赵公明等人,心头一紧。 冥河老祖这不死之身,確实难搞。 就算是圣人也无法轻易的杀死他。 这也是冥河老祖浪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活的好好的原因。 但是,面对冥河老祖的话,叶晨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著那片叫囂的血海,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道。 “不死?” 叶晨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不死,只是没找对方法罢了!” 隨著叶晨的话音落下,他那只繚绕著红光的手。 一股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顿时就蔓延了出去。 隨后,可怕的法则之力显现。 那只手掌覆盖了那片无垠血海的上空。 嗡! 一圈无形的涟漪,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荡漾开来。 紧接著,整个涿鹿战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诡异的声音。 滋……滋滋…… 那片充斥著污秽、怨毒力量的幽冥血海,在这一刻,竟然真的开始沸腾! 一缕缕黑红色的雾气,从海面上升腾而起。 那不是灵气,而是血海最本源的污秽之力,在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下,被强行蒸发!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冥河老祖那癲狂的笑声,从血海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本座诞生於污秽,与这血海一体!你蒸发的每一分力量,都会化作我的养料!” “你是杀不死我的!” 冥河老祖的咆哮,让血海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在嘲笑著叶晨的不自量力。 叶晨没有理会。 他只是维持著那个动作。 可怕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只见,那血海蒸发的越来越快。 那滋滋作响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化作刺耳的轰鸣。 大片的空间,因为这恐怖的高温而扭曲,崩塌。 远处的赵公明等人,已经完全看不清战场中心的景象。 只能看到一片被红光笼罩的扭曲虚空。 “叶晨师弟……” 云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 蒸乾血海,真的可行吗?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可是冥河老祖啊。 多宝道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红光,试图从中解析出什么。 可结果,依旧是一片混沌。 那股力量,超越了他对“道”的全部理解。 然而,就在此时。 那片稳定倾泻的红光,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冥河老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从那力量波动之中,他感觉到了一丝虚弱的意味。 “怎么了?” 冥河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癲狂,而是带著一丝试探性的,尖锐的嘲讽。 “这就不行了?” “你就这点本事吗?” “就这还想杀本座?” 哗啦! 原本还在沸腾的海面,更加狂暴地向外炸开! 亿万血神子在其中咆哮,嘶吼。 可怕的力量在此刻波动,似乎要倾尽一切一般。 叶晨那覆盖著红光的手臂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经脉深处传来。 陷仙剑的力量,实在是太过霸道。 驾驭这股力量,对叶晨来说负担十分的巨大。 每多用一分,对自己造成的反噬就越大一分。 若非他这上古大罗之身,再加上九转玄功的超凡体质,早已超脱了寻常的肉身桎梏。 恐怕在抹杀神逆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先一步崩溃了。 他能感觉到,他的极限快到了。 叶晨的动作依旧不变,但那红光倾泻的速度,却又加快了一分。 他必须在自己撑不住之前,彻底解决掉冥河。 “哈哈哈!原来如此,我感觉到了!你著急了!” 冥河老祖的狂笑声,再次响彻天地。 这一次,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希望。 “你的力量,在衰退!” “我就说,使用这种程度的力量,你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负担?!” “哈哈!!你根本杀不了我!” “等你的力量耗尽,本座就要把你挫骨扬灰,將你的元神投入血海最深处,永世沉沦!” 他看穿了叶晨的窘境。 这是一场豪赌。 赌谁能撑到最后! 那些刚刚逃到远方,惊魂未定的洪荒大能们,也纷纷停下了脚步。 他们回头望向涿鹿战场。 鬼道人那虚幻的身影,重新变得凝实。 他看著那片虽然在不断缩小,但依旧浩瀚的血海,看著那道在红光中若隱若现的青衣身影。 一丝贪婪,重新回到了他的心头。 或许……还有机会? 如果叶晨这个傢伙和冥河老祖两败俱伤…… 那人皇功德,岂不是…… 不止是他,那些妖族大圣,龙凤遗脉,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他们没有再逃,而是不约而同地,在远处停了下来,化作一个个沉默的观眾。 战场之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冥河和叶晨二人在相互消耗。 他们都在拖,在看谁先撑不住。 而所有旁观者,也都在静静的等待著结局。 赵公明看到这一幕,急得满头大汗。 “不行!这样下去,叶晨道友会有危险!” 他催动定海神珠,便要衝上去。 “师兄,別衝动!” 金灵圣母一把拉住了他。 “你看!” 赵公明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红光笼罩之下,叶晨的青衣之上,一滴金色的液体,缓缓渗透出来,然后迅速被那霸道的红光蒸发。 那是叶晨的血! 他受伤了! 而且是在没有人攻击他的情况下,自己伤了自己! “该死!” 赵公明双目赤红。 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面对这种层次的战斗,他的修为,居然连上去连炮灰都算不上。 另一边,昊天与瑶池,也是神情凝重。 “师兄,紫薇大帝他……似乎快撑不住了。” 瑶池的縴手,紧紧攥著。 “这是一场意志的比拼。” 昊天缓缓开口,他的天帝威严,在这一刻也无法保持平静。 “就看,是谁的底牌,更硬了。” 燃灯道人托著灵柩灯,他看著那滴被蒸发的金色血液,那张万年不变的苦瓜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两败俱伤! 一定要两败俱伤! 血海,已经被蒸发了將近三分之一。 整个涿鹿战场,都被浓郁的血雾与水汽笼罩。 冥河老祖的叫囂,也变得有些中气不足。 他虽然嘴上强硬,但血海本源的流失,同样让他不好受。 可他坚信,胜利,一定是属於自己的! 因为他看到,叶晨那只探出的手臂上,已经不再是繚绕著红光。 那红光,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诡异的血色纹路,顺著他的手臂,开始向上蔓延! 那是力量失控,被煞气反噬的徵兆! “你完了!你马上就要完了!” 冥河的意志,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叶晨没有回应。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即將失控的,狂暴的陷仙剑力。 他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仿佛要將他整个元神都拖入无边杀戮的疯狂意志。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缓缓垂下那只手。 漫天的红光,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放弃了。 冥河老祖的意志,爆发出狂喜的欢呼。 然而,下一瞬。 所有收缩的红光,並未消散。 它们尽数匯聚到了叶晨抬起的另一只手,那根併拢的食指与中指之上。 一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红芒,凝聚在了叶晨的指尖,形成了一个不断颤动的光点。 一瞬间,整个天地,瞬间黯淡。 唯有那一点红芒,成为了世界的唯一。 叶晨举起那根手指,对准了下方那片翻涌不休的血海。 那一点红芒,成为了世界的唯一。 它在叶晨的指尖跳动,吞噬了光,吞噬了声音,吞噬了所有人的感知。 冥河老祖的血海之中,亿万个血神子的意志,在这一刻,匯聚成了一个念头。 逃! 然而,来不及了。 叶晨的手指,对著下方那片无垠血海,轻轻按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那一点红芒脱离了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落入了血海之中。 下一瞬,血海,静止了。 那翻涌的血浪,那咆哮的血神子,那囂张的意志,在这一刻全部定格。 紧接著,以那红芒落点为中心,一圈灰色的波纹荡漾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血海不再是沸腾,不再是蒸发。 而是湮灭。 污秽的血水,化作了虚无。 亿万万血神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化作了虚无。 这一幕,就算是冥河老祖自己都没想到。 “不!” 一声悽厉到极致,混合著无边恐惧与怨毒的嘶吼,从那片正在迅速消失的血海深处,炸裂开来! 冥河老祖,怕了。 他感受到了“终结”,那是连他“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道,都能彻底终结的力量!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就是死! 轰! 那片正在湮灭的血海,猛地向內一缩! 近三成的血海本源,连同其中无数的血神子,在这一瞬间,主动献祭,轰然引爆! 它们没有化作攻击,而是凝聚成了一股最精纯,也最恶毒的血之本源,强行衝破了那灰色波纹的封锁,灌注回剩余的血海之中。 壮士断腕! 以牺牲自身三成修为为代价,换取一线生机! 做完这一切,那片只剩下不到一半,光芒黯淡,气息萎靡的血海,再也不敢有片刻停留。 它化作一道血光,撕裂虚空,便要逃回幽冥血海的老巢。 可就在它即將遁入虚空的瞬间。 那引爆三成血海所產生的,最后的一丝反衝之力,没有浪费分毫。 它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诅咒,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狠狠地,印在了叶晨的胸口! 噗! 叶晨的身躯剧震。 他指尖的红芒,彻底消散。 那蔓延在他手臂上的血色纹路,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疯狂,猛地爆开! 一口金色的血液,狂喷而出。 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一落千丈,衰败到了极点。 强弩之末!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同时浮现出的四个字! 三位上古大能,两死一重伤遁走。 叶晨,胜了。 但,也是惨胜!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甚至透支了本源。 他,就是一座空架子! 死寂。 涿鹿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那些刚刚还在仓皇逃窜的洪荒大能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转过身,看著那道衣衫破碎,气息萎靡,摇摇欲坠的青衣身影。 恐惧,正在褪去。 贪婪,重新占据了高地。 鬼道人那虚幻的身影,第一个变得凝实。他看著叶晨,又看了看下方那沐浴在功德金光中,即將证道功成的轩辕。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止是他。 妖族的大圣,龙凤的遗脉,五庄观的仙人…… 一道道晦涩而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重新匯聚而来。 他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將叶晨,以及整个截教阵营,都围困在了中央。 “师兄!” 赵公明等人挣脱了纠缠,第一时间衝到了叶晨身旁,將他护在身后。 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祭出法宝,警惕地看著四周。 “哈哈哈……” 一声阴惻惻的笑,打破了寂静。 是鬼道人。 他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万鬼幡无风自动,其上的准圣怨灵,正贪婪地盯著叶晨。 “紫薇大帝,真是好手段,好神通!” 他嘴上说著恭维的话,但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寒。 “只可惜,英雄总有末路时。” “交出人皇功德,我等,可以让你留一个全尸,入轮迴转世。” 此言一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野心。 “不错!人皇功德,见者有份!” “你已无力再战,何必强撑?” “我等也不为难你,只要你立下天道誓言,不再插手,我等立刻退去!” 一道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为了人皇功德,同时,也在试探著叶晨最后的底线。 远处的燃灯道人,托著灵柩灯,那张苦瓜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 成了! 这才是最完美的结果! 广成子瘫坐在地,看著这一幕,心情复杂。 按理说,这些功德应该是他的才是。 但此刻的他却是连上去谈判的理由都没有。 九天之上,昊天与瑶池也是神情变幻。 “师兄……” 瑶池有些迟疑。 昊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眼下的情况,是比刚才面对三位古老大能时,更加凶险的绝境! 群狼环伺,人心叵测! 赵公明等人,一个个面沉如水。 他们体內的法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隨时准备拼死一战。 截教弟子,一向都是如此桀驁,必不可能退缩。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叶晨却是笑了。 他的笑声不大,甚至还带著几分虚弱的喘息。 但是这笑声,却是让所有人都不安了起来。 大家的心头,都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他笑什么? 一个油尽灯枯之人,面对如此绝境,他凭什么笑得出来? 是最后的疯狂?还是……他真的还有底牌? 叶晨没有理会眾人的惊疑。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擦去了嘴角的金色血跡,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衫。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开口,那平淡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们真的觉得……” 他顿了顿,玩味地看著眾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神色。 “我没有后手了吗?” 那句平淡的反问,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大能头顶。 后手? 他还有后手? 鬼道人前冲的身形,硬生生止住。 他死死地盯著叶晨,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但是他失望了。 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到让人心底发寒。 这不可能! 硬接三位太古大能的搏命一击,又承受了冥河老祖那歹毒的本源诅咒,他怎么可能还有余力? 他一定是在诈我们! 鬼道人的心中,有两个声音在疯狂地撕扯。 一个声音催促他立刻出手,趁他病,要他命! 另一个声音却在疯狂警告,不要动,再等一等!神逆和阴阳老祖的尸骨未寒! 不止是他。 所有围拢上来的大能,都停在了原地。 他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再向前踏出半步。 一时间,整个涿鹿战场,陷入了一种极致诡异的寂静。 贪婪与恐惧,在每个人的心中交战。 那唾手可得的人皇功德,是世间最诱人的毒药。 而那道青衣身影,则是悬在毒药之上,最锋利的断头台。 谁也不想做第一个上去送死的。 “装神弄鬼!” 终於,一个妖族大圣忍不住了,他色厉內荏地咆哮。 “大家不要被他骗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一起上,瞬间就能將他撕成碎片!” 他鼓动著眾人。 然而,没有人动。 “呵呵……” 鬼道人发出乾涩的笑。 “紫薇大帝神通盖世,我等自然是不敢怀疑的。” 他话锋一转,变得阴毒无比。 “只是不知,大帝的后手,何时能到?我等,也好开开眼界。” “若是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我等,倒是可以帮大帝一把,先將这人皇……送上路!”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最后的试探。 他们在赌,赌叶晨的后手,只是一个拖延时间的谎言! 赵公明等人,將叶晨死死护在身后,一个个怒目圆睁。 “无耻鼠辈!要战便战,何必废话!” “想动叶晨道友,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截教万仙,同仇敌愾,一座座大阵再次运转起来,剑气冲霄。 然而,面对这一切。 叶晨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他示意赵公明等人不必紧张。 然后,他就在那万眾瞩目之下,在那无数道或贪婪,或忌惮,或惊疑的注视中。 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仿佛,真的只是在安静地等待著什么。 这无疑是让所有人都懵了。 叶晨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是,放弃抵抗了? 还是说,他的后手,真的强大到让他可以无视眼前这一切? 一时间,刚刚还有些骚动的包围圈,再次陷入了死寂。 大家都有些投鼠忌器,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元会。 鬼道人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快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逼疯了。 动手,还是不动手? 就在他內心的天平,即將彻底滑向“动手”那一边的瞬间!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不是从战场,而是从九天之上的天外天传来!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所有人,包括叶晨,都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涿鹿上空,那片原本已经开始缓缓消散的功德金云,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燃料! 它以一种比之前狂暴百倍的姿態,疯狂翻涌,沸腾! 无尽的金色祥云,从三十三天外匯聚而来,融入其中。 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花乱坠,地涌金莲! 整个人族的气运,在这一刻,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这是……” 燃灯那张苦瓜脸,第一次失去了控制。 “人皇证道功成了!?” 广成子失声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欣喜和尷尬。 轰! 那片浩瀚无垠的功德金云,化作一道比之前粗大万倍的金色光柱,轰然垂落! 光柱的目標,正是那道一直盘坐在战场中心,被所有人刻意忽略的身影。 轩辕! 金色的光柱,將轩辕彻底淹没。 他那原本因为强行催动功德而布满裂痕的身躯,在光柱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 他额头上,那枚黯淡的人皇印记,在这一刻,爆发出万丈光芒! 一道至高无上,统御万灵,教化眾生的圣道威严,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席捲了整个洪荒! 山川,河流,星辰,日月,都在为他庆贺! 万物生灵,无论仙凡,无论草木鸟兽,在这一刻,都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脉的悸动与臣服。 天穹之上,那翻涌的气运金云,渐渐平息。 淹没轩辕的金色光柱,也缓缓散去。 一道身影,重新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身穿玄色帝袍,头戴平天冠,身形挺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归於平静,再无半分狂暴,只有一种渊渟岳峙,包容万象的宏大与威严。 人皇,归位! “完了……” 鬼道人喃喃自语,他手中的万鬼幡,脱手掉在了地上。 “全完了……” 那名妖族大圣,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那些龙凤遗脉,五庄观仙人,所有心怀不轨的大能,在这一刻,都面如死灰。 他们脸上那贪婪的表情,还未完全褪去,便已经凝固成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机会,没了。 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轩辕正在证道,功德无主。 可现在,他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抗衡的,君临天下的姿態,回来了! “哈哈哈!好!太好了!” 赵公明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与喜悦。 截教眾仙,无不欢欣鼓舞。 九天之上,昊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他看向轩辕的视线,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这万般情绪交织的复杂氛围中。 那位新晋的人族皇者,动了。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其中仿佛蕴含著日月轮转,星河生灭,人道沧桑。 仅仅是一道开合的视线,就让所有与他对视的大能,齐齐低下头颅,不敢直视。 然而,轩辕並没有看他们。 他没有看那些对他心怀不轨的宵小。 他也没有看为他护法的截教眾仙。 他甚至没有看自己这位人皇的诞生,所引发的天地异象。 他缓缓地,转过身。 面向了那道衣衫破碎,气息萎靡,仿佛风中残烛的青衣身影。 然后在整个洪荒世界,无数大能那呆滯、错愕、无法理解的注视下。 这位刚刚君临天下,威压万古的人族皇者,对著叶晨,整理衣袍,躬身下拜。 一个完整而標准的,弟子见师长的大礼。 “人族轩辕……” 他那宏大而威严的话语,响彻了整个战场。 “拜谢帝君,为我护道!” 第71章 分润功德,血亏的阐教 这一拜,石破天惊。 整个洪荒世界,无数窥视著此地的大能,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 那可是人皇! 是匯聚了整个人族气运,刚刚证道功成,威压万古的无上存在! 论实力,他一念之间便可调动人道之力,圣人之下,堪称无敌! 可就是这样一位存在,却在证道功成,君临天下的第一瞬间,对著一个看起来油尽灯枯的年轻人,行此大礼?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我……我没看错吧?” “人皇……在拜紫薇大帝?” …… 远方,那些刚刚还心怀鬼胎的大能们,一个个呆若木鸡。 鬼道人那张虚幻的脸上,刚刚凝固的恐惧,此刻又被更深一层的错愕与不解所取代。 他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所有人的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 这剧本不对啊! 难道不应该是人皇证道,清算全场,然后叶晨这个护道者,因为功德无量,得到人皇的尊重和奖赏吗? 可眼前这弟子拜见师长的礼节,是怎么回事? 赵公明等人也是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这人皇之师不是广成子么? 怎么对著叶晨行弟子礼了? 难道叶晨师弟什么时候成了人皇之师了? 这事儿,我们怎么不知道? 通天教主也不知道啊! 他以为叶晨只是去帮个忙,混点功德罢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不声不响地,搞了个这么大的事情出来! 轩辕则是认真的说道。 “紫薇帝君乃是三祖时期的大神通者,又前后帮助了两位人皇证道。” “我执晚辈礼,也是应该的。” 叶晨也是无语了。 就硬蹭是吧? 你都成人皇了,还管这这辈分呢? 不过叶晨也知道,这是轩辕在发出一个示好的信號,他自然是不会拒绝。 “哈哈哈!好!好啊!” 赵公明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管他怎么回事! 反正是自家的师弟,牛逼就完事了! 不少截教弟子也是一片欢腾,看向叶晨的背影,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而此刻,作为全场焦点的叶晨,却是心中无奈。 叶晨能感觉到,无数道比之前窥探人皇功德时,更加灼热、更加复杂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羡慕,嫉妒,惊疑,忌惮…… 这下好了,彻底出名了。 “起来吧。” 叶晨虚抬了一下手,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轩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自己的证道之路,会如此的坎坷。 若非叶晨,他今日別说证道,恐怕连人带整个人族,都要被那些豺狼吞得一乾二净。 这一拜,他心甘情愿,发自肺腑。 “谢帝君。” 轩辕直起身,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恭敬与温和,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的漠然与威严。 轰! 一股无形的压力,凭空降临。 那些之前还包围著截教眾仙,叫囂著要分一杯羹的大能们,齐刷刷地感到双腿一软。 鬼道人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虚幻的身影,差点直接溃散。 那名妖族大圣,更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面如土色。 跑! 这是他们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再不跑,等这位新晋的人皇清算起来,谁也別想活! 然而,他们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不知何时已经被一股无形的人道之力彻底封锁。 他们,成了瓮中之鱉! “人……人皇陛下,饶命啊!” 鬼道人第一个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等只是一时糊涂,被贪念蒙蔽了心智,绝无与人族为敌之意啊!” “是啊是啊!我们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我等愿献上法宝灵根,只求人皇陛下开恩,饶我等一命!” 一时间,求饶声此起彼伏。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准圣大能,此刻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丑態百出。 赵公明等人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无比畅快。 该! 这就是报应! 然而,轩辕並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求饶。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涿鹿战场上空,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人族气运金云,再次翻涌起来。 一股肃杀之气,开始瀰漫。 鬼道人等人,彻底绝望了。 可就在轩辕即將痛下杀手,將这些宵小之辈彻底清算之时。 叶晨那平淡的话语,却再次响起。 “算了。” 轩-辕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有些不解地看向叶晨。 不光是他,赵公明,金灵圣母,所有截教弟子,甚至包括九天之上的昊天,全都愣住了。 算了? 就这么算了? 叶晨看著眾人那不解的神情,心中嘆了口气。 他也不想放过这些傢伙。 但是,他不能让轩辕动手。 人皇,是人族的守护者,不是杀戮者。 他刚刚证道,根基未稳,若是第一件事就是大开杀戒,必然会沾染无边因果,对自身道途,对整个人族的气运,都有极大的影响。 杀人这种事,还是让他这个“恶人”来做比较好。 只不过……不是现在。 叶晨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地求饶的大能。 鬼道人,妖族大圣,龙凤遗脉…… 他將这些人的面孔,气息,一一记在心里。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今天这笔帐,先记下。 来日,必將百倍奉还! “今日人皇证道,乃人族大喜之日,不宜多见血光。”叶晨缓缓开口。 他的话,让那些跪地求饶的大能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多谢帝君!多谢帝君开恩!” “帝君仁德,我等感激不尽!” 他们疯狂地磕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轩辕虽然心有不甘,但他对叶晨的话,却是无条件地听从。 他缓缓放下了手。 那股封锁天地的威压,也隨之散去。 “滚吧。” 轩辕冷冷吐出两个字。 那些大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化作一道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向著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生怕跑慢一步,这位人皇就会反悔。 不过眨眼之间,整个涿鹿战场,便只剩下了截教眾人,以及天庭的昊天与瑶池。 燃灯和广成子,早就在轩辕证道的那一刻,就悄无声息地溜了。 他们实在是没脸再待下去。 隨著覬覦者退走,一场关乎人族命运,席捲了整个洪荒的大劫,终於落下了帷幕。 赵公明等人,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们走到叶晨身边,脸上写满了关心。 “叶晨师弟,你没事吧?” “你的伤……” 叶晨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体內的伤势,確实很重。 陷仙剑力的反噬,加上冥河那最后的本源诅咒,几乎將他的道基都给动摇了。 若非九转玄功护体,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个废人了。 不过,这点伤,还不足以致命。 只要给他时间,调养恢復,並非难事。 更何况,这一次的收穫,足以弥补所有的损失。 叶晨的目光,落在了轩辕身上。 他能感觉到,一股股精纯浩瀚的人道气运,正通过那冥冥之中的师徒联繫,源源不断地向自己匯聚而来。 那被诅咒侵蚀,濒临崩溃的经脉,在这股气运的滋润下,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开始修復。 “帝君,我们……” 轩辕刚想说些什么。 轰隆!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再次从九天之上传来。 一道无比浩瀚的玄黄功德金光,穿透三十三重天,朝著涿鹿战场,轰然落下! 轰隆!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大,仿佛天道亲自擂响了战鼓。 那道从三十三重天外垂落的玄黄功德金光,浩瀚无边,其中蕴含的力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即便是刚刚证道,威压万古的人皇轩辕,在这天道功德面前,也显得渺小起来。 功德,终於来了! 赵公明等人个个面露喜色,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天道酬勤,半分做不得假。 哗啦! 那粗壮如天柱的功德金光,在抵达涿鹿战场上空时,猛然分流。 最大的一股,足足有五成之多,化作一道更为璀璨的金色长河,朝著那叶晨的身影,当头浇灌而下! 剩下的两成功德,则化作漫天金雨,均匀地洒向了赵公明、金灵圣母等所有参战的截教仙人,以及那些为了人族奋战至死的英魂。 一时间,整个涿鹿战场,都被染成了一片纯粹的金色。 “五成!竟然有五成!” 金灵圣母失声惊呼,她看著被那浩瀚功德淹没的叶晨,完全无法保持镇定。 要知道,这可是人皇证道的大功德! 就算是当年的三皇证道,护持他们的圣人或者大能,最多也就能分走一两成。 可叶晨倒好,直接拿了大头,比正主轩辕还多!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哈哈哈!该!就该这么多!” 赵公明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 “若非叶晨师弟,別说人皇证道,我等今日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这五成功德,他拿的实至名归!” 截教眾仙纷纷点头,没有半点嫉妒。 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叶晨那逆天的战绩。 斩神逆,碎阴阳,退冥河! 以一己之力,硬生生为人族杀出了一条血路,逆转了必死之局。 没有他,就没有轩辕的功成,更没有人族的未来。 这份功德,他拿得,无人不服! 九天之上,昊天与瑶池看著那五成功德落下,也是羡慕不已。 这可是五成的人皇功德啊! 不过想到这玩意是自己人得到了,他的心情也就好了不少。 这不跟证明,他跟对了人吗? 广成子看著那浩瀚功德精准地分给了叶晨和截教眾人,自己这边却连一滴金雨都没捞到。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耻辱! 天大的耻辱! 涿鹿战场。 浩瀚的功德金光,如同最温和的大道暖流,涌入叶晨的体內。 那被陷仙剑煞气反噬,几近崩碎的经脉。 那被冥河本源诅咒侵蚀,不断走向寂灭的道基。 在这股精纯到极致的功德之力冲刷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修復,甚至破而后立!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从叶晨体內传出。 那道由冥河老祖牺牲三成本源,种下的恶毒诅咒,在这功德金光面前,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便被彻底净化,消散於无形。 噗! 远在亿万里之外,刚刚逃回老巢,准备舔舐伤口的冥河老祖,猛地又是一口本源精血喷出。 他留在叶晨体內的最后一道感应,彻底断了。 “功德之力……该死的!!” 冥河的嘶吼,在幽暗的血海宫殿中迴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诅咒被破,叶晨只觉得浑身一轻,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九转玄功,在这股功德的推动下,瓶颈开始鬆动,隱隱有向著更高层次突破的跡象。 而那股源源不断匯聚而来的人道气运,更是与功德之力交相辉映,让他的元神愈发通透,对於大道的感悟,也瞬间清晰了百倍。 叶晨闭上双眼,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种奇妙的蜕变之中。 轩辕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受的伤本就不重,在三成功德的加持下,早已恢復如初,並且修为彻底稳固在了人皇之位。 他没有打扰叶晨,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为其护法。 赵公明等人也纷纷盘膝坐下,抓紧时间吸收炼化属於自己的那份功德。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寧静。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將要尘埃落定之时。 异变,再生! 只见那已经將叶晨彻底淹没的五成功德金光,非但没有被吸收,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沸腾了起来! 金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怎么回事?” 赵公明第一个被惊醒,他猛地站起,惊疑不定地看向那片翻涌的金光。 轩辕也是眉头一挑,感到了不对劲。 这股气息…… 轰! 一道比之前所有波动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威压,从那片功德金光的核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圣威,也不是皇威。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至高、更加纯粹的……杀伐之气! 嗡! 一柄繚绕著无尽红芒的古朴长剑,从那功德金光的顶端,缓缓升起。 陷仙剑! 它竟然主动显化了出来! 而且,在吸收了那庞大的功德之力后,它剑身上那原本代表著无边业力的血色纹路,正在被一点点染成……纯粹的功德金! 功德杀伐至宝!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六个字! “疯了!这世界彻底疯了!” 九天之上,昊天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在今天被反覆碾碎,重塑,然后再碾碎! 用功德来炼製杀伐至宝? 这是什么败家子才能想出来的操作? 这简直是对天道功德最大的褻瀆! 可偏偏,天道似乎还默许了! 那玄黄功德金光,没有丝毫的抗拒,反而更加主动地,融入陷仙剑之中。 此刻的陷仙剑,一半是代表终结与杀戮的血红,一半是代表无量功德的纯金。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它的剑身上,达到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它的煞气,被功德中和。 它的杀伐,却因功德而变得更加……名正言顺! 一剑斩出,既是杀戮,也是功德! 这……这还怎么玩? 別说昊天,就连碧游宫中的通天教主,也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看著那柄正在蜕变的陷仙剑,饶是以他的圣人道心,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还能这么玩?” 这诛仙四剑乃盘古开天煞气所化,业力缠身,乃是洪荒第一凶物。他身为主人,也只能勉强驾驭,门下弟子更是沾之即伤。 可现在,叶晨居然用人皇功德,硬生生给这凶物洗去了业力,还给它镀上了一层功德金身? 这已经不是败家了,这是在逆天啊!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 通天教主先是错愕,隨即抚掌大笑,畅快至极。 杀伐证道,本就逆天而行。如今有了功德加持,岂不是说,他截教的杀伐之道,乃是顺天而行? 这其中的意义,实在太过重大! 与此同时,战场之上。 剩下的两成功德金雨,也终於落定。 最大的一部分,匯聚成一条小溪,涌入了赵公明、金灵圣母等一眾截教核心弟子的体內。 他们本就在大战中消耗甚巨,此刻得了功德滋养,个个精神一振,不但伤势尽復,道行更是隱隱有了精进的趋势。 而另一小部分,则分给了远处的玄都大法师。 玄都本来只是站在那里,默默看著这一切,心情复杂。 他身为三皇之一,伏羲的老师,本该是这次人皇大劫的主角之一。 结果倒好,从头到尾就在旁边看戏,被冥河困住了一小会儿,出来天都变了。 正当他感慨万千,觉得自己白来一趟时,一股精纯的功德之力,忽然当头落下。 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玄都整个人都懵了。 还有我的份? 他下意识地吸收了这股功德,感受著体內那增长了一截的修为,以及元神深处那份天道垂青的暖意。 这感觉……怎么比当初辅佐伏羲证道时,分到的功德还要多? 玄都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当主角的时候,辛辛苦苦,最后也没捞到多少好处。 结果这次跟著叶晨打了一次酱油,反而收穫颇丰。 这叫什么事啊! “看来,跟著这叶晨,確实是气运亨通啊。” 玄都心中感嘆,看向叶晨的背影,也是没了脾气。 之前因为叶晨分润了自己功德的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毕竟,自己跟著叶晨也混了不少的功德。 远超自己当人皇之师获得的量了。 而就在截教眾人和玄都皆大欢喜之时。 广成子躺在地上,眼睁睁看著那漫天功德金雨,精准地绕开了阐教的所有人,连一滴都没分过来。 他再也撑不住,又是一口逆血喷出,刚刚被同门师兄弟掐人中救醒的他,两眼一翻,又一次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师兄!广成子师兄!” 赤精子等人手忙脚乱,现场一片鸡飞狗跳。 燃灯道人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那张苦瓜脸拉得更长了。 他的心在滴血。 人皇功德啊! 本该是他们阐教的囊中之物! 现在全没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他们! 不但没捞到半点好处,还把人给得罪死了。 一想到叶晨那恐怖的战力,以及轩辕证道后那冰冷的眼神,燃灯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次的梁子,结大了。 涿鹿战场。 异变仍在继续。 那五成功德,並没有全部被陷仙剑吸收。 在將陷仙剑洗炼成一柄功德杀伐至宝后,仍有近半的功德之力,化作最为精纯的能量,反哺回叶晨的体內。 轰! 叶晨的身体,在这股庞大能量的衝击下,发出阵阵雷鸣般的轰响。 他那原本的境界壁垒,在这一刻,被摧枯拉朽般,轰然衝破! 九转玄功,第六转,成!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气息,从叶晨身上冲天而起。 他的肉身,在功德与人道气运的双重淬炼下,绽放出不朽的宝光。每一滴血液,都蕴含著星辰般的力量;每一寸筋骨,都铭刻著大道的纹路。 虽然只是肉身突破,修为还尚未突破。但单论肉身的强度和力量,此刻的叶晨,已经不弱於任何一位准圣大能! 甚至,犹有过之! “嘶……” 赵公明倒吸一口凉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叶晨带给他的压力,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这突破跟闹著玩似的! 截教眾仙,看向叶晨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狂热的信仰。 而轩辕,则是满脸欣慰的笑容。 帝君越强,他便越安心。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叶晨的突破已经结束时。 异变,再次发生! 那股衝破九转玄功第六转瓶颈后,依旧磅礴浩瀚的功德之力,並没有就此停歇。 它们似乎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 嗡! 只见叶晨的身后,虚空扭曲。 二十四颗绽放著五色毫光的宝珠,滴溜溜地旋转著,浮现而出。 这是叶晨之前抽到的先天灵宝定海珠。 但是在他手中一直没能发挥出神作用来,只能压箱底。 现在却是在功德之力的吸引下显化了出来。 那剩余的功德之力,仿佛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涌入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之中! 赵公明看到这二十四颗定海珠眼睛都瞪大了。 这玩意他也有,不过他只有十二颗啊。 怎么叶晨这边还有二十四颗? 这定海珠这么不值钱的吗? 到处都是? 然而,还没等他疑惑完。 让赵公明,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在功德之力的灌注下,非但没有半点要崩溃的跡象。 反而,它们开始彼此吸引,碰撞,融合! 两颗,四颗,八颗…… 在所有人那呆滯的注视下,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最终融合成了一方混沌朦朧,散发著鸿蒙气息的……小世界! 这方世界之中,地火水风涌动,阴阳五行演化,儼然一副开天闢地之景! 九天之上,昊天已经麻木了。 “以功德之力,演化诸天世界……” 他几乎是在梦囈。 定海神珠,合该有二十四诸天之造化。但那只是传说,需要无尽的岁月和机缘去慢慢演化。 可现在,叶晨直接用海量的功德,加速了这个过程! “二十四诸天!” 赵公明看著那方初开的小世界,整个人都傻了。 这定海神珠,他用了无数元会,都没能发挥出其真正的威能。 结果叶晨这边的定海珠,直接一步到位,化为诸天世界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要不要这么大! 赵公明感觉自己的道心,也快要像广成子一样,有点不稳了。 而叶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感受著体內那澎湃的力量,以及身后那方与自己心意相通的诸天世界。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心念一动,这二十四诸天世界便能瞬间降临,镇压一切敌! 这威力,比之前的定海神珠,强了何止百倍! 叶晨心满意足地將二十四诸天世界收回体內,连带著那柄已经蜕变为功德杀伐至宝的陷仙剑,也隱入了他的元神深处。 这一次,收穫实在是太大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依旧在旁边为自己护法的轩辕。 “辛苦了。” 轩辕连忙躬身。 “帝君言重,若非帝君,轩辕早已身死道消,何谈证道。” 两人这边客气著,旁边的截教眾仙可都乐开了花。 赵公明第一个凑上来,满脸喜色。 “师弟,你可真是……真是……” 他“真是”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最后只能一拍大腿。 “牛!” “哈哈哈!” 截教眾仙哄堂大笑,整个涿鹿战场上空,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一场惊天大劫,最终以截教大获全胜而告终。 就在这时候,轩辕的嘴角,忽然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正所谓有功当赏,有过当罚,此乃天理。” 他的话语宏大而威严,响彻云霄。 “燃灯道人,虽有私心,但毕竟在人族危难之际,出手相助。”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轰!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穿透虚空,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正在返回西方的燃灯道人身上。 燃灯一愣,隨即大喜! 功德! 虽然不多,但也是实打实的天道功德! 看来这新人皇还是讲道理的! 然而,他还没高兴多久,轩辕的下一句话,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然,其心不诚,覬覦人族气运,功过相抵。” 嗡! 那道刚刚落下的功德金光,在燃灯道人还没来得及炼化之前,竟然又硬生生被抽离了出去! 一进一出,像是在戏耍他一样。 “噗!”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燃灯,只觉得心头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玩我呢? 然而,还没等他发作,轩辕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彻骨的冰寒。 “广成子,身为阐教金仙,不思辅佐人皇,反而勾结外敌,意图分裂人族,罪不容诛!” “念其师尊圣人顏面,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轰隆! 一股无形的人道业力,凭空而生,化作一道黑色锁链,跨越无尽空间,狠狠地抽在了刚刚甦醒,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广成子身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玉虚宫。 广成子只觉得自己的元神,仿佛被万千钢针穿刺,一身道行,竟被这一下,直接削去了三成!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轩辕!你敢!” 玉虚宫深处,一声愤怒的声音响起,圣人威压一闪而逝。 显然是元始天尊出手,护住了自己的弟子。 但轩辕只是冷哼一声,人道之力涌动,便將那圣人威压消弭於无形。 他如今是人皇,代表人道,便是圣人,也不能隨意干涉! 再说了,他想要做的已经做完了。 本身他也没指望,能让广成子受什么惩罚。 做完这一切,轩辕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不远处脸色有些发白的昊天。 “帝俊方才出手,护佑人族。” 轩辕缓缓抬手。 “此份功德,你可拿去。” 哗啦! 那从燃灯身上抽回的功德金光,化作一条金色小溪,径直飞向昊天。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他们本以为这次能分到一点汤汤水水就不错了,没想到轩辕如此大方! 这功德,比他们预想的,要多出十倍不止! “多谢人皇陛下!” 昊天大喜过望,连忙伸手去接。 有了这份功德,他的修为又能稳固不少! 如此一来,此番轩辕证道的功德,都已经分完了。 大家几乎都拿到了好处。 除了阐教这一次,偷鸡不著蚀把米。 谁让他们在最后最关键的时候犯浑了呢。 其实也不怪他们,当时那个情况,谁都不会觉得,人族还有希望。 只是谁也没想到,人族就是这么一个创造奇蹟的种族。 玉虚宫內,元始天尊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这次阐教的脸实在是丟的太大了,怕不是要成为整个洪荒世界的笑话,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一个结果! 第72章 赌局,通天懵了 玉虚宫內,那股几乎要將万古冰封的寒意,愈发浓重。 元始天尊那难看到极点的面庞,最终归於一种无悲无喜的漠然。 但他座下,那些噤若寒蝉的阐教金仙们都清楚,这才是圣人怒火,即將焚天的前兆。 他没有再去看那惨嚎著被同门扶下去的广成子。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屈指一弹。 嗡! 三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著至高圣威的符詔,瞬间撕裂虚空,分別射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首阳山,八景宫。 西方,须弥山。 以及,媧皇宫。 圣人会议! 这是要將事情,彻底摆在檯面上! 做完这一切,元始天尊便闭上了双目,整座玉虚宫,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祥和寧静,顺应自然的道韵,最先在玉虚宫外显化。 一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扁拐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之內,仿佛他从亘古之初,就一直坐在那里。 太上老君。 他看了一眼上首面无表情的元始,又扫了一眼下方那些垂头丧气,士气低落的阐教弟子,轻轻一嘆,却未言语。 紧接著,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彼此交融的佛光,从西方而来。 金光中,一人面黄身瘦,神情悲苦,手持接引宝幢。 另一人,则面带疾苦之色,手持七宝妙树,正是准提道人。 “见过元始师兄,太上师兄。” 两人齐齐行了一礼,便自顾自地在蒲团上坐下。 他们的到来,让大殿內那压抑的气氛,似乎又多了几分诡异的算计。 女媧圣人,並未亲至,只一道化身降临,朦朦朧朧,看不真切,静立一旁,表明了不参与爭斗的態度。 元始天尊依旧闭目不语,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终於。 轰! 一道冲霄的剑气,毫无顾忌地从天外而来,直插崑崙山脉! 那剑气並非为了伤人,却充满了无尽的锋锐与张扬,仿佛在向整个洪明宣告著自己的到来。 紧接著,一道爽朗至极,甚至带著几分囂张的大笑声,响彻了整个玉虚宫。 “哈哈哈!二兄,许久未来你这玉虚宫,怎么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死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办丧事呢!” 话音未落,一道身穿青色道袍,背负四柄古剑的身影,已经大马金刀地踏入了大殿。 正是通天教主! 他一来,整个玉虚宫那凝滯如铁的气氛,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环视一圈,撇了撇嘴。 “嘖嘖,广成子呢?轩辕下手还是太轻了,怎么没把他打死?也好让我这做师伯的,送上一份贺礼啊!” 这话,恶毒至极! 更是当著元始天尊的面,狠狠地揭开了他最痛的伤疤! “通天!” 元始天尊猛地睁开了双眼,两道开天闢地般的寒芒,直射而出。 “你放肆!” “我放肆?” 通天教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转过身,直面元始天尊的怒火,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怎么放肆了?难道我说错了?你那宝贝徒弟,身为堂堂人皇之师,不想著如何辅佐人皇,反而勾结外敌,算计人族气运,最后被人皇当著全洪荒的面,被责罚。” “他这是咎由自取!我没当场清理门户,都是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情分上!” “你!” 元始天尊气得浑身发抖,圣人之躯,都有些控制不住那暴虐的法力。 “够了!” 一直沉默的太上老君,终於开口。 他手中的扁拐,轻轻往地上一顿。 “今日请诸位前来,不是为了爭吵的。” 通天教主这才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继续刺激元始。 他大摇大摆地找了个蒲团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將目光转向了西方的两位圣人。 “几位道友,此次人皇证道之事,想必你们也看到了。” 他的话语,恢復了圣人应有的威严与淡漠。 “我截教弟子叶晨,护持有功,得天道垂青,此乃定数。” 不等元始说完,通天教主便懒洋洋地插了一句。 元始天尊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直接无视了通天,继续说道:“然,人族乃天地主角,五帝治世,关乎玄门未来大兴之气运,不容有失。” “如今,轩辕归位,尚有四帝未出。这四帝之师的功德,断不能再落入一家之手,否则,人道气运失衡,於整个玄门,都非好事。”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义正言辞。 准提道人立刻抚掌赞同。 “元始师兄所言极是!一家独大,確实不妥。我西方教,虽地处贫瘠,但也愿为人族教化,出一份力。” 接引道人也是一脸悲苦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的算盘,打得叮噹响。 轩辕这块肉,没吃到。 那剩下的四块,怎么也得分一杯羹! 元始天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看向通天,冷冷地说道:“通天,你截教已得人皇之师的大头,剩下的四帝功德,你截教,便退出吧。” 这是在逼宫! 是以三位圣人的意志,来压迫通天! “退出?” 通天教主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狂傲。 “元始,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我徒孙叶晨能得五成功德,那是因为他力挽狂澜,为人族杀出了一条生路!你那徒弟广成子呢?他在干什么?他在拖后腿!” “就这种货色,也配当人皇之师?也配得功德?” 通天站起身,剑指元始,气焰滔天。 “现在输了,就想掀桌子重来?晚了!” “我告诉你,元始!这剩下的四帝之师,我截教不仅不会退出,我还要定了!” “你……”元始天尊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服?” 通天教主环视全场,那睥睨天下的姿態,让接引和准提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锋芒。 “不服,那就做过一场!” “诛仙剑阵,我早就想试试,能不能同时会一会你们三位圣人了!” 疯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大殿之內,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直沉默的太上老君,缓缓开口。 “此事……可再议。” 他看向通天,又看向元始。 “不如这样,五帝之位,非同小可。下一位人皇之师,便由我等圣人门下弟子,各凭手段,公平竞爭,如何?” 太上老君的话,在大殿中迴荡。 那份顺应自然的道韵,似乎让那凝固如铁的气氛,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师兄所言甚是!” 最先响应的,是准提道人。 他那张疾苦的脸上,瞬间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急不可耐地站了起来。 “人族教化,乃玄门大事,理应百花齐放,岂能一家独占?我西方教虽贫瘠,但也愿为东方生灵,为人族未来,出一份绵薄之力!” 话说得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接引道人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截教吃了肉,阐教连汤都没喝上。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重新上桌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哪怕只能分到一小口汤,对於贫瘠的西方来说,那也是无上甘霖! 元始天尊的面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太上老君这个提议,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 直接动手,他没把握贏下通天的诛仙剑阵。 但若是比拼弟子,他阐教门下,个个根行深厚,福缘深远,乃是精英中的精英。 难道还会比不过截教那些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 这一次,广成子不过是被外人诱惑了罢了。 “大兄所言,乃是正理。”元始天尊缓缓开口,恢復了圣人的威严。 “既是公平竞爭,那便各凭门下弟子的德行、教化与机缘。通天,你门下弟子虽眾,但切记,人皇之师,贵精不贵多。” 话语之中,那份属於阐教教主的傲慢,依旧毫不掩饰。 言外之意,就是你截教人再多,也只是一群乌合之眾,上不得台面。 整个大殿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了通天教主的身上。 三位圣人,已经达成了统一战线。 女媧置身事外。 现在,就看他通天,接不接招了。 “哈哈哈……” 通天教主忽然放声大笑。 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听到了三界六道之中,最好笑的笑话。 “公平竞爭?” 他缓缓直起身,那张狂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讥讽与不屑。 “元始,准提,你们两个,是把脑子修到狗身上去了吗?” “你们阐教、西方教,再加上一个人教,三家合起伙来,跟我截教一家『公平竞爭』?” 通天的手指,挨个点过元始、准提,最后落在了默然不语的太上老君身上。 “你们还要脸吗?” 这话,撕破了所有虚偽的偽装! 元始天尊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铁青! 准提道人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 “通天!你莫要不识好歹!”元始天尊怒喝。 “不识好歹?”通天教主上前一步,剑气冲霄! “我看是你们给脸不要脸!” “想玩是吧?行!我陪你们玩!” 通天教主环视全场,那睥睨的姿態,让准提和接引都感到一阵心悸。 “既然要公平竞爭,那我们就玩大一点!” “剩下的四位人皇之师,我截教也不全要了。” 此话一出,元始和准提都是一愣。 通天这是……服软了?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通天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玉虚宫,如坠万古冰窟! “就以这下一位人皇之师的归属为赌注!” “你们三教,可以各凭手段,隨便派人去爭!” “我截教,也派人去!” “若是你们贏了,这最后四帝的功德,我截教分文不取,全都让给你们!” 通天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狂傲与自信。 元始天尊的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准提道人更是呼吸一滯,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 果然! 通天教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但若是,我截教贏了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剩下的三皇之师,你们三教,便谁也別想再染指!” “所有的功德,都得是我截教的!” 轰! 此言一出,不亚於一场圣人级別的元神风暴,在大殿中轰然炸响! 疯了! 通天彻底疯了! 这不是在商量,这是在赌命! 拿整个教派未来的气运,去进行一场豪赌! “你……” 元始天尊指著通天,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答应,可这个赌注,太大了! 大到他这位圣人,都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 若是贏了,自然皆大欢喜,彻底將截教踢出人皇之爭。 可若是输了呢? 阐教將彻底失去染指人族气运的机会,此消彼长之下,未来玄门,还有他阐教的立足之地吗? 准提和接引,更是面面相覷,脸上的疾苦之色,变成了真正的愁苦。 他们西方教本来就穷得叮噹响,就指望著能从人皇功德里分一杯羹,好延续道统。 现在通天直接梭哈了,他们跟还是不跟? 跟,万一输了,裤衩子都没了。 不跟,那今天这圣人会议,就成了一个笑话。 “怎么?不敢了?” 通天教主看著他们那副便秘一样的表情,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刚才不是还叫囂著要公平竞爭吗?” “一群废物!” “通天!”元始天尊被这句“废物”彻底引爆,圣人的涵养荡然无存。 “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好!我便与你赌了!” 元始天尊双目赤红,显然是怒火攻心,失去了理智。 “元始师兄,不可!” 准提道人急忙开口想要劝阻。 然而,已经晚了。 通天教主仿佛就等著这句话,他猛地一拍手,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元始,这可是你说的!” 圣人一言,重逾万古。 赌局,成立了! 通天教主脸上掛著肆无忌惮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有叶晨在,他怕什么? 別说三教联手,就是道祖鸿钧亲自下场,他都敢碰一碰! 这赌局,他贏定了! “二哥既然开了金口,我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通天教主坐回蒲团,姿態狂放。“只是,这规矩,得说清楚。”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冷冷开口:“还能有什么规矩?下一位人皇出世,我三教与你截教,各派弟子前往辅佐,谁能最终助其证道,谁便是贏家!” “说得好!”通天教主一拍手掌,“不过,我有个条件。”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你的徒弟叶晨,不得再插手后续人皇的证道之事。” 元始天尊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有叶晨那个变数在,什么计谋算计都是白搭。 那小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战力更是离谱到了极点。 再让他下场,別说广成子,他座下十二金仙捆一块儿,都不够人家一个人打的! 必须把他禁赛! 这话一出,准提和接引立刻点头附和。 “不错!紫薇帝君已经得了人皇之师的大功德,后续之事,確实不宜再插手,否则对各教弟子,有失公允。”准提道人说得一脸正气。 他们是真的怕了。 叶晨那傢伙,简直就是个怪物! “哈哈哈……”通天教主闻言,又是放声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元始,你这是被我徒孙打怕了?” “你!”元始天尊怒目圆睁。 “行了行了,不就是怕我徒弟太厉害,你们那些废物点心连汤都喝不上吗?”通天教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答应你便是!” 他答应得如此乾脆,反倒让元始天尊和准提等人愣住了。 这就答应了? 这么简单? 他们本来还准备了一大堆说辞,准备从“玄门大义”、“圣人顏面”等各个角度来逼迫通天就范。 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通天教主看著他们错愕的表情,心中冷笑。 一群蠢货。 真以为我截教离了叶晨,就没人了吗? 再说了,叶晨那小子,是自己能管得住的? 让他別去,他就不去了? 到时候他要是换个马甲偷偷去,自己就说不知道,谁能奈我何? 通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面上却是一副豪爽大气的模样。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元始天尊警惕地问。 “这赌局,既然是我等圣人定下,便要有圣人见证。输贏结果,天道为鑑,任何人不得反悔!”通天教主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这是要把话说死,省得到时候这几个不要脸的傢伙输了又想掀桌子。 “此乃自然之理。”太上老君缓缓点头,一锤定音。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还有一件事,”通天教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他笑眯眯地看向元始天尊,“我差点忘了提醒二兄。” “叶晨那小子,虽然不能再插手『人族』人皇的证道……” 他故意拖长了音。 元始天尊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但你们別忘了。”通天教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天庭还是一个人皇之师的位置。!” 之前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人族三皇五帝的归属上,竟然把这一茬给忘了! 那天庭可是有一位人皇之师的位置。 这要是给了叶晨,他还能置身事外吗? “通天!你算计我!”元始天尊勃然大怒,圣人威压轰然爆发。 “我算计你什么了?”通天教主一脸无辜。 “你!”元始天尊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噗……” 旁边的准提道人,看著元始天尊那吃瘪的样子,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但又很快用剧烈的咳嗽掩饰了过去。 他心里都快笑开花了。 该!让你刚才拉著我们西方教下水!现在吃亏了吧! 太上老君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通天,又看了一眼元始,最终只是闭上了眼,不再言语。 他这个和事佬,也当得心累。 最终,这场关乎玄门未来气运走向的圣人会议,就在元始天尊的暴怒和通天教主的得意大笑中,不欢而散。 赌局已定。 下一位人皇,便是各教的战场! 而此时,涿鹿战场之上。 叶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师尊当成最大的底牌,在紫霄宫狠狠地装了一波。 他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几位圣人联手“禁赛”了。 他此刻,正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心情大好。 九转玄功第六转,肉身堪比准圣! 二十四诸天世界,化后天为先天,威力无穷! 陷仙剑,更是成了独一无二的功德杀伐至宝! 这波,血赚! “帝君,人族之事已了,不知帝君接下来有何打算?”轩辕恭敬地问道。 他证道人皇,接下来还要梳理人族內部,划分疆域,制定法度,有很多事情要做。 两人这边客气著,旁边的截教眾仙可都乐开了花。 人族之事已了,轩辕还要坐镇陈都,梳理人道,巩固皇位。 而叶晨则是与赵公明等人打了声招呼,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紫薇帝宫。 当叶晨的身影再次出现时,整个帝宫似乎都焕发了新的生机。 他回到阔別已久的寢殿,盘膝而坐,心神沉浸下来。 是时候更新一下今天的日记了。 別的都可以乱,这日记可不能断更啊。 叶晨提笔开始写下今日的內容。 【三皇终於都证道了,伏羲,神农,轩辕,这波功德,我总算是赚到了。】 【不过,接下来的五帝证道,我就记不太得了。】 【前世好像没怎么关注他们,只记得一个大概的顺序,具体是谁,辅佐者是谁,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算了,不想了,反正也与我无关,正好落得清閒,这五帝的功德也没多少,懒得去凑热闹了。】 …… 碧游宫。 通天教主正翘著二郎腿,哼著小曲儿,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元始天尊在赌局输掉后,那张铁青的老脸。 就在这时,叶晨的日记本,在他面前缓缓浮现。 “哦?我的好徒弟又更新了?” 通天教主来了兴致,连忙凑过去看。 【三皇终於都证道了……】 看到这里,通天教主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这次三皇证道,我截教大获全胜,全靠我这好徒孙! 他继续往下看。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记不太得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那一行行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通天教主只觉得一道天雷在自己脑子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知道? 你他娘的告诉我你不知道?! 那我跟元始他们赌个什么劲啊! 通天教主猛地站了起来,在碧游宫里来回踱步,那张狂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灼。 他想到自己在玉虚宫里,当著三清、西方二圣、女媧的面,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囂张跋扈。 “就以这下一位人皇之师的归属为赌注!” “若是你们贏了,这最后四帝的功德,我截教分文不取!” “但若是我截教贏了,那剩下的三皇之师,你们谁也別想再染指!” 那掷地有声的话语,还迴荡在耳边。 他当时是多么的自信,多么的篤定! 那份自信,完全是建立在叶晨这个“全知全能”的徒弟身上。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了? 坏了! 这下玩脱了! 通天教主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自己可是当著所有圣人的面,把话给说死了,还立下了天道誓言。 这要是输了…… 截教的气运,岂不是要被自己亲手葬送? “不行!不能慌!” 通天教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机会! 就算不知道剧情,我截教万仙来朝,难道还比不过阐教那小猫两三只? 对! 人多力量大! 我就不信,我把所有弟子都派出去,满洪荒地毯式搜索,还找不到下一个身负人皇命格的人! 通天教主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著日记本上那句【反正也与我无关了】,心里就一阵来气。 怎么就与你无关了! 这赌局就是因为你才开的! 你现在想当甩手掌柜?没门! 就算把你绑,我也要把你绑到人皇身边去! 通天教主咬了咬牙,就准备直接撕裂虚空,杀到紫薇帝宫去。 可他身形刚动,又猛地停了下来。 不行。 这小子刚写完日记,自己就找上门去,岂不是明摆著告诉他,自己能看他的日记? 这底牌,绝对不能暴露! 通天教主在大殿里又转了两圈,忽然灵光一闪。 他不去找叶晨,可以去找別人嘛! 他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碧游宫中。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三仙岛的上空。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正在洞府中静修,忽然感到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降临,连忙出关迎接。 “弟子拜见师尊!” 三霄齐齐躬身行礼,心中却有些疑惑。 师尊怎么会突然驾临她们这小小的三仙岛? 通天教主背负双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圣人姿態,缓缓落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將三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三霄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大气都不敢出。 “此次人皇证道,你们三人,虽也出了一份力,得了些许功德。” 通天教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三霄心中一喜,刚想谦虚几句。 通天的话锋却猛然一转。 “但是,本座很不满意!” 三个字,如同三座大山,狠狠压在三霄心头。 她们的脸瞬间就白了。 “师尊息怒!”云霄连忙带头跪下,“弟子愚钝,不知何处让师尊失望了?” 琼霄和碧霄也是一脸惶恐,她们这次跟著叶晨师侄,自认为表现还不错啊,怎么就让师尊不满意了?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 “失望?你们看看叶晨!再看看你们自己!” “同样是辅佐人皇,他得了多少功德?你们又得了多少?” “他在战场上斩神逆,退冥河,你们在做什么?被一个广成子布下的阵法就困住了手脚!” “本座截教的亲传弟子,竟然连阐教一个二代弟子都比不过,你们不觉得丟人,本座都替你们臊得慌!” 通天教主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句句诛心! 三霄的头垂得更低了,羞愧得无地自容。 尤其是云霄,她身为大姐,此刻更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师尊说得没错,跟叶晨师侄那逆天的战绩比起来,她们这点功劳,確实不值一提。 看著三人被自己训得抬不起头,通天教主心中暗自点头。 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缓了语气,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不过,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有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 三霄猛地抬头。 “师尊请讲!弟子万死不辞!”云霄急切地说道。 通天教主看著她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一位人皇,即將出世。” “这一次,本座要你们三人,全力以赴,务必將这人皇之师的功德,给本座拿回来!” 他伸出三根手指。 “本座的要求不高,你们三个,藉助这次功德,全部给本座突破到准圣!” “做得到吗?” 通天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是这话,却是让三霄有些绷不住了。 统统突破准圣? 这话说的,像准圣是什么大白菜一样。 要不是这话是通天教主说的,她们三姐妹高低要让对方清醒一下。 可偏偏,说这话的是通天教主,这让三姐妹的眼中都露出了无奈之色,只能低头称是。 通天教主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不难看出三霄的为难。 但是为难才是好事啊。 你为难了这才会去找叶晨帮忙不是? 到时候还担心叶晨不参合进来吗? 通天感觉自己这一波实在是太机智了。 但是表面上,通天还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消失在了她们的面前。 通天消失之后,碧霄是第一个忍不住的。 “开什么玩笑啊,突破准圣?我连大罗金仙都没有啊!!!” 第73章 坑货通天,探寻五帝 碧霄的尖叫声,在清冷的三仙岛上空迴荡,带著十足的委屈和炸毛的愤怒。 “开什么玩笑啊,突破准圣?我连大罗金仙都没有啊!!!” 这声音,惊得洞府外的仙鹤都扑腾著翅膀,飞远了一些。 琼霄也是一脸的愁容,她拉了拉碧霄的衣袖,小声劝道:“三妹,小声点,师尊他……” 话虽如此,她自己心里也是一片苦涩。 师尊的命令,这哪里是命令,这分明是天方夜谭! 准圣是什么? 那是斩却一尸,跳出命运长河,圣人之下最顶尖的存在! 整个洪荒,才有多少尊准圣? 他们截教门下,除了几个师兄师姐,有一个算一个,谁敢说自己有把握突破准圣? 现在师尊一开口,就要她们姐妹三个,借著一个还不知道在哪儿的人皇之师功德,全部突破? 这饼画的,太大,太离谱了! “安静!” 云霄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个妹妹的抱怨。 她站在那里,月白色的宫装隨风微动,整个人如同一朵幽静的白云,沉静而內敛。 但只有离她最近的琼霄和碧霄,才能感觉到大姐此刻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碧霄被她一喝,顿时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那张俏丽的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服气。 云霄没有再理会她,只是静静地站著,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师尊离去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態。 师尊很不对劲。 从他降临三仙岛开始,就透著一股子焦躁。 那番训斥,看似严厉,实则句句不离叶晨师侄。 那番命令,看似离谱,却又给出了一个明確到过分的目標。 “……你们看看叶晨!” “……本座都替你们臊得慌!” “……全部给本座突破到准圣!” 这些话语串联在一起,云霄的心头,渐渐勾勒出一个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答案。 师尊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要她们去爭什么人皇之师。 或者说,不完全是。 师尊这是……在逼她们去找叶晨师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云霄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无比的契合。 以师尊的圣人之尊,怎么会下达这种明知不可为的命令?这不符合他隨性洒脱的道。 除非,这个“不可为”,有一个“可为”的捷径。 而这个捷径,就是叶晨! 师尊是想让她们去求助叶晨,藉助叶晨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来贏得这场与阐教、人教、西方教的赌局! 可他为什么不直说? 是因为圣人的顏面?还是说……他有什么难言之隱,不能直接去找叶晨? 云霄的心,乱了。 “大姐,你在想什么呢?”碧霄看著云霄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凑了过来。 “我在想,我们该怎么办。”云霄缓缓吐出一口气,將那些纷乱的猜测压回心底。 “还能怎么办?凉拌!”碧霄一撇嘴,没好气地说道,“反正我是办不到!我连大罗金仙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呢,就想准圣?师尊还不如直接一巴掌拍死我算了!” 她越说越气,小脸都鼓了起来。 “师尊他……或许只是一时气话。”琼霄在一旁弱弱地说道。 “不可能。”云霄直接否定了她,“师尊是圣人,金口玉言,说出的话,便是法旨,岂能儿戏?” 她看著两个妹妹,尤其是依旧在赌气的碧霄,心中微微一嘆。 师尊的心思,她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但这个答案,不能说。 说了,以碧霄的性子,怕是会觉得师尊看不起她们,更加牴触。甚至会觉得,什么事都靠叶晨师侄,她们这些亲传弟子成了什么?摆设吗? 身为大姐,她必须稳住局面。 “师尊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云霄的语气不容置喙。 “可这怎么执行啊!”碧霄急得直跺脚。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云霄的目光落在碧霄身上,“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去想那遥不可及的准圣,而是眼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向碧霄的眉心。 “你在此次涿鹿之战中,也得了不少功德气运。虽然比不上叶晨师侄,但足以让你衝击大罗金仙之境了。” “先把眼前的机缘,牢牢抓在手里。” 云霄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碧霄心头大部分的燥火。 是啊,自己还卡在太乙金仙圆满呢。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先突破大罗金仙来得实在。 “那……那准圣的事怎么办?”碧霄还是有些不甘心。 “先闭关。”云霄淡淡道,“我们姐妹三人,都去闭关。將这次所得,尽数炼化,能提升多少是多少。等出关之后,再谈其他。” 这是一个缓兵之计,也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琼霄立刻点头赞同:“大姐说的是,我们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总归是没错的。” 碧霄撇了撇嘴,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憋屈,但也知道大姐说得有道理。 “哼!闭关就闭关!”她扬起小巧的下巴,一脸的傲娇,“我就不信了,离了谁,我们还修不了道了!我自己也能突破到大罗金仙!” 说完,她气冲冲地一转身,化作一道青光,直接飞回了自己的洞府。 “轰隆隆!” 洞府的石门,重重地关上,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显露出主人此刻不佳的心情。 云霄和琼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大姐,三妹她……” “隨她去吧。”云霄摇了摇头,“她就是这个性子。让她自己静一静也好。” “那我们……” “我们也闭关吧。” 云霄说完,也转身走向自己的洞府。 琼霄看著两位姐姐都回了洞府,也只能嘆了口气,返回自己的住处。 三仙岛,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碧霄的洞府內。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著。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准圣!师尊也真敢想!” “还有大姐,就知道和稀泥!什么一步一步走,这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到准圣?”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大姐的话有一点是对的,先把这次的功德炼化了,突破大-罗金仙才是正经事。 只要自己成了大罗金仙,以后在截教,也算是真正的高层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碧霄闭上双目,心念一动,催动体內法力,开始引导那股盘踞在元神中的玄黄金光。 那是辅佐人皇所得的功德。 嗡! 金光流转,一股浩大、祥和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洞府。 然而,就在她准备將这股力量融入元神,衝击瓶颈之时。 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师尊那严厉的话语,以及元始天尊座下那些精英弟子们高傲的模样。 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就要比他们差!” “不就是根脚好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心念一乱,那原本温顺祥和的功德金光,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噗!” 碧霄只觉得喉头一甜,娇躯猛地一颤。 一缕鲜红的血跡,顺著她的嘴角,缓缓滑落。 轰! 几乎在碧霄吐血的瞬间,她洞府那紧闭的石门,轰然炸裂!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裹挟著混元金斗的无上威压,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云霄! 紧隨其后的,是面带惊惶的琼霄。 “三妹!” 琼霄发出一声惊呼,就要上前。 “別动她!”云霄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她一步跨出,已至碧霄身后,白皙的手掌,直接按在了碧霄的背心。 嗡! 一股柔和却又浩瀚无边的法力,瞬间涌入碧霄体內,强行將那股暴走的功德金光镇压了下去。 “大姐……我……” 碧霄张了张嘴,又是一口血沫涌出,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强行衝击瓶颈失败,心神受创,法力逆流,已然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云霄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催动法力,小心翼翼地梳理著碧霄体內乱成一团的经脉。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 可琼霄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大姐此刻的心,绝对不像她表面上那么平静。 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比三仙岛万年不化的玄冰还要冷。 过了许久,碧霄体內那狂暴的功德金光才渐渐平息下来,重新化作温顺的模样,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 碧霄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只是已然陷入了昏迷。 云霄缓缓收回手掌,站起身,看著昏迷不醒的三妹,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怒其不爭。 “就为了爭一口气,连自己的道都不要了么!” 她声音不大,却让一旁的琼霄浑身一颤。 “大姐,三妹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性子急……”琼霄连忙为碧霄辩解。 云霄转过身,看著她。 “性子急?这次是运气好,我感应得快。下次呢?再下次呢?” 云霄的质问,让琼霄哑口无言。 “师尊的任务,固然强人所难。但她如此急功近利,心魔入侵,差点毁了道基!这难道也是师尊逼的?” 云霄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不是真的在责怪碧霄。 她是在愤怒,在后怕! 更是对自己之前的决定,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缓兵之计? 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师尊设下的这个局,根本就没有给她们留下慢慢走的时间和余地! 再这样下去,別说突破准圣了,她们三姐妹,怕是都要被这无形的压力,逼得走火入魔! 琼霄看著大姐那冰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大姐,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三妹的伤……” “她的伤,我能稳住,但心魔已生,根基受损,若无大机缘,大罗金仙之境,此生无望。” 云霄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让琼霄的脸瞬间煞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严重!” “心高气傲,引火烧身,你说严不严重?”云霄冷冷地回了一句。 她走到洞口,看著外面云捲云舒,沉默了许久。 琼霄不敢打扰,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等待著。 终於,云霄缓缓开口。 “你留在这里,看好三妹,寸步不离。” 琼霄一愣,“大姐,你要去哪?” 云霄没有回答,只是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句飘渺的话语,在三仙岛上空迴荡。 “我去为她,为我们,求一个解法。” …… 三十三重天,紫薇帝宫。 恢弘的宫殿,在无尽星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威严与神圣。 叶晨正在寢殿中,整理著这次涿鹿之战的收穫。 就在这时,殿外的天兵,忽然传来通报。 “启稟帝君,宫外有三仙岛云霄仙子求见。” 云霄? 叶晨微微一愣。 她来做什么? 按理说,轩辕证道之后,她们姐妹应该返回三仙岛闭关消化功德才对。 怎么会突然跑到自己这里来? “让她进来。” 叶晨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开口说道。 很快,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便在天兵的引领下,走进了大殿。 云霄依旧是一身宫装,清冷如月,只是那平日里沉静如水的脸上,此刻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与凝重。 “云霄,见过帝君。” 她对著上首的叶晨,盈盈一拜。 “仙子不必多礼。”叶晨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不知仙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云霄站直了身子,却没有立刻说话。 她抬起头,那双一向沉静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著圈圈涟漪。 “帝君,云霄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叶晨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云霄是什么人?三霄之首,沉稳冷静,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能让她露出这般神態,求到自己这个外人头上,事情绝对小不了。 “仙子但说无妨。”叶晨维持著紫薇帝君的架子,声音平稳。 云霄贝齿轻咬,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將通天教主降临三仙岛,以及那番离谱的命令,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师尊命我姐妹三人,务必夺得下一位人皇之师的功德。” “並且……並且要我们藉此机缘,全部突破至准圣之境。” 说到最后几个字,云霄自己都觉得荒谬,原本凝重的氛围里,都透出了一丝尷尬。 叶晨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玩意儿? 让你们三个去爭人皇之师?还他娘的全部突破准圣? 这饼画的,別说三霄了,就是他听了都觉得撑得慌。 通天这是喝了多少假酒? 叶晨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儿跟我有毛关係? 你师父给你下了命令,完不成你找我干嘛? 我是你师父还是你爹? “仙子的难处,本君明白了。”叶晨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只是,此事乃是教主法旨,本君一个外人,似乎不便插手。” 他这话,已经是在委婉地送客了。 云.霄冰雪聪明,如何听不出叶晨的言外之意。 她的心猛地一沉。 若是叶晨都不肯帮忙,那她们姐妹,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尤其是三妹碧霄…… 一想到碧霄那苍白的脸,云霄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对著叶晨躬身一拜。 “帝君,云霄知道此举唐突。” “但师尊他……他临走前,句句不离帝君您。” “云霄斗胆猜测,师尊的真正用意,或许……或许就是想让弟子前来,求助帝君!” 叶晨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哪里是下命令? 这分明就是逼著三霄来找自己啊! 好你个通天! 你是不是閒得慌啊! 叶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帝君派头。 可他的心里,已经把通天教主从头到脚问候了一百八十遍。 这个老坑货! “仙子多虑了。”叶晨淡淡开口,再次拒绝。 “教主乃是圣人之尊,其意深远,非我等所能揣测。或许,教主只是想藉此磨礪尔等道心。” 他才不上这个当。 这次帮了,下次呢? 以后截教但凡有点事,通天是不是都要来这么一出? 自己还修不修炼了? 还过不过清閒日子了? 云霄听到叶晨再次拒绝,那张清丽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绝望。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竟带上了一丝水光。 “帝君!若只是磨礪道心,我三妹碧霄,又怎会急火攻心,强冲关隘,以至心魔入侵,道基受损!” “如今她元神重创,若无大机缘,此生……此生都无望大罗之境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颤抖。 什么? 碧霄走火入魔了? 叶晨也是一惊。 他跟三霄关係不错,尤其是碧霄,性子虽然骄纵了些,但本性不坏,是个直肠子。 现在竟然因为通天一个不靠谱的命令,搞得道基都毁了? 这…… 叶晨心里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 这已经不是坑了! 这是在瞎搞! 为了他那点圣人顏面,连自己亲传弟子的死活都不顾了? 通天!你他娘的真该死啊! 叶晨看著眼前泫然欲泣的云霄,心中的那点坚持,开始动摇了。 他可以不管通天那个老坑货的死活。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三霄,尤其是碧霄,就这么毁了。 毕竟,她们也是因为自己才被卷进来的。 这因果,大了去了。 大殿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叶晨坐在帝座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一下,又一下。 他在权衡利弊。 帮,意味著自己要被彻底拖下水,捲入五帝之爭这个大泥潭里。 不帮,碧霄道途断绝,三霄与自己的因果纠缠不清,日后必成心魔。截教气运大损,自己身为截教弟子,也逃不掉。 妈的! 叶晨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这个忙,不帮也得帮! 通天这个老小子,这次是把他给算计得死死的! “唉……” 一声悠长的嘆息,在大殿中响起。 叶晨缓缓站起身,走下帝座,来到云霄面前。 “仙子请起吧。”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多了一丝无奈。 云霄闻言,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帝君……您是答应了?” “不答应又能如何?”叶晨自嘲一笑。 “教主大人把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我还能说个不字吗?” 他这话说得直白,云霄却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叫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叶晨也懒得跟她解释自己和通天之间的那点破事。 他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看著殿外无尽的星海。 “碧霄仙子的伤,你不用担心。回头我炼製一炉丹药,足以弥补她受损的道基,” “至於突破大罗之事,我再想想办法。” 这话一出,云霄顿时又惊又喜。 “多谢帝君!”云霄激动得又要下拜。 “先別急著谢。”叶晨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丹药是丹药,人皇之师是人皇之师,这是两码事。” 他转过身,看著云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可以帮你们。” “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帮你们拿下这人皇之师的功德。” “五帝之事,我所知不多,一切都得摸著石头过河,变数太多。” 这不是他谦虚,这是实话。 他前世就是个臭看小说的,谁会去记五帝叫啥,辅佐他们的是谁啊! 能记得一个大概顺序,都算是记忆力好了。 “帝君愿意出手,云霄已是感激不尽!成与不成,皆是天数,云霄不敢强求!” 云霄连忙说道。 对她而言,只要叶晨肯点头,那就比什么都强! 在她心里,叶晨师侄,早就已经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了。 “好,你明白就好。” 叶晨点了点头。 他最怕的就是对方觉得他无所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他身上,到时候万一玩脱了,那乐子就大了。 “既然如此,你便先回三仙岛,安抚好琼霄和碧霄,等我消息。” “一切,照旧。” “是,云霄明白。” 云霄恭敬地行了一礼,心中的大石,终於落下。 她知道,叶晨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了计划。 云霄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外。 恢弘的宫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紫薇帝宫,再次恢復了那种亘古不变的死寂。 叶晨转身,一步步走回那高悬於九天之上的帝座。 他缓缓坐下,单手支著下巴,整个人又恢復了那种懒散的姿態。 可他的心里,却早已是万马奔腾,草泥马踏过了一遍又一遍。 通天! 你个老坑货! 还他娘的玩起了心眼,不敢直接来找我,跑去逼迫三霄,把自己的亲传弟子当枪使! 碧霄都他娘的被你搞得走火入魔,道基都差点毁了! 你这师尊当得,可真是个人才! 叶晨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衝到碧游宫,指著通天的鼻子,把他从头到脚骂上三天三夜。 这叫什么事啊! 自己辛辛苦苦在涿鹿战场又是杀神逆,又是退冥河,好不容易把三皇的功德赚到手,就想著回天庭躺平,过几天安生日子。 结果倒好,屁股还没坐热呢,又给他找活来了。 躲都躲不掉! “五帝之师……” 叶晨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开始努力回忆。 五帝是哪五个来著? 好像是顓頊、帝嚳、尧、舜……还有一个是谁? 哦,对了大禹,治水的那个。 前世看小说,谁他娘的会去记这些边角料啊!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封神榜上谁谁谁死了,谁谁谁叛教了。 五帝证道这点事,在波澜壮阔的洪荒大势里,连个浪花都算不上,一笔就带过去了。 辅佐他们的又是谁? 这就更不知道了! 完了。 这一下,自己最大的外掛,预知未来的剧本,彻底没了。 从三皇时代的全知全能,直接被打回了原型。 这感觉,就像是开卷考试突然变成了闭卷,而且还是超纲题。 大殿之內,一片寂静。 叶晨脸上的烦躁,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忽然发现,当那份“一切尽在掌握”的剧本消失之后,心头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反而鬆了下来。 一直以来,他都在按照既定的剧本,小心翼翼地布局,生怕哪个环节出了错,导致自己这条小蝴蝶的翅膀,把整个洪荒扇得面目全非。 他就像一个戴著镣銬的舞者,每一步,都走得精准,却也走得束缚。 可现在,镣銬没了。 前路,一片迷雾。 所有圣人,所有大能,包括他自己,都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接下来要比拼的,不再是谁更了解剧本,而是真正的手段、智慧、实力和算计! 这…… 好像更有意思了啊! 一股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战慄感,从脊椎骨的末梢,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是棋手终於遇到了一个未知对手的兴奋! 是猛虎终於挣脱了牢笼,可以肆意展现獠牙的兴奋!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紫薇帝宫的沉寂。 叶晨缓缓直起身,那双一直半眯著的眼眸,彻底睁开。 其中,再无半分懒散,只剩下宛若星辰大海般深邃的战意! 通天那个老坑货,虽然把他坑得不轻,但歪打正著,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舞台。 一个不再被剧本束缚的舞台! 三教弟子?西方教? 那就来碰一碰! 正好,自己也想看看,没了剧本优势,自己这位紫薇帝君,到底有多少斤两! 也让洪荒眾生看看,我截教弟子,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狗屁天数,而是自己的拳头! 想到这里,叶晨的心情,豁然开朗。 烦躁和憋屈,一扫而空。 既然躲不掉,那就乾脆掀了这桌子,大干一场! 不过,干归干,不能当愣头青。 五帝是谁,在哪,什么时候出世,都是未知数。 满洪荒地毯式搜索,跟无头苍蝇一样,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阐教、人教、西方教,他们或许会这么干。 但他,不需要。 叶晨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別人没有优势,不代表他没有。 別忘了,他现在坐著的位置,是哪里。 紫薇帝宫! 他执掌的权柄,是什么。 周天星斗! 代天执道,统御万星,总理天地经纬! 人族是天地主角,人皇更是人道气运的匯聚点。 人皇出世,其命格,必然会引动天机,与星辰遥相呼应! 別人看不到,算不出。 但他这位执掌周天星斗的紫薇帝君,再加上和人道的亲和力,未必做不到。 “来人。” 叶晨淡淡开口。 两名身披星辉鎧甲的天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封锁帝宫,自今日起,本君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遵命!” 天將领命,身影再次隱去。 整个紫薇帝宫,瞬间被一层浓郁的星光笼罩,与三十三重天彻底隔绝。 叶晨缓缓闭上了双目。 下一刻,他整个人的气息,轰然一变! 不再是那个慵懒的青年,而是化作了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星辰主宰! 嗡!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至整个周天星域! 三十三重天之上,那片永恆不变的星海,在这一刻,沸腾了! 亿万颗星辰,无论大小,无论远近,都在同一时间,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道精纯至极的星辰本源之力,跨越了无尽虚空,化作一条条璀璨的光河,倒灌而下,尽数匯入紫薇帝宫,涌入叶晨的体內! 他的神念,在这一刻无限拔高,无限延伸。 瞬间便脱离了天庭的范畴,与那高悬於洪荒之上的周天星斗,彻底融为一体。 整个洪荒大地,山川河流,鸟兽虫鱼,芸芸眾生,尽数倒映在他的心湖之中。 他看到了东海之滨,截教万仙正在操演阵法,剑气冲霄。 他看到了崑崙山巔,阐教金仙们一个个面色凝重,似乎在商议著什么。 他看到了首阳山上,玄都大法师依旧在丹炉前打著瞌睡。 他看到了西方须弥山,准提和接引愁眉苦脸,正对著一堆歪瓜裂枣的弟子唉声嘆气。 这些,他都只是一扫而过。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人族的疆域之上。 那是一条横贯了整个洪荒东部大陆的,浩瀚无垠的金色气运长河! 长河之上,三道璀璨夺目的皇道龙气,盘踞其上,镇压著整个人族的气运。 第74章 人皇气运的变故,愤怒的元始天尊 正是已经归位的天、地、人三皇的气运。 叶晨的神念,顺著这条气运长河,向下游望去。 他要找的,是下一朵即將绽放的浪花!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在周天星斗的加持下,叶晨的推演能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无数天机碎片,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重组。 终於! 他的神念,猛地一震! 他“看”到了! 就在那奔腾不息的人道气运长河中,一团全新的、无比精纯的紫金色帝王之气,正在缓缓凝聚! 它的光芒虽然还很微弱,远不如三皇那般耀眼。 但它的本质,却同样的尊贵,同样的浩瀚! 这是下一位人皇的气运吗? 但是很快,叶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人皇的气运,似乎有点不对啊。 煞气? 不对! 那不是普通的煞气。 那是一种由无尽的怨毒、憎恨、不甘所凝聚而成的滔天业力! 阴冷,狂暴,充满了对天地万物的毁灭欲望。 就仿佛是无数战败者的亡魂,在发出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诅咒! 这些漆黑的业力,化作一张张扭曲到极致的鬼脸,正疯狂地撕咬著一团刚刚凝聚成形,还无比脆弱的紫金帝气! 在它们的衝击下,那团代表著下一位人皇命格的帝气,明灭不定,光华黯淡,隨时都有可能被彻底污染,甚至吞噬! 紫薇帝宫中,叶晨缓缓靠回了帝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这剧本不对啊! 五帝证道,虽然不如三皇那般惊天动地,但也应该是顺应天道大势,教化人族,积累功德的王道剧情。 怎么一开局,就直接跳到了地狱难度? 这感觉,就像是新手村外面,直接刷新了一头满级的世界boss! 叶晨心念一动,与周天星斗相合的神念,再次锁定了那团在无尽怨气中苦苦支撑的紫金帝气。 他要看看,这倒霉蛋到底是谁。 嗡! 隨著他的意志降临,那团紫金帝气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威严,微微一颤。 紧接著,两个古朴的道文,在他的心湖之中缓缓浮现。 顓頊! 当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叶晨的脑海之中,仿佛有一道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被轰然撞开! 一些来自前世的,早已模糊不清的碎片,开始疯狂涌现。 顓頊…… 五帝之一…… 高阳氏…… 然后,是四个石破天惊的大字! 绝!天!地!通! 轰! 叶晨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终於想起来了! 这位顓頊大帝,在后世的神话传说中,之所以能够拥有不逊於三皇的赫赫威名,就是因为他做了一件堪称逆天改命,重整洪荒秩序的大事! 那就是,绝天地通! 在上古之时,天地之间的界限並不分明。 人与神,可以相互往来。 这就导致了“民神杂糅,家为巫史”的混乱局面。 无数拥有微末神通的生灵,自称为神,在人族中肆意享受香火,索取祭祀,扰乱人道秩序。 而顓頊便是以无上伟力,断绝了天与地之间的通道,命令重、黎二神,一人托天,一人按地,彻底隔绝了人神两界! 自此,神归神,人归人,秩序重立! 这是一桩何等巨大的功德? 这简直就是给整个人道,重新打下了一根万古不移的顶樑柱! 难怪他的帝王之气,会被如此恐怖的怨气缠身! 这傢伙的命格天生就会吸引那些怨气。 之前三位人皇证道路上死去生灵的怨气,都匯聚到了他这里。 若是顓頊真的被这怨气污染,证道失败,甚至夭折。 那么人道气运必然大损,五帝无法归位。 “唉……” 一声无奈的嘆息,在大殿中迴荡。 事已至此,骂娘也没用了。 这个烂摊子,不收拾也得收拾。 总不能真的看著人族出事吧? 毕竟,现在的人族已经走了和原本不一样的路。 叶晨也不能保证这顓頊会像原本歷史中那般平安度过。 毕竟,经过他的搅合,前三次人皇之爭,死去的人可多太多了。 叶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找到破局之法。 他再次回忆起那段模糊的神话。 顓頊帝命令重、黎二神,绝天地通。 重!黎! 这两个名字,就是破局的关键! 只要能找到这两个帮手,这件事就还有的玩。 可问题又来了。 重和黎是谁? 他们在哪? 是先天神祇,还是人族大能? 神话传说里,对此语焉不详,只留下了两个名字。 这就好比你知道通关需要两把钥匙,但你既没有钥匙的图纸,也不知道钥匙在哪,甚至连钥匙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叶晨感觉自己的牙根又开始痒痒了。 这信息不对称的优势,没了之后,干什么都束手束脚。 不行。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那些怨气业力,正在无时无刻地侵蚀著顓頊的命格。 等自己慢悠悠地找到了重和黎,黄花菜都凉了。 说不定到时候顓頊已经被污染成了个怨气集合体,直接化身灭世魔童了。 必须先找到顓頊本人! 保护“客户”的安全,才是第一要务! 心念一定,叶晨不再犹豫。 他再次闭上双目,整个人的神念与周天星斗彻底合一。 紫薇帝君的权柄,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敕!” 一声无形的道喝,在星海中炸响。 以那团被怨气包裹的紫金帝气为引,亿万星辰的光辉,瞬间化作一张无形的天网,朝著洪荒大地笼罩而去! 天机在震动,星轨在偏移! 无数正在闭关的大能,在这一刻都心有所感,纷纷睁开双眼,惊疑不定地望向天外。 他们只觉得天机一片混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强行拨动著命运的轨跡! 而在紫薇帝宫中,叶晨的面前,一幅浩瀚无垠的洪荒舆图,正在由无尽的星光缓缓勾勒而成。 山川,河流,部落,城池…… 一切都纤毫毕现。 星光流转,最终,锁定在了一片广袤的平原之上。 那里,一个人族的大型部落,正依河而建,炊烟裊裊,充满了勃勃生机。 找到了! 叶晨的神念,瞬间跨越亿万里时空,降临到了那个部落的上空。 他“看”到了,在部落最中央,一座最为华丽的营帐之中,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婴儿,正在熟睡。 婴儿的身上,环绕著淡淡的紫金之气,虽然微弱,却尊贵无比。 正是顓頊! 然而,叶晨的心,却没有半分放鬆,反而猛地一沉。 因为他“看”到,就在那婴儿的摇篮边,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立著。 那是一个身穿杏黄色道袍,头戴玉清仙冠的道人。 道人手持一柄三宝玉如意,仙风道骨,气度不凡,周身散发著一股清静无为,顺应天时的道韵。 阐教弟子! 而且,从其身上的法力波动来看,绝对是十二金仙之一!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顓頊! 叶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道人不是別人,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弟子,赤精子! 在他身后,还站著两名道童模样的阐教三代弟子,一个个趾高气昂,显然是跟著长辈出来长见识的。 这帮傢伙,鼻子比狗还灵! 自己动用了紫薇帝君的权柄,调动周天星斗之力,才堪堪锁定位置。 他们凭什么? 难道元始天尊那个老阴货,也亲自下场推演天机了? 不对! 叶晨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人皇的命格十分的特殊,如果是外人推演天机,哪怕是元始天尊要是敢亲自下场推演,天机混乱之下,其他圣人都会感觉到。 那通天,肯定会第一时间掀桌子,谁也別想玩。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法宝! 阐教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功能诡异的先天法宝。 说不定就有什么宝贝,能感应人皇气运! 该死!真是財大气粗! 就在叶晨心思电转之际,部落营帐之內,那赤精子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缓缓伸出手,一缕温和的仙光,朝著摇篮中的婴儿笼罩而去。 “此子根骨绝佳,与我阐教有缘,当拜入我门下,为我阐教三代首徒!” 赤精子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得。 能为阐教寻得下一位人皇,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师尊元始天尊讚许的嘉许。 “住手!” 一声冷喝,在营帐中炸响! 赤精子伸出的手,猛地一僵! 他身后的两名道童,更是被这一声爆喝震得气血翻涌,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谁?! 赤精子猛然回头,仙识铺天盖地般扫荡而出! 只见营帐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紫金帝袍的青年,黑髮披肩,面容慵懒,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味道。 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连周围的光线,都似乎被他无形的气场所扭曲。 “紫薇帝君……叶晨!” 赤精子瞳孔一缩,瞬间认出了来人! 没办法,叶晨这张脸,如今在洪荒,实在是太有名了! 尤其是在阐教,简直是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帝君来此,有何贵干?” 赤精子强压下心头的震动,不卑不亢地稽首问道。 虽然叶晨战绩彪炳,但他毕竟是圣人门徒,十二金仙之一,代表的是阐教的顏面,不能弱了气势。 叶晨压根没理他。 他径直走进营帐,仿佛回自己家一样,目光直接落在了摇篮里的婴儿身上。 嘖。 这小傢伙,命可真够硬的。 被这么恐怖的怨气缠身,竟然还能睡得这么香。 不愧是未来的五帝之一。 叶晨的无视,让赤精子的脸瞬间就掛不住了。 他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金仙大能,你一个后辈,就算贵为帝君,也不能如此无礼吧? “帝君!” 赤精子的声音,沉了下来。 “此地乃人族部落,帝君不在天庭执掌星斗,来此凡尘,所为何事?” 叶晨终於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我来干什么,需要向你匯报?” 一句话,直接把赤精子给噎住了。 他身后的两名三代弟子,顿时就不干了。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仗著有师叔在场,壮著胆子开口。 “帝君此言差矣!此子乃我等先行发现,与我阐教有缘!帝君就算身份尊贵,也不能强抢吧?” “就是!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另一个也跟著附和。 先来后到? 叶晨被气笑了。 他总算知道阐教这帮人为什么这么招人烦了。 这不要脸的劲儿,简直是一脉相承。 “说完了?” 叶晨掏了掏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那两名道童一愣。 “说完了,就滚。” 叶晨挥了挥手,如同在驱赶两只恼人的苍蝇。 滚? 这话一出,不光是那两个道童,就连赤精子的脸,都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叶晨!你莫要太过分!” 赤精子怒喝出声,金仙的威压轰然爆发,手中的三宝玉如意,更是绽放出璀璨的仙光。 “我敬你为帝君,你却如此羞辱我阐教门人!” “今日你若不给个说法,休怪我赤精子不念同为玄门之情!” 他身后的两名道童,也是鼓起法力,一副同仇敌愾的模样。 他们觉得,自己这边占著理,又有人数优势,叶晨再强,也不敢公然与整个阐教为敌! 然而,叶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先来后到?” 叶晨嗤笑一声,那慵懒的姿態,缓缓收敛。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让天地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威压,开始在他身上甦醒。 “如果是广成子站在这里,或许还有资格跟我谈谈什么叫先来后到。” 他的目光,挨个扫过赤精子和他身后的两名道童,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们几个……” “也配?”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轰然压下! 赤精子只觉得自己的元神都在哀嚎,那刚刚鼓起的法力,瞬间就被压回了体內,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 他引以为傲的金仙道果,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他身后的两名道童,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腿一软,直接“噗通”跪在了地上,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跡! 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质问! 一位太乙金仙,两位天仙,便被镇压得动弹不得!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差距! 赤精子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叶晨很强,强到能斩杀准圣!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竟然会大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叶晨不再看他们一眼。 他走到摇篮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將那还在熟睡的婴儿抱了起来。 婴儿似乎感受到了一个温暖而安全的怀抱,砸吧砸吧小嘴,睡得更沉了。 叶晨抱著顓頊,转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赤精子眼睁睁地看著他抱著人皇离去,屈辱、愤怒、不甘、恐惧……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几乎要將他的道心衝垮! 他想开口,想阻止,想哪怕是放一句狠话! 可是在那股浩瀚如星海的威压之下,他连张开嘴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那个紫金色的身影,抱著本该属於他阐教的天大功德,越走越远。 当叶晨的身影,即將消失在营帐门口时。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过头,最后瞥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三道身影。 那一眼,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漠然的,俯瞰螻蚁般的淡漠。 隨后,叶晨的身影,便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失不见。 直到那股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彻底散去,赤精子才猛地喘了一口粗气,整个人虚脱般地晃了晃,靠著营帐的柱子才没有倒下。 他的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赤精子瘫坐在地,背后的冷汗將那一身杏黄道袍浸得透湿。 他看著空荡荡的摇篮,脑子里嗡嗡作响。 叶晨。 这两个字,如今成了他的梦魘。 他甚至不敢去追。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截教后辈。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星海。 那种生命层次的压制,让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种怪物,真的和他们一样,都是二代弟子? 这圣人门徒之间的差距,这么大的吗? 赤精子咬著牙,手掌死死扣住身侧的木柱,指甲嵌入木心,带出丝丝血跡。 “师叔……我们怎么办?” 跪在地上的道童颤抖著开口,脸上还掛著没干的血痕。 他们被叶晨的威压扫过,道基都有些不稳。 “回山!” 赤精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必须立刻回崑崙山。 人皇被截教抢走了。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 这已经不是收个徒弟那么简单。 这是在打元始天尊的脸。 而且是当著洪荒眾生的面,扇得啪啪响。 赤精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捲起两名道童,化作一道残光,仓皇逃离了这个部落。 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此时,叶晨抱著襁褓,走在万丈高空的云端。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婴儿。 这孩子睡得真沉。 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经歷了一场足以改写洪荒歷史的绑架。 婴儿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紫金气。 那是人皇命格。 但在这些紫金气外围,那些漆黑的怨力依旧顽固。 它们化作一根根细小的黑丝,试图钻进婴儿的皮肤。 叶晨冷哼一声。 他周身星光一闪,强行將那些黑丝震退。 “绝天地通……” 他嘴里念叨著这个词。 这是顓頊的功德,也是他的劫数。 洪荒之中,想让这孩子死的人,多到数不清。 那些自命为神的妖魔鬼怪,那些靠著人族供奉活著的散修。 他们要是知道这孩子未来要断了他们的財路,怕是会发疯。 叶晨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通天这个老坑货,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他。 他转手就得找个更合適的地方安置。 三仙岛。 既然都搅合进来了,那就一起都別想摘出去。 叶晨加快了速度。 星虹贯穿长空,眨眼便至东海。 三仙岛,依旧云雾繚绕。 云霄正站在洞府门口,视线一直盯著天际。 她心里乱得很。 自从从紫薇帝宫回来,她就没合过眼。 师尊的任务太重。 碧霄的伤势太沉。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叶晨身上。 可叶晨真的能办到吗? 那可是人皇。 是诸位圣人博弈的焦点。 “大姐,你別转了,我头晕。” 碧霄坐在石凳上,脸色依旧苍白。 她虽然吃了些灵药,但元神上的裂痕不是那么好补的。 琼霄在一旁嘆气。 “三妹,你就少说两句吧。” “大师兄要是也没办法,我们截教这次可就真的栽了。” 就在这时。 一道璀璨的星虹直接撕裂了三仙岛的禁制。 轰! 星光散去。 叶晨抱著一个襁褓,稳稳地落在三人面前。 云霄愣住了。 琼霄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碧霄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接著。” 叶晨二话不说,直接把怀里的襁褓扔向云霄。 云霄下意识伸手接住。 入手很沉。 还有一股温热。 她低头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个婴儿。 一个浑身散发著紫金帝气的婴儿。 虽然那些黑气看起来很嚇人,但那股本质,她绝不会认错。 “这……这是?” 云霄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顓頊。” 叶晨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一脸淡然。 “下一位人皇。” “刚从赤精子手里抢过来的,还热乎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三仙岛上,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再无其他。 三霄像是变成了三座石雕。 她们盯著云霄怀里的婴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才过去多久? 从云霄离开紫薇帝宫,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时辰吧? 叶晨不仅找到了人皇。 还直接从阐教金仙手里把人给人抢回来了? 这效率,是真实存在的吗? 碧霄咽了一口唾沫,指著婴儿。 “你確定,这就是师尊说的那个?” 叶晨翻了个白眼。 “废话。” “不然我大老远跑去人族部落,就为了偷个孩子?” 他走到石桌旁,自顾自地坐下,倒了一杯凉茶。 “赤精子刚才守在旁边,脸都绿了。” “估计这会儿已经回崑崙山哭鼻子去了。” 云霄抱著襁褓的手都在抖。 她感觉到怀里这个小生命背后承载的恐怖因果。 那是人道大势。 那是圣人赌局。 现在,这个核心,就这么被叶晨隨手扔给了她? “大师兄,这太贵重了。” 云霄深吸一口气,想把孩子还回去。 “我们三姐妹,怕是护不住他。” 叶晨摆了摆手。 “护不住也得护。” “这是通天给你们的任务,也是你们证道准圣的机会。” 他看著云霄,脸色变得严肃了些。 “这孩子命格特殊,他要干的事叫绝天地通。” “简单来说,他要得罪全洪荒所有的神祇。” “那些怨气你们也看到了,那是万灵的诅咒。” 云霄看著婴儿身上繚绕的黑气,心头一震。 难怪。 难怪这皇道龙气如此晦暗。 这是要与全世界为敌啊。 “那我们该怎么做?” 琼霄凑过来,看著婴儿,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背负这种宿命。 “教他本事。” 叶晨伸出一根手指。 “不仅要教他本事,还要教他怎么狠。” “绝天地通不是请客吃饭,那是杀人放火。” “你们得在他证道之前,帮他挡住所有的明枪暗箭。” 碧霄撇了撇嘴。 “说得容易,我现在这副样子,拿头挡啊?” 叶晨看了她一眼。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紫金葫芦。 啵。 塞子拔开。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三仙岛。 原本枯萎的花草,在这股药香的滋养下,竟然奇蹟般地重新绽放。 叶晨倒出一颗圆滚滚的丹药。 丹药上环绕著九道紫色纹路,隱约有龙虎之音。 “九转金丹?” 云霄惊呼出声。 她认得这宝贝。 那是太上圣人的独门秘药,一颗就能让人立地成仙,更能修补一切根基受损。 叶晨的九转金丹自然不是出自太上老君那里,而是之前日记签到获得的。 只不过叶晨从来就没有受过什么特別严重的伤,他也不需要用这玩意来提高修为,就这么一直放著了。 今日却是有了作用。 叶晨隨手一弹,丹药直接飞进碧霄嘴里。 “吃了。” “別给我丟脸。” 碧霄下意识吞了下去。 轰! 一股狂暴而纯净的能量在她体內炸开。 她原本受损的元神,在那股能量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那些心魔怨念,遇到九转金丹的药力,如同残雪遇到烈阳,瞬间消融。 碧霄的脸色迅速红润起来。 她周身的法力波动开始疯狂攀升。 太乙金仙圆满。 大罗金仙门槛。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一股独属於大罗金仙的威压,从碧霄身上升起。 她竟然直接突破了。 “我……我突破了?” 碧霄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不仅伤好了,连修为都更进了一步。 “別傻乐了。” 叶晨站起身。 “丹药只是辅助,能不能成准圣,还得看这孩子。” 他指了指云霄怀里的顓頊。 “从今天起,这孩子就是你们的徒弟。” “也是你们的命根子。” “要是让他出了事,通天那边我可不帮你们求情。” 云霄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紧紧抱著襁褓。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也有一种莫名的底气。 因为叶晨站在她们身后。 “叶晨师弟你放心,人在,功德在。” 云霄的声音变得坚定。 叶晨笑了笑。 他抬头看向崑崙山的方向。 那里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 显然,元始天尊已经知道了赤精子失手的消息。 “接下来,三仙岛怕是不会太平了。” 叶晨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阐教那帮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来抢这个孩子。” 他走到洞府边缘,看著下方翻涌的海浪。 “不过,他们要是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叶晨的话很轻。 但落在三霄耳中,却比雷霆还要响亮。 她们知道,大师兄这是要亲自为她们护法了。 “叶晨师弟,你要留在岛上?” 琼霄惊喜地问。 叶晨摇了摇头。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顓頊身上。 “他的命中有两个重要的辅助之人。” “我要去把这两个人找出来。” “没有他们,这孩子就算证道了,也完不成使命。” 叶晨身形一动,化作点点星光。 “记住了,除了我,谁来也別开门。” “哪怕是多宝来了,也得给我晾在外面。” 话音落下,星光消散。 叶晨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三仙岛。 云霄抱著襁褓,站在风中。 她看著怀里那个还在吐泡泡的婴儿。 “顓頊……” 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三仙岛將成为整个洪荒的风暴中心。 而与此同时。 崑崙山,玉虚宫。 赤精子跪在大殿中央,头埋得很低。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坐在上的元始天尊,面沉如水。 他手中的三宝玉如意,散发出冰冷的寒芒。 “你是说,叶晨当著你的面,把人带走了?” 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赤精子浑身一颤。 “弟子无能……那叶晨的威压太强,弟子根本无法动弹。” 砰! 元始天尊猛地一拍扶手。 “无能!” “堂堂太乙金仙,竟然被一个后辈嚇破了胆!” “他难道还敢杀了你不成?!” 元始天尊那叫一个气啊。 叶晨又不敢真的杀了你,你怎么就怂了呢? “传令下去。” 元始天尊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让广成子带上番天印,去三仙岛。” “告诉广成子,不惜一切代价,把孩子抢回来。” “这一位人皇之师,必须是我们阐教的!” 赤精子听到这话,心头狂跳。 他知道,圣人动了真火。 他的心中也是默默为广成子默哀。 毕竟,三霄的实力,上一次轩辕证道大家已经看在眼里了。 广成子哪里是三霄的对手。 老师这真的是给师兄出难题啊。 第75章 膨胀的广成子,三霄的危机 而此时,远在自己洞府之中静修的广成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元始天尊的法旨,在说出口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知晓了。 去三仙岛。 抢回人皇。 广成子的第一反应,不是领命,而是整个人都麻了。 去三仙岛? 找三霄的麻烦? 老师,您是认真的吗? 三霄的实力他又不是没见过。 上次人皇证道的时候,不是都见识过了吗? 他哪里是三霄的对手啊。 广成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有心想要抗命,或者找个闭死关的由头躲过去。 但是这是老师的法旨,哪里容得他拒绝? “唉……” 一声长嘆,在洞府中迴荡。 广成子慢吞吞地站起身,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萧索,仿佛不是要去执行师命,而是要去奔丧。 他磨磨蹭蹭地走出洞府,驾起祥云,朝著玉虚宫主殿飞去。 那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当他终於挪到大殿门口时,广成子一个哆嗦,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大殿之上,元始天尊面无表情地端坐著。 赤精子还跪在下面,整个人缩成一团,跟个鵪鶉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弟子广成子,拜见师尊。” 广成子恭恭敬敬地行礼,头都不敢抬。 “你来了。” 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广成子的心沉到了谷底。 “师尊法旨,弟子已经知晓。”广成子硬著头皮开口,“只是……那三仙岛的三霄,神通广大,又有九曲黄河大阵护持,弟子一人前去,恐怕……” 他不敢说打不过,只能说恐怕。 这已经是他在圣人面前,所能表达的最大限度的抗拒了。 “恐怕什么?” 元始天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也想学赤精子这般,被一个后辈嚇破了胆,把阐教的脸面,丟在东海之上吗?” 广成子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弟子不敢!” “哼!谅你也不敢!” 元始天尊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看著自己这个最看重的大弟子,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心头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一群废物! 一个个都是废物! 平时自詡圣人门徒,玄门正宗,一个个眼高於顶。 真到了关键时刻,却没一个能顶事的! “师尊,非是弟子怯战。”广成子咬了咬牙,决定豁出去了,“那三霄联手,实力直逼准圣,更有混元金斗这等异宝。弟子手中的番天印虽强,却也难以同时应对三人。” “若是贸然出手,不仅无法夺回人皇,反而会墮了师尊和阐教的威名!” 这番话说得倒是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但元始天尊现在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威名?” 元始天尊怒极反笑。 “现在整个洪荒,都在看我阐教的笑话!我阐教的威名,早就被赤精子这个废物,丟得一乾二净了!” 跪在地上的赤精子,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身为十二金仙之首,本座的亲传大弟子!难道还要本座亲自去东海,跟几个小辈动手不成?!” 轰! 圣人之怒,天地震动! 整个崑崙山都在嗡嗡作响,无数灵气瞬间暴走。 广成子被这股威压压得双腿发软,几乎就要步上赤精子的后尘,直接跪下。 他心中一片苦涩。 完了。 老师这是铁了心要他去送死了。 然而,就在广成子已经绝望之际,元始天尊的声音,却忽然缓和了下来。 “罢了。” 元始天尊似乎也意识到,光靠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指望广成子拿著一个番天印就去硬撼三霄,確实是强人所难。 他缓缓伸出手。 嗡! 一团混沌色的气流,在他的掌心缓缓浮现。 那气流之中,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初,最为本源的杀伐与锋锐! 只是看上一眼,广成子的元神就传来阵阵刺痛,仿佛要被那股气息撕裂! 这是…… 广成子瞪大了双眼,呼吸都停滯了。 只见那团混沌气流,在元始天尊的手中,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了一面巴掌大小,通体玄黄,布满了大道神纹的古朴小幡。 小幡轻轻一晃。 刺啦! 它面前的空间,竟然如同脆弱的布帛一般,被直接撕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盘古幡! 开天三宝之一,主掌杀伐的先天至宝,盘古幡! 都说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杀伐无双。 其实,真正要说破坏性,还得是盘古幡。 这件宝物乃是盘古斧的斧刃所化,不能以任何武器的状態存在於洪荒世界,只能化作幡的模样。 虽然这只是一道虚影,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盘古幡的本源真意,却足以让天地失色,万法辟易! 广成子的心,在这一刻狂跳起来! 他之前所有的恐惧、不安、退缩,在看到这面小幡的瞬间,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与炽热! 有此物在手,別说区区三霄了! 就算是准圣当面,他也敢碰上一碰! “此乃盘古幡的一道虚影,蕴含其万分之一的威能。” 元始天尊的声音,带著一丝傲然。 “足以让你破开九曲黄河阵,镇压那三个孽障。” 他屈指一弹,那道盘古幡的虚影,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广成子的眉心。 轰! 广成子只觉得自己的元神识海之中,多了一尊镇压万古的无上杀器! 那股撕裂一切,破灭一切的恐怖力量,让他產生了一种自己已经无所不能的错觉! “弟子……弟子叩谢师尊赐宝!” 广成(子)激动得语无伦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去吧。” 元始天尊摆了摆手,重新闭上了双目。 “记住,不要再让本座失望。” “弟子遵命!” 广成子猛地站起身,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之前的颓废和畏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身为阐教首徒的冲天豪气! 他转身,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赤精子,嘴角掛起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废物。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玉虚宫,没有丝毫停留。 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长空,径直朝著东海的方向射去! 三仙岛! 三霄! 叶晨! 你们给本座等著! 这一次,本座要將上次所受的屈辱,百倍千倍地討回来! 金光划破云层,速度快到了极致。 广成子手持番天印,眉心烙印著盘古幡的虚影,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斥著他的心神。 很快,一片云雾繚绕的仙岛,出现在他的视线尽头。 他没有丝毫减速,如同天外陨石一般,带著无尽的威势,轰然撞向了三仙岛的护岛大阵! “三霄!滚出来受死!” 一声爆喝,如同滚滚天雷,在三仙岛上空炸响! 轰! 如同天外陨石撞击大地,整座三仙岛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护岛大阵的光幕上,涟漪疯狂扩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洞府之內,刚刚突破,正感受著体內澎湃法力的碧霄,被这一下震得差点没站稳。 “谁这么大胆子?!” 她勃然大怒,身上大罗金仙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 云霄面色凝重,她紧紧抱著怀中的顓頊,快步走出洞府。 琼霄跟在身后,手中已经扣住了金蛟剪。 三人衝出洞府,悬浮在半空中,齐齐望向大阵之外。 只见一道金光璀璨的身影,正悬停在护岛大阵前。 那人手持一方大印,周身法力鼓盪,气焰囂张到了极点。 不是广成子,又是谁? “广成子!” 碧霄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这手下败將,上次跑得比兔子还快,今天怎么有胆子来我三仙岛撒野?!” 广成子听著这刺耳的叫骂,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充满了绝对自信的笑容。 他甚至都懒得去看叫囂的碧霄,视线直接锁定了为首的云霄,以及她怀里那个被紫金气运包裹的婴儿。 “三霄,本座再说一遍。” 广成子居高临下,姿態傲慢。 “把那人族小子交出来。” “本座今日心情好,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这话说得,何其狂妄! 碧霄气得浑身发抖,提著剑就要衝出去。 “三妹,別衝动!” 云霄一把拉住了她。 云霄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 她能感觉到,今天的广成子,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了。 那股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恐怖锋锐之气,绝不是番天印能有的。 那气息的源头,来自广成子的眉心! 那里,一道玄黄色的幡影烙印,正在缓缓流转,散发著撕裂混沌,破灭万法的恐怖威压! 盘古幡! 虽然只是一道虚影,但那股本源真意,做不了假! 云霄的心,猛地一沉。 难怪他敢如此囂张!原来是元始天尊把这等杀伐至宝的虚影都赐下了! “广成子。” 云霄抱著顓頊,冷冷地开口。 “此子乃我截教门下,受师尊法旨庇护。你当真要为了他,挑起阐截两教的全面战爭吗?” 她试图用通天教主的名头,来压一压广成子的气焰。 然而,广成子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战爭?” 他嗤笑一声。 “云霄,你太高看自己了。也太高看你们截教了。” “本座今日,是奉师尊法旨,前来取回本就该属於我阐教的机缘!” “至於你们?” 广成子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杀机。 “不过是阻碍天道大势的绊脚石罢了。” “既然你们不肯主动交人,那本座,就只好亲自动手,把你们连同这座破岛,一起从东海抹去!” 不答应? 太好了! 广成子的心中,在狂喜! 他最怕的,就是三霄被他嚇住,直接把人交出来。 那他怎么报仇? 怎么洗刷上次被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打的那么浪费,要三霄前来救场的难看。 现在你们不答应,那一切就好办了! 师尊赐下盘古幡虚影,就是让他来解决问题的。 而你们,就是最大的问题! 杀了你们,抢回人皇,这功劳,这脸面,就全都回来了! “大姐,別跟他废话了!” 碧霄已经忍无可忍。 “他有盘古幡虚影,我们有九曲黄河大阵!谁怕谁啊!” 她往前一步,大罗金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冲向广成子。 “今天就让你看看,姑奶奶我突破之后,是怎么把你打成猪头的!” 琼霄也祭出了金蛟剪,两条金色的蛟龙虚影在她身后盘旋,发出阵阵龙吟。 云霄深吸一口气,將怀里的顓頊用法力护住,送回了洞府深处。 她转过身,混元金斗悬浮在她的头顶,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广成子,这是你自找的!” 三姐妹並肩而立,三股强大的气势合而为一,隱隱与广成子分庭抗礼。 “哈哈哈!好!很好!” 广成子放声大笑,状若疯狂。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你们反抗! “既然你们找死,本座就成全你们!” 广成子猛地举起了手中的番天印。 嗡! 那盘古幡的虚影,从他眉心射出一道玄黄之气,瞬间融入了番天印之中! 原本厚重古朴的番天印,在这一刻,表面竟然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杀伐神纹! 一股足以压塌诸天的恐怖重量,伴隨著撕裂万物的锋锐气息,轰然爆发! 广成字狂吼一声,手中的番天印,朝著三仙岛的护岛大阵,便狠狠砸了下去! “给我破!” 那一瞬间,天地都为之失色! 整个东海的海水,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向下凹陷了数万丈! 无数水族生灵,在这股威压之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直接化作了齏粉! 三霄的脸色,齐齐剧变! “起阵!” 云霄厉喝一声,双手掐诀! 轰隆隆! 整座三仙岛,连同周围的亿万里海域,瞬间被无尽的黄沙所笼罩! 九条黄龙在沙海中翻滚咆哮,捲起滔天浊浪,迎向了那从天而降的番天印! 这是九曲黄河大阵! 截教护山大阵之一,可削人顶上三花,可闭人胸中五气! 大罗金仙入此阵,也要化为凡人! 然而! 当那融合了盘古幡气息的番天印,与黄沙大阵接触的剎那! 刺啦! 一声布帛被撕裂的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阵! 那无物不刷,无物不蚀的九曲黄河真水,在接触到番天印的瞬间,竟然被那股锋锐无匹的杀伐之气,直接从中剖开! 番天印势如破竹,带著碾碎一切的力量,继续向下砸落! 噗! 主持阵眼的云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她的脸上,满是骇然! 怎么可能?! 九曲黄河大阵,竟然一个照面就被破了?! 这盘古幡的威能,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大姐!” 碧霄和琼霄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她。 “哈哈哈!” 广成子的狂笑声,在大阵上空迴荡。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和我之间的差距!” “不堪一击,实在是不堪一击啊!” 他一步踏出,直接走进了被撕开一道巨大口子的大阵之中。 他看著脸色苍白的云霄,笑容愈发残忍。 “你不是有混元金斗吗?” “来,让本座看看,是你的斗厉害,还是本座的幡更强!” 他眉心的盘古幡虚影,光芒大放! 一道可怕的混沌剑气,在他的指尖凝聚。 这才是盘古幡的真正威能。 虽然只是一道混沌剑气,但是也十分的恐怖。 面对这可怕的混沌剑气,云霄、碧霄、琼霄三人的元神,都在疯狂地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股气息撕成碎片! “不好!” 云霄心中警钟狂鸣。 她顿时就明白了,这广成子居然带著要杀死她们的想法! 这傢伙是疯了不成吗? 明明她们直接並没有什么仇怨,哪怕是上次人皇之爭,她们也是等到广成子没办法了才出的手。 但是现实也不容许她思考太多。 只见云霄立刻催动头顶的混元金斗! 金色的斗口对准了广成子,就要將他连人带宝一起收进去! “晚了!” 广成子狞笑一声,指尖那道混沌杀气,骤然射出! 那道混沌杀气,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瞬息而至! 云霄的元神感到了一股死亡的阴影地笼罩著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想动我大姐?问过我没有!” 一声怒吼,带著初入大罗金仙的无上威势,轰然炸响! 是碧霄! 她满头青丝狂舞,新晋大罗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她没有防御,而是选择了最刚猛的进攻! 一柄仙剑在她手中绽放出万丈青芒,剑气纵横,化作一道青色的天河,悍不畏死地迎向了那道混沌杀气! “三妹!” 琼霄也动了! 她贝齿紧咬,心念一动,金蛟剪化作两条栩栩如生的太古金蛟,剪开虚空,带著绞杀万物的凶戾之气,一左一右地剪向那道杀气! 她们姐妹二人,竟然妄图以攻对攻,硬撼盘古幡的威能! 愚蠢! 广成子的心头,闪过一丝不屑。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轰! 青色剑河与两条太古金蛟,几乎在同一时间,与那道混沌杀气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湮灭之音。 青色剑河,在一瞬间就被那道灰色气流洞穿、蒸发,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两条太古金蛟发出一声哀鸣,金色的鳞片寸寸崩裂,光华黯淡,被硬生生撞飞了出去! 碧霄和琼霄,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而出,狠狠地砸进了后方的黄沙大阵之中,生死不知。 但…… 她们成功了! 那道本该洞穿云霄仙躯的混沌杀气,在两人不计代价的拦截之下,轨跡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偏转! 就是这一丝偏转! 让云霄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虽然很关心两位妹妹的伤势,但是她不能辜负两位妹妹带给她活下去的机会。 轰!! 云霄闷哼一声,巨大的衝击力让她踉蹌后退,但她终究是活了下来! 广成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竟然……挡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自己手持盘古幡都没能杀的了云霄,这要是传出去,他广成子的脸,还要不要了?! “啊啊啊!” 广成子仰天发出一声咆哮,一头长髮无风自动,周身法力彻底暴走! “该死!” 他心中的愤懣与羞辱,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杀意! 他原本还想慢慢折磨这三个女人,享受復仇的快感。 现在,他只想让她们立刻,马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咳咳……” 废墟之中,碧霄挣扎著爬了起来,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看著暴怒的广成子,竟然还笑得出来。 “广成子……你也不行啊……” 她喘著粗气,脸上却满是挑衅。 “拿著盘古幡……就这点本事?” “连我大姐一根头髮都没伤到!” 琼霄也在一旁挣扎起身,催动光芒黯淡的金蛟剪,重新护在身前,与碧霄並肩而立。 她们伤得很重,元神都在震颤。 但她们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今天就是要跟你拼命! “好……很好!” 广成-子怒极反笑,他被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成功激怒我了!” “本来还想给你们一个痛快,现在,本座改变主意了!” “本座要让你们亲眼看著,这座破岛,是怎么一点点化为齏粉的!要让你们在无尽的绝望中,神魂俱灭!” 他不再满足於指尖凝聚的那一丝杀气。 他要动真格的了! 嗡! 广成子双目紧闭,整个人的心神,都沉入了自己的元神识海。 在他的识海中央,那面玄黄色的古朴小幡,正在静静悬浮。 “给!我!起!” 广成子怒吼著,將自己全部的法力,疯狂地灌注进那道盘古幡的虚影之中! 轰隆! 整个三仙岛,不,是整个东海,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撕裂混沌,重开天地的恐怖气息,从广成子的身上,冲天而起! 天,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黑。 而是一种万物凋零,大道崩灭的死寂之黑! 以三仙岛为中心,亿万里海域,所有的法则都在哀鸣,所有的生灵都在战慄! 无数正在东海深处潜修的大能,在这一刻猛地睁开双眼,骇然地望向三仙岛的方向。 在那股气息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道果,脆弱得如同沙堡! “圣人至宝!” “是盘古幡的气息!” “疯了!阐教疯了!竟然在东海动用这等杀伐至宝!” 大阵之內,云霄三姐妹的脸上,血色尽褪。 如果说,刚才那道混沌杀气是一柄锋利的匕首。 那么现在,她们面对的,就是一尊镇压万古,屠戮诸天的灭世凶器! 这才是盘古幡真正的威能!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虚影! 碧霄脸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 琼霄握著金蛟剪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神通和法力能够弥补的差距。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哈哈哈!” 广成子重新睁开双眼,他的双瞳之中,已经没有了丝毫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毁灭意志! 他享受著体內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享受著三霄脸上那绝望的表情。 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 “现在,还觉得本座不行吗?”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番天印。 那方古朴的大印,此刻已经被浓郁的玄黄杀伐之气彻底包裹,仿佛化作了一颗即將爆裂的混沌星辰! “大姐,快走!” 碧霄嘶声喊道,推了云霄一把。 “带著顓頊走!我们给你断后!” 云霄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著状若魔神的广成子,缓缓摇了摇头。 走? 往哪走? 在盘古幡的威能锁定之下,他们逃不出这片天地。 她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洞府的方向。 那里,有截教的未来。 云霄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她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她竟然是想……自爆元神道果!用自己的一切,为妹妹们和那孩子,爭取一线生机! “结束了!” 广成子感受到了云霄的意图,嘴角的残忍愈发浓郁。 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猛地將手中的番天印,朝著下方的大地,狠狠砸落! “连同你们的绝望一起,化为尘埃吧!” 那道混沌杀气,骤然射出! 快! 快到了极致!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甚至无视了法则! 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降临到了云霄的面前! 云霄的元神在尖啸,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著她。 她没有退路! “起!” 一声决绝的厉喝,云霄將全身法力尽数灌入头顶的混元金斗! 嗡! 金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那小小的斗口,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方能够吞噬诸天的黑洞,迎向了那一道细微却致命的混沌杀气! 这是她最强的神通,也是她最后的希望! 然而,在广成子那残忍而快意的注视下。 两者接触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碰撞的轰鸣。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的“嗤”响。 那道混沌杀气,摧枯拉朽般,直接洞穿了混元金斗布下的层层守护神光! 金斗那足以收摄万物的恐怖吸力,在那一丝盘古幡的本源真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噗! 混沌杀气余势不减,瞬间穿透了云霄的肩胛。 一蓬金色的神血,在空中炸开! “大姐!” 碧霄和琼霄发出悽厉的尖叫,飞身扶住摇摇欲坠的云霄。 云霄身体剧震,又是一口金色的神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她低头看著自己肩头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那里面,一丝丝灰濛濛的杀伐之气正在疯狂破坏著她的道体生机。 混元金斗发出一声哀鸣,光华黯淡地掉落下来,被琼霄手忙脚乱地接住。 败了。 一败涂地。 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 “螻蚁,也敢与皓月爭辉?” 广成子的狂笑声在整个九曲黄河大阵中迴荡,充满了无尽的得意与畅快。 他一步步踏空而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三霄的心臟上。 他享受著她们脸上那由震惊、不甘,最终化为绝望的神色。 这才是他广成子,阐教首徒,应有的威势! “上次,是本座大意了。”广成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重伤的云霄,“给了你们这些孽障猖狂的机会。” “今日,本座便送你们姐妹一同上路!也好让洪荒眾生看看,与我阐教作对,究竟是何下场!” 他再次抬起了手,这一次,指尖的混沌杀气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狂暴! 碧霄將云霄护在身后,一头青丝无风自动,她双目赤红,竟是准备燃烧元神,做殊死一搏! “三妹,不要!”云霄虚弱地抓住了她的手。 没用的。 在盘古幡的虚影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广成子的脸上,已经浮现出大仇得报的狰狞快感。 他仿佛已经看到三霄身死道消,自己带著人皇回归崑崙山,接受师尊嘉奖,重拾阐教威严的无上荣光! 然而。 就在他指尖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杀气即將射出的瞬间。 一缕星光,毫无徵兆地,从破碎的大阵穹顶之上,悠悠然飘落。 那星光並不璀璨,甚至有些暗淡。 它就那样轻飘飘地,落在了广成子与三霄之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广成子那狰狞的表情,凝固了。 三霄那绝望的神色,也凝固了。 那道即將射出的混沌杀气,就停在广成子的指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 只有那缕星光,缓缓凝聚,化作了一道身影。 紫金帝袍,黑髮披肩,身姿挺拔,却透著一股子能把人骨头看酥了的慵懒。 来人甚至没有看杀气腾腾的广成子一眼。 他先是瞥了一眼地上破碎的阵基,又看了一眼重伤的云霄三人,確定了他们三人没事之后,才看向了广成子。 来人正是叶晨。 叶晨上下打量了一下广成子,开口道。 “我说,你们阐教还真是厉害。” “现在都流行抢孩子了?” 第76章 叶晨来援,元始天尊的杀机 叶晨的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广成子的脸上。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那停滯在广成子指尖,即將毁灭一切的混沌杀气,也隨之恢復了活力。 然而,广成子却僵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己手持盘古幡虚影,神念覆盖亿万里,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他是怎么穿过盘古幡威能封锁的天地的? 无数个问题,在广成子的脑海中炸开,將他那被无上力量和復仇快感填满的理智,炸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慵懒的身影。 紫金帝袍,黑髮披肩。 不是叶晨,又是谁?! 那个在人皇证道之时,屡次三番破坏他阐教大计,让他顏面扫地的傢伙! “叶……晨!” 广成子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名字。 滔天的怒火与无边的恐惧,在他心中疯狂交织,让他那张因为催动盘古幡而略显扭曲的脸,变得更加狰狞。 叶晨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的注意力,全在三霄身上。 云霄等人萎靡的气息,也做不了假。 三姐妹的脸上,还残留著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震惊。 叶晨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在天庭摸鱼的时候,他突然心神一动。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与整个人族气运相连的悸动,让他瞬间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这是人族气运在向他示警! 而且是最高等级的示警,仿佛支撑人族天地的顶樑柱,马上就要断了! 能引发这种级別动盪的,纵观整个人族,除了人皇,再无他人! 叶晨的第一反应,是轩辕那边出了问题。 难道有圣人不要脸皮,亲自下场对付轩辕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否决了。 不对。 轩辕已经证道人皇,身负无量功德与气运,圣人也不敢轻易沾染这等因果。 更何况,如果是圣人出手,这动静绝不止於此。 既然不是轩辕…… 叶晨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顓頊! 下一任的人皇。 他把顓頊託付给了三仙岛的三霄照看。 难道是顓頊出事了? 想通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但就是这么一耽搁,还是让广成子抢先动了手。 看著三霄的惨状,叶晨的心底,升起了一丝真正的火气。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你们阐教这帮傢伙,是真的一点记性都不长啊。 而此时,广成子也是从暴怒与惊惧中回过神来。 我是谁? 我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 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盘古幡的虚影!开天至宝! 我怕他个球!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顶了上来! “叶晨!你少在这里妖言惑眾!” 广成子厉声喝道,强行给自己壮胆。 “此子乃我阐教机缘,拨乱反正,理所应当!倒是你,三番两次与我阐教作对,究竟是何居心?!” “今日,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休怪本座手下无情!正好將你与这三个孽障一同镇杀,以正我玄门威严!”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道被强行压下的混沌杀气,再次爆发出毁灭性的光芒! 他要动手! 他要当著叶晨的面,先杀了三霄! 他要用三霄的死,来证明自己的强大,来洗刷刚才被叶晨震慑住的耻辱! “小心!” 云霄虚弱地惊呼出声。 然而,叶晨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道足以洞穿大罗金仙道体的混沌杀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广成子自己,都毕生难忘的动作。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就那么隨意地,朝著那道混沌杀气,轻轻一夹。 “疯了!” 这是广成子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用肉身去接盘古幡的杀气? 你以为你是谁? “死!” 广成子的脸上,浮现出残忍而扭曲的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叶晨的手指,连同他的手臂、他的身体、他的元神,被这道杀气瞬间湮灭成虚无的场景! 然而。 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嗤。 一声轻响。 那道蕴含著开天闢地锋锐真意,撕裂了九曲黄河大阵,重创了云霄仙躯的混沌杀气。 就那么轻飘飘地,被叶晨的两根手指,夹住了。 整个三仙岛,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广成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远处的云霄、碧霄、琼霄三姐妹,也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碧霄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幻觉! 一定是幻觉! 那可是盘古幡的杀气啊! 这叶晨的肉身到底是强大到了怎么样的一个地步,才能用肉身硬抗? 这是何等的逆天啊。 叶晨夹著那缕灰濛濛的气流,拿到自己眼前看了看。 他甚至还用指尖捻了捻。 那股足以让大罗金仙元神崩灭的杀伐之气,在他的指尖,却连他的皮肤都无法破开。 只能说,这盘古幡確实厉害,但是得看在谁的手中。 最起码,在这广成子的手中,想要伤到他,有些异想天开了。 真当他的九转玄功是假的不成? “就这?” 叶晨抬起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广成子,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你们阐教,费了这么大劲,就搞出这么个玩意儿?” “威力……好像不怎么样啊。” 这句话,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广成子最敏感的元神深处。 这一刻,广成子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手持盘古幡虚影,动用了开天至宝的一丝威能,结果呢? 被对方用两根手指,像捻灭一根菸头一样,给掐灭了? 然后还被当面嘲讽威力不行? 广成子此刻已经快要疯魔了。 又是这个傢伙。 如果不是他,人皇证道,那无边的功德气运,本该都是他广成子的! 他甚至可能藉此机会,一窥准圣门径! 如果不是他,他怎么会沦为整个洪荒的笑柄! 他曾几何时,也曾嘲笑过人教的玄都,觉得他错失机缘。 可结果呢? 玄都在后面两位人皇的证道中,赚得盆满钵满,早早地斩却一尸,成就准圣! 而他广成子,却成了那个真正的笑话!成了无数仙神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一切,都是因为叶晨! “叶!晨!” 广成子一字一顿地咆哮,每一个字都带著血与火的恨意。 他心中的恐惧,在滔天的愤怒之下,被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不计后果的杀念! 对! 他之前不过是藉助了陷仙剑罢了! 那不过是外力! 而自己现在手里拿的,是师尊亲赐的盘古幡虚影!是开天三宝之一! 论品级,盘古幡还在诛仙四剑之上! 他凭什么怕?! 自己怎么可能会输! 刚才一定是他大意了!一定是的! “你!该!死!” 广成子状若疯魔,周身法力再无一丝保留,疯狂地灌注进眉心的那道玄黄色幡影之中! 轰隆隆! 比刚才恐怖十倍,百倍的毁灭气息,轰然爆发! 整个九曲黄河大阵的残骸,在这股气息下,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被彻底碾碎,化作漫天黄沙,然后连黄沙都直接湮灭成了虚无! 三仙岛的护岛大阵,彻底告破! 天,彻底黑了下来。 那股撕裂混沌,破灭万法的恐怖威压,让整个东海都为之颤慄! “疯了!他真的疯了!” 碧霄看著那如同灭世魔神般的广成子,失声尖叫。 她身旁的云霄和琼霄,也是一脸骇然。她们死死地盯著叶晨,心中充满了担忧。 叶晨的强大,超出了她们的想像。 但广成子此刻引动的,是盘古幡的本源之力啊! 那可是圣人才能完全掌控的杀伐至宝! 叶晨看著暴怒的广成-子,却只是轻轻吹了吹刚才夹过混沌杀气的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灰尘。 “怎么?急了?” 他撇了撇嘴。 “这就破防了?你们阐教弟子的心理素质,也不怎么样嘛。” “抢个孩子都抢不明白,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 叶晨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广成子那早已崩断的神经上。 “我要你死!!” 广成子彻底疯狂,他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嗡—— 他眉心的盘古幡虚影,骤然绽放出亿万道玄黄神光! 一道道开天闢地之初的杀伐神纹,从虚影中蔓延出来,爬满了广成子的全身! 他的头髮,他的皮肤,他的道袍,都在瞬间被染上了一层代表著终极毁灭的玄黄色! 他整个人,仿佛已经与那盘古幡的虚影,融为了一体! “叶晨!给我死来!” 广成子狂吼著,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番天印。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番天印了。 在盘古幡虚影的全部力量加持下,那方大印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长达万丈,由纯粹的混沌杀伐之气凝聚而成的玄黄色巨斧虚影! 盘古开天斧! 虽然只是虚影的虚影,但那股开天闢地,重定地水火风的无上意志,却是做不了假的! “斩!” 广成子用尽全身力气,挥动了那柄贯穿天地的巨斧! 刺啦! 空间,如同画卷般被撕裂! 时间,在这一斧之下失去了意义! 一道灰濛濛的斧光,裹挟著毁灭一切,斩断一切的恐怖力量,朝著叶晨当头劈下! 这一击,已经远远超出了大罗金仙所能理解的范畴! 甚至足以威胁到初入准圣的强者! “小心!” 云霄三姐妹的惊呼声,被那恐怖的破空声瞬间撕碎。 她们的脸上,血色尽褪。 在这一斧面前,她们感觉自己比螻蚁还要渺小,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她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叶晨却是十分的淡定。 “我说过,这番天印和盘古幡都是不错的宝物。” “但是,你,不太行!” 说罢,叶晨居然没有闪避,反而直接朝著广成子的攻击迎了上去! 疯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脑海中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用肉拳去硬撼盘古幡的开天斧光?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无知! “死吧!给我化为齏粉吧!” 广成子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大仇得报的扭曲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叶晨的拳头,手臂,乃至整个身躯,都在这开天一斧之下,被斩成最本源的粒子,神魂俱灭,万劫不復! 下一瞬。 拳与斧,悍然相撞。 想像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发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了。 那柄贯穿天地的玄黄巨斧,那道足以斩断万古的灰色斧光,在接触到叶晨拳头的一剎那,就那么停住了。 一寸,都再难前进。 广成子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地盯著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突兀地响起。 声音的源头,是那柄万丈巨斧的斧刃。 在与叶晨拳头接触的地方,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出现。 咔嚓。咔嚓嚓! 那道细微的裂痕,仿佛是点燃了火药桶的星火。 它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疯狂蔓延开来! 蛛网般的裂纹,在那柄贯穿天地的巨斧虚影上,瞬间扩散,遍布了整个斧身! 广成子脸上的狂喜与狰狞,彻底凝固。 他大脑一片空白。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是盘古幡!是师尊亲赐的开天至宝虚影!是盘古父神开天闢地的无上神威! 怎么会……碎? 他甚至忘了呼吸,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柄正在分-崩离-析的巨斧。 那不是法宝的碎裂。 那是他的信仰,他的骄傲,他身为圣人门徒的一切,在跟著一起碎裂!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不是在外界,而是在所有人的元神深处炸开! 那柄万丈巨斧虚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轰然解体! 它没有化作狂暴的能量洪流,没有掀起毁灭性的风暴。 它就那么化作了亿万点玄黄色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漫天飞舞,然后……悄无声息地湮灭在了虚空之中。 风平浪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从未出现过。 叶晨收回了拳头,甚至还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看著已经彻底呆滯的广成子,撇了撇嘴。 “你看,我早说过。” “不是宝物不行,是你不行。” “噗!” 广成子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神血! 他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身体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但身体上的创伤,远不及他元神深处传来的那种崩塌感。 输了? 自己手持盘古幡的虚影,催动了最强的一击。 结果,被对方一拳打爆了? “这怎么可能?!” 广成子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双目失神,完全失去了焦距。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远处的云霄三姐妹,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碧霄张著嘴,半天没能合上。 琼霄手里的金蛟剪,“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云霄,这位三姐妹中最沉稳的大姐,此刻也是娇躯轻颤,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拳。 就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拳。 打碎了盘古幡的开天斧光?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对方的肉身强度,已经超越了先天至宝的锋锐! 这还是生灵能达到的境界吗? 就算是传说中力之法则大成的祖巫,也不过如此吧! 叶晨师弟的肉身,到底是怎么练的?? 同一时间,整个东海,无数潜修的大能,全都从自己的洞府中惊骇地站了起来。 刚才盘古幡的气息冲天而起,他们一个个嚇得元神不稳,还以为是元始天尊要和通天教主开战了。。 可紧接著,那股足以撕裂洪荒的恐怖威压,却又在一瞬间,突兀地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净净,无影无踪。 这让所有大能都懵了。 “发生了什么?” “盘古幡的气息……怎么没了?” “!那气息的溃散方式,不像是主动收回,更像是……被强行打散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所有人都被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 打散盘古幡的威能? 开什么玩笑! 一时间,无数道隱晦而又惊惧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朝著三仙岛的方向探来。 此时,广成子那失神的双瞳,在这一刻重新被血色与疯狂所填满! 他披头散髮,仙袍染血,整个人状若厉鬼! “我不信!我绝不相信!”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你用了什么妖法!是你迷惑了我的心智!” 广成子指著叶晨,疯狂地嘶吼著。 他的理智,已经彻底被这残酷的现实所摧毁。 他寧愿相信自己陷入了幻境,也不愿承认自己与叶晨之间那令人绝望的差距。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轰! 广成子彻底疯魔,他不再施展任何神通。 他直接燃烧了自己的元神! 他將自己身为大罗金仙的所有道果,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引爆!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颗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太阳,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朝著叶晨悍然撞了过去! “疯子!” 碧霄失声尖叫,下意识地就要催动法力。 云霄却一把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自家妹妹还是不要上去添乱了。 面对广成子这玉石俱焚的自杀式攻击。 叶晨终於皱起了眉头。 “还没完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叶晨抬手,无数气血之力在他的身上涌动。 可怕的气血之力铺天盖地。 这一刻,让人仿佛回到了上古。 那个巫族称霸天下的时代。 自从那以后,就没有看到过如此澎湃的气血之力了。 只见叶晨朝著那颗足以將三仙岛夷为平地的“金色太阳”,轻轻一点。 时间,在这一指点出的剎那,仿佛被无限放慢。 那颗暴烈的“金色太阳”,在接触到叶晨指尖的一瞬间,所有的光和热,都向內极速坍缩。 广成子那张疯狂而扭曲的脸,在光芒的尽头浮现。 他的表情,充斥著惊恐与不解。 在那根手指面前,他燃烧元神所化的全部力量,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一声轻响。 如同戳破一个水泡。 那颗金色的太阳,熄灭了。 整个三仙岛,终於恢復了真正的寧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广成子更是在这巨大的反噬之下,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也得亏是叶晨打断了他。 不然的话,再这么燃烧下去,广成子可就真的死定了。 叶晨的身后,云霄、碧霄、琼霄三姐妹,已经彻底傻了。 她们就那么呆呆地看著叶晨的背影。 那个不可一世,手持盘古幡虚影,几乎將她们逼入绝境的广成子,就那么……没了?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让她们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碧霄张著小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琼霄扶著云霄,娇躯还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云霄的状態最好,但她心中掀起的波澜,却最为剧烈。 就在三仙岛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之时。 “哼!” 一声冷哼,毫无徵兆地,在叶晨的元神深处炸响! 那哼声不高,却蕴含著一种言出法隨,號令天地的无上意志!仿佛是整个天道的意志,在对他发出警告与斥责! 叶晨的身体,猛地一震! 嗡! 九转玄功在没有他催动的情况下,自行疯狂运转! 周身气血如同烘炉般沸腾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抵抗著那股从更高维度降下的恐怖威压! 饶是如此,他的元神依旧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气血一阵翻涌。 叶晨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来了。 打了小的,果然来了老的。 元始天尊! 这老小子,竟然真的拉下脸皮,亲自对他出手了! 云霄三姐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们虽然没有直接承受那股威压,但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让她们的元神几乎要当场冻结! 圣人之怒! 这是真正的圣人之怒! 完了! 她们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叶晨再强,能强的过圣人吗? 那可是执掌天道权柄,万劫不磨的无上存在啊! 整个东海,无数刚刚探出神念的大能,在这声冷哼之下,神念瞬间被碾碎,一个个喷出鲜血,骇然地缩回了自己的洞府,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疯了!元始圣人真的疯了! 他竟然要亲自下场,对付一个后辈! 然而,就在那股无上威压,即將把整个三仙岛都压成齏粉的瞬间。 一道青色的剑光,自东海最深处,金鰲岛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剑光並不璀璨,甚至有些朴实。 但其中蕴含的那股锋锐、决绝、一往无前,誓要斩破一切束缚的剑意,却让整个洪荒都为之侧目! 诛仙剑意! 是通天教主! 刺啦! 青色剑光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瞬息而至! 它没有去攻击那股圣人威压,而是轻飘飘地悬停在了叶晨的身前,化作了一道薄如蝉翼的青色光幕。 光幕不大,刚好將叶晨和身后的三霄笼罩在內。 那股足以压塌诸天,磨灭万法的圣人威压,在接触到这层光幕的剎那,便如同春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风平浪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瞬间,两位圣人,已经隔著亿万里时空,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锋! 叶晨撇了撇嘴。 烦不烦啊。 他就是想安安静静地在天庭摸个鱼,顺便照看一下人族的小火种,怎么就这么难呢? 非要逼我动手。 动了手,老的又跳出来。 这帮圣人,一个个都閒得没事干是吧? 崑崙山,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猛地睁开双眼,那双蕴含著天道轮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怒! 他死死地盯著东海的方向。 “通天!” 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的咆哮,震得整个玉虚宫都在嗡嗡作响。 “你当真要为了那个不知来歷的小子,与我为敌?!” 他的声音,化作滚滚天雷,响彻在东海之上。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 那笑声,带著一丝不羈,一丝嘲弄。 “元始。” 通天教主的声音,从金鰲岛的方向悠悠传来,清晰地响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你还要脸吗?” “弟子间的爭斗,输了就输了。你一个圣人,竟然对一个小辈出手?当真是不要麵皮了。” “更何况,我截教的门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 “明明是你这弟子废了我阐教的弟子,本座自然要討个公道!” 元始天尊的怒喝再次响起。 “通天,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座亲自去你那碧游宫走一遭!”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圣人亲临道场,这已经是最高级別的挑衅了! 然而,通天教主却丝毫不惧。 “好啊。”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 “我等你来。” “正好,我这诛仙剑阵,也需要有人来试试锋芒,不然大家都以为这洪荒第一杀阵的名头,是吹出来的!!” 嗡! 隨著通天教主话音落下,四道冲天的杀伐剑气,从金鰲岛的四个方向,轰然升起! 整个洪荒的温度,在这一刻都仿佛下降了无数! 所有生灵的元神之中,都感受到了一股被利剑抵住眉心的刺骨寒意! 诛仙剑阵! 非四圣不可破的洪荒第一杀阵! 通天教主,竟然为了保下叶晨,不惜要摆下诛仙剑阵,与元始天尊决一死战!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大家也想知道,这到底会不会引发两位圣人之间的大战。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气得浑身发抖,三宝玉如意在他手中光芒不定,几乎就要脱手而出!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诛仙剑阵,他一个人,还真没什么办法。 广成子这样子,就算不死,也是废了。 肉体上的伤势好治,但是这道心的伤,可没那么好治。 这也是为什么元始天尊刚刚如此愤怒的原因。 这要是不出面,这以后整个洪荒的人,还怎么看他? 怎么看阐教。。 而元始天尊也未必没有趁著这个机会將叶晨给抹杀了的想法。 他討厌变数,而叶晨就是最大的一个变数。 让很多事情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之前元始天尊没有藉口对叶晨出手也就罢了。 现在有了机会,他自然是不想放过。 只是他没想到,通天居然会如此死保这叶晨。 当真是一点亏都不肯让叶晨吃啊。 为了一个已经废了的广成子,就跟通天彻底撕破脸皮,开启圣人大战,显然是不值的。 “好……好你个通天!” 元始天尊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话音落下,那股笼罩在东海之上的圣人威压,缓缓散去。 显然,元始天尊,怂了。 或者说,他选择了暂时的退让。 东海之上,无数大能长长地鬆了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圣人大战,总算是没有打起来。 三仙岛上,云霄三姐妹也是一阵虚脱,差点没站稳。 碧霄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危机,解除了。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然而,叶晨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崑崙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金鰲岛的方向,脸上的厌烦之色,更浓了。 好好好,之前没找你们麻烦就算了,现在还蹬鼻子上脸是吧? 原本叶晨对於截教的认同感不深,对於截教和阐教之间的斗爭也不是很想参合。 但是现在不同了。 这三霄,赵公明都是叶晨为自己准备的班底,这被人欺负到脸上了,他能不反击么? 叶晨心中暗自下了决定,自己一定要给阐教一点顏色看看。 之前你们阐教不是觉得我在针对你们么? 那么好,接下来,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针对! 还想要人皇功德? 做梦去吧!!! 第77章 叶晨找麻烦,愤怒的元始天尊 叶晨收敛了心神,转身看向身后已经完全呆滯的三霄姐妹。 他走到云霄身前,屈指一弹,一道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没入她的体內,瞬间稳住了她的伤势。 “好好养伤。”叶晨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顓頊那孩子,还要靠你们照看。” 云霄娇躯一颤,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出口。 “师弟……”云霄最终只是吐出了这两个字,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 叶晨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他不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阐教那帮傢伙,既然敢动他的人,那就要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元始天尊又如何? 圣人又如何? 真把他惹毛了,直接把这洪荒天地掀个底朝天! 看看到时候天道是保你们这几个圣人,还是保我这个能稳固洪荒的大功德之人! 叶晨的身影,没有丝毫徵兆地,直接从三仙岛上消失了。 来无影,去无踪。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三霄姐妹面面相覷,大脑依旧处於宕机状態。 “姐,叶晨师弟他……就这么走了?”碧霄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去了哪里?”琼霄也跟著问道。 云霄沉默了片刻,她感应著那股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感觉,阐教……要倒大霉了。” …… 人族圣地,陈都。 人皇宫內。 轩辕正在处理著人族的政务。 证道人皇之后,他並没有就此鬆懈,反而更加勤勉。 他深知,人族的崛起,道阻且长。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笔,猛地一顿。 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轩辕猛地抬头,脸上瞬间涌现出无比的惊喜与崇敬! “叶晨前辈!”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事务,快步走下高台。 “行了,別搞这些虚礼。” 叶晨隨意地摆了摆手,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整天前辈不前辈的。” “洪荒之中修为至上,你的修为更高,应该我喊你前辈才是。” 轩辕则是摇了摇头道。 “若是没有前辈,轩辕我断然不可能坐上人皇之位。” “对前辈,理应尊重。” 看到熊安源这样子,叶晨也是懒得纠正了,罢了隨他吧。 “前辈,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轩辕知道,叶晨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能让他亲自跑一趟的,绝非小事。 “是有点事。”叶晨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慵懒的样子。“找你这个现任人皇,颁布一道法令。” 颁布法令? 轩辕愣了一下。 这还是叶晨第一次对人族的具体事务提出要求。 “不知道是什么法令?轩辕一定照办。” 叶晨在前三位人皇证道的过程之中起到的作用太大了,这有要求,轩辕断然不能拒绝。 更何况,轩辕相信,叶晨不会害人族的。 叶晨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別急著答应。” “我让你颁布的这道法令,可能会让你,以及整个人族,得罪死一位圣人。” 轩辕的心,咯噔一下。 得罪一位圣天?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人族虽然是天地主角,但底蕴尚浅,面对真正的圣人,依旧如同螻蚁。 他虽然证道人皇,有功德气运护体,圣人不敢轻易动他。 但人族何其庞大?圣人若真要下黑手,有的是办法。 “是哪位圣人?”轩辕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轩辕的心中在衡量。 “元始天尊。”叶晨轻描淡写地吐出了四个字。 轩辕反倒是鬆了口气。 要是別的圣人还真的不好办。 偏偏是这个阐教教主,元始天尊! 果然是他! 当初自己证道之时,阐教就百般阻挠,若非叶晨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阐教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轩辕沉声问道。 他相信叶晨,绝不会无的放矢。 叶晨撇了撇嘴。 “他们想抢下一任人皇的苗子。” “你说这事儿,算不算大?” 轰! 轩辕的脑海中,如同炸开了一道惊雷! 抢下一任人皇?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轩辕的胸中轰然爆发! “欺人太甚!” 轩辕的帝袍无风自动,一股皇道龙气冲天而起,整个陈都上空的气运金龙,都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现在是人皇! 人族的最高领袖! 阐教此举,不只是在挑衅叶晨,更是在践踏他这位人皇的尊严!是在將整个人族,当做他们隨意拿捏的棋子! “前辈,你说吧!要颁布希么法令!” 轩辕的声音,带著一丝金石之气,斩钉截铁! “就算是与圣人为敌,我人族,也绝不低头!” 这阐教如此无视他们人族,轩辕自然也不会客气。 要是之前人皇证道的时候,阐教能起到点作用也就罢了。 可偏偏阐教最后还帮了倒忙。 之前看在他们的功绩上,不计较就算了,现在又来? 叶晨讚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有点人皇的样子了。 没白费自己一番心血。 “我要你,以人皇之名,昭告洪荒。” 叶晨的声音,变得悠远而又森冷。 “自今日起,任何教派,想要在我人族疆域之內传道,招收弟子,建立道场,都必须先获得人皇宫颁发的许可令!” “无令传道者,视为非法!” “人族上下,共击之!” “其教派,永世不得踏入人族半步!” 洪荒世界,爭的是什么? 爭的就是气运! 而如今,最大的一份气运,就在人族身上! 各大教派为什么拼了命地要扶持人皇,要来人族传教? 不就是为了分润这份庞大的气运吗? 阐教更是如此,门下弟子大多都是人族,他们教派的根基,可以说有一半都建立在人族之上! 而叶晨的这道法令,等於是一把刀,直接斩向了所有教派的命根子! 想要传道?可以! 先来我人皇宫报备,拿许可! 我让你传,你才能传! 我不让你传,你敢伸一只脚进来,就是与整个人族为敌! 轩辕几乎可以预见,元始天尊在听到这道法令后,会是何等暴跳如雷的表情! 轩辕可以肯定,叶晨绝对不会让阐教在自己这儿得到许可的。 这等於,是直接断了阐教在人族的根基! 断了他们获取人族气运的根本途径! 轩辕的心中闪过无数思绪,他本以为,叶晨会让他直接下令,將阐教弟子全部驱逐。 但那样做,虽然解气,却落了下乘,容易引起其他教派的兔死狐悲。 而现在这个办法,却將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 我们人族不是不让你们来传道。 只是需要一个许可。 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你们阐教拿不到许可,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现在,还敢颁布吗?”叶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有何不敢!” 轩辕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我不仅要颁布!我还要以人道气运为墨,以人皇印为凭,將此法令,刻入人族法理之中,永世遵行!” 他转身走向书案,取出一卷由天道功德凝聚而成的金色捲轴。 人族的气运金龙,吐出的一口本源龙气化作墨水。 轩辕下笔如飞,一个个蕴含著人道威严的金色大字,在捲轴上浮现! “奉人皇轩辕詔令:” “自即日起,凡入吾人族传教者,需持人皇许可令。无令者,视为邪教,人族共討之!” 嗡——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张金色捲轴轰然一震,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直衝云霄! 整个人族疆域,亿万万生灵,无论身在何处,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齐齐抬头! 一道煌煌天音,在他们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人皇的法令!是人族至高无上的法理! 无数阐教的道场之中,那些正在讲道、修炼的阐教仙人,突然感觉心头一悸。 一股莫名的排斥感,从他们脚下的大地,从他们呼吸的空气中,油然而生! 仿佛整个人族的天地,都在开始厌弃他们,驱逐他们! 一名正在一个小型人族部落中讲道的阐教金仙,突然发现,下方那些原本听得如痴如醉的族人,全都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著他。 那表情里,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丝……疏离。 “仙长,您……有许可令吗?” 一个胆大的少年,站起来,怯生生地问道。 那名阐教金仙,正是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 他此刻正享受著下方部落族人崇敬的目光,口若悬河,讲述著顺天应人的阐教大道。 可那少年一句怯生生的问话,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许可令? 什么许可令? 太乙真人下意识地就要呵斥。 区区凡人,也敢质询仙长? 然而,话到嘴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斩断了! 脚下的大地在排斥他。 呼吸的空气在驱逐他。 就连头顶人族气运匯聚的苍穹,都对他投下了一股厌恶的意志! 他那原本圆融无碍的太乙金仙道果,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滯涩无比,法力运转都慢了三分! “仙长,您……怎么了?” “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您有许可令吗?” 那个少年又问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理直气壮。 周围的族人,也纷纷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那目光不再是崇拜与敬畏,而是审视,是警惕。 太乙真人彻底懵了。 他看著下方那些凡人,他们身上升腾起一股股微弱但坚定的气运,这些气运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將他牢牢地排斥在外。 人皇法令! 四个大字,如同雷霆一般在他元神中炸响!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幻觉! 是人皇轩辕,颁布了针对所有教派的法令! 而他,成了第一个撞在枪口上的阐教金仙! “该死!” 太乙真人心中怒骂一声,再也顾不上麵皮,化作一道金光,狼狈不堪地冲天而起,朝著崑崙山的方向仓皇逃去。 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无数人族部落的气运,都化作了一根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气运之上,让他一阵元神刺痛。 …… 崑崙山,玉虚宫。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声怒吼,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一名阐教三代弟子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弟子正在一处人族城邦讲道,那人皇法令一出,城中凡人竟敢將弟子团团围住,言称弟子乃是邪教,要將弟子扭送官府!” “若非弟子跑得快,恐怕就要被一群凡人给绑了!”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弟子也悲愤地站了出来。 “师叔,我那道场,被当地人族族长带人给封了!说我没有许可令,是非法占据人族土地!” “我阐教何时受过这等鸟气!” “区区人族,也敢如此对待我等圣人门徒!” 一时间,整个玉虚宫中,群情激愤,乱成了一锅粥。 陆陆续续从人族疆域逃回来的阐教门人,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 他们的道场被封,他们的信徒开始怀疑,整个人族的气运都在排斥他们。 这简直是从根子上断了他们的道途! “肃静!” 一声清冷的喝声响起。 赤精子站在大殿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首座之上,那空无一人,却瀰漫著无上威严的云床,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老师正在闭关,但这里发生的一切,老师一定都知道。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赤精子厉声喝道,“事情已经发生,在这里咆哮有何用处?” “师兄!那人皇轩辕欺人太甚!这分明是叶晨在背后搞鬼!他这是要绝我阐教的根啊!”一名金仙忍不住说道。 “不错!我等当联手杀上陈都,逼那轩辕撤回法令!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人皇,难道还敢与我整个阐教为敌不成!” “蠢货!” 赤精子毫不客气地骂道。 “杀上陈都?逼迫人皇?你去还是我去??” “你是轩辕的对手吗?!” 赤精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力。 “这规矩,针对所有教派,我们若是跳出来反对,就是与天下所有教派为敌,与人族为敌!到时候,不用他动手,我阐教便会成为眾矢之的!” 大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被赤精子这么一点,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一股更深的寒意,笼罩在所有阐教仙人的心头。 阳谋! 这才是最可怕的! 明知道是陷阱,明知道是针对你,你却不得不硬著头皮往里跳!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颤声问道。 赤精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怎么办?” “他要我们办许可令,我们就去办!”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师兄!不可啊!” “我等乃是圣人门徒,岂能向区区人皇低头,去办那什么狗屁许可令?这要是传出去,我阐教的脸面何存!” “是啊!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脸面?”赤精子惨笑一声,“广成子师兄被废,盘古幡虚影被打碎的时候,我们的脸面就已经被踩在脚底了!”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玉鼎真人嘆了口气,站了出来。 “赤精子师兄所言有理。事已至此,別无他法。便由我,去那陈都走一趟吧。” …… 人族圣地,陈都。 自从人皇法令颁布之后,整座都城都洋溢著一种昂扬向上的氛围。 人族,第一次將自己的命运,如此清晰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城中,一座新落成的宏伟官署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人族事务管理局”。 牌匾上的七个大字,由人皇轩辕亲笔题写,蕴含著皇道龙气,让一切宵小之辈望而生畏。 此刻,官署之內,人声鼎沸。 “这位道长,是截教门下?好说好说!通天圣人有教无类,於我人族有大功德!这是您的许可令,请收好!欢迎您在人族传道,教化万民!” 一名截教弟子满脸喜色地接过一枚刻著人道符文的玉牌,连连称谢。 另一边。 “这位大师,来自西方教?”一名人族官员看著眼前两个面带疾苦之色的僧人。 “阿弥陀佛,贫僧接引、准提,见过大人。” 官员点了点头,拿出一份文书。 “两位圣人的宏愿,陛下已经知晓。陛下说,西方教教义导人向善,与我人族仁爱之道亦有相通之处。只是……你教所言『眾生皆苦』,与我人族自强不息之精神,略有不符啊。” 接引和准提的心,咯噔一下。 “不过,”那官员话锋一转,“陛下仁德,愿意给二位一个机会。这是临时许可令,为期百年。百年之后,看你教对我人族的贡献,再决定是否续发。如何?”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脸上顿时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 “善!大善!多谢陛下!多谢大人!” 有,总比没有好!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身影,出现在了官署门口。 正是玉鼎真人。 他看著眼前这热闹非凡,却又秩序井然的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甚至看到几个妖气未脱的妖族,在一名截教仙人的带领下,也顺利拿到了“临时观察许可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走上前去。 “贫道玉虚宫门下,玉鼎,求见主事之人。” 他一报名號,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玩味,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负责接待的官员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由水晶磨成的“眼镜”,这是圣师叶晨传下来的小玩意儿,据说能看得更清楚。 “哦?阐教高足?” 官员的態度,不咸不淡。 “来办理许可令?” “正是。”玉鼎真人强忍著不適,点了点头。 “嗯,先填一下这张《教派背景审查表》。”官员递过来一卷厚厚的兽皮纸。 玉鼎真人接过一看,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问题。 “请详述贵教教义,不少於一万字。” “请列举贵教自创立以来,对人族做出的具体贡献,需有三个人族部落以上族长的联名推荐信。” “请证明贵教所有法宝,均不会对人族造成无辜伤害,需附上法宝威力测试报告……” 玉鼎真人脸色顿时依旧变得很那看。 这是明摆著针对他们啊。 他强忍著怒火,抬头看向那名官员。 “道友,这些条款,是否太过……严苛了?” 那官员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 “严苛吗?不觉得啊” “这当然是为了人族的长治久安。” 官员的微笑標准而又疏离,仿佛是一张完美的面具。“阐教家大业大,我等凡人自然要小心再小心。万一出了什么紕漏,这责任,谁也担待不起啊。” 一句话,把所有问题都推了回来。 我们不是刁难你,我们是负责任。 玉鼎真人感觉一股气血直衝脑门。 他堂堂阐教十二金仙,圣人门徒,竟然被一个凡人官员用官腔给堵得哑口无-言! 大厅內,那些已经办好或者正在办理手续的其他教派仙人,都投来了看好戏一般的视线。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快意。 阐教平日里自詡玄门正宗,眼高於顶,看不起他们这些“旁门左道”,如今看到他们吃瘪,谁心里不暗爽? “你们……”玉鼎真人的仙袍无风自动,一股太乙金仙的威压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 然而,那股威压刚刚出现,官署牌匾上“人族事务管理局”七个大字骤然金光大放! 一道浩瀚的皇道龙气瞬间压下,將玉鼎真人的气势冲得一乾二净。 那名官员连晃都没晃一下,慢悠悠地说道:“仙长,此地乃人皇敕建的官署,还请……遵守我人族的规矩。” “不然,出了什么事,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赤裸裸的警告! 玉鼎真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死死地捏著那捲厚厚的兽皮纸,那纸张的边缘,比刀刃还要锋利,几乎要割破他的手掌。 “好……很好!” 玉鼎真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就走。 他没有化光而去,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官署,走出了陈都。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背后那无数道玩味的视线,如同钢针一般,扎得他背心生疼。 …… 崑崙山,玉虚宫。 当玉鼎真人阴沉著脸,將那捲兽皮纸扔在大殿中央时,整个玉虚宫再次炸开了锅。 “让我们阐述『天』是指天道还是师尊?这是诛心之言!是想离间我等与师尊的关係!” “还要三个人族部落族长的联名推荐信?我……我前几日才刚刚因为传道之事,被一个部落给赶了出来!” 一名弟子看著那兽皮纸上的条款,气得浑身哆嗦,几乎要当场昏过去。 这哪里是审查表? 这分明是一封战书!一封极尽羞辱之能事的战书! “够了!” 赤精子一声怒喝,强行压下了殿內的嘈杂。 他的脸色,比玉鼎真人还要难看。 这根本就不是让你填的! 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就是不给你办!你能怎么样?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赤精子仰天悲啸,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怎么办? 打上门去?人皇法令昭告天下,师出无名。 跟他们讲道理?人家跟你打官腔,讲规矩。 他们阐教,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就在整个玉虚宫都陷入一片死寂与绝望之时。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玉虚宫最深处,轰然降临! 整个崑崙仙山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 天穹之上,大道法则显化,却又瞬间紊乱,亿万雷霆凭空出现,又在剎那间湮灭! 大殿之內,所有阐教仙人,包括赤精子和玉鼎真人在內,全都“噗通”一声,身不由己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元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当场崩碎!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师尊! 是师尊出关了! 一道模糊而又至高无上的身影,出现在大殿尽头的云床之上。 他没有开口,但一股蕴含著无尽怒火的意志,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弟子的心海之中。 “人皇……轩辕!” “好一个……人族!” 那意志冰冷而又威严,每一个字都引动天道共鸣,化作滚滚天雷,在九天之上炸响! 赤精子等人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元神都在战慄。 他们知道,师尊是真的怒了。 广成子被废,盘古幡虚影被打碎,师尊忍了。 因为那是弟子间的爭斗,技不如人,他若是强行出头,以大欺小,会失了圣人顏面,被通天抓住把柄。 可现在不同了! 人皇轩辕,竟敢如此羞辱整个阐教! 这打的已经不是阐教弟子的脸了。 这是在打他元始天尊的脸! 哪怕你是人皇也一样! “赤精子。” 那至高无上的意志,直接在赤精子元神中响起。 “弟子在!”赤精子连忙叩首。 “你,持我符詔,去一趟陈都。” “问问那位人皇,他,是何用意!” 话音落下,一张流转著玄奥道纹,散发著开天闢地气息的玉符,缓缓飘落到赤精子面前。 圣人符詔! 见此符,如见圣人亲临! 赤精子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师尊的意思。 师尊还是要脸的,不能亲自下场去质问一个人皇。 但这道符詔,却代表了他不容置疑的意志! 轩辕若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接下来,就不是一道符詔这么简单了! “弟子,遵法旨!” 赤精-子双手颤抖地接过符詔,只觉得掌心一沉,仿佛托起了一方大千世界。 …… 人族圣地,陈都。 人皇宫。 当赤精子手持圣人符詔,驾云而来,降临在人皇宫前的广场上时,整个陈都都为之一静。 那股属於圣人的,至高无上的威压,虽然被符詔收敛了九成九,但逸散出的那一丝气息,依旧让整座都城的生灵都感到一阵心悸。 无数人族高手冲天而起,紧张地望著那道身影。 “阐教,赤精子,奉元始天尊法旨,求见人皇轩辕!” 赤精子的声音,在法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都城。 他没有丝毫掩饰,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奉了圣人之命而来! 这是在施压! 片刻之后,人皇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人皇有请。” 赤精子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挺胸,一步踏入了这座人族权力的中心。 大殿之內,轩辕高坐於皇位之上,身穿帝袍,头戴帝冠,神色平静。 他看著走进来的赤精子,以及他手中那张散发著恐怖威压的符詔,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不知仙长奉圣人之命而来,所为何事?”轩辕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赤精子没有行礼。 他手持圣人符詔,代表的是元始天尊的顏面,无需向任何人行礼。 “轩辕人皇。”赤精子的声音冰冷,“我奉师尊之命,前来问一句话。”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符詔。 “你颁布此等法令,设立诸多关卡,羞辱我阐教门人,究竟是何用意?!” “莫非,人族是想与我阐教,彻底为敌吗?!” 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圣人符詔光芒大放,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股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意志,朝著轩辕当头压下! 然而,轩辕依旧稳坐不动。 他身后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咆哮,皇道龙气冲天而起,轻易便將那股威压抵消於无形。 “仙长,言重了。” 轩辕看著赤精子,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那一声嘆息,充满了无奈与疲惫。 “人族初为天地主角,百废待兴,事务繁多。朕颁布法令,设立官署,只是为了规范管理,让人族能长治久安,绝无针对任何教派的意思。” “此法令,对截教、对西方教、对天下万千教派,都是一视同仁。仙长又何出『针对阐教』之言呢?” 第78章 叶晨的谋算,提前册封神位 赤精子被他这番话气笑了。 “一视同仁?” “那为何截教弟子能轻易拿到许可令?为何连西方教那两个蛮夷都能拿到临时许可?偏偏我阐教,就要受那百般刁难,万般羞辱?!” “这,就是你口中的一视同仁?!” 轩辕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隨即化为一抹“歉然”。 “哦?竟有此事?” 他像是刚刚知道一样,沉吟了片刻,隨即一脸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唉,仙长有所不知。” “这『人族事务管理局』乃是新设,下面办事的官员,大多是新人,经验不足,做事难免有些……死板,有些……用力过猛。” “他们也是想为人族负责,怕出紕漏,所以对阐教这等玄门正宗,审查得严苛了一些。这……朕也是刚刚才听说。” 轩-辕一脸的真诚。 “朕回头一定好好申飭他们,让他们改进工作方法。” “只是……仙长也知道,我人族如今摊子太大了,疆域亿万里,人口不知凡几,每日里需要处理的文书堆积如山。” 他指了指自己案头上那小山一样的竹简。 “这审批流程,走起来確实是慢了些。” “还望仙长,以及阐教的诸位仙长,能够多多理解,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 轩辕站起身,对著赤精子,竟是微微拱了拱手,脸上满是“诚恳”。 “你们的申请,我们一定会加急处理的。只不过,这需要时间。还请……耐心等待。”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赤精子张著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方把姿態放得极低。 承认错误,表示歉意,承诺改进。 但核心问题呢? 一个都没解决! 只是用“新人不懂事”、“流程慢”、“事务繁忙”这些理由,把所有问题都化解於无形。 你还能说什么? 难道你要逼著人皇,现在就给你盖章发令吗? 那岂不是坐实了你阐教蛮横霸道,不讲规矩? 一口老血,死死地堵在赤精子的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拳,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那种无处著力的憋屈感,让他几乎要发狂! 轩辕看著他那副吃瘪的样子,重新坐了回去,拿起一卷竹简。 “仙长若是没有別的事,就请回吧。” “朕这里,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实在是……脱不开身啊。” 那竹简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清脆的敲击声,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元神之上。 他手持圣人符詔,代表的是天道圣人的意志,前来问罪。 结果呢? 对方连皇位都没下,几句轻飘飘的官腔,就把他打发了? 什么新人不懂事,什么流程繁琐,什么工作繁忙…… 这他妈是人话吗! 这分明是在指著他阐教的鼻子说:我就不给你办,我就拖著你,你能奈我何? 赤精子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想发作。 可他能说什么? 指责人皇包庇手下?人家说了,会申飭,会改进。 逼迫人皇立刻盖印?那等於是在全洪荒面前承认,他阐教就是不讲规矩,就是要仗势欺人! 这一刻,他终於体会到了广成子师兄当初的感受。 那种憋屈,那种无力,那种空有一身通天修为,却打在一团棉花上的噁心感! “好……好一个轩辕人皇!” 赤精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杀意。 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真的在这人皇宫里动起手来。 他没有化光,而是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殿,走下了台阶,走出了人皇宫。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无数道视线,来自人皇宫的侍卫,来自陈都的百姓,来自那些刚刚拿到许可令的其他教派仙人。 那些视线里,再无一丝对圣人门徒的敬畏。 只有玩味,嘲弄,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赤精子挺直了脊樑,强撑著圣人门徒最后的体面。 但他知道,自己的背影,在那些人眼中,一定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直到飞出陈都的范围,他才终於忍不住,化作一道流光,疯了一般朝著崑崙山的方向衝去。 风,在耳边呼啸。 可这风,吹不散他心头的屈辱与怒火。 曾几何时,这不过是任由他们圣人教派隨意拿捏的螻蚁,是他们传道、赚取气运的工具。 可现在,这工具,居然学会了反抗! 而且是用这种最噁心,最让人无从下手的方式!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叶晨! 赤精子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道慵懒的紫金帝袍身影。 又是他! 从人皇证道开始,这个傢伙就阴魂不散,一次又一次地破坏他阐教的大计! 现在,更是直接教唆人皇,从根子上断他阐教的道途! 此人,当真是阐教的生死大敌! …… 崑崙山,玉虚宫。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阐教弟子都站在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他们都感应到了,赤精子师兄回来了。 但那股归来的气息,却充满了败亡与颓丧。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连圣人符詔,都没用吗? 下一刻,赤精子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中央。 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將手中的那捲兽皮纸,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那张写满了羞辱条款的《教派背景审查表》,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铺展开来,刺痛了每一个阐教弟子的眼。 失败了。 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师兄……”玉鼎真人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怎么说?” 赤精子惨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他说,他们是新人,经验不足,办事死板。” “他会改进工作方法。” “让我们……耐心等待。” 每说一句,大殿內所有弟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整个玉虚宫,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这番话里的敷衍与傲慢,谁听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们阐教的脸皮,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地踩了几下! “噗!” 一名年轻的三代弟子再也忍不住,一口气血逆冲,当场喷了出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我阐教立教亿万载,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一场圣人大战!我阐教弟子,何惧一死!” 悲愤的咆哮,在殿內响起。 然而,响应者,寥寥无几。 拼了? 怎么拼? 杀上陈都,屠了人皇宫? 別说有那诡计多端的叶晨和虎视眈眈的截教。 光是人族如今身为天地主角的气运反噬,就足以让他们阐教道统断绝,万劫不復! 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在所有阐教仙人的心中蔓延开来。 打,打不过。 说,说不贏。 他们就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越陷越深。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之中。 嗡—— 那股至高无上,冰冷威严的意志,再次降临。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让天地变色的怒火。 那股意志,只是静静地笼罩著整个玉虚宫,却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心悸。 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那最极致的寧静。 所有阐教弟子,包括赤精子和玉鼎真人在內,全都下意识地跪伏在地,元神都在那股冰冷的意志下瑟瑟发抖。 师尊! 云床之上,那道模糊而至高的身影,缓缓凝聚。 他没有看下方的任何一个弟子。 他的意志,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那张铺在地上的兽皮纸上。 “顺天应人……之『天』,是指天道,还是指贵教圣人?” 元始天尊的声音,第一次,在所有弟子的耳边清晰响起。 那声音不高,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却让整个崑崙山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诛心! 好一句诛心之言! 这是在逼著他阐教,在他元始天尊和天道之间,做一个选择! 这是在动摇他阐教的立教之本! “好……好一个人皇轩辕。” “好一个……叶晨。”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 他提到了叶晨,他很清楚,轩辕突然搞这么一出,肯定是叶晨在背后攛掇的缘故。 所有弟子心中都是一凛。 他们知道,师尊已经看穿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以人道大势为刀,以人皇法令为盾,阳谋为表,攻心为里。” “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不给半点喘息之机。” 元始天尊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教派正在遭受的劫难,而是在点评一盘与自己无关的棋局。 可越是这样,赤精子等人就越是心惊胆战。 他们寧愿师尊像之前那样暴怒,也不愿看到他此刻这般古井无波的样子。 因为这代表著,师尊的怒火,已经超越了情绪的范畴,化作了最纯粹,最冰冷的杀机! “弟子无能,请师尊降罪!” 赤精子將头深深地埋下,声音都在颤抖。 “非你之罪。” 元始天尊淡淡地说道。 “此局,非大罗所能破。” “那叶晨,以人族气运为棋盘,以天地主角为棋子布下此局。除非掀了这棋盘,否则,谁来都一样。” “这已经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你输得不冤。” 掀了棋盘? 那可是人族! 如今的天地主角! 掀了人族的棋盘,就等於与整个天地大势为敌,圣人也要承受不起那样的因果! “师尊,那……我们该如何是好?”玉鼎真人颤声问道。 难道就真的这么认栽了? 眼睁睁看著阐教在人族的根基,被一点点挖空? 玉鼎真人的內心十分的不甘。 这可是天地主角的气运啊。 这阐教要是被排除在外,还怎么大兴? 不,不要说大兴了,只怕会成为所有人的笑话。 元始天尊没有回答。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玉虚宫大殿之內,那股冰冷到极致的意志,仿佛冻结了时间与空间。 赤精子、玉鼎真人等所有阐教仙人,都跪伏在地上,连元神都在这股意志下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 云床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天道在发问,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无上威严。 “顺天应人……” 元始天尊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质问整个天道。 “何为天?何为人?” 轰!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意志,瞬间跨越了亿万里时空,朝著人族圣地陈都的方向,轰然压下! 他要亲自出手! 他要让那人皇,那人族,明白什么叫做圣人一怒,浮尸亿万! 可是,就在他圣人意志降临陈都上空的一剎那。 昂!!! 一声震动九天十地,响彻寰宇的龙吟,自陈都人皇宫的深处,冲天而起! 那不是法力凝聚的龙吟,而是整个人族,无尽岁月积攒下来的气运,所化的护道神龙的咆哮! 剎那间,元始天尊的意志,仿佛撞上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 那是人道气运的海洋! 每一滴海水,都是一个人族生灵的信念! 亿万万的人族信念匯聚在一起,化作滔天巨浪,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竟是连他这天道圣人的意志,都感到了灼烧般的刺痛! 这还没完! 就在人道气运反击的同时,九天之上,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无情,更加至高无上的意志,骤然锁定了他! 天道! 元始天尊的元神猛地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道的联繫,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滯涩起来! 一道冰冷无情的警告,直接在他的元神深处响起。 人族,乃是天道钦定的此纪元天地主角! 他顺天应人,才得以身合天道,成就圣位。 若是他今日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强行对人皇出手,顛覆人族,那便是逆天而行! 天道,会第一个不容他! 轻则圣位跌落,重则直接化为灰灰! “噗!” 元始天尊的身影,在云床之上,猛地一颤! 那股探出去的圣人意志,被人道气运与天道意志双重夹击,竟是瞬间被碾得粉碎! 一股反噬之力,让他那万劫不磨的圣人之躯,都感到一阵气血翻腾! 虽然並无大碍,但这其中的意义,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 那股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赤精子等人只觉得浑身一轻,但心中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不减反增。 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师尊……失败了。 或者说,师尊在最后一刻,收手了。 为什么? 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位暴怒的天道圣人,强行压下自己的怒火?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许久。 “呵呵……” 一声轻笑,自云床之上传来。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冰冷。 “好一个人族。” “好一个天地主角。” 元始天尊缓缓地说道。 他终於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叶晨那个小畜生,就是看准了他身为天道圣人,不敢,也不能对人族动手的弱点,才布下了这恶毒至极的阳谋! 这种空有一身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被规则死死束缚,无处宣泄的憋屈感,让元始天尊十分的难受。 他討厌变数。 而叶晨,就是这洪荒天地间,最大的那个变数! 他让一切,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阐教的尊严,自己的顏面,都在这个变数的搅动下,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怎么办? 真的就这么认了? 眼睁睁看著阐教在人族的气运被断绝,道统慢慢枯萎? 那绝对不可能! 元始天尊的意志,在经歷了极致的愤怒与憋屈之后,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最极致的寧静。 既然明面上的规则,玩不过你。 既然人族的棋盘,我不能掀。 那…… 我就换一个棋盘!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人皇功德…… 人族气运…… 这些,固然重要。 但,並非唯一! 天道之下,大势滚滚。 他就不信人族能一直这么长青下去。 通天那个蠢货,有教无类,门下弟子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不知多少都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这些孽障,身上因果纠缠,业力深重。 现在如果失去了阐教这个敌人,只怕截教和人族自己就会有矛盾。 想通了这一点的元始天尊,神色顿时就变了。 他终於找到了破局之法! 、“叶晨啊叶晨……” “通天啊通天……” “你们现在的得意,不过是饮鴆止渴!” “座要让你们,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一股冰冷而又宏大的意志,自元始天尊身上散发开来。 跪伏在下方的赤精子等人,全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们感觉到,师尊的怒火,似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们更加恐惧的东西。 那是绝对的理智,和理智之下,那足以冰封整个洪荒的……杀意! 师尊,想到了什么? “赤精子。” 元始天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弟子在!” “人族之事,暂且搁置。” 什么?! 赤精子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搁置? 就这么算了? 那阐教的脸面…… “传我法旨。” 元始天尊没有给他质疑的机会,第二道命令,紧隨而至。 “召南极仙翁,速回玉虚宫。” 南极仙翁?! 大殿之內,所有弟子心中又是一震! 南极仙翁,乃是他们的大师兄,常年侍奉在师尊左右,极少外出。 师尊在这个时候,召他回来做什么?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与不安。 他们隱隱感觉到,一场比人族风波,要恐怖万倍的巨大风暴,似乎……正在酝酿。 元始天尊不再言语。 云床之上,他那模糊的身影,缓缓隱去。 崑崙山恢復了死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加恐怖的风暴,正在酝酿。 …… 天庭,叶晨斜躺在一张由万年温玉打造的躺椅上,手里拿著一串紫金色的葡萄,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 悠閒,愜意。 仿佛东海之上那场惊天动地的交锋,以及人族圣地那场不见硝烟的战爭,都与他毫无关係。 阐教,偃旗息鼓了。 自从赤精子灰头土脸地从陈都返回崑崙山,整个阐教就彻底陷入了沉寂。 所有在人族疆域內活动的阐教弟子,一夜之间全部撤回,紧闭山门,再不外出。 那沸沸扬扬的“许可令”风波,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整个洪荒的大能们,都跌碎了一地的眼球。 这就……认怂了? 那可是圣人教派!是高高在上,自詡玄门正宗的阐教! 被人皇用官僚手段羞辱得体无完肤,最后居然选择了当缩头乌龟? 元始天尊的脸,还要不要了? 一时间,无数神念在暗中交匯,猜测著崑崙山玉虚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无论他们如何猜测,阐教的沉默,都是不爭的事实。 叶晨將最后一颗葡萄丟进嘴里,撇了撇嘴。 就这? 这就完了? 他才不信。 以元始天尊那个老小子的性格,睚眥必报,最重麵皮。 这次被轩辕和自己联手,用阳谋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反覆摩擦,他能咽下这口气? 做梦呢! 现在之所以偃旗息鼓,只有一个可能。 他在憋一个更大的招。 一个足以一击致命,將所有场子都找回来的毒计。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叶晨倒也不急。 任你千般算计,万般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更何况,论算计…… 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怕过谁? 元始天尊现在能打的牌,已经不多了。 正面硬刚,通天教主那边就够他喝一壶的。 玩阴谋,借人族大势压人,现在也被自己给破了。 他还能做什么? 无非就是借用更宏大的“势”。 天道大势! 一个念头,在叶晨的脑海中闪过。 巫妖量劫之后,人族当兴,这是天道定数。 所以元始天尊不敢对人皇轩辕下死手,因为那是逆天而行,会遭天道反噬。 那么,人族大兴之后呢? 下一个天道大势,又是什么? 封神大劫! 天庭缺人手啊。 缺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来梳理天地纲常,运转周天星斗。 这么大的缺口,怎么补? 靠圣人们发善心,把自己的得意弟子送来打工? 別开玩笑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应劫! 一场席捲整个玄门,牵扯无数仙神的大劫! 封神榜! 叶晨的双眼微微眯起。 那张无形的,笼罩在整个玄门头顶的死亡名单,在他脑海中缓缓铺展开来。 元始天尊那个傢伙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认输的。 丟了这么大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报復? 不过,明著来,有人族气运和天道大势顶著,他不敢动。 这暗地里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 叶晨的指尖在温玉躺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清脆的声响。 “行啊。” “那就陪你玩玩。” 一个极其阴损,却又完全符合“规则”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封神大劫的起因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天庭缺人,昊天上帝无人可用,跑到紫霄宫跟道祖鸿钧哭诉,这才有了圣人籤押封神榜,以门下弟子应劫,填补天庭神位空缺一事。 可现在,如今的天帝,是陆压! 是他叶晨一手扶上位的自己人! 这就很有操作空间了。 只要元始天尊敢再有任何小动作,无论是针对人族,还是针对他的人。 自己就立刻让陆压,去紫霄宫门口“上班”。 上班內容嘛…… 就是哭! 抱著道祖鸿钧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 哭诉自己这个天帝当得有多惨,天庭有多穷,手下有多没人用! 哭诉三教弟子个个逍遥自在,就他一个光杆司令,连维持天地运转的基本工作都做不了! 这叫什么? 这叫合理合规地“催kpi”! 你元始天尊不是最讲天道规矩吗? 道祖亲自下达的“天庭人员补充计划”,你敢不配合? 到时候,看你还有没有閒心去搞什么小动作! 是保你那些宝贝徒弟要紧,还是找人族的麻烦要紧? 想到那个画面,叶晨就忍不住想笑。 堂堂三清之一,天道圣人,被他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逼得只能在自家徒弟和天道kpi之间做选择。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不过…… 玩归玩,闹归闹。 封神大劫终究是席捲三界的无量杀劫,一个不慎,大罗金仙都得榜上有名,化为灰灰。 自己人,必须得保住。 尤其是截教那几位。 赵公明,三霄娘娘…… 这些可都是通天教主的心头肉,也是未来截教的中流砥柱。 在原本的轨跡中,他们死得太冤,太惨了。 这一次,既然自己插手了,就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怎么保? 硬抗天道大势,肯定不行,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唯一的办法,还是从规则本身入手。 封神榜,说白了,就是一个“编制名单”。 上榜,就等於被招安,从此失去自由,为天庭打工。 应劫而死再上榜,那是“社招”,流程血腥,风险极高。 那如果…… 提前给他们一个“內定”名额呢? 在封神大劫这盘棋还没正式开始之前,就先帮他们把位置占好! 而且,还得是那种位高权重,但屁事不管的閒职! 叶晨的思绪飞速转动。 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周天星斗,八部正神,神位多得是。 给赵公明安排个什么財神之类的,正合適。 三霄娘娘嘛……执掌混元金斗,主管生育轮迴,这可是大功德。 完全可以给她们设立专门的神位,比如“送子娘娘”、“生育女神”之类的。 这样一来,他们就等於提前进入了天庭的“神仙序列”。 等到封神大劫开启,天道一查:哦,这几个人已经有编制了,不算在应劫名单里。 如此,便可兵不血刃,跳出杀劫!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用你天庭的规则,来破你封神大劫的局! 想到这里,叶晨再也躺不住了。 他从温玉躺椅上坐了起来,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件事情,必须立刻去办! 迟则生变! 他心念一动,属於天帝的权柄,在他身上缓缓流转。 虽然他只是四御天帝之一,但当初陆压为了拉拢他,可是给了他极大的权限。 调动一部分天庭本源,册封几个无关紧要的虚职神位,完全在权限范围之內! 嗡! 四道蕴含著天庭本源与神道法则的紫金色光芒,自他的指尖缓缓凝聚。 每一道光芒之中,都仿佛有一个神位在沉浮,散发著庄严而又玄奥的气息。 这,就是他为赵公明和三霄准备的“护身符”! 只要他们炼化了这道神位本源,就等於和天庭气运绑定,提前上了“白名单”。 “来人!” 叶晨对著殿外,淡淡地开口。 一名身穿银甲的天兵,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监正大人有何吩咐!” 叶晨屈指一弹,那四道紫金神光,便稳稳地悬浮在了天兵的面前。 “將这四道神位本源,送往东海,金鰲岛,碧游宫。” “亲手交给一位叫『赵公明』的仙人。” “告诉他,这是朋友送的礼物,让他和他的三个妹妹,一人一道,儘快炼化,切记!” 天兵郑重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用法力托住那四道神光。 那其中蕴含的恐怖神道威压,让他这个太乙金仙级別的天兵,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绝非凡物! “属下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天兵不敢怠慢,將神光收入一个特製的玉盒之中,转身就要化作流光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剎那。 轰隆!!! 一股浩瀚无边,却又充满了慈悲与禪意的佛光,毫无徵兆地从三十三重天之外,照彻了整个天庭! 第79章 安排准提,成长的顓頊 那名正欲离去的天兵,身形猛地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得。他手中的玉盒,险些掉落在地。 这是……圣人威压! 而且是西方教的圣人! 天兵的元神都在颤慄,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几乎要当场崩溃。 “慌什么。”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股让他窒息的佛光威压,瞬间被隔绝在外。 天兵猛地回头,看到的是监正大人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叶晨依旧坐在温玉躺椅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他只是抬了抬手,便为这名天兵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 那四道紫金神光,依旧悬浮在半空,散发著属於天庭神道的威严,与那漫天佛光,涇渭分明,互不侵犯。 叶晨心中没有半点意外。 阐教偃旗息鼓,元始天尊当了缩头乌龟。但洪荒这盘棋,可不是只有他阐教一个棋手。 西方教这两个老傢伙,才是真正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现在跳出来,所图为何? 虚空之中,佛光匯聚。 一个身穿破旧道袍,手持一根七宝妙树的苦脸道人,缓缓自光芒中走出。 他没有散发任何杀意,那股浩瀚的威压也收敛了起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准提道人。 天道圣人之一,西方教的二教主。 他的出现,让整个天庭的运转都为之一滯。无数仙官、天兵,都从自己的宫殿中探出头来,惊骇地望著这位不速之客。 圣人亲临天庭! 这是自巫妖大战之后,从未有过的事情! 准提没有理会那些螻蚁般的仙神。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斜躺在躺椅上的紫金帝袍身影上。 他还记得之前叶晨代表截教来西方教的样子,不过是个小修士。 这才过去多久? 他居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四御天帝,监察三界。 身负人族气运,背靠地道轮迴。 甚至连元始天尊那等高傲的圣人,都在他手上吃了天大的亏。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准提感到了一阵恍惚。 准提的心中,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惊嘆,有忌惮,更多的,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悔意! 当初,若是自己再坚决一点。 哪怕是付出一些代价,与通天做过一场,將此子强行渡入西方,那该多好? 若是此子成了他西方教的弟子,以他的算计和手段,何愁西方不大兴? 哪里还需要他们师兄弟二人,为了那点气运功德,到处哭穷,到处打秋风,丟尽了圣人顏面? “贫道,见过紫微大帝。” 准提双手合十,对著叶晨,竟是微微稽首。 这一幕,若是让洪荒大能看到,只怕会惊得把下巴都掉在地上。 堂堂天道圣人,竟然主动向一位大帝行礼! 这已经不是给面子了,这是在平辈论交! 叶晨没有起身。 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拿起旁边玉盘里的一颗仙果,慢条斯理地啃了一口。 “圣人不在西方极乐之地参禪悟道,来我这穷乡僻壤,有何贵干?” 这话说得,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天庭是穷乡僻壤? 那你西方教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算什么? 准提的苦脸,似乎更苦了。 但他没有动怒。 圣人的心境,早已超越了喜怒。尤其是为了谋划,他连脸皮都可以不要,又岂会在意这点言语上的冒犯。 “大帝说笑了。” 准提的目光,落在了那四道悬而未决的神位本源之上。 “贫道只是偶有所感,前来天庭看一看。” “看一看,这新时代的天庭,究竟是何等气象。” “也看一看,能让元始师兄都吃瘪的绝世人物,又是何等风采。” 他这话,一半是试探,一半是发自內心的感慨。 叶晨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妖孽了。 妖孽到连他这个圣人,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看完了?” 叶晨又啃了一口仙果,隨手將果核扔到一边。 “感觉如何?” 准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闻名不如见面。” “大帝之风采,远超贫道想像。” 他嘆了口气,那张苦脸上,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惋惜。 “贫道……悔不当初啊。” “当初在东海,贫道便看出大帝与我西方有缘。只可惜,一时犹豫,错失了天赐良机。” “若是大帝当初能入我西方教,今日,当为我西方教过去佛,享无量气运,得大自在,大逍遥。” “何至於在这天庭,为人奔波,受那俗务缠身。” 这话一出,那名天兵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听到了什么? 圣人,在挖墙脚? 当著天帝的面,挖天庭四御之一的墙脚? 而且还许诺了过去佛这等尊位! 这……这也太疯狂了! 叶晨闻言,终於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仙果,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第一次正视这位圣人。 “圣人的意思是,后悔当初没把我强行绑去西方?” 准提摇了摇头。 “非也。” “是后悔,没有让大帝看到我西方的诚意。” 他看著叶晨,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现在,也不晚。” “贫道的许诺,依旧有效。” “只要大帝愿意,我西方教,第三尊教主之位,虚位以待!” 第三尊教主之位,虚位以待! 此言一出,不啻於一道混沌神雷,在天庭炸响! 那名天兵,两眼一翻,竟是直接被这信息量巨大的一句话,给震晕了过去。 叶晨挥了挥手,一道柔和的仙光捲起那昏死过去的天兵,將他送出了大殿之外。 整个大殿,只剩下他和准提二人。 还有那悬浮在半空,代表著四个“內定名额”的紫金神光。 叶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甚至没有去看准提那张充满“诚意”的苦脸。 他只是重新靠回了温玉躺椅,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仙果,慢悠悠地啃了起来。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准提道人就那么站著,圣人之躯,无量威严,却被对方如此赤裸裸地无视。 换做任何一个洪荒大能,此刻只怕早已道心不稳。 但准提没有。 他依旧是那副苦哈哈的样子,仿佛早已习惯了被人无视,被人羞辱。 为了西方大兴,脸皮算什么? 只要能把这尊大神请回去,別说让他站著,就是让他跪著,他都不会有半点犹豫。 终於,叶晨吃完了那颗仙果。 他隨手將果核丟在一旁,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向准提。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圣人,你这玩笑,开得可有点大了。” 叶晨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准提的预料。 没有震惊,没有狂喜,甚至连一丝意动都没有。 只有平静,和那平静之下,毫不掩饰的……戏謔。 “贫道,句句属实。”准提双手合十,神態庄重无比。“只要大帝点头,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西方教过去佛,地位与我师兄弟二人等同。” “过去佛?”叶晨挑了挑眉,“听起来倒是不错。” 他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只是……我有个问题。” “大帝请讲。”准提心中一喜,只要肯谈,就有机会! 叶晨坐直了身体,一脸“好奇”地问道:“圣人,你们西方教,发得起工钱吗?” “……” 准提的苦脸,瞬间僵住。 工钱? 什么工钱? 圣人教派,谈的是大道,是气运,是功德,是逍遥自在! 你跟我谈工钱?! 这已经不是在打他的脸了,这是在指著他西方教的鼻子说:你们就是一群穷鬼! 一股无名火,自准提心底升起。 但瞬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动怒。 此子,就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大帝说笑了。”准提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入我西方,便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何须那等阿堵物。” “哦,不要钱啊。”叶晨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就是白嫖咯?” “画个大饼,就想让我给你们当牛做马,帮你们振兴西方?” “圣人,你这算盘,打得未免也太精了吧。” 叶晨的话,一句比一句诛心。 一句比一句难听。 他根本就没给准提这个圣人留半点面子。 准提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似乎在忍耐著什么一般。 强行渡化!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不计代价,哪怕是再跟通天做过一场,也要將此子强行镇压,带回西方! 此子心性,太过恶劣! 若是不能为己所用,將来必成西方教的心腹大患!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就感应到了一股危机感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这是来自天道的示警。 准提心中的那点火气,瞬间被浇得一乾二净。 他忘了。 眼前的这个傢伙,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由他拿捏的截教小弟子了。 他是四御大帝,是地道盟友,又和几位人皇证道关联重大。 天地人三道,他都占据了很大的比重。! 强行度化,就等於同时与天道、地道、人道为敌! 这个因果,他接不住! “呼……” 准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將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嘆息。 “大帝,你误会了。” “贫道此来,绝无恶意。” 叶晨笑了。 “是吗?” 他重新躺了回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意?” “元始那老小子前脚刚当了缩头乌龟,你后脚就跟来了。怎么,是想趁火打劫,从阐教身上撕块肉下来?” “还是说,你觉得我把阐教逼得封山,断了你们西方教的財路,所以特地来找我算帐的?” 叶晨的每一句话,都直指核心。 將洪荒大能之间那点齷齪算计,毫不留情地摆在了檯面上。 准提的苦脸,彻底垮了。 跟这种不按常理出牌,还什么都懂的傢伙聊天,实在是太累了。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和算计,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三岁孩童的把戏,幼稚且可笑。 “大帝慧眼如炬,贫道……佩服。” 准提放弃了,他决定直接开门见识。 “贫道此来,是想与大帝,做一笔交易。” “哦?”叶晨终於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说来听听。” 看到叶晨的反应,准提心中稍定。 只要肯谈,就还有机会。 “阐教势大,元始师兄更是睚眥必报。” “大帝今日虽然让他吃了大亏,但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准提的声音,带著一丝蛊惑。 “我西方教,愿与大帝联手,共抗阐教。” “只要大帝点头,从今往后,阐教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元始天尊那边,我与师兄,自会替大帝分担压力。” 这话说得,极有诚意。 两位圣人,帮你分担另一位圣人的压力。 这等於是买一送二的超级保险。 放眼整个洪荒,谁能拒绝? 叶晨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一杯仙茶,轻轻吹了吹热气,等著他的下文。 准提见状,继续加码。 “贫道也知,如今的天庭,百废待兴,人手短缺。” “陆压道友虽为天帝,却是个光杆司令,诸多不便。” “我西方教,愿遣门下三千弟子,入主天庭,听从大帝调遣,为大帝分忧,补全天庭神位,梳理天地纲常!” 轰! 这个条件一出,整个天庭的气运,都似乎隨之震动了一下。 三千弟子入天庭! 这可不是一个小手笔! 这等於是一下子解决了天庭最大的难题——缺人! 有了这三千弟子,陆压的天帝之位才能坐得稳,天庭的架子才能真正搭起来。 这对於叶晨,对於陆压,对於整个天庭,都是天大的好处! 准提说完,便不再言语。 他静静地看著叶晨,脸上虽然依旧是那副苦哈哈的模样,但內里却充满了自信。 他把阳谋,玩到了极致。 我帮你对付敌人。 我帮你解决你最大的困难。 我送你一场天大的功德。 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叶晨放下了茶杯。 他笑了。 “圣人的意思是,让我开放东方,让你们西方的教义,长驱直入?” 准提的动作一僵。 叶晨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那三千弟子,来天庭任职是假,来东方传教是真吧?” “他们拿著天庭的神位,享受著东方的气运和功德,嘴里念的,却是你西方的经文。” “他们度的每一个生灵,赚的每一份香火,最后,是不是都要匯入你西方的功德池里?” “圣人,你这算盘,打得未免也太响了。” “我出地盘,我出政策,我承担对抗阐教的风险,我帮你把天庭的平台搭好。” “然后,你派人过来,摘果子,收割气运功德?”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生意?” “圣人你的这笔买卖,我可没兴趣。” “你那三千弟子,还是让他们在西方极乐世界,好好念经吧。” “我东方这小庙,容不下你们西方的大佛。” 准提也没想到,叶晨居然这么直截了当的就拒绝了。 这无疑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准提咬著牙,做著最后的努力。 “没有我西方的帮助,你如何抵挡元始师兄接下来的雷霆之怒?” “通天会保你,难道会保人族,会保天庭么?” “与我合作,才是你唯一的生路!” 然而,面对准提的话,叶晨却拿起一颗仙果,在手里拋了拋。 “圣人,还有事吗?” “没事的话,就请回吧。” “別耽误我……处理公务。” 准提道人的身形,在原地僵了那么一瞬。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苦脸,此刻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揉捏过一般, 处理公务?! 他堂堂天道圣人,西方教二教主,亲自登门,许以教主之位,低声下气,软硬兼施。 结果,在对方眼里,还不如“公务”重要? 这简直是將他这位圣人,连同他背后的整个西方教,都当成了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你……” 准提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嘶响。 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动。 准提顿时就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好……” “好……好一个紫微大帝!” 准提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 他没有再看叶晨。 他猛地转身,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佛光,狼狈不堪地朝著三十三重天之外遁去。 那佛光之中,再无来时的慈悲禪意,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怨毒与杀机。 叶晨看著那道佛光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 就这心理素质,还学人家当大反派? 不过…… 叶晨重新靠回温玉躺椅,脸上的戏謔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那可是准提。 和元始天尊不同,准提这傢伙,为了利益,为了气运,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位圣人,为了西方大兴,可是连自己的脸皮都能拿去当法宝用的狠人。 跟这种人做对手,比跟元始天尊硬碰硬,要累得多。 元始天尊的招数,叶晨可以预判,可以拆解。 但准提的招数…… 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限在哪里。 今天自己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明著来,他不敢。 那暗地里呢? 叶晨的指尖,在温玉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清脆的声响。 麻烦了。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元始天尊那边,自己有通天教主顶著,有人族大势扛著,还有封神大劫这张王牌可以隨时掀开。 可准提这边呢? 这老小子滑不溜秋,沾因果就跑,想抓他的把柄,难如登天。 而且,他今天来,看似是挖墙脚,实则也是一种试探。 试探叶晨的底线,试探天庭的態度,试探截教的虚实。 现在,他试探完了。 虽然被懟得灰头土脸,但也肯定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接下来,就是他出招的时候了。 叶晨的脑海中,无数信息飞速流转,推演著各种可能。 从人族下手? 不太可能。人族现在铁板一块,又有轩辕坐镇,他插不进手。 从地府下手? 后土娘娘可不是吃素的,他敢去幽冥血海搞事,怕不是要被地道轮迴碾成渣。 那剩下的,就只有…… 截教! 叶晨的双眼微微眯起。 这才是准提最有可能,也是最擅长的攻击方向! 通天教主有教无类,门下弟子万千,鱼龙混杂。 这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是准提口中那“与我西方有缘”之人。 在原本的轨跡中,截教之所以败得那么惨,除了元始天尊的算计,阐教十二金仙的围攻之外,西方教在背后的捅刀子,也是至关重要的原因! 长耳定光仙的背叛,直接导致万仙大阵被破。 无数截教弟子,最后都被强行“渡”到了西方,成了他佛门的护法金刚,菩萨罗汉。 不过这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叶晨的思维,如同光电一般,在脑海中碰撞。 对於截教的弟子构成,他也十分的不满意。 既然如此,自己要不要將错就错,主动让准提带走一些人呢? 不过,这个计划,还需从长计议,得找个合適的机会才行。 这准提可没那么好忽悠。 这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解决了西方教这个远虑,也该处理一下近忧了。 叶晨心念一动,视线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落向了洪荒大地。 天兵已经出发,赵公明和三霄的“护身符”正在派送中。 那自己布下的另一颗棋子,也该去视察一下了。 未来的第四位人皇,顓頊。 他的身影,自温玉躺椅上缓缓消失,没有惊动天庭的任何人。 …… 人族,一个大型部落的聚居地。 与陈都的繁华不同,这里充满了原始而又野性的活力。 无数人族青壮在操练战技,吼声震天,气血冲霄。 而在部落最中心,最大的一座帐篷內。 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三个国色天香,仙气繚绕的绝美女子,正围著一个在地上到处乱爬的虎头虎脑的娃娃,手忙脚乱。 “哎呀!小顓頊,你別啃那个!那个是定海神珠!” 性子最是活泼跳脱的碧霄,一脸紧张地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手里,抢过一颗绽放著五色毫光的珠子。 那娃娃,正是未来的绝地天通之主,人皇顓頊。 此刻,他正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被抢走了“玩具”,顓頊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来。 “別哭別哭!” 一旁,气质最为温婉端庄的大姐云霄,连忙又递过去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金光闪闪的剪刀,两条蛟龙虚影在上面盘旋不定。 正是那凶名赫赫的先天灵宝,金蛟剪! 顓頊立刻破涕为笑,抓过金蛟剪,张开没长几颗牙的小嘴,就往嘴里送,当磨牙棒使。 “大姐!金蛟剪太锋利了,会伤到他的!” 三妹琼霄急得直跺脚,赶紧又从旁边拿起一个金色的斗状法宝,在里面装了一些散发著浓郁生机的灵果。 “来,顓頊乖,吃果果,这个好吃。” 混元金斗! 这三位,正是截教大名鼎鼎的三霄娘娘。 自从上次叶晨將顓頊託付给她们,让她们代为照看,教导其成长。 这三位威震洪荒的女仙,就彻底沦为了全职保姆。 为了小顓頊的成长,她们也是將顓頊带回了人族部落之中。 毕竟,人族部落之中好歹有人道气运护持。 不像她们三仙岛。 上次要是叶晨没能及时赶到,那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 故此,她们才带著顓頊来到了人族部落定居。 她们拿出了自己所有的法宝,什么定海神珠,金蛟剪,混元金斗……全都成了顓頊的玩具。 这一幕,若是让洪荒大能看到,只怕会当场道心崩溃。 这可是能打死大罗金仙的杀伐利器啊! 你们就这么拿来给一个娃娃当玩具?! 虚空中,叶晨看著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 三霄在带孩子这方面,確实是专业的。 碧霄负责陪玩,云霄负责启蒙,琼霄负责后勤。 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她们的照料下,小顓頊长得白白胖胖,体內的人皇紫气也越发凝实,根基打得无比牢固。 看来,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封神之后,天道封她们为“隨世感应三仙姑”,执掌混元金斗,专管人间生育之事。 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专业对口。 叶晨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悄然离去。 就在这时。 那个正抱著金蛟剪啃得正香的娃娃,动作忽然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乌黑眼眸,竟是精准无比地,望向了叶晨藏身的那片虚空。 下一秒。 顓頊扔掉了手里的金蛟剪,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向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咧开没牙的嘴,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咿呀!抱!” 稚嫩的童音,清晰地在帐篷內响起。 三霄愣住了。 她们顺著顓頊手指的方向看去。 空无一物。 “小傢伙又看见什么好玩的了?” 碧霄凑过去,想把顓頊抱起来,却被小傢伙不耐烦地推开了。 “不对劲。” 云霄秀眉微蹙,她感觉到了什么。 作为大罗金仙,她们的神念何其强大,可刚刚那一瞬间,她们竟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就在这时。 那片被顓頊指著的虚空,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紧接著,一道身穿紫金帝袍的慵懒身影,缓步从中走了出来。 叶晨! 轰! 三霄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三人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错愕,慌乱,还有一丝被当场抓包的……尷尬。 云霄的身体僵在原地,下意识地就想把散落在地上的金蛟剪和混元金斗给收起来。 可已经晚了。 叶晨的视线,早已將这“惨不忍睹”的带娃现场,尽收眼底。 “见……见过叶晨师弟!” 云霄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声音都有些结巴。 这下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碧霄和琼霄更是直接把头埋了下去,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然而,叶晨並没有看她们。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那个依旧伸著小手,冲他咿呀叫唤的娃娃身上。 “小傢伙,眼力不错。” 叶晨笑了笑,几步走到顓頊面前,弯腰將他抱了起来。 顓頊一被抱起,立刻咯咯地笑了起来,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揪住叶晨的头髮,就往自己嘴里塞,似乎觉得这比金蛟剪更好啃。 叶晨也不在意,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直到这时,他才转向已经石化的三霄。 “他身负人皇紫气,天生便能洞悉虚妄,我的隱匿之法,瞒不过他。” 一句话,既解释了自己被发现的原因,也点出了顓頊的不凡。 三霄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心中的尷尬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原来是人皇紫气的缘故。 这就说得通了。 “辛苦三位师妹了。”叶晨抱著顓頊,对著三人点了点头,“你们做得很好。” 得到叶晨的肯定,三霄总算是鬆了口气。 “师兄谬讚了,这都是我们分內之事。”云霄恭敬地回道。 “只是……”她看了一眼被顓頊当成磨牙棒的那些法宝,脸上还是有些发烫,“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小傢伙精力太旺盛了,寻常玩具,他根本看不上。” “无妨。”叶晨摆了摆手,“法宝,终究是外物。能让他开心,根基稳固,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视线,在混元金斗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件法宝,与生育轮迴有关,天然就对新生儿有吸引力。 看来让她们带孩子,还真是歪打正著。 “我此来,是有一事要告知你们。” 叶晨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三霄心头一凛,知道正事来了。 “师兄请讲!” “阐教虽已封山,但西方教那两个,却开始不安分了。” 叶晨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帐篷內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你们在此照看顓頊,乃是人族延续的关键一环,也是我截教气运所系,绝不容有失。” “从今日起,提高警惕。” “若有任何异动,尤其是来自西方的……” 叶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啃著他头髮,流了他一身口水的顓頊,继续说道。 “……不必留手,直接打杀了便是。” 第80章 下一位人皇的责任,弥勒之死 叶晨冰冷的话语,在温暖的帐篷內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云霄三姐妹的身体,齐齐一僵。 她们看著叶晨怀中那个还在咿咿呀呀,天真无邪的娃娃,再对上叶晨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一股寒意从心底直衝天灵。 “叶晨师弟……”云霄的喉咙有些发乾,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叶晨將怀里已经开始犯困的顓頊,轻轻递还给云霄。 “圣人若要脸面,便不会做出挖墙脚的勾当。” “既然他们可以不要脸,我们又何必跟他们讲规矩。” 叶晨的逻辑,简单粗暴,却又无比真实。 他拍了拍被顓頊口水浸湿的帝袍,浑不在意。 “教导顓頊,多教他一些规矩、秩序、法度。” “至於修行……顺其自然便好。” 说完,他的身影便如同水波一般,在原地缓缓消散,再无一丝痕跡。 帐篷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霄看著怀里已经睡熟的顓頊,又看了看地上那堆被当成玩具的顶级灵宝,久久无言。 她们忽然觉得,自己摊上了一件天大的事。 而这件事的中心,似乎已经不是截教与阐教的爭斗,而是这位叶晨师兄,与整个洪荒旧秩序的博弈! …… 岁月流转,光阴如梭。 在三霄娘娘的精心教导下,那个只会啃法宝的娃娃,一天天长大。 顓頊没有像其他仙神后裔那般,早早显露出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表现出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秩序”的痴迷。 部落里的孩子们为了爭抢一颗野果而打架。 顓頊便会走过去,用那把金光闪闪的金蛟剪,將野果精准地分成数份,保证每个人都拿到一模一样的大小。 金蛟剪,这件能剪断大罗金仙本源的杀伐利器,在他手中,成了一把最公平的尺子。 部落分配狩猎来的食物,总有亲疏远近。 顓頊便会搬来那个金色的斗状法宝,將每一份肉食都称量得清清楚楚,杜绝了任何徇私的可能。 混元金斗,这件能削去仙人顶上三花的恐怖法宝,在他手中,成了一桿最精准的秤。 他制定规则,划分区域,让孩子们玩耍时不再混乱。 他建立奖惩,裁定对错,让小小的部落充满了井然的秩序。 他身上的人皇紫气,也隨著他一次次建立“规矩”,而变得越发厚重、凝实。 云霄三姐妹看著这个与眾不同的少年,心中充满了震撼。 她们终於明白了叶晨那句“多教他规矩、秩序、法度”的深意。 这位未来的人皇,要走的,是一条与三皇都截然不同的道路! …… 而就在顓頊於小小的部落中,实践著他最初的秩序之时。 人族都城,陈都。 人皇殿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轩辕高坐於皇位之上,那张向来沉稳刚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殿下,一名浑身浴血,断了一臂的人族战士,正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陛下!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西山部落,三万七千六百一十二人……全没了!” “两位不知来路的大能,只是因为爭夺一株灵药,斗法余波……就將整个部落,连同方圆百里的山脉,夷为平地!” “三万多条人命啊!就这么……没了!” 战士的哭嚎,如同杜鹃泣血,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 轩辕手中的人皇剑,发出了阵阵悲鸣。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无能为力的愤怒!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巫妖退隱,洪荒看似进入了和平年代。 但对於弱小的人族而言,这却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大能,视凡人如草芥。 他们炼製法宝,需要试验威力,隨手一击,便可能摧毁一座城池。 他们相互斗法,爭夺机缘,神通碰撞的余波,足以让千里之地化为焦土。 他们甚至只是因为心情不好,一声冷哼,都能让成千上万的凡人神魂俱灭! 而这一切的发生,在那些大能看来,不过是踩死了一窝蚂蚁,连让他们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人族,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提供气运的工具,仅此而已。 “够了。” 轩辕开口,声音沙哑。 他走下皇位,亲自扶起了那名战士。 “此事,我知晓了。” “传我旨意,厚恤西山部落遇难者家属。” “陛下……”那战士还想说什么。 轩辕一摆手,制止了他。 “退下吧。” 战士最终只能带著满腔的悲愤,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大殿。 大殿之內,只剩下轩辕一人。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盘龙金柱上! 轰! 整座人皇殿都为之震动,金柱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將那恐怖的力量尽数化解。 “欺人太甚!” 轩辕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他是人皇! 是人族之主! 可他这个皇,却连自己子民的性命都无法保护! 他能怎么办? 去找那两个大能报仇?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种事,在洪荒是常態。 弱小,就是原罪! 大能者,从来不会把弱小的生灵放在眼中。 反而会觉得他小题大做。 轩辕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这比他当年面对蚩尤大军时,还要绝望。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之前怎么样他不管,但是现在人族,绝不能成为仙神脚下可以隨意践踏的螻蚁! 一个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紫微大帝,叶晨! 轩辕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光,衝出了人皇殿,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 紫微帝宫。 叶晨依旧斜躺在那张熟悉的温玉躺椅上,手里拋著一颗仙果。 当轩辕带著满身煞气和悲愤衝进大殿时,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火气这么大,谁又惹我们人皇陛下了?” 懒洋洋的话语,让轩辕一腔的怒火,顿时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看著叶晨这副万事不縈於心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帝君!” 轩辕深吸一口气,对著叶晨,郑重无比地行了一礼。 “还请帝君,为我人族,做主!” 他將西山部落的惨剧,以及长久以来人族所遭受的种种不公,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这位以铁血著称的人皇,声音竟也带上了一丝迷茫。 叶晨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出言安慰。 直到轩辕说完,他才將手中的仙果拋了拋,又接住。 “说完了?” 轩辕一怔,点了点头。 “感觉如何?”叶晨又问。 “憋屈!愤怒!无力!”轩辕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然后呢?” “然后?” 轩辕被问住了 “你也明白,这种事在洪荒是常態。” “就算是杀了这两个,还会有后来者。” “轩辕,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一两个仙神的问题,而是这整个天地,都有问题。” 叶晨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轩辕的头上。 “仙与凡,混居一世。” “神与人,同在一天。” “大能弹指,凡人成灰。这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 “你所谓的公道,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叶晨站起身,踱步到大殿中央,他抬头,仿佛穿透了层层天宇,看到了整个洪荒世界的运转脉络。 轩辕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从叶晨的话语中,听到了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东西。 那是一种,要將整个世界都推倒重来的疯狂! “帝君……您的意思是?” 叶晨转过身,看著满脸震撼的轩辕。 “堵不如疏,疏不如……隔。” “既然仙凡有別,神人殊途。” 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便,断了这天与地的连接,如何?” 断了这天与地的连接,如何? 轰隆! 叶晨的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混沌神雷,在轩辕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轩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赤红的,燃烧著无尽怒火的眸子,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断了……天与地的连接? 这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帝君……你……”轩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乾涩无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叶晨重新走回那张温玉躺椅,又一次懒洋洋地躺了下去,仿佛刚才说出的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隨口一提的天气。 他拿起那颗被放到一旁的仙果,在手里拋了拋。 “仙凡混居,神人杂处,本就是一场乱局。” “高高在上的,视人命如草芥,隨手抹杀,无有半分因果。” “身处尘世的,又日夜祈求,渴望一步登天,得享长生。” “乱,太乱了。” 叶晨摇了摇头,像是对这混乱的世道感到十分不满。 轩辕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是啊,正是因为这混乱的秩序,他西山部落的子民,才会惨遭横死! 正是因为这混乱的秩序,他这个堂堂人皇,才会感到如此的无力与憋屈! 可是…… “不行!”轩辕几乎是吼出来的,“这绝对不行!”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皇道龙气都因为情绪的激动而翻腾不休。 “断绝天地,仙神固然不能隨意下凡,可我人族,也断了修行的根基!” “从此以后,凡人再无成仙之望,只能在百年光阴中挣扎,化为一捧黄土!” “这与断我人族的未来,有何区別?!” “天道不会允许!圣人更不会允许!这会动摇他们所有人的根基!” 轩辕几乎是將所有不可能的理由,一口气全都喊了出来。 他承认,叶晨的提议,在那一瞬间,让他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 但冷静下来,那希望之后,却是更深的绝望。 这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也绝对不能去做的灭世之举! 然而,面对轩辕的咆哮和质问。 叶晨只是笑了。 他甚至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带著几分怜悯的姿態看著他。 “谁告诉你,我要断了人族的修行之路?” “谁又告诉你,此事,需要天道和圣人同意?” 轩辕一愣。 叶晨將手中的仙果,咔嚓咬了一口,清脆的声响在大殿中迴荡。 “轩辕,你的功绩,在於率领人族,战胜万族,成为这洪荒大地真正的主人。” “你的时代,是『人』的时代。” “可你的眼界,也仅限於此了。” 叶晨的话,毫不客气。 若是旁人敢这么对人皇说话,早已被皇道龙气碾成齏粉。 但是开口是叶晨。 轩辕沙哑地开口,“长生之惑,无人可以抵挡。只要仙神存在一日,凡人便会永远仰望。” “是啊。”叶晨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需要给他们立一个新的规矩。” 他坐直了身体,第一次,用一种无比郑重的姿態,看向轩辕。 “天有天规,地有地律。” “仙神享长生,掌神通,便不可再干涉凡尘俗世。” “凡人主大地,衍文明,自有其生老病死,王朝更迭。” “登天之梯,並未斩断。但,要凭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上来。而不是靠著仙神的施捨,更不能让仙神,隨意地走下去。” “这,便是新的秩序。” “这,便是……” 叶晨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绝地天通!” 绝地天通! 四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恐怖力量,让整座紫微帝宫都隨之震颤了一下。 轩辕彻底失神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反覆迴响著这四个字。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天界高悬,仙神清净,再无凡尘俗务缠身。 人间大地,王朝鼎盛,文明璀璨,人道大兴,再不受仙神肆意欺凌。 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仙与凡,神与人。 秩序,井然。 这……这真的可能吗? 良久。 轩辕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做不到。” 他颓然地垂下了头。 这个构想太过宏大,他有心想要做,但是却没办法。 因为,这接下来的时代,已经不是他的时代了。 “我没说让你来做。” 叶晨的话,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轩辕猛地抬头。 只见叶晨重新靠回了躺椅,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你的时代,即將过去。” “你是人族的人皇,你的使命,是让人族在这片大地上站稳脚跟。” “而『绝地天通』,需要一位新的皇。” 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位,为天地立规矩,为万灵定秩序的……天之皇。” 轩辕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想到了什么! 未来的第四位人皇……顓頊! 那个被叶晨亲自送走,託付给截教三霄娘娘照看的孩子! 原来……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在布局这件事了吗? 一股寒意,夹杂著无尽的震撼,从轩辕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所以为的,只是为人族討一个公道。 而对方谋划的,却是顛覆整个洪荒的秩序! 格局的差距,宛如天壤之別! “我明白了……”轩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憋屈与愤怒,都一併吐出。 他的腰杆,重新挺得笔直。 那双眸子里的赤红与悲愤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与坚定。 “帝君,我该做什么?” 他不再问可不可能,不再问如何做到。 他只问,自己该做什么。 “呵呵。”叶晨笑了。 孺子可教。 “很简单。” 他拿起最后一颗仙果,在指尖转了转。 “在你退位之前,颁布一部法典。” “一部,只属於人族的法典。” “用法典告诉所有子民,杀人者,偿命。伤人者,受罚。” “无论对方是人,是妖,还是……仙!” 叶晨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寒刺骨。 “朕给你一道紫微帝君法旨。” “凡人族疆域之內,有仙神敢於违背人族法典,滥杀无辜者……” 叶晨停了下来,他看著轩辕,缓缓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人皇剑,可斩之!” 人皇剑,可斩之! 轰! 轩辕的脑海,像是被这句话引爆了一颗混沌神雷,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紫微帝宫之內,一片死寂。 叶晨已经重新靠回了躺椅,悠閒地啃著仙果,仿佛刚才那句足以顛覆洪荒的话,不过是隨口一句閒聊。 但轩辕知道,不是。 每一个字,都带著足以压塌万古的重量。 人皇剑,可斩仙! 这六个字,赋予了他这位人皇,前所未有的权柄。 一种,敢於向高高在上的仙神,挥剑的权柄! 良久。 轩辕终於动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而是对著叶晨,深深地,郑重无比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拜的不是紫微大帝。 而是为人族,寻来一条生路的引路人! 隨即,他猛地转身,化作一道决绝的金光,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衝出了紫微帝宫,朝著洪荒大地而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叶晨將最后一瓣仙果送入口中。 咔嚓。 “棋子,已经落下。” “接下来,就看你这人皇,有没有魄力,掀起这第一场风浪了。” …… 人族,陈都,人皇殿。 轩辕归来的第一时间,便召集了人族所有的高层。 他没有解释自己去了哪里,见了谁。 只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颁布了人族有史以来,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法典。 《人皇律》。 律法的內容,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 凡人族疆域之內,杀人者,偿命!伤人者,受罚!窃物者,断指! 一条条律令,清晰无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法典的最后,用人皇精血亲自书写的一行血字。 “此律,人、妖、仙、神,一体同受!” “违者,人皇剑,当斩之!” 此律一出,整个人皇殿,一片譁然! “陛下,三思啊!” “將仙神也纳入律法,这……这岂不是要与整个洪荒为敌?” “我人族,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的安稳,万万不可再起刀兵啊!” 殿下,无数人族长老、部落首领,纷纷跪地,苦苦相劝。 他们被这《人皇律》的內容,嚇破了胆。 人族在仙神面前,何其卑微。 现在,竟然要用人族的律法,去约束仙神?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轩辕高坐於皇位之上,冷眼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族人。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安稳?”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西山部落三万七千六百一十二条人命,那是安稳吗?” “仙神斗法,凡人成灰,那是安?稳吗?” “我人族的子民,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证,只能祈求仙神偶尔发善心,绕过他们一命,这也配叫安稳?!” 一声声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殿之內,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脸上写满了羞愧。 “我意已决。” 轩辕站起身,手中人皇剑鏘然出鞘,剑指苍穹。 “从今日起,人族,不敬神,只敬法!” “传我旨意,將《人皇律》刻於石碑,立於人族九州四海,万邦千城!” “若有仙神敢於挑衅,杀无赦!” …… 岁月悠悠,百年光阴,弹指即过。 《人皇律》的颁布,在最初的几年里,確实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游歷人间的散仙,自恃修为,无视律法,被轩辕亲自持剑,一剑梟首,元神俱灭。 有妖王在人族城池作乱,吞噬百人,被人族大军围剿,以人道气运镇压,最终被轩辕一剑钉死在城墙之上,暴尸三月。 铁血的手段,染血的剑锋,终於让洪荒万族,都认识到了这位人族的皇,是认真的。 渐渐的,仙神绝跡於人族城邦。 人间大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而就在这百年间,一个名字,开始在人族部落之中,悄然流传。 顓頊。 那个由三霄娘娘照看的孩子,已经长成了一位清秀的少年。 他所在的部落,在这百年间,成为了整个人族疆域之內,最富庶,最安寧,也最……井然有序的地方。 在这里,没有爭斗,没有偷盗。 万物皆有其位,万事皆有其规。 道路的宽度,房屋的高度,田地的划分,甚至连孩童玩耍的区域,都被规划得清清楚楚。 顓頊用他那与生俱来的天赋,为这个小小的部落,建立了一套无懈可击的秩序。 他的名声,甚至传到了陈都,传到了人皇轩辕的耳中。 轩辕亲自前往,在那个部落住了三天。 三天后,他返回陈都,当著人族所有高层的面,只说了一句话。 “人族的未来,在顓頊。” 一言,定下了下一任人皇的归属! 自此,顓頊之名,响彻人族。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少年,將会是带领人族,走向下一个辉煌的,第四位人皇! 然而,巨大的名望,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耀。 还有……来自未知之地的覬覦。 这一日。 顓頊所在的部落上空,天降祥云,地涌金莲。 一道祥和的佛光,自九天之上垂落。 一个面容和善,手持念珠的僧人,脚踏金莲,自光芒中缓缓走出。 他身上散发著大罗金仙的圆满气息,脑后一轮功德金光,显得宝相庄严。 “贫僧,乃西方教,弥勒。” 僧人双手合十,对著下方无数投来惊奇视线的人族,微微一笑。 “听闻人族將有新皇出世,特来一观。” 他的出现,让整个部落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暗中,负责守护此地的云霄三姐妹,齐齐现身,神色凝重地將顓頊护在身后。 “西方教?” 云霄秀眉紧蹙,她从对方那和善的笑容背后,感受到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 “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弥勒的视线,越过三霄,直接落在了那个气质沉静,与眾不同的少年身上。 “贫僧,为他而来。” 他指著顓頊,脸上的笑意更浓。 “此子与我西方有大缘法。” “若隨我入西方,可得大逍遥,大自在,未来证得菩萨果位,亦非难事。” 又是这套说辞。 云霄心中冷笑。 当初准提圣人挖墙脚的那一幕,还歷歷在目。 “道友说笑了。” 云霄上前一步,大罗金仙的气势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与那佛光分庭抗礼。 “顓頊乃我人族未来的人皇,身负人道气运,岂能隨你去那西方不毛之地。” “人皇?”弥勒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之色。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隨挑中的一个弟子,居然就是未来的人皇。 这可真的是大好事啊! 看来这人皇之师的功德,也是轮到他了! 弥勒不再理会云霄,而是看向顓頊,声音中带著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孩子,你可愿隨我西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顓頊身上。 然而,少年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看著半空中的弥勒。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 “你的『极乐』,有规矩吗?” 弥勒一愣。 什么规矩? “入我佛门,当守戒律。” “那戒律,有多少条?”顓頊又问。 “八万四千法门,戒律三千……” 弥勒下意识地回答,隨即感觉有些不对。 顓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既然有这么多规矩要守,又何来的『大自在』与『大逍遥』?” “……” 弥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堂堂西方教未来的佛祖之一,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问得哑口无言! “强词夺理!” 弥勒的面色一沉,那和善的表象终於撕去,露出了属於大罗金仙的威压。 “贫僧此来,是看得起你,给你一场天大的机缘!”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贫僧,行霹雳手段了!” 他不再废话,一只佛光大手,遮天蔽日,直接朝著顓頊抓了过去! 他要强行將此子度化! 然而,云霄又岂会让他得逞! “找死!” 云霄冷叱一声,她想起了叶晨离去前的嘱託。 不必留手,直接打杀了便是! 嗡! 一个金色的斗状法宝,自她袖中飞出,迎风便涨。 正是那凶名赫赫的混元金斗! 金斗一出,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了弥勒。 “先天灵宝?!” 弥勒大惊失色,他脑后的功德金光疯狂闪烁,试图抵挡那股吸力。 可是在混元金斗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啊!” 一声惨叫。 弥勒只觉得顶上三花一阵摇曳,一身苦修亿万年的道行,竟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被那金斗吸走! 他的境界,从大罗金仙,一路狂跌! 太乙金仙! 金仙! 天仙! 不过是眨眼之间,他脑后的功德金光便彻底暗淡,整个人从云端坠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弥勒瘫在地上,满脸骇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敢废我道行?!” 他指著云霄,嘶声力竭地吼道,“我乃圣人弟子!你……” 话未说完。 一道金光闪过。 噗嗤! 弥勒的头颅,冲天而起。 琼霄手持金蛟剪,俏脸上满是冰霜。 “聒噪。” 噗嗤! 弥勒的头颅,冲天而起。 琼霄手持金蛟剪,俏脸上满是冰霜。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部落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鲜血,染红了地面。 谁也没想到,这琼霄上来就是下杀手,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弥勒就这么被削了道行,然后,被像杀鸡一样,剪掉了脑袋。 所有围观的人族,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们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具无头的尸身,和那颗滚落在尘埃里,还残留著惊愕与不信的头颅。 碧霄撇了撇嘴,走上前,一脚將弥勒的脑袋踢飞。 “早就看这假惺惺的胖子不爽了。” “一口一个与我西方有缘,怎么不说洪荒都跟他有缘?” 云霄没有说话。 她只是素手一挥,混元金斗发出一道柔和的金光,將弥勒的尸身与头颅捲入其中,瞬间炼化成了飞灰,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正所谓,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这也是叶晨教她们的。 更何况,叶晨都说了,可以杀,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谁还不是个圣人弟子了? 第81章 暴怒的准提,圣人受伤! 与此同时,那西方极乐世界,七宝林中。 准提圣人正在菩提树下,闭目打坐。他周身佛光万丈,大道梵音迴荡。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目。 金色的佛光,瞬间破碎。大道梵音,戛然而止。 “弥勒!” 一声怒吼,震盪三界。 整个西方极乐世界,都为之颤抖。无数佛陀、菩萨、罗汉,齐齐抬头。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那是圣人的怒火。 准提圣人霍然起身。他周身圣威瀰漫,压塌虚空。 他心头一颤,掐指一算。 那股与西方大兴息息相关的因果线,断了。 弥勒,死了。 被斩了道行,又被斩了肉身。神魂俱灭。 准提圣人周身金光暴涨,剎那间衝出极乐世界。 他一步跨出,便已来到了洪荒大地。 他直接锁定了一处方位。 那是弥勒陨落之地。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整个洪荒世界,都感受到了这股可怕的圣威。 无数大能从沉睡中惊醒。他们纷纷看向西方,眼中充满了惊疑。 “是准提圣人!” “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圣人如此动怒?”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中。 女媧圣人秀眉微蹙。她也感受到了这股圣威。 “西方教,又在搞什么鬼?” 崑崙山,玉虚宫內。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 “西方这廝,又想趁机捞取好处吗?” 金鰲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放下手中青萍剑。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叶晨这小子,又惹事了。” 他当然知道弥勒的死。 他也知道,这是叶晨的布局。 通天教主看向紫微帝宫的方向,轻声自语。 “你这棋,下的可真够狠的。” 洪荒大地。 顓頊所在的部落上空,虚空忽然寸寸崩裂。 一道七彩祥云,自裂缝中探出。 祥云之上,准提圣人身著素色道袍,面容清癯。他手持七宝妙树,脑后功德金轮璀璨。 他没有一丝废话。 他一眼便看到了云霄三姐妹。 他看到了她们身上,那属於截教的气息。 他更看到了,那混元金斗和金蛟剪上,残留的弥勒气息。 准提圣人没有开口。他只是抬起手中的七宝妙树。 七宝妙树,乃是准提圣人的伴生灵宝。此宝无物不刷,无物不收。 他要將云霄三姐妹,连同这个部落,一起刷入西方。 云霄三姐妹脸色苍白。圣人一击,非同小可。 她们感受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圣威。那威压,让她们的元神都为之颤抖。 她们无法动弹。 她们只能眼睁睁看著七宝妙树,朝著她们刷来。 “帝君!” 云霄心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唤。 就在七宝妙树即將落下之际。 一道紫色的光华,自九天而降。 那道紫光,如同天柱一般,瞬间横亘在七宝妙树与三霄之间。 轰! 七宝妙树刷在了紫光之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洪荒大地,都为之震动。 紫光纹丝不动。七宝妙树,竟被阻拦了下来。 巨响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足以刷落万物,镇压大罗的七宝妙树,就那么被一道看似单薄的紫光,硬生生挡在了半空。 紫光,纹丝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云霄三姐妹已经闭目待死的绝望脸庞,此刻缓缓睁开,布满了难以形容的骇然。 她们看到了什么? 圣人一击,,竟然被挡住了。 这怎么可能?! 洪荒之內,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这是铁律!! 可现在,这铁律,被人打破了。 准提圣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呆滯。 他看著那道坚不可摧的紫光,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七宝妙树,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可是圣人! 天道之下,不死不灭,万劫不磨的圣人! 虽然这只是他隨手一击,可那也是圣人一击! 足以將一尊准圣打得形神俱灭! 居然……被拦住了? 这一幕,不仅震慑了当事人。 更通过天道,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洪荒所有大能的眼中。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女媧圣人霍然起身,那双看透世间轮迴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容。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手中端著的玉如意,轻轻一颤。他那万古不变的冷漠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先是一愣,隨即,一阵抑制不住的狂笑声,响彻了整个碧游宫。 “好!好!好!” “好小子!真给我长脸啊!!”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而洪荒大地上,无数从圣威中惊醒的准圣、大罗,此刻全都陷入了石化。 他们看到了什么? 圣人的权威,被动摇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看”著那片虚空。 …… 紫微帝宫。 那张熟悉的温玉躺椅,依然摆在大殿中央。 叶晨,依旧懒洋洋地躺在上面。 只是,他此刻的模样,有些悽惨。 噗! 一口金色的神血,毫无徵兆地从他口中喷出,在温玉躺椅上,溅开一朵妖异的血花。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被打碎的瓷器,正在不断蔓延。 更多的金色神血,从那些裂痕中渗出,將他整个人,都染成了一个血人。 圣人一击,岂是那么好接的。 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顺著那道紫光,尽数传导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帝君道体,在这一击之下,几近崩溃。 剧痛,如同潮水,淹没了他的每一寸神魂。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抬起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然后,又缓缓放了下去。 他浑身上下都在喷血,骨骼寸寸断裂,道基都在哀鸣。 但是,挡住了,就是挡住了。 …… 洪荒大地。 准提圣人的面容,已经从最初的呆滯,变成了铁青,最后化为了一片狰狞的赤红。 奇耻大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堂堂天道圣人,西方教二教主,全力一击虽然不至於,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抵挡的。 如今,却被一个连面都不不肯露的小辈,给挡了下来。 这让他圣人的脸面,往哪里搁? “藏头露尾!” “给本座滚出来!” 准提怒吼,圣威再次暴涨,整个洪荒都在他的怒火下颤抖。 他手中的七宝妙树,光芒大放,七色神光流转,威能比刚才,又强了三分! 他要將这层乌龟壳,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刷成齏粉!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之际。 那道紫色的光柱,忽然起了变化。 它没有消散,也没有继续防御。 而是…… 轻轻地,朝前顶了一下。 轰! 这一下,力量不大。 但却让准提圣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在祥云之上,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他不是被力量推开的。 他是被气的! 被羞辱的! 这一下,不像是反击,更像是一种……蔑视! 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蔑视! 仿佛在说:你就这点力气? 这一刻。 整个洪荒,彻底失声。 如果说,之前挡住圣人一击,是让人震撼。 那么现在,这一下反推,就是將圣人的脸皮,扯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上了一脚! 圣人权威,被打破了! 无数生灵的心中,那个“圣人无敌”的固有观念,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原来,圣人……也不是不可抗衡的。 三十三天外,通天教主的笑声更大了。 元始天尊的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女媧的眸中,异彩连连。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圣人那张疾苦的脸上,悲色更浓,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准提圣人的胸膛剧烈起伏,他那双蕴含著无尽智慧的双眼,此刻只剩下疯狂的杀意。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紫光,恨不得將其背后之人,挫骨扬灰,神魂镇压在九幽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他即將不顾一切,彻底爆发圣人全部威能的时候。 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光,撕裂了这片凝固的虚空。 这道剑光,並非来自九天之上,也非出自九幽之下。 它起於洪荒大地,人族都城,陈都! 剑光煌煌,呈无上威严的金色,其中裹挟著亿万万人族的信念,匯聚著人道初立的磅礴气运,凝成了一股不屈不挠,敢於向天挥拳的滔天意志! “那是……”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中,女媧圣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她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人道气运! 是她亲手创造的种族,所凝聚出的力量!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手中那柄三宝玉如意,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他那张冷漠的脸上,终於显露出一丝错愕。 “人皇剑?”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他看著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剑光,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奇。 “轩辕这小子……他敢?!” 洪荒大地,无数大能的意志,都在这一刻,投向了那道金色的剑光。 如果说,之前那道紫光,打破了他们对圣人无敌的认知。 那么此刻这道人皇剑光,就是將他们残存的三观,彻底碾成了齏粉! 一个圣人。 一个不知来路的神秘强者。 现在,连人族的皇,都敢掺和进来了? 这洪荒,是要翻天了吗?! 剑光破空,瞬息而至。 它没有去攻击准提圣人,那无异於以卵击石。 它只是静静地,横亘在了那道紫光之旁,与那道藐视圣人的紫光並肩而立,共同护住了下方的三霄与顓頊。 一道威严厚重的声音,藉由人道气运,传遍了三界六道。 “准提圣人。” 声音的来源,是人皇轩辕。 “此地,乃我人族疆域。” “《人皇律》昭告天下,人、妖、仙、神,一体同受!” 轩辕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畏惧。 “圣人,你过界了!” 轰! 整个洪荒,彻底炸了! 这人皇轩辕,一定是疯了! 他居然在指责一位圣人! 当真是胆大包天啊! 准提圣人那张狰狞赤红的脸,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区区螻蚁。 居然也敢在他的面前如此的放肆? 当真以为成了人皇就能和他平起平坐了? 当真是笑话! 准提圣人的心中感觉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无尽的怒火涌起,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呵……” 一声轻笑,从准提圣人的喉咙里发出。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了。 他被气笑了。 圣人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此时的他无比的癲狂,宛如疯魔一般。 “好!” “好一个《人皇律》!” “好一个……你过界了!” 准提圣人每说一个字,他身后的虚空,便崩塌一分。 无尽的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涌出,又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圣威,瞬间湮灭。 “轩辕!” 准提圣人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区区一介凡人皇者,得天道垂青,不知感恩,竟敢妄议圣人!” “你当你是什么东西?” “给你一个面子尊称你一声人皇,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可知罪?!” 最后三个字,化作了言出法隨的天道雷音,裹挟著无上圣威,朝著那道金色剑光,狠狠压了过去! 他要先將这不知死活的人皇意志,彻底碾碎! 然而,面对圣人的质问与威压。 那道金色剑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光芒大盛! 亿万万的人道气运,在这一刻,疯狂沸腾! 轩辕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坚定,更加决绝! “我人族,生於天地,敬的是天地,遵的是法度!” “圣人若行於法度之內,人族自当敬之。” “圣人若凌驾於法度之上,肆意妄为……” 轩辕的声音顿了顿,下一句话,石破天惊!“人皇剑,当斩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是指责,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宣战! 人皇,要向圣人宣战! 金鰲岛。 “哈哈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再也忍不住,拍著大腿,发出了震动整个碧游宫的狂笑。 “说得好!说得好!” “这轩辕,对老子胃口!什么狗屁圣人!不讲规矩,就是个屁!” 他的笑声中,满是畅快与欣赏。 轩辕此举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开玩笑,元始天尊不敢惹,不代表他准提也不敢惹啊! 西方教,算个什么东西! 崑崙山。 元始天尊的脸,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无法无天!” “简直是无法无天!” “此等逆乱之举,当遭天谴!” 他认为,这是秩序的崩坏,是以下犯上的大逆不道! 紫微帝宫。 叶晨躺在温玉椅上,身上的裂痕已经停止了蔓延,金色的神血也不再渗出。 他听到了轩辕那番话。 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股敢於向圣人挥剑的魄力,真不愧是轩辕! 洪荒大地。 准提圣人的脸上,再无半点表情。 那双眼之中只有冷漠。 “轩辕,既然你想找死,那们就成全你!” 因果?业力? 他不在乎了。 圣人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嗡! 七宝妙树之上,七色神光暴涨,化作了一轮足以毁灭大千世界的恐怖神阳! 那股力量,已经超越了刚才任何一次攻击! 这是圣人,动了真怒,起了杀心的一击! “你们……” 准提圣人那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响彻天地。 “都给本座,化为飞灰!” 话音落下。 那轮七色神阳,裹挟著崩灭万物的威能,那轮七色神阳,裹挟著崩灭万物的威能,朝著下方,缓缓压下! 紫光与金光,在这股足以湮灭大千世界的伟力面前,开始剧烈震颤。 光芒之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崩碎。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的狂笑声停了。 他站起身,诛仙四剑的虚影在他周身沉浮,锋锐的剑意撕裂了宫殿中的虚空。 “准提,你敢!” 他动了真怒。 那下面,有他的亲传弟子!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冷漠地看著这一切,没有丝毫出手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便是挑衅天道威严的下场。 无论是那藏头露尾之辈,还是那狂妄的人皇,亦或是截教那群不知礼数的弟子,都该被一併抹去,以正天地秩序。 媧皇宫。 女媧发出一声轻嘆,她终究还是不忍。 人族,是她所造。 轩辕,是她选定的人皇。 她刚欲有所动作,却忽然一顿,她的感知,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向了那道紫光的源头。 三十三重天,紫微帝宫。 这里,才是真正的风暴中心。 那柄本该在陈都,被人皇轩辕执掌的人皇剑,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叶晨的面前。 剑身之上,亿万万人族的信念匯聚成的磅礴气运,化作了金色的洪流,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叶晨的体內。 轩辕,將人皇剑,交给了他。 这代表著,在这一刻,叶晨承载了整个人族的因果与气运! 这股力量,太过恐怖! 咔嚓! 一声脆响。 叶晨那身尊贵的紫微帝袍之下,他的帝君道体,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被打碎的瓷器,迅速遍布他的全身。 金色的神血,从裂痕中疯狂渗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帝袍。 那股力量,在重塑他,也在毁灭他。 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骼,都在人道气运的冲刷下,不断地破碎,又不断地重组。 剧痛,直衝神魂。 叶晨却连哼都未哼一声。 他只是握住了那柄不断嗡鸣的人皇剑。 当他的手掌握住剑柄的剎那。 轰! 无穷无尽的人道气运,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彻底爆发! 紫微帝宫之外,那道本已濒临破碎的紫色光柱,在这一刻,光芒万丈! 那道光,不再仅仅是紫微星力。 其中,融入了人道初立,不屈不挠,敢於向天挥拳的滔天意志! 紫光之中,仿佛有无数人族的虚影在咆哮。 有燧人氏钻木取火,照亮黑暗。 有巢氏构木为巢,庇护族人。 神农尝遍百草,为人族寻得生机。 更有轩辕执剑,率领万千儿郎,浴血奋战,为人族杀出一片天地的壮阔画卷! 这是人道的力量! 是文明的薪火! 那道本已摇摇欲坠的紫色光柱,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厚重! 它不再是单纯的防御。 它开始反击! 轰隆! 紫光冲天而起,竟主动迎上了那轮缓缓压下的七色神阳! “什么?!” 准提圣人那张毁灭一切的冷漠面容,第一次被骇然所取代。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不属於仙道,不属於天道。 那是……人道! 区区人道,也敢与圣人爭锋?! 然而,现实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紫光与七色神阳,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诡异的湮灭。 七色神光,在人道意志的冲刷下,竟在节节败退! 那轮足以毁灭大千世界的恐怖神阳,正在被那道紫光,一点一点地,往回推! 这一幕,让所有关注此地的大能,彻底失语。 元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脱手掉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女媧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澜。 人道……竟能强到如此地步? 他们从未將人族,將这人道,真正放在眼中。 “不!” “不可能!” 准提圣人彻底疯狂了。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堂堂天道圣人,竟会被一群螻蚁的意志所阻! “给本座破!” 他嘶吼著,將自己的圣人本源,疯狂地注入七宝妙树之中。 七色神阳的光芒再次暴涨,试图压过那道紫光。 紫微帝宫內。 叶晨身上的裂痕更多了。 金色的神血,几乎將他脚下的温玉躺椅,都匯聚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但他握著人皇剑的手,却越来越紧。 不能退! 今天,他若是退了。 那未来,人族將永无抬头之日! “战!” 一个字,从他的神魂深处吼出。 那道紫光,仿佛得到了无穷的力量,再一次,將七色神阳,狠狠地顶了回去! 噗! 噗! 又一口金色的神血,从叶晨的口中喷出。 那道顶住了七色神阳的紫色光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上面的裂痕,越来越多。 圣人之威,不可抗衡。 这不仅仅是一句话,而是天道铭刻在洪荒所有生灵神魂深处的铁律。 叶晨的帝君道体,正在一寸寸地崩溃。 人道气运虽强,但他承载这股力量的“器”,终究还是太弱了。 “结束了……” 崑崙山,元始天尊冷漠地做出了评判。 在他看来,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无论是那藏头露尾的宵小,还是那狂妄无知的人皇,都將在圣人的怒火下化为飞灰。 这,才是正確的秩序。 然而,就在紫光即將彻底崩碎的剎那。 嗡! 叶晨手中紧握的人皇剑,忽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颤动。 一股古老的意念,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连接上了某一处神秘之地。 火云洞! 人族圣地! 三皇的归隱之地! 一股远比轩辕皇道龙气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力量,顺著那冥冥之中的联繫,轰然降临! 轰隆! 紫微帝宫內,叶晨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古老的画卷。 一名人首蛇身的皇者,仰观天象,俯察地理,於指掌间推演出了八卦符文,为蒙昧的人族,定下了最初的秩序与智慧。 天之皇,伏羲! 紧接著,画面一转。 一名尝尽世间百草,为族人寻来五穀,奠定人族生存根基的皇者,正手持赭鞭,行走於山川大河之间。 地之皇,神农!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皇道意志,伴隨著轩辕的人皇之力,三皇之力,在这一刻,齐聚於人皇剑之上! 但这,还不是结束! “不够!” 叶晨的神魂在咆哮。 三皇之力,可以让他挡住圣人。 但,他要的不是挡住! 而是,打回去! 他要让高高在上的圣人知道,人,不可欺! 隨著他这一声发自神魂深处的怒吼,人皇剑上的光芒,再一次暴涨! 那股自火云洞而来的力量,不再局限於三皇。 而是……整个人族! 有构木为巢,让人族免受风雨禽兽之苦的有巢氏! 有钻木取火,为黑暗带来第一缕光明与温暖的燧人氏! 有仰观奎星环曲之势,俯察龟文鸟羽山川,创造出人族最初文字的仓頡! 更有那千千万万,为了人族的生存与延续,披荆斩棘,浴血奋战,最终默默无闻,化为一捧黄土的先贤英烈! 这一刻,无数人族的意志,跨越了万古时空! 这无穷无尽浩瀚的力量,统统都匯聚到了叶晨的身上! 咔嚓!咔嚓! 叶晨的肉身,在这一瞬间,彻底崩碎! 但是又在下一瞬间,被这股磅礴无尽的人道洪流,强行重塑! 金色的神血,化作了璀璨的文明之光。 断裂的骨骼,被重铸为不屈的脊樑! 叶晨缓缓抬起了头,他那张本已血肉模糊的脸上,一双眸子,亮得嚇人。 轰! 那道本已濒临破碎的紫色光柱,在这一刻,彻底变了顏色! 它不再是单纯的紫,也不再是单纯的金。 它化作了一条文明的长河! 长河之中,有刀耕火种,有薪火相传,有文字诞生,有城邦矗立! 这是人族的过往,也是无数人道意志的凝聚,是真正的人道之力! “给我……破啊!” 叶晨手持人皇剑,嘶吼著。 他的全部力量,都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了出来。 要不是他的肉身足够强大,此时的力量,已经足以將他的肉身彻底毁灭了。 轰隆隆! 文明长河,逆流而上! 与那足以毁灭大千世界的七色神阳,悍然对撞! 准提圣人那足以刷落万物,崩灭一切的七色神光,在冲入那条文明长河的瞬间,竟被其中蕴含的无数人道意志,疯狂的破坏著。 那轮恐怖的七色神阳,在那条看似虚幻的长河面前,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光芒黯淡! “不!!” 准提圣人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可能?! 天道之下,圣人无敌! 人道,不过是天道循环中的一环,凭什么敢於反抗天道?!。 文明的长河,已经彻底沸腾! 它不仅挡住了七色神阳,更是在……反推! 一点一点,坚定不移地,將那轮代表著圣人怒火的神阳,朝著准提圣人,推了回去! 准提圣人的心中更是生出了一种荒谬之感。 这一刻。 整个洪荒,彻底失声。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女媧圣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波澜万丈。 她创造了人族。 却从未想过,人族,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这股力量,甚至让她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那震天的狂笑声,早已停止。 他呆呆地看著那条逆流而上的文明长河,看著那股不屈不挠,敢於向圣人挥剑的滔天意志。 良久。 他才喃喃自语。 “这小子,还真的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这人族的力量,居然如此的强吗?” 崑崙山,玉虚宫。 啪嗒。 元始天尊手中那柄代表著天道秩序的三宝玉如意,脱手滑落,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张万古不变的冷漠面容,此刻写满了荒谬与扭曲。 秩序……崩坏了! 他所信奉的,强者支配弱者,上尊俯视下卑的天道秩序,在这一刻,被一群螻蚁,用最粗暴的方式,狠狠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圣人那张永恆疾苦的脸上,愁苦之色更重。 他们只看到了人族的气运,却忽视了人族的……脊樑! 洪荒大地。 准提圣人,已经彻底疯狂了。 “给本座破!破!破啊!” 他嘶吼著,圣威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压垮那条文明长河。 可那条长河,匯聚了人族自诞生以来的所有意志。 你可以打败他们,可以杀死他们。 但你,无法让他们屈服! 咔嚓! 一声清脆的,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颤抖的碎裂声,响彻三界! 那轮代表著圣人无上威严的七色神阳,在这一撞之下,轰然破碎! 噗! 准提圣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在祥云之上,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一口金色的,蕴含著圣人本源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出,洒遍长空! 圣人,受伤了! 第82章 叶晨重伤,准提入地府 圣人,受伤了! 那是金色的,蕴含著不朽圣威的血液,自准提圣人的口中喷出,洒遍了洪荒的长空。 每一滴圣血,都压塌了一片虚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 这代表著圣人,並非不可战胜! 代表著那高高在上,万劫不磨的神话,在今日,被彻底打破! 整个洪荒,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所有的大能,所有的准圣,所有的大罗金仙都陷入了凝滯。 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画面。 就是那额那漫天飘洒的金色血液,和准提圣人那狼狈倒飞出去的身影。 挡住圣人一击,和让圣人受伤吐血,这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惊世骇俗,是打破常规。 而后者,是顛覆! 不管出手之人藉助了何等外力,不管他付出了何等代价。 他做到了! 他將一位天道圣人的脸皮,狠狠地踩在了脚下,还碾了两下!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女媧圣人那绝美的容顏上,布满了难以形容的震撼。 她看著那片虚空,看著那受伤的准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人道…… 这就是人道的力量吗? 这就是她亲手创造的,那个弱小的,在妖族口中挣扎求生的种族,所能爆发出的力量? 崑崙山,玉虚宫。 啪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玉虚宫万古的沉寂。 元始天尊身前,那柄掉落在地的三宝玉如意,竟因为承受不住主人心神的剧烈激盪,而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地“看”著洪荒大地。 那张万古不变的冷漠面容,此刻已经彻底扭曲。 他所信奉的天道秩序,他所维护的尊卑礼法,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一群螻蚁,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荒谬! 这是何等的荒谬!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的狂笑声早已停止。 他站在诛仙剑阵的虚影之中,看著那漫天圣血,整个人都有些发怔。 旋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骄傲、欣慰、震撼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知道叶晨很强,也知道叶晨的布局很深。 但他从未想过,叶晨能做到这一步! “好小子……”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你给为师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圣人那张永恆疾苦的脸上,愁云惨澹。 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西方教,大兴之机已断。 如今,连圣人威严,都被人当著三界眾生的面,狠狠践踏。 西方教,未来何在? …… 洪荒大地。 那条逆流而上,硬生生撞碎了七色神阳的文明长河,此刻光芒渐渐內敛。 它没有消散。 而是如同倦鸟归林,百川归海一般,缓缓地,朝著那光芒的源头,倒卷而回。 紫金色的光华散去。 一道身影,终於清晰地显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那是一个年轻人。 他身著一袭早已被金色神血浸透的紫微帝袍,破碎不堪。 他手持一柄金色的长剑,剑身之上,那股匯聚了整个人族文明的浩瀚意志,正在缓缓平息。 他站在那里,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甚至能感觉到他此刻的虚弱。 他的面容,还带著一丝属於年轻人的青涩。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刚才,以一己之力,承载了整个人道,悍然向一位天道圣人,挥出了那石破天惊的一剑! 叶晨! 紫微帝君,叶晨! 虽然所有大能心中早有猜测,但当他们真正“看”到叶晨那张年轻的面容时,心中的震撼,还是达到了一个无以復加的顶点! 太年轻了! 从他出世到如今,才多久? 他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妖孽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变数! 是足以顛覆整个洪荒格局的,最大的变数! “咳……” 叶晨轻轻咳嗽了一声,又是一缕金色的神血,从他的唇边溢出。 承载整个人道之力,硬撼圣人一击,对他造成的负荷,远超想像。 他的身躯更是处在崩溃的边缘。 神魂上也是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 没办法,就算是九转玄功的肉身,也承受不住这种力量。 这还是人道之力护著他,帮他极大的减轻了压力的缘故。 不然的话,叶晨的伤势只会更重! 准提圣人擦去了嘴角的圣血。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叶晨,眼中有著刻骨铭心的愤怒和杀意。 他堂堂天道圣人,西方教二教主,竟然被一个后辈小儿,当著三界眾生的面,打得吐血! 这让他圣人的脸面,往哪里搁? 这让他西方教的脸面,往哪里搁? “你……” 准提圣人缓缓抬起手,手中的七宝妙树,再一次光芒大放,那光芒之中,蕴含著一种毁灭一切,让万物归於寂灭的可怕气息。 “在找死!” 冰冷、不含一丝情感的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这一次,他要动用圣人本源,不惜一切代价,將叶晨彻底轰杀! 然而,面对圣人那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杀意。 叶晨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人皇剑。 剑尖,遥遥指向准提。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充满了无声的蔑视与挑衅。 他用行动,回应了圣人的威胁。 “圣人?” 叶晨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通过人皇剑的共鸣,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洪荒。 “从今天起,这个名號,在我人族疆域,不好使了。” 轰! 如果说,之前击伤圣人,是打破了神话。 那么此刻这句话,就是亲手將神话的碎片,又狠狠地踩进了泥里! 这是在宣告! 向整个洪荒宣告! 圣人的时代,那个圣人一言可决万物生死,一念可定眾生命运的时代,结束了! “竖子!尔敢!” 准提圣人彻底被点燃了! 他再也无法维持哪怕一丝圣人的仪態,状若疯魔! “本座今日,必將你挫骨扬灰,神魂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恐怖的圣威,化作实质的风暴,席捲了整个洪荒。 七宝妙树之上,那寂灭万物的气息,已经凝聚到了顶点! 这一击,將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这是圣人,赌上了自己全部尊严的,必杀一击!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的那一剎那。 一道锋锐到极致,仿佛能將整个洪荒都一分为二的剑意,自九天之外,轰然降临! 这道剑意,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只是静静地,锁定了准提圣人。 那股锋芒,让准提圣人即將爆发的圣威,都为之一滯。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一步踏出,周身诛仙四剑的虚影,疯狂鸣啸。 一道冰冷霸道,响彻三界的声音,自他口中发出。 “准提。” “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今日,我这碧游宫,便搬到你的须弥山上去!” 这是威胁! 是来自另一位天道圣人,最直接,最赤裸的威胁! 圣人之间,要开战了! 准提圣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孔,在感受到通天教主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后,变得更加难看。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叶晨,又感应著九天之上那道锁定自己的诛仙剑意。 进,则意味著与通天彻底撕破脸皮,引发圣人大战。 退,则意味著他今日所受的屈辱,將永远无法洗刷,成为他永恆的心魔! 整个洪荒,所有的大能,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洪荒的格局,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改变。 而未来的走向,只在准提圣人的,一念之间。 准提圣人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疯狂的眼眸死死地剜著叶晨,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进自己的圣魂最深处。 九天之上,通天教主的剑意如芒在背。 他知道,今日若与通天开战,西方教將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圣人大战,非同小可。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滔天杀意,终究被一丝理智压制。 他咬碎了牙。 他无法接受。 他堂堂圣人,竟要在此退让。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一道悲苦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准提圣人身旁。 来人身著月白色僧袍,面容枯槁。 他手持接引宝幢,脑后功德金轮若隱若现。 西方教主,接引圣人。 他轻嘆一声,那嘆息声中,饱含无尽苦楚。 “师弟。” 接引圣人轻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三界大能耳中。 “此事,是我西方教管教不严。” 他看向通天教主。 “弥勒行事孟浪,衝撞了截教仙子,又对人皇多有不敬。” “我西方教,確有不对。” 接引圣人將目光转向叶晨。 “紫微帝君,今日之事,我西方教认栽。” “还请看在我西方教大兴不易的份上,就此作罢。” 他的话语平和,却带著圣人特有的威严。 那是给准提的台阶。 也是给通天和叶晨的体面。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中。 女媧圣人微微頷首。 接引此举,保全了圣人顏面。 也避免了洪荒大劫提前爆发。 崑崙山,玉虚宫內。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 西方教,当真能屈能伸。 金鰲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收敛了周身剑意。 他看向接引圣人。 “接引师兄面子,我通天自然要给。” “只是,日后西方教行事,还望多加约束。” 他话语中,仍带著一丝警告。 通天教主知道,今日已是最好的结果。 叶晨也已虚弱至极。 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洪荒大地。 叶晨握著人皇剑。 他感受著体內汹涌的虚弱感。 人道气运虽然磅礴,但承载它的代价也无比巨大。 能够逼得圣人退让,也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重创准提,立人道威严。 保护了三霄,也彰显了人族不屈的脊樑。 再继续,就不是占便宜,而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想到这,叶晨收回了人皇剑。 他並未多言,只是轻轻一挥手。 那道紫色的光柱,缓缓消散。 云霄三姐妹周身压力骤减,她们立刻飞到叶晨身旁。 “帝君!” 云霄担忧地看著叶晨。 此时,叶晨的脸色苍白。气息虚浮。 圣人一击,终究不是那么好接的。 准提圣人感受著叶晨的动作。 他那张扭曲的面孔,终於恢復了几分平静。 他死死地压制著心头的杀意。 此仇,他记下了。 他扫了一眼下方的顓頊部落。 无数人族生灵,正满怀仇恨的看著他。 圣人威严,今日尽失。 就连西方教日后在人族传教只怕也会无比的艰难。 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这,准提的心中升起了几分懊悔的意思。 准提圣人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便欲离去。 接引圣人也对他微微頷首。 他知道,今日之事,告一段落。 洪荒大地,无数大能鬆了口气。 圣人大战,终究没有爆发。 但今日之事,却会永远铭刻在洪荒歷史上。 圣人,並非不可战胜。 人道,亦有与天道爭锋的可能。 紫微帝君叶晨,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洪荒格局。 他打破了圣人无敌的神话。 准提圣人转身的瞬间。 叶晨的声音,忽然响起。 “准提圣人。” 声音不大,却让准提圣人的身形,猛地一僵。 只见,叶晨抬起人皇剑道。 “今日之事,我人族记下了。” “日后,若再有西方教弟子,踏入我人族疆域。” “別怪我不讲情面。” 叶晨的声音,带著一丝虚弱,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准提圣人死死地盯著叶晨,想要说点什么。 但是就在这时候,接引圣人轻嘆一声。 他一步上前,挡在准提身前。 “紫微帝君,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我西方教,自会约束门人。” 接引圣人看向准提。 他微微摇头。 准提圣人知道,接引这是在阻止他。 今日,已是顏面扫地,再出手,只会成为更大的笑话。 最终,准提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冷哼一声。 隨后,就和接引圣人一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洪荒大地,圣威消散。 危机解除。 但所有大能的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 叶晨將人皇剑轻轻一推,那人皇剑就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陈都。 “多谢。” 叶晨对著轩辕感谢道。 他很清楚,今日要不是轩辕借剑,他无法做到这一步。 同时也是轩辕,伏羲等人,竭尽全力催动人族气运供应给自己力量。 不然的话,那人族气运带来的力量不会如此的强大。 今日,他以虚弱之躯,硬撼圣人。 这其中,隱藏著巨大的风险。 但他也清楚。 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他回过头。 云霄三姐妹正担忧地看著他。 “帝君,你怎么样?” 云霄声音颤抖。 不知不觉,云霄对叶晨的称呼,从师弟,变成了帝君。 叶晨轻轻摇头。 “无妨。” 他只是觉得,疲惫至极。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知道,自己需要立刻返回紫微帝宫。 休养生息。 他看向顓頊。 “顓頊,人族气运,你当好好稳固。” 顓頊立刻跪地。 “前辈,我等必不负所望。” 叶晨微微点头。 他看向三霄。 “你们也先回碧游宫。” “今日之事,老师自会处理。” 云霄三姐妹点头。 她们知道,叶晨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叶晨不再多言。 他周身紫光一闪。 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他没有回紫微帝宫。 他感到,体內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 必须要爭分夺秒才行。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跌跌撞撞地,冲入一处山洞深处。 噗! 他再也支撑不住。 一口金色的神血,猛地喷出。 他眼前一黑。 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山洞深处,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身上那破碎的帝袍,昭示著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是何等的惨烈。 洞口的光,忽然被三道身影挡住。 云霄三姐妹冲了进来。 她们终究还是不放心,循著叶晨最后消失时那一丝微弱的气息,一路追寻至此。 刚一进洞,她们便看到了那令人心碎的一幕。 “帝君!” 云霄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惊呼,整个人化作一道仙光,瞬间扑到了叶晨身边。 琼霄和碧霄也花容失色,紧隨其后。 眼前的景象,让她们三人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动。 叶晨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面无血色。 他那身尊贵的紫微帝袍,早已被金色的神血浸透,变得破败不堪。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尊被打碎的瓷器,隨时都会彻底崩解。 他的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致,若有若无,几近於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碧霄喃喃自语,她伸出手,想去触碰叶晨,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一碰,叶晨就会化为齏粉。 琼霄早已是泪流满面,她看著叶晨身下那片已经凝固的金色血泊,心痛得无法呼吸。 云霄跪在叶晨身旁,娇躯剧烈地颤抖著。 无尽的悔恨与自责,疯狂地啃噬著她的內心。 是她。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一时衝动,对弥勒下了杀手,怎么会引来准提圣人? 如果不是为了护住她们,帝君又怎么会以一人之力,硬撼天道圣人? 他本该是那高高在上的紫微帝君,俯瞰三界,运筹帷幄。 却为了她们,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 “对不起……帝君……对不起……” 豆大的泪珠,从云霄的眼眶中滚落,砸在叶晨冰冷的手背上。 “是我错了……是我太衝动了……是我害了你……” 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 她寧愿此刻躺在这里的是自己,寧愿被圣人打得形神俱灭的是自己! 就在云霄被无尽的愧疚淹没之际。 一只沾满血污的手,轻轻地,颤抖著抬了起来。 那只手,缓缓地,擦过云霄的脸颊,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云霄猛地一怔,抬起泪眼。 叶晨,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一线眼缝。 他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挣扎著浮起了一丝。 “帝君!你醒了!” 琼霄和碧霄又惊又喜。 叶晨没有理会她们。 他的视线,只落在云霄那张写满愧疚与自责的脸上。 “你……”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哑声。 又是一口金色的血液,从他唇边溢出。 “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叶晨的声音,微弱得仿佛隨时会消散在风中。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云霄的心头。 云霄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她错在衝动,错在鲁莽,错在不该杀了弥勒,错在连累了帝君…… 这难道还不够吗? “我……”云霄茫然地看著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叶晨看著她迷茫的样子,那双黯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也闪过一丝严厉。 “你最大的错误……” 他猛地咳嗽起来,整个身体都因为剧痛而抽搐。 金色的血液,不要钱似的从他身上的裂痕中渗出。 “帝君!你別说话了!”碧霄急得大喊。 云霄也慌了神,连忙想要输送法力,却被叶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手。 “你最大的错误……” 叶晨喘息著,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让三霄神魂都为之震颤的话。 “是下手……太轻了!” 什么? 云霄、碧霄、琼霄,三姐妹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她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下手太轻了? 她们都把弥勒给杀了! 斩了道行,碎了肉身,连金身法相都打成了齏粉! 这还叫……下手太轻? 云霄呆呆地看著叶晨,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帝君……弥勒他……已经神魂俱灭了……” “俱灭?” 叶晨扯动了一下嘴角,那本该是一个嘲讽的笑容,此刻却只让他牵动了伤口,更多的血液涌了出来。 “天真。” 他虚弱地吐出两个字。 “你以为,圣人弟子,是那么好杀的吗?” 叶晨的视线,扫过三姐妹那茫然的脸。 他知道,自己若是不把话说明白,今日他所受的伤,就白受了。 这次的教训,必须刻进她们的骨子里。 “弥勒身怀一道鸿蒙紫气碎片,那是他成道的根基,也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你毁了他的肉身,灭了他的元神,却没能找出那道藏在他元神最深处的紫气碎片,將其彻底磨灭。” 叶晨每说一个字,气息就微弱一分。 但他还是强撑著,將这残酷的真相,揭露在她们面前。 “只要那道紫气碎片不灭,他的真灵,便有寄託。” “准提和接引,只需耗费一些本源和天材地宝,要不了多久,就能让他重新活过来。”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神雷,在三姐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弥勒……没死透? 他还能……復活?! 这个事实,比之前硬撼圣人,还要让她们感到震撼与悚然。 她们费尽心力,甚至不惜动用混元金斗和金蛟剪这两大杀器,以为已经斩草除根。 到头来,只是白忙活一场? “这……这怎么可能……”琼霄失声喃喃,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你错就错在,给了西方教一个不死不休的理由,却没有真正斩掉他们报復的根源。” 叶晨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记住……” “在这洪荒,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一个活著的敌人,永远比一个死去的敌人,要麻烦得多。”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再也支撑不住。 那只停在云霄脸颊上的手,无力地滑落。 他的双眼,彻底合上。 最后一丝浮起的意识,也重新沉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这一次,是彻底的昏迷。 与此同时,西方极乐世界。 须弥山,七宝林中。 噗! 一口蕴含著不朽圣威的金色血液,猛地从准提圣人的口中喷出,將身前的菩提树染上了一片刺目的金。 他的面容,惨白如纸,周身那圆融无漏的圣人气息,此刻紊乱到了极点。 那不仅仅是人道之力造成的创伤,更是圣心受损,道心蒙尘的体现! “师弟!” 一道悲苦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正是接引圣人。 他伸手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准提,脸上那永恆的疾苦之色,此刻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滚开!” 准提一把推开接引,状若疯魔。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堂堂天道圣人,竟然被一个后辈小儿,当著三界眾生的面,打得吐血败退! 这个脸,丟尽了! 西方教的脸,也丟尽了! “叶晨!通天!人族!” 准提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本座要让他死!要让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付出代价!” “师弟,冷静!”接引圣人发出一声长嘆,“你圣心已乱,再不止息怒火,恐会滋生心魔,道基受损!” “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 准提指著自己的胸口,嘶吼著:“圣人的脸皮都被人踩在脚下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猛地转身,死死抓住接引的肩膀。 “弥勒!我要復活弥勒!” “立刻!马上!” 这仿佛成了他挽回顏面的唯一方式。 他要向三界证明,西方教的弟子,不是谁都能杀的!杀了,他也能救回来! 接引圣人的脸上,悲苦之色更浓。 “师弟,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什么意思?”准提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接引圣人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无比沉重。 “如今的洪荒,早已不是上古。” “自后土身化轮迴,平心坐镇地府,天道便已补全了生死一环。” “万物生灵,死后真灵皆入轮迴,洗去前尘,重入六道。此乃天道大势,圣人亦不可逆。” 准提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只是他从未將这所谓的“规矩”,放在心里。 在他看来,规矩,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而他,是制定规矩的圣人! “你的意思是,弥勒的真灵,已经入了轮迴?” 准提的声音,乾涩无比。 接引圣人痛苦地点了点头。 “本座现在就去地府,將弥勒的真灵,从那轮迴盘里,给硬生生拽出来!” 话音未落,准提圣人周身圣威再次暴涨,撕裂虚空,身影瞬间消失在极乐世界。 “师弟!” 接引圣人想要阻止,却已然不及,只能发出一声更加悲苦的嘆息,身影也隨之消失。 …… 幽冥血海,九幽之地。 这里是亡者的归宿,生灵的禁区。 无尽的阴风呼啸,亿万万的魂魄在忘川河畔游荡,发出悽厉的哀嚎。 忽然。 整个幽冥界,猛地一颤! 一道至高无上,威压万古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撕拉! 血海上方的天空,被一道金光硬生生撕开。 准提圣人身著素色道袍,手持七宝妙树,带著滔天的怒火,一步踏出。 圣人降临! 那一瞬间,整个地府都为之停滯。 阴风止息,鬼嚎中断。 奈何桥上,无数排队等待的魂魄,在这股圣威之下,瞬间化为飞灰! 地府所有神职,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尽皆匍匐在地,神魂都在战慄,连头都不敢抬。 这就是天道圣人! 言出法隨,一念可定眾生生死! “平心!” 一声怒吼,化作实质的音浪,席捲了整个地府。 “出来见我!” 准提没有丝毫的客气,他心中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这小小的地府,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毕竟,平心又不是后土,只是后土的善尸所化。 在准提看来,平心並不能算是真的圣人,显然是一个好欺负的对象。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十殿阎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就在准提即將失去耐心,准备直接动手掀了这地府之时。 一道幽幽的,仿佛来自万古轮迴尽头的嘆息,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魂魄深处。 “准提圣人驾临,有失远迎。”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悲悯与威严。 平心娘娘! “少废话!”准提根本不给她面子,直接喝道:“我弟子弥勒,真灵何在?速速交出来!” “准提道友说笑了。” 平心娘娘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 “轮迴之地,只有亡魂,没有弥勒。” “入我轮迴,前尘尽消,眾生平等。” “无一例外。” 第83章 一夜回到解放前的叶晨,针对阐教的下一步 “眾生平等?无一例外?” 准提怒极反笑,他周身的圣威,让整个幽冥血海都开始沸腾! 他再也懒得废话。 他抬起手中的七宝妙树,七色神光流转,便要朝著那六道轮迴盘的核心,狠狠刷去! 他要强行破开轮迴,找出弥勒的那一丝真灵! 然而,就在他动手的瞬间。 整个地府,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紧接著,那象徵著地府至高权柄的六道轮迴盘,爆发出无量玄光。 一股浩瀚无垠的轮迴法则之力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將整个地府彻底封锁! 准提圣人那足以刷落万物,崩灭星辰的七宝妙树,就这么硬生生地,刷在了一片空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准提那张狰狞赤红的面容,也彻底凝固了。 一股比之前被人道之力击伤,更加强烈百倍、千倍的屈辱感,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垮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一声不甘的咆哮,自准提圣人的口中发出! “平心!你敢如此欺辱本座!!” 恐怖的圣威,化作毁灭的风暴,在空无一物的幽冥血海上空,疯狂肆虐! 准提圣人抬起了手中的七宝妙树。 “给本座……开!” 一声低沉的嘶吼,不似圣言,倒像地狱恶鬼的诅咒。 七宝妙树携带者足以崩灭一方大千世界的可怕力量,朝著那片空无一物的虚无,刷了过去! 神光过处,空间法则寸寸断裂,时间长河为之倒卷! 然而。那足以刷落漫天星辰,截断万古因果的七色神光,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片虚空。 甚至连一丝最微弱的涟漪,都未曾掀起。 准提圣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是天道圣人! 是万劫不磨,与天道同寿的存在! 怎么会无效?! 这一刻的准提也不信邪了。 之前已经丟了一次脸了,难道现在还要再丟一次?! 圣人本源,在疯狂地燃烧! 每一次攻击,都比上一次更加狂暴! 每一次神光,都足以將一位准圣巔峰的大能,连同其神魂真灵,彻底从洪荒世界抹去! 可那片空间,依旧纹丝不动。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一尊圣人的无能与狂怒。 那不是一层坚不可摧的壁障。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完全无视了他所有攻击的,绝对的法则隔绝! 他的力量,根本无法触及到地府所在的那片时空! 就在这时。 一道悲苦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旁。 “师弟,住手吧。” 接引圣人看著状若疯魔的准提,那张永恆疾苦的脸上,愁云更添三分。 “滚!” 准提圣人猛地转身,一把推开接引,双目赤红如血,那里面翻涌的,是滔天的杀意和无法理解的癲狂。 “你也想拦我?!你也想看本座的笑话?!” 他死死地剜著接引,那疯狂的样子,让接引圣人都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区区一个后土善尸!她凭什么!她凭什么敢拒我於门外!” 这是他最无法接受的地方! 被叶晨藉助人道之力击伤,他认了,人道是天地大势,他没办法。 被通天以诛仙剑意逼退,他也认了,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他打不过也是正常。 可平心算什么东西?! 一个后土善尸,平日里只能龟缩在地府罢了,也敢如此羞辱他?! 接引圣人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师弟,你错了。” “什么意思?” 准提圣人愤愤不平道。 接引圣人缓缓的开口道。。 “平心,从来就不是后土的善尸那么简单。” “后土身化轮迴,补全天道,立下地道。那一刻,她便已是地道之主。” “而平心,就是地道意志在洪荒的具现化。她即是轮迴本身。” “师弟,你还不明白吗?” “圣人与圣人之间,亦有差距!” “她对標的,从来就不是我们这些依靠鸿蒙紫气成圣的天道圣人!” 接引圣人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混沌神雷,狠狠地劈在准提圣人的圣魂之上。 “而是紫霄宫里,那位合身天道的道祖!” 准提整个人在这一刻都不好了。 先是被被叶晨藉助人道之力当眾打得吐血…… 然后又被平心以地道法则轻易拒之门外…… 原来,不是他们太强。 而是他,根本就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强! 他所信奉的“圣人之下皆螻蚁”,在这一刻,成了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周身的气息,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信奉的天道秩序,再一次被打破。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先是一怔,隨即,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好!好!好!当真有趣!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其实,平心拒绝准提的原因也很简单。 叶晨终究是地府的酆都大帝,这平心怎么可能不给叶晨出口气呢? 於此同时,另一边,幽暗的山洞深处,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微弱的呻吟打破。 无边的黑暗开始褪去,混沌的意识中,透入了一丝微光。 叶晨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三张梨花带雨,写满了焦急与关切的绝美容顏。 “帝君!” “你醒了!” 惊喜的呼喊声,带著无法抑制的颤音,在洞中响起。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看到叶晨睁开双眼,那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原处。 狂喜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叶晨的意识,还有些模糊。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寸,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神魂深处,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依旧散发著让他战慄的虚弱感。 但他活下来了。 “帝君,你感觉怎么样?” 云霄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想要扶他,却又怕触碰到他的伤口。 叶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怔怔地,有些茫然地,看著洞顶。 剧痛?神魂欲裂?圣人威胁? 这些都不是重点。 一个念头,如同混沌神雷,猛地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坏了! 他昏迷了多久?! 他猛地闭上双眼,完全无视了身旁三霄那愈发担忧的呼唤。 心神,瞬间沉入识海。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散发著淡淡光华的虚擬面板,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面板的最上方,一行猩红刺目的大字,狠狠地戳进了他的神魂! 【叮!宿主昨日未进行签到,连续签到已中断!】 这叶晨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签到怎么就断了呢! 那可是他从穿越至今,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哪怕是天塌下来都要先完成的头等大事! 是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洪荒世界,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 现在,就因为跟准提那个禿驴干了一架,给断了?! 亏了! 血亏! 亏到姥姥家了! 打伤一个圣人,在三界眾生面前装了个天大的逼,固然很爽。 可跟连续签到带来的稳定收益相比,那点虚名,算个屁! “帝君!帝君你怎么了?你別嚇我们啊!” 耳边传来碧霄带著哭腔的叫喊。 叶晨却完全听不进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签到中断的巨大打击之中。 冷静! 必须冷静! 系统!系统一定有办法! 叶晨强迫自己从那股毁天灭地的懊悔中挣脱出来。 他的意识,疯狂地在系统面板上扫视著。 以前他只关心签到按钮,对其他功能从未在意。 而现在,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逐一查看每一个角落。 突然。 他的意识,停留在了標著“商城”二字的图標上。 商城? 对了,说不定商城里面有东西可以。 一般系统里不都是有那种补签道具么? 叶晨心中一动,立刻点了进去。 一瞬间,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展现在他面前。 【后天功德至宝“打神鞭”仿品(一次性)-积分:100000】 【九转金丹x1-积分:5000000】 【先天灵根“黄中李”果实x1-积分:8000000】 …… 这些东西,隨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让准圣大能抢破头。 可这价格……实在是太黑了一点。 买不起买不起。 更何况,这些东西,都不是现在他所需要的。 叶晨飞快的飞快地在列表中寻找著。 终於,在列表的最下方,他看到了一个散发著微弱光芒的道具。 那是一个卡片状的物品,上面画著一个不断迴旋的钟表图案。 【时光补签卡】 【效果:可指定过去七日內的任意一天,进行一次补签,视为当日成功签到,连续签到天数將重新续接。】 【註:每三十年仅可购买一次。】 找到了! 真的有! 那一瞬间,叶晨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天无绝人之路! 然而,当他的意识,扫向那张卡片的价格时。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售价:二十万积分!】 二十万?!! 叶晨的第一个反应,不是贵。 是系统在趁火打劫! 是赤裸裸的,毫无人性的敲诈勒索! 他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签到了多少年,才攒下了这么点家底? 现在,就为了弥补一次失误,就要被直接腰斩?!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叶晨的心,在疯狂地滴血。 买?还是不买? 这根本没得选。 叶晨咬碎了牙。 “购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底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 【叮!积分扣除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时光补签卡”x1!】 隨著系统提示音响起,他积分余额那一栏的数字,瞬间减少了大半。 叶晨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帝君,可是伤势加重了?” 云霄看到叶晨这样子,忍不住开口道。。 “无妨。” 叶晨缓缓摇头,让云霄不需要那么担心。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因为积分蒸发而带来的巨大悲痛,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自己的伤势上。 这次伤得太重了。 九转玄功的肉身濒临解体,神魂上的裂痕更是触目惊心。 最麻烦的,是准提那一道圣人本源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他的道基深处,不断磨灭著他的生机。 靠自己慢慢恢復? 就目前这情况,没有百万年的时间,基本上恢復不了。 而且这期间,只要与人动手,立刻就会引发道伤,死路一条。 不行,不能这样,必须想办法! 他的心神,再次沉入了识海,他把主意再次打在系统身上。 这种时候,也只能靠系统了。 那张刚刚让他损失了二十万巨款的系统面板,又一次浮现。 【时光补签卡】已经使用,昨日的签到奖励已经自动发放,连续签到的天数也重新续接。 但叶晨此刻,根本没心情去看签到了什么。 他的意识,再一次,点开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商城”图標。 他要找的,是能救命的东西!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再一次展开。 叶晨直接忽略了那些功法神通、灵宝材料,將筛选条件,设定为“丹药”、“恢復”。 列表刷新。 一排散发著各色宝光的丹药,出现在他面前。 【太清九转金丹】:太上圣人亲炼,生死人,肉白骨,可復原准圣之下一切伤势。售价:九万八千积分。 不错,但只能治准圣之下。他这伤,可是圣人本源造成的,不行。 叶晨的意识继续向下扫过。 【蟠桃园九千年蟠桃(单颗)】:王母娘娘亲手所摘,蕴含先天乙木精华,可延寿一元会,大幅恢復法力与生机。售价:八万积分。 恢復生机?有点用,但治標不治本。 他需要的是能根除体內那道圣人本源的猛药! 他的意识,猛地顿住。 他看到了。 在列表的顶端,一个散发著混沌色光华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的名字,只有五个字。 【大道本源丹】 【效果:以三千大道本源碎片,辅以鸿蒙之气炼製而成。可修復一切大道之伤,弥补本源亏损,重塑道基。圣人之下,任何伤势,一颗见效。】 就是它! 这简直就是为他此刻的伤势,量身定做的神药! 那一瞬间,叶晨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布满裂痕的神魂,都在因为看到这枚丹药而发出渴望的嗡鸣! 有了它,他不仅能瞬间恢復所有伤势,甚至能藉此机会,將准提留在他体內的那丝圣人本源彻底炼化,化为己用! 到那时,他的修为,没准还能再进一步! 无尽的火热,从他心底涌起。 买! 必须买! 然而。 当他的意识,扫向那枚丹药的价格时。 他整个神魂,都凉了半截。 【售价:十五万积分!】 十五万…… 叶晨的意识,下意识地,飘向了自己那可怜巴巴的积分余额。 好傢伙,自己剩下的积分,差不多也就是十五万出头。 这是一下子把自己的积分全部花光吗? 他不信,这偌大的商城,就找不出一颗他买得起的药! 消费降级! 就算消费降级,也得先活下去! 他的意识,带著一股悲壮的屈辱感,飞快地向下滑动列表。 八万的不要。 五万的跳过。 三万的也买不起! 终於,在列表的最下方,他看到了一个光芒黯淡,看起来就十分廉价的丹药。 【九转续命丹】 【效果:后天炼製丹药,可快速癒合肉身创伤,稳固濒临破碎的神魂,补充生命精气。註:对大道之伤无效。】 无效…… 对核心的道伤无效。 这根本就是个高级点的金疮药! 叶晨的心,沉到了谷底。 罢了,罢了! 叶晨最终也是没了选择,购买了大道本源丹。 十五万的积分扣除,叶晨是彻底回到了解放前,积分只有个位了。 叶晨的心,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 他强忍著剁手的衝动,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颗散发著莹莹绿光,充满了磅礴生命气息的丹药,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是……” 云霄三姐妹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她们能感觉到,那颗丹药中蕴含的生命能量,是何等的精纯与浩瀚! 叶晨没有半句废话。 他张开嘴,直接將那枚花费了他“巨款”的丹药,吞入了腹中。 轰!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命洪流,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破碎不堪的帝袍之下,皮肤表面那些狰狞可怖的蛛网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飞快地癒合! 他那若有若无,几近断绝的气息,也终於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面容之上,也恢復了一丝血色。 “有效!” “太好了!” 琼霄和碧霄喜极而泣,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云霄悬在半空的心,也终於落回了实处,她看著叶晨,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不愧是帝君! 身受如此致命的道伤,竟然还有这等起死回生的神妙丹药! 他的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帝君……” 琼霄从储物法宝中,捧出了一株流光溢彩的仙草,“这是我收藏多年的九叶灵芝草,你……” “还有我这里,有师尊赐下的九转还魂丹!” 碧霄也急切地拿出了自己的珍藏。 看著她们递过来的天材地宝,叶晨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九叶灵芝草?九转还魂丹? 这些东西,对寻常仙人来说,是起死回生的至宝。 可对他来说並没有什么大用。 更何况,大道本源丹已经买了,他的伤势已经在好转,只是外人看不出来罢了。 “你们三人先回去吧,顓頊还需要你们照顾。” 叶晨冷静的说道。 “接下来的人皇证道,是很重要的一环,不能在这时候出意外。” “可是你的伤……”云霄还是不放心。 “我的伤势已经无碍了。” 叶晨打断了她的话,他缓缓站起身,刚刚癒合的肉身,依旧传来阵阵虚弱感。 云霄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琼霄和碧霄拉住了。 她们看得出,叶晨此刻心情极差,再纠缠下去,只会让他更加烦躁。 最终,三霄仙子一步三回头地,化作三道仙光,离开了山洞。 洞中,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身体的虚弱,神魂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这次的亏,吃得有多大。 二十一万积分! 硬撼圣人! 而罪魁祸首准提,虽然也受了伤,但人家是圣人,恢復起来,比自己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笔帐,怎么算,怎么亏!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的胸膛里疯狂燃烧。 不行! 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叶晨从穿越至今,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此仇不报,他道心不稳! 可是,怎么报? 直接杀到西方须弥山去? 別开玩笑了。 他现在就算是衝到圣人老家去,那也是送菜。 那又能怎么办? 叶晨的思绪,疯狂转动,开始復盘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准提…… 弥勒…… 西方教…… 等等! 叶晨的脑中,一道电光猛地闪过! 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寻仇的对象! 西方教固然可恨,但他们不过是鬣狗,闻著血腥味扑上来的投机者罢了。 真正掀起这场腥风血雨,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是谁? 是阐教! 是元始天尊! 要不是他先搞事,哪会有后面这么多破事? 若不是阐教和截教斗得你死我活,元气大伤,又怎么会让西方教这两个禿驴,有了趁虚而入,大肆搜刮东方人才的机会? 归根结底! 这一切的源头,都在阐教身上! 自己,截教,人族,甚至西方教,都不过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想通了这一层,叶-晨心中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找到了一个更加精准的宣泄口! 好啊! 好一个阐教!好一个元始天尊! 你们不是喜欢下棋吗? 你们不是喜欢躲在幕后,算计眾生吗? 那我就把你们的棋盘,给直接掀了! 准提是圣人,他现在动不了。 你元始天尊也是圣人,我也动不了。 但是! 你们的狗,我能动! 叶晨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片仙气繚绕的山脉。 西崑仑! 那里盘踞著无数的散修大能,名义上不属於任何一方势力。 但谁不知道,那些傢伙,早就跟阐教穿一条裤子了! 他们以阐教马首是瞻,享受著崑崙山的灵气,却不沾阐教的因果,是阐教最忠实的“编外人员”! 打他们,就是打阐教的脸! 而且,名正言顺! 他叶晨,现在可是紫微帝君,名义上的三界之主! 这些西崑仑的散修,占据仙山福地,却不听天庭號令,不尊帝君法旨,算什么? 占山为王的妖怪罢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一股病態的,混杂著愤怒与算计的笑意,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浮现。 他要报復! 他要让阐教知道,他叶晨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他要让元始天尊明白,棋子,也是会掀桌子的! 叶晨周身紫光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山洞之中。 …… 天庭,凌霄宝殿。 身著帝袍的陆压,正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帝座之上。 忽然,他身躯一震,猛地站起。 只见一道紫色的身影,缓缓踏入殿中。 “师弟,你没事了?” 陆压的声音,带著惊喜。 叶晨点了点头道。 “已经没有大碍了。” 陆压的身形,在帝座之上,猛地站起。 他看著殿中缓步而入的紫色身影,脸上带著惊喜。 “师弟,你没事了?” 叶晨点头,步伐略显虚浮。 “已经没有大碍了。” 陆压打量叶晨,他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 只是那眉宇间,似乎凝结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鬱。 “你此番前来,可是有事?” 陆压问道,他知道叶晨从不无故踏入凌霄宝殿。 叶晨没有绕弯子。 他直接走到殿中央,拱手行礼。 “启稟天帝,臣此来,是为天庭,为洪荒,为我人族,討一个公道。” 公道? 陆压闻言,微微一怔。 他走到叶晨身旁,亲自扶起他。 “师弟言重了,有何事,但说无妨。” 叶晨抬起头,目光锐利。 “天帝可知,洪荒之中,有诸多散修,占据仙山福地,却不听天庭號令?” 陆压皱眉,他当然知道。 “西崑仑一脉,便是其中翘楚。” 叶晨继续说道。 “他们名为散修,实则与阐教勾结,享阐教之庇护,却不沾阐教因果。” “平日里,他们自詡清高,不问世事。” “然而一旦有利益,便蜂拥而上,如鬣狗一般。” 陆压没有打断叶晨,他静静地听著。 叶晨的语气,带著一丝冷意。 “弥勒之事,看似是西方教与我人族之爭。” “实则,其背后,亦有阐教的影子。” “若非阐教暗中挑拨,西方教岂敢如此囂张?” 陆压沉吟。 他明白叶晨的意思。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叶晨接著说道。 “如今,洪荒之势,天庭当立。人族当兴。” “天庭若要真正执掌三界,便不能容许这等蛀虫存在。” “臣请天帝下旨,昭告洪荒。” “凡西崑仑一脉散修,若不归顺天庭,登记在册,听从调遣。” “一律打为邪魔外道,天庭可出兵征伐。” 陆压闻言,脸色微变。 这可不是小事。 西崑仑虽是散修,但其中不乏准圣大能。 更重要的是,这背后牵扯著元始天尊。 “师弟,此举恐怕会引得圣人震怒。” 陆压缓缓说道。 他必须考虑后果。 叶晨冷笑一声。 “圣人震怒?” “他们早已震怒。” “阐教元始天尊,恨不得將我人族连根拔起。” “西方二圣,更是与我结下了死仇。” “既然他们早已视我等为眼中钉,肉中刺。” “我们又何须顾忌他们的顏面?” 叶晨的话,让陆压陷入沉思。 他知道叶晨说得没错。 如今洪荒格局,圣人之下,矛盾已然激化。 天庭若想崛起,便不能一味退让。 “更何况,”叶晨继续说道,“天庭出兵,师出有名。” “他们占据仙山福地,不尊天庭法旨,便是无君无父。” “天庭秉承天道,代天巡狩,清理门户,何错之有?” “届时,即便元始天尊想要插手,也需顾忌天道大势。” “他若强行干预,便是与天庭为敌,与天道相悖。” “便是与整个洪荒眾生为敌。” 叶晨的分析,清晰而透彻。 陆压的心,渐渐动摇。 叶晨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西方教。” “他们屡次三番,深入东方传教,搅乱洪荒秩序。” “臣请天帝下旨,昭告洪荒。” “凡西方教弟子,未经天庭报备,擅入东方者。” “亦视为邪魔外道,天庭可出兵征伐。” 陆压倒吸一口凉气。 这叶晨,真是胆大包天! 这是要同时向阐教和西方教宣战啊! “师弟,此举太过激进。” 陆压试图劝阻。 “西方教势大,更有两位圣人坐镇。” “天庭此刻,不宜与他们全面开战。” 叶晨摇头。 “天帝错了。” “不是天庭与他们开战,而是他们早已对天庭心怀不轨。” “他们覬覦东方气运,妄图將洪荒化为西土。” “若不加以限制,任由他们渗透。” “他日,天庭恐將成为西方教的傀儡。” 叶晨的每一句话,都直指陆压內心深处的担忧。 陆压作为天帝,自然知道西方教的野心。 只是他顾忌圣人威严,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我等无需与圣人正面衝突。” 叶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只需限制他们的门人弟子。” “圣人身份尊贵,岂会亲自下场,对付天庭小辈?” “一旦他们的弟子无法在东方立足,他们的传教大计,便会受到重创。”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但若这螻蚁数量足够多,也能撼动大树。” 陆压沉默了。 他看著叶晨,这位紫微帝君,虽然身受重伤。 但其谋略,却比以往更加深远。 叶晨的言语,充满了诱惑。 “此乃天庭立威之战,亦是洪荒正本清源之举。” “天庭若能藉此机会,收服西崑仑散修,震慑西方教。” “则三界之中,天庭威望,將无人可及。” “天帝,当机立断!” 叶晨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 第84章 西崑仑分裂,顓頊继位 陆压的內心,天人交战。 他既渴望天庭的强大,又忌惮圣人的威严。 最终,陆压缓缓闭上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然充满了决断。 他选择再一次相信叶晨。 叶晨帮助了他这么多次,哪次害过他? 可以说,天庭能有今日,全靠叶晨,他自然选择站在叶晨这边。 能不能让天庭再次伟大,就看现在了。 “好!” 他猛地拍了一下帝座扶手。 “就依师弟所言!” “此詔书,当速速下达,昭告三界!” 陆压的声音,传遍整个凌霄宝殿。 殿外,仙官神將,皆是心头一震。 他们知道,天帝,要做出大动作了。 陆压隨即下令。 “传朕旨意,即刻擬定詔书。” “昭告三界,凡西崑仑一脉散修,三日之內,不归顺天庭者,视为邪魔外道,天庭將出兵征伐。” “凡西方教弟子,未经天庭报备,擅入东方者,亦视为邪魔外道,天庭將出兵征伐!”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手下的人领命,立刻去擬定詔书。 叶晨看著陆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陆压,终究还是被说动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此刻,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女媧圣人正捻著一朵灵花,忽然,她微微侧头。 “哦?天庭,倒是有些意思了。”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盘坐云床之上,周身仙光繚绕。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充斥整个玉虚宫。 “好一个天庭!” 他沉声说道。 “好一个叶晨!”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正把玩著手中的青萍剑。 他嘴角微微上扬。 “有趣,当真有趣。” “这小傢伙,还真是敢想敢做。” 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 准提圣人脸色铁青,周身魔气翻涌。 接引圣人看著他,脸上悲苦更甚。 “师弟,你魔心未除。” “如今,天庭又出此詔书,恐对我西方教不利。” 准提圣人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 “天庭?!” 他死死地捏紧拳头,指节泛白。 “好一个天庭!” “好一个叶晨!” “他真以为,本座是好欺负的吗?!” 一股磅礴的圣威,自准提圣人身上爆发而出。 整个须弥山,都在这股圣威之下,剧烈颤抖。 陆压站在凌霄宝殿中央,看著太白金星呈上来的詔书。 詔书金光闪耀,浩荡天威。 他接过詔书,声音洪亮。 “昭告三界!” “天庭詔令,即刻颁布!” 隨著陆压一声令下,那道金光闪耀的詔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它衝出凌霄宝殿,直上九天。 隨后,在洪荒上空,轰然炸开! 亿万道金光,如同雨点般洒向三界。 每一个生灵,无论仙凡,无论修为高低。 都在这一刻,听到了那天庭詔书,那威严而冷酷的声音。 “奉天承运,天帝詔曰……” 那声音,迴荡在洪荒每一个角落。 西崑仑的深处,一位盘坐修炼的老者猛地睁眼。 他感受著那股沛然的帝王之威,脸上先是愕然,隨后是惊怒交加。 “天庭……好大的胆子!” 他一挥手,身前洞府禁制瞬间破碎。 他身形一闪,便要衝出洞府。 然而,就在他衝出洞府的瞬间,一道金光猛地落下。 那金光凝结成一道巨大的符文,狠狠地,將他镇压在了原地。 动弹不得。 “天庭……这是要玩真的?!” 老者发出不甘的咆哮。 他感受著那符文中蕴含的天庭气运和法则之力,心中一片冰冷。 洪荒之中,此刻正有无数的仙人、散修,抬头望天。 他们听著那詔书的內容,一个个脸色,都变得无比复杂。 天庭,这是要彻底洗牌了! 叶晨站在凌霄宝殿內,他的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变得更加深邃。 他听著洪荒之中,那此起彼伏的惊呼与愤怒。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那洒向三界的金光。 他仿佛看到了,阐教和西方教,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紫微帝君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他要让元始天尊和准提接引明白。 棋盘,是可以掀的。 棋子,也是会反噬的! 他缓缓地,抬起手。 他摊开掌心,掌心之中,空空如也。 但他的指尖,却仿佛握著整个洪荒的脉络。 “这盘棋……” 叶晨轻声自语。 他的声音,在凌霄宝殿中,迴荡。 “才刚刚开始。” 叶晨轻声自语。 他的声音,在凌霄宝殿中,迴荡。 “才刚刚开始。” …… 同一时刻,西崑仑。 绵延亿万里的仙山,此刻不再是仙气繚绕,而是被一股恐慌与愤怒的乌云彻底笼罩。 天庭的詔书,那金色的符文,悬於西崑仑上空,散发著煌煌天威,压得无数散修喘不过气来。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一个修行了数万年的太乙金仙,指著天空中的詔书,气得浑身发抖。 “我等在此清修,不问世事,何曾招惹过天庭?他们凭什么要我等俯首称臣!” “三日之內,若不归顺,便打为邪魔外道?好大的口气!他陆压算什么东西?那叶晨又算什么东西!” “归顺天庭?听从调遣?那与阐教的奴僕有何区別!” 无数洞府之中,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带著滔天的怒火。 他们是散修,是自由惯了的仙人。 让他们去天庭登记在册,受那所谓的天条约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然而,愤怒归愤怒。 当他们试图衝出洞府,联手对抗那道詔书时,却绝望地发现。 那金色的詔书,不仅仅是一纸命令。 它勾连了天庭的气运,蕴含著天道法则。 任何对它抱有敌意的仙人,都会被那股浩瀚的威压直接镇压! 一位大罗金仙初期的老祖,仗著自己法力高深,祭起一件后天灵宝,想要轰碎那道符文。 结果,灵宝刚刚飞起,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神雷,直接劈成了齏粉! 老祖本人更是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道基都险些被毁! 这一幕,让所有西崑仑的散修,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天庭,是来真的! 他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整个西崑仑蔓延。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向天庭低头?” “我不甘心!我寧死不从!” 就在这时,西崑仑最深处,一座最为恢弘的仙山之上,传来一声冷哼。 “慌什么!” 声音传遍整个西崑仑,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只见一个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踏空而出。 正是燃灯道人。 他看著天空中的詔书,面沉如水。 “天庭此举,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燃灯道人高声说道。 “西崑仑一脉,向来与我阐教交好,同气连枝!崑崙山下,便是玉虚宫圣人道场!” “他天庭敢动你等,就是不给元始圣人面子!” “尔等稍安勿躁,待贫道亲自去一趟玉虚宫,请圣人老爷为你等做主!” 燃灯道人的话,让所有陷入绝望的散修,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对啊! 他们背后,可是有圣人撑腰的! 天庭再强,难道还敢跟圣人叫板不成? “燃灯老师说得对!我等背后是阐教!” “天庭这是在自取其辱!等著圣人降下雷霆之怒吧!” “我等静候燃灯老师佳音!” 一时间,刚刚还人人自危的西崑仑,瞬间又充满了底气。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天庭灰溜溜收回詔书,陆压和叶晨亲自上门赔礼道歉的场景。 燃灯道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崑崙山玉虚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些西崑仑的修士,平时都是燃灯在管理,燃灯对此,自然也是上心的很。 可以说,他能成为阐教的副教主,这些西崑仑的修士有著很大的功劳。 …… 崑崙山,玉虚宫。 大殿之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十二金仙齐聚一堂,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凝结著化不开的寒霜。 天庭的詔书,他们自然也收到了。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们阐教所有门人的脸上! “岂有此理!” 脾气最为火爆的赤精子,猛地一拍身前的玉案,整张桌子瞬间化为飞灰。 “那陆压小儿!那叶晨竖子!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如此羞辱我阐教!” “西崑仑的修士,谁不知道是我阐教的附庸?他天庭此举,分明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师兄!还等什么?师尊有令,我等不得下山。可如今,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这还能忍?!” 玉鼎真人亦是手按剑柄,战意升腾。 “赤精子师兄所言不差!我等若是再无动作,三界眾生,將如何看我阐教?如何看师尊?” “届时,我阐教顏面何存!” 大殿之中,群情激奋。 身为圣人门徒,他们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情,他们选择暂时避让,但是,那是为了日后更大的图谋。 可这不代表,谁都能来踩他们一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为首的广成子身上。 此刻,广成子的面容冰冷,新仇旧恨,可以说是交织在了一起。 “天庭……叶晨……”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著刺骨的杀意。 “他们这是阳谋!” “帮,就意味著,我们现在不能看人族,天庭,西方教之间坐山观虎斗,要和现在执掌天道大势的天庭正面对上。” “不帮,我阐教从此便沦为洪荒笑柄,人心尽失,威严扫地!” 广成子的话,让原本激动的眾位师弟,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叶晨这一手的狠毒之处。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无论他们怎么选,都是错! 都是输!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屈辱感,在所有金仙的心中炸开! 他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眼睁睁看著外面的野狗在自己的地盘上撒尿,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大殿之外传来。 “弟子燃灯,求见元始圣人!求圣人为西崑仑一脉做主啊!” 燃灯道人来了。 他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悲愤与急切,响彻整个玉虚宫。 十二金仙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下,连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帮,还是不帮? 这个问题,已经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云床之上,至高无上的存在,做出决断。 然而。 没有声音。 没有法旨。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都没有。 元始天尊,仿佛根本不存在於这座宫殿之中。 这种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让十二金仙感到心寒。 他们明白了。 师尊,也陷入了两难。 或者说,师尊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但他,不能出手! 圣人,不能轻易与代表天道大势的天庭为敌! 这个认知,让广成子等人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云床之上,至高无上的存在,做出决断。 赤精子再也忍不住,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片混沌的云床。 “师尊!弟子请战!纵然违逆法旨,也绝不能让我阐教沦为洪荒笑柄!” “弟子附议!”玉鼎真人也踏前一步。 “我等愿往西崑仑,与天庭一较高下!” 群情再次激愤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淡漠到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终於从云床之上传来。 “广成子。” 仅仅三个字,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广成子身躯一震,立刻躬身。 “弟子在。” “你,去一趟西崑仑。” 元始天尊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做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从西崑仑散修之中,择其根行优异者,录入我阐教门墙,列为记名弟子。” 话音落下。 整个玉虚宫,落针可闻。 十二金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什么? 把那些散修,收入阐教门墙? 这……这怎么可以! 他们阐教收徒,讲究的是什么?是根行!是福缘!是跟脚! 那些西崑仑的散修,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不知凡几,品性更是参差不齐,他们也配入玉虚宫门下? 这与师尊一向秉持的教义,完全背道而驰! 这和那截教的“有教无类”,还有什么区別?! 广成子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师尊……” 他艰难地开口,想要劝说。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蕴含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和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烦躁。 广成子瞬间闭上了嘴。 他明白了。 这是师尊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唯一选择。 天庭的詔书,是阳谋。 他们不能不出手。 但圣人又不能直接下场。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变那些散修的身份。 只要他们成了阐教的弟子,那就不再是“不听號令”的散修,天庭的詔书,自然也就对他们失去了效力。 天庭总不能说,让你阐教弟子也去天庭登记在册吧? 那等於直接向圣人宣战! 这个办法,確实能解眼前的困局。 可是,后患无穷! 广成子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从此以后,阐教的因果,就和这些散修,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以前,这些散修是阐教的“编外人员”,干一些脏活累活,就算出了事,阐教也可以一推二五六,撇得乾乾净净。 可现在,他们成了记名弟子! 他们再惹出任何事端,这笔帐,都会算在阐教头上! 更要命的是,师尊说的是“择其根行优异者”。 这个“优异”,该如何界定? 收得多了,阐教就真的成了藏污纳垢之地,教义崩坏。 收得少了,那些没被选上的,又该如何自处? 广成子的脑中,已经可以预见到那副分崩离析,反目成仇的场面。 叶晨…… 好狠毒的一招! 广成子咬紧了牙关,將这个名字,深深地烙印在了神魂之中。 “弟子……遵旨。”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殿外的燃灯道人,听到这道法旨,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成了! 圣人老爷出手了! 虽然方式有些出人意料,但结果是好的! 只要能抱上阐教这棵大树,成为正式弟子,谁还敢动他们? 他立刻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意气风发地飞回西崑仑,准备宣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玉虚宫內,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元始天尊,在说完那句话后,便再次陷入了沉默,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广成子带著沉重无比的心情,领著几位师弟,架起金光,飞向西崑仑。 …… 西崑仑。 无数散修正翘首以盼,当他们看到燃灯道人那春风满面的样子时,所有人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燃灯老师回来了!” “看老师的样子,事情成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圣人老爷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燃灯道人悬浮於空,清了清嗓子,享受著万眾瞩目的感觉。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 他高声宣布:“贫道已请得元始圣人法旨!” “圣人慈悲,不忍我等遭天庭欺压,特开金口,准许我西崑仑修士,择优录入阐教门墙,成为记名弟子!” 轰! 整个西崑仑,彻底沸腾了! 成为圣人弟子! 这是多少散修梦寐以求,却连想都不敢想的无上荣光! “圣人老爷慈悲!” “阐教万古!” 无数修士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朝著崑崙山方向遥遥叩拜。 就在这时,天边金光大盛。 广成子带著玉鼎真人、赤精子等人,脚踏祥云,降临西崑仑上空。 煌煌圣人门徒的气派,让所有散修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敬畏。 “拜见广成子大师伯!” “拜见各位师伯!” 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此起彼伏。 广成子面无表情,他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激动、諂媚、狂热的脸,心中一阵作呕。 就是这些货色,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师弟了? 他强忍著不適,用冰冷的声音开口。 “奉师尊法旨,前来挑选根行上佳者,入我阐教门墙。” 他没有半句废话,神念如同天网,瞬间笼罩了整个西崑仑。 每一位散修的跟脚、修为、过往,都在他的探查下一览无余。 很快,他便开始点名。 “你,出列。” “你,根骨尚可,出列。” “还有你,虽是妖族,但修行的是玄门正法,也算一个。” 被点到名字的修士,无一不是欣喜若狂,仿佛被天大的馅饼砸中,激动得浑身颤抖。 而那些没有被点到的,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隨著广成子挑选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人,心也越来越沉。 终於,广成子收回了神念。 被选中的,大约只占了西崑仑所有大罗金仙以上修士的三成。 剩下的七成,全都被无情地拋弃了。 广成子看著那被选中的数百人,冷冷道:“尔等,隨我回玉虚宫登记造册。”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去,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等一下!” 一个绝望而愤怒的声音,猛地响起。 一个大罗金仙后期的老者,双目赤红地冲了出来。 “广成子师伯!凭什么!凭什么没有我!” “我为阐教镇守西牛贺洲边境十万年!抵御魔族入侵,身上道伤至今未愈!我哪里比他们差了!” 他的质问,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落选者的怒火。 “是啊!凭什么!” “大家都是帮阐教办事的!为什么他们能入门,我们就不行?!” “我为阐教寻来的先天庚金,至今还摆在玉虚宫里!就换不来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吗?!” “不公!太不公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 那些落选的散修,看著昔日与自己称兄道弟,如今却一步登天、满脸得色的“同道”,再看看高高在上,一脸冷漠的广成子。 一股被利用、被拋弃、被背叛的滔天恨意,瞬间衝垮了他们的理智! 他们,嫉恨上了阐教! 广成子猛地回头,属於圣人首徒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放肆!” “师尊法旨,岂容尔等置喙!” 那名带头的老者,被威压震得口喷鲜血,但他依旧死死地盯著广成子,那里面,再无半分敬畏,只剩下刻骨的怨毒。 “好……好一个阐教!好一个元始天尊!” “我等算是看透了!” “用人之时称道友,无用之日弃如狗!” “今日之辱,我等记下了!” “从今往后,我等与你阐教,恩断义绝!” 老者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竟是头也不回地,朝著天庭的方向飞去! “我愿归顺天庭!!” 那个老者的嘶吼,带著决绝与怨毒,在西崑仑上空迴荡,久久不散。 “我愿归顺天庭!!”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隨著他化作流光,毅然决然地飞向天庭的方向,那些同样被拋弃,满心怨愤的散修们,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没错!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阐教算个什么东西!我等也去天庭!” “同去!同去!与其在这里当狗,不如去天庭博一个前程!” “广成子!元始天尊!你们等著!今日之辱,来日百倍奉还!” 一时间,数百道流光冲天而起,匯成一股洪流,追隨著第一个老者的身影,浩浩荡荡地朝著三十三天飞去! 剩下的,只有那些被选中的,以及满脸铁青的广成子等人。 还有那跪在地上,已经彻底傻眼的燃灯道人。 他本想藉此机会,將整个西崑仑绑上阐教的战车,让自己成为阐教在外的第一代言人。 结果,圣人一道法旨,直接把西崑仑给搞分裂了! 广成子看著那数百道远去的流光,整个人气得发抖。 他这一趟,非但没能解决问题,反而给天庭送去了一支强大的生力军! 这其中,不乏大罗金仙后期的强者! 奇耻大辱! “师兄……”玉鼎真人上前一步,面容凝重。 “回山!” 广成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拂袖转身,化作金光,头也不回地飞回玉虚宫。 他甚至不敢想像,该如何向师尊復命。 …… 天庭,南天门。 守门的天兵天將,正百无聊赖地站著岗。 突然,远处天际,数百道强大的气息,如同乌云压顶般,极速接近! “敌袭!!” 为首的天將,瞬间敲响了警钟! 整个南天门,剎那间仙光大作,无数天兵列阵以待,神情紧张。 然而,那群来势汹汹的散修,却在南天门前百里处停了下来。 为首的那名老者,高声喊道:“我等乃西崑仑散修,听闻天帝陛下广纳贤才,特来投奔!还请天將通报一声!” 南天门上,一片死寂。 所有天兵天將都懵了。 投奔? 西崑仑的散修? 这不是阐教的人吗?前几天詔书才下,今天就跑来投诚了? 凌霄宝殿內。 陆压看著昊天镜中显示的景象,整个人都从帝座上站了起来,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师弟!成了!真的成了!” 他激动地看著身旁的叶晨。 “你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是神来之笔!不仅瓦解了西崑仑,还白白为我天庭添了数百大罗!” 叶晨只是平静地看著镜中的画面,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分化拉拢,製造內部矛盾。 这不过是最基础的阳谋罢了。 对付元始天尊那种极度自负,又死要面子的圣人,简直不要太好用。 “陛下,此时正是收拢人心的最佳时机。”叶晨提醒了一句。 陆压立刻反应过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恢復了天帝的威严。 “传朕旨意!” “大开南天门,朕要亲自出殿,迎接诸位前来归顺的义士!” 旨意传下,南天门的天兵天將们,再次懵了。 天帝要亲自迎接? 这是何等的殊荣! 很快,南天门大开,陆压身著帝袍,在眾仙官的簇拥下,亲自走出了南天门。 那群西崑仑的散修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来投奔天庭,最多也就是被收编,当个普通的仙官。 谁能想到,天帝竟然会亲自出迎!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在阐教那里,他们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而在天庭这里,他们却是被天帝亲自迎接的义士! 那名带头的老者,瞬间热泪盈眶,他带著身后的数百散修,齐齐跪倒在地。 “我等,拜见天帝陛下!愿为陛下效死!为天庭效死!” 声音悲壮,却又充满了新生般的激动! “诸位快快请起!” 陆压亲自上前,扶起为首的老者,姿態放得极低。 “尔等能弃暗投明,乃是天庭之幸,洪荒之幸!朕心甚慰!” 这一幕,通过无数暗中窥探的神通,传遍了三界。 所有人都看到了阐教的无情与傲慢,也看到了天庭的仁德与胸襟。 人心向背,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叶晨看著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收服了这些散,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的目光,穿透了三十三天的云层,落向了那片广袤无垠的凡间大地。 人族。 …… 光阴荏苒,凡间已过数千年。 人族疆域,陈都。 今日,整座都城张灯结彩,亿万人族匯聚於此,共同见证一个伟大的时刻。 人族共主,顓頊即將上任! 高台之上,三道绝美的身影静静站立,正是云霄、琼霄、碧霄。 她们奉叶晨之命,教导顓頊多年,如今,终於是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隨著祭天仪式完成,无量人道功德金光从天而降,匯入了顓頊的体內! 剩下的一部分,则是落入了三霄的身上。 虽然还没有正式证道,但是光是辅助人皇登基,这功德就已经十分可观了。 毕竟和三皇时代先证道再继位不同,五帝时代,人族的构建已经完善,走的是先继位再证道的路子。 轰! 顓頊头顶,人族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他的修为节节攀升,正式登基,成为人族第四位人皇! “拜见人皇陛下!”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彻云霄。 顓頊身著皇袍,接受著万民的朝拜,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坚毅与果决。 在三霄数十年的教导之下,他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第85章 顓頊求助,人皇法令 顓頊深刻地理解了“秩序”与“规则”的重要性。 他看著下方的人群,有凡人,也有许多气息强大的修士。 他知道,人族想要真正强大,就必须改变如今这种混乱的局面。 登基大典的第二天。 一道足以震动整个人族的法令,从皇宫发出,传遍四方。 “奉人皇詔令!” “自今日起,人族疆土之內,仙凡两分,立天人之隔!” “凡修士,不得无故在凡人城池、村落上空飞行,不得隨意显露神通,更不得以术法伤及任何一名普通族人!” “违令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功绩大小,一律由人皇卫队捉拿,废去修为,贬为庶民!” 这道法令,被称为“绝地天通”! 法令一出,整个人族疆域,一片譁然! 普通的凡人,自然是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他们苦修士久矣!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视凡人如螻蚁,一言不合便出手伤人,甚至毁城灭地,他们早已是怨声载道。 如今人皇为他们做主,他们怎能不激动? 然而,在那些人族修士的耳中,这道法令,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什么?!” 一个传承了数万年的人族修士大族內,一名金仙长老猛地拍碎了身前的桌子,怒不可遏! “仙凡两分?不得隨意出手?这是什么狗屁法令!” “我等修士,为人族开疆拓土,抵御妖魔,流血牺牲!如今太平盛世,他顓頊一句话,就要把我等当成犯人一样管束起来?” “简直是岂有此理!” 另一名玄仙家主也愤愤不平:“我们修士,超然物外,凭什么要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遵守他们的规矩?” “这顓頊,是被那三个女人洗脑洗傻了吧!” 类似的不满与愤怒,在人族疆域的各个角落,同时爆发。 这些修士,享受著人族气运的庇护,却又习惯了高高在上,自由散漫。 让他们放下身段,去遵守凡人的规矩,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一股暗流,开始在人族內部疯狂涌动。 终於,在法令颁布的第七天,矛盾彻底爆发了。 东海之滨,一座繁华的城池內。 一名来自火云洞某个大家族的年轻修士,因为看上了一家酒楼,便想强行买下。 店家不从,他竟当街施展术法,將那店家打成重伤,气焰囂张至极。 “一群螻蚁!本仙看上你的地方,是你的福气!还敢不从?” 周围的凡人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一队身穿黑色甲冑,气息肃杀的卫兵,从天而降,將那年轻修士团团围住。 为首的队长,手持人皇令,冷冷开口。 “人皇有令,修士不得在城中伤人!你,可知罪?” 那年轻修士看了一眼他们,隨即嗤笑一声。 “人皇卫队?一群连仙人都不是的废物,也敢来管本仙的事?” “我乃火云宫李家之人!我叔祖父,更是追隨过燧人氏先祖的大罗金仙!你们算什么东西?” “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別怪本仙不客气!” 队长面无表情,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戈。 长戈之上,一道淡淡的金色龙影,一闪而过。 “再说一遍,你,可知罪?” 那年轻修士见对方竟敢再次质问,先是一愣,隨即怒极反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狗奴才!” 他狂笑起来,周身仙力鼓盪,一股属於金仙的威压,肆无忌惮地朝著四方扩散开来。 周围的凡人被这股威压一衝,顿时觉得胸口发闷,气血翻涌,纷纷惊恐地后退,胆小者甚至已经瘫软在地。 “本仙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给我死!” 他屈指一弹,无数火光在他的手中升腾而起,直扑人皇卫队的队长! 这一手神通,足以將一座小山烧成琉璃! 他要当著全城人的面,將这个敢於挑衅他威严的卫队队长,烧成飞灰!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那队长却连动都未动一下。 他身后的卫兵们,亦是面沉如水,没有半分惧色。 就在火焰即將临身的剎那。 “嗡!” 队长和他身后的所有卫兵,身上那黑色的甲冑,同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勾连,瞬间形成一个玄奥无比的阵法,將他们所有人笼罩其中。 一道更加磅礴,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气息,从阵法中轰然升起! 这股气息,不属於仙,不属於神,不属於任何修士! 它属於人道!属於秩序!属於这片大地上亿万万的人族! 那只凶猛的火鸟,一头撞在这无形的壁垒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仙光四溢的对撞。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火鸟,就像一朵小小的火苗,落入了奔腾的大江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什么?!” 年轻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就这么没了? 城中,那些暗中观察的各族修士,也是心头剧震。 他们看得分明,那不是什么高深的防御法宝,也不是什么强大的阵法。 那是……人道气运! 是顓頊颁布的“绝地天通”法令,与整个人族的气运结合,所化成的规则之力! 年轻修士没有任何的犹豫,转身便要化作遁光逃走。 然而,他刚一转身,便绝望地发现,周围的空间,不知何时,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封锁。 他,成了笼中之鸟。 人皇卫队的队长,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长戈。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將长戈对著年轻修士,轻轻一刺。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云霄! 长戈之上,那道淡淡的金色龙影,瞬间活了过来! 它脱离戈身,化作一条数丈长的气运金龙,咆哮著,冲向了那名年轻修士! 年轻修士魂飞魄散,他疯狂地祭起身上所有的法宝,符籙,想要抵挡。 然而,这一切,在代表著人道秩序的气运金龙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金龙直接穿透了层层宝光,一头撞进了他的体內! “啊……” 年轻修士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呻吟。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苦修数万年,才凝结成的金仙道果,在那条金龙的冲刷下,寸寸碎裂! 自己体內的仙力,正在疯狂地向外流逝,回归於天地之间! 他与天地灵气的感应,被强行斩断! 他的仙躯,在迅速地退化,变回凡胎肉体! “不!不!我的修为!我的道果!”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抠著自己的丹田,却只能感受到一片空空如也。 他完了。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金仙,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绝望,比杀了他还要痛苦一万倍! 整个城池,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凡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前一刻还威风凛凛,视他们为螻蚁的仙人,下一刻,就变成了一个跪在地上哀嚎的普通人? 短暂的寂静之后。 “人皇陛下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了整座城池! “人皇陛下万岁!!” “天道有眼!人皇圣明!” 无数凡人热泪盈眶,他们跪倒在地,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发自內心的激动与崇敬! 从今天起,他们这些凡人,终於可以挺起胸膛做人了! 而那些隱藏在暗处的修士们,一个个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废去修为,贬为庶民! 人皇顓頊,他不是在说笑,他是真的敢这么做! 队长走到那已经彻底瘫软的李家修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人皇法令,仙凡两分,修士无故伤人者,废去修为,贬为庶民。” “念你祖上有功,免你死罪。” 他对著身后的卫兵一挥手。 “押下去,送往北境矿场,劳役三百年,以赎其罪!” “是!” 两名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那已经失魂落魄的李家修士。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李家修士终於从无尽的绝望中惊醒,他疯狂地挣扎起来,嘶声力竭地咆哮。 “我乃火云宫李家之人!我叔祖父是追隨过天皇伏羲的大罗金仙!你们敢动我,李家不会放过你们的!人皇也保不住你们!” 他还在用他那可怜的家世,做著最后的威胁。 然而,队长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火云宫?” 他吐出三个字,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在人皇的法令面前,没有火云宫,也没有李家。” “只有,人族。” 说完,他不再理会,转身下令。 “收队!” 卫队阵型整齐,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那被两名卫兵架住,还在疯狂咒骂的昔日金仙。 周围的凡人,看著他那癲狂的样子,再无半分畏惧,只有无尽的鄙夷与快意。 …… 陈都,人皇殿。 顓頊身穿皇袍,静静地看著面前水镜中发生的一切。 他的身后,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亦是神情各异。 “哼!活该!这种仗势欺人的东西,就该这么对他!” 碧霄快人快语,脸上满是解气。 云霄则是微微蹙眉,带著一丝忧虑:“陛下,如此一来,虽是立威,却也將火云洞一脉,彻底得罪了。他们毕竟是追隨过三皇的老臣,在人族中威望甚高。” 顓“頊”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老师,弟子知道。” 他缓缓开口,年轻的脸庞上,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决绝。 “要建立新的秩序,就必须打破旧的特权。” “今日不废一个李家子弟,明日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张家、王家的子弟,视人族法令如无物。” “朕要的,不是一时的太平,而是人族万世的基石!”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点压力,若是都承受不住,朕,又有何资格,坐在这人皇之位上?” 他的话,掷地有声。 云霄看著他,那份忧虑,渐渐化为了一丝欣慰与讚许。 她们,没有教错人。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自遥远的火云洞方向,冲天而起,席捲大半个人族疆域! 那威压之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一个苍老而暴怒的声音,响彻在所有大罗金仙以上修士的心头。 “竖子顓頊!欺人太甚!” “废我李家后人道途!此仇不共戴天!” “三日之內,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便亲上陈都,问一问你这人皇,该如何当!” 话音落下,整个陈都上空的人族气运金龙,都发出一声不安的嘶吼。 整座人皇都城,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剧烈颤抖。无数凡人直接被震慑得昏死过去,修为稍弱的修士,也是气血翻涌,几欲跪倒。 人皇殿上空,那条庞大的人族气运金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翻腾,龙鳞开合,显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压力,並非来自外敌。 而是来自人族內部,来自那曾经为人族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先贤! 在这种属於人族內部矛盾的情况下,人道气运的力量被大幅度的削弱了。 “放肆!” 碧霄仙子勃然大怒,柳眉倒竖,就要祭起金蛟剪。 “一群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不过是追隨过三皇,就真把自己当人族的主人了?也敢对当代人皇如此无礼!” “妹妹,不可!” 云霄一把按住了她。 云霄的面容,凝重到了极点。 “这是人族內务。我们若是出手,便坐实了人皇勾结外人的口实,正中他们下怀!” “那怎么办?就任由这老匹夫在外面叫囂?”琼霄也是一脸愤懣。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皇座之上的那个年轻身影。 顓頊端坐於皇位之上,皇袍下的身躯,纹丝不动。 然而,他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此刻却是一片铁青。 那股威压,九成九都衝著他而来。 但他不能退,更不能倒下! 他是人皇! 他若是退了,那他刚刚颁布的“绝地天通”法令,就將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人族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秩序,將瞬间崩塌! “哼!” 顓頊重重一哼,调动全身的人皇气运,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 他的身后,气运金龙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与那来自火云洞的威压,悍然对撞! 轰! 一声无形的巨响,在虚空中炸开。 整个陈都,都猛地一震。 顓頊的身躯晃了晃,嘴角渗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而那股来自火云洞的威压,也被撞得倒卷而回。 …… 火云洞。 这里是人族圣地,三皇隱修之所。 因为叶晨之前插手的关係,火云洞之中除了三皇之外,其他人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这也让火云洞成了人族的圣地,不少三皇时期的老臣和他们的后代都居住在这火云洞之中。 此刻,洞天深处,一座古老的宫殿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名身穿火红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扭曲,周身气息狂暴,正是刚刚隔空对顓頊施压的李家老祖。 “竖子!竖子安敢如此!” 他一掌拍在身旁的玉石桌案上,那件上品后天灵宝级別的桌案,瞬间化为了齏粉。 “老夫隨燧皇征战四方,为人族披荆斩棘之时,他顓頊的祖宗还不知在何处!如今他坐上人皇之位,竟敢对我李家后人下此毒手!废去道途!这是要掘我人族的根基啊!” 大殿之中,还坐著十几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老者。 他们,都是从太古洪荒时代活下来的人族大能,每一个都曾追隨过三皇,为人族流过血,立过功。 “李兄息怒。”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他的气息相对平和,但话语中,却也带著一丝不满。 “此事,顓頊小友,確实是做得过了。仙凡有別,乃是天道伦常,何须他多此一举,立什么『绝地天通』?这不是胡闹吗?” “说得没错!”另一名脾气火爆的老者接话道,“我等修士,才是人族真正的顶樑柱!没有我等,人族早就被妖魔鬼怪给吞了!他倒好,反过来要给我等套上枷锁?简直是忘恩!” “他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叫治理人族?定是受了那三个截教妖女的蛊惑!截教有教无类,最是不讲规矩,顓頊此举,分明是要將我人族,也变成那藏污纳垢之地!” 殿內,群情激奋。 他们享受著人族气运的供养,习惯了高高在上,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习惯了在人族疆域內横行无忌。 顓頊的法令,动摇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那被废的李家子弟,只是一个导火索。 他们真正愤怒的,是顓頊挑战了他们这些“老臣子”、“老前辈”的权威! 李家老祖赤红著双目,扫视了一圈眾人。 “诸位道兄!此事,绝非我李家一家之事!今日他敢废我李家子弟,明日就敢动你们的后人!” “他这是要將我等这些追隨三皇的老傢伙,连根拔起,为他自己的统治铺路!” “我等,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一名眼神阴鷙的老者,冷冷开口:“不错!必须给他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让他明白,这人族,究竟是谁说了算!” “那该如何?直接打上陈都吗?” “不妥!”最先开口的那名白髮老者摇了摇头,“我等若是直接出手,便是不敬人皇,会让人族气运反噬。而且,那三个截教女仙也不是吃素的。” 李家老祖发出了一声冷笑。 “打?何须我们亲自动手?” 他站起身,一股庞大的威压扩散开来。 “传我等法旨!昭告人族八百诸侯,亿万部族!” “就说人皇顓頊,倒行逆施,亲小人,远贤臣,欲坏我人族万世根基!” “我倒要看看,是他那人皇之位坐得稳,还是我等这些老傢伙的脸面,更有分量!” “三日之后,若他不上火云洞负荆请罪,我等便联名上奏三皇,请三皇废黜此等无道昏君!”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老者,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好狠! 这已经不是施压了,这是要直接废掉人皇! 虽然三皇未必会同意,但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顓頊的人皇威望,必將一落千丈,人心离散! 这是一记足以动摇国本的阳谋! …… 陈都,人皇殿。 短短一日之间,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火云洞的法旨,如同瘟疫一般,传遍了整个人族疆域。 无数部族的首领,封疆大吏,都收到了来自那些太古先贤的“问候”。 一时间,原本铁板一块的人族內部,暗流汹涌。 人皇殿內,数十位人族重臣跪在地上,一个个老泪纵横。 “陛下!三思啊!” “火云洞的前辈们,都是我人族的功臣,万万得罪不起啊!” “不过是废了一个紈絝子弟,只要陛下您下一道罪己詔,再去火云洞赔个不是,此事便可揭过!何必为了区区一个法令,动摇我人族根基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殿外,更是有无数人族修士静坐,请求人皇收回“绝地天通”的法令。 他们不敢反抗,却用这种方式,表达著自己的不满,向顓頊施压。 顓頊坐在皇座之上,看著下方跪著的臣子,听著殿外传来的喧囂。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与他为敌。 就连他最信任的臣子,此刻也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这就是,改革的代价吗? 一股从未有过的孤独感,淹没了他。 云霄三女站在他身后,面容凝重,却一言不发。 这是顓頊的劫,也是他的道。 她们可以为他护法,却不能替他做决定。 良久。 顓頊缓缓站起了身。 他看著下方跪著的群臣,那张年轻的脸上,所有的迷茫与动摇,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吾意已决!”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蕴含著人皇的无上威严。 “绝地天通,乃人族万世之基,绝无更改的可能!” “至於火云洞……”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朕,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说完,他拂袖转身,走向大殿深处,留给所有人一个孤高而决绝的背影。 群臣面面相覷,最终只能发出一声长嘆。 顓頊独自一人,来到了一间密室。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中央有一个蒲团。 他的心神,瞬间沉入一片无尽的虚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身处一座浩瀚无垠,紫气繚绕的宫殿之中。 天庭,紫微帝宫。 叶晨正悠閒地坐在帝座之上,品著香茗。 他看到顓頊的元神投影出现,没有半分意外。 “来了。” 他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晚辈顓頊,见过紫薇帝君。” 顓頊躬身下拜道。 叶晨则是无奈道。 “轩辕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喊我前辈呢。” “顓頊是前辈看著长大的,没有前辈,就没有现在的顓頊,顓頊自当恭敬。” 顓頊正色道。 叶晨看著他,忽然笑了。 “罢了,罢了,你来何事?” “是为了你之前那个法令的事情吗?” 顓頊点了点头道。 “前辈果然是慧眼如炬。” “一些火云洞的老臣们,如今联手施压,他们要弟子去负荆请罪,否则就要联名废黜弟子的人皇之位。” “哦?”叶晨挑了挑眉。 “一群躺在功劳簿上等死的老傢伙罢了。他们不跳出来也就罢了,现在既然自己跳出来找死,那不是正好么?” 叶晨从帝座上缓缓站起,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交代,那么你就给他们一个交代好了。” 叶晨开口道。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勇气了。” “只要是为了人族,晚辈不缺少任何的勇气!” 顓頊的眼中亮起了光芒道。 “好!” 叶晨点了点头。 “你附耳过来。” 隨后,叶晨就將自己的计划说给了顓頊,顓頊的眼睛愈发的明亮了起来。 “多谢前辈指点,顓頊明白了!” 听完叶晨的话之后,顓頊可以说是无比的自信。 和之前有著显著的区別。 “去吧。” 叶晨点了点头道。 “我也期待,你能做到哪一步。” “顓頊定不会让前辈失望!” 顓頊的元神消失在了叶晨的面前。 人族陈都,元神归位的顓頊此时整个人都感觉不一样了。 他的身上,一股比之前浩瀚十倍、百倍的人皇之气,冲天而起! 整座陈都,整个人族疆域,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大地深处,那沉睡了亿万年的,属於人族的地脉之气,被悍然唤醒! 九天之上,那匯聚了无数代人族信仰、抗爭、繁衍所形成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震动三界的咆哮! “吾!人族共主,顓頊!” 他的声音,不再局限於人皇殿,而是通过无处不在的人道气运,传遍了人族疆域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今再颁詔令!” “吾以人皇之名,聚亿万万人族气运,合九州八荒地脉之力,重塑乾坤!” “自即刻起,人族疆域之內,仙神禁行,万法归寂!” “凡入我人族疆土者,无论大罗金仙,亦或玄仙天仙,一身修为,皆为人道所压,皆与凡人无异!” “此为,天人之隔!永世不变!” 这道詔令,比之前那一道,霸道了何止万倍! 如果说第一道詔令,是告诉所有修士,在我的地盘要守我的规矩。 那么这第二道詔令,就是直接宣布: 在我的地盘,你们,没有资格使用超凡的力量! 这不是商量,不是警告。 这是,直接修改了现实的规则! “疯了!他疯了!” 人族疆域內,无数正在洞府中闭关的修士,骇然睁眼!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迟钝”和“沉重”。 他们与天地大道的感应,被一层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隔膜,强行切断了! 一个正在炼丹的天仙,他丹炉中的三昧真火,在詔令落下的瞬间,竟“噗”的一声,直接熄灭了! 一个正在御剑飞行的地仙,他的飞剑哀鸣一声,灵光尽失,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恐慌! 无边的恐慌,在所有人族修士的心中,疯狂蔓延! 他们发现,自己苦修千百年的仙力,还在体內,但却无法调动分毫!就像一个富翁,坐拥金山银山,却发现货幣一夜之间变成了废纸! 大罗金仙之下,皆为凡人! 顓頊,他不是在说笑! 他强行以自己的道果催动了这一法令。 如果只是以顓頊自己的力量,想要做到这一点,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这一次,在叶晨的指点之下,顓頊直接赌上了自己的人皇道果。 以整个人道之力笼罩人族的所有疆域。 这对於顓頊来说,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他的修为在飞快的消散,很快就变得几乎和凡人无异。 …… 与此同时,遥远的火云洞。 一道苍老的身影,裹挟著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化作一道流光,刚刚衝出洞府。 正是那李家老祖! “竖子顓頊,安敢如此!” 他速度快到极致,一步便跨越了百万里山河,陈都的轮廓,已然遥遥在望。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当著天下人的面,一掌拍碎那人皇殿,將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从皇位上揪下来,让他跪在地上,为李家的后人懺悔!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火云洞的那一瞬间,只听见一声琴音响起。 这琴音好似从旷古响起,穿越时空。 紧接著,一道抚琴的白衣人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让李家老祖脸色顿时为之大变。 “天皇陛下……” 李家老祖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说也是跟隨我打天下的老人了,本来想给你一个体面。” “但是没想到,你这么不知趣,挡了人皇的路,也挡了人族的路。” 伏羲悠悠的说道。 “既然如此,本皇能做的,也只有亲自送你上路了。” “昔日的战友,走好。” 隨著伏羲的琴音停止,这李家老祖的肉身也化作点点光点消散在了原地。 第86章 顓頊的抉择 元神俱灭。 一位追隨过天皇,为人族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大罗金仙,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陨落了。 伏羲收起了伏羲琴,轻轻一嘆。 那嘆息声中,有惋惜,有失望,却没有半分后悔。 “你选的路,怪不得旁人。” 他转头,望向遥远的陈都方向,那双洞悉了天地万物运转规律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隨即,他的身影便缓缓淡去,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 几乎在同一时刻。 人族南疆,神农氏的故地。 这里有著人族最大的灵穀仓和药材园,由几个追隨过地皇神农的古老家族共同掌管。 一座奢华的宫殿內,十数名气息强大的修士,正围坐一堂,个个面带怒容。 为首的一名姜姓老者,正是这几个家族的领头人,一位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 他一掌拍在桌案上,怒吼道:“那顓頊小儿,欺人太甚!绝地天通?他这是要断我等的根基!” “没错!我等为人族培育灵谷,种植神药,功劳盖世!如今他一句话,就要我等和那些凡人一样?凭什么!” “姜老,我们不能再等了!那李家老祖已经去了陈都,我等也该有所行动!不如,就断了陈都的灵谷供应!我看他那个皇位,还坐不坐得稳!” “对!让他知道,这人族,究竟是谁在养活!” 殿內,群情激奋,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顓頊低头求饶的景象。 姜姓老祖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奇异的,沁人心脾的药香,毫无徵兆地,瀰漫了整个大殿。 “什么味道?好香……” 一名修士下意识地吸了一口,隨即,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不!我的仙力!我的仙力在消散!”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恐慌,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有毒!这香气有毒!” “怎么可能!什么毒能对我等大罗金仙起作用?” 他们惊恐地发现,无论他们如何运转仙力,都无法阻止自己生命本源的流逝。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一个温和而又充满了无尽失望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我教你们辨识百草,是为了救死扶伤,不是为了让你们用灵药去牟利,去要挟同族。” 伴隨著话音,一名身穿麻衣,面容古朴,宛如老农般的身影,缓缓从大殿中央的灵谷虚影中走出。 正是地皇,神农! 看到神农出现,姜姓老祖等人,先是一愣,隨即是无边的恐惧! “地……地皇陛下!” 姜姓老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陛下饶命!我等……我等只是一时糊涂啊!” 神农看著他们,缓缓摇头。 “你们不是糊涂,你们是忘了本。” “你们的先祖,曾与我一同尝遍百草,九死一生,只为族人能有药可医,有粮可食。” “而你们,却守著先祖用命换来的基业,作威作福,视族人生死於无物。” “你们,已经成了人族的毒瘤。” 神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毒,名为『断尘』。它不会杀死你们,只会化去你们的修为,散去你们的仙躯,让你们重新变回凡人,去体会一下,你们口中那些螻蚁的滋味。” “不!陛下!不要啊!” 姜姓老祖等人发出悽厉的惨嚎。 对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而言,废去修为,比杀了他们还要痛苦! 然而,神农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再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身影,连同那致命的药香,一同缓缓消散。 只留下满地翻滚哀嚎,修为尽失的昔日仙人。 …… 人族北境,一座雄伟的军事要塞之中。 杀气冲天! 一名身披金色战甲,威武不凡的將军,正站在点將台上,对著下方数十万修士大军,慷慨陈词。 他是姬家老祖,轩辕黄帝麾下大將的后人,同样是一位大罗金仙。 “將士们!” “那人皇顓頊,倒行逆施,自毁长城!竟要我等放下手中的刀剑,与凡人同流!”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等的力量,才是我人族立足洪荒的根本!没有我们,人族就是待宰的羔羊!” “今日,我便要清君侧,废昏君!隨我杀向陈都,夺回属於我等修士的荣耀!” “杀!杀!杀!” 数十万修士大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就在姬家老祖拔出腰间佩剑,准备下令出发的瞬间。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蕴含著无上皇道威严的金色剑光,自九天之上,一闪而逝! 快! 快到了极致! 姬家老祖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他高举的佩剑,便从中断裂,掉落在地。 一道淡漠,却又威严到极致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我铸此剑,是为守护,不是为內乱。” 点將台上,姬家老祖僵在原地,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处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细细的剑痕。 没有鲜血流出。 但他的生机,他的元神,他的一切,都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抹去。 “人……人皇剑……” 他艰难地吐出四个字,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飞灰。 下方,那数十万狂热的修士大军,瞬间死寂! 他们手中的兵器,身上的甲冑,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叮叮噹噹地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动弹不得,只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天空中,那道金色剑光碟旋一圈,隨即隱没於虚空之中。 轩辕,出手了。 …… 同一时间,人族疆域各处。 那些或明或暗,串联在一起,准备向顓頊发难的修士大族、古老宗门之內。 一个个正在密谋的大能老祖,或是突然心口一痛,当场暴毙。 或是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神雷,劈得魂飞魄散。 或是莫名地走火入魔,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整个洪荒都为之震动! 所有大能都感应到,人族疆域之內,至少有十几位大罗金仙的气息,在同一时间,彻底湮灭! 那些叫囂得最厉害,反抗得最激烈的火云洞老臣一脉,几乎被连根拔起! 快!准!狠! 所有人都被打蒙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蠢蠢欲动的修士势力,此刻一个个如坠冰窟,亡魂皆冒! 他们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这根本不是顓頊一个人的决定! 这是人族三皇,共同的意志! 他们不是在和当代人皇作对,他们是在和整个人族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作对!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自上而下的,彻底的清洗! 一时间,所有不满的声音,彻底消失。 整个人族疆域,陷入了一片死寂。 …… 陈都,人皇殿。 顓頊站在殿中,他的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点,脸色苍白如纸,几乎与凡人无异。 为了强行催动第二道“天人之隔”的法令,他几乎耗尽了自己的人皇道果。 云霄三女站在他身后,满脸的担忧与敬佩。 “陛下……” 云霄刚想开口。 就在这时! 轰!轰!轰! 三道浩瀚无边,却又属性各异的本源之力,骤然撕裂虚空,从遥远的火云洞方向,径直射来! 一道,蕴含著天地演化,八卦易理的无上智慧! 一道,充满了生命造化,万物生长的磅礴生机! 一道,带著金戈铁马,统御八方的皇道霸气! 这三股力量,无视了人皇殿的一切禁制,直接灌入了顓“頊”的体內! “昂!” 陈都上空,那条因为顓頊消耗过度而变得有些萎靡的人族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百丈!千丈!万丈! 金光璀璨,几乎將整个人族疆域都映照成了一片金色! 殿內,顓頊被三股力量包裹,他那几乎枯竭的道果,在瞬间被修復,並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重塑,升华! 他那凡人般的身体,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崭新的人皇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碧霄和琼霄被这股威压一衝,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满脸的骇然。 轰! 三股本源之力,如同三条创世祖龙,咆哮著灌入顓頊的体內。 顓頊那几乎乾涸碎裂的道果,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天地烘炉,开始了疯狂的重塑与升华! 他那凡人般的躯体,每一寸血肉,每一粒微尘,都在这三股至高无上的力量冲刷下,发生著天翻地覆的蜕变。 骨骼化作了支撑天地的玉柱,闪烁著不朽的光辉。 经脉化作了奔腾不息的江河,流淌著人道秩序的伟力。 血肉之中,更是有无数细小的符文生灭,仿佛蕴含著人族自诞生以来的所有抗爭与繁衍的史诗! “这……这是……” 碧霄和琼霄骇然地看著这一幕,在这股威压之下,她们甚至感觉自己的仙躯都在微微颤抖。 “是三皇的本源!” 云霄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 “是三皇在帮助顓頊!” 话音未落! “昂!” 一声响彻三界,震动九霄的龙吟,从陈都上空炸响! 那条原本有些萎靡的人族气运金龙,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万丈,十万丈,百万丈! 它的鳞片不再是虚幻的气运所化,而是变得片片凝实,宛若黄金浇铸,每一片鳞甲之上,都铭刻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它的双目,睁开时,便是白昼,闭合时,便是黑夜! 它不再仅仅是气运的显化,它活了过来!成为了真正守护人族的圣兽,成为了顓頊所立“秩序”的化身! 与此同时,顓頊的体內,那颗重塑的道果,终於成型。 在道果成型的一剎那,顓“頊”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双眸中,没有了悲喜,没有了情感,只有绝对的理智与秩序,仿佛天道之眼,俯瞰著芸芸眾生。 一股明悟,在他心中轰然升起。 原来如此…… 这才是我的道! 以人皇之身,承载人道气运,立下天人之隔,划分仙凡秩序! 我的道,不是去追求那虚无縹緲的超脱,而是成为这人族疆域之內,唯一的“规则”! 轰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势,从顓頊身上冲天而起,直入九天云霄,贯穿了三十三重天!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刻,所有大罗金仙以上的存在,无论是在闭关,还是在论道,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一切,骇然地望向人族陈都的方向! “这是……证道了?” “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五帝之一,如何这么快证道?” “这才过去多久啊。” 崑崙山,玉虚宫。 端坐於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猛然睁眼,那双古井无波的圣人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看到了,在顓頊的头顶,人道气运与天地规则交织,形成了一顶独一无二的皇冠。 那是……秩序之冠! “以人道秩序证道……自成一格!好一个顓頊!好一个截教!” 元始天尊的面容,瞬间沉了下去。 人族气运,本是天道大势,是他们阐教谋划的重中之重。 可如今,顓頊此举,等同於將整个人族的气运,牢牢地锁死在了他自己所建立的“秩序”之內! 他阐教还如何插手?如何分一杯羹? “哼!歪门邪道,终究不入主流!” 一声冷哼,响彻玉虚宫。 ……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那张疾苦的面容,此刻写满了震撼。 而一旁的准提道人,则是先惊后喜,隨即,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火热! “师兄!师兄!你看到了吗?” 准提道人激动得搓著手,几乎要跳起来。 “人道气运!如此磅礴,如此精纯的人道气运啊!” “这顓頊,简直是个天才!他竟然想到了用这种方法,將整个人族的气运凝为一体,化为己用!” 接引道人长嘆一声:“没想到,这顓頊能为人族做到这一步。” “如此一来,他虽然证道了,但是自身也没有太强的力量,他的一切都凝聚在了那道果上。” “凝聚在了那条法则上。” “他是在为人族铺路啊。” “不!”准提道人猛地摇头,脸上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笑容。 “师兄,你错了!” “这顓頊立下的规矩,是『仙凡两分』,是压制所有修士,让他们在人族疆土之內无法动用超凡之力。” “可他没说,不能去『度化』凡人啊!” 准提道人的双眼越来越亮。 “既然修士进不去,那我们就让凡人自己走出来!让他们信奉我西方教义,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將这份气运,分给我们西方!” “此法,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啊!” 只能说,准提不愧是准提。 才在叶晨的手中吃了那么大的亏,这转眼就,又有了新的点子。 可以说他是诸天圣人之中的点子王都不为国。 接引道人闻言,那疾苦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丝意动。 ……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之外,紫霄宫。 鸿钧道祖的身影,若隱若现,他淡漠地看了一眼下界,最终,目光落在了天庭,紫微帝宫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无人能懂的嘆息。 而紫微帝宫內,叶晨端坐於帝座之上,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切。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成了。 五帝证道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稳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些按捺不住的牛鬼蛇神,粉墨登场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 人族陈都,人皇殿內。 顓頊身上的异象缓缓收敛,他从半空中落下,那股睥睨三界的恐怖威压也尽数內敛。 此刻的他,看上去与之前並无二致,依旧是那个年轻的人皇。 但云霄三女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站在她们面前的,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天地的“规则”化身。 “恭喜陛下,证得无上大道!” 云霄率先回过神来,躬身行礼,言语中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佩。 “恭喜陛下!”琼霄和碧霄也连忙跟著行礼,脸上满是激动和与有荣焉的喜色。 顓頊对著三人微微頷首,那张年轻的脸上,秩序与规则交织,看不出任何情绪。 “老师,诸位师叔,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平静,却仿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让云霄三女不由自主地便直起了身。 云霄刚想再说些什么,询问他证道之后的感受。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 顓頊,动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步。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仙光万丈的异象。 一股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波纹,以顓頊的脚下为中心,瞬间扫过了整座人皇殿! 下一刻,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大罗金仙,齐齐变了顏色! 碧霄骇然地发现,自己与天地灵气的感应,被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斩断了! 体內那奔腾不息,足以毁天灭地的磅礴仙力,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的江河,变得死寂,沉重,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她与大道的联繫,与法则的共鸣,统统消失不见! “我的法力?!” 碧霄失声惊呼,她下意识地想要掐动法诀,祭起自己的金蛟剪,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变得无比僵硬,体內空空荡荡,根本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仙力回应! 她,变成了一个凡人?! “怎么会这样!” 琼霄也是一脸的惶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坚不可摧的仙躯,正在迅速“退化”,沉重的凡俗之感,从四肢百骸涌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 这是身为大罗金仙,早已遗忘了亿万年的感觉! 只有云霄,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强行镇定下来。她死死地盯著皇座前那个孑然而立的身影,那双美眸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与困惑。 这不是封印,更不是镇压!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抹除! 在这片人皇殿所笼罩的空间內,“仙”这个概念,被暂时抹去了! 所有超凡的力量,都被一种至高无上的秩序,强行拉回到了“凡”的起点! “陛下……这……这是……” 云霄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惊讶。 她能感觉到,这一切都是她这徒弟弄出来的。 顓頊转过身,重新看向她们。 他的双眸,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足以顛覆洪荒三观的举动,只是隨手为之。 “老师,这便是『绝地天通』的第二重法则。” “天人之隔。”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迴响。 “在这道法则笼罩的疆域之內,不存在修士,亦不存在仙神。” “只有,人。”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陷入了更加彻底的死寂。 碧霄和琼霄呆呆地看著顓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们终於明白,之前那道传遍人族的法令,不仅仅是针对那些普通修士的。 它是针对所有人的! 包括她们这些截教亲传,包括大罗金仙,甚至……可能包括圣人! “可是……陛下您……” 云霄的思绪飞速转动,一个更加让她感到悚然的念头,浮现在心头。 既然这法则对所有人都有效,那作为施法者的顓頊本人呢? 顓頊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手,没有宝光,没有道韵,甚至因为之前强行对抗大罗威压,显得有些苍白。 “欲正人,先正己。” 顓頊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决绝的弧度。 “吾是人皇,是这道秩序的制定者与守护者。” “同时,吾也是这道秩序之下,第一个子民。” “吾的道果,已经与人族气运,与这『天人之隔』的法则,彻底融为一体。它化作了秩序的根基,镇压著整个人族疆域,隔绝一切超凡之力。” “所以,在这片土地上,吾与任何一个普通的族人,並无不同。” 轰! 这番话,让三霄都怔住了。 她们看著眼前的顓頊,那个刚刚证道,威压贯穿三十三重天,引得诸圣侧目的无上存在。 他竟然……把自己也变成了凡人?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是何等的决绝! 为了建立一个属於凡人的秩序,他竟然不惜將自己这至高无上的力量,也一同锁死! 他將自己,从一个执棋者,变成了棋盘上最普通,也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云霄心中也是忍不住起了波澜。 这就是人皇吗? 为了人族的未来,哪怕是如此强大的力量都不能放弃。 平心而论,换做云霄自己,她绝对做不到! 就在这时。 不仅仅是人皇殿。 整个陈都,所有身在城中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来自何方,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无可抗拒的“剥离感”! 一座豪华的府邸內,一名正在打坐的玄仙老者,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鲜血喷出,满脸的惊恐。 “我的道!我的法力!怎么都感应不到了!” 街道上,一名刚刚御剑飞起数十丈的年轻修士,惨叫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皇宫內,那些身穿甲冑的人皇卫队成员,一个个身躯剧震,他们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由人道气运加持的甲冑,光芒瞬间內敛,只剩下了凡铁的沉重。 整个陈都,所有超凡的力量,在这一刻,尽数归於沉寂! 这座人族都城,在顓頊踏出那一步之后,变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凡人之城!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无形的波纹,並未在陈都的城墙下停止。 它继续向外扩散,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扫过人族的每一寸疆土。 凡是人族气运笼罩之地,凡是有人族繁衍生息之所,那道名为“天人之隔”的法则,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一时间,整个人族疆域之內,无数修士骇然发现,自己与天地灵气的联繫,变得若有若无。 他们依旧可以修行,但是神通法力却无法施展出来,被封锁在体內。 更可怕的是,只要他们身处凡人聚集的城池、村落千丈范围之內,体內的仙力便会彻底沉寂,与凡人无异! “不!这不可能!” “发生了什么?天道变了吗?” “我的法力!我感觉不到我的法力了!” 恐慌,在人族的修士群体中,如同瘟疫一般,疯狂蔓延。 他们终於切身体会到了,那道“绝地天通”的法令,究竟意味著什么。 这不再是一纸空文的警告。 这是一道刻印在天地间的,无法违抗的铁则! …… 人族疆域之外,洪荒世界,暗流涌动。 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著气运暴涨,金光璀璨的人族。 在他们眼中,如今的人族,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哈哈哈!人族气运大涨,那顓頊小儿却自毁长城,压制修士?真是天助我也!” 北俱芦洲,万妖殿中,一名头生双角,气息暴虐的妖族大圣,狂笑不已。 他乃是上古妖庭倖存下来的大妖,他並没有选择归顺天庭,而是选择在北海自立门户。 眼下这人皇证道,人族气运动盪,真是他大展宏图的好几户。 “人族孱弱,唯有气运可观。如今他们自缚手脚,正是本王的机会!!” “小的们!隨本座杀向人族,饮其血,食其肉,夺其运!” “吼!” 殿下,群妖嘶吼,妖气衝天。 那妖族大圣当即化作一道黑色妖风,捲起麾下数万妖兵,浩浩荡荡地朝著人族疆域的边界衝去! 他不信什么“绝地天通”。 什么法则,什么秩序,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將不堪一击! 他要第一个衝进人族,抢占最大的那份好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 幽冥血海,波涛翻滚。 冥河老祖端坐於业火红莲之上,看著人族的方向,一双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与算计。 他创造的阿修罗族,男的丑陋,女的绝美,最擅长挑动欲望,污染人心。 这“绝地天通”,看似隔绝了仙神,却也给了他阿修罗族,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不能用强,那就用欲望去腐蚀! …… 各方势力,各怀鬼胎,纷纷將目光投向了那片金色的土地。 而此时,那名不可一世的妖族大圣,已经带著他的妖兵妖將,抵达了人族北境的边界。 眼前是一片看似普通的山脉,一边妖气滚滚,一边祥和安寧。 中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 “哼!装神弄鬼!” 妖族大圣不屑地冷哼一声,他甚至懒得让手下探路。 在他看来,这是对他的侮辱。 只见他率先朝著人族的疆域之中冲了过去。 周围不少围观的大能对此並没有阻止。 他们也想看看,这所谓的人皇敕令,到底威力几何,能够达到什么程度。 只见那妖族大圣张开血盆大口,无穷的妖力匯聚,化作一颗足以毁灭山脉,蒸发江河的黑色能量球,猛地朝著人族疆域轰了过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黑色的能量球,在飞入人族疆域上空的瞬间,就飞快的消散,然后消失了。 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泛起。 “嗯?!” 妖族大圣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麾下的数万妖兵,也停止了嘶吼,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 大圣的神通呢? “有古怪!” 妖族大圣终於收起了轻视之心,他死死地盯著那道无形的界限,神念疯狂扫过,却什么也探查不到。 那里空空如也,就像最普通的空间。 “本座不信!” 他怒吼一声,这一次,他决定亲自去闯一闯!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瞬间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 就在他踏入人族疆域的一剎那。 妖族大圣那庞大的,足以压塌山岳的妖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紧接著,他骇然地发现,自己体內那奔腾如江河的磅礴妖力,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消散! “不好!” 妖族大圣发出了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想要逃跑。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人族疆域的范围,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从虚空之中伸了出来,將他一把抓住。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吧。” 叶晨笑眯眯的说道。 第87章 法则漏洞,来上嘴脸的通天教主 叶晨的出现,让这位昔日的妖族大圣顿时就慌了。 这个时候,这个时间点,他可不信叶晨是来跟他友好交流的。 那只洁白如玉的手掌,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一种让他无法理解,更无法反抗的伟力。 他堂堂大罗金仙巔峰,上古妖庭倖存至今的大圣,在对方面前,竟宛若一只被捏住后颈的雏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恐惧,如同无尽的深渊,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狂傲与贪婪。 “前……前辈饶命!” 此时,这位妖族大圣也是顾不得所谓的面子了。 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再无半点先前狂霸之气。 “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只是路过!绝无冒犯人族之意!求前辈高抬贵手!” 他拼命地想要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可是在那只手掌的钳制下,他的脸部肌肉完全僵硬,只能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叶晨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笑容在妖族大圣的眼中,却比九幽之下的恶鬼还要恐怖。 “路过?” 叶晨的语调很轻,带著一丝玩味。 “我看你刚才的气势,可不像是路过啊。” “还喊著要饮其血,食其肉,夺其运……我没听错吧?” “不!不是的!前辈听错了!那都是手下的小妖胡言乱语,晚辈这就回去严加管教!” 他疯狂地想要撇清关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 “哦?是吗?” 叶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可你不是很好奇,这『绝地天通』之下的人族,到底是什么样子吗?” “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不如,我送你进去,好好体验一下。” 话音未落。 妖族大圣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那只手掌上传来。 他那庞大如山岳的妖躯,被叶晨像是扔一个垃圾一样,轻飘飘地向后一甩! “不!!!” 妖族大圣发出了此生最为悽厉绝望的惨嚎。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瞬间跨越了那道无形的边界,一头扎进了那片金光笼罩的土地! 也就在他进入人族疆域的一剎那。 变故,陡生! 一股无形,却又无处不在,无法抗拒的秩序之力,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滋啦——” 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 妖族大圣体內得妖力,在这一瞬间,开始消散。 “啊啊啊!我的力量!我的妖力!” 他惊恐地嘶吼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飞速“退化”! 那足以抵挡先天灵宝轰击的强横妖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变形! 头顶崢嶸的双角,迅速软化,最后脱落。 身上那坚不可摧的黑色鳞甲,片片剥离,化作凡俗的角质。 那可以撕裂苍穹的利爪,变得短小而无力。 他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扭曲,从一个威风凛凛的妖族大圣,变回了他诞生之初,最原始,最弱小的形態! “噗通!” 最终,他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泥泞的田地里,溅起一滩污秽的泥水。 烟尘散去。 哪里还有什么威震北俱芦洲的妖族大圣? 地上,只有一个半人多高,浑身覆盖著黑色杂毛,长得像一只丑陋鬣狗的怪物,正躺在泥坑里,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他的一身修为,被剥夺得乾乾净净! 这一幕,通过各种神通秘法,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洪荒无数大能的眼中。 北俱芦洲,那数万原本嗷嗷直叫,准备跟隨大圣衝锋的妖兵妖將,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脸上的狂热与嗜血,凝固成了极致的恐惧。 数万妖兵瞬间炸了营,它们不顾一切地掉头,疯了一样向著北俱芦洲的深处逃窜,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妖族大军,瞬间作鸟兽散。 幽冥血海。 翻滚的血浪,诡异地平息了。 端坐於业火红莲之上的冥河老祖,那双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杀死一个大罗金仙很容易,但是像这样,直接打回原形,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虽然他有自信不会被这法则之力所影响,但是他手下的人呢? 他一个人去人族有什么用? 人族疆域的边界,叶晨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他转身,看向那片广袤的虚空,那里,有无数道神念在窥探。 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诸位,看戏看得可还过癮?” “人皇立规,天人之隔。欢迎各位,来我人族疆域之內,就得做个安分守己的凡人。” “如果有不信邪的,想要挑战一下自我的,大可以来我人族体院一下。” 他的话语,平淡无奇,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窥探此地的大能耳中。 话音落下,所有窥探的神念,在同一时间,如潮水般退去,一个不剩。 在没有彻底的把握之前,谁都不想冒这个险。 要是失去了一身神通法力,被普通人给杀了,那就真的成为整个洪荒的笑话了。 人族疆域的边界,恢復了平静。 叶晨拍了拍手,转身一步踏入了那片金光笼罩的人族疆域。 嗡!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那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天人之隔”法则,便汹涌而至,要將他从“仙”的层面,彻底剥离。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条条由人道秩序构成的无形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斩断他与天地大道的联繫,封锁他体內的法力。 然而,这些锁链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却仿佛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壁垒。 法力,確实被压制了。 那浩瀚如海的仙力,沉寂了下去,与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变得若有若无。 可他的肉身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气血依旧奔腾如龙,筋骨依旧坚不可摧! 每一寸血肉之中,都蕴含著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天人之隔”的法则,可以隔绝仙神,可以封禁法力,却无法抹去这具身体本身所具备的“力”。 有意思。 这法则,存在一个漏洞。 或者说,这不是漏洞,而是顓頊以目前人族的气运,所能做到的极限。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也没有御空飞行,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凡人,顺著山间小路,一步步朝著陈都的方向走去。 沿途所见,皆是新秩序下的眾生相。 凡人的城池村落,一片祥和,甚至比以往更加热闹。没有了修士高高在上的威压,普通人的脸上,多了一份发自內心的安寧。 而那些曾经习惯了腾云驾雾,翻江倒海的修士,则是一片愁云惨澹。 一座小镇的茶馆里,几名年轻修士唉声嘆气。 “完了,全完了!我苦修百年,好不容易到了炼神返虚,现在跟街边的屠夫有什么区別?” “谁说不是呢!前几天我还御剑去了趟东海,今天想飞起来看看屋顶的瓦片,差点没摔断腿!” “这日子,没法过了!” 叶晨只是安静地从茶馆外走过,听著他们的抱怨,不做评价。 他继续前行,走进了人族都城,陈都。 这座雄伟的城池,此刻真正变成了一座“凡人之城”。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再也看不到一个御剑飞行的修士,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那些曾经眼高於顶的仙人后裔,此刻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挤在人群中,忍受著凡人的摩肩接踵。 人皇殿。 顓頊孑然而立,他身上的气息,与这方天地,与这人道秩序,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突然,顓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一动,望向了大殿之外。 “陛下?”云霄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叶晨前辈来了。” 顓頊的声音带著惊喜。 话音刚落。 一名身穿朴素青衫的男子,便缓缓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步履从容,无视了殿外那些已经沦为凡人,却依旧忠於职守的人皇卫队。 看到来人,云霄三女齐齐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 “帝君!” 来人,正是叶晨。 顓頊看著叶晨,那双秩序化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轻微的波澜。 他能感觉到,叶晨的身上,同样没有法力波动。 但是肉身上,却蕴含著一股十分可怕的力量,足以撕裂天地。 叶晨率先开口,打破了殿內的寧静。 他环顾四周,感受著那无处不在的秩序之力。 “以人皇道果,合人族气运,化身天地规则,隔绝仙凡两界。” “顓頊,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顓頊则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都是前辈你指点的功劳。” “不过前辈,为何你不受影响?” 这个问题,也是云霄三女最想问的。 她们能感觉到,叶晨被压制了法力,可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却依旧渊深似海,没有丝毫衰弱的跡象。 叶晨笑了笑。 “天人之隔,隔绝的是超凡之力,而非物质本身。” “对於肉身强大的修士来说,这绝天地通的笑话就大幅度削弱了。” “也就是如今巫妖二族退版本了,洪荒之中肉身强大的种族和修士,並不多。” 顓頊沉默了。 他那张秩序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几分无奈的情绪。 他也没想到还有这种漏洞啊。 肉身修行居然不算在其中的吗? “这確实是一个缺陷。” “我但是的人皇气运,终究有限。能做到封禁所有修士的神通法力,已经是极限。” “对於那些不修元神,不仗法力,只修肉身,以力证道的存在……这道法则,確实束缚不大。” 然而,叶晨却只是淡然一笑道。 “能做到这些,已经足够了。” “你总得留点路,给后人走吧?” 他看著眼前这位將自己也化作凡人的年轻帝王,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做了这么多,你觉得,值得吗?”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 但殿內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为了这个“天人之隔”,顓頊捨弃了自己证道的无上道果,捨弃了那足以睥睨三界的恐怖力量,从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变成了棋盘上的一颗凡子。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云霄三女的心,都揪了起来。她们看著顓頊,既敬佩,又感到一丝难言的惋惜。 顓頊闻言,却是洒然一笑。 那张由秩序与规则构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属於“人”的生动情绪。 “为何不值?” 他摊开双手,看著自己这双再普通不过的手掌,坦然道:“我顓頊德行浅薄,功绩难与三皇比肩,无法为人族开疆拓土,亦无法让人族人人如龙。” “我能做的,不过是在这棋盘上,另闢蹊径罢了。” “能为人族做些事,舍我这区区一道果,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话语很轻,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说不定,千百年后,后世的族人,还能记得曾有我这么一位人皇,为他们做过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番话,让云霄三女心中愈发酸楚。 何等的气魄,又何等的落寞。 然而,叶晨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错了。” 叶晨看著顓頊,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做的这件事,功绩,不弱於三皇。” 轰! 此言一出,不只是顓頊愣住了,就连云霄三女,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功比三皇? 这评价,未免也太高了! 三皇是何等存在? 天皇伏羲,定人伦,演八卦,为人族开启了智慧文明。 地皇神农,尝百草,种五穀,为人族解决了生存延续的根本。 人皇轩辕,铸圣剑,统一部落,为人族打下了万世不易的根基! 他们三位,是人族的根,是人族的魂! 顓頊此举,固然惊天动地,可要说与三皇比肩,似乎还差了些什么。 顓頊自己也露出一丝苦笑。 “如今人族最大的劣势是什么?” 他没有等顓頊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高层战力不足,是中坚力量断层。” “一个大罗金仙,就能屠戮我人族亿万生灵。一个准圣,就能决定一域的生死存亡。” “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叶晨的话,让殿內的气氛再次沉重下来。 这的確是人族最大的痛处。 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讚许的弧度。 “设法增加人族的强者,那太慢了,也太难了。” “既然我人族的强者数量不够,那就把所有人都拉到和我一样的水平线上!” “既然我人族无法在高端战场上与万族爭锋,那就乾脆取消高端战场!” “我增加不了人族的强者,那就把所有想对我人族动手的敌人,统统变成凡人!” 轰隆!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三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们骇然地看著顓頊,又看了看叶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撼与悚然! 原来如此! 这才是“绝地天通”背后,最深层,最冷酷,也最霸道的逻辑! 这不是单纯的防守! 这是一种另类的,釜底抽薪的进攻! 打不过你们,就把你们拉到我的层次,再用我最擅长的方式击败你! 人族最擅长什么? 繁衍!是那无穷无尽,宛若螻蚁,却又生生不息的庞大基数! 当所有仙神都被打落凡尘,当所有神通法力都归於沉寂,那决定战爭胜负的,將不再是大罗准圣,而是人口,是意志,是团结! 这是属於凡人的战爭! 而在这片战场上,人族,將是当之无愧的王! “你……” 碧霄指著顓頊,你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原以为顓頊是为了保护凡人,才压制修士。 现在她才明白,顓頊不是在保护,他是在磨刀! 他將整个人族,变成了一柄最朴实,却也最锋利的刀!要用这柄刀,去斩断一切伸向人族的黑手! 云霄心中更是波澜万丈。 她看著顓頊,那个捨弃了一切的年轻帝王,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阳谋或者阴谋了。 这是堂堂正正的,以一族气运为赌注,撬动整个洪荒格局的无上大势! “所以,我才说,你之功绩,不弱於三皇。” 叶晨看著陷入沉默的顓頊,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三皇,是让人族『站起来』。” “而你,是让人族,从此以后,再也不用『跪下去』!” “后世的人族,会永远记得你这位人皇。” 殿內,死寂一片。 顓頊孑然而立,他低著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秩序化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他看著叶晨,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为我解惑。” 叶晨坦然受了这一礼,隨后上前一步,轻轻扶起了顓頊。 “不必如此。” 顓頊直起身,那双秩序化的眸子,第一次对叶晨流露出发自內心的,纯粹的敬意。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再次深深躬身,隨后转身,一步步走回了那空荡荡的皇座。 他坐了上去。 在坐下的那一刻,他身上所有属於“人”的情绪波动,再次被那绝对的理智与秩序所取代。 他,又变回了那个执掌人道规则的无上人皇。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寧静。 叶晨转过身,看向了云霄三女。 此刻,三女脸上的震撼与敬畏尚未完全褪去,但隨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喜悦与激动。 人皇证道,截教大兴! 这泼天的功德与气运,让她们每个人都受益匪浅。 云霄的气息愈发圆融,距离那准圣之境,似乎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隨时可能捅破。 然而,碧霄和琼霄脸上的喜色,却在片刻之后,慢慢地垮了下来。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苦涩和沮丧。 “唉……” 碧霄终究是藏不住心事的性子,她忍不住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怎么了?” 云霄察觉到了妹妹们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琼霄也是苦著一张脸,小声嘟囔道:“姐姐,你都快要突破了,可我和二姐……还差得远呢。” 碧霄更是垂头丧气,踢了踢脚下的地砖。 “这可怎么办啊?” “出发前,老师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我们藉此机会,一举突破准圣的!” “现在倒好,功德也拿了,气运也分了,结果还是卡在这里,动都动不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焦虑。 “回去之后,老师肯定要罚我们了!说不定还会觉得我们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越说越是悲观,碧霄的眼圈都开始泛红了。 琼霄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满脸的愁容。 完不成老师交代的任务,这后果,可太严重了! 在她们心中,通天教主既是敬爱的师尊,也是威严的圣人,她们对老师的敬畏,早已刻入了骨子里。 云霄看著两个妹妹这副模样,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自己虽然收穫巨大,但妹妹们没有突破,也让她感到了一丝压力。 就在殿內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之时,叶晨那带著一丝笑意的声音,悠悠地响了起来。 “你们两个,在这里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三霄齐齐抬头,看向叶晨。 “帝君……” 碧霄瘪著嘴,把刚才的担忧又说了一遍,可怜兮兮地看著叶晨,希望这位神通广大的前辈能给她们指条明路。 叶晨听完,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为这个?” 他摇了摇头,那神態,仿佛在看两个为了一颗糖果而哭闹的孩子。 碧霄和琼霄顿时一愣。 就为这个? 这难道是小事吗? 这可是圣人师尊的法旨啊! “帝君,你入门晚不知道,老师他……” 碧霄急著想要解释。 “我知道。” 叶晨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就放心好了。” 他踱了两步,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以为,完不成任务,他会生气,会惩罚你们?” “难道不是吗?”琼霄小声反问。 “当然不是。” 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诉你们,他现在,根本就没空搭理你们这点破事。” 没空搭理? 三霄都懵了。 还有什么事,比她们这些亲传弟子突破准圣更重要? 看著三人那满是困惑的脸,叶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因为,他正忙著呢!” “忙著……去跟元始天尊上嘴脸呢。” 上嘴脸? 三霄一时间无法理解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好一会儿她们才反应了过来。 她们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幅极其诡异,又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崑崙山,玉虚宫。 仙气繚绕,金钟悠扬。 她们那威严无比,高坐於九天之上,俯瞰万古的圣人师尊,此刻正叉著腰,一脚踩在元始天尊的云床边上。 然后,用一种极其囂张,极其欠揍的语调,对著他那位向来注重规矩礼仪的二师伯,疯狂输出。 “哎哟,二师兄,你看看你那宝贝徒弟,忙活了半天,结果呢?” “人皇证道,是我截教的弟子教出来的!” “人族气运,现在归我截教护著了!” “气不气?你气不气?你倒是说话啊!” “嘖嘖嘖,看看你那张脸,都绿了。来来来,別憋著,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师弟我开心开心!” 轰! 这个画面,在三姐妹的脑海中,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实! 她们甚至能脑补出元始天尊被气得浑身发抖,头顶三花疯狂摇曳,却又碍於圣人顏面,不好发作,只能憋屈地坐在那里的样子。 而她们的师尊,则是越说越来劲,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比划著名,要给元始天尊看他新得的人族气运到底有多磅礴了。 “噗……” 碧霄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琼霄也是捂著嘴,肩膀不停地抖动,显然也是憋笑憋得极其辛苦。 就连一向端庄稳重的云霄,嘴角也忍不住疯狂抽搐,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失態。 之前那因为没能突破而带来的沮丧、焦虑、担忧,在这一刻,全都被这幅极具衝击力的“圣人上嘴脸图”给冲得烟消云散! 她们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真的假的? 老师他……真的会这么干? 好像……还真有可能啊! 以她们对自己师尊那护短、要强的性格的了解,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所以啊。” 叶晨看著她们那精彩纷呈的表情,摊了摊手。 “跟去阐教那边耀武扬威比起来,你们突不突破准圣,那还叫事儿吗?” “他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呢,说不定早就把给你们下的命令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们现在就算哭著跑回去跟他说没突破,他最多也就挥挥手,让你们一边玩去,別打扰他欣赏元始吃瘪的表情。” 叶晨的话,句句诛心,却又句句在理。 碧霄和琼霄脸上的愁云,彻底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原来如此”的恍然,“师尊好可爱”的崇拜,以及“好想亲眼看看”的强烈好奇! “帝君,那……那我们现在……” 碧霄搓著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叶晨,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已经不言而喻了。 叶晨看著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现在?” 他嘿嘿一笑。 “现在,当然是……” “赶紧找个好位置,看戏啊!” 话音未落,他对著虚空,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空旷的人皇殿內,显得异常突兀。 下一瞬,云霄三女只觉得眼前一花。 周围的景象没有改变,皇座上的顓頊依旧是那副规则化身的样子。 但她们的面前,却凭空出现了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之中,仙雾繚绕,瑞彩千条,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庄严的宫殿,静静悬浮於云海之上。 宫殿的牌匾上,三个古朴玄奥的道文,散发著阐述天地至理的无上道韵。 玉虚宫! 这是来自天庭检察洪荒的权柄,可以看到洪荒之中任意一处角落。 就算是圣人道场也不例外。 当然,如果圣人想要屏蔽的话,也是轻而易举。 只是现在元始天尊没工夫来管这件事。 …… 崑崙山,麒麟崖,玉虚宫內。 元始天尊端坐於九龙沉香輦之上,周身道韵流转,圣人威压瀰漫,整个大殿都沉浸在一片祥和肃穆的氛围之中。 下方,广成子、赤精子等十二金仙,垂手而立,一个个气息渊深,宝相庄严。 然而,这片寧静,却被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粗暴地打破了。 “鏘!” 一声高亢入云,充满了无尽锋锐与战意的剑鸣,毫无徵兆地在玉虚宫外炸响! 那剑鸣之声,霸道无比,直接衝散了玉虚宫门口的祥云,震得那看守山门的白鹤童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十二金仙齐齐一震,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玉虚圣境之前放肆! 元始天尊那双古井无波的圣人眼眸,缓缓睁开,一抹冷意,一闪而逝。 他当然知道是谁来了。 也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恼怒! 下一刻。 一道身穿青色道袍,身形挺拔,周身剑意冲霄的身影,大刺刺地,一步踏入了玉虚宫的大门。 来人,正是截教教主,通天! 他没有丝毫身为客人的自觉,背负著双手,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那双锐利的眼眸扫过十二金仙,最后,落在了高坐於主位上的元始天尊身上。 “二哥,別来无恙啊。” 通天教主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三分得意,三分挑衅,还有四分毫不掩饰的炫耀。 元始天尊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通天,那张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大殿之中的温度,却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骤然下降! 那些原本繚绕在殿內的先天灵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晶,阐教的道韵,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剑意,搅得七零八落。 十二金仙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交锋之下,一个个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骇然地看著那个青袍身影。 这就是圣人吗? 仅仅是气势的碰撞,就让他们这些大罗金仙,连站稳都感到吃力! 通天教主却仿佛毫无所觉,他自顾自地走到了大殿中央,大大咧咧地站定。 “二哥,你看看你,我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还是这副死人脸?” “笑一笑嘛,多大点事儿。” 第88章 百万年签到奖励,叶晨的目標 他这番话,让十二金仙的肺都快气炸了。 多大点事儿? 人皇之师的位子被你们截教抢了! 顓頊证道,截教气运大兴,直接压了他们阐教一头! 这还叫多大点事儿?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广成子作为阐教首徒,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对著通天教主躬身行礼。 “拜见师叔。不知师叔今日驾临玉虚宫,所为何事?” 他这话问得还算客气,但言语之中的疏离与不满,却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通天教主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哦?广成子啊。”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找你们师尊,兑现一个赌约而已。” 赌约!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阐教弟子的心头。 元始天尊的麵皮,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通天教主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快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爽! 太爽了! 让你元始天尊总是瞧不上我截教,现在知道我截教的厉害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声调,確保自己的话,能清清楚楚地传遍整个崑崙山。 “二哥,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 “这人皇顓頊,谁的弟子能在这人皇证道之中获得的功德多,便算谁贏。” “如今,顓頊已然证道,功德圆满。这结果,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摊了摊手,一脸“你看,事实就是如此”的无辜表情。 “所以啊,按照赌约,这接下来得三位人皇的人皇之师功德,就都归我截教了。” “你,没意见吧?” 轰! 这番话,不亚於直接在玉虚宫里扔下了一颗混沌神雷!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了准备,可当通天教主就这么赤裸裸地,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那股羞辱感,还是让所有阐教弟子,都感到一阵气血翻涌! 这已经不是来討债了! 这是骑在脸上输出! 是把阐教的脸皮,狠狠地剥下来,扔在地上,再用脚碾上几遍! 元始天尊依旧没有说话。 但整个玉虚宫,都在微微颤抖! 他身下的九龙沉香輦,那九条栩栩如生的神龙雕刻,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咆哮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龙威! 大殿的樑柱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生灭不定,似乎隨时都可能因为承受不住圣人的怒火而彻底崩溃!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通天教主就那么笑嘻嘻地看著元始天尊,也不催促。 他有的是时间。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看元始天尊这副想发火又发不出来,只能硬生生憋著的表情。 这可比什么先天灵宝,都让他感到愉悦! …… 人皇殿內。 碧霄和琼霄,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们张著小嘴,呆呆地看著水镜中那囂张无比的师尊,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仿佛在看连续剧的叶晨。 “噗……咳咳!” 碧霄终於是没憋住,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她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大声。 那可是圣人!是她们威严的二师伯! 可师尊这副样子,也太……太解气了吧! 琼霄也是捂著肚子,浑身都在发抖。 她现在终於明白,叶晨前辈那句“上嘴脸”是什么意思了。 这何止是上嘴脸! 这简直是把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只有云霄,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秀眉微蹙,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 “帝君,老师他……这么做,会不会把二师伯彻底激怒?” “毕竟,他们是亲兄弟……” 叶晨闻言,端起一杯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香茗,轻轻吹了口气。 “激怒?” 他轻笑一声。 “就是要激怒他。” “你以为你师尊是个没脑子的莽夫?他今天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算计好的。”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阐教输了,他元始天尊,在人族大势上,输得一败涂地!” “他要的,不仅仅是那三份人皇之师的功德,他要的,是阐教未来无数年,都抬不起头的『势』!” 叶晨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今天你师尊要是不把这口气出够了,以后有的是麻烦。” “大道之爭啊,没办法。” …… 玉虚宫。 那令人窒息的沉默,终於被打破了。 “通天。” 元始天尊开口了。 他的嗓音,冰冷,沙哑,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九幽之下的万载玄冰。 “赌约,吾认。” “但你,莫要欺人太甚!” 话音落下,一股比之前恐怖了十倍不止的圣人威压,轰然爆发! “嗡——” 盘古幡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那撕裂混沌,破碎万物的恐怖气息,瞬间锁定了通天教主! 大殿之內,十二金仙在这股威压下,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若非有元始天尊刻意护持,恐怕当场就要被这气息震碎道果!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准圣都心惊胆战的威压。 通天教主,却只是撇了撇嘴。 “欺人太甚?”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二哥,你跟我说欺人太甚?” “现在,我只是按照赌约,来拿回属於我的东西,就变成我欺人太甚了?” 通天教主一步踏出,丝毫不让! “鏘!鏘!鏘!鏘!” 诛仙四剑的虚影,在他周身浮现,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杀伐无双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与那盘古幡的气息,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元始,我告诉你!” “今天,这三份功德,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你要是想动手,我通天,奉陪到底!” 他猛地一甩袖袍,那张向来洒脱不羈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冷冽与决然。 “我倒要看看,今天你这盘古幡,能不能破了我这诛仙四剑!” 轰!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站在洪荒之巔的圣人气息,在小小的玉虚宫內,轰然对撞! 一边是阐述万物,开天闢地的无上道韵! 另一边,是截取一线生机,有教无类的滔天剑意! 整个崑崙山,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数正在山中修行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股威压之下,瑟瑟发抖,匍匐在地,朝著玉虚宫的方向,顶礼膜拜。 圣人之怒! 这是足以让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的恐怖景象! …… 人皇殿內。 水镜前的碧霄和琼霄,早就看得小脸发白,毫无血色。 “打……打起来了!真的要打起来了!”碧霄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死死地抓著云霄的衣袖,又惊又怕,却又忍不住想看。 这可是圣人之战! 自道祖鸿钧讲道之后,洪荒之中,还从未有过圣人之间,如此旗帜鲜明,不死不休的对峙! 云霄也是满面愁容,她担忧地看著水镜中那剑拔弩张的师尊和二师伯,心中焦急万分。 圣人交手,因果太大! 一个不好,便是地火水风重演,洪荒破碎! 就在这时,叶晨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响起。 “打不起来的。” 他端著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悠閒的姿態,与水镜中那毁天灭地的紧张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三霄齐齐望向他。 叶晨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解释道:“因为这个赌约,是在天道的见证下立的。” “天道见证?”云霄一愣。 “没错。”叶晨点点头,“对於圣人而言,天道誓言,便是最强的枷锁。元始天尊若是敢违背,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天道。” “违背誓言的代价,是圣位动摇,道基受损。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弧度。 “所以,你师尊今天才敢这么囂张。因为他算准了,元始天尊除了忍著,別无他法。” “他今天来,就不是来讲道理的,就是来出气的。” …… 玉虚宫。 元始天尊死死地盯著通天,他身后的盘古幡虚影,吞吐著足以撕裂一切的混沌剑气! 他真的怒了! 他堂堂盘古正宗,阐教教主,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自己的师弟,堵在家里,指著鼻子羞辱! 他恨不得立刻祭出盘古幡,將通天连同他那张可恶的笑脸,一起打回混沌之中! 可是…… 不能! 正如叶晨所料,那冥冥之中,来自天道的冰冷枷锁,死死地束缚著他的圣魂。 这个赌约,是他为了防止通天反悔,自己主动提议,引天道为证的。 如今,却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他看著通天那副“你来打我啊,你打我一下试试”的囂张模样,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师尊……” 广成子颤抖著上前一步,想要劝解。 然而,他刚开口,就被通天教主一声冷喝打断。 “闭嘴!” 通天教主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与你师尊说话,你一小辈,插什么嘴?阐教的规矩,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广成子被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气血翻涌,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论辈分,通天是师叔。 论实力,人家是圣人。 他確实,没资格插嘴。 通天教主不再理会他,只是將玩味的目光,重新投向元始天尊。 “二哥,考虑得怎么样了?” “是打算跟我做过一场,还是痛痛快快地认输?” “我时间宝贵得很,还得回去教导弟子呢,没空跟你在这耗著。” 这番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元始天尊那紧绷到极致的圣躯,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再睁开时,那滔天的怒火,已经被他强行压入了眼底最深处,化作了比万载玄冰还要刺骨的森寒。 他一言不发,只是对著虚空,猛地一挥袖袍! 嗡! 一枚流淌著玄奥道韵的玉简,凭空出现,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向通天教主! 那动作,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愤怒,仿佛不是在履行赌约,而是在扔什么秽物! “滚!” 一个字,从元始天尊的牙缝里,狠狠地挤了出来! 通天教主见状,哈哈一笑,探手便將那玉简稳稳地接在手中。 他也不急著走,反而当著所有人的面,將神念探入玉简之中,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白纸黑字,天道为证,二哥果然是信人。” 他將玉简收起,隨后,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转身向殿外走去。 在路过脸色铁青的广成子身边时,他还“亲切”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广成子啊,以后要好好修行,別给你师尊丟脸。” “噗!” 广成子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通天教主却恍若未闻,他背负著双手,昂首阔步地走出了玉虚宫的大门。 只留下了一阵响彻整个崑崙山的,充满了无儘快意与张狂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笑声迴荡,久久不散。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那笑声彻底消失。 “咔嚓!” 一声脆响。 元始天尊身旁,那由万年温玉製成的茶杯,骤然化作了齏粉。 他依旧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整个玉虚宫,却被一股压抑到极致,恐怖到极致的冰冷杀机,彻底笼罩! …… 人皇殿。 “哈哈哈哈!师尊太帅了!” “干得漂亮!就该这么对他们!” 碧霄和琼霄再也憋不住了,两人抱著笑作一团,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之前所有的担忧和沮丧,全都一扫而空!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到自家师尊,把那位高高在上,眼高於顶的二师伯,气得差点道心破碎,更让人开心的事? 就连云霄,也是忍俊不禁,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笑意。 这就是她们的师尊! 护短!霸道!从不吃亏! 叶晨看著她们欢呼雀跃的模样,也是淡然一笑。 然而,他脸上的笑意很快收敛,重新看向了水镜。 “別高兴得太早。” “嗯?”三霄闻言一愣,齐齐看去。 叶晨的指尖,在水镜上轻轻一点。 “真正的麻烦,现在才要开始。” 只见水镜之中,玉虚宫內。 那股恐怖的杀机,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元始天尊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再看殿內任何一个弟子,而是將那双蕴含著无尽冰寒与杀意的圣眸,投向了无尽虚空。 他看的方向,正是东海,金鰲岛! “通天……”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此恨,不共戴天!”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盘古幡的虚影,竟再次浮现!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恐怖! 那撕裂混沌的无上杀伐之气,不再是虚幻的威慑,而是化作了实质,牢牢地,锁定了金鰲岛的方向! 金鰲岛。 碧游宫。 通天教主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道场。 那张洒脱不羈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发自內心的舒爽与快意。 爽! 太爽了! 一想到元始天尊那张憋屈到发绿,想动手又不敢动,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的模样,通天就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著舒坦! 自封神之后,他有多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哈哈哈!” 想到得意处,他终究是没忍住,再次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碧游宫內迴荡,惊得殿外侍立的隨侍七仙一个个面面相覷,却又不敢上前询问。 “师尊今日,似乎心情极好?” 乌云仙小声对一旁的金箍仙嘀咕。 “何止是好,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好!” 长耳定光仙竖著耳朵,满脸的好奇。 就在这时,大殿之內,通天教主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 “都杵在外面做什么?去,把本座珍藏的九转金丹,万载仙酿,统统拿出来!” “今日,碧游宫上下,大宴三日!” “所有弟子,皆可前来听赏!” 此言一出,整个金鰲岛,瞬间沸腾! 无数正在洞府中闭关的截教弟子,纷纷被惊动,当他们听到教主法旨时,先是一愣,隨即,便是震天的欢呼! 大宴三日! 教主亲自赏赐! 这是何等的天大喜事! 很快,以多宝道人为首,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紧隨其后,截教四大亲传弟子,带著门下浩浩荡荡的万仙,齐聚碧游宫前。 “弟子,恭贺师尊!” 多宝道人率先拜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家师尊身上那股压抑了无数年的鬱气,今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冲霄的剑意与无尽的快意! “恭贺师尊!” 万仙来朝,声震东海! 通天教主看著座下这济济一堂的弟子,心中的豪情,愈发高涨。 他大手一挥。 “都起来吧!今日不讲规矩,不论辈分,都给本座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他坐在主位之上,看著弟子们欢天喜地的模样,心里別提多开心了。 这截教,是他通天的心血! 这万仙,是他通天的根基! 以前被元始和老子压著,连带著弟子们出门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阐教那帮披毛戴角的偽君子找茬。 现在,不一样了!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仙酿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间直入心底。 叶晨那小子,果然是本座的福星啊! 每一次,每一次都给自己带来天大的惊喜! 这人皇之师的功德,只是开胃小菜。 最关键的,是狠狠地出了口恶气,把元始那老东西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这比什么功德气运,都让他来得舒心! 通天教主越想越是得意,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只是…… 酒过三巡,那股最初的兴奋劲头稍稍退去,一个新的问题,浮现在他的心头。 顓頊证道,自己这边是贏了。 可按照赌约,后面还有三位人皇。 这三位人皇之师的功德,如今也稳稳地落在了截教的口袋里。 只是,该派谁去呢? 这可不是小事。 辅佐人皇证道,不仅能分润海量的功德气运,更是能在人族竖立截教的威望,是天大的好事。 座下弟子虽多,但有资格,有能力,有气运去办成此事的,却寥寥无几。 多宝?金灵? 通天教主扫了一眼自己最得意的几个弟子。 他们虽然修为不错,但比起辅佐人皇这种事,似乎还差了点火候和机缘。 万一办砸了,那可就不是丟脸的事了,而是白白浪费了这天大的机缘。 通天教主下意识地,又想到了叶晨。 要是那小子肯出手,別说三位人皇,就是三十位,三百位,那也是手到擒来! 可转念一想,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泼天的富贵,也该轮到自己的弟子们了。 不能总是厚此薄彼把?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陷入了沉思。 这人选,必须得好好斟酌一下。 必须得找个最稳妥,最合適的! …… 与此同时,天庭,紫微帝宫。 与金鰲岛的热闹喧囂,崑崙山的冰冷死寂,都截然不同。 这里,一如既往的平静,祥和。 叶晨悠閒地躺在帝座之上,手中端著一杯香茗,姿態说不出的愜意。 搞定。 五帝证道这趟浑水,最难啃的骨头,总算是啃下来了。 顓頊的“绝地天通”,直接把棋盘给掀了,釜底抽薪,断了绝大多数人的念想。 虽然留下了一个肉身成圣的口子,但放眼整个洪荒,除了自己和那几个隱世不出的巫族老怪物,谁还能走这条路? 可以说,人族的大局,基本稳了。 叶晨想到这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可以清净一段时间了。 他心念一动,那本熟悉的,朴实无华的日记本,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总算是把顓頊证道的事情给解决了。】 【也幸好是顓頊,这位猛人自己就有想法,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他一把而已。】 叶晨一边写,一边回味著之前发生的一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人皇,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尤其是顓頊,简直是猛人中的猛人。 【剩下的几个人皇,说实话,那是一点都不熟啊。】 【前世神话里,关於他们的记载,也就寥寥几笔,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性格,有什么想法?】 【可千万別再给我找什么麻烦了。】 叶晨写下最后一笔,满意地合上了日记本。 完美。 记录心情,宣泄情绪,顺便还能薅点系统奖励。 这小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然而,就在他准备彻底放鬆,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净时光时。 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史诗级签到成就——“洪荒百万年”!】 叶晨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那悠閒愜意的姿態,瞬间凝固。 什么玩意儿? 百万年签到? 他的第一反应是错愕,紧接著,便是巨大的惊喜! 这么快就百万年了?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他仔细盘算了一下,从自己穿越而来,躲在紫霄宫签到开始,到巫妖大战,再到如今的人皇时代…… 零零总总加起来,好像还真差不多有这个数了。 洪荒无岁月,古人诚不欺我! 这时间,也太不值钱了!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时间跨度中回过神来,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百万年不间断签到,特此发放终极奖励:特级大礼包一份!】 【是否立即开启?】 特级大礼包! 叶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签到这么多年,得过的奖励无数。 什么先天灵宝,什么九转金丹,什么大道感悟……他早就拿到手软了。 可是,“特级”这两个字,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还是完成百万年签到这种史诗级成就才给的! 这里面,到底会是什么? 叶晨的心跳,难得地加快了一瞬。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开启!立刻!马上!” 隨著他心念一动。 【特级大礼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大道投资符】 嗯? 叶晨愣住了。 投资符? 这是个什么东西? 咋了,这是要让自己在洪荒世界搞金融不成? 还不等他吐槽,一连串详细的说明,便如同瀑布般,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大道投资符:宿主可选择洪荒任意生灵,作为投资对象。】 【投资方式:宿主可消耗自身修为、功德、气运,或任意天材地宝、先天灵宝,对目標进行“签到式”投资。】 【投资回报:当投资对象获得重大突破、夺得天大机缘、改变大势走向,或完成影响洪荒的重大事件时,宿主將根据投资比例与事件重要性,获得百倍、千倍、乃至亿万倍的暴击返还!】 【返还內容包括但不限於:修为、功德、气运、法则感悟、本源之力、大道碎片……】 【註:投资有风险,选择需谨慎。若投资对象中途陨落,则所有投资血本无归。】 …… 叶晨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滋生! 如果,在道祖鸿钧还未成圣之前,自己就投资了他呢? 如果,在三清还未分家之前,自己就给他们一人来了一笔天使轮呢? 如果,在后土化身轮迴之前,自己投资了她呢? 那自己现在…… 嘶! 叶晨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玩意来的太晚了一点。 不然的话,自己直接就起飞了啊。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这玩意,虽然潜力无穷,但限制也很大。 首先,只有一个名额。 其次,投资对象要是掛了,那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所以,这第一个投资对象,必须慎之又慎! 必须找一个气运足够深厚,未来成就足够高,而且短期內绝对不会死的“潜力股”! 他的思绪,飞速转动。 如今这个时代,谁是潜力股? 人族的五帝? 顓頊已经证道,算是过了投资期了。剩下的帝嚳、尧、舜,虽然也是人皇,但功绩和影响力,比起三皇和顓頊,终究是差了一筹。 投资回报率,可能没那么高。 那……未来封神大劫的主角? 姜子牙?杨戩?哪吒? 现在他们怕是连个细胞都还不是呢!等他们出世,黄花菜都凉了。 叶晨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了大殿之內的三道身影。 云霄,碧霄,琼霄。 嗯? 叶晨的心,猛地一动! 对啊! 三霄! 截教核心弟子,未来的三仙岛岛主,布下九曲黄河大阵,削了阐教十二金仙顶上三花,逼得元始天尊亲自下场以大欺小的猛人! 虽然最后结局惨了点,但她们在封神大劫中的戏份,绝对是重量级的! 气运,跟脚,实力,未来前景,样样不缺! 这不就是最完美的投资对象吗?! 尤其是…… 叶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云霄的身上。 三姐妹中,云霄修为最高,心性最是沉稳. z 只要自己稍稍投资一把,助她突破。 这不就是一笔立竿见影的短期高回报项目吗? 叶晨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 自己的肉身强大,但是在神通道法上,还是有很大的偏科的。 这么看的话,投资云霄,是一个不错的居泽。 想到这里,叶晨的心思,瞬间就活络了起来。 他看著还在为自家师尊的霸气行为而兴奋不已的三姐妹,不动声色地,在心中默念。 “系统,锁定投资目標,云霄。” 【滴!检测到投资目標:云霄。】 【身份:截教亲传弟子,三仙岛大岛主。】 【修为:准圣初期。】 【跟脚:先天云气化形,上品先天生灵。】 【气运:截教气运加身,人皇功德庇护,气运正值鼎盛,浓郁如火。】 【综合评定:s级投资对象,潜力巨大,近期將有重大突破机缘,强烈建议投资!】 看到系统给出的“s级”和“强烈建议”的字样,叶晨心中大定。 看来,自己的眼光,和系统是完全一致的。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进行投资!” 【请选择投资物品/修为/功德……】 叶晨想了想。 云霄现在最缺的,就是那捅破窗户纸的临门一脚。 单纯的修为和功德,对她帮助不大,她需要的是对“道”的感悟。 第89章 回金鰲岛,眾仙惊厄 能辅助悟道的东西的么。 叶晨一边思索著,一边神念,在自己的系统空间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沉默了。 他的身上宝物是不少,但是这种能够直接提升大道感悟的东西却是没有几个。 毕竟有这玩意,他早就自己用了,哪里会留到现在。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去系统商城里看看了。 他心念一动,那琳琅满目的系统商城,瞬间在他面前展开。 他直接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悟道”二字。 【叮!搜索结果如下:】 【一:大道真解残页,售价:九千万亿积分。】 【二:菩提悟道茶,售价:三千万亿积分。】 【三:混沌钟声体验卡(三次),售价:一千万亿积分。】 …… 叶晨看著那一连串长到让人眼花的零,整个人都麻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 一个孤零零的“万”字,后面跟著几个可怜巴巴的数字。 之前为了疗伤,他几乎把辛辛苦苦攒了几十万年的积分,挥霍一空。 现在这点家底,连个零头都买不起! 穷! 第一次,叶晨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贫穷”的滋味。 想他堂堂紫微帝君,洪荒隱藏大佬,居然会为了区区一点积分而发愁! 这叫什么事儿! 叶晨烦躁地关掉了系统商城。 看来,这笔投资,还得另想办法。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个念头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等等! 叶晨的动作,猛地一顿。 自己没钱,但有人有啊! 而且,还是个刚刚发了一笔横財,现在正不知道怎么花的超级大款!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通天教主那张扬无比,迈著六亲不认步伐的囂张模样。 对啊! 找通天去! 那傢伙刚从元始天尊那儿敲了一大笔竹槓,贏了未来三位人皇之师的功德气运,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他欠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自己帮他贏了赌约,让他把元始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他不得表示表示? 去他那儿打秋风,不,是合理索取报酬,简直是天经地义! 想到这里,叶晨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他从帝座上站起身,对著还在嘰嘰喳喳,兴奋討论著自家师尊有多威风的三霄,隨口说道。 “我出去一趟。” “帝君,您要去哪?” 云霄下意识地问道。 然而,她话音未落,叶晨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在了大殿之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三姐妹面面相覷,皆是一脸茫然。 …… 东海,金鰲岛。 此刻的碧游宫,早已成了欢乐的海洋。 通天教主高坐主位,满面红光,一杯接著一杯地灌著仙酿,那股发自內心的舒爽与快意,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殿之下,截教万仙齐聚一堂。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四大亲传弟子,分坐两侧。 隨侍七仙穿梭席间,不断为同门斟满美酒。 整个大殿之內,觥筹交错,笑语喧天,一派其乐融融,万仙来朝的鼎盛景象。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通天教主又是一杯酒下肚,只觉得从喉咙到灵魂,都透著一股舒坦劲儿。 多宝道人见状,连忙上前,为自家师尊又满上一杯。 “师尊今日大展神威,挫了阐教的锐气,涨了我截教的声势,弟子敬师尊一杯!” “好!” 通天教主来者不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师尊,弟子也敬您!”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人,也纷纷上前敬酒。 通天教主心情大好,照单全收,喝得是豪情万丈,意气风发。 他看著座下这济济一堂的弟子,看著这万仙和睦的盛景,心中的豪气,几乎要衝破云霄! 这,才是他想要的截教! 有教无类,万仙来朝! 就在那豪迈的笑声还在碧游宫中迴荡之时,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了喧闹大殿的边缘。 叶晨来了。 他一出现,就像是一滴冰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最先发现他的,是站在最外围,负责端送仙果的一名小妖。 那小妖正满脸兴奋地听著同门吹嘘师尊的威风,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安静得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愣住了。 手中的玉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仙果滚落一地。 这声脆响,在觥筹交错,笑语喧天的碧游宫內,本该毫不起眼。 但诡异的是,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 以那名小妖为中心,喧囂的人群,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圈一圈地,迅速安静了下来。 笑声戛然而止。 音乐声也停了。 数息之间,方才还热闹得能掀翻屋顶的碧游宫,竟变得落针可闻。 万仙来朝,此刻,却是万仙寂静。 所有截教弟子的视线,都齐刷刷地,匯聚到了大殿门口那道身影之上。 是他! 紫微帝君,叶晨! 虽然叶晨名义上,还是截教的外门弟子,但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再敢把他当成普通弟子来看待。 开什么玩笑! 辅佐人皇证道,硬刚圣人法旨。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是圣人门徒能干出来的? 这分明就是一尊独立的,行走在洪荒大地上的巨擘! 如今,这位风头正劲,甚至可以说是一手搅动了此次人皇大劫风云的传奇人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庆功宴上。 一时间,所有截教弟子的心头,都涌上了一股极其复杂,又极其荒谬的感觉。 他们恍惚间想起来。 似乎,在不久之前,这位大佬,还只是金鰲岛上一个毫不起眼,谁都可以呵斥两句的外门弟子? 这……这身份的转变,也太快了点吧!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这四位截教的亲传弟子,此刻也是一脸凝重地站了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叶晨是何时,如何出现的! 这份修为,这份神通…… 深不可测!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主位之上,喝得满面红光,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的通天教主,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晃了晃脑袋,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怎么不喝了?都哑巴了?” 他抬起那双带著醉意的圣眸,顺著所有弟子的视线望去。 下一秒。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被一股狂喜所取代! “哈哈哈哈!” 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笑,轰然炸响,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好小子!你可算来了!” 通天教主猛地从宝座上站起,由於起得太猛,身形甚至都晃了一下。 但他毫不在意。 他推开身前的美酒佳肴,迈开大步,竟是亲自从高台之上走了下来! 所有截教弟子,都看傻了! 师尊,竟然亲自下阶相迎! 这是何等的礼遇! 通天教主三步並作两步,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一把抓住叶晨的手腕,那张洒脱不羈的脸上,是发自肺腑的,毫不掩饰的巨大喜悦! “走!跟本座上去喝!” 他不由分说,拉著叶晨就往主位走去。 “本座正念叨你呢,要是没你,我今天哪能出这口恶气!哪能看到元始那老傢伙憋屈到发绿的脸!” 他一边说,一边拉著叶晨,直接把他按在了自己身旁的副位之上! 叶晨被通天这热情搞得有点无奈。 自己是来打秋风的,不是来当吉祥物的。 不过,看著通天这副高兴得快要找不著北的样子,他心里也有了底。 看来今天这笔投资款,稳了。 “都愣著干什么!” 通天教主一屁股坐回主位,拿起一个紫金酒壶,亲自给叶晨满上一杯,隨后对著殿下万仙,中气十足地吼道。 “这位,是你们的师弟叶晨!” “也是今日,我截教能大获全胜,扬眉吐气的最大功臣!” “来!所有人,隨我一起,敬他一杯!” 话音落下,他率先举起酒杯,对著叶晨,一饮而尽! “敬叶师弟(!” 万仙齐齐举杯,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几乎要將碧游宫的穹顶掀飞! 他们看向叶晨的视线,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困惑,不再是疏离。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敬佩,与狂热! 截教弟子,大多性情刚直,快意恩仇。 谁能为截教带来荣耀,谁能让他们扬眉吐气,他们就敬佩谁! 叶晨看著这阵仗,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了晃。 “教主言重了。”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真正让阐教吃瘪的,还是教主您自己的谋划。” 这话一出,通天教主笑得更开心了。 他最喜欢听这种话了! “哈哈哈!你小子,会说话!” 他重重地拍了拍叶晨的肩膀,那力道,足以拍碎一座太古神山,但落在叶晨身上,却如春风拂面。 “不过,功是功,过是过!” 通天教主忽然收敛了笑意,那双圣眸,带著七分酒意,三分清明,直勾勾地盯著叶晨。 “你帮了本座这么大一个忙,让本座念头通达,道心都稳固了不少!”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法宝?丹药?功法?还是想让我亲自为你讲道千年?” 通天教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股属於圣人的霸道与阔绰,展露无遗! “只要是本座拿得出来的,今天,你隨便开口!” 轰! 此言一出,整个碧游宫,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叶晨。 圣人的承诺! 隨便开口! 这是何等泼天的赏赐! 就连多宝道人,此刻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无法想像,叶晨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诛仙四剑? 盘古幡? 还是……別的什么逆天之物? 在万眾瞩目之下,叶晨终於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迎著通天那灼热的视线,慢悠悠地,开口了。 “法宝,丹药,我都不缺。” 他的嗓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碧游宫的每一个角落。 不缺? 这两个字,让在场的所有截教弟子,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那是圣人的赏赐! 你说不缺? 就连多宝道人,这个以“多宝”为號,身家在整个洪荒都排得上號的富裕准圣,都觉得叶晨这话,说得有点太满了。 通天教主也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小子!口气不小!” “行!既然你看不上这些寻常之物,那本座就给你点不寻常的!” 他一拍大腿,豪气冲天地说道:“本座的诛仙四剑,你总该看得上吧!陷仙剑的威力,你也见过了,剩下的几把也借你参悟万年,如何?” 那可是诛仙四剑啊! 洪荒第一杀伐至宝! 圣人之下,触之即死,碰之即亡! 便是圣人,非四圣齐聚,亦不可破! 现在,教主竟然愿意將此等至宝,借给叶晨参悟万年? 整个碧游宫的弟子,都觉得自家师尊一定是喝多了! 一时间,无数道羡慕、嫉妒、震撼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叶晨身上。 然而。 叶晨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只是摇了摇头。 “陷仙剑一个就够我参悟的了,多了的也没用。” 他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碧游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拒绝法宝丹药,是口气大。 那现在拒绝诛仙四剑,在所有人看来,简直就是不知好歹!是脑子坏掉了! 多宝道人浑身一震,他几乎要忍不住上前提醒叶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通天教主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他有些看不懂叶晨了。 连诛仙四剑都不要? 这小子,到底想要什么?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通天教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困惑。 叶晨抬起头,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我想向教主,討一件东西。” “一件……能辅助感悟大道的宝物。” 话音落下。 整个碧游宫,陷入了长久的,诡异的沉默。 所有截教弟子,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著叶晨。 感悟大道的宝物?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放著诛仙四含这等无上杀伐至宝不要,而去要一件虚无縹緲的,用来“悟道”的东西。 悟道,不是靠自己苦修的吗? 法宝,还能辅助悟道?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在他们看来,叶晨这就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不!是丟了整个洪荒! 通天教主也愣住了。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叶晨可能会要一件顶级的先天灵宝。 可能会要他亲自出手,帮他炼製一件法宝。 甚至可能会要他去紫霄宫,向道祖討要鸿蒙紫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叶晨的要求,竟然是这个。 “你……確定?” 通天教主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他甚至怀疑叶晨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我確定。” 叶晨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当然確定! 他要这玩意儿,又不是给自己用的! 只要有了这东西,助云霄突破,自己的“大道投资符”就能立刻获得百倍千倍的返还! 这不比直接要什么诛仙四剑划算多了。 毕竟,这玩意只是借给自己参悟,到时候通天教主还要收回去。 但是那返还的东西,可就是自己的了。 看著满殿弟子那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叶晨的心中十分的淡定,甚至还有点想笑。 通天教主死死地盯著叶晨,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后悔或者开玩笑的痕跡。 但是,没有。 叶晨的神態,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份淡然,那份篤定,让通天教主心中的困惑,渐渐转为了一丝惊奇,最后,化为了一股发自內心的欣赏! 好小子! 果然与眾不同! 满座万仙,包括他那几个亲传弟子在內,听到赏赐,想到的都是法宝,是丹药,是能直接提升实力的外物! 唯有他! 想到的,却是那虚无縹緲,却又是一切根基的“大道”! 这份心性!这份格局! 远超常人! “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再次放声大笑,这一次的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畅快,更加欣慰!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向叶晨的讚赏,几乎要溢出来。 “不愧是能让元始吃瘪的人!这份道心,本座佩服!” 他大手一挥,对著满殿弟子,朗声宣布。 “都听到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求道之心!尔等日后修行,当以叶晨为楷模,莫要整日只想著爭强斗狠,忘了修行的根本!” 万仙弟子闻言,齐齐低下头,躬身应是。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虽然他们心里还是觉得叶晨亏大了,但师尊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 通天教主满意地点点头,隨后將视线重新投回叶晨身上。 “辅助悟道之物,確实罕见。”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自己的宝库中,仔细搜寻著。 “不过……本座这里,还真有一件东西,或许適合你。” 说著,他伸出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嗡! 整个碧游宫的空间,都为之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一抹灰濛濛,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破旧的石片,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石片,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残破不全,上面没有任何道韵流转,也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看上去,就像是路边隨便捡来的一块破瓦片。 所有截教弟子,都看傻了。 就这? 这就是师尊说的,適合叶晨的宝物? 一块破石头?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叶晨拒绝了诛仙四剑,惹得师尊不快,所以故意拿这么个玩意儿来羞辱他? 多宝道人也是满腹疑云,他绞尽脑汁,也认不出这石片的来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通天教主在开玩笑的时候。 通天教主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托著那块石片,递到了叶晨面前。 “此物,名为『大道碎片』。” “乃是当年混沌青莲破碎之后,本座游歷混沌,偶然所得。” “它本身,没有任何威能,但若是以神念沉浸其中,便可窥得一丝开天闢地之前,最为本源的大道真意。” “此物对本座这等圣人,已无大用。但对圣人之下,任何想要勘破自身之道,更进一步的修士而言,却是无上至宝!”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著一股追忆。 “当年,本座能那么快斩却三尸,证道成圣,此物,也算有几分功劳。” 此话一出,整个碧游宫內,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截教弟子都震惊的看著眼前的石片! 谁也没想到,这玩意的来歷居然这么大。 这块破瓦片一样的玩意儿,竟然是传说中,孕育了盘古大神的混沌青莲的碎片! 而且,还曾帮助过通天教主证道! 这……这哪里是什么破石头! 这分明是一条通往准圣巔峰,甚至是通往圣人之境的通天大道啊! 这老师也太大方了吧? 居然这种级別的宝物都隨便拿出来送人? 这让他们是羡慕不已。 不过也有不少人还是觉得,叶晨太傻了。 此物就算可以帮助悟道,但是哪里有诛仙四剑提升战力来的快。 在所有人的震撼之中,叶晨伸出手,將那块温润的石片,接了过来。 入手微沉,带著一丝混沌的古朴气息。 成了! 叶晨心中一喜。 这玩意儿,简直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混沌青莲的碎片! 这要是投资给云霄,那回报率,岂不是要直接拉满?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对著通天教主,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教主厚赐。” 通天教主见他收下,脸上的笑意更浓。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他摆了摆手,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对了,还有一事。” “这人皇之师的功德,如今还剩下三位。你觉得,派谁去比较合適?” 通天教主將这个难题,直接拋给了叶晨。 话音落下,整个碧游宫,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万仙来朝,此刻却无一人敢出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叶晨身上,充满了期待,崇敬,与好奇。 他们都想知道,这位连大道碎片都看不上,心性格局高到让他们无法理解的“师弟”,会给出怎样一番惊天动地的高论! 然而,叶晨的內心,此刻却掀起了另一番惊涛骇浪。 什么玩意儿? 还来? 又派活儿? 这通天是喝了假酒还是怎么的?真把自己当成免费劳动力了? 刚帮他把顓頊这块最难啃的骨头搞定,让他把元始天尊的脸踩在地上摩擦了一百遍,自己连口热茶都没喝完,他居然又把剩下的三个烂摊子甩了过来! 还问我觉得派谁合適? 我觉得派谁都不合適! 我只想下班! 叶晨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咆哮了。 开什么玩笑!他之所以掺和人皇这趟浑水,就是为了薅系统的羊毛,顺便完成对通天的承诺。 现在,承诺超额完成,羊毛也薅到了史诗级的“大道碎片”,正是功成身退,回去搞“大道投资”的时候! 这剩下的几位虽然也是五帝,但功绩和名声,除了最后一位大禹知名度高点之外,其他的都比起前面几位,那可是差远了。 费力不討好不说,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那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有这功夫,他回去指点一下云霄,让她突破到准圣中期,自己的百倍返还奖励不就到手了? 那不比辅佐什么人皇香多了! 不行,得赶紧溜! 叶晨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 直接拒绝?不行,太不给圣人面子了。 怎么说通天也对自己不错,就不要让他下不了台了。 隨便指几个人?更不行!这可是人皇之师,因果太大,万一自己隨口说的人选把事情办砸了,这锅不得自己背一半? 叶晨的脑海中,顿时就有了主意。 对啊! 我为什么要按他的套路来? 在万眾瞩目之下,叶晨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通天教主,也没有去看满殿的截教弟子。 他只是端起桌上那杯自己给自己倒的,已经凉透了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用一种平淡到极致,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的口吻,悠悠开口。 “天道流转,自有定数。” “人皇归位,乃人族大势,亦是截教机缘。” “此等大事,当由教主乾纲独断,弟子不敢妄言。” 只见,叶晨说完之后,对著主位上的通天教主,微微一拱手,算是行了礼。 然后转身就走。 那步伐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瀟洒与决绝。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要走了? 就这么走了? 通天教主也愣住了。 他端著酒杯,看著叶晨那毫不留恋的背影,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他还在琢磨那句“乾纲独断”呢。 这小子,是在夸我?还是在给我戴高帽?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 叶晨的身影,已经走到了碧游宫的大门口。 然后,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悄无声息地,凭空消失了。 整个碧游宫,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空无一人的大门口,又看了看主位上同样一脸懵的通天教主。 发生了什么?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 “噗……” 通天教主终於是没憋住,一口仙酿差点喷出来。 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那张因为醉酒而满是红光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是茫然,最后,化作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 什么狗屁的“乾纲独断”! 什么狗屁的“不敢妄言”! 这小子,就是在找藉口开溜! 而且是拿了自己送的“大道碎片”之后,立刻就跑!连口庆功酒都不肯多喝!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猛地在碧游宫內炸响! 这笑声,和之前的豪迈不同,充满了无尽的笑骂与无奈。 通天教主伸出手指,遥遥点著那空无一人的大门,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你个臭小子!” “拿了好处就跑路!真当本座这是你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笑骂声迴荡在死寂的大殿之內,显得格外清晰。 而听到这话的截教万仙则是彻底宕机了。 他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师尊……在笑? 被人当著万仙之面,拿了天大的好处,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连句场面话都懒得多说。 这换做洪荒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大能,都得生气。 可他们的师尊,堂堂三清之一,截教教主,洪荒圣人…… 竟然只是笑骂了一句? 多宝道人是彻底懵了。 这叶晨师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跟师尊,到底是什么关係? 这哪里像师徒了。 反而是像朋友? 开什么玩笑!圣人之下皆螻蚁,谁有资格跟圣人做朋友? 一时间,所有截教弟子,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叶晨那一个瀟洒离去的背影,给彻底顛覆了,然后又被通天教主这阵莫名其妙的大笑,给踩在地上,碾得粉碎! 大殿之內,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通天教主那中气十足的笑声,还在樑柱之间迴荡。 他笑够了,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端起酒杯,又猛灌了一口。 “嗝……” 一个响亮的酒嗝,打破了殿內的诡异气氛。 通天教主抹了把嘴,环视了一圈座下那些呆若木鸡的弟子们,不满地一拍桌子。 “都傻了?” “一个个杵那儿当门神呢?酒不喝了?道不论了?” 这一声吼,总算是把万仙的神智给拉了回来。 “咕咚。” 不知是谁,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多宝道人作为大弟子,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对著通天教主,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礼。 “师尊……叶师弟他……这般行事,是否有些……太不合规矩了?” 他这话问得极其委婉。 “规矩?” 他嗤笑一声,醉眼朦朧地扫了多宝一眼。 “什么规矩?” “我们截教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你以为是隔壁阐教呢?” 第90章 突破混元金仙,时光长河! 多宝道人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通天教主的这番话不可谓不重。 多宝道人也是连声道不敢。 通天教主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伸手指著那空无一人的大殿门口。 “你们以为,他刚才为什么走?” “你们真以为他真是拿了好处就跑路?” “他那是在指点你们呢!” 通天教主催化一处,那些弟子全都傻眼了。 指点我们? 这是什么新奇的指点方式? 金灵圣母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敢问师尊,叶师弟……指点了我们什么??” 通天教主瞥了她一眼道。 “自己悟!” “本座要是都告诉你们了,那还叫悟道吗?” 他端起酒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大道无形,大音希声。” “真正的道,是能用嘴说出来的吗?” “他今日来,取走大道碎片,是告诉你们,修行之本,在於道,而不在於器!” “他拒绝回答本座的问题,飘然而去,是告诉你们,人皇大势,自有定数,尔等莫要因一时之功,而乱了道心!” 整个碧游宫,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都在疯狂地转动脑筋,试图从通天教主的“提点”中,悟出那虚无縹緲的“道”来。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 “弟子……弟子斗胆猜测。” 眾人寻声望去,发现是隨侍七仙中的乌云仙。 通天教主醉眼一斜。 “说!” 乌云仙被圣人注视,紧张得浑身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师弟或许是想告诉我们,功劳乃身外之物,不应沉湎於过去的荣耀,当著眼於未来,时时自省,方能大道可期!” 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先是一静。 隨即,无数弟子的脸上,都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啪!” 通天教主猛地一拍手,大声叫好! “说得好!” 他指著乌云仙,满脸讚许。 “你小子,还算有几分悟性!” “赏!本座重重有赏!” 得到圣人肯定的乌云仙,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跪地谢恩。 而其他的截教弟子,则是一脸的懊悔与羡慕。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时间,整个碧游宫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的庆功宴,瞬间变成了一场关於“叶晨行为艺术背后大道真意”的研討会! “我觉得,叶师叔拒绝诛仙四剑,也是在点化我们!杀伐终是小道,求真才是大道!” “有理!他最后那句『乾纲独断』,更是绝了!既维护了师尊的威严,又表明了自己不插手教內事务的超然立场!” “高!实在是高啊!” “我等之前竟然还觉得叶师叔不懂人情世故,现在想来,真是羞愧难当!我等看到的,只是第一层,而叶师叔,恐怕早已身在第五层了!” 听著弟子们七嘴八舌,却越说越离谱的討论。 通天教主端著酒杯,脸上掛著神秘莫测的笑容,心里已经快要笑疯了。 这小子明明就是个拿了好处就开溜的滑头! 但是为了自己的面子,通天教主也只能这么说了。 不然的话,自己这不成了笑话么? 不过…… 通天教主看著弟子们一个个打了鸡血一样,满脸崇拜,恨不得立刻就去闭关参悟“叶晨大道”的模样,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样也好! 非常好! 有这么一个“活著的传奇”在前面吊著,还怕这帮小崽子们不努力修行? 这比自己讲道一万年都有用! 叶晨这小子,真是本座的福星啊! 人走了,都还能发挥余热,帮自己激励弟子! 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通天教主心重暗道。 隨后,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之前被叶晨岔开的那个问题上。 人皇之师的人选。 他扫了一眼殿下那些还在激烈討论的弟子们。 多宝?心性够了,但匠气太重,少了些灵动。 金灵?杀伐果断,但辅佐人皇,需要的不是杀伐。 无当?龟灵?似乎都还差了点意思。 通天教主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 这泼天的功德,就在眼前,可自己手底下,竟然一时间找不到一个最合適的人去接! 这让通天教主的心中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候,通天教主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三道倩影。 云霄,碧霄,琼霄。 对了! 怎么把她们给忘了! 这次顓頊证道,三霄全程参与,虽然作用不大,但是她们也算是尽力了。 更何况叶晨那小子,神神秘秘,除了三霄和赵公明,就没跟別人亲近过。 这一次,要不是自己给三霄出了个难题,只怕叶晨都不会出面。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豁然开朗!. 他猛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大殿之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弟子都停下了討论,齐刷刷地望向主位之上,那身形挺拔如剑的师尊。 通天教主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他一挥袖袍。 “今日大宴,到此为止!” “尔等,皆退下吧!” “是!” 眾多弟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从善如流,纷纷退下。 等眾多弟子离开之后,通天教主背负双手,望向了外面的虚空。 如今还有几位人皇功德在手。 必须要早做安排。 这三霄,赵公明这一脉,日后在截教的地位,怕是得提高一点。 天庭之中,叶晨的身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重归这片属於他的星空帝域。 与碧游宫那喧囂震天的热闹相比,这里安静得过分。 只有无尽的星辰,在穹顶之上,默默流转,洒下清冷而永恆的光辉。 跑路成功。 叶晨长舒了一口气。 再在碧游宫待下去,天知道通天那个喝上头的傢伙,还会给自己派什么活儿。 人皇之师? 剩下的那几位,功德气运加起来,都未必有顓頊一个多。 费力不討好。 有那功夫,回去睡个回笼觉都比辅佐他们强。 更何况,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摊开手掌,那块从通天那里“合理索取”来的大道碎片,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古朴,沧桑,毫不起眼。 但在叶晨的眼中,这玩意儿,可比什么诛仙四剑金贵多了。 这可是能下金蛋的母鸡! 他心念一动,神念瞬间覆盖了整个紫微宫。 很快,他便找到了三霄姐妹。 她们並没有离开,而是正聚集在偏殿之中,一个个坐立不安,满脸都是担忧。 “大姐,你说帝君就这么走了,会不会惹怒老师啊?” 琼霄小声地嘀咕著,小脸上满是愁容。 “是啊,那可是老师的庆功宴,帝君他……他连口酒都没喝,拿了东西就走,也太不给师伯面子了。” 碧霄也跟著附和,显然也是担心得不行。 唯有云霄,虽然也蹙著秀眉,但还是相对镇定一些。 “帝君行事,自有其深意,我等莫要妄加揣测。” 她嘴上这么说,但那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就在三姐妹忧心忡忡之际,叶晨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在聊什么?” 一道平淡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啊!” 琼霄和碧霄嚇了一跳,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当她们看清来人是叶晨时,才拍著胸口,鬆了口气。 “帝君!您回来啦!” 云霄也是连忙起身,对著叶晨恭敬地行了一礼。 “让帝君见笑了,我等只是在担心……”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晨抬手打断了。 “行了。” 叶晨的反应,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然后对著云霄,招了招手。 “你过来。” 云霄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莲步轻移,走到了叶晨面前,微微垂首。 “帝君有何吩咐?” 叶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手中的那块,灰扑扑的石片,隨手递了过去。 “给你的。” 云霄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块石片。 石片入手微沉,触感温润,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特异之处。 这是什么? 一块……石头? 不只是她,一旁的碧霄和琼霄,也是满脸的问號。 帝君特意把大姐叫过去,就是为了送她一块破石头? 就在三姐妹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叶晨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物,乃混沌青莲的碎片,內蕴开天闢地前的本源大道真意。” “通天用它斩尸证道,你拿去,应该够你参悟到准圣了。” 轰!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像是一道混沌神雷,在三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混沌青莲的……碎片?! 还曾帮助过圣人证道?! “哐当!” 云霄的手一抖,那块在她看来比整座须弥山还要沉重的大道碎片,险些脱手掉在地上。 她那张一向恬静淡然的俏脸,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 她死死地盯著手中的“破瓦片”,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这哪里是什么石头! 这分明是一桩足以让整个洪荒都为之疯狂的泼天机缘! 是通往圣人之下的无上道途! “帝君!” 云霄的嗓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捧著大道碎片,就要给叶晨跪下。 “此物太过贵重!弟子万万不敢收!还请帝君收回成命!” 开什么玩笑! 这等至宝,別说是她,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准圣大能,都要抢破头! 她何德何能,敢收下这等神物? 一旁的碧霄和琼霄,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跟著劝说。 “是啊帝君!这太贵重了!大姐不能要!” “您还是自己留著吧!” 看著三姐妹那副诚惶诚恐,推三阻四的模样。 叶晨只觉得一阵头大。 怎么回事? 送个礼,怎么跟上刑一样? 搞快点啊!我的系统返还还等著呢! 他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 “我让你拿著,你就拿著。” 叶晨的声音,冷了下来。 “可是……” 云霄还想说什么。 “你的修为,太低了。” 叶晨毫不客气地,再次打断了她。 云霄整个人都僵住了。 修为……太低了? 她可是大罗金仙顶峰,手持混元金斗,在整个截教,除了那几位亲传弟子,谁敢说稳胜她? 可这话从叶晨嘴里说出来,她却生不出半点反驳的念头。 自己的修为和其他人比,或许还可以。 但是,和叶晨比起来,確实有些不够。 在之前的战场上,他也是完全帮不上忙。 看著云霄那瞬间变得有些黯然的神態,叶晨继续补刀。 “实力这么差,以后跟在我身边,不是给我丟人?” “万一在外面惹了什么事,还得我亲自出手帮你摆平,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伤人了。 碧霄和琼霄都听得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 帝君……怎么能这么说大姐? 云霄的娇躯,也是微微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与羞愧,涌上心头。 然而,还没等这股情绪发酵。 叶晨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所有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云霄手中的大道碎片。 “所以,拿著它,立刻去闭关。” “什么时候突破到准圣,什么时候再出来。” “別给我添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的嗓音依旧平淡,不带丝毫感情。 但听在云霄的耳中,却比任何温言软语,都来得更加震撼! 原来……是这样吗? 帝君不是在嫌弃她。 而是用这种方式,在逼著她进步! 他將这等逆天至宝赐下,不是为了什么赏赐,也不是为了什么人情。 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部下。 他希望她能变得更强,强到足以跟上他的脚步,而不是成为他的累赘! 想通了这一点,云霄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与惶恐,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的暖流与感动!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凤眸之中,水雾氤氳。 她没有再说什么“不敢收”的废话。 她只是將那块大道碎片,紧紧地,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 然后,对著叶晨,深深地,深深地,拜了下去。 “弟子……谨遵帝君法旨!” 这一拜,拜的不是上下尊卑。 而是那份知遇之恩,再造之德! 成了! 看著云霄终於收下,叶晨在心里比了个耶的手势。 总算搞定了。 送个东西,比打一架都累。 就在此时。 那期待已久,宛若天籟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大道投资”!】 【投资对象:云霄。】 【投资物品:混沌青莲碎片(大道碎片)!】 【正在进行百倍返还结算……】 【叮!检测到投资物品为混沌至宝碎片,蕴含大道本源,品质超绝,自动触发万倍暴击返还!】 系统的提示音,在叶晨的脑海中连续炸响。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万倍暴击! 这下真是血赚! 叶晨心满意足,对著云霄摆了摆手。 “行了,下去闭关吧。” “有什么问题,自己解决。” 他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云霄捧著大道碎片,再次深施一礼。 “是!” 她转身离去,步伐坚定。 碧霄和琼霄也跟著姐姐,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大殿。 叶晨看著她们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笔投资,回报率简直逆天。 他没有耽搁,直接从帝座上起身。 紫微宫深处,有一处常年被星光笼罩的秘境。 那是叶晨平日里闭关修行的地方。 他身形一闪,便已来到秘境之中。 盘膝坐下,叶晨闭上双眸。 【叮!万倍暴击返还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万倍大道感悟!】 【恭喜宿主获得:大道本源之力(一丝)!】 【恭喜宿主获得:混沌青莲本源碎片(完整)!】 【恭喜宿主获得:……】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叶晨脑海中不断闪现。 他的身体,顿时被一股浩瀚的力量包裹。 那是纯粹的大道感悟,磅礴而汹涌。 无数玄奥的法则,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心神。 它们没有丝毫阻碍,直接被他的元神吸收。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不需要他主动去参悟,去推演。 大道感悟就自己奔涌而来,直接融入他的道果之中。 就像是有人將一整座图书馆的知识,直接灌输进你的大脑。 並且还在一瞬间,让你彻底都吸收了。 这一刻的叶晨,对洪荒天地,对万物法则的理解,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诸天大道仿佛就这么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叶晨修行上的短板,在这一刻被彻底补全了。 这种提升,是根源上的改变。 在这种灌输之下,叶晨感觉到自身的大道感悟,很快就达到了某种巔峰。 那是某种限制,只要捅破这限制,他便能更进一步。 突破大罗之道,成为混元金仙,就在此刻! 虚幻的时光长河,再一次出现在叶晨的身侧。 它蜿蜒流淌,散发著亘古不变的气息。 河水清澈,映照著万古星辰。 叶晨心有所感,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脚,一步踏入了这时光长河之中。 一股冷意,席捲而来。 但是这並非水的温度,而是一种被时间冲刷的剥离感。 仿佛他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在这河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不清。 叶晨稳住心神。 那股万倍返还的大道感悟,此刻在他体內疯狂运转,化作一层坚固的屏障,將他与外界的时光冲刷隔绝开来。 他站在这条长河之中,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流淌的“光”。 每一滴“水”,都蕴含著一个时代的片段,一个生灵的一生。 就在此时,一股宏大而古老的意志,降临在他的心头。 没有语言,没有文字。 但叶晨,却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 想要真正突破,晋升混元金仙,就必须在这时光长河之中,留下属於自己的烙印! 而烙印的方式,只有一个。 战! 击败那些同样在这条长河中,留下过璀璨痕跡的至强者! 用他们的道,来印证自己的道! 还要打? 叶晨也是麻了。 本以为是水到渠成的突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道关卡。 这天下,果然没有白给的午餐。 看来想要突破这混元金仙,並非是容易的事情。 其实想想也是。 这混元金仙的路,並非是如今的道。 而是上古时期的道路。 有一些和现在不同的门槛,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更何况,与那些曾经威压一个时代的霸主交手,哪怕只是他们的道之烙印,对自己而言,也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就在叶晨思绪转动之间。 前方的河水,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河底深处,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带著龙族的腥威,带著海洋的浩瀚,更带著一种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无上意志! 轰隆隆! 整条时光长河,都在为之颤抖! 一道庞大到无法想像的阴影,自河底缓缓升起。 那阴影遮蔽了所有光芒,让叶晨的周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叶晨的心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好强的压迫感! 这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並非是修为。 叶晨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下一刻。 黑暗之中,亮起了两点巨大的光芒。 那是两只眼睛。 比星辰还要巨大,比深渊还要幽邃。 光芒之中,倒映著龙族诞生,称霸四海,万鳞来朝的辉煌歷史! 紧接著,一个巨大无比的头颅,缓缓探出水面。 崢嶸的龙角,仿佛能刺破混沌。 森然的龙鬚,垂落下来,每一根都像是一条山脉。 覆盖其上的龙鳞,每一片都闪烁著大道符文,坚不可摧。 “吼!” 一声咆哮。 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大道本源之中炸响! 咆哮声化作实质的衝击,让周围的时光长河,都掀起了万丈狂澜! 这道身影的出现,让整条长河的歷史,都为之黯然失色! 叶晨死死地盯著眼前这尊恐怖的存在。 他的脑海中,瞬间蹦出了一个只存在於最古老传说中的名號。 龙汉初劫的三大霸主之一。 曾经统御万鳞,称霸四海的无上存在。 祖龙! 居然是他! 第一个对手,就给自己上这种强度? 这可是祖龙啊! 三祖之一的存在。 他所在的时代,就算是道祖鸿钧也要避其锋芒。 这同境界之下,自己真的能是对方的对手吗? 虽然这只是祖龙留在时光长河中的一道烙印,並非其真身。 但其蕴含的威能,恐怕也足以碾压洪荒绝大多数的准圣! 祖龙的烙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它那双巨大的龙眸,冷漠地注视著叶晨。 在它眼中,叶晨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 祖龙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 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爪,带著撕裂万古,破碎乾坤的无上伟力,对著叶晨,悍然拍下! 那龙爪之上,五行法则流转,地水火风环绕。 一爪之下,仿佛要將这片时空,连同叶晨一起,彻底重归混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叶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的心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空灵与平静。 万倍的大道感悟,在他身后,演化出一方浩瀚的星空帝域! 紫微星高悬,亿万星辰拱卫! 他体內的法力,疯狂地咆哮起来。 诸天星辰之力,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哪怕是在时光长河之中,叶晨照样可以引来诸天星辰之力。 毕竟这诸天星斗,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存在於这片洪荒天地! 他抬起手,並指成剑。 对著那遮蔽了整个天穹的巨大龙爪,一指点出。 那一指,匯聚了叶晨万倍大道感悟的精粹。 紫微星力,帝皇之道,星辰法则,三者合一。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是他当前所能动用的,最为凝练的一击! 指尖与龙爪,在时光长河之中,悍然相撞! 恐怖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 空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咔嚓!” 一声清脆的,宛若琉璃破碎的声音,在叶晨的心神之中响起。 他点出的那一指星光,那足以洞穿大千世界的帝皇一击,在接触到龙爪的剎那,便寸寸碎裂! 不堪一击!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蛮横到了极致的恐怖力量,顺著他破碎的指尖,疯狂倒灌而回!一 轰! 叶晨的身体,宛若一颗被神山砸中的流星,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星空帝域的虚影,在他身后剧烈地晃动,亿万星辰的光辉,都在这一刻变得黯淡无光。 “噗!” 一口金色的神血,喷洒而出,却在瞬间被汹涌的时光河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叶晨强行稳住身形,只觉得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体內气血翻腾,元神都在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可能! 这只是祖龙的一道烙印而已! 时光长河为了公平,必然会將双方的修为,压制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同阶一战,自己居然……被一招秒了? 叶晨这些日子都顺风顺水惯了。 说实话,心中还是有些骄傲的。 现在显示却是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祖龙那双巨大的龙眸,依旧是那样的冷漠,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仿佛碾碎叶晨的攻击,就像是拍死一只苍蝇一样,微不足道。 它没有给叶晨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庞大的龙躯,在河水中轻轻一摆。 哗啦啦! 整条时光长河,都隨之暴动! 无穷的河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了亿万柄锋利无比的水刀,铺天盖地,朝著叶晨攒射而来! 每一滴河水,都蕴含著冲刷万古的时光之力。 每一柄水刀,都裹挟著祖龙那霸道绝伦的力量之道! 这根本不是神通! 这是直接將天地伟力,將大道规则,化为己用! 言出法隨? 不! 这比言出法隨,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这是念动,道隨! 叶晨的心神,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来不及多想,身后的星空帝域猛然扩张开来! 紫微星高悬於顶,垂下亿万道紫色的星辉,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周天星辰,齐齐转动,演化出星辰大阵的雏形,试图將那些恐怖的水刀,引入阵中,消磨殆尽。 然而,这一切,在祖龙的面前,都是徒劳! 嗤!嗤!嗤! 那些看似普通的水刀,在接触到星光屏障的瞬间,便爆发出难以想像的穿透力! 星光屏障,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裂开来! 周天星辰大阵,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运转,就被那狂暴的时光水流,冲得七零八落! 叶晨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於明白,自己和祖龙的差距,到底在哪里了。 不是修为,不是法宝。 而是对“道”的运用! 以及……那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纯粹的战斗本能! 自己的道,是帝皇之道,讲究的是统御,是秩序,是运筹帷幄。 而祖龙的道,只有一个字。 杀! 用最直接,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碾碎眼前的一切敌人! 这是在龙汉初劫,那个万族爭霸,圣人未出的血腥年代,磨礪出的无上杀伐之道! 就在叶晨失神的剎那。 一道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头顶。 祖龙那庞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上方。 没有任何的停顿,祖龙再一次对叶晨发动了共计。 这一爪,封锁了上下四方,断绝了过去未来! 避无可避! 叶晨瞳孔猛缩。 生死危机之间,他体內的法力,被压榨到了极限! “开!” 他怒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 那片残破的星空帝域,轰然炸开! 亿万星辰,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璀璨的流光,逆流而上,迎向那遮天蔽日的龙爪! 这一击,几乎是目前叶晨能够爆发出的最强攻击了。 轰隆隆! 伴隨著一声巨大的轰鸣,那星辰之河与巨龙之爪,再一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整个时光长河,仿佛都被这可怕的力量被牵引,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第91章 成功突破,超脱! 整条时光长河,都掀起了万丈波涛! 无数个时代的歷史片段,在这恐怖的衝击之下,化为齏粉! 叶晨的身影,借著这股爆炸的衝击力,狼狈地向后遁去,瞬间拉开了数万里的距离。 他刚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吼!” 一声更加愤怒的龙吟,从那能量风暴的中心炸响! 烟尘散去。 祖龙那庞大的身躯,依旧毫髮无损! 那只龙爪之上,只有几片龙鳞,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痕。 但下一秒,那些裂痕便在时光河水的冲刷下,瞬间恢復如初! 反观叶晨,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这样子都不行吗? 叶晨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挫败感。 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和上古时代的强者比起来,自己还是差的太多了么? 就在此时,祖龙动了。 巨大的龙尾,宛若一条横贯天地的神鞭,带著撕裂混沌的力量,对著叶晨横扫而来! 叶晨只觉眼前一花,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就已经降临到了他的面前! 太快了! 这一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让叶晨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 叶晨的护体神光,瞬间破碎。 他整个人更是被打飞了出去,大量的鲜血从他的身上喷涌而出。 撕心裂肺的剧痛,席捲了他的身体。 哪怕是九转玄功的肉身,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这就是上古三祖的实力吗? 叶晨整个人就已经被那股巨力,砸进了时光长河的河底! 冰冷的河水,疯狂地冲刷著他的身体。 那股剥离一切的时光之力,开始侵蚀他的元神,磨灭他的存在痕跡! 叶晨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时光之力在瓦解他的意识,企图让叶晨沉沦其中。 就在这时候,一股强烈的不甘,从他內心的最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他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死在一个早已陨落的傢伙的烙印手上! “啊!” 叶晨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清明的眸子,此刻竟染上了一抹疯狂的血色! 他强忍著身体即將崩溃的剧痛,疯狂地运转著元神。 那丝得自於系统返还的“大道本源之力”,在这一刻,被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 嗡! 一股比祖龙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至高无上的气息,从叶晨的体內,轰然爆发! 叶晨那濒临破碎的身体,在这股本源之力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河水之上。 “吼!” 祖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的尊严,不容许任何挑衅! 巨大的龙口张开,引动整片河水。 轰隆隆! 整片河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涌入它的口中。 那吞噬一切的漩涡,瞬间將叶晨笼罩。 无穷无尽的时光河水,化作了最恐怖的绞杀之力,要將他连同他的存在痕跡,一同吸入那无尽的深渊巨口之中。 然而,就在叶晨即將被彻底吞噬的剎那。 他体內那一丝被催动的大道本源之力,骤然爆发!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波动,以叶晨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那狂暴的漩涡,在这股波动面前,竟是猛地一滯! 叶晨只觉得周身一轻,那股足以將准圣都撕成碎片的恐怖吸力,竟然消失了。 他悬浮在河底,周身三尺之內,所有的时光河水都变得温顺无比,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吼!” 又是一声愤怒的咆哮。 祖龙的威严,不容挑衅! 哪怕是一缕烙印也是如此。 它再次张口,一口毁灭性的龙之吐息从它那巨大的龙嘴之中喷涌而出。。 龙息所过之处,时光长河的水流,都被瞬间蒸发,露出了下方虚无的河床! 这可以说是祖龙的本源之力所化,威力无穷。 面对这比之前龙爪更加恐怖的一击。 叶晨却出奇地没有闪避。 不是他不想躲,而是因为,在催动了大道本源之力后,他的世界,变了。 在他的感知中,那道毁灭龙息,不再是单纯的力量洪流。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龙息之中,无数大道符文的运转轨跡。 他能“看”到,力量是如何被凝聚,如何被催发,如何演化出这般恐怖的破坏力。 这感觉,玄之又玄。 就像是一个凡人,忽然间看懂了世间最复杂的程序代码! 祖龙的道,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上古霸主的力量之道吗? 简单,粗暴,不讲任何道理。 就是將力量本身,运用到极致! 万千思绪,在叶晨心头一闪而过。 眼看那龙息就要將他彻底淹没。 叶晨动了。 这一次,他抬起了手,然后一拳轰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 但拳锋之上,却凝聚著他刚刚从龙息之中,领悟到的那一丝力量真意! 叶晨那看似渺小的拳头,与那毁天灭地的龙息,悍然撞在了一起!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足以蒸发时光长河的恐怖龙息,在接触到叶晨拳头的剎那,竟然被硬生生地,从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狂暴的龙息,擦著叶晨的身体两侧,呼啸而过,將他身后的河床,轰出了两道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叶晨,除了衣衫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之外,竟是……毫髮无伤! 他居然,正面挡住了祖龙的龙息! 叶晨缓缓收回拳头,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阵阵酸麻,以及体內翻腾的气血。 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的亢奋之中! 成了! 虽然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但自己真的凭藉从它身上学到的东西,挡住了它的攻击! 这哪里是什么生死之战! 这分明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有祖龙这位曾经的洪荒霸主,亲自餵招,给自己讲解最本源的力量之道! 这待遇,就算是道祖的亲传弟子,都没有过吧! 叶晨的心,前所未有的火热。 他抬起头,看向那尊庞大到遮蔽一切的祖龙烙印,那样子,不再是看一个恐怖的敌人。 而是像在看一个……完美的陪练! 似乎是感受到了叶晨那极具挑衅的姿態。 祖龙的烙印,彻底暴怒了! “吼!!!” 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的咆哮,震得整条时光长河,都差点断流!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从河水中冲天而起! 亿万丈的龙躯,横贯在时光长河之上,每一片龙鳞,都闪烁著冰冷的杀机。 这一次,它不再有任何试探。 巨大的龙尾,如同天之神罚的巨鞭,裹挟著破碎万古的力量,对著叶晨,再一次横扫而来! 这一击,比之前抽飞叶晨的那一击,威力强了何止十倍! 整个时空,在这一尾之下,都开始扭曲,崩塌! 面对这真正毁天灭地的一击。 叶晨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战意冲霄! “来得好!” 他长啸一声,不退反进! 他体內的那丝大道本源之力,疯狂运转,將他从龙尾攻击中解析出的“道”,源源不断地灌输进他的元神。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也化作了一道璀璨的星光,主动迎向了那横扫而来的龙尾! 星光与龙尾,在时光长河之中,再一次发生了最野蛮的碰撞! 恐怖的衝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无数个时代的歷史片段,在这涟漪之下,彻底化为虚无! “噗!” 叶晨的身影,再一次被狠狠地砸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便已龟裂开来,金色的神血,不要钱似的喷洒而出。 硬碰硬,他终究还是差了太多。 但是! 这一次,他没有被砸进河底! 他在倒飞出数万里之后,竟是强行稳住了身形! 而且,那横扫一切的巨大龙尾之上,一片坚不可摧的龙鳞,竟是“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虽然微不足道,但那的確是伤痕! 他伤到了祖龙的烙印! “哈哈哈哈!” 叶晨擦去嘴角的血跡,放声大笑。 虽然狼狈,虽然身受重伤,但他心中的战意,却燃烧到了顶点! 再来! 他身形一闪,再一次化作星光,主动朝著祖龙冲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光长河,彻底陷入了暴动。 一道渺小的星光,与一尊庞大到无边的巨龙,在这条贯穿古今的河流之上,展开了最原始,最疯狂的廝杀! 砰! 叶晨被龙爪拍飞,半边身子都化作了血雾。 但下一秒,大道本源之力流转,他的身体瞬间復原,反手一拳,在龙爪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砰! 叶晨被龙尾扫中,胸膛塌陷,骨骼尽碎。 但他却借力打力,身形一转,一记手刀,在那龙尾之上,又添一道新的裂痕! 叶晨彻底疯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所有技巧。 每一次攻击,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他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但他的气势,却越来越强! 他对力量之道的领悟,也在这种极限的压榨之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飆升! 从一开始的完全被碾压,到后来的勉强抵挡。 再到现在的,有来有回! 虽然依旧处於绝对的下风,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身受重创。 但他已经能对祖龙的烙印,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了! 祖龙烙印的攻击,依旧是那么霸道,那么无解。 但叶晨,却像一块牛皮糖,一块怎么也打不死的牛皮糖,死死地黏住了它! 隨著时间的推移。 祖龙那双冷漠的龙眸之中,那丝困惑,渐渐被一种……名为“烦躁”的情绪所取代。 “吼!”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但这一次,咆哮声中,却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暴虐与决绝! 它似乎,终於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那庞大无比的龙躯,猛地停在了时光长河的中央。 它不再攻击叶晨。 它只是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一双比星辰还要巨大的龙眸,死死地锁定了叶晨。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让圣人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气息,开始在它身上疯狂凝聚。 整条时光长河,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流动。 万物,归於死寂。 时光长河,这条贯穿了洪荒古今的伟岸存在,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那股自祖龙烙印身上爆发出的气息,已经超越了力量的范畴。 那是一种纯粹的,终结一切的“道”。 是龙汉初劫,那位无上霸主,用亿万生灵的尸骨,所铸就的最终毁灭! 叶晨的元神,在疯狂地示警。 每一个角落,都在尖叫著同一个字。 逃! 可是,往哪逃? 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时空节点,都已被这股毁灭的气息彻底锁定。 他就像是被蛛网黏住的飞虫,任何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祖龙那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 它口中,开始凝聚一点极致的黑暗。 那不是光芒的缺失,而是一种能够吞噬光,吞噬时间,吞噬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无”。 这一点“无”,在飞速扩张。 所过之处,时光长河的河水,不是被蒸发,而是被直接“抹除”。 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 这一击,名为“龙墟”。 意为,万物归墟,重返混沌之前的绝对虚无。 这是祖龙压箱底的绝招,是它横行一个时代,屠戮无数先天神魔的最终底牌! 叶晨的心神,在这一刻,反而沉静到了极点。 他放弃了所有逃跑的念头。 因为他知道,跑不掉。 那股万倍返还的大道感悟,此刻在他体內疯狂燃烧。 大道本源之力,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解析著那正在成型的“龙墟”。 然而,解析出的结果,却让他心头一沉。 无解! 以他目前的实力,就算把祖龙的力量之道学个通透,也绝对挡不住这一击。 要退么? 叶晨的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以他现在的实力,如果想要离开的话,未必不能离开。 此番在时光长河之中的收穫已经够大的了。 就这样离开似乎也不是不行。 但是真的要这么离开吗? 叶晨感觉到,如果自己就这么离开了,只怕永远没有突破混元金仙的机会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拼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不逼一把自己,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这里自己能退,以后遇到同样的情况还能有机会跑吗? 叶晨的身上,那股属於强者的气势,不退反涨! 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叶晨的心態彻底发生了蜕变! “吼!” 祖龙的烙印,似乎感受到了这只螻蚁的挑衅,那毁灭的咆哮,震动了整个凝固的时空。 它口中的那团“无”,已经膨胀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毁灭光柱,朝著叶晨悍然轰来! 龙墟所至,万法成空! 在这股可怕的力量面前,叶晨却是在这一刻放空了。 他进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態之中,像是打开了某种枷锁一般。 叶晨的身影,依旧挺立。 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龟裂,又在瞬息之间,重组復原! 无数法则之力在这一刻充斥著他的身体。 他在用祖龙的力量,重塑自己的肉身! 他的身躯在这一刻,逆后天,转先天,將自己化作了近乎法则之躯。 “吼……” 祖龙烙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著无尽困惑的咆哮。 它还想再次凝聚力量。 然而,已经晚了。 “多谢款待。” 叶晨抬起头,他的双眸之中,一边是浩瀚星空,一边是巨龙咆哮! 他对著祖龙,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 然后,五指张开,猛地一握! “现在,轮到我了。” 轰隆! 一股比之前祖龙施展出的“龙墟”,还要精纯,还要霸道,还要不讲道理的毁灭之力,自叶晨的掌心,轰然爆发! 一道由无数法则之力组成的毁灭光柱,逆流而上,瞬间便轰击在了祖龙那庞大无比的头颅之上! “嗷——!” 一声悽厉到极致,充满了不甘与不敢置信的龙吟,响彻了整个时光长河! 祖龙的烙印,这尊曾经称霸一个时代的无上存在。 它那坚不可摧的龙躯,在接触到这道紫色“龙墟”的剎那,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开始飞速地消融,瓦解! 轰! 伴隨著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祖龙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烙印,彻底炸裂开来。 化作了最精纯,最本源的力量之道碎片,以及磅礴的时光之力,散落在这条长河之中。 叶晨没有浪费。 他身后的“道之漩-涡”猛然扩张,將这些无主的碎片,鯨吞一般,尽数吸入了体內! 嗡! 叶晨的元神,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无穷无尽的大道感悟。 磅礴浩瀚的力量本源。 两者合一,化作了衝破一切桎梏的最终洪流! 他修行至今的所有积累,所有感悟,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炉! 那颗悬浮在他元神之上的,代表著大罗道果的虚幻星辰,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宛若天道初开的声响。 大罗道果,轰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全新的,通体呈现紫金色,表面烙印著亿万星辰与一道霸道龙影的崭新道果! 道果之上,散发著不朽,永恆,混元如一的至高气息! 混元金仙! 成了! 就在道果成型的剎那。 原本凝固的时光长河,再次开始奔腾流淌。 只是这一次,整条长河,都仿佛在为叶晨的诞生而欢呼,而雀跃! 无数的时光浪花,亲昵地拍打著他的身体,为他洗去尘埃,为他重塑仙体。 他的身影,在这条长河之中,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深刻。 仿佛他从亘古之初,便已存在。 又仿佛他將永存於未来,万劫不磨! 这,就是混元金仙! 超脱於时光之外,自身便是一段永恆! 叶晨缓缓睁开了双眼。 周围的景象,已经从波涛汹涌的时光长河,变回了那片被星光笼罩的秘境。 他依旧盘膝坐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但整个紫微宫,却因他的甦醒,而发生了异变。 那亿万颗高悬於天际的星辰,在这一刻,光芒大放! 无尽的星辉,不再是无序地洒落。 而是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洪流,朝著秘境的方向,倒灌而下,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璀璨光柱。 紫微宫中,所有的星光,都在朝著同一个方向,俯首,朝拜。 这股异象,並未持续太久。 当叶晨缓缓睁开双眸,那漫天朝拜的星辉,便重新归於平静,再度化作永恆的背景,点缀著这片孤寂的帝域。 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叶晨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没有法力涌动,没有法则显化。 但隨著他这个简单的动作,整个紫微宫所在的这片星空,都为之轻轻一颤。 空间,时间,法则,万物。 在这一握之下,都流露出一股发自本源的……顺从。 这,就是混元金仙。 不是准圣那种,需要藉助天道之力,撬动法则。 而是自身,便等同於法则! 言出,法隨。 念动,道生! 叶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元神深处,那枚崭新的道果。 它通体呈现出神秘的紫金色,亿万星辰的轨跡烙印其上,更有一道霸道绝伦的龙影,盘踞其中,时而发出无声的咆哮。 与这相比,洪荒盛行的斩三尸证道之法,简直就是笑话。 为了追求所谓的“清净”,斩去自身的情感与欲望,把自己变成一个无悲无喜的石头,那还算生灵吗? 叶晨的內心,豪情万丈。 这一次的突破,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不仅仅是法力的暴涨,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现在的自己,若是再对上祖龙的烙印,根本不需要打得那么辛苦。 只需一念,便可將其彻底镇压! 就在叶晨沉浸在这种全新的力量感中时。 整个洪荒天地,都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却又真实存在的颤动。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猛地从蒲团上睁开了眼睛,他掐指推演,却只看到一片混沌。 “天机紊乱,有大事发生?” 三十三重天外,媧皇宫。 女媧圣人秀眉微蹙,望向天外,却什么也看不真切。 西方,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更是面带疾苦,他们感觉西方的气运,似乎都因此而出现了一丝不稳。 “师兄,这究竟是……” “不知,不知啊!” 圣人之下,更是无人能察觉到这瞬间的异样。 他们依旧在为自己的道途而奔波,为自己的算计而忙碌。 浑然不知,在这洪荒之中,已然诞生了一位,走上了与他们截然不同道路的恐怖存在。 …… 三十三重天之外。 混沌深处。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恆的虚无与寂静。 一座古朴的宫殿,静静地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仿佛亘古便在,永恆不灭。 紫霄宫。 宫殿之內,空无一人,寂寥得可怕。 高台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盘膝而坐。 他仿佛与整个混沌都融为了一体,气息若有若无,似乎隨时都会彻底消散,化为虚无。 道祖,鸿钧。 就在洪荒天地发生颤动的那一剎那。 这尊仿佛万古不变的石像,忽然动了。 他那双万古无波的眼眸,缓缓睁开。 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比最深沉的混沌还要幽邃,还要冷漠。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混沌,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穿透了层层空间。 最终,落在了那片被无尽星辰拱卫的紫微宫。 落在了刚刚突破的叶晨身上。 他看到了那枚与眾不同的,融合了三千大道雏形的紫金道果。 他看到了叶晨身上,那股不属於天道,却又强大到足以与天道平起平坐的混元气息。 他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本不该出现在这条道路上的……异数。 良久。 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在这座死寂的宫殿中,轻轻响起。 “唉……” “又一个变数。” 鸿钧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引动了整个混沌的共鸣。 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 自从身合天道之后,他的自我意识,便在被天道伟力,一点点地同化,消磨。 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这些属於生灵的情感,正在离他远去。 他越来越接近於一个绝对理智,绝对公平,只按规则行事的……天道化身。 他本不该有任何反应。 因为叶晨的突破,虽然强大,却並未触犯任何天道规则,也没有扰乱洪荒的大势运转。 按照“程序”,他不应该,也不能出手干预。 可这一声嘆息,却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即將彻底“道化”的本源深处,流露了出来。 这或许,是他作为“鸿钧”这个独立个体,所剩不多的,最后一点“人性”了。 天道之下,皆为棋子。 他这位执棋者,又何尝不是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能看到叶晨这个变数,却无能为力。 天道,讲究的是因果。 只要叶晨不主动去破坏洪荒的“平衡”,不沾染上足以让天道降下惩罚的巨大因果,那么,鸿钧便没有出手的理由。 他只能看著。 眼睁睁地看著这个不受控制的变数,在这盘他早已布局好的棋盘上,肆意成长。 鸿钧缓缓闭上了双眼。 紫霄宫,再度恢復了那万古不变的死寂。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 叶晨並不知道,就在刚才,他已经在洪荒世界的最高意志面前,掛上了號。 他依旧在仔细体悟著突破后的种种变化。 那丝大道本源之力,在助他击溃祖龙烙印,融合三千大道之后,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道果之中,不分彼此。 可以说,现在的他,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著一丝大道本源的威能。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混元金仙,只是一个开始。” 叶晨心念一动,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体,在突破之时,被祖龙的力量与自身的大道之力,反覆淬炼了无数遍,早已脱胎换骨。 每一寸血肉,都堪比最顶级的先天灵宝,坚不可摧。 元神更是与道果相合,真正做到了万劫不磨,永恆不灭。 只要洪荒不毁,他便不死。 就在此时。 正在感受著全新力量的叶晨,动作忽然一顿。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蕴含著浩瀚星空的眼眸,穿透了紫微宫的穹顶,望向了三十三重天之外,那片无尽的混沌虚空。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一丝……窥探。 那並非来自任何一位圣人。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冷漠的意志。 天道。 鸿钧。 叶晨的脑海中,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了这两个词。 除了他,还能有谁? 除了这合身天道,化作洪荒世界规则一部分的道祖,还有谁能拥有如此宏大,如此冷漠的意志? 哪怕是圣人,与这股意志相比,也如同萤火与皓月。 有意思。 那道窥探的意志,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有降下雷罚,也没有发出警告。 就只是那么看了一眼,便悄然退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晨却笑了。 这无声的窥探,比任何言语,都透露出了更多的信息。 鸿钧发现他了。 但,他也仅仅是能发现而已。 他不能出手。 或者说,是不敢轻易出手。 叶晨走的,是混元金仙之路,是力证混元,超脱於外的道。 而圣人走的,是斩三尸证道,寄託元神於天道,与天道绑定的路。 一个是自己当老板,自负盈亏。 一个是给天道打工,领固定工资,但也要受老板的规矩管束。 鸿钧合了天道,他就是天道规则的最高执行者,同时,也是最大的囚徒。 只要叶晨不做出毁灭洪荒,动摇世界根本这种掀桌子的举动,不沾染上让天道都无法容忍的滔天因果。 那么,鸿钧就只能看著。 他可以看,但他不能动。 这,就是规则。 “老傢伙,这下难受了吧?” 叶晨心中暗笑。 不过,这对叶晨而言,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从今天起,他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圣人之下皆螻蚁? 可圣人,在天道之下,又何尝不是高级一点的螻蚁? 第92章 帮赵公明和陆压提前了结因果 圣人的所有推演,所有算计,都必须藉助天道之力。 而现在,叶晨的存在,对於天道来说,已经是一片迷雾。 那些圣人,再也无法通过天机,推演出与他有关的任何一丝一毫! 叶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心中激盪的情绪,彻底平復下来。 他再次內视己身。 元神深处,那枚紫金色的崭新道果,正在缓缓转动。 叶晨心念一动。 他抬起手,对著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指。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法则显化。 但隨著他这一指点出,一缕漂浮的星辉,竟是猛地一滯。 然后,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开始扭曲。 最终,那缕星辉竟然绽放开来,化作了一朵由纯粹光芒组成的,不断生灭的莲花。 念动道生,言出法隨。 这整个紫微宫,就是他的绝对领域。 在这里,他的意志,便是至高无上的规则! “这混元金仙,果然非同凡响。” 叶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的突破,收穫之大,远超他的想像。 与祖龙烙印的那场死战,更是让他受益匪浅。 不仅仅是领悟了最纯粹的力量之道,更是补全了他战斗经验上的最大短板。 “是时候出关了。” 叶晨收敛了所有气息。 那枚紫金道果,隱入元神深处,再无一丝波动泄露。 他整个人,又恢復了之前那副平平无奇,仿佛一介凡人的模样。 这是万般伟力归於自身的景象。 只有叶晨自己清楚,在这平凡的躯壳之下,究竟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 紫微宫偏殿之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琼霄和碧霄正急得团团转,小脸之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二姐,你说帝君不会有事吧?刚才那股气息……太可怕了!”琼霄的声音都带著几分恐惧。 就在刚才,一股让她们元神都在颤慄的恐怖威压,从紫微宫深处一闪而逝。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让她们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混沌之中,隨时都会被碾成齏粉。 “別胡说!帝君神通广大,怎么会有事!” 碧霄嘴上呵斥著,但那紧紧绞在一起的双手,也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唯有云霄,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虽然也面带忧色,但相比两个妹妹,却要镇定许多。 她的心神,正沉浸在胸口处,那块温润的石片之中。 大道碎片! 自从得到此物,她便时时刻刻都在参悟。 那其中蕴含的大道真意,浩瀚如海,玄奥无比。 仅仅是参悟了几天,她就感觉自己那停滯了无数年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这让她对叶晨的敬畏与感激,又加深了无数倍。 也正因为如此,她对叶晨,有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 在她心中,帝君是无所不能的。 就在三姐妹心思各异之时。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正是刚刚出关的叶晨。 “帝君!” 三姐妹齐齐一惊,连忙躬身行礼。 “帝君,您出关了!” “您……您没事吧?” 琼霄和碧霄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叶晨,生怕他受了什么伤。 叶晨没有回答。 他的反应,依旧是那么的平淡。 “何事喧譁?” 简单的四个字,让琼霄和碧霄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多问一句。 叶晨的视线,从她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云霄的身上。 他微微一顿。 “略有精进,不错。” 仅仅一眼,他便看出了云霄身上的变化。 那股属於大罗金仙的气息,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圆融,距离准圣之境,只差临门一脚。 看来,那块大道碎片,她没有浪费。 得到叶晨的夸奖,云霄心中一喜,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她向前一步,恭敬地垂首。 “全赖帝君赐予机缘,我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晨抬手打断了。 “还不够。”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云霄心中的喜悦。 还……不够? 自己已经是不眠不休,拼尽全力在参悟了啊! 云霄的心中一瞬间有些委屈。 叶晨没有再看她。 他转身,望向紫微宫外,那片寂静的星空。 “现在不比以前了。” “接下来的时代,会是一个无比动盪的时代。” “你们这点修为,若是大劫降临,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嗓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沉重。 三霄的心,都猛地一沉。 难道说,帝君发现了什么吗? 不过这想想也是正常,帝君的修为这么强,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內部,也是正常的。 成为混元金仙之后,叶晨所能看到的世界,与之前截然不同。 现在的他,能够看到无数生灵之间的因果纠缠。 他的念头微微一动,两道清晰无比的因果线,便在他的元神中浮现。 一道,源自刚刚领命离去的云霄的兄长,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 另一道,则指向了三十三重天之上,那位名义上的天帝,陆压道人。 两根丝线,看似毫无关联,却在未来的某个时间节点,以一种惨烈的方式,死死地纠缠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天数”么? 叶晨的眼中露出了明悟之色。 在天道的剧本里,他们二人,註定要做过一场,分出生死。 叶晨的嘴角,逸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等到封神大劫开启? 与其到时候被动地捲入量劫的漩涡,身不由己。 倒不如,现在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將这段因果,提前了结! 是生是死,是了断还是延续,都由他叶晨说了算! 这盘棋,该由我来下。 云霄不敢耽搁,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金鰲岛而去。 叶晨收回瞭望向洪荒的视线,转而看向了三十三重天的方向。 赵公明那边,有云霄去请。 至於陆压…… 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毕竟,那位现在名义上还是天庭之主,妖族帝君。 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叶晨心中念头一定,便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他的身影,便直接从原地消失。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法力波动。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虚空,仿佛他本就无处不在。 ……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与世人想像中的威严肃穆,仙神朝拜的景象不同。 此刻的凌霄宝殿,冷冷清清,只有一个身穿金色帝袍的青年,百无聊赖地瘫坐在帝位之上。 正是妖族十太子,如今的天帝,陆压。 他一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打著扶手,一副快要閒出鸟来的样子。 当什么天帝! 真是无聊透顶! 每天除了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就是面对著空荡荡的大殿发呆。 那些所谓的仙神,一个个都精得跟猴一样,没有好处,谁肯来他这新立的天庭任职? 还不如在太阳星上睡觉来得自在。 要不是为了妖族的残余气运,他才懒得坐在这个位置上。 就在陆压唉声嘆气,盘算著今天该找个什么由头溜回太阳星睡大觉的时候。 他面前的虚空,忽然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谁!” 陆压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从帝位上弹了起来! 那柄威震洪荒的斩仙飞刀,瞬间便已出现在他的手中,刀尖直指来人,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杀机。 有人能无声无息地,闯入他布下了重重禁制的凌霄宝殿!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那满身的杀气,瞬间烟消云散。 “叶……叶晨师兄!” 陆压连忙收起斩仙飞刀,几步从帝位上冲了下来,开心到。 陆压没有半分天帝的架子,他很清楚,这天庭可以没有自己,但是不能没有叶晨。 其实,他觉得叶晨比自己更適合当这个天帝。 但是自己和叶晨说过之后,却並没有同意。 这让他也是无奈。 叶晨打量了陆压一眼。 “不错,天帝的架子,有几分样子了。” 陆压闻言,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师兄你就別取笑我了,我这天帝,就是个空架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一边说著,一边小心地观察著叶晨。 叶晨师兄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怎么会突然跑到自己这里来? 难道……是天庭出了什么事? 叶晨没有理会他的腹誹,只是淡淡开口。 “別废话了。” “跟我走一趟。” 简单,直接,不带任何解释。 陆压却是不假思索,立刻点头。 “是!全凭师兄吩咐!” 他甚至都没问要去哪,去做什么。 对於叶晨,他有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叶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陆压连忙跟上,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仿佛生怕叶晨会把他丟下。 二人一前一后,一步踏出凌霄宝殿。 下一秒,时空变幻。 当陆压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已经身处一座被亿万星辰环绕的宏伟宫殿之中。 紫微宫! 而在宫殿前的广场上,赵公明已经先一步到了。 他身穿一身皂色道袍,面容刚毅,气势雄浑,手持一根闪烁著雷光的长鞭,正是他的成名法宝,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所化的缚龙索。 此刻,他正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 云霄已经將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但他还是满心的困惑。 叶晨师弟为何要突然召见自己? 在他看来,叶晨师弟现在日理万机,又要管天庭,又要帮人族的。 还要负责一下截教的事物。 怎么有空找自己?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叶晨与陆压。 赵公明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行礼。 “截教赵公明,拜见帝君!” 他的感官在疯狂示警。 从叶晨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陆压,也注意到了赵公明。 轰! 一股无形的气机,在二人之间轰然碰撞! 陆压的身上,浮现出淡淡的太阳真火,霸道绝伦。 赵公明的头顶,则显化出二十四诸天,厚重无匹。 两人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 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源自宿命的厌恶感。 他们二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明明之前没有这种厌恶感啊。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站在一旁的三霄姐妹,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俏脸发白。 只有叶晨,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气机勃发,隱隱有当场动手趋势的傢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好了。” 仅仅两个字。 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窒息的恐怖气机,瞬间烟消云散。 陆压和赵公明只觉得身上一沉,那股不受控制的战意,竟是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二人心中骇然,望向叶晨的姿態,愈发敬畏。 叶晨的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扫过。 最后,他开口了。 那平淡的嗓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请二位来,是为了一桩因果。” “你们二人之间,命中注定,有一场生死之劫。” 生死之劫? 这四个字,宛若一道混沌神雷,在赵公明和陆压的元神中轰然炸响! 偌大的紫微宫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什么情况? 虽然陆压也是截教弟子,但是和赵公明也没怎么见过面。 成为天帝之后,那更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两个人了。 怎么就扯上“生死之劫”了? 赵公明和陆压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那视线之中,没有仇恨,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懵逼与荒诞。 搞错了吧? 赵公明心中翻江倒海。他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交友遍天下,自问从未与妖族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同门师弟吗。 难道是叶晨师弟在誆骗我?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瞬间掐灭。 不可能! 另一边,陆压更是快要哭出来了。 我招谁惹谁了? 他每天在凌霄宝殿閒得蛋疼,最大的愿望就是溜回太阳星睡大觉,生怕沾染上半点因果。 怎么睡著睡著,就睡出了一场生死大劫? 对於叶晨,陆压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师兄,还请师兄明示。” 陆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与赵公明师兄,往日无怨,近日无讎,实在想不出,这生死之劫从何而来……还望师兄,指点一条明路!” 赵公明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跟著躬身行礼。 “请帝君示下!” 虽然他心中依旧充满疑竇,但面对叶晨,他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一旁的云霄三姐妹,更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一颗心都揪了起来。尤其是云霄,她看著自家兄长,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叶晨的反应,依旧是那么的平淡。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如临大敌的傢伙,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涟愈都没有。 “本座今日既然叫你们过来,便是要替你们了结这段因果。” 话音落下,赵公明和陆压顿时鬆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二人脸上刚刚露出喜色。 叶晨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视线,落在了陆压身上。 “陆压。” “晚辈在!”陆压连忙应声,態度恭敬无比。 叶晨抬起手,隨意地指向一旁的赵公明。 “將你的钉头七箭书,对此人用上一次。” …… 轰! 整个紫微宫广场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时间,静止了。 空间,凝固了。 琼霄和碧霄的小嘴,张成了两个圆圆的“o”型,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云霄更是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钉头七箭书? 让陆压对大哥用钉头七箭书? 这……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洪荒之中,最为歹毒,最为无解的咒杀之术啊! 而作为当事人的赵公明,在听到“钉头七箭书”这五个字的剎那,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极致的冰冷与战慄,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元神中的大道,在疯狂示警! 那东西,会要他的命! “鏘!” 缚龙索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十二颗定海神珠所化的诸天世界,不受控制地在他头顶显化,垂下道道玄光,將他牢牢护住。 他的双目,死死地盯住了陆压! 然而,此刻的陆压,比他还要不堪。 这位妖族天帝,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师兄,你没说笑吧?” “钉头七箭书?” “那可是晚辈压箱底的禁术,歹毒无比!需立一草人,写上对方生辰八字,早晚祭拜,待到二十一日,便可於千里之外,咒杀任何强者!” “此术一出,因果极大,且无解!若是对赵公明道友用出,他……他必死无疑啊!” “这哪里是了结因果,这分明是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啊!通天圣人非得把我挫骨扬灰了不可!” 叶晨无语的看了一眼陆压,说道。 “谁让你咒杀他了?” 一句淡淡的反问,让陆压的大脑,瞬间宕机。 啊? 不……不咒杀他,那用钉头七箭书做什么? 看他表演吗? “此术由你施展,威力大小,难道你自己无法掌控?” “我就是让你用一次,没让你真的奔著杀赵公明来的。” 陆压整个人都愣住了。 掌控威力? 这个念头,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钉头七箭书,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它的唯一用途,就是杀人!咒杀敌人! 我都用钉头七箭书了,那肯定是全力施展,怎么可能控制力度呢? 不只是他,一旁的赵公明也听傻了。 他头顶的十二诸天还在缓缓转动,但心中的警惕,却被一种更加强烈的荒谬感所取代。 用咒杀之术,来了结因果? 还不许下死手? 这位帝君,究竟想做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叶晨的思维方式。 不过,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与荒谬之后,这位截教外门大师兄,竟然缓缓地挺直了腰杆。 他身上那股属於准圣的雄浑气势,重新升腾起来。 “好!” 一声断喝,中气十足! 赵公明对著陆压一拱手,竟然露出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陆压师弟,叶晨师弟是不会誆骗我等!” “既然你我之间有此一劫,那便是天数註定!今日有幸在师兄座前,提前了结,乃是天大的幸事!” 他拍了拍胸脯,发出一阵闷响。 “你儘管放手施为!我赵公明修行万载,一身道行皆是师尊亲传,更有灵宝护体,区区咒术,何足道哉!” “莫要因我而畏手畏脚!” 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薄云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要去挨一记绝杀咒术,而是要跟陆压拜把子,喝血酒。 一旁的琼霄和碧霄都看傻了。 大哥这是……疯了? 只有云霄,在短暂的错愕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反正都躲不过,还不如坦然接受了。 总不能真的去面对那什么生死大劫吧? 陆压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麻了。 师兄,你別这样!我害怕! 你这么大义凛然,我压力很大的啊! 他几乎是带著哭腔,再次看向叶晨。“前辈……” 叶晨却连一个多余的反应都欠奉,只是那么静静地站著。 那无声的姿態,本身就是最不容抗拒的命令。 陆压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明白了,今天这咒,他是非施不可了。 罢了! 死就死吧! 反正有师兄在,天塌下来,也砸不到自己头上……大概吧? 陆压心一横,牙一咬,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从怀中取出了两件东西。 一尊尺许高,用桑木雕刻的草人。 一张写满了硃砂符文的黄纸。 “赵公明师兄,得罪了!” 陆压对著赵公明,极其郑重地行了一礼。 赵公明坦然受之,甚至还摆出了一副“请”的架势,头顶的二十四诸天世界,散发出愈发厚重的玄光。 陆压深吸一口气,將那黄纸往草人身上一贴。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金色的帝血,在那草人的胸前和背后,分別写上了“赵公明”三个字。 隨后,他又掐诀念咒,引动冥冥之中的气机,將赵公明的一缕生辰气息,打入了草人之中。 嗡! 草人完成的剎那,赵公明只觉得元神猛地一跳,仿佛自己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地剥离了出去,与那草人建立了一种诡异的联繫。 他心头一凛,不敢大意,將法力催动到了极致。 做完这一切,陆压將草人立於地上,自己则后退几步,面朝草人,神態肃穆。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小小的,由桑木製成的短弓,以及三支缠绕著黑气的短箭。 钉头七箭书的仪式,正式开始! “一拜,断其元神!” 陆压弯下腰,对著那草人,遥遥一拜! 这一拜,他用尽了毕生所学,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赵公明给拜死了。 他预想中,这一拜下去,赵公明最多也就是元神震盪一下,头晕片刻,也就过去了。 然而! 就在他拜下去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隆! 一股远超陆压想像,甚至远超这门禁术本身威能的,漆黑如墨的恐怖咒力,猛然从那草人身上爆发! 那咒力之中,不仅蕴含著咒杀大道的阴毒,更夹杂著一股……霸道绝伦,碾压万古的皇道气运! “噗!” 广场另一头,原本还严阵以待,一副高手风范的赵公明,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头顶那二十四诸天所化的防御玄光,在这股漆黑的咒力面前,就如同一张薄纸,被瞬间洞穿! 赵公明的七窍之中,同时喷涌出金色的神血!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那张刚毅的面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生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流逝! 仅仅一拜! 截教外门大弟子,准圣境界的赵公明,竟然……险些当场陨落! “大哥!” 云霄三姐妹发出一声惊呼。 叶晨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诧异。 不应该啊。 这威力,不对劲。 另一边,陆压已经彻底嚇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拜下去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气息萎靡,几乎快要断气的赵公明,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是……我明明只用了一成力啊! 怎么会这样? 就在赵公明的元神之火,即將彻底熄灭的剎那。 叶晨终於动了。 他抬起手,对著赵公明的方向,轻轻一指点出。 一缕微不可查的紫金色光华,没入赵公明的眉心。 那股正在疯狂侵蚀他元神,磨灭他生机的恐怖咒力,在这缕紫金光华面前,就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被定住,然后飞速消融。 赵公明那濒临崩溃的身体,稳住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与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种元神被直接锁定,从存在根源上抹杀的感觉,比面对圣人威压还要恐怖!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陆压也是结结巴巴的说道。 “叶晨师兄,我发誓,我真的控制力了,但是这威力……” 叶晨摇了摇头道。 “我知道,我看的出来。” 他的视线,在陆压和那尊草人之间,来回扫视,探究其原因。 这钉头七箭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等等…… 这钉头七箭书好像用的是气运之力吧? 原来如此。 叶晨瞬间就明白了。 钉头七箭书,其本质,是以自身气运为引,撬动冥冥之中的咒杀大道,对敌人进行降维打击。 在原本的封神大劫中,陆压只是一个无门无派,无牵无掛的散修。 他的气运,全凭自身道行,有限得很。 可现在呢? 现在的陆压,是鸿钧亲口册封,名义上的三界之主,天庭天帝! 他身上承载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气运。 更有著昔日妖族天庭残存的磅礴气运! 以及,新立天庭,那虽然微弱,却源源不绝,代表著天地正统的气运! 这几种气运叠加在一起,何其恐怖? 用这股力量去催动钉头七箭书…… 赵公明能扛住第一拜不死,已经是他道行高深,法宝强横了。 “继续!”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瘫倒在地的赵公明,竟是挣扎著,用手中的缚龙索支撑著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虽然气息萎靡,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昂扬战意! “师弟说得对!我与你之间,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今日若不能了结,来日必成心腹大患!”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胸膛重新挺起,那股属於截教外门大师兄的豪气,再次冲霄而起! “方才……方才是我大意了!没有闪!!” “再来一次,我一定能顶住” 这一下,不光是陆压,连云霄三姐妹都懵了。 大哥,你疯了? 还来? 刚才那一下,你半条命都快没了,现在还嘴硬? 其实赵公明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场劫难,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有叶晨这位深不可测的师弟在此护法,自己根本不可能真的死掉。 既然死不了,那这不就是最好的磨刀石吗? 自己正好可以用这钉头七箭书来锤炼自己的元神和道行。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说起来,要不是刚刚体验了一下,他还不知道自己有如此明显的短板。 “行吧。” 看到赵公明都这么坚持了,陆压也只能继续了。 “赵师兄,你准备好了吗??” 陆压问道。 “囉嗦!来!”赵公明一声暴喝。 陆压闻言抬手,捏著那柄桑木小弓,再次对准了草人。 然后,他弯下了腰,对著那小人再一次拜了下去。 “二拜,断其魂魄!” 隨著这一次的拜下,陆压的身上,一缕气运分出,想要融入那钉头七箭书的草人之中。 就在这时候,叶晨抬手在虚空之中一点,那一缕被分出的气运,顿时就停滯在了半空之中,没有融入草人之中。 第93章 通天的小计划,一探究竟 那一缕代表著天帝正统,裹挟著妖族残余的磅礴气运,就那么硬生生地被定格在了半空。 金色的气运洪流,距离那桑木草人不过咫尺之遥,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压的脸上更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缕被分出去的气运之间,联繫被一股无法抗拒,也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这怎么可能! 气运乃是自身道途与天地交感的显化,除了自己,谁能操控? 叶晨师兄的实力,又变强了吗? 另一边,已经做好了准备的赵公明,也是感到了奇怪。 他等了半天,预想中那股恐怖的咒杀之力,並没有降临。 怎么回事? 难道是陆压师弟手下留情了? 不对! 他能感觉到,钉头七箭书的仪式並未中断。 那股阴毒、诡异的咒杀之力,依旧锁定了他的元神! 只是…… 那股力量,似乎被削弱了无数倍!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 那被叶晨截留了气运之力的咒术,终於还是落了下来。 嗡! 一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咒杀之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轰击在了赵公明的元神之上。 “唔!” 赵公明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他头顶那定海神珠所化的诸天世界,光芒一阵剧烈的闪烁,垂下的玄光被瞬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阴冷刺骨的力量,顺著这道缺口,钻入了他的元神。 痛! 深入骨髓,直达灵魂本源的剧痛! 仿佛有亿万只无形的蚂蚁,正在啃食他的元神道果。 赵公明的面庞瞬间又白了几分,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落。 虽然这一次的威力,远不如第一拜那般毁天灭地,但那种针对元神魂魄的阴毒属性,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的元神之火,在这股咒力之下,开始飞快地衰败,明灭不定。 头顶的定海珠,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忽明忽暗,似乎隨时都会从半空中坠落。 “大哥!” 云霄三姐妹的脸色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她们明显能看的出来,自家兄长的状况,非常不妙! 虽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直接濒死,但这种持续性的元神侵蚀,更为折磨,也更为凶险! 一旦元神之火熄灭,那就是真正的大罗神仙难救! 这还是叶晨出手干预的情况下。 要是叶晨不出手干预,她们几乎可以断定,自家大哥必死无疑! 这让她们更是对叶晨的话深信不疑了。 就在赵公明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元神即將被那股阴毒咒力彻底磨灭的时候。 叶晨终於再次动了。 他依旧只是抬起手,对著赵公明的方向,屈指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显化的异象。 只有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紫金色流光,一闪而逝,没入了赵公明头顶那二十四诸天世界之中。 剎那间。 原本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定海神珠,猛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十二诸天世界,瞬间稳固下来,並且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开始运转。 那股正在赵公明元神中肆虐的阴毒咒力,在这璀璨神光的照耀下,就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被飞速地净化、消融! 不! 不仅仅是净化! 那些被消融的咒力,竟然化作了一缕缕最精纯的元神本源之力,反过来开始滋养赵公明那受损的元神! “这……” 赵公明只觉得一股暖流包裹住自己即將崩溃的元神,那种被啃食的剧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通透。 他的元神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那紫金色光华的帮助下,重新变得旺盛,甚至……比之前还要凝练几分! 他那因为强行抵挡咒力而出现的瓶颈鬆动,在这一刻,竟然再次扩大了一丝! 短短片刻之间,赵公明经歷了一场极限的反转。 他缓缓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那股属於准圣的雄浑气势,此刻萎靡到了极点,但他整个人,却散发著一种劫后余生的通透。 这一次,他没有再逞强。 那张刚毅的面庞上,第一次流露出发自內心的后怕与惊惧。 太可怕了! 这钉头七箭书,实在是太可怕了! 自己之前,竟然还瞧不起这所谓的诅咒之术,认为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诡伎俩。 简直是坐井观天,愚不可及! 若非今日有叶晨师弟在此,自己恐怕连第一拜都撑不过去,就已经身死道消。 赵公明心中翻江倒海,带上了一丝髮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自己之前实在是太自大了一点,不过就是突破了准圣,就自以为无敌了。 洪荒世界,可远比自己想的要危险的多。 自己之前真的是小瞧天下人了。 想通了这一点,赵公明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与恐惧,也烟消云散。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对著叶晨的方向,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记大礼。 “多谢师弟成全!” 这一声,发自肺腑。 一旁的云霄三姐妹,也终於从惊嚇中回过神来。 看到自家兄长安然无恙,甚至还因祸得福,三姐妹齐齐鬆了一口气,看向叶晨的姿態,也变得愈发崇敬。 帝君的手段,果然不是她们能够揣测的。 就在这时,叶晨那平淡的嗓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他的视线,落在了依旧僵在原地的陆压身上。 “还有最后一拜。” 平淡的三个字,却让陆压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还有? 这位爷是真不把自己当人看啊! 这是要把赵公明往死里练,也要把自己往死里榨啊! 另一边,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体验了一把破而后立快感的赵公明,状態却截然不同。 他强撑著身体,用缚龙索当做拐杖,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 虽然他此刻肉身剧痛,元神萎靡,法力更是十不存一,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师弟说得对!还有最后一拜!” 赵公明一声大喝,嚇得旁边的云霄三姐妹一个哆嗦。 他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陆压,那张惨白的面庞上,竟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压师弟,別磨蹭了!来吧!” “这最后一拜,是断其肉身!我正好藉此机会,淬炼一下我这身皮囊!” “你儘管放手施为,不必有任何顾虑!”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豪气冲天,义薄云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陆压是什么过命的兄弟,正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陆压听完,是真的要哭了。 大哥!师兄!別啊! 你別这么勇啊!你越是这样,我压力越大啊! 他缓缓直起身,机械地抬起手,捏住了那柄桑木小弓。 “赵师兄……你……你可千万要顶住啊!” “囉嗦!来!” 赵公明一声暴喝,双目圆瞪,將全身仅存的法力都灌注进了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之中。 二十四方诸天世界再次显化,光芒虽然黯淡,却透著一股决然的意味。 陆压闭上眼,牙关紧咬,猛地弯下腰,对著那尊草人,拜下了这决定命运的最后一拜! “三拜,断其肉身!” 轰! 这一次,没有气运被截留。 那股混合了天帝正统、妖族残存的磅礴气运,毫无保留地,尽数涌入了那尊桑木草人之中! 一股比第一拜时还要恐怖,还要纯粹的毁灭性咒力,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不再针对虚无縹緲的元神魂魄,而是化作了最纯粹,最直接的,针对物质层面的毁灭法则! “噗!” 赵公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头顶的二十四诸天世界,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轰然破碎!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哀鸣一声,光芒尽失,倒卷而回,砸进了他的体內。 而那股毁灭性的咒力,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赵公明的身体,就那么诡异地,开始一寸寸地……分解! 他的皮肤,他的血肉,他的骨骼,都在那股无形的咒力之下,被从最基础的层面,直接抹去! 就在赵公明的身体即將彻底化为齏粉,从这个世界上被完全抹除的瞬间。 叶晨终於动了。 他依旧是那么隨意地抬起手,对著赵公明的方向,轻轻一握。 嗡! 那正在疯狂分解赵公明肉身的恐怖咒力,猛然一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股毁灭万物的力量,就那么被禁錮在了赵公明的身体表面,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而赵公明那已经分解了一半的身体,也停在了那里,呈现出一种无比诡异的半透明状態。 “这……” 陆压和三霄姐妹,全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手段? 言出法隨?掌控规则? 叶晨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的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一缕缕精纯无比的造化之气与生命本源,凭空出现,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洪流,涌向赵公明。 同时,他握住咒力的那只手,缓缓鬆开了一丝。 那一丝毁灭性的咒力,被精准地释放出来,然后在那翠绿色洪流的包裹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开始冲刷赵公明那残破的肉身。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从赵公明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毁灭!新生! 毁灭!再新生! 他的身体,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极致的破而后立! 骨骼被咒力碾成粉末,又在造化之气的滋润下,重塑得更加坚固! 血肉被咒力磨灭成虚无,又在生命本源的浇灌下,衍生出更强的生机!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却又充满了大造化的过程! 广场之上,只有赵公明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在不断迴响。 陆压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三霄姐妹则是紧紧抱在一起,既惊恐又震撼地看著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 惨叫声,渐渐平息。 那股恐怖的咒力,被消耗殆尽。 而那道造化洪流,也缓缓散去。 原地,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立著。 正是赵公明。 他皮肤晶莹如玉,宝光流转,一道道玄奥的道纹在他体表若隱若现。 他的气息,虽然依旧萎靡,但那具全新的肉身之中,却蕴含著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恐怖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澎湃的力量,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震撼之中。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 这一刻的赵公明,感觉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发生了变化。 自己的实力得到了一个巨大的提升。 这让赵公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如果能够多来几次,那就好了。 不过,叶晨的目光並没有落在赵公明的身上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视角之中,他的元神深处,那两根原本死死纠缠在一起,代表著陆压与赵公明生死大劫的漆黑因果线,在最后一拜落下的瞬间,便已彻底崩断,消散於无形。 成了。 叶晨心中鬆了一口气。 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步,总算是稳稳落下。 他的念头一动,视线又转向了一旁,正搀扶著自家兄长的三霄姐妹。 在他的元神视野中,三霄的身上,同样缠绕著无数因果线。 其中最粗壮,最致命的三条,原本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那便是因兄长惨死,怒而出山,布下九曲黄河大阵,削尽阐教十二金仙顶上三花,最终引得元始天尊亲自下场,落得个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现在…… 隨著赵公明生死劫的化解,那三条原本漆黑如墨,充满了死寂与怨气的因果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黯淡。 虽然没有彻底消失,但那股必死的结局,已经被彻底扭转! 原来如此。 一环扣一环。 救下赵公明,不仅仅是救他一人。 更是间接地,將三霄从那必死的命运漩涡中,拉了出来。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看著劫后余生,甚至还因祸得福的几人,叶晨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挥了挥手道。 “事已了,尔等退下吧。” 平淡的嗓音,却让刚刚从巨大的震撼与狂喜中回过神来的赵公明等人,齐齐一个激灵。 赵公明此刻的状態,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好。 肉身被破而后立,比之前强横了何止数倍,元神也在咒力与造化之气的双重洗礼下,变得更加凝练通透,距离准圣巔峰,也只差一线。 他满心都是再造之恩的激动,正想说几句慷慨激昂的感谢话。 结果叶晨这一句话,直接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多谢师弟成全!大恩大德,赵公明永世不忘!” 他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然后对著叶晨,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一拜,是心悦诚服,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感激。 一旁的陆压,更是早就想溜了。 虽然中术的是赵公明,但是作为施法者的他压力也是巨大的。 毕竟,控制这钉头七箭书,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那我也先走了” 陆压说完,然后一溜烟就跑了,生怕叶晨再叫住他,又整出什么么蛾子。 三霄姐妹搀扶著赵公明,对著叶晨盈盈一拜,这才化作流光,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紫微宫。 偌大的紫薇宫,瞬间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清。 叶晨独自一人,站立在星空之下,周遭亿万星辰的光辉,都仿佛黯然失色。 他抬起头,望向那无尽的混沌虚空。 混元金仙。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大殿深处。 是时候,记录一下今天的收穫了。 叶晨在静室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心念一动,一本古朴的青铜书籍,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洪荒日记】 他拿起笔,开始在崭新的一页上,缓缓书写。 【天气:晴。】 【今天心情不错,顺手办了件小事。】 【赵公明和陆压这两个倒霉蛋,在天道的剧本里,本来註定要死磕到底,一个身死道消,一个结下天大因果。我閒著也是閒著,就把他们俩叫过来,提前把这段因果给了了。】 【钉头七箭书这玩意儿,確实歹毒。不过在我的控制下,倒是成了赵公明淬炼肉身和元神的好东西。看他最后那感激涕零的样子,估计以后让他再来一次,他都乐意。】 【这么一来,三霄也算是被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也不知道通天那傢伙知道了,会不会给我发个大红包。】 写到这里,叶晨笔锋一转。 【说起来,这次突破到混元金仙,收穫確实巨大。念动道生,言出法隨,在这紫微宫里,我就是绝对的主宰。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就是不知道,如今这洪荒天地,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別人,能打破天道桎梏,证得这混元金仙之境?】 写完最后一句,叶晨满意地合上了日记。 …… 与此同时。 东海,金鰲岛,碧游宫。 恢弘的宫殿之內,混沌气流转,剑意纵横。 截教教主通天,正盘坐在十二品青莲之上,周身大道符文环绕,圣人威压瀰漫。 然而,此刻这位威震洪荒的圣人,却显得有几分心神不寧。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自己那几个亲传弟子的气运,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尤其是赵公明和云霄,那气运简直如同风中残烛,一度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这让通天教主震怒不已。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针对他的弟子。 一定是有人看他截教如今壮大不顺眼,这才出手针对他们! 可当他想要推演天机,一探究竟之时,却发现一切都被一片浓郁的迷雾所笼罩,什么都算不出来。 这种无力感,让通天教主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烦躁。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虚空微微一盪。 一本熟悉的日记本出现。 看到这日记本,通天教主精神一振,连忙伸手將日记摄入手中。 这个时候,叶晨的日记更新了,难道叶晨知道什么吗? 莫非此事和他有关? 想到这,通天教主就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新的一页。 什么?! 赵公明和陆压之间的生死之劫? 轰! 一股恐怖的杀伐剑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迸发而出,瞬间衝垮了碧游宫的禁制,直上九天云霄! 整个金鰲岛,都在这股圣人怒火之下,瑟瑟发抖。 万千截教弟子,无不骇然失色,纷纷跪伏在地,不知是哪位不开眼的,惹得师尊发此雷霆之怒。 “好一个天道!好一个天数!” 通天教主咬牙切齿,双目之中,诛仙四剑的虚影沉浮幻灭。 明明洪荒都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他们俩都变成了同门。 怎么还存在所谓的生死大劫? 天道? 天数? 这不是针对他截教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往下看去。 当他看到叶晨如何利用钉头七箭书,不仅化解了死劫,反而助赵公明破而后立,修为大进之时。 通天教主脸上的怒容,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喜与狂喜! “哈哈哈哈!好!好!好啊!” 碧游宫中,响起了通天教主畅快至极的大笑声。 那股压抑的剑气,也隨之化作了漫天祥瑞,滋润著整个金鰲岛。 岛上的弟子们都懵了。 师尊这是……怎么了? 前一秒还怒火滔天,下一秒就欣喜若狂? “以毒攻毒,破而后立!妙!实在是妙啊!” 通天教主抚掌大讚,对叶晨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何止是救了赵公明一命! 这简直是给了赵公明一场天大的造化! 更重要的是,赵公明的劫数一解,那与他因果纠缠最深的三霄,也自然而然地跳出了死局! “我截教能有叶晨,何愁不大兴!” 通天教主心中豪情万丈,只觉得之前与元始天尊打赌的鬱闷之气,一扫而空。 我那二兄,机关算尽,自以为掌控一切。 可他哪里知道,我截教,有叶晨这等不入天机,不沾因果的绝世变数! 你算计你的,我自巍然不动! 通天教主越想越是得意,继续美滋滋地往下看去。 他想看看,叶晨还会不会吐槽一下自己,或者又有什么惊人之举。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日记的最后一段。 【说起来,这次突破到混元金仙,收穫確实巨大……】 通天教主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跟著念了一遍。 “混元金仙……” 等等! 混……元……金……仙? 整个碧游宫內,那流转的混沌气,那纵横的剑意,那无处不在的大道法则,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 通天教主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死死盯住了那篇日记上的最后几个字。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威震洪荒,万劫不磨的截教教主,堂堂天道圣人,竟然像个凡人一样,猛地从他的十二品青莲之上,一跃而起! 他满脸的骇然与不可思议,甚至连周身的圣人威压都控制不住,疯狂地向外宣泄! “混元金仙?!” “他证道了混元金仙?!” “这怎么可能!!!” 恐怖的音浪,裹挟著圣人失控的怒火与骇然,从碧游宫中轰然炸开! 整座金鰲岛,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地颤抖。万顷碧波掀起滔天巨浪,无数在仙岛周围潜修的生灵,瞬间化为齏粉。 宫殿之內,那坚不可摧的禁制,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流转的混沌气被搅成一锅沸粥,纵横的剑意疯狂四溢,在墙壁樑柱之上,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 通天教主本人,更是彻底失態。 那几个轻飘飘的字在他那圣人万古不变的心境之中,形成了足以顛覆一切的惊涛骇浪!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自道祖鸿钧合道之后,天道补全。 从此以后,所有人只能走准圣之路。 所谓的混元金仙,那只是存在於传说之中,一条被天道彻底斩断,绝不允许存在的禁忌之路! 洪荒之中,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证得此道? 这小子,是在日记里吹牛?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通天自己给掐灭了。 骗谁? 骗他自己吗? 这日记本是他最大的秘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看到。 谁会閒得蛋疼,在自己的私密日记里,编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境界来欺骗自己? 这不合逻辑! 通天教主的心,乱了。 作为天道圣人,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產生了剧烈的动摇。 他那亘古不变的道心,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如果叶晨不是在吹牛…… 那他……真的证道了混元金仙? 这个匪夷所思的结论,让通天教主浑身发冷。 他猛地想起了之前那惊天动地的天地异像。 说不定还真的有几分可能? 通天教主越想,心中越是骇然。 越想,那名为“混元金仙”的可能性,就越是清晰,越是真实! “不行!” “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通天教主再也坐不住了。 这件事,太大了! 大到足以顛覆整个洪荒的格局。 一个不受天道束缚,不入圣人算计的混元金仙……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法预测,无法掌控的终极变数! 他必须亲眼確认! 可是…… 该用什么理由去呢? 通天教主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紧地绞在了一起。 直接衝到紫微宫,揪著叶晨的领子问:“小子,你是不是成混元金仙了?” 不行!绝对不行! 这么干,不就等於告诉他,自己一直在偷看他的日记吗? 他堂堂截教教主,天道圣人,还要不要面子了? 自己还怎么继续从日记中获得消息? 再说了,万一叶晨矢口否认,自己难道还能强行搜他的元神不成? 通天教主的大脑飞速运转。 叶晨这小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宅在紫微宫里,比谁都安分。 想让他主动出门,难如登天。 除非…… 除非有什么事,是他非管不可的! 通天教主脚步一顿,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人族! 他想起来了,叶晨这小子,对人族的重视程度,简直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仅是人皇之师,更是將整个人族的气运都视若珍宝。 之前为了人族,甚至不惜跟妖族硬碰硬。 这就是突破口!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通天教主的心中迅速成型。 他要开坛讲道! 圣人讲道,本就是常事,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但他这次讲道,要搞得声势浩大! 不仅要让所有截教弟子都必须前来听讲,还要对外开放! 尤其是,要对人族开放! 通天教主越想,嘴角的弧度就越是抑制不住。 妙啊! 实在是妙! 他可以对外宣称,感念截教与人族交好,特此降下圣人恩泽,凡人族修士,无论是否入他截教门墙,皆可前来金鰲岛听道。 这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他截教本就號称有教无类,万仙来朝,多一个人族又算得了什么? 可通天教主心里清楚得很。 他那些个弟子,都是些什么德性。 对人族的態度,一向是耗材,血食罢了。 平日里在外面,人族现在势大,他们多少还收敛一点。 可一旦回了金鰲岛,这自己的地盘,他们可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数以万计的人族修士涌入金鰲岛。 而截教万仙,鱼龙混杂。 这两拨人凑在一起,能不发生摩擦? 简直是笑话! 只要有了摩擦,有了衝突,以叶晨那护短的性子,他能坐得住? 他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庇护的人族,在金鰲岛上受了委屈? 不可能! 届时,他必然会亲临金鰲岛! 这样一来,自己既不用暴露偷看日记的秘密,又能顺理成章地见到叶晨,近距离观察他,一探他那混元金仙的虚实! 简直完美! 通天教主只觉得念头通达,之前因为震惊而產生的道心裂痕,似乎都弥合了不少。 他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 “我真是个天才!” 不愧是我通天! 区区小事,何足掛齿!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道袍,那副失態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威严盖世,执掌洪荒杀伐的截教教主。 他一步踏出,立於碧游宫的废墟之上,圣人威压冲天而起。 第94章 截教和人族的衝突 下一刻,一道蕴含著无上大道真意的法旨,以金鰲岛为中心,向著整个洪荒天地,轰然扩散开去! “吾乃上清通天!” “一月之后,吾將於金鰲岛碧游宫,开坛讲道,阐述混元大道!” “凡吾截教门下,无论內外门弟子,皆须返回听讲,不得有误!” “另,人族与吾教有缘,凡人族修士,心向大道者,亦可前来金鰲岛,共参玄妙!” 宏大的圣人之音,响彻九天十地,传遍了洪荒四海八荒。 无数生灵,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圣人的无上威严,纷纷跪伏於地。 整个洪荒,瞬间沸腾! 而做完这一切的通天教主,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越了无尽空间,仿佛落在了那遥远的紫微星上。 叶晨啊叶晨。 这次,为师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你,可一定要来啊!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虚空,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諭!” 最后一个字,如同天道法旨,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扩散至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深山洞府中断绝万古的苦修之士,还是四海龙宫中吞吐水元的虾兵蟹將,亦或是不周山下,巫族祖地里沉睡的意志,都在这一刻,被那宏大的圣人之音所惊动。 圣人,要开坛讲道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巨石,砸入了名为洪荒的平静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整个洪荒,彻底沸腾! “天啊!是通天圣人!他老人家要再次讲道了!” “上一次圣人讲道,还是在上古龙汉初劫之后!我连化形都还没完成!”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聆听圣人阐述混元大道,哪怕只领悟一星半点,也足以让我等受用无穷!” 无数洞天福地之中,一道道或苍老,或年轻,或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们从闭关中惊醒,脸上无一不是带著狂热与激动。 圣人讲道,传授的是直指混元的大道真解,这对於困在准圣门槛之下,苦苦挣扎了无数元会的生灵而言,是何等致命的诱惑! 然而,当他们消化完法旨的全部內容后,却又齐齐愣住了。 “另,人族与吾教有缘,凡人族修士,心向大道者,亦可前来金鰲岛,共参玄妙!” 什么? 人族? 那些孱弱的,不过诞生了区区数万年的后天生灵?他们也有资格去听圣人讲道? 一时间,无数大能的心思都变得活络起来。 通天圣人此举,究竟是何深意? …… 人族,圣地,陈都。 恢弘的人皇殿中,三皇的虚影正与当代人皇商议著人族发展的大计。 就在这时,那煌煌圣音,穿透了人族气运金龙的守护,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轰! 整座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通天圣人要讲道!” “还……还邀请了我们人族!” 一位鬚髮皆白的人族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他太老了。 老到经歷过上古妖族屠戮人族的黑暗年代,也见证了人族在夹缝中艰难崛起的所有歷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洪荒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人族虽然名义上是天地主角,但实际上,在那些真正的大能眼中,依旧不过是隨时可以收割的韭菜。 圣人讲道,这种无上的机缘,何时轮到过人族? 上一次,元始天尊在崑崙山讲道,人族修士想去听讲,却连崑崙山的山门都进不去,被阐教弟子讥讽为“湿生卵化之辈,披毛戴角之徒,也配听圣人大道?” 可现在,截教的通天圣人,竟然亲自降下法旨,邀请整个人族!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何等的认可! “太好了!这真是天佑我人族啊!” “必须去!砸锅卖铁也要去!” “我人族崛起,就在此朝!” 大殿之內,所有的人族高层都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之中。 道不可轻传。 洪荒之中,除了自家的人皇之师偶尔会指点一二,何曾有过圣人级別的大能,如此公开地向人族敞开大道之门? 这不仅仅是一次听道的机会,更是一种姿態! 是圣人对人族地位的认可! 一时间,无数人族修士从四面八方,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东海的方向匯聚而去。 有御剑飞行的少年,意气风发,渴望一步登天。 有驾驭著奇珍异兽的家族长老,带领著族中后辈,满怀期望。 更有无数修为低微,连飞行都做不到的人族,不惜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也要一步一个脚印,朝著那传说中的圣人道场,金鰲岛,徒步跋涉而去。 他们匯聚成溪,溪流匯聚成江河。 最终,在广袤的洪荒大地上,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浩浩荡荡的迁徙洪流! 其目標,直指东海! 金鰲岛! 与此同时。 东海之上,几名身穿截教道袍的弟子,正驾驭著云光,朝著金鰲岛的方向飞去。 他们同样是听到了师尊的法旨,从各自的洞府中赶回。 “师尊真是慈悲,竟然连那些人族螻蚁都愿意提携。”一名鹰鉤鼻的道人撇了撇嘴,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 “呵,一群血食罢了,能听懂什么混元大道?”旁边一名豹头环眼的壮汉冷笑一声,“不过是些连天仙都未到的废物,到时候別被圣人道音震碎了神魂,污了我们金鰲岛的地界。” “师兄说的是。不过也好,正好最近我的炼魂幡还缺几道上好的人族生魂,这次来了这么多,正好可以挑几个根骨好的。”最初开口的鹰鉤鼻道人阴惻惻地笑了起来。 他们看向下方那如同过江之鯽般,朝著金鰲岛方向涌来的人族修士,就如同在看一群主动送上门来的牲畜。 在他们眼中,这些人族,根本不是去听道的。 而是来送死的。 …… 紫微宫。 叶晨盘坐在蒲团之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並没有听到通天的那道法旨。 在这紫微宫中,万法不侵,即便是圣人,也无法將意志渗透进来。 但他却清晰地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人族那磅礴的气运,正在发生一场剧烈的,史无前例的大规模迁徙。 无数因果线,从洪荒各地升起,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坐標。 东海,金鰲岛。 叶晨的眉头,微微蹙起。 出什么事了? 人族为何会如此大规模地前往截教的地盘? 他心念一动,藉助天庭的权柄笼罩了大半的洪荒。 剎那间,所有的事情,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通天,要开坛讲道。 並且,指名道姓,邀请了人族。 叶晨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通天这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可不信通天会这么好心。 虽说元始天尊看不起人族。 但是通天其实也差不多。 只不过他是直接无视。 而且截教號称有教无类,万仙来朝,但內里是个什么德性,叶晨清楚得很。 那些妖魔鬼怪出身的弟子,哪个不是手上沾满了血腥?又有几个,真正將人族放在眼里? 不都是把人族当成了血食? 通天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傢伙,是故意的! 他想干什么? 叶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但是始终都没有一个结果。 就在这时。 金鰲岛附近的海域之上。 一名刚刚突破天仙境界,满怀著对圣人崇敬的人族青年,正兴奋地看著那座笼罩在仙光之中的巨大仙岛。 “这就是金鰲岛吗?果然是圣人道场,仙气都比別处浓郁!” 他正感慨著,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从他头顶传来。 “哟,哪来的螻蚁,也敢覬覦圣人道场?” 青年一抬头,只见一名身穿黑色道袍,面容倨傲的截教弟子,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眼神,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好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青年心中一凛,但还是拱手道:“这位仙长,在下乃人族修士,听闻通天圣人开坛讲道,特来求道。” “求道?” 那截教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就凭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青年,轻蔑地吐出了几个字。 “滚。” 冰冷的一个字,裹挟著仙人的傲慢与不屑,重重砸在了那人族青年的心头。 青年一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股屈辱与愤怒的火焰,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可他不敢发作。 这里是金鰲岛,是圣人道场! 眼前这位,是圣人门徒! 他强忍著屈辱,再次拱手,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仙长,通天圣人法旨,言明我人族亦可前来听道……” “圣人慈悲,那是圣人的事。”那截教弟子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但金鰲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踏足的。” “你,也配?” 话音未落,一股属於金仙的威压,轰然落下! 截教號称万象来朝也並非是浪得虚名。 虽然弟子的品行参差不齐,但是隨便一个出来,就是金仙的水平。 那名截教弟子根本没有动手,仅仅是释放出自己的气势,就压得那人族青年喘不过气来。 青年只觉得肩上仿佛扛起了一座无形的大山,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眼看就要当眾跪下! 他的脸憋得紫红,牙关紧咬,死死地撑著,不让自己倒下。 这是他身为人族的尊严! 周围,已经匯聚了不少修士。 那些同样前来求道的人族,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却又敢怒不敢言。 而另一边,更多的截教弟子则是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一幕,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 “呵,不自量力的废物。” “李师兄还是太仁慈了,换做我,直接一巴掌拍死,省得污了圣人道场的清净。” “看著吧,这小子撑不过三息。” 讥讽与嘲笑声,毫不掩饰地传来,让这人族青年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但是他又没办法。 实力不如人,就没有话语权。 这就是洪荒世界。 就在那人族青年骨骼都发出“咔咔”的悲鸣,即將被压垮在地的时候。 一道仙光,毫无徵兆地,悄然落下。 那仙光柔和得如同月华,落地之后,便显化出一道身影。 来人正是叶晨。 他的出现,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焦点,都还集中在那个即將跪下的青年身上。 那个截教弟子,更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正享受著这种掌控別人生死,肆意羞辱的快感。 他决定再加一把力,彻底碾碎这个“螻蚁”的尊严。 他抬起手,一缕法力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凌厉的乌光,就要对著那青年的膝盖弹去! 可就在他指尖法力迸发的剎那。 叶晨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隨意地抬起手,对著那人族青年的方向隨意的一拂。 嗡! 一股无形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全场。 那李师兄指尖的乌光,在离体的一瞬间,便消散於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那股压在人族青年身上的磅礴威压,更是如同春雪遇暖阳,瞬间烟消云散。 “嗯?” 李师兄猛地一愣。 怎么回事? 我的法力呢? 那人族青年脱离了桎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最后,將视线定格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白衣胜雪的身影上。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截教弟子,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们不是傻子。 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掉一位金仙的威压与法术,来者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李师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盯著叶晨,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竟敢插手我截教之事!” 他搬出了截教的名头,想要震慑对方。 显然,这傢伙是外门弟子中的不记名弟子。 压根就没资格参加之前的庆功宴,更不可能知道叶晨的样貌,故此他完全认不得叶晨。 再加上叶晨收敛了自身的威压之后,看起来和寻常修士无异,这才让此人有底气如此质问。 叶晨心中一阵无语,但脸上却古井无波。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屈辱与后怕的人族青年。 “你叫什么名字?” 平淡的嗓音响起。 那青年一愣,连忙躬身行礼:“回稟前辈,晚辈……晚辈名为姜石。” “为何来此?”叶晨又问。 “为求大道!”姜石的腰杆挺直了几分,虽然声音还有些虚弱,但那份对大道的渴望,却是发自肺腑。 叶晨点了点头。 他终於转过头,將视线落在了那个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的李师兄身上。 “你听到了?” “他为求道而来。” “圣人法旨,人族可来。你,是在质疑圣人?” 连续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诛心! 李师兄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质疑圣人? 这个帽子太大了,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戴!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他色厉內荏地吼道,“我只是在替师尊考验他的向道之心!” “哦?考验?” 叶晨轻轻一笑。 “那我也来考验考验你。”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顿时就他彻底笼罩! 他想也不想,祭出了自己的护身法宝,一件下品先天灵宝级別的铜钟,想要先下手为强。 同时全身法力疯狂鼓动。 可他骇然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凝固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叶晨,抬起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晶莹如玉,看起来没有丝毫烟火气。 就那么轻轻地,点在了他的护身铜钟之上。 “鐺——!”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 只有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石相击的轻鸣。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件流光溢彩,布满道纹的下品先天灵宝铜钟,从叶晨指尖点中的地方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了整个钟体! 嘭! 一声闷响。 一件先天灵宝,就那么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漫天齏粉,隨风飘散。 李师兄傻了。 所有看戏的截教弟子,全都傻了。 在场的所有人族修士,也都傻了。 一指! 仅仅一指,就点碎了一件先天灵宝! 这是什么恐怖的肉身?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修为?! 叶晨的手指,去势不减,继续向前,停在了李师兄的眉心之前。 分毫不差。 那冰冷的指尖,並未触碰到他的皮肤,但李师兄却感觉自己的元神,都被那股无形的锋锐之气彻底冻结! 他浑身僵硬,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下,连呼吸都忘了。 “现在,你的向道之心,通过我的考验了吗?” 叶晨那平淡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却如同九幽传来的魔音。 “我……” 李师兄喉结滚动,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的声带都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僵硬,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亡!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降临! 那根手指明明没有触碰到他,可他感觉自己的元神,已经被那股无形的锋锐之气彻底洞穿,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那些前来求道的人族修士,还是那些原本抱著手臂看戏的截教弟子,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怪物? 大罗金仙?还是……准圣大能?! “放肆!” “阁下是何人?竟敢在我金鰲岛动手,伤我截教弟子!” 就在这时,几道更加强横的气息从远处疾驰而来,伴隨著一声怒喝。 是几名截教的內门弟子。 他们地位更高,修为也达到了太乙金仙的境界,看到自家师弟被人用手指著眉心,奇耻大辱,当即就怒了。 在他们看来,这金鰲岛,就是截教的绝对领域! 圣人道场,谁敢放肆? 为首的一名身穿锦斕道袍的弟子,更是二话不说,祭起一方法印,带著煌煌天威,便要朝著叶晨的头顶砸下! 他要捍卫截教的尊严! 周围那些外门弟子,看到內门的师兄来了,顿时有了主心骨,一个个又重新变得囂张起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金鰲岛闹事!” “王师兄,废了他!让他知道我截教的厉害!” “让他跪下给李师兄磕头认错!” 叫囂声此起彼伏。 那名人族青年姜石,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灭,面色惨白。 完了! 这位前辈虽然厉害,可这里毕竟是截教的地盘! 他一个人,如何能与整个截教抗衡? 然而,面对那当头砸下的法印,面对周围的叫囂与威胁,叶晨连头都未抬。 他只是觉得有些吵闹。 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面前这个已经嚇得魂不附体的李师兄身上。 就在那方法印即將落下的瞬间。 人群之中,一名刚刚赶到,原本也是满脸怒容的截教弟子,在看清叶晨面容的剎那,脸上的所有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的一双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极限,里面充满了无尽的骇然与狂乱! 是他! 怎么会是他?! 这位煞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股凉气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几乎是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变了调的尖叫! “住手!!!” 这一声尖叫,甚至盖过了法印的破空之声。 那名祭出法印的王师兄动作一滯,不悦地回头:“赵师弟,你鬼叫什么?”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张因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 那个被称为赵师弟的弟子,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声音,更是带著无尽的惶恐! “弟子赵江,不知是师兄法驾亲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什么? 师兄? 那个祭出法印的王师兄,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半空,那方法印上的灵光,都开始疯狂闪烁,变得极不稳定。 所有正在叫囂的截教弟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脸上透出了几分茫然。 师兄?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在金鰲岛见过这一號人啊。 这是哪门子的师兄? “哦?你认识我?” 叶晨平静道。 赵江这个名字他还有点印象,在后世还有点名气。 是十天君之一,一手十绝阵,水平不差。 逼得封神时期的阐教,用人命祭阵,才破了这阵法。 不过,现在的赵天君,还是截教的一个小人物。 “是,师弟有幸参加过上次內门弟子的庆功宴,见过叶晨师兄!!!” 赵天君惶恐道。 叶!晨!师!兄!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特殊的魔力。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王师兄,身体猛地一哆嗦,那件悬在半空的法印,“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叶……叶晨师兄? “噗通!” 王师兄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接跪倒在地。 天啊! 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 自己竟然想主动攻击这一位,是活腻了吗?! 完了,这一次自己一定会死! 隨著王涛的跪下,仿佛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噗通!” “噗通!” “噗通!” …… 一连串的闷响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在场的所有截教弟子,无论內门外门,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上百名仙人,就那么朝著叶晨的方向,五体投地,瑟瑟发抖。 “拜见叶晨师兄!” “师兄恕罪!我等有眼无珠!” 求饶声,颤抖声,磕头声,响成了一片。 之前那囂张的气焰,那不可一世的傲慢,在“叶晨”这两个字面前,被碾得粉碎,连一丝一毫都不敢剩下。 这一幕,彻底看傻了在场的所有人族修士。 姜石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无比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一幕。 那个一指点碎了法宝,救了自己,气质出尘的前辈…… 竟然在截教之中的地位如此之高吗? 而且叶晨…… 似乎是那位传说之中,辅佐了好几位人皇的人族大贤者的名字啊。 难道他就是…… 这个猜测,让他的脑子,彻底乱了。 而那个从始至终,被叶晨手指点著的李师兄,在听到“叶晨师兄”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罢了 他何德何能,能够得罪这种大佬啊?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金鰲岛深处飞出,落在了场中。 来者,正是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 他感应到此地有剧烈的法力波动,还夹杂著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才亲自前来查看。 可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也愣住了。 跪了一地的截教师弟。 中间站著一个白衣身影。 当他看清那身影的面容时,一向沉稳的多宝道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叶晨?! 不是,这帮人怎么惹上他了。 多宝道人身为截教大弟子,这金鰲岛上上下下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最近最让他头疼的,莫过於师尊那道邀请人族前来听道的法旨。 截教號称有教无类,门下弟子龙蛇混杂,其中不乏上古妖族出身,或是凶兽化形之辈。这些人,骨子里就瞧不上孱弱的后天人族,甚至还將人族视为血食。 法旨一下,衝突便接连不断。 他这边刚刚安抚了一群被截教弟子打伤的人族修士,还没喘口气,就感应到这边又出了乱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次衝突的另一方,竟然是叶晨! 不过,多宝的脑子转的也很快。 “没想到是叶晨师弟。” “你可算是来了。” 多宝道人满脸笑容的说道。 “师尊他老人家早就吩咐过了。” “你来之后,本次论道的事情,都交给你来处理。”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那些跪著的截教弟子,在听到“全权交由叶晨师兄处置”的时候,魂都快嚇飞了。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 原本看到多宝来了,他们心中还有了几分希望。 现在好了,全权交给对方处理。 自己等人刚刚才得罪了他。 现在落到他手里,还有活路吗? 尤其是那个王师兄和李师兄,此刻已经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快被嚇尿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人族修士。 姜石等人,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心中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 屈辱、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无尽的希望与崇拜! 他们看著叶晨的背影,就如同看到了拨开云雾的烈日,看到了希望! 多宝道场看到这个场景,顿时就放鬆了下来。 他侧身退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开口道。 “所以,叶晨师弟。” “这些有辱门风,败坏我截教声誉的弟子,就全都交给您了。” 说完,他便垂手立於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只是个传话的”无辜模样。 剎那间。 整个金鰲岛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成百上千的修士,无论是跪著的截教弟子,还是站著的人族修士,全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个白衣身影之上。 大家都想知道,叶晨会怎么做。 是偏向人族,还是偏向截教。 虽然说交给他处置,但是这可是圣人道场啊。 叶晨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根停在李师兄眉心之前,分毫不动的手指,忽然,轻轻地屈指一弹。 那李师兄顿时就肉身破碎,元神化作光点消散在了原地。 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大家都以为叶晨顶多惩戒一番。 没想到他直接下了杀手。 而且毫不犹疑! 这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通天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看沉默。 大家的目光不由的都看向了那碧游宫。 他们想知道,面对叶晨如此的举动,通天会怎么做? 没想到,碧游宫內十分的平静。 就像是完全没看到一般。 但是大家都知道,这金鰲岛上的事情,哪里能躲得过圣人的眼睛。 这无疑是通天默许了叶晨的举动。 这一幕,无疑让那些截教弟子心都凉了。 坏了。 他们最大的底牌,站到对面去了。 这让他们一时间都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都蔫了。 第95章 来自阐教的危险 那些跪在地上的截教弟子,身体抖得愈发厉害,之前还只是畏惧叶晨的实力,那么此刻他们心中升起的是一种被拋弃的,发自骨子里的绝望。 叶晨没有理会周围的反应, 他缓缓收回了那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叫囂著要废掉他的王师兄身上。 王师兄浑身猛地一颤,一股莫大的恐惧顿时就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平淡的视线,像两柄无形的天刀,刺痛他的心神,让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你想废了我?” 叶晨迈开脚步,缓缓朝著他走去。 “噗通!” 王师兄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无形的压力,整个身体彻底瘫软在地,对著叶晨的方向,疯狂地磕起头来。 “叶师兄饶命!弟子有眼不识泰山!弟子罪该万死!求师兄饶我一命!” 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身为內门弟子的倨傲与威严。 叶晨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 “你错在哪里?” 平淡的问话,却让王师兄的磕头动作猛地一僵。 错在哪里? 我错在不该惹您这位煞星! 可这话,他不敢说。 他脑子飞速转动,颤抖著回答:“弟子……弟子不该对师兄您动手!弟子不该……” “错了。” 叶晨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王师兄的眉心。 这个动作,和之前点杀李师兄时,一模一样! 王师兄的魂都快嚇飞了,他以为自己也要步上后尘,瞬间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並未到来。 那根手指,只是轻轻地,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內,封锁了他全身的仙力,禁錮了他的元神。 王师兄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连一根小指头都无法动弹。 “你最大的错,不是对我动手。” 叶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而是身为圣人门徒,却毫无慈悲之心,视人族为螻蚁,肆意欺凌。” “更是错在,师尊法旨已下,你却阳奉阴违,败坏我截教门风,这是在打师尊他老人家的脸。” “既然你这么看不起別人,那么,就让你也尝尝做个废物的滋味好了。” 话音落下。 叶晨点在他额头上的手指,微微一震。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让在场所有仙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从王师兄的体內传出。 那是他的道基,碎了! 紧接著,他那苦修了数万年,早已坚不可摧的金仙道果,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瞬间崩塌! 磅礴的仙力,从他体內疯狂逸散,他的修为,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飞快跌落! 太乙金仙……金仙……玄仙……天仙…… 最终,彻底归於虚无。 王师兄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也在急速地衰败,乌黑的道髻瞬间变得花白,光洁的皮肤上爬满了皱纹。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一个高高在上的金仙大能,就变成了一个法力全无,寿元將尽的凡俗老朽! 这种从云端跌落尘埃的巨大落差,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不……我的修为!我的道果!” 王师兄恢復了行动能力,他感受到体內空空如也的丹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完了。 在洪荒这个没有法力就寸步难行的世界,一个废人,下场比死还惨。 叶晨看都未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上百名截教弟子。 凡是被他视线扫过的人,无不低下头颅,身体抖如筛糠。 “尔等,身为同门,不思劝诫,反而助紂为虐,同罪並罚。” 冰冷的声音,宣判了所有人的命运。 “罚尔等闭关千年,於洞府中抄写《黄庭经》千遍。” “千年之后,若心性仍无长进,便如此人。” 叶晨的手,隨意地指向了那还在地上哀嚎的王师兄。 此言一出。 那些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截教弟子,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没废修为! 只是闭关抄书! 这个惩罚,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谢叶师兄不杀之恩!” “我等定当痛改前非,洗心革面!” 一时间,磕头谢恩之声,响彻云霄。 然而,在人群的边缘,一直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的多宝道人,在听到“抄写黄庭经千遍”这几个字时,那张万年不变的胖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他猛地想起来,当年在碧游宫,他似乎……好像……就是用这个理由,想罚眼前这位叶晨师兄来著。 结果,人家压根就没搭理他。 现在,风水轮流转。 这位叶师兄,竟然把当年自己用来罚他的手段,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用在了这些不长眼的弟子身上。 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报復! 这心眼……也太小了吧! 多宝道人心中瞬间闪过了无数句吐槽,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只能在心中为这些倒霉的师弟们默哀三秒钟。 惹谁不好,偏偏惹到这个煞星。 叶晨的处置,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狠辣到了极点。 杀了李师兄,是立威。 废了王师兄,是诛心。 罚眾人抄书,更是杀人不见血的敲打!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別说千年,恐怕未来万年,整个截教上下,再也无人敢对人族有半分不敬! 高! 实在是高! 多宝道人心中暗嘆一声,对叶晨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走上前一步,对著叶晨躬身一礼,满脸都是真诚的笑容。 “叶师兄处置公允,师弟佩服。” “这些败坏门风的傢伙,就该如此重罚!” 他这番话,彻底断绝了那些受罚弟子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叶晨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 这胖子,倒是机灵。 他不再理会那些截教弟子,而是將视线转向了另一边,那些从始至终都处於呆滯状態的人族修士。 为首的姜石,在接触到叶晨视线的剎那,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看著那个白衣胜雪,凭一己之力压得整个截教抬不起头的身影,心中的震撼、感激、崇拜,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就是人族的大贤者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叶晨前辈?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带领著身后数百名人族修士,对著叶晨,郑重地行了一个人族最高的大礼。 “人族姜石,拜见叶晨前辈!” “多谢前辈为我人族……主持公道!” 他身后的所有人族修士,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无比狂热的崇敬。 今日之前,他们是来求道的。 今日之后,叶晨,就是他们心中的道! “起来吧。” 叶晨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我亦是人族。”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姜石等人热泪盈眶。 是啊,这位无上大能,也是人族! 有他在,人族何愁不兴! 这个念头,在姜石和所有在场人族修士的心中,疯狂生根,发芽,直至长成参天大树! 叶晨看著他们脸上那混杂著狂热与崇敬的神色,只是平静地说道。 “求道之路,不跪天地,只跪己心。” “你们要拜的,是你们自己的向道之心,而不是我。” 一番话,让刚刚起身的姜石等人,身体再次剧震。 只跪己心?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道心! 他们看向叶晨的背影,那份崇敬之中,又多了一丝髮自灵魂深处的认同与追隨。 真不愧是人族上古时期的大贤者啊。 不仅仅是修为通天,其心胸与见识,更是远超他们的想像! 叶晨没有再多言,而是转身看向了姜石。 “你叫姜石?” 姜石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是,前辈!” “从今日起,所有前来金鰲岛求道的人族修士,由你负责统筹,登记造册,安排起居。” “若有截教弟子胆敢刁难,或是有其他难处,可直接来报我。” 叶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无论是人族,还是那些依旧跪在地上的截教弟子。 姜石整个人都懵了。 他只是一个刚刚突破天仙,满怀热血前来求道的人族青年,何德何能,敢担此大任? “前辈,我……我修为低微,恐难当此任!” “修为不是问题。”叶晨淡淡道,“我让你做,你便能做。” 简单,霸道,却又让人无比信服。 姜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不再推辞,郑重地再次行了一礼,腰杆挺得笔直。 “姜石,领命!” 一旁始终垂手而立的多宝道人,那张胖脸上挤出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杀人立威,废人诛心,罚人抄书敲打,现在三言两语之间,就直接在金鰲岛上,安插了自己的人,建立起了人族的秩序! 这一套连招下来,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他这是要把金鰲岛,当成他自己的人族圣地来经营了? 多宝心中疯狂吐槽,但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师弟说得都对”的真诚模样。 就在这时,碧游宫深处。 那座古朴沧桑,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宫殿之內。 通天教主盘坐於云床之上,面前一面水镜,清晰地映照著金鰲岛外发生的一切。 从叶晨现身,到他一指点杀李师兄,再到他废掉王师兄,乃至现在安排人族事宜。 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圣人威严的脸上,此刻却带著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隔著无尽空间,触摸水镜中那个白衣身影。 “混元金仙……”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他终究是走上了这条路。 通天教主的內心,感慨万千。 有欣慰,自己的弟子,终究是青出於蓝,成就了连他都未曾设想过的道果。 有震撼,这条路的潜力,似乎远超他的想像,叶晨那看似隨意的一指,其中蕴含的破灭法则,连他这个圣人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 金鰲岛外。 叶晨安排完姜石之后,便不再理会那些狂喜的人族修士。 他转过身,视线再一次落在了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截教弟子身上。 然后,他的身形,落在了多宝道人身旁。 “多宝师兄。” “啊?啊!叶师弟!”多宝一个激灵,连忙挤出了笑容,“师弟有何吩咐?”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这位叶师弟,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偏偏实力又强得离谱,背后还有师尊的默许。 这谁顶得住啊! 叶晨没有理会他的紧张,只是平静地开口。 “师尊慈悲,愿提携人族,此乃圣人胸怀。” “但门下弟子,似乎並未领会师尊真意,反而心生傲慢,欺凌弱小,败坏我截教万仙来朝之名。” 多宝连连点头,附和道:“师弟说的是!这群有眼无珠的傢伙,是该好好管教!” 叶晨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既然师尊將此事全权交予我处置。” “那吗今日,我便在此,为截教立个新规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金鰲岛海域,让每一个生灵都听得清清楚楚! “自今日起,金鰲岛內外,凡我截教门人,无论內外门,无论记名与否!” “若再有无故欺辱、打杀弱小修士者……” 叶晨的话语微微一顿,那冰冷的视线,扫过所有跪著的截教弟子。 “便如此人!” 他抬手一指,指向那个瘫在地上,已经变成凡俗老朽,还在哀嚎的王师兄。 “废去一身修为,打落凡尘,永世不得再入仙道!” “多宝师兄,你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那些跪著的截教弟子,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新规矩! 这分明就是悬在他们头顶上的一柄天刀! 多宝道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通天教主都没有反应,他这个做弟子的,自然也不会去多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新规矩刚刚立下的瞬间。 一股浩瀚、古老、至高无上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碧游宫的方向,缓缓降临。 这股气息没有丝毫压迫感,却让在场的所有生灵,从元神深处,都升起一股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圣人! 是通天圣人!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 无论是狂喜的人族,还是恐惧的截教弟子,亦或是心中叫苦不迭的多宝道人。 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接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响起。 “叶晨。” “来碧游宫,见我。” 圣人之音,言出法隨。 隨著通天教主的话语落下,整个金鰲岛外,那股因叶晨而起的喧囂与死寂交织的诡异氛围,瞬间被彻底凝固。 所有生灵,无论是跪地求饶的截教弟子,还是满心狂热的人族修士,都在这一刻,將所有的注意力,投向了那座云雾繚绕,亘古长存的圣人道宫。 多宝道人那张肥胖的脸上,冷汗已经浸湿了鬢角。 完了! 师尊他老人家这是看不下去了,准备插手了吗? 这位叶师弟行事如此霸道,当著整个洪荒的面,杀了截教弟子,废了截教弟子,还立下了如此严苛的规矩, 师尊他老人家,真的能容忍吗? 这让多宝道人的心中也不由的为叶晨担心了起来。 他可是知道,叶晨在之前的人皇证道之中的重要性。 眼下截教还有三位人皇之师的功德,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和人族分道扬鑣啊。 而另一边,姜石等一眾人族修士,刚刚升腾到顶点的希望与狂喜,又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担忧所笼罩。 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人,会如何处置叶晨前辈? 是嘉奖,还是……惩罚?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叶晨,却依旧平静。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碧游宫的方向,那平静的姿態,仿佛被召唤的不是他,而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迈出了脚步。 没有惊天动地的仙光,没有撕裂空间的威势。 他只是那么普普通通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前一瞬,他还在金鰲岛外的海域上空。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那座古朴、宏伟,散发著无上大道气息的碧游宫门前。 一步之间,跨越了无数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的距离! 这一手缩地成寸,不,这已经超越了寻常神通的范畴,更像是天地法则主动为他让路!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金鰲岛外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还对叶晨的实力抱有怀疑的生灵,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所有的念头。 这实在是强得不讲道理! “吱呀——” 那两扇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铭刻著大道符文的宫殿大门,未等叶晨靠近,便自动向內缓缓开启。 没有丝毫声响,却带著一种无言的邀请。 叶晨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自若,迈步走入。 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后,那两扇大门又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金鰲岛外,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修士们。 一时间,没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碧游宫內。 与外界想像中的金碧辉煌,仙气繚绕不同。 这里,空旷,古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陋。 除了正中央一座九尺高的云床,整个大殿再无他物。 但就是这极致的简单之中,却蕴含著让准圣都为之颤慄的大道真意。 每一缕空气,都仿佛是由最本源的法则构成。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无穷的玄妙在生灭。 通天教主盘坐在云床之上。 他收起了所有的圣人威严,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青袍道人。 他面前那面清晰映照著外界一切的水镜,在叶晨踏入大殿的瞬间,便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无踪。 大殿之內,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通天教主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叶晨。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 有欣慰,有惊讶,有感慨,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叶晨同样平静地与他对视,不卑不亢。 许久。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混元金仙……” 通天教主缓缓开口,他的嗓音不再是响彻洪荒的煌煌圣音,而是带著一丝沙哑与沧桑。 “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通天教主缓缓站起身,从云床之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来到叶晨的面前。 他围绕著叶晨,缓缓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前所未见的绝世瑰宝。 “为师实在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能修成混元金仙。” “这条路,不好走啊。” 通天教主停下脚步,与叶晨相对而立,郑重地说道。 叶晨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路,是走出来的。” “別人走不好,不代表我叶晨走不好。” “我不知道別人如何,但我,相信自己。” 自信! 绝对的自信! 这番话,若是从任何一个准圣口中说出,都只会显得狂妄无知。 可从叶晨口中说出,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毋庸置疑的力量! 通天教主闻言,陷入了更久的沉默。 他能感觉到,叶晨不是在说大话。 那种源於自身,圆融一体,不假外求的磅礴力量,做不了假。 那是一种完全独立於洪荒天道之外的,崭新的,属於“人”的力量! “好一个相信自己。” 通天教主忽然笑了,笑声中带著几分自嘲,几分感慨。 “你可知,你此举,已是真正的违逆天地大势。” 他的神情,猛地变得严肃起来。 一股无形的,属於圣人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著叶晨席捲而去!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虽然这股威压只被约束在碧游宫內,但其恐怖程度,足以让任何准圣在瞬间道心崩溃,元神寂灭! 然而,叶晨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 他的衣角,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摆动。 那足以压塌不周山的圣人威压,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弭於无形。 在他的体內,那股属於人道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將所有外来的压力,尽数吞噬,化解! 看到这一幕,通天教主缓缓收回了威压。 他的脸上,最后的一丝惊讶,也彻底化为了凝重。 试探结束了。 他一就確定,叶晨是真的走上了混元金仙的道路。 完美的掌握了混元金仙的力量。 “你可知道,你此举乃是逆天而行,有违元始天尊和他的教义。” “到时候,他第一个容不下你。” “说得好像,现在阐教,就容得下我一样。” 叶晨那平淡中带著一丝讥讽的话语,在大殿中响起。 大殿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通天教主也是没想到叶晨这么大胆。 面对自己的警告,叶晨局面没有丝毫畏惧,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压根就不把元始天尊放在眼里吗? 想到这,通天教主的脸上,忽然浮现出几分笑容。 不怕好啊! 这才像他的徒弟! 不过,通天教主还是提醒道。 “容不下你,和想杀了你,是两回事。” “到时候,你面对的针对,可不是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叶晨的眉头,终於第一次,微微蹙起。 见叶晨久久不语,通天教主以为他终究还是被这消息镇住了心神,心中刚升起一丝“果然如此”的念头。 下一刻,叶晨却忽然抬起头,开口了。 他问的,却是一件与此毫不相干的事情。 “师尊。” “人族三皇之后,尚有五帝。这五位未来人皇的老师,您可有安排了?” 轰! 通天教主感觉自己的圣心,都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 关於如何应对,如何破局,如何合纵连横,如何在圣人的棋盘上,为叶晨博取那一线生机。 可他万万没想到,叶晨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这个弟子,他怎么如此云淡风轻! 他究竟是道心坚定,不被外界所影响,还是压根就没把圣人杀局放在心上? 叶晨倒不至於连圣人都不放在眼中。 只是在这种事情上,他对於通天教主也不是那么的放心。 故此不想再继续討论下去。 最起码,得確认通天教主是真的站在自己这边,才行。 通天教主也是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那翻涌的圣力重新压制下去。 罢了。 路是他自己选的。 既然他有如此心性,自己这个做师尊的,又何必替他操心。 “为师还未曾选好。” 通天教主顺著他的话,说了下去,但话锋一转,又將问题拋了回去。 “为师打算在內门弟子之中,择优选拔。” “你,可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 这是试探,也是考验。 人皇之师,关乎人族气运,也关乎截教气运,非同小可。 他想看看,叶晨的眼光,究竟如何。 叶晨心中瞭然。 通天这是在考校自己。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好的人选倒是无所谓,截教门下,有教无类,资质心性上佳者,多如过江之鯽。” 这话让通天教主颇为受用,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满意。 然而,叶晨的下一句话,却让这份满意,瞬间凝固。 “但我截教之中,却有几人,绝不可为这人皇之师。” “否则,非但不能为我截教赚取功德气运,反而会酿成大祸,累及人族,污了我截教门楣!” 通天教主的动作停滯了。 大殿內的气氛,再一次变得微妙起来。 “哦?” 他发出一个单音节,示意叶晨继续说下去。 “其一,虬首仙。” 叶晨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篤定。 “此人心性虽不算大奸大恶,但骨子里乃是狮子化形,凶性难驯,暴虐好杀。让他去教化人皇,只会將人皇引入歧途。” 通天教主闻言,不置可否。 虬首仙確实是他座下七仙之一,本体是一头青毛狮子,脾气是暴躁了些。 再加上不久之前,叶晨和他还闹过矛盾。 叶晨第一个把他排除在外,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其二,马元。” 叶晨继续开口。 “此人乃是一气仙,本体虽非妖族,但其修炼的功法,却阴毒无比,需以生灵心臟为食。若是让他做了人皇之师,恐怕整个人族,都会成为他的血食口粮。” 听到这个名字,通天教主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马元此人,他也有印象,的確是个修炼邪法的,平日里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得太过分就行。 但若真做了人皇之师……后果不堪设想。 最起码,人族是不会认为这么一个傢伙来当人皇之师。 本来通天教主也没有把这傢伙放在备选的名单里。 叶晨说的,依旧在理。 “还有呢?” 通天教主追问。 叶晨顿了顿,抬起头,直视著通天教主。 “其三,长耳定光仙。” 话音落下。 叶晨的身上,陡然迸发出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 这股杀机,並非针对通天,却让整个碧游宫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此人,心怀叵测,首鼠两端,乃是天生的反骨之相!” “他日若有大劫,此人必为第一个叛教之人!” “此等败类,不仅不能为帝师。” 叶晨一字一顿,说出了让通天教主圣心都为之震颤的话。 “当诛!” 通天教主也是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他也没想到,叶晨居然会说到定光仙日后叛教这件事。 很久之前,通天教主就从叶晨的日记之中,知道了这件事。 不过叶晨却一直没有说出来。 通天教主也在等,看叶晨什么时候回自己说出来。 没想到,叶晨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及此事。 这让通天教主的心中莫名的一松。 看来叶晨是真的认可截教,把自己当成截教的一份子了。 想到这,通天教主的脸上带著几分神秘的笑容道。 “你说定光仙会叛教?那么好,他就交给你处置了。” 通天教主的话,让叶晨愣住了。 不是,你就这么相信我的!? 我说谁日后会叛教,你居然就这么信了? 他都准备好说服通天教主了,结果,通天教主就这么信了!? 第96章 整顿门风,布局封神 叶晨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想过通天会勃然大怒,斥责他无凭无据,污衊同门。 也想过通天会半信半疑,让他拿出证据,否则就要治他一个挑拨离间之罪。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通天教主的回应,竟然是如此的乾脆。 交给你处置了? 就这么简单? 这可是通天昔日最宠爱的弟子之一啊。 就这么放弃了? 看著叶晨那罕见的,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通天教主的脸上,那抹神秘的笑容愈发浓郁。 他觉得很有趣。 这个弟子,自出现以来,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姿態。 哪怕是面对自己这个圣人,也从未有过丝毫的失態。 现在,终於让他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怎么了?” 通天教主饶有兴致地开口,打破了大殿內的寂静。 “是有什么不对吗?” “还是说,你不敢?” “你刚刚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是有底气的很啊。” 这句带著一丝调侃的问话,瞬间將叶晨从凌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不敢? 开什么玩笑! 只是你这操作太骚,闪了我的腰而已! 叶晨心中疯狂腹誹,但脸上已经恢復了古井无波。 他总不能直接说:“师尊,我觉得您不该这么轻易地相信我,这不符合一个圣人该有的谨慎。”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话要是说出口,估计通天教主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叶晨深吸一口气,將那份错愕压下,对著通天教主微微躬身。 “师尊误会了。” “弟子並非不敢,只是此事,牵连甚大。” 通天教主“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那样子,分明就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叶晨整理了一下思路,不疾不徐地开口。 “定光仙乃是隨侍七仙之一,在截教之內地位非凡,门人弟子遍布,颇有声望。” “若无確凿罪证,仅凭弟子一言,便將其诛杀。” “一来,恐引得门下弟子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二来,亦会授人以柄,让阐教那帮人看我截教的笑话,说我截教內部不和,残害同门。” “届时,於我截教万仙来朝之名,大有损伤。” 一番话说完,叶晨抬起头,平静地注视著通天教主。 他没有说该不该杀。 而是站在截教的立场上,分析了直接诛杀的弊端。 通天教主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因为叶晨的“顶嘴”而有丝毫不悦,反而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这小子,终於肯站在截教的立场上了吗? 这让他愈发的满意了。 “说得不错。” 通天教主点了点头,讚许道。 “那么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此事不急。” 叶晨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定光仙此人,天性趋利避害,首鼠两端。他若有反骨,必然不会安分守己。” “与其我们主动出手,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设下一局,让他自己跳出来。” “方才我们不是正在討论五帝之师的人选吗?” “人皇之师,身负教化人皇之重任,乃是天大的功德与气运。” 叶晨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如此巨大的诱惑,以定光仙的性子,他岂能不爭?” “弟子斗胆,请师尊將这五帝之师的选拔之权,暂交予弟子。” “弟子会设下重重考验,不仅是为我截教挑选出真正合格的帝师,更是要藉此机会,给截教清理一些害群之马。” “若是定光仙能通过考验,那自然无事发生。” “可他要是通不过,那就別怪我了。” 通天教主看著眼前的叶晨,久久不语。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尷尬,而是一种风暴来临前的凝重。 许久之后。 “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穿透了碧游宫,在整个金鰲岛上空迴荡,震得风云变色。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向叶晨的讚赏,已经毫不掩饰。 “不愧是为师的弟子!有此心计,有此魄力,何愁我截教不兴!” 这个弟子,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通天教主笑声一收,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伸出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招。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九天! 一柄古朴、沧桑,剑身上缠绕著无尽毁灭与造化气息的青色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正是圣人至宝,诛仙四剑之一的青萍剑! 此剑一出,整个碧游宫內的大道法则,都为之臣服,为之颤慄! 叶晨的心臟,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 “此剑乃是本座的证道之器,见之如见本座,你且拿著。” 通天教主手腕一翻,那柄代表著截教最高权柄的圣人之剑,便缓缓飘向了叶晨。 “自今日起,五帝之师的选拔,以及清理门户之事,全权由你负责!” “金鰲岛上下,所有截教弟子。” “无论內外门,无论记名与否,皆由你调遣!” “若有不从者……” 通天教主的话语微微一顿,一股冰冷无情的杀伐之意,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先斩后奏!” 那柄缓缓飘来的青萍剑,剑身上流转的不是什么仙光,分明是无尽的因果,是整个截教的权柄。 臥槽! 师尊你这是玩真的啊! 我就是想用个计策,把长耳定光仙这个二五仔给揪出来,顺便整顿一下门风。 您倒好,直接把整个截教的生杀大权,连带著您老的贴身佩剑,一股脑全塞我手里了? 这哪里是授权,这分明是甩锅! 叶晨的內心,瞬间被无数句吐槽疯狂刷屏,以至於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平静面容,都差点当场崩裂。 看著叶晨那罕见的一副震惊的模样。 通天教主的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愈发浓郁。 这个弟子,总算让他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神色。 “怎么?” 通天教主饶有兴致地开口,打破了大殿內的死寂。 “不敢接?” 这句带著几分调侃的问话,瞬间將叶晨从凌乱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叶晨心中疯狂腹誹,但脸上已经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滔天的错愕与压力尽数压下,对著通天教主,郑重地躬身一礼。 隨即,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柄悬浮在面前的青萍剑。 剑入手,一股血脉相连之感油然而生。 没有想像中的沉重,反而轻若鸿毛。 但这其中蕴含的,那股足以斩断时空,破灭万法的无上杀伐之力,以及那代表著截教最高权柄的意志,却让叶晨的心神,都为之狠狠一颤。 从这一刻起,他才算是正儿八经的,执掌了截教! “弟子,遵命!” 三个字,掷地有声,代表著他接下了这份滔天的权柄,也接下了这份无边的责任。 通天教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缓缓走回云床,重新盘坐而下。 那双看透了万古的圣人眼眸,此刻却带著一丝无人能懂的期待。 他很想看看,当这柄最锋利的剑,交到这个最出人意料的弟子手中时,会为这死水一潭的洪荒,搅动起何等的惊涛骇浪。 “既然门户之事已定。” 通天教主的声音,再次在大殿中响起。 “为师今日,便在此开坛讲道。” 讲道? 叶晨心中一动。 圣人讲道,乃是洪荒之中天大的机缘。 看来师尊是要藉此机会,安抚一下门下弟子的情绪,顺便为自己站台。 然而,下一刻,通天教主的话,却让叶晨的圣心,都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只听通天教主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局限於碧游宫內,而是化作煌煌天音,穿透了无尽空间,清晰地迴荡在整个金鰲岛海域,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此次讲道,不为仙,不为神!” “只为金鰲岛外,那群远道而来,心怀向道之心的人族!” 轰! 此言一出,整个金鰲岛,乃至方圆亿万里的海域,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跪地求饶的截教弟子,还是劫后余生的人族修士,亦或是那躲在暗处窥探的无数生灵。 所有人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他们听到了什么? 圣人讲道! 而且,是专门为人族讲道! 这代表著什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提携与庇护了! 这是在向整个洪荒世界,发出一个明確到不能再明確的信號! 他通天教主,他所统领的截教,从今日起,將与人族,彻底绑定在一起! …… 金鰲岛外。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的是山崩海啸般的狂潮! “圣人慈悲!圣人慈悲啊!” 姜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对著碧游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 他身后的数百名人族修士,也如同被点燃的乾柴,瞬间沸腾! 他们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高呼著“圣人慈悲”,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崇敬与狂热。 那些跪在地上的截教弟子,则是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抖得比之前还要厉害。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畏惧叶晨的雷霆手段。 那么现在,他们心中升起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圣人意志的恐惧! 圣人亲自下场为人族站台,这已经不是敲打了,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所有人,人族,以后就是通天看好的种族,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谁再敢对人族不敬,那就不再是败坏门风,而是违逆圣意! 其下场,恐怕比那个被废掉修为的王师兄,还要悽惨一万倍。 就在这万眾瞩目,心思各异的时刻。 碧游宫深处,那浩瀚的圣人之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威严与煌煌天音,反而带著一种返璞归真的温和,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道,可道,非常道……” 通天教主,开始了他的讲道。 没有天地异象,没有金莲乱坠。 有的,只是那蕴含著无上大道真意的字句,缓缓流淌而出。 他所讲的,並非那些高深莫测的仙道法则,也不是斩妖除魔的无上神通。 他讲的,是秩序,是薪火,是自强不息,是百折不挠。 他讲的,是如何在恶劣的环境中建立家园,是如何在万族的夹缝中求得生存,是如何凝聚族群的力量,铸就不朽的文明! 这些道理,对於仙人来说,或许太过浅显。 但对於此刻金鰲岛外,那些刚刚踏上求道之路,甚至许多连仙人都不是的人族来说。 每一个字,都如同晨钟暮鼓,振聋发聵! 这讲的不是仙道! 这讲的,是人道! 是属於他们人族自己的,自强不息之道! 姜石等人听得如痴如醉,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升华,自己的道心在被前所未有地洗涤与巩固。 而与此同时。 洪荒之中,无数大能者,都將他们的意念,投向了东海之滨的金鰲岛。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那万年不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冰冷的怒意。 “有教无类,自甘墮落!” “竟与那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为伍,如今又去提携人族,简直是自降身份,败坏我盘古正宗之名!” 西方,须弥山。 准提道人那张疾苦的脸上,露出了算计的精光。 “师兄,这通天,竟公然倒向人族,此乃逆天而行,必遭反噬。我西方教,或可从中谋划一二……”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女媧圣人发出一声复杂的嘆息,她望著金鰲岛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风起云涌。 金鰲岛上,那温和而坚定的讲道之声,依旧不疾不徐地继续著。 碧游宫內,叶晨手持青萍剑,静静地立於殿下。 他听著通天教主所讲的人道至理,感受著外界那股冲天而起,愈发凝聚的人族气运,心中那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次讲道,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 当最后一个道音落下,圣人气息缓缓敛去,碧游宫的大门,再次无声地开启。 叶晨手持青萍剑,一步踏出。 外界,阳光普照。 金鰲岛外的海面上,那数百名人族修士依旧盘膝而坐,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昂扬与自信,不少人甚至当场突破了瓶颈。 而那些被罚跪的截教弟子,也早已散去,各自回洞府领罚。 整个金鰲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这种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 叶晨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这份平静。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以及他手中那柄代表著截教权柄的青萍剑上。 他没有回天庭。 开玩笑,师尊把整个截教都甩给自己了,这烂摊子,不,这第二基本盘,自己怎么也得好好经营一下。 天庭那边有昊天辅佐陆压,再加上一眾正神盯著,已经走上了正轨,暂时出不了乱子。 反倒是截教这边,万仙来朝,鱼龙混杂,才是真正需要花心思的地方。 就在叶晨思索之际,一道肥胖的身影,满脸堆笑,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来。 “叶师弟!” 多宝道人离著老远,便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师弟辛苦了。” 多宝凑上前来,那张胖脸上的笑容,真诚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多宝师兄客气了。” 多宝连忙摆手,身子都矮了半截。 “不敢当不敢当!以后截教上下,还要仰仗叶师弟多多费心。” “师弟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师兄我一定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 多宝心中早就乐开了花。 管理截教?谁爱管谁管去! 他乃是截教大师兄,地位尊崇,但平日里最烦的就是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要不是师尊有令,他早就找个地方闭关炼宝去了,哪里会在这里跟一群不省心的师弟师妹们磨嘰。 现在好了,叶晨横空出世,手持青萍剑,名正言顺地接管了一切。 这简直是天降福音! 他终於可以解脱了! 叶晨看著多宝那副“你快点吩咐我”的急切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这位大师兄,甩锅的积极性未免也太高了点。 他也懒得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既然如此,我確有一事,需要师兄相助。” “师弟请讲!” 多宝精神一振,拍著胸脯保证。 叶晨举起手中的青萍剑,在空中轻轻一划。 “师尊有令,彻查门户,整顿门风。” “我需要一份截教所有弟子的名册,內外门、记名弟子,一个都不能少。” “名册之上,需註明其跟脚来歷、修为境界、所修功法,以及平日里与何人交好,所属何方派系。” 叶晨的声音平淡,但每一个字,都让多宝脸上的笑容,一分一分地僵硬下去。 这…… 这是要搞大清洗啊! 查来歷,查修为,查功法,甚至连人际关係网都要查! 这哪里是整顿门风,这分明是要把整个截教翻个底朝天! 多宝瞬间就想到了叶晨之前在碧游宫中提及的“长耳定光仙”。 这位叶师弟,是要借著这个由头,把所有潜在的“反骨仔”都给揪出来?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 这手段,也太狠了! “怎么?师兄觉得为难?” 叶晨平淡地问了一句。 “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 多宝一个激灵,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此事事关我截教清誉,乃是头等大事!师弟放心,三日之內,我一定將完整的名册,交到师弟手上!” 开玩笑,为难? 他敢说一个“难”字吗? 没看见人家手里那柄青萍剑还在发著光吗! 叶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劳师兄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多宝,而是转身,面向那数百名人族修士。 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姜石。” “弟子在!” 姜石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態度愈发恭敬。 “圣人讲道已毕,尔等好生感悟,切莫懈怠。” “自今日起,我將於这金鰲岛东侧,开闢一座道场,名曰『人族別院』。” “所有前来求道的人族,皆可入院修行。別院之內,我会定期讲解修行之法,传授护道神通。” 叶晨的话音落下,姜石和他身后所有的人族修士,全都激动得难以自持! 开闢別院! 定期讲法! 这……这简直是为人族在截教,开闢了一片真正的圣地啊! “谢前辈大恩!” 姜石等人再次跪拜下去,心中的感激与崇拜,已经达到了顶点。 叶晨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们托起。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身形一动,直接飞向了金鰲岛的东面。 隨著他的动作,那柄青萍剑上,陡然迸发出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 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跡,猛地斩向了东面一片荒芜的山脉!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那道剑光所过之处,山脉被夷为平地,大地被梳理得平平整整,一座座精致的庭院、讲法的道台、修炼的静室,拔地而起! 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一座占地千里的宏伟道场,便已然成型! 做完这一切,叶晨的身影,落在了那座崭新道场的门前。 他屈指一弹,青萍剑的剑气在巨大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刻下了四个大字。 人族別院! 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仿佛蕴含著某种不朽的道韵,深深烙印在金鰲岛的虚空之中,也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做完这一切,叶晨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激动到浑身颤抖的人族修士,也没有理会身后多宝道人那复杂无比的神態。 他只是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留给眾人的,只有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以及那座拔地而起,昭示著截教与人族新关係的宏伟別院。 接下来的日子,叶晨过得异常悠閒。 他真的就像一个甩手掌柜一般,將“人族別院”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姜石去打理,自己则住进了碧游宫旁一处清幽的宫殿。 每日里,除了打坐静修,感悟圣人讲道所得之外,就是每天更新日记了。 【今日无事,多宝送来名册,这胖子倒是机灵,办事效率极高。】 【名册上的派系关係,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隨侍七仙,各有山头,外门弟子更是拉帮结伙,乌烟瘴气。】 【长耳定光仙那廝,果然门徒眾多,盘根错节,暂时动他,確实会引起动盪。】 【不急,先从小的开始清理。】 【这两个货色,一个日后要靠吃人心肝修炼,一个炼製瘟癀毒宝,害人无数。留著他们,简直是污染截教的空气。】 【还想上封神榜?还想去西方当佛陀菩萨?】 【呵呵,想屁吃呢。】 【在我这里,剧本改了。】 收起玉简,叶晨站起身,悠閒的日子,该结束了。 他总得干点正事。 碧游宫內,通天看到叶晨的日记內容也是露出了笑容。 这小子,终於要开始整顿截教了吗? 还有些期待呢。 三日后。 一道煌煌之音,自碧游宫侧殿传出,瞬间覆盖了整个金鰲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的耳中。 “所有截教弟子,无论內外门,无论记名与否,速至碧游宫广场集合!” 这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叶晨的声音! 一时间,整个金鰲岛鸡飞狗跳。 无数正在洞府中闭关的,在山间嬉戏的,在海边论道的截教弟子,全都嚇得一个激灵,纷纷化作流光,朝著碧游宫前的巨大广场飞去。 没人敢怠慢。 谁都知道,如今的金鰲岛,是这位手持青萍剑的叶师兄说了算! 不多时,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数以万计的仙人匯聚一堂,气息冲天,场面壮观。 多宝道人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看著这混乱的场面,胖脸上满是愁苦。 管这么一大摊子人,真是要老命了。 幸好有叶师弟在! 就在这时,叶晨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碧游宫的高台之上。 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叶晨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奉师尊法旨,整顿门风,今日,我代师尊,立下三条铁律!” “第一,截教门下,不得无故欺压、残害凡俗和低阶修士,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此言一出,下方一片譁然。 不少跟脚高傲,素来看不起人族的妖仙,全都变了神態。 “第二,同门之內,禁止私斗,更不许残害手足。凡有恩怨,上报碧游宫,自有公断。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这话一出,更多的人坐不住了。 截教弟子脾气火爆者甚多,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是常有的事,现在居然不让私斗了? “第三,不得勾结外敌,背叛师门,出卖同道。违者……” 叶晨的话语微微一顿,一股森然的杀机,笼罩了整个广场。 “形神俱灭!” 轰!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三条铁律给镇住了。 尤其是那最后一条,形神俱灭!这是何等残酷的惩罚! 就在眾人心神激盪,以为这就结束了的时候。 叶晨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规矩已立,即刻生效。” “现在,执行第一条。” 他抬起手,对著下方的人群,轻轻一招。 “马元,余化,出列!” 人群之中,两个相貌奇特的道人,身体猛地一僵。 其中一个,面如傅粉,獠牙外露,正是马元。 另一个,面如蓝靛,发似硃砂,乃是余化。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惊疑不定。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位新上任的代掌教,怎么会第一个就点他们的名? 虽然心中不安,但在万眾瞩目之下,他们也不敢违逆,只能硬著头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著高台上的叶晨拱了拱手。 “弟子马元(余化),见过叶师兄。” 两人的態度,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桀驁。 他们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外门弟子中也算小有名气,自认没有得罪过这位叶师兄,心中有恃无恐。 叶晨俯视著他们,神態没有丝毫波澜。 “马元,我问你,三年前,你在东海之滨,是否因为觉得有趣,屠戮了一个人族村落,取了三百童男童女的心肝?” 马元的心,咯噔一下! 他猛地抬头,骇然地看著叶晨。 此事他做得极为隱秘,他是怎么知道的?! “师兄说笑了,弟子一直在金鰲岛潜修,何曾去过什么东海之滨?” 马元矢口否认,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 “定是有人嫉妒弟子,恶意污衊!” 叶晨不理他,又转向余化。 “余化,你前年下山,为试炼你那瘟癀伞,是否在南瞻部洲,散播瘟疫,致使一座城池,百万生灵尽数化为脓血?” 余化的身体,抖得比马元还厉害。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修为大进的根基,怎么可能被人知晓! “没有!绝无此事!” 余化尖叫起来,指著叶晨大喊。 “叶师兄!你无凭无据,怎可如此血口喷人,污我清白!” “我等乃是截教仙人,怎会做此伤天害理之事!” 两人一唱一和,摆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 下方的弟子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是啊,叶师兄是不是搞错了?” “马元师兄和余化师兄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至於做出这等事吧?” “空口白牙,总得拿出证据才行啊……” 听著下方的议论,马元和余化的底气,也足了起来。 马元更是挺直了腰杆,大声道:“请叶师兄拿出证据!若无证据,便是污衊同门!按照门规,亦当受罚!” “证据?” 高台之上,叶晨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跟我要证据?” “真的是好笑了。” “你当真以为,你把所有的当事人就杀了,就没有证据了吗?” “你莫非是忘了,本座除了是天庭的紫薇大帝之外,还是地府的酆都大帝!” “你所做的一切恶事,都生死簿上都有记载!” “你瞒得了所有人,难道还瞒得过这洪荒天地不成?!” 叶晨的话,让马元的脸色顿时就苍白了起来。 第97章 纠察队,反叶晨联盟 大家这才想起来,叶晨除了是天庭的帝君之外,还是地府的酆都大帝。 想到这,让马元的脸色顿时就苍白了起来。 “既然你要证据,那么就给你好了。” 叶晨一边说著,一边抬起了手,就在他手掌下按的那一刻。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来自九幽之下的,代表著轮迴、死亡与终结的至高法则气息,陡然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嗡!” 整个碧游宫广场,猛地一颤! 那股气息,阴冷,死寂,却又堂皇、浩大,充满了不容违逆的秩序与威严! 它不是仙气,不是妖气,更不是魔气! 那是独属於幽冥地府的,裁决眾生,掌管轮迴的无上权柄! “奉,酆都大帝法旨!” 叶晨的声音,变得空洞而威严,仿佛不再是他自己在说话,而是通过他的口,在宣读著来自冥界的至高律令! “召,生死簿!” 轰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晨掌心正下方的白玉地面,陡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那缝隙之中,没有岩浆,没有地火,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一道道浓郁到化不开的九幽之气,从中疯狂涌出,瞬间將高台渲染成了一片鬼域! 紧接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在数万截教弟子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本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材质製成,封面之上只有两个血色古朴大字的古老簿册,缓缓地,从那漆黑的裂缝中,升腾而起! 生死簿! 当这本代表著地府至高权柄的先天灵宝出现的剎那。 整个金鰲岛上空,风云变色,鬼哭神嚎!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席捲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无论是谁,无论修为高低,在看到这本簿册的瞬间,都感觉自己的元神仿佛要被冻结,自己的真灵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因为他们都从那本簿册上,感受到了自己最终的归宿! “生……生死簿!真的是生死簿!” “生死簿真的出现了!” 一时间,广场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如果说,之前的叶晨,在他们眼中是一个手持圣人佩剑,权柄滔天的代掌教。 那么现在,叶晨的形象,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个执掌天规,坐拥地府,一念可定人生死的无上神明! 多宝也是麻了。 让他来整顿门风,他直接把生死簿都给叫上来了? 这哪里是整顿门风,这分明是要把截教有污点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送去轮迴啊! “不……不……不可能……” 马元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指著那本悬浮在半空中的生死簿,整个人抖得和筛糠一样,嘴里不断重复著这三个字,神智已经濒临崩溃。 余化更是“啊”的一声尖叫,两眼一翻,竟是直接被那生死簿散发出的轮迴法则气息,给活活嚇晕了过去! 高台之上,叶晨对下方的一切反应,都视若无睹。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碰那本生死簿。 那本黑色的簿册,仿佛有自己的灵性,自动悬浮在他的面前,哗啦啦地自行翻动起来。 最终,停在了其中一页。 下一秒。 一道金色的神光,从那一页上投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面巨大的光幕。 一行行充满了业力与罪孽的血色文字,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马元,本体乃骷髏山一具白骨成精,於三万六千年前拜入截教,为记名弟子。】 【三年前,於东海之滨大沽村,为炼『白骨噬心幡』,引动山洪,屠戮凡人一千二百口,取三百童男童女之心肝为引……】 【五年前,於南瞻部洲,为夺一株『血灵芝』,暗害同门记名弟子,毁其肉身,吞其元神……】 【八年前……】 一条条!一桩桩! 时间,地点,事由,受害者,所有的一切,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血色的文字,仿佛是由无数冤魂的鲜血写就,每一个字,都散发著滔天的怨气与业力!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截教弟子,都骇然地看著光幕上的罪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残忍!恶毒! 尤其是残害同门,吞噬元神这一条,更是触动了所有人的底线! 无数道愤怒、鄙夷、厌恶的视线,齐刷刷地射向了已经瘫软如泥的马元。 “不!不是我!都是假的!都是你偽造的!” 马元感受到了那万千道能杀死人的视线,终於从极致的恐惧中爆发出了一丝疯狂。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竟是朝著高台上的叶晨,猛扑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污衊同门的奸贼!” 他显然是想拼死一搏,毁掉生死簿,再杀了叶晨! 然而。 他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叶晨。 “聒噪。” 叶晨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那柄一直悬浮在他身侧的青萍剑,陡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唰!” 一道青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快到极致! 甚至没有人看清那道剑光是如何出现的。 当眾人再次看清时,那疯狂扑来的马元,身体已经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眉心处,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血线缓缓扩大,从他的头顶,一直蔓延到脚底。 “噗……” 马元的身体,连同他的元神,直接在空中,被一分为二。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所有的生机与神魂,都在瞬间,被那无上的诛仙剑气,彻底绞杀、湮灭! 形神俱灭! 微风吹过,那两半残躯,化作飞灰,飘散在空中。 一代妖仙,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这么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利落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叶晨收回了平淡的目光,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嚇晕过去的余化。 隨即,他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下方那数万名噤若寒蝉的截教弟子。 半空中,那本生死簿,哗啦啦地,再次翻动起来。 最后,停在了新的一页上。 余化这等时候,也是慌了。 他直接跪了下来,向叶晨求情道。 “师兄,我知道错了。” “以前都是我不懂事。” “你饶我一命,给我一个机会啊!” …… 面对余化的求饶,叶晨的目光十分的冰冷。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之前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在你面前这么求情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说罢,叶晨的手中,一道剑光斩落。 “轰!” 余化的肉身连同元神被一起斩灭。 一点都不给他机会。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手段,嚇得魂飞魄散! 说杀就杀! 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广场之上,数万仙人,此刻竟无一人敢喘一口大气。 风吹过,捲起地上那两撮尚有余温的飞灰,飘飘洒洒,落在了某些弟子的道袍上,却嚇得他们如同触电般,拼命地拍打,仿佛那不是灰,而是能索命的剧毒。 太狠了! 太快了! 从点名到形神俱灭,前后不过几句对话的功夫。 这位新上任的代掌教,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存在,以及那三条铁律的绝对权威。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把叶晨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那些原本还抱著侥倖心理,觉得法不责眾,或者自认跟脚不凡,平日里行事多有出格的弟子,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冰凉。 马元和余化的下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谁知道这位叶师兄的“生死簿”上,还记著谁的名字? 一时间,人人自危! 高台之上,叶晨对下方那山呼海啸般的恐惧,视若无睹。 杀鸡儆猴,鸡已经杀了,但光有威慑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懂畏惧的乌合之眾,而是一个崭新的,有秩序的截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颅,身体颤抖,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不服。” 叶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觉得我滥用职权,残害同门。” “觉得我手段酷烈,不讲情面。” 下方无人敢应,但那压抑的气氛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晨忽然话锋一转。 “但你们捫心自问,截教,还是昔日那个万仙来朝,同气连枝的截教吗?” “拉帮结派,欺压同门,甚至为了修炼邪法,残害无辜生灵!” “师尊他老人家讲究有教无类,是让尔等闻道修行,不是让尔等仗著仙人之尊,为祸苍生!” “长此以往,不用等阐教打上门来,我截教自己,就要从根子上烂掉!” 一番话,掷地有声,让不少弟子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也有些人,依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只是藏得更深了。 叶晨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仅凭一次屠杀和一番说教,不可能改变所有人的想法。 所以,他需要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时时刻刻都在的剑。 “单靠我一人,精力有限。” “今日,我將效仿天庭,於截教之內,设立『纠察大队』!” 轰!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炸锅! 纠察大队? 这是什么东西? 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纠察大队,不受任何人节制,直接对我负责。” “其职责,便是巡查金鰲岛內外,纠察所有弟子言行举止。” “凡有违背三条铁律者,无论內外门,无论记名与否,皆可上报於我!” “一经查实……” 叶晨举起了手中的青萍剑。 “下场,便如他们二人!” 咕咚。 无数人都在疯狂地吞咽口水。 这……这简直是把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啊! 以后谁还敢乱来? 不光要防著这位代掌教,还要防著身边的同门! 这日子还怎么过!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惶恐不安之时,叶晨已经开始点名。 “赵公明,三霄,出列!” 人群中,正在看戏的赵公明和云霄、琼霄、碧霄四兄妹,全都愣住了。 叫我们干嘛?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们还是立刻飞身上前,来到高台之下。 “弟子在!” “自今日起,你四人,为纠察大队统领。” 叶晨直接下令。 啥玩意儿? 赵公明那张豪迈的脸,瞬间就垮了。 让他打架他在行,让他管人,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这……这不合適吧?”赵公明苦著脸。 “怎么,你有意见?”叶晨瞥了他一眼。 “不不不!没有意见!我绝对服从安排!”赵公明一个激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时候,叶晨在立威,他可不想触叶晨的霉头。 更不要说,自己本来就欠了叶晨那么多的人情了。 “很好。” 叶晨点了点头,又看向下方。 “但凡自认品行端正,恪守门规,愿为截教清誉尽一份力者,皆可自荐,加入纠察大队。” 话音落下,广场上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大部分人都在躲闪,生怕被选中。 这可是个得罪人的活儿,谁愿意干? 但也有少数弟子,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他们平日里或是因为跟脚普通,或是因为不喜拉帮结伙,备受排挤。 现在,一个机会,摆在了他们面前。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挺直腰杆的机会! 片刻的犹豫后,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道人,第一个站了出来。 “外门弟子,吕岳,愿入纠察大队,为师门效力!” 吕岳? 叶晨心中一动。 未来的瘟神。 这傢伙虽然心性有些偏激,但本身並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只是后来走错了路。 如今看来,倒还有几分血性。 “好。”叶晨点头应允,“算你一个。”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又有数十名平日里默默无闻,但风评不错的弟子站了出来。 叶晨看著这支初具雏形的队伍,还算满意。 他屈指一弹,数十道青萍剑气飞出,化作一枚枚青色的剑形令牌,落入赵公明、三霄以及那些自荐弟子手中。 “此为纠察令,持此令者,代表我的意志。” “去吧。” 叶晨挥了挥手,如同在驱赶一群苍蝇。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尔等好自为之。” 下方数万弟子,如蒙大赦,纷纷作鸟兽散,化作一道道流光,逃也似的飞回自己的洞府。 整个广场,瞬间空旷下来。 多宝道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凑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弟……你这手段,真是……高啊!”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 杀人立威,再分化拉拢,一打一拉,一套组合拳下来,整个截教的风气,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叶晨没有理会他的吹捧。 他的身形,缓缓从高台落下,准备返回自己的宫殿。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视线,越过空旷的广场,落在了远处一个正要混入人群溜走的,长著一对长耳朵的道人身上。 那道人,正是长耳定光仙!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长耳定光仙的身体,猛地一僵,回头的动作,凝固在了半空中。 死寂。 广场之上,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多宝道人僵在原地,赵公明兄妹四人屏住了呼吸,就连风,似乎都不敢吹动叶晨的衣角。 所有残存的意识,都聚焦在了那个身体僵硬,缓缓回头的身影上。 长耳定光仙。 他的动作,像是生了锈的傀儡,一卡一顿。 当他终於转过身,对上高台之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时,他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剎那间被冻结了。 那不是杀气。 甚至连敌意都算不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如同高天之上的神祇,在俯瞰一只螻蚁般的漠然。 可正是这种漠然,比任何实质性的杀机,都让他感到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我明明已经藏得够好了! 长耳定光仙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千万个念头,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现。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叶晨深深一躬。 “叶……叶师弟……” 他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颤抖。 “师兄可有吩咐?” 叶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高台之上,一步一步,缓缓走了下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长耳定光仙的心臟上,让他全身的法力都开始紊乱,冷汗如同瀑布一般,瞬间浸透了道袍。 他顿时就有些慌了。 马元和余化的飞灰,仿佛还在眼前飘荡。 叶晨这找上自己,难道是想…… “师弟!师弟明鑑!” 在极致的恐惧之下,长耳定光仙再也绷不住了,他几乎是抢著开口,声音尖锐而急促。 “我一向谨遵师尊教诲,对截教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 “方才师弟所立的三条铁律,我更是字字句句,铭记於心!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我什么都没做过啊!” 他几乎要哭出来了。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肝胆相照。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真的会信了他这副忠臣被冤的模样。 然而,叶晨只是静静地听著。 直到长耳定光仙把话说完,他才走到了对方面前,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 长耳定光仙甚至能闻到,从叶晨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属於青萍剑的凛冽气息。 他快要窒息了! “是吗?” 就在长耳定光仙以为自己即將面临审判时,叶晨忽然开口了。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就好。” 什么? 长耳定光仙猛地一愣,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完了? “长耳师兄,你乃隨侍七仙之一,在截教德高望重,是师尊面前的老人。” 叶晨的声音,依旧平淡。 “很多弟子,都以你为表率。” 这话说得长耳定光仙心里发毛。 什么意思? 这是在捧杀我吗? “师弟谬讚,我不敢当……”他只能硬著头皮,谦卑地回应。 “不,你当得起。” 叶晨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长耳定光仙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瘫软在地。 他感觉自己被拍中的不是肩膀,而是天灵盖! “师尊闭关,我一人精力有限。” 叶晨收回手,负手而立,继续用那温和的口吻说道。 “截教门风的整顿,不能只靠赵公明他们几个新人。” “你这样的老成持重之辈,才是我截教真正的砥柱。” “所以,我希望师师兄你,也能为截教出一份力。” 长耳定光仙彻底懵了。 他完全跟不上叶晨的思路。 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先是杀鸡儆猴,嚇得自己魂飞魄散。 然后又把自己捧上天,说自己是截教砥柱? 这是陷阱! 这绝对是陷阱! 可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师弟你的意思是?”长耳定光仙的声音乾涩无比。 “我的意思很简单。” 叶晨的笑意更浓了。 “纠察大队,也需要一个能压得住场子的人。” “从今日起,你便担任纠察大队的副统领,协助赵公明,一同监察门下弟子言行。” “如何?” 轰! 长耳定光仙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了自己的顶门上! 让他……当纠察大队的副统领? 让他去监察別人? 这简直是让黄鼠狼去看鸡窝,让老鼠去看粮仓啊! 不对! 这是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一旦他接下这个职位,他就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下。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而且,他还要去得罪那些平日里与他交好的,或者他根本得罪不起的同门。 这哪里是授权,这分明是递过来一把最锋利的刀,逼著他去捅马蜂窝! 用心何其歹毒! “怎么?” 叶晨看著他那变幻不定的神色,淡淡地问了一句。 “师兄,是不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 长耳定光仙一个激灵,几乎是吼著回答,生怕慢了半拍。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对著叶晨重重叩首。 “弟子定当鞠躬尽瘁,为师兄分忧,为截教清誉,万死不辞!”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他接下这个“副统领”职位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叶晨手中的一把刀,也成了一颗隨时可能被引爆的棋子。 “很好。” 叶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俯下身,亲手將长耳定光仙扶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真诚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有师兄相助,我就放心了。” “去吧,先去和赵师兄他们,熟悉一下职责。” “是……我告退了。” 长耳定光仙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僵硬地转向赵公明等人的方向,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看著他那摇摇欲坠的背影,远处的赵公明和三霄面面相覷,一脸的匪夷所思。 他们也完全看不懂叶晨这波操作。 让长耳定光仙这种出了名的老油条来当纠察队副统领? 这不是添乱吗! 叶晨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便准备返回自己的宫殿。 然而,他刚走两步,便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著赵公明的方向,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那话语很轻,却清晰地落入了赵公明和三霄的耳中。 “派两个机灵点的。” “给我死死盯住他。” 赵公明和三霄僵在原地,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派两个机灵点的。 给我死死盯住他。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之前那雷霆万钧的杀伐,更让他们心头髮寒。 这是……连自己人都不信了? 不,长耳定光仙那种货色,本来就算不上自己人。 可这操作,也太骚了! 刚任命人家当副统领,转头就派人去监视。 “是!” 赵公明不敢有丝毫犹豫,一个激灵,连忙躬身领命。 他迅速从刚刚自荐加入纠察队的弟子中,挑了两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两名弟子也是满脸凝重,对著赵公明重重点头,隨即悄无声息地隱匿了身形,跟上了长耳定光仙离去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叶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高台之上。 他回到了碧游宫侧殿,仿佛刚才那场掀动整个截教的风暴,与他毫无关係。 空旷的广场上,只剩下多宝道人,和赵公明兄妹四人,以及那几十个新上任的纠察队员。 气氛,压抑得可怕。 “师……师弟们,师妹们。” “以后,截教的门风,就……就靠你们了!” “师兄我洞府里还有几炉丹药没看,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说完,这胖子化作一道金光,几乎是逃也似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怕再待下去,会被叶晨抓去干什么別的苦力活。 现在这个截教,太危险了!还是自己的宝贝多,最安全! 赵公明看著多宝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化作一声苦笑。 这位大师兄,跑得是真快啊! …… 金鰲岛,彻底变天了。 如果说之前,叶晨只是一个战力超群,得了师尊青睞的后起之秀。 那么现在,他就是悬在所有截教弟子头顶的,一把隨时会落下的利剑! 三条铁律,一个纠察大队,再加上长耳定光仙这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副统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整个金鰲岛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往日里那些呼朋引伴,占山为王,动輒斗法嬉闹的仙人,全都缩回了自己的洞府,大门紧闭,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行事囂张,手上不怎么干净的妖仙,更是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马元和余化的骨灰,仿佛还在风中飘荡。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夜。 金鰲岛一处极其偏僻,被重重禁制所笼罩的洞府之內。 气氛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洞府的主人,是一个面貌威猛,顶著一颗硕大狮子头的道人。 正是隨侍七仙之一的虬首仙。 此刻,他的身旁,还坐著好几位道人,个个气息不凡,但无一例外,全都面色凝重。 灵牙仙、金光仙……甚至还有几个平日里与他们交好的外门大妖。 这些人,都是截教之中,除了多宝和三霄之外,最顶尖的一批弟子,各自都有自己的山头和势力。 但现在,他们全都成了惊弓之鸟。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虬首仙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整个洞府都晃了三晃,他那金色的鬃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那叶晨,摆明了是要拿我们这些跟脚不凡的『旧人』开刀,为他自己,还有他带来的人族铺路!” “马元和余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两个不入流的外门弟子!杀他们,就是为了震慑我们!” “没错!”一旁的灵牙仙,一头白象化形,身形魁梧,此刻却也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最毒的是,他让长耳定光仙去当那个什么狗屁副统领!这是要我们自己人斗自己人啊!” “长耳那个软骨头,为了自保,肯定会拿我们当投名状,去向叶晨表忠心!”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他们谁的屁股底下,没点见不得光的事? 欺压个凡人,抢个低阶修士的法宝,为了炼器毁掉一两座灵脉,这种事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算事! 可现在,这些都成了能要他们命的罪证! 更何况,叶晨还是地府的酆都大帝! 有生死簿在,寻常手段压根就逃不掉叶晨的眼睛。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个狼头妖仙咬牙切齿地开口,“他叶晨能杀马元,就能杀我们!” “我们联合起来!他叶晨再强,难道还敢与我们所有人为敌不成?我们都是师尊座下的弟子,他要是敢把我们都杀了,师尊他老人家也不会答应!” 这个提议,让洞府內的气氛,瞬间一变。 对啊,他们这么多人联合起来,都是截教的中流砥柱,叶晨总不能把他们全给“形神俱灭”了吧? 虬首仙眼中凶光一闪。 “我们成立一个同盟,共同进退!他叶晨要是敢动我们其中任何一个,我们就一起去碧游宫,找师尊求情!” 第98章 人皇之师的选拔,叶晨的阳谋 虬首仙的话,得到了在场所有大妖的一致认同。 “没错!成立同盟!” “师尊才是截教真正的主人!” “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他就动不了我们!” 一时间,洞府之內,群情激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叶晨在他们的联合施压之下,不得不低头让步的场景。 他们似乎忘了,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他们还被嚇得连洞府都不敢出。 畏威而不怀德。 当死亡的威胁稍稍退去,那股根植於骨子里的凶悍与桀驁,便又一次冒出了头。 虬首仙看著重新被鼓动起来的眾人,心中大定。 “好!从今日起,我等便结为『同心盟』,共同进退!!” “好!” “就这么办!” 一个看似牢不可破的联盟,就在这阴暗的洞府之中,悄然成立了。 这些截教的中坚力量,自以为找到了对抗叶晨的万全之策。 他们太高估自己在通天教主心中的地位,也太低估了叶晨的决心。 若是叶晨知道他们此刻的想法,只怕会当场笑出声来。 然后,说一句。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 与此同时。 碧游宫侧殿之內。 叶晨盘膝而坐,周身仙气繚绕,却並未修行。 对於虬首仙等人的暗中串联,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去理会。 一群跳樑小丑,自以为是的联盟,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现在思考的,则是关於这剩下几个人皇之师的位置。 毕竟,既然他已经代管截教了,那么这种活儿肯定要安排给他的人才行。 想到这里,叶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心念一动,一道法力传音,瞬间送到了赵公明和三霄的耳中。 “速来见我。” 片刻之后。 赵公明与云霄、琼霄、碧霄四人,便行色匆匆地赶到了侧殿。 “师兄,可是纠察大队出了什么问题?”赵公明一进门就急著开口。 他现在是真怕了叶晨的雷霆手段,生怕自己哪个地方没做好,惹得这位爷不高兴。 “纠察队的事,你们做得很好。”叶晨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此言一出,四人齐齐鬆了口气。 “金鰲岛的风气,一日之內,焕然一新。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傢伙,如今都成了缩头乌龟。”赵公明带著几分喜意匯报。 “这只是开始。”叶晨的反应却很平淡。 “威慑只能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要让截教真正走上正轨,还需要胡萝卜。” 胡萝卜? 四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叶晨也没有解释的打算,他直接拋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们去办。” “师兄请讲!”赵公明立刻挺直了腰板。 “我要在截教之內,公开海选『人皇之师』。”叶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海选人皇之师?” 听到叶晨这话,赵公明和三霄全都懵了。 他们对於人皇之师不要太了解了。 可以说,他们能有现在的修为,很大程度上都得益於此。 这种好事,居然公开海选? “我们该如何做?”赵公明开口问道。 既然叶晨师弟都这么说了,他们跟著做就好了。 “很简单。” 叶晨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將消息传遍整个金鰲岛,就说我,代掌教师兄叶晨,要为未来人皇,遴选名师!” “凡我截教弟子,无论內外门,无论记名与否,无论修为高低,只要自认在某一道法、某一种技艺、某一种学说上,有独到之处,足以为人师表者,皆可报名!” “三日之后,我將在碧游宫广场,亲自考核!” 顿了顿,叶晨又补充了一句,而这一句,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凡入选者,皆可得人皇之师的身份,享人道功德,受人族气运加持!” “这……这对所有弟子开放?”碧霄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以为这种天大的好事,怎么也得是他们这些亲传弟子內部消化才对。 “对所有弟子开放。”叶晨的回答斩钉截铁。 “截教,需要的是真正的能人志士,而不是一群只懂抱团的废物。”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只要有真才实学,忠於截教,就能得到应有的回报!而不是看跟脚,看派系!” 这番话,让赵公明和云霄瞬间明白了叶晨的深意。 这哪里是海选人皇之师? 这分明是借著人皇之师的由头,再一次对整个截教进行彻彻底底的洗牌! 是用一份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將那些真正有才华、有抱负,却因为出身或者不善交际而被埋没的弟子,全都挖掘出来! 杀人立威是“威”,纠察大队是“管”,而这人皇之师,就是“利”! 威逼利诱,恩威並施!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截教上下,谁还敢不服?谁还能不服? “我等明白了!” 赵公明和三霄齐齐对著叶晨,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 “我等,定將此事办妥!” “去吧。” 叶晨挥了挥手。 当四人带著满心的震撼与激动,退出大殿之后。 一道蕴含著无上威严与浩瀚功德的宣告,瞬间传遍了金鰲岛的每一个角落。 “代掌教法旨:三日后,於碧游宫广场,公开遴选人皇之师!凡我截教弟子,皆可参与!入选者,当享人道功德,受人族气运!” 这道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金鰲岛上。 无数紧闭的洞府大门,轰然洞开! 那蕴含著无上威严的法旨,如同一颗投入死寂深潭的巨石,瞬间在整个金鰲岛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寂静。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 “轰!” 无数紧闭的洞府大门,在同一时刻,轰然洞开! 一道道身影从洞府中衝出,脸上带著无法置信的狂喜,他们冲向自己的邻居,冲向平日里相熟的道友,疯狂地確认著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人皇之师!我没听错吧?代掌教说的是人皇之师!” “天啊!那可是人皇之师!教化人族共主,分享人道气运,获取无量功德的大机缘!” “这种好事……竟然对我们所有弟子开放?不看跟脚,不看內外门?” 一个刚刚拜入截教不过百年的记名弟子,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本是一只山中精怪,跟脚浅薄,在截教中向来是底层,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现在,他看到了光! 一道足以改变他命运的通天大道! “代掌教……代掌教这是在给我们机会啊!”他猛地跪倒在地,朝著碧游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泪流满面。 这一刻,叶晨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叶晨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冷酷君王,让人畏惧。 那么现在,他就是开启了无上机缘之门的仁慈圣者,让人敬仰,让人狂热! 畏惧只能带来暂时的顺从,而希望,却能带来最彻底的拥护! 整个金鰲岛,彻底沸腾了! 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升起,匯聚成一股股洪流,朝著碧游宫的方向涌去。 那些平日里默默无闻,自认怀才不遇的弟子,此刻双目放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那些因为跟脚普通,备受排挤的弟子,此刻挺直了腰杆,看到了逆天改命的希望。 就连那些之前被嚇得魂不附体的妖仙,此刻也忘了对叶晨的恐惧,心中只剩下对功德气运的无尽贪婪! …… 偏僻的洞府之內。 虬首仙等人组成的“同心盟”,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道法旨,他们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砰!” 虬首仙一掌將身前的石桌拍得粉碎,他那颗硕大的狮子头,鬃毛根根倒竖,满是狰狞。 “好!好一个叶晨!好毒的阳谋!”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先是用雷霆手段杀人立威,让我们人人自危,不敢妄动。现在又拋出『人皇之师』这等天大的诱饵,这是要干什么?” “他这是要收买人心!”一旁的灵牙仙接过了话头,他那魁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要让所有底层弟子都看到,只要跟著他,就有糖吃!有天大的好处拿!如此一来,谁还会记得我们这些『旧人』?谁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分明就是釜底抽薪!他要挖空我们所有人的根基,將整个截教,都变成他叶晨的一言堂!”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大妖,全都变了脸色。 他们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太狠了! 这一招,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狠! 杀了他们,或许还会激起一部分人的兔死狐悲之情。 可现在,叶晨用一份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利益,將整个截教九成九的弟子,都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他们这些所谓的“中流砥柱”,瞬间就被孤立了! “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狼头妖仙焦急地开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把人皇之师这么大的好处,分给那些废物?” “不行!绝不能让他得逞!”虬首仙眼中凶光爆射。 “他不是要公开遴选吗?好!那我们就去参加!” “没错!”灵牙仙重重点头,“论修为,论道法,论对大道的理解,我们哪一个不比那些记名弟子强上百倍千倍?” “这人皇之师的位置,本就该是我们的!他叶晨想用这个位置收买人心,我们就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个位置抢过来!” “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大妖的认同。 他们都是师尊座下的精英,是万仙来朝时期的风云人物,骨子里充满了桀驁与自负。 他们相信,只要是公平竞爭,胜利的一定是他们! “好!就这么办!三日之后,我们一起去碧游宫广场!” “他叶晨想当眾施恩,我们就让他当眾丟脸!” 一群自以为看穿了叶晨“阴谋”的大妖,再次达成了共识,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在遴选大会上,给叶晨一个天大的“惊喜”。 …… 另一处更为隱蔽的洞府內。 长耳定光仙正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当那道法旨传来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懵了。 人皇之师? 公开遴选? 这是什么操作? 他完全跟不上叶晨的思路。 前一刻,他还是人人喊打,被架在火上烤的纠察队副统领。 现在,一个获取无量功德的机会,就这么摆在了面前? 这是陷阱! 这绝对是叶晨对他的又一次试探! 他要去参加吗? 若是不去,岂不是显得自己对这泼天功德无动於衷,心怀二意? 可若是去了,万一选不上,会不会被叶晨认为自己无能,是个废物? 万一选上了… 长耳定光仙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彻底罩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那个年轻代掌教的手心。 “去!必须去!”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所有顾虑。 他必须去!而且还要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积极! 只有这样,才能向那位喜怒无常的代掌教,证明自己的“忠心”! …… 碧游宫侧殿。 赵公明和三霄四人,满脸震撼地看著叶晨,久久无法言语。 “师兄……你这一手,实在是……实在是……”赵公明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吐出两个字,“高明!” 威逼,利诱,分化,拉拢。 短短一天之內,叶晨就用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將一个死气沉沉,派系林立的截教,彻底搅动成了一锅滚烫的热粥。 “一潭死水,如何养得出真龙?” 叶晨背负双手,淡淡开口。 “我不过是往里面丟了一块石头罢了。至於能炸出多少潜龙,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云霄上前一步,带著一丝担忧。 “师兄,虬首仙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来的。”叶晨的唇边,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而且,会带著必胜的信心来。” “那就好。” “我等著他们。”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还未亮,整个碧游宫广场,便已是人山人海。 数万,乃至十数万的截教弟子,从金鰲岛的四面八方,甚至是从外海的道场赶来,將偌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一片,无边无际。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激动,期待,与紧张。 这三天,整个金鰲岛都疯了。 无数弟子翻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看家本领,有的演练道法,有的推衍学说,有的甚至开始研究起了凡人的耕种、医药、礼仪…… 只为能在今日,搏得那一线天机! “咚——” 一声钟鸣,响彻云霄。 高台之上,光华一闪,叶晨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衫,气息平淡,仿佛一个凡人。 但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下方那鼎沸的声浪,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抬头,用最狂热的目光,注视著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叶晨的视线,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渴望的脸。 他的目光在人群的最前方,微微一顿。 在那里,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等十几位大妖,昂首挺胸,並肩而立,形成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小团体。 他们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自信,仿佛今日的主角,非他们莫属。 感受到叶晨的注视,虬首仙甚至还挑衅般地,对著叶晨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叶晨收回了视线,没有理会。 他清朗而平静的宣告,传遍了整个广场。 “人皇之师遴选,现在开始。” 他顿了顿,看著下方那无数双紧张到极致的眼睛,缓缓开口。 “第一题。” 叶晨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广场上十数万颗狂热的心臟上。 所有嘈杂,所有议论,所有激动,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数双眼睛,匯聚成一片灼热的海洋,死死地盯著高台之上那道青色的身影。 来了! 决定命运的时刻,来了! 虬首仙等人更是挺直了胸膛,体內的妖力已经开始暗暗运转,准备隨时用最渊博的道法,最强大的神通,来碾压全场。 然而,叶晨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懵了。 “有一凡人城池,口百万,忽降瘟疫,日死千人,城中无医,人心惶惶。” “尔等,身为未来人皇之师,当如何处之?” “记住,不得动用任何仙法神通,不得使用任何灵丹妙药,只以凡人之法,解此危局。” 什么玩意儿? 整个碧游宫广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截教弟子,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想过叶晨会考校道法,会考校神通,会考校对天地大道的感悟。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问出了这么一个……如此“凡俗”的问题? 瘟疫?凡人? 这跟他们这些追求长生大道,吞吐天地灵气的仙人,有半毛钱关係?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瞬间炸锅! “开什么玩笑!让我们仙人去管凡人的瘟疫?” “而且还不准用仙法?这怎么可能做到!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代掌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和人皇之师有什么关係?” 质疑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以虬首仙为首的那群大妖,脸上的倨傲瞬间变成了错愕,隨即化为毫不掩饰的愤怒与鄙夷。 “代掌教!” 虬首仙猛地踏前一步,声若洪钟,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我等修的是无上大道,求的是与天同寿!区区凡人生死,与我等何干?您用这种凡俗之事来考校我等,究竟是何用意?这根本不是在遴选人皇之师,这是在羞辱我们!” “没错!简直是胡闹!”灵牙仙也跟著附和,他魁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人皇之师,当教导人皇感悟天地,修行道法!而不是去当一个凡人郎中!” 他们的话,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仙人的心声。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有联合起来向叶晨施压的趋势。 高台之上,赵公明和三霄也是一脸的茫然,他们完全看不懂叶晨的操作。 这……这考的都是什么啊? 面对下方山呼海啸般的质疑,叶晨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叫囂得最凶的虬首仙,平淡地反问了一句。 “人皇,是人之皇,还是仙之皇?” 一句话,让虬首仙的叫囂,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叶晨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用那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语调说道。 “他治理的是天下万民,不是三山五岳的仙人。他要面对的,是饥荒,是洪水,是瘟疫。” “你们身为他的老师,若是连他的子民都救不了,连他的忧愁都解不了,只知道高高在上,空谈大道,那你们,配当这个老师吗?” “还是说……” 叶晨的视线,缓缓扫过虬-首仙,灵牙仙等人那涨成猪肝色的脸。 “在你们眼中,那百万凡人的性命,真的就只是……区区凡俗之事?” 诛心! 字字诛心! 这番话,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谁敢承认自己视凡人性命如草芥? 在这个人族为天地主角的时代,说出这种话,是要沾上大因果的! 虬首仙等人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脸憋得通红,仿佛被人狠狠抽了几个耳光。 而那些原本还在抱怨的弟子,此刻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 他们都忘了,人皇,首先是人。 这一刻,叶晨在眾人心中的形象,再次拔高。 他不仅有雷霆手段,更有心怀苍生的博大胸襟! 这格局,高下立判! “现在,还有人觉得,本座的题目,是在羞辱你们吗?” 叶晨淡淡地问了一句。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很好。”叶晨点了点头,“那么,开始吧。” 话音落下,场面却一度十分尷尬。 那些大妖仙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大眼瞪小眼。 让他们打架斗法,他们在行。 让他们讲经论道,也勉强可以。 可让他们用凡人的法子去治瘟疫……这真是他们的知识盲区了。 片刻的沉默后,灵牙仙第一个忍不住站了出来,他自以为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启稟代掌教!此事简单!” “我若为人皇之师,便会教导人皇,以雷霆手段,寻出第一个染病的源头,將其彻底抹杀!再將所有与其接触者,全部隔离!如此,瘟疫自解!” 他说得是得意洋洋。 然而,叶晨只是瞥了他一眼,吐出了两个字。 “愚蠢。” 灵牙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杀一人,隔离百人,只会製造更大的恐慌,让瘟-疫在混乱中加速扩散。更何况,你如何保证你找到的就是第一个?此法,下下之策。” “下一个。” 叶晨的点评,毫不留情。 灵牙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绝地退了下去。 有了他的前车之鑑,其他人更不敢轻易开口了。 虬首仙皱著他那颗硕大的狮子头,想了半天,也只想出用大法力搬运水源,清洗全城之类的办法,但这明显违背了“不准用仙法”的规定。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广场上的气氛,从一开始的狂热,渐渐变得尷尬,甚至有些冷场。 数万截教精英,竟被一个凡俗问题,给难住了? 就在多宝道人都开始擦冷汗,觉得这遴选要黄了的时候。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並不起眼,甚至有些阴沉的道人,犹豫了许久,终於还是走了出来。 “弟子……弟子有法可解。” 眾人齐刷刷地看去。 只见那道人身形瘦削,面色有些苍白,正是之前自荐加入纠察队的外门弟子,吕岳。 但此刻,他没有站出来。 因为,在他之前,另一道身影,已经排开眾人,走到了广场中央。 那人一出现,便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是他?十天君之一的赵天君?” “他怎么敢出来的?我可听说,之前在山门外,他可是跟著別人一起,对代掌教出言不逊过!” “这傢伙,胆子也太大了!这是想在代掌教面前找死吗?” 议论声中,走出来的那位赵天君,本名赵江,此刻也是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他也不想出来啊! 可叶晨出的这个题目,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修的,正是瘟癀之道! 对凡间的各种瘟疫,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 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一个让他一步登天,摆脱边缘弟子身份,甚至获得泼天功德的机会! 富贵险中求! 他咬了咬牙,对著高台上的叶晨,深深一躬。 “弟子赵江,见过代掌教!” 叶晨看著他,面无表情。 这个赵江,他有点印象。 当初自己刚来金鰲岛时,的確有几个不开眼的傢伙在背后非议自己,其中似乎就有他一个。 感受到叶晨那平淡无波的注视,赵江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怕啊! 他怕叶晨直接一句“你也配”,就把他打发了。 然而,叶晨只是淡淡地开口。 “说。” 仅仅一个字,却让赵江如蒙大赦! 有机会!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与紧张,整理了一下思路,用儘可能清晰的语调,朗声开口。 “启稟代掌教,弟子认为,解此危局,当分五步!” “第一,封城!以凡人军队,彻底封锁城池,许进不许出,断绝瘟疫外传之可能!” “第二,隔离!將城中病患与健康之人,严格分离开来,划定区域,避免交叉感染!” “第三,净源!下令全城,所有饮水,必须煮沸方可入口!所有秽物,必须集中焚烧或深埋!此为净化疫源!” “第四,安民!开官仓放粮,保证城中百姓不因封城而飢。同时严惩哄抬物价、散播谣言者,以安抚人心!” 他一口气说了四步,每一步都清晰无比,条理分明,完全是从凡人的角度出发,极具操作性。 广场之上,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带著看戏心態的弟子,脸上的轻视,慢慢变成了惊讶。 就连赵公明和云霄,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这赵江,好像……还真有两把刷子! 高台之上,叶晨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听著。 赵江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第五步。 “第五,医治!瘟疫虽猛,但天地万物,相生相剋。必有凡草俗药,可克制此疫。弟子不才,曾游歷洪荒,恰知一二。” “五步並行,或可在一月之內,控制住疫情!三个月內,彻底平息此祸!” 话音落下。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赵江这一套详尽、周密、完全可行的方案,给彻底镇住了! 虬首仙和灵牙仙等人,更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的办法,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如此轻鬆地破解了? 而且,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赵江的每一步,都牢牢扣死了“凡人之法”这个前提,堪称完美!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到了高台之上。 答案已经给出。 现在,就看这位代掌教,如何评判了。 他会因为私人恩怨,否决这个完美的答案吗?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叶晨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下方,轻轻鼓了鼓掌。 “啪。” “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很好。” 叶晨看著下方那个因为紧张而身体紧绷的赵江,终於开口了。 “条理清晰,逻辑縝密,有理有据,堪称完美。” 轰!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完美? 代掌教竟然给了他“完美”的评价! 赵江整个人都懵了,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让他几乎要当场跳起来! “但是……” 叶晨话锋一转。 赵江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叶晨的视线,越过了他,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同样站出来,却晚了一步的吕岳身上。 “你只说了如何治,却没说如何防。” 叶晨看著吕岳,淡淡开口。 “你,可有补充?” 第99章 吕岳和龟灵圣母 全场的视线,“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那个阴沉瘦削的道人身上。 吕岳! 这个名字,在场的绝大多数弟子,都感到陌生。 他就像是金鰲岛上最不起眼的一块石头,沉默,孤僻,毫无存在感。 可现在,代掌教却亲自点名,让他来补充赵江那堪称“完美”的答案。 这……他能行吗? 赵江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死死地盯著吕岳,心中在疯狂吶喊。 说不出来!你最好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万眾瞩目之下,吕岳的身躯微微颤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他似乎很不適应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迈著僵硬的步子,走到了赵江的旁边,对著高台深深一躬。 “吕岳,参见代掌教。” 他的嗓音有些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说。” 叶晨依旧是那一个字,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吕岳深吸一口气,似乎是鼓起了毕生最大的勇气,终於开口。 “赵江师兄所言五步,乃是治瘟之雷霆正法,我深感佩服。” 他先是肯定了赵江的方案。 赵江闻言,心里稍稍鬆了口气,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算你识相。 然而,吕岳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彻底僵住。 “然,师兄之法,在於『治』,在於亡羊补牢。我之愚见,人皇之师,更应著眼於『防』,在於未雨绸繆。” 防? 这两个字一出,广场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就连高台上的赵公明和云霄,都露出了凝神倾听的神態。 “何为防?”吕岳的语速渐渐变得流畅,紧张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自己领域中的绝对自信。 “其一,溯源而防。” “瘟疫非凭空而生,必有其源。或为污秽之水,或为腐败之食,或为鸟兽之身。当教导人皇,令其麾下子民,凡水,必煮沸;凡食,必煮熟;凡禽畜,当圈养,远离人居。从根源上,断绝疫病滋生之土壤!” “其二,教化而防。” “凡人愚昧,不识疫病之猛。当以最浅显之言语,编撰歌谣,令童叟皆知。饭前便后要洗手,不饮生水,不食腐物,遇有不適,及时上报,主动隔离。將『防疫』二字,刻入每一个凡人的骨子里!”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以『小毒』,防『大毒』!” 这句话,石破天惊! 什么叫以小毒防大毒?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自詡精通此道的赵江。 吕岳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曾见,凡得过某种轻微疫病而痊癒者,再次面对同种瘟疫时,便安然无恙。” “由此可知,人体之內,自有乾坤。可教人皇,寻得病癒者之血,或取病患身上之脓,稀释千万倍,取其微末之毒,种於健壮者之身。” “使其身染微恙,几日便可痊癒。如此,体內便有了抵御大疫之能!此法若能推行天下,何愁瘟疫为祸人间?”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碧游宫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赵江的方案,是让在场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第一次正视了凡人的智慧。 那么吕岳的方案,则是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溯源!教化!甚至……以毒攻毒! 赵江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知道,他输了。 但是他却输的心服口服。 他只看到了怎么去救火,而吕岳,却已经想到了如何建造一座永远不会著火的城市! 这是认知维度上的碾压! “这……这傢伙……是个怪物吗?”灵牙仙喃喃自语,他那魁梧的身体,第一次感到了渺小的滋味。 虬首仙等人,更是集体失声。 他们引以为傲的道法修为,在吕岳这番经天纬地的济世之言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们终於明白了。 叶晨要选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斗法高手,也不是什么论道大能。 他要的,是真正能为万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圣人之师! 这一刻,他们心中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那点想要抢夺功德的贪婪,被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敬畏。 对吕岳的敬畏。 更是对高坐其上,一眼就从数万弟子中,发掘出这等旷世奇才的叶晨,那深不见底的敬畏! 高台之上,赵公明和三霄四人,看向叶晨的背影,已经只剩下膜拜。 师兄……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叶晨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去看失魂落魄的赵江,也没有去看光芒万丈的吕岳。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 “赵江之法,是为『术』,可解一时之危,救一城之难。其心可嘉,其法可行。” 赵江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代掌教……竟然还在肯定他? “吕岳之法,是为『道』,可防千古之患,安万民之心。其智近妖,其功无量。” 叶晨的评价格外清晰。 “故,第一题,吕岳为上上,赵江为上中。” “你二人,皆入选。” 轰!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譁然! 赵江,竟然也入选了? 所有人都以为,在吕岳那惊才绝艷的答案面前,赵江早已註定被淘汰。 可叶晨,却给了他一个“上中”的评价,同样让他入选! 这是何等的胸襟! 赵江整个人都傻了,巨大的悲喜交加,瞬间热泪盈眶。 太好了! 他还以为自己没有希望了呢! 没想到,却是峰迴路转! “谢代掌教!” 这一刻,他心中对叶晨最后的那一丝怨懟,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死心塌地的归附! 那些原本还抱著看热闹,甚至等著看叶晨出丑心態的弟子,此刻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用小人之心,去揣度这位代掌教的胸怀。 简直可笑! 叶晨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吕岳和赵江。 “人皇之师,非一人可为。一人善治,一人善防,正当互补。” 他这句话,不仅是说给两人听,更是说给所有人听。 他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圣人,而是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团队! 吕岳和赵江齐齐对著叶晨,行了一个大礼。 “谨遵法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第一轮遴选已经尘埃落定,人皇之师的名额已经產生之时。 叶晨却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刚才,只是第一题。” 什么? 只是第一题? 全场再次陷入了呆滯。 那……那岂不是说,后面还有机会? 无数颗沉寂下去的心,再次狂热地跳动了起来! 尤其是虬首仙等人,刚刚熄灭的希望之火,又一次“腾”地燃起! 第一题考的是凡俗之事,我们不擅长! 那第二题呢?总该考考道法修为了吧! 虬首仙挺直了腰板,体內的妖力再次开始鼓盪。 然而,叶晨接下来的话,却又一次,將所有人打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二题。” “有一凡人巨城,城中居住著两个不同的种族,他们世代为敌,血仇深不见底,衝突日夜不休。” “但同时,他们的生活、经济又早已深度捆绑,彼此依存,谁也离不开谁。” “身为未来人皇之师,尔等当如何化解此等血仇,令其真正融合共生?” “记住,依旧不得动用任何仙法神通,只以凡人之法,解此死局。” 话音落下。 整个碧游宫广场,针落可闻。 如果说,第一题的瘟疫,还只是让仙人们感到“知识盲区”。 那么这第二题,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化解……世代血仇? 还不能用仙法? 这是什么鬼题目? 用凡人的办法?凡人要是有办法,还会打上几千年吗? 虬首仙刚刚挺起的胸膛,瞬间又塌了下去,他那颗硕大的狮子头,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就连刚刚大放异彩的吕岳和赵江,此刻也紧紧地皱起了眉,陷入了苦思。 这个问题,比瘟疫,要难上千倍,万倍! 高台之上,叶晨看著下方那一张张呆滯、茫然、不知所措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缓缓坐下,端起了身边赵公明早已备好的香茗,轻轻吹了吹。 然后,他看著台下,那一片茫然的截教精英。 缓缓开口。 “谁来?” 两个字,轻轻飘飘,却像两座太古神山,压在了广场上十数万截教弟子的心头。 无人应答。 整个碧游宫广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狂乱的心跳声。 如果说第一题的瘟疫,只是让他们这些仙人感到了知识的盲区,那这第二题,简直就是把他们赖以生存的整个世界观,都给彻底顛覆了! 化解世代血仇? 还他妈不准用仙法? 这跟直接问他们“如何让水往高处流”有什么区別? 这是死局!是无解之局! 那些之前还摩拳擦掌,准备在第二题大展拳脚的弟子,此刻全都成了霜打的茄子,一个个蔫头耷脑,连跟身边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太难了。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思考的问题。 就连刚刚大放异彩,技惊四座的吕岳和赵江,此刻也是双眉紧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治病救人,他们有法。 可这医治人心,还是医治积攒了千百年的仇恨之心,他们……同样束手无策。 高台之上,赵公明急得直搓手,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閒的叶晨,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题目,出得也太离谱了! 別说这些弟子,就算是他这个大罗金仙,也想不出半点头绪啊!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终於,有人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 一名看起来颇为儒雅的內门弟子,犹豫再三,还是硬著头皮走了出来。 “我斗胆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高台躬身行礼,用儘量平稳的语调开口。 “启稟代掌教,我以为,可强制两族通婚!设下律法,令其世代联姻,不出三代,血脉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仇恨自然烟消云散!” 他说完,还颇为期待地看向高台。 这个方法,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用血脉的融合,来消弭歷史的仇恨。 不少弟子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觉得此法甚妙。 然而,叶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愚不可及。” 那名弟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强扭的瓜不甜,强凑的姻缘,只会酿成更多的悲剧。”叶晨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这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在製造新的仇恨?把人当成可以隨意配种的牲畜,这就是你的人皇之师大道?” 一番话,让那名弟子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 有了第一个出头鸟的惨痛教训,场面再次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片刻后,又有一名弟子站了出来,他看起来孔武有力,显然是走的体修路子。 “代掌教,我有策!” 他声若洪钟。 “既然两族互不相容,那就划地而治!以城中大街为界,一分为二,互不往来!再颁布严法,凡越界者,杀无赦!如此,眼不见心不烦,衝突自然就没了!” 这个办法,简单粗暴,倒是符合他的风格。 “蠢货。” 叶晨的评价,依旧毫不留情。 “题目中言明,两族经济早已深度捆绑,谁也离不开谁。你將他们强行分开,是想让他们一起饿死吗?断其生路,只会激起两族共同的怒火,到时候,他们会先联手把你这个『人皇之师』给撕了。” 那名体修弟子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也訕訕地退了下去。 连续两次的失败,让广场上的气氛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代掌教的题目,每一个字都暗藏玄机,根本没有投机取巧的可能。 就在这时,一声狂笑,打破了沉寂。 “哈哈哈哈!一群废物!” 虬首仙踏步而出,他那颗硕大的狮子头高高昂起,满是倨傲与不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些所谓的“智计”,在绝对的力量法则面前,是多么的可笑! “代掌教,这有何难!” 虬首仙对著高台,咧开大嘴,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强者为尊,败者为奴,此乃天地至理,亘古不变!” “建一角斗场,令两族以命相搏!可以是一对一,也可以是百对百!让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决出胜负!” “胜者,当为城中之主,享无上荣光!败者,永世为奴,苟延残喘!如此,秩序自立,仇恨自消!” 他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流成河,强者登顶的画面。 这才是他们妖族最熟悉,也最认可的法则!简单,直接,有效! 他这番话,让在场不少妖仙都露出了认同的神情。 没错!磨磨唧唧干什么?打一架不就完了!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然而,高台之上,叶晨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说完了?” “说完了!”虬首仙昂首挺胸。 “你的意思是,要教导未来的人皇,用养蛊的方式来治理他的子民?” 叶晨的语调很平,却让虬首仙心头猛地一跳。 “要教他用鲜血和白骨,来铸就他的王座?” “要教他將一半的子民,踩在另一半子民的头上,让他们永世为奴,不得翻身?” 叶晨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 “虬首仙,你告诉我,这是人皇之道,还是你妖族的兽王之道?!” 最后一句,如同九天惊雷,在虬首仙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那颗硕大的狮子头,鬃毛根根倒竖,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诛心! 这是赤裸裸的诛心之言! 他要是敢点头,承认这就是他要教给未来人皇的道,那都不用叶晨出手,天道降下的业力,就能让他万劫不復!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虬首仙慌了,他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叶晨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你当著截教数万同门的面,把你的『高见』,再说一遍?” “我……” 虬首仙张口结舌,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只觉得浑身燥热,恨不得立刻死去。 丟人! 太他妈丟人了! 他本想当眾给叶晨一个难堪,结果却被叶晨三言两语,逼到了墙角,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灵牙仙、金光仙等人,看著失魂落魄退回来的虬首仙,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倖心理。 他们终於明白了。 他们和这位年轻的代掌教,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叶晨终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高台边缘,俯瞰著下方那一张张或茫然,或不甘,或绝望的脸。 “你们的答案,都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错在根子上。”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从强制通婚,到划地而治,再到决一死战。” “你们想的,都是『解决』问题,是『抹平』仇恨,是『强加』一个你们自以为正確的结果。” “你们,太傲慢了。” 叶晨的评语,像一记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每一个自以为是的仙人脸上。 “你们高高在上,將凡人视作螻蚁,將他们的歷史,他们的文化,他们的情感,都视作可以隨意涂抹的白纸。” “你们从未想过,要去『理解』他们为何仇恨。” “你们也从未想过,要去『疏导』这份仇恨。” “你们,根本不懂人。” 不懂人! 这三个字,如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所有人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 是啊。 他们修仙问道,求的是长生,是超脱。 什么时候,去真正关心过一个凡人的喜怒哀乐? 他们忘了,人皇,首先是人。 而人皇之师,若不懂人,又如何为师? 这一刻,所有人,包括虬首仙在內,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输了。 不是输在道法上,不是输在修为上。 而是输在了格局,输在了认知,输在了那颗早已因长生而变得冰冷麻木的心。 广场之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茫然,而是带著一丝绝望的敬畏。 对这道无解之题的敬畏。 更是对高坐其上,一言便道破天机,俯瞰眾生的叶晨,那深不见底的敬畏! 就在这片绝望的寂静中,叶晨的视线,缓缓移动。 最终,落在了赵公明身侧,那一位身著素裙,气质如空谷幽兰,一直沉默不语的绝美仙子身上。 高台之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云霄师姐。” 叶晨平静地开口。 “你来说说。” 唰! 整个广场,数万道视线,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云霄的身上。 赵公明和琼霄、碧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问题,太难了! 难到已经超出了道法的范畴,直指人心,直指天地间最复杂的因果。 虬首仙等人幸灾乐祸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自己答不出来,丟了脸,自然也希望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亲传弟子,同样出丑! 在万眾瞩目之下,云霄一袭素裙,气质清冷,她並未有丝毫慌乱。 她对著高台上的叶晨,微微一福,隨后莲步轻移,走到了广场中央。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静静地站了片刻,仿佛在感受著题目中那座凡人城池的悲与喜,仇与怨。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澈,如山间清泉,瞬间安抚了广场上所有躁动的心。 “我以为,仇恨,不可强行抹平,只可疏导化解。” 这一句话,就让在场不少人暗暗点头。 境界,高下立判。 “我之法,亦分三步。” 云霄不疾不徐地说道。 “第一,立共同之敌。” “两族为何而斗?为生存,为利益,为那早已模糊的血仇。但他们真正的敌人,是彼此吗?不是。” “是贫穷,是飢饿,是无知,是让他们不得不为了有限的资源而拼个你死我活的困境!” “人皇之师,当教导人皇,为他们树立一个新的,共同的敌人!带领他们去开垦荒地,去修建水利,去扫除蒙昧!当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而並肩作战,挥洒汗水之时,昔日的仇恨,自然会渐渐淡忘。” 这番话,让吕岳和赵江二人,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一个看到了“防”,一个看到了“治”,却都局限在了“瘟疫”本身。 而云霄,却已经跳出了问题,看到了更深层次的社会根源! “第二,创共同之利。” 云霄继续说道:“题目中言明,两族经济深度捆绑,彼此依存。这既是矛盾的根源,亦是融合的契机。” “与其划地而治,不如破界共荣。当教导人皇,设立『共荣坊市』,鼓励两族共同经商,利润共享。设立『匠师学堂』,令两族技艺高超者,共同为师,不分种族,传授技艺。” “当一个人的身家性命,与另一个种族的人紧紧绑在一起时,当他的孩子,要靠另一个种族的老师才能学到本事时,他再想挥起屠刀,便会犹豫。” 广场上,已经是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云霄描绘的这幅蓝图,给深深吸引了。 这已经不是在解题了,这是在阐述一种治国平天下的无上大道! 虬首仙那颗硕大的狮子头,耷拉了下来。 他引以为傲的“强者为尊”,在云霄这春风化雨般的“王道”面前,显得是那么的野蛮,那么的粗鄙不堪。 “第三,塑共同之忆。” 云霄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悠远。 “血仇为何难解?因其代代相传,刻骨铭心。要化解旧的记忆,唯有用新的记忆,去覆盖它。” “当教导人皇,为这座城市,设立新的节日。不是为了祭奠亡魂,而是为了庆祝丰收。为这座城市,树立新的英雄。不是某一个种族的英雄,而是在对抗贫穷,开创共荣的过程中,涌现出来的,属於他们所有人的英雄!” “百年之后,千年之后,当两族的后人,共同庆祝著丰收节,共同传颂著那些属於他们共同祖先的英雄事跡时,那所谓的世代血仇,便只会成为一个遥远而可笑的传说。” 话音落下。 全场,鸦雀无声。 如果说吕岳的答案,是技惊四座的“道”。 那么云霄的答案,便是润物无声的“德”。 一个著眼於肉身,一个著眼於人心。 一个救死扶伤,一个教化万民。 高台之上,叶晨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讚许。 云-霄此法,已得“王道”三味。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评判之时。 一股强大无比,却又带著几分阴鬱冰冷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伴隨而来的,是一个清冷而高傲的女子声音。 “哼,区区凡人俗事,竟也值得尔等在此浪费唇舌,长篇大论?”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流光,已经落在了广场中央。 光华散去,露出一名身著玄色宫装,容貌冷艷,气息深不可测的女子。 她一出现,整个广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数万截教弟子,在看清来人之后,全都脸色大变,齐刷刷地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是龟灵圣母!四大圣母之一的龟灵圣母!” “她不是亲传弟子么?!” “她来做什么?” 虬首仙、灵牙仙等人,在看到这名女子后,那桀驁不驯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敬畏。 龟灵圣母! 这可是师尊座下,真正的亲传弟子,地位尊崇,法力高强,是他们这些隨侍七仙,根本不敢招惹的存在! 龟灵圣母没有理会周围跪倒一片的弟子。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直接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高台之上,那道依旧安然端坐的青色身影上。 叶晨看著她,神色平淡。 龟灵圣母,总算来了。 这位师姐,脾气是傲了点,也急了点,但本性不坏,对截教的忠心毋庸置疑。 只是,她此刻前来,显然也是为了这人皇之师的泼天功德。 很好。 鱼,越钓越大了。 “龟灵师姐,不在洞府清修,来此何事?” 叶晨明知故问,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代掌教的威严。 龟灵圣母冷哼一声,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叶晨这副风轻云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態。 “叶晨!我来问你!人皇之师,乃教化人族共主,关係我截教气运之大事!如此重要的位置,自当由我等师尊亲传弟子担任!” 她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质问。 “你在此故弄玄虚,搞什么公开遴选,还问出这等凡俗问题,究竟是何居心?”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为龟灵圣母捏了一把汗。 敢当著数十万弟子的面,如此直白地质问代掌教,整个截教,怕也只有她一人了! 叶晨闻言,却只是笑了笑。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高台边缘,俯视著下方那道孤傲的身影。 “师姐的意思是,这人皇之师的位置,应该內定?” “难道不该如此吗?”龟灵圣母昂著头,寸步不让。 “那么,依师姐之见,这位置,该给谁?”叶晨继续问道。 “自然是……”龟灵圣母刚想说“给我”,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硬生生改口道,“自然是给我等亲传弟子中,最有德行,最有智慧之人!” “很好。” 叶晨点了点头,他伸手指了指下方那道无解的题目,又指了指陷入沉思的云霄,和面如死灰的虬首仙等人。 “问题,就在这里。” “德行与智慧,也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 “既然师姐觉得他们的答案,都是在浪费唇舌。” 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么,你来?” 叶晨的话,让龟灵圣母顿时就有些语塞。 她其实就是奔著这人皇之师的功德来的,但是她也是一样。 你让她讲修行之道,她自然是没有问题。 但是这別的方面嘛…… 龟灵自己也是两眼一抹黑啊。 第100章 三个人选,影响截教生死的抉择 叶晨的话,让龟灵圣母顿时就有些语塞。 她其实就是奔著这人皇之师的功德来的,但是她也是一样。 你让她讲修行之道,她自然是没有问题。 但是这別的方面嘛……龟灵自己也是两眼一抹黑啊。 整个碧游宫广场,死寂一片。 数万道视线,匯聚在龟灵圣母的身上,那一道道视线,此刻不再是纯粹的敬畏,反而多了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你不是牛吗? 那你来啊! 龟灵圣母的脸颊,一阵青一阵白。 “怎么?师姐也觉得,此题无解?” 叶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平淡淡,却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谁说无解!” 龟灵圣母猛地抬头,几乎是咬著牙迸出了这四个字。 事已至此,她已无路可退!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迈步走到了广场中央,站到了云霄的身旁。 她没有看云霄,也没有看叶晨,只是昂著她那高傲的头颅,用一种冰冷而宏大的语调,缓缓开口。 “凡俗之爭,血仇之怨,皆因心有迷障,不明大道至理!” “我之道,乃教化之道!” 此言一出,不少弟子精神一振。 教化?听起来,就比什么划地而治,决一死战要高明得多! 龟灵圣母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心中稍定,继续说道:“人皇之师,当立大道之基,传无上妙法!” “第一,当在城中设立讲经堂,由我截教弟子,日夜宣讲『上清大道』!以天道至理,洗涤其心中尘埃,化解其戾气怨恨!让他们明白,个人恩怨,在天地大道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何其渺小!” “第二,颁布律法,凡两族之人,必须日日诵读道经,时时感悟天心!若有冥顽不灵,依旧心怀仇恨者,便是道心未开,劣性难除!当施以重罚,或驱逐出城,以儆效尤!”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挑选两族中有慧根者,传授我截教正宗的吐纳之法,引其踏上仙途!只要有人能修成正果,长生有望,届时回望凡尘,所谓的血海深仇,不过是过眼云烟,一笑置之!”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就是她想到的办法。 用仙法,用大道,从根源上,去“度化”这些凡人! 让他们超脱,让他们忘却! 这才是仙家手笔! 她说完,高傲地瞥了一眼云霄,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叶晨。 在她看来,云霄的办法,终究还是凡人的小打小闹,格局太小。 而她这,才是真正的人皇之师,该有的“圣人之道”! 然而,她预想中,那满场的震撼与拜服,並没有出现。 广场上,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著她。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但仔细一想……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让一群为了吃饱饭,天天打得头破血流的凡人,去诵读连他们这些仙人都未必能完全参透的“上清大道”? 这……现实吗? 就连虬首仙,都挠了挠他那颗硕大的狮子头,满脸困惑。 虽然他听不懂,但他感觉,这比他的“角斗场”还不靠谱。 高台之上,叶晨静静地听完了她所有的“高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斥责“愚不可及”。 他只是等了很久,等到龟灵圣母自己都有些心虚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龟灵师姐。” “能从『教化』入手,可见师姐道心纯正,怀有度化眾生之念,已胜过前面那几位多矣。” 轰!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龟灵圣母自己都懵了。 叶晨……竟然在夸她? 她已经做好了被无情嘲讽,甚至是被当眾羞辱的准备。 可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肯定? 这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之词,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但是。” 叶晨话锋一转。 “师姐之教化,是仙家之教化,而非人皇之教化。” 龟灵圣母心头一紧。 “你让一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凡人,去参悟虚无縹緲的大道。你觉得,他能听进去吗?” “你让一个刚刚失去至亲,心中充满血泪的凡人,通过诵读经文来忘却仇恨。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你的法子,听上去宏大,实则空洞,高高在上,不著人间烟火。” “你不是在教化他们,你是在用你的傲慢,去强行扭曲他们的人性!” “你,和他们一样。” 叶晨的手,轻轻一挥,划过了虬首仙,划过了之前那两个答题的弟子。 “依旧,不懂人。” 不懂人! 又是这三个字! 龟灵圣母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张本就冷艷的脸,此刻再无一丝血色。 她败了。 败得比虬首仙还要彻底。 虬首仙的败,是败在野蛮。 而她的败,是败在了自以为是的“文明”与“高尚”。 叶晨甚至没有用严厉的词语去斥责她,只是平静地指出了她方案里最根本的谬误。 这种“我根本懒得骂你,因为你错得太离谱”的態度,才是最诛心的!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寧愿叶晨像痛骂虬首仙一样痛骂她一顿! 广场上,那些弟子看向叶晨的背影,敬畏之中,又多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折服。 面对虬首仙的挑衅,他雷霆万钧,直接打成猪头。 面对龟灵圣母这位亲传师姐的质问,他却点到为止,留了三分情面。 这是何等的手段!何等的胸襟! 代掌教之位,舍他其谁?! 高台之上,赵公明和三霄,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师兄……究竟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叶晨的视线,扫过全场。 从灰心丧气的虬首仙,到面如死灰的龟灵圣母,再到若有所思的云霄。 最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心湖之中。 “强制通婚,是为兽道。” “划地而治,是为懒政。” “强者为尊,是为霸道。” “大道教化,是为空谈。”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是为王道。” 他先是给出了评语,最后一句,显然是在肯定云霄的答案。 云霄对著高台,盈盈一拜,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动容。 所有人都以为,叶晨接下来就要宣布,云霄是这第二题的胜者。 然而,叶晨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再一次顛覆了认知。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或期待,或迷茫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但,无论是兽道,霸道,还是王道……” “你们,都想错了方向。” 什么?! 云霄师姐那堪称完美的“王道”之法,也错了? 这怎么可能! 就在所有人脑中一片混沌之时,叶晨拋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震动的惊天之问。 “仇恨,为何一定要化解?” 仇恨,为何一定要化解?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整个碧游宫广场,所有生灵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摆。 什么? 我们听到了什么? 仇恨……不化解? 那要干什么?留著过年吗?! 这个念头,在几乎所有弟子的脑海中,荒诞地冒了出来。 他们看著高台之上那道青色的身影,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们感觉,自己和这位代掌教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他们在这边,而他,独自一人,站在另一边,俯瞰著他们这些在迷雾中挣扎的“凡人”。 云霄那清丽绝伦的脸上,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 她那堪称完美的“王道三策”,根基,就是“化解仇恨”。 可现在,叶晨一句话,就將她最引以为傲的根基,给彻底抽走了! 错了? 我的王道,也错了? 错在哪? 高台之下,龟灵圣母那张冰冷的脸,此刻写满了茫然。 她刚刚才被叶晨用“不懂人”三个字,批驳得体无完肤,正是道心最不稳的时候。 她本以为,叶晨会盛讚云霄的答案,用来反衬自己的愚蠢。 毕竟,自己上来就给了叶晨难堪。 现在就算是被针对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她万万没想到,叶晨连云霄都给否定了! 那些其他的截教弟子们,更是一脸的茫然。 完了,脑子烧乾了。 这人皇之师,谁爱当谁当吧,反正我们是想不明白了。 在下方那一片死寂的绝望中,叶晨缓缓地踱步。 他没有急著给出答案,而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髮指的语调,再次开口。 “你们,包括云霄师姐在內,都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 “两个种族,世代血仇。这股仇恨的力量,何其庞大?你们却只想著用爱与和平去把它填平?” “实在是太过於天真了一点。” “你们自己都尚且做不到这一点,又怎么能让別人做到呢?” “说白了,你们还是高高在上惯了,总是这么的想当然,觉得凡人会按照你们的意思行动。” “但是,真的会这样吗?” “与其用所谓的爱和和平去偽装,” “还不如用共同的敌人来应对。” “当他们习惯了並肩作战,当他们习惯了將屠刀对准共同的敌人。” “几代人之后,这所谓的世代血仇,还重要吗?” 整个碧游宫广场,鸦雀无声。 这不是虬首仙那种野蛮的兽王之道,而是以天地为棋盘,以眾生为棋子,以人性为驱动,御万法,平天下的帝王之道! 良久。 叶晨才缓缓收回了那股摄人的气势。 他看向下方,那个依旧处在巨大震撼中,娇躯微微颤抖的云霄。 “云霄师姐,你之王道,是安內之基石。无你之法,城池不稳,民心不安,我之霸道,便成了空中楼阁。” “故,第二题,依旧是你为上上。” 云霄猛地抬头,她看著叶晨,清冷的仙顏上,第一次露出了复杂无比的神色。 有震撼,有敬佩,有恍然,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她对著叶晨,深深一拜。 “云霄,受教了。” 这一拜,心悦诚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遴选已经结束,人皇之师的最终人选,就是吕岳、赵江、云霄这三人之时。 叶晨的视线,却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面如死灰的龟灵圣母身上。 全场的氛围,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代掌教,要如何处置这位当眾顶撞他的亲传师姐? 是彻底无视,让她在万眾瞩目下,成为一个笑话? 还是…… 龟灵圣母感受到了那道视线,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来了。 她已经做好了被叶晨无情嘲讽,彻底钉在截教耻辱柱上的准备。 然而,叶晨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龟灵师姐。” 叶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之『大道教化』,虽是空谈,不著人间烟火。” “但,却也点明了一件事。” “人,终究是需要信仰的。” 什么? 他……他在肯定我? 龟灵圣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晨没有理会她的错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王道安身,霸道立命,而圣道,则是为了定心。” “一个族群,若是没有统一的精神图腾,没有共同的文化信仰,那便是一盘散沙,纵使一时强盛,也终將分崩离析。” “师姐之错,不在於『教化』,而在於教化的方式,太过傲慢,太过想当然。” 叶晨看著她,一字一句。 “现在,人皇之师,王道之师已定,霸道之略已明。” “独缺一位,能真正俯下身子,去倾听凡人悲喜,去理解凡人信仰,最终为他们,也为我截教,立下『圣道』之基的导师。” 他的话,让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似乎……猜到了什么。 龟灵圣母的心,狂跳起来,一个荒谬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涌上了心头。 “龟灵师姐。” 叶晨看著她,缓缓伸出手,发出了邀请。 “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可愿放下亲传弟子的身段,忘掉你那身大罗金仙的修为,去那滚滚红尘中,真正走一遭?” “去学一学,何为『人』?” “去悟一悟,何为凡人真正的『道』?” “若你功成,这『圣人之师』的无上功德,便有一个是你的。” 轰! 整个碧游宫广场,彻底炸了! 叶晨是疯了! 他不仅没有惩罚顶撞他的龟灵圣母,反而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机缘! 他难道看不出来,一开始这龟灵圣母是来找茬的吗? 高台之上,赵公明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 叶晨师弟……他……他到底想做什么啊?! 而在全场风暴的最中心,龟灵圣母,已经彻底石化了。 她傻傻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给了我一个机会? 他没有羞辱我,没有把我当成笑话,他甚至……肯定了我那番蠢话里,唯一一点可取之处,然后,给了我一个赎罪,不,是一个证道的机会?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的羞愧感,从她的心底最深处,猛地喷涌而出! 她把叶晨想得太坏了! 她以为他是在故弄玄虚,是在打压异己,是在玩弄权术。 可到头来,小丑,竟然是她自己! 这一刻,她那颗冰冷了万年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中,透出的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的情绪。 她看著高台之上,那道平静地注视著她的身影。 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她那颗自拜入师尊门下,便再也未曾对同辈低下的,高傲的头颅。 “我……” 她的嗓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沙哑。 “……愿意。” 那一声“愿意”,带著颤抖,带著沙哑,更带著一种彻底的崩塌与重塑。 两个字,轻轻飘飘,却在整个碧游宫广场,掀起了亿万丈狂澜! 龟灵圣母,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之一,心高气傲,万年不曾对同辈低头。 今日,却当著数万同门的面,对一个入门最晚的代掌教,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 这代表著什么? 这代表著,一场由虬首仙等人暗中挑起的,针对代掌教权威的挑战,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彻底宣告失败! 而且,是惨败! 虬首仙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那颗硕大的狮子头,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绝望”的情绪。 完了。 全完了。 他们最后的依仗,他们以为能够制衡叶晨的亲传师姐,不仅没有为他们出头,反而……反而被叶晨三言两语,收编了! 这还怎么斗? 灵牙仙和金光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彻骨的寒意。 而在全场那一道道或震撼,或敬畏,或恐惧的注视下。 叶晨,动了。 他缓步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到了龟灵圣母的面前。 龟灵圣母的身体绷得笔直,她低著头,不敢去看叶晨。她能感受到那道身影带来的巨大压力,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认知的……碾压。 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刚刚学会写字,却在鲁班门前叫囂著要造宫殿的孩童。 “抬起头来。” 叶晨的声音很平静。 龟灵圣母的身体微微一颤,还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看到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片平静的汪洋。 “人皇之师,承载的是人族气运,亦是我截教的未来。” “圣道之师,更是重中之重。你要教化的,不仅仅是凡人,更是未来无数踏上仙途的人族修士。” “他们,將是你在我截教之內,立下『圣道』的第一批种子。” 叶晨的话,让龟灵圣母心神剧震。 她本以为,叶晨只是给了她一个去凡间歷练的机会。 可现在听来,这何止是歷练? 这是要让她在截教內部,开闢一条全新的大道! 一条,足以和阐教的“顺天应人”,西方教的“普度眾生”相抗衡的……截教圣道! 这个担子,太重了! 重到她一个大罗金仙,都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我……我能行吗?” 她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怀疑。 “你行不行,不是我说了算。” 叶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龟灵圣母的眉心。 没有仙光,没有法力。 只有一道信息,涌入了她的神魂之中。 那不是什么功法,也不是什么秘术。 而是一幕幕凡人红尘的景象。 有婴儿呱呱坠地,家人喜极而泣的“生”。 有老者寿终正寢,亲人披麻戴孝的“死”。 有情竇初开,山盟海誓的“爱”。 有反目成仇,拔刀相向的“恨”。 有丰收之时,载歌载舞的“喜”。 有天灾人祸,流离失所的“悲”。 …… 一幕幕,一桩桩,皆是凡人。 皆是她过去万年修行中,不屑一顾,视若尘埃的七情六慾,人间百態。 可此刻,这些景象,却化作最深刻的烙印,狠狠刻在了她的道心之上! “去吧。” 叶晨收回了手指。 “去红尘中走一遭,什么时候,你觉得你懂了,再回来。” “我给你千年时间。”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面向广场上所有的截教弟子。 “吕岳,赵江。” 叶晨的声音,传遍全场。 二人齐齐出列,躬身行礼。 “弟子在!” “吕岳,掌『防疫』之道,为万民立身。” “赵江,掌『救治』之术,解一时之危。” 叶晨的声音,清晰地为四人定下了未来的道路。 “自今日起,你二人,便为人皇之师的最初班底。” “待龟灵歷练证道归来,三人合力,三道並行,辅佐人皇。” “你等,可有异议?” 吕岳、赵江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激动与敬佩。 他们齐声应道:“谨遵代掌教法旨!” 轰! 最终的名单,尘埃落定! 广场上,那些落选的弟子,虽然失落,但此刻,心中却再无半分不服。 叶晨用两道题目,两场惊天动地的论道,为他们完美詮释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人皇之师! 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而那些从一开始就支持叶晨的弟子,此刻更是与有荣焉,一个个挺胸抬头,仿佛自己也成了那荣耀团队的一员。 截教,从未像今天这般,人心凝聚! 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天起,这位年轻的代掌教,才算是真正坐稳了位置。 再无人,敢质疑他的权威! 就在这时,叶晨的手中,凭空出现三枚古朴的玉简。 他屈指一弹,玉简分別飞向了吕岳、赵江以及尚在失神中的龟灵圣母。 “这是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三人下意识地接住玉简。 任务? 不是应该先去人族,寻找未来的人皇吗? 叶晨没有解释,他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 “这亦是,对你们的最后一道考验。” 他的话,让刚刚尘埃落定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最后一道考验? “玉简之中,记载著一个凡人部落的信息。” “这个部落,即將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你们三人,需即刻前往,各凭所长,助其渡过此劫。” “记住,依旧不得动用超出凡人理解的神通伟力。” “我只看结果。” 叶晨说完,缓缓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回到了高台之上,重新落座。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香茗,轻轻抿了一口。 仿佛刚才那一番搅动整个截教风云的言行,都与他无关。 高台之下。 吕岳、赵江、龟灵三人,握著手中的玉简,神情各异。 吕岳和赵江,是跃跃欲试。 而龟灵圣-母,则是茫然中,带著一丝刚刚被点燃的,求道般的坚定。 赵公明看著这三位新鲜出炉的“人皇之师”,又看了看身旁气定神閒的叶晨,终於忍不住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师弟,这……这就让他们去了?” “不然呢?”叶晨反问。 “可……可他们几人,性格迥异,理念也未必相合,就这么组在一起,万一……” “万一什么?” 叶晨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选他们,仅仅是因为他们的答案吗?” 赵公明一愣。 “一个团队,最难的,不是解决外部的敌人。” 叶晨的话,意有所指。 “而是解决內部的分歧。” “我给了他们各自的『道』,但如何將这种道,融为一体,变成真正能辅佐人皇的『帝王大道』。”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最后一道考题。” “师弟……高明啊!” 赵公明灿灿一笑道。 显然他没有叶晨想的这么深。 叶晨不置可否。 他的视线,越过数十万截教弟子,投向了金鰲岛外,那无尽的东海。 人皇之师的班底,已经搭好。 接下来,就该去找那位,未来的主角了。 只是,在此之前…… 叶晨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极有韵律的声响。 他看向广场角落里,那几个聚在一起,面如死灰,正在窃窃私语的妖仙。 虬首仙,灵牙仙…… 有些不安分的棋子,在落子之前,还是需要敲打敲打。 免得,坏了他整盘大棋。 整个碧游宫广场的气氛,隨著叶晨的动作,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顺著叶晨的方向,聚焦到了那个角落。 那里,虬首仙几人正聚在一起,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无比萧索。 他们感受到了那一道道匯聚而来的视线,每一道,都像是一根针,让他们感觉浑身难受。 完了。 这是虬首仙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叶晨这是终於要针对他们了吗? 虬首仙那颗硕大的狮子头,第一次,垂了下去。 他不敢抬头,去看高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 如今的叶晨大势已成。 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没有了与之对抗的勇气。 现在他只希望,叶晨一会儿不要找他麻烦,多少给他留点活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叶晨终於开口了。 “人皇之师的班底,虽已初定,但我截教內部,亦有隱忧。” 他的话,不急不缓,却让所有弟子心头一紧。 隱忧? 什么隱忧? 在他们看来,现在截教人心凝聚,气运高涨,正是前所未有的大好局面。 叶晨没有理会眾人的疑惑,继续说道。 “我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此乃师尊的大宏愿,亦是我截教立足洪荒之根本。” “然弟子越多,出身越杂,管理便越是困难。” “我截教门下,人族弟子数量日增,他们虽出身微末,却不乏聪慧坚韧之辈。但他们与我等仙人不同,寿元有限,心性也更复杂。” “放任自流,恐生事端。严加管束,又怕失了有教无类之本意。” 这下子所有弟子都听明白了。 叶晨这是要设立一个专门管理门下人族弟子的职位。 0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差事。 人族乃是天地主角,截教想要大兴,必然离不开人族。 不少心思活络的弟子,已经开始意动。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站出来,就听见叶晨开口了。 “虬首仙师兄。” 叶晨的声音,平淡至极。 “你觉得,你能担任这个重任,替截教分忧吗?” 叶晨的话,让虬首仙愣在了原地。 管理那些他平日里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螻蚁一般的人族?! 这是何等的羞辱! 他虬首仙,乃是上古异种,青毛狮子得道,一身傲骨,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那孱弱的人族! 现在,却要让他去当这群螻蚁的头头? 去处理他们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去听他们哭诉,去给他们分配资源? 杀了他! 还不如现在就一道雷劈下来,杀了他! 一股狂暴的妖力,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他想咆哮,他想怒吼,他想衝上高台,告诉叶晨,你休想! 然而,当他接触到叶晨那平静的视线时。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狂暴,都在一瞬间,被冻结了。 他想起了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挥手。 想起了自己被抽飞时的无力与绝望。 他那原本躁动的血脉,顿时就冷静了下来。 他甚至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叶晨给他的,不是一个惩罚,反而在很多人看起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若拒绝,就是公然与代掌教作对,违抗老师的命令。 叶晨完全有理由杀了他。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道道视线,匯聚在虬首仙的身上,不再是单纯的看热闹,而是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审判。 代掌教给了你一个“美差”。 一个人族未来在截教地位的枢纽职位。 你,接,还是不接? 虬首仙那颗硕大的狮子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智谋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在这位小师弟面前,就像一只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蠢笨野兽,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后路,都被算计得一清二楚。 他身旁的灵牙仙和金光仙,早已嚇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著虬首仙,脸上写满了哀求。 大哥,认了吧! 再犟下去,今天就是咱们的死期! 虬首仙感受到了兄弟们的恐惧,也感受到了全场那一道道冰冷的视线。 他知道,他没得选。 他那引以为傲的尊严,在绝对的实力和智谋面前,一文不值。 噗通!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虬首仙那魁梧的身躯,猛地单膝跪地,巨大的力道,让整个碧游宫广场的白玉地面,都为之龟裂! 他低著那颗高傲的狮子头,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声音。 “弟子……虬首仙……领法旨!” 高台之上,叶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那是一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 仿佛,收服一头桀驁不驯的青毛狮子,对他而言,不过是隨手拍死一只蚊子般,微不足道。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加诛心! 虬首仙跪在那里,身体的颤抖渐渐停止,一种死灰般的冰冷。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这是道心的裂缝。 除非他能勘破自身的心境,更上一层楼。 不然的话,他没有办法再对叶晨升起任何不好的念头。 …… 与此同时。 三道流光,早已离开了金鰲岛,向著东海之滨的凡人部落疾驰而去。 吕岳,赵江,龟灵圣母。 这三位新鲜出炉的人皇之师,此刻却没有半点即將建功立业的喜悦。 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吕岳手持玉简,眉头紧锁,脑海中已经开始推演各种防疫方案。 在他看来,叶晨师弟既然点明了他掌“防疫”之道,那这次任务的核心,必然在於“防”。 必须在灾难扩大之前,將其彻底隔绝,扼杀在摇篮之中! 而一旁的赵江,则是在检查自己的百宝囊,里面装满了各种灵丹妙药。 他的想法,简单而直接。 叶晨师弟让他掌“救治”之术,那他的任务,就是救人! 不管是什么灾难,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有把握救回来! 至於龟灵圣母,她全程一言不发。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玉简,神魂之中,依旧在反覆迴荡著叶晨最后点在她眉心的那些画面。 生、老、病、死、爱、恨、喜、悲…… 那些她过去万年都不屑一顾的凡人情感,此刻却化作一道道枷锁,牢牢地锁住了她的道心。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叶晨究竟要她悟什么? 何为“人”? 何为凡人真正的“道”? 她此行的目的,和其他两人,从一开始,就截然不同。 很快,一片荒芜而绝望的土地,出现在三人眼前。 远远望去,一个破败的部落,蜷缩在乾裂的大地之上。 没有炊烟,没有鸡犬相闻。 只有一股浓郁的死气与绝望,冲天而起。 “是瘟疫!” 吕岳只看了一眼,便断言道。 他周身法力一盪,瞬间在部落外围,布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此地瘟疫之气浓烈,源头未明,不可轻入!我已布下隔离法阵,当务之急,是找出疫病源头,或为水源,或为食物,必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江粗暴地打断了。 “胡闹!” 赵江指著部落里那些摇摇欲坠的身影,怒喝道:“里面的人都快死光了,你还在这里搞什么隔离?救人如救火!我的职责是救治,现在就必须进去!” “你这是匹夫之勇!”吕岳毫不客气地反驳,“你现在进去,就算能救活一两个,但若找不到源头,整个部落,乃至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可能被感染!届时,你救得过来吗?代掌教让我掌『防疫』,便是要从大局著眼!” “大局?你的大局就是眼睁睁看著他们去死吗?”赵江气得发抖,“代掌教让我掌『救治』,就是要我解一时之危!你这是违背法旨!”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一个主张先隔离再溯源,一个主张先进去救人。 他们都觉得,自己的方法,才是叶晨的真正意图。 就在两人爭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手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都错了。” 龟灵圣母缓缓开口,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冷漠,和一丝刚刚领悟了某种“真理”的偏执。 吕岳和赵江同时停下,看向她。 “瘟疫,只是表象。” 龟灵圣母的语调,宏大而空洞。 “真正的病根,是他们精神的孱弱,是他们信仰的崩塌!一个连精神图腾都没有的族群,就是一盘散沙,如何能抵御天灾人祸?” 她看著爭论不休的两人,带著一丝怜悯。 “你们一个著眼於肉身,一个著眼於病灶,格局都太小了。” “代掌教的深意,你们根本没有领会!” “他让我来,是让我立下『圣道』之基!是要我来教化他们,给予他们信仰!只要他们心中有了信仰,精神凝聚,意志坚定,区区瘟疫,不药自愈!” 此言一出,吕岳和赵江,全都愣住了。 他们用一种看疯子般的表情,看著龟灵圣母。 让一群快要病死饿死的凡人,去搞什么信仰建设? 去冥想?去祈祷?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龟灵师姐!”吕岳终於忍不住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是不是在碧游宫被代掌教说教,说得脑子糊涂了?他们需要的是药!是乾净的水!不是你那虚无縹緲的『信仰』!” “愚昧!”龟灵圣母冷冷地回敬,“凡夫俗子!你们根本不懂代掌教的万丈高楼,是从何而起的!他要的,是根治!是为整个人族,立下精神的脊樑!而我,才是那个唯一领悟了他真意的人!” “放屁!”赵江也怒了,“代掌教明明说的是三道並行,辅佐人皇!你这算什么?要我们两个看著你在这里讲经吗?我看,最该被教化的,是你自己!” “你敢质疑我?”龟灵圣母勃然大怒,大罗金仙的气势,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压得吕岳和赵江呼吸一滯。 “我才是亲传弟子!我对师尊大道的理解,对代掌教深意的领悟,岂是你们这些外门弟子能比的?” “我之『圣道』,才是根本!你们的『防疫』和『救治』,不过是旁枝末节,应当为我服务!” 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吕岳和赵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怒火。 他们是叶晨亲点的“人皇之师”,与她平起平坐! 可这龟灵圣母,竟还端著她那亲传弟子的架子,要让他们当陪衬? “好一个亲传弟子!”吕岳怒极反笑,“看来,今日我们三人,要先分个高下,才能决定,究竟该用谁的法子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幡。 赵江也面沉似水,双手一错,数枚闪烁著寒芒的毒针,悬浮於指尖。 龟灵圣母更是毫不示弱,头顶之上,日月珠华光大放,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了整片天地! 人皇之师的第一次任务。 还没开始救人。 他们自己,就要先打起来了。 剑拔弩张! 杀意,在三位人皇之师之间,疯狂瀰漫。 吕岳手中的黑幡,隱隱有万千冤魂在咆哮。 赵江指尖的毒针,闪烁著足以洞穿金仙之躯的幽光。 龟灵圣母头顶的日月珠,更是垂下万道神华,將整片虚空都镇压得几近凝固!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那股恐怖的气机將要彻底引爆的前一刻。 “住手!” 吕岳率先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暴躁。 “在此地动用法力,只会加速疫气流转!你们是想让这方圆百里,都变成一片死地吗?!” 他的话,让赵江和龟灵圣母的动作,都是微微一顿。 赵江怒视著他:“那你说怎么办?就看著他们死?” “我的办法,才是唯一正確的办法!”吕岳固执地坚持,“先隔离,再溯源!这是万全之策!” “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玩什么万全之策!”赵江猛地收起毒针,转身便要衝向那道无形的屏障,“我只知道,再晚一步,里面的人就没救了!” “站住!”吕岳厉喝一声,黑幡一摇,一道更为强韧的法力屏障,挡在了赵江面前。 “你敢拦我?!”赵江彻底暴怒。 “我不是拦你,我是在阻止你犯蠢!” 就在两人再次对峙之时,一个充满轻蔑与高傲的冷哼,从一旁传来。 “愚不可及。” 龟灵圣母缓缓收起了日月珠,她甚至懒得再看爭吵的二人一眼。 “一个拘泥於表象,一个执著於末节。你们,根本不懂代掌教的深意。” 她昂著头,用一种悲悯的姿態,俯瞰著下方那个死气沉沉的部落。 “我,会向代掌教证明,谁才是唯一能领悟他『帝王大道』的人。” 说完,她身影一晃,竟是直接无视了吕岳的隔离法阵,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了部落的最中央。 她没有去救人,也没有去寻找什么源头。 她只是找了一块还算乾净的高地,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目。 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以她为中心,缓缓散开。 看到这一幕,吕岳和赵江都愣住了。 她……她到底在干什么? “疯子!”赵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看了一眼那道坚固的屏障,又看了一眼部落里奄奄一息的凡人,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试图强闯,而是身形一转,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影子,贴著地面,绕开吕岳的正面防御,从一个法阵的薄弱处,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吕岳察觉到了赵江的动作,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再出手阻拦。 既然劝不住,那就由他去! 他倒要看看,这点匹夫之勇,能救几个人! 他坚信,唯有自己的“防疫”之道,才是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大道! 人皇之师的第一次合作,以彻底的决裂告终。 三人,不欢而散,各自为政。 …… 金鰲岛,碧游宫。 高台之上,一面巨大的水镜,清晰地映照著东海之滨发生的一切。 从三人的爭执,到龟灵圣母的“传道”,再到赵江的潜入和吕岳的固守。 一幕幕,分毫毕现。 叶晨端坐於云床之上,静静地看著水镜中的闹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在三人彻底分道扬鑣的那一刻,他才几不可查地,微微摇了摇头。 不愧是截教弟子。 一个个桀驁不驯,一个个都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谁也不服谁。 这种情况,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才是截教的风格嘛。 要是相信相爱,还还能叫截教么? 其实叶晨早就算到,只要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们定然会互掐。 这才是叶晨给他们准备的最后一个考验。 只有过了这一关,才是合格的人皇之师。 这三人已经是叶晨优中选优选出来的人选了。 要是连他们都不行的话,那只能说明截教真的不配。 那么接下来的叶晨就会改变策略,放弃大部分截教弟子,只管好自己在意的那几个了。 此时的三人还不知道,他们的举动会影响接下来大部分截教弟子的生死。 第101章 帝嚳证道,新的人皇 因为人道气息影响的缘故,三人的修为都被压制到了仙道之下,只能动用很少的一部分。 部落中央,龟灵圣母盘膝而坐,宝相庄严。 她没有理会那些在瘟疫中挣扎的凡人,也没有去寻找所谓的疫病源头。 在她看来,那些都是末节。 她要做的,是立道!是教化!是从根源上,为这些愚昧的凡人,注入信仰的钢印! 玄之又玄的道韵,从她身上散发开来,口中诵读著上清大道真言。 起初,没有一个凡人理会她。 他们或在哀嚎,或在等死,或在麻木地看著亲人倒下。 一个坐在高处,说著听不懂的话的漂亮女人? 在死亡面前,这毫无意义。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一些濒死的凡人,在绝望的弥留之际,本能地被那股清净、超然的道韵所吸引。 一个失去了孩子,眼神空洞的母亲,第一个朝著龟灵圣母的方向,跪了下来。 有了这个开头,越来越多奄奄一息的凡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龟灵圣母的方向聚集。 他们听不懂她口中的大道,但他们能感受到那股让他们灵魂不再那么痛苦的安寧。 他们跪倒在地,形成了一个诡异而虔诚的圆环。 而在部落的另一边,赵江已经快要疯了。 他像一阵风,在破败的茅屋间穿梭。 指尖灵丹弹出,化作甘霖,落入一个垂死老者的口中。老者乾裂的嘴唇恢復了些许血色,浑浊的眼眸里,透出一丝生机。 “下一个!” 赵江看也不看,身形一闪,又出现在一个倒地的壮汉身边。 他撬开壮汉的嘴,塞入一枚碧绿的药丸。 然而,他怀里的灵丹妙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可倒下的人,却越来越多! 他就像一个试图用双手舀干大海的疯子,救起一个,却有十个沉下去。 “该死!该死!” 赵江双目赤红,看著又一个孩童在他面前断了气,一股无力感,几乎要將他的道心衝垮。 源头! 吕岳那个混蛋说的没错,找不到源头,他救再多的人,也是杯水车薪! 就在他心神几近崩溃之时。 他忽然发现,那些新近倒下的人,似乎都集中在部落的西侧。 而东侧,靠近那个“讲经”的龟灵师姐的地方,虽然也有病人,但情况,似乎没有西侧恶化的那么快。 是错觉吗? 不! 赵江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被凡人环绕,散发著柔和道韵的身影。 是她的道韵,压制了疫气的扩散? 这个念头,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与此同时。 部落之外,吕岳盘膝在地,面前悬浮著数十枚散发著各色气息的符籙。 这些符籙,正不断地捕捉、分析著从部落中逸散出来的疫气。 “找到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光一闪而逝。 所有的符籙,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部落西侧,一口被废弃的古井! 疫病的源头,就在那里! 可是,找到了源头又如何?他布下了隔离法阵,自己不能进去。而里面那两个蠢货,一个在当神棍,一个在当没头苍蝇。 指望他们? 吕岳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取出一面小小的阵旗,对著法阵的某个节点,轻轻一挥。 隔离法阵,出现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微不可查的缺口。 隨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拔开瓶塞。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 只有一股无形无色的药气,化作一条细不可查的游龙,顺著那道缺口,钻入了地下,向著那口古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渗透而去。 他掌“防疫”之道,自然也精通“祛疫”之术。 这才是从大局著眼,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 金鰲岛,碧游宫。 高台之上,赵公明看得是心惊肉跳。 他一会儿看看在部落里横衝直撞,差点把自己累死的赵江。 一会儿看看被一群凡人当成神像一样围观的龟灵圣母。 最后,再看看在外面搞小动作的吕岳。 “师弟……这……” 赵公明一脸的纠结,“他们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吗?” 这算什么? 三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一句交流,没有一次配合。 各自为政,突出一个谁也不服谁。 这也能叫“人皇之师”? 要是都这样,人族的未来,怕不是要完蛋。 叶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水镜中的画面。 看著那股浓郁的死气,在三种截然不同,却又阴差阳错形成互补的力量下,缓缓消散。 赵江的“救治”,是扬汤止沸,保住了火种。 吕岳的“防疫”,是釜底抽薪,断绝了源头。 而龟灵圣母的“圣道”,本是最不著调的一环,却歪打正著,用她大罗金仙的道韵,强行镇压了凡人的精神崩溃,凝聚了一丝求生的意志,为前两者,爭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一个乱成一锅粥的团队。 一场漏洞百出的救援。 结果,却成功了。 赵公明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师弟,你看,成了!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是好的!他们还是很有能力的嘛!” 叶晨依旧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这……也行?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们或是在爭吵中彻底失败,或是在失败后幡然醒悟,最终达成合作。 他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他们压根就没合作! 纯粹是靠著自己远超任务等级的个人能力,用三种最笨拙,最不协调的方式,硬生生把一个足以灭绝整个部落的天灾,给碾过去了! 这算什么? 大力出奇蹟吗?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精心设计了棋局的棋手。 结果对面三个选手,压根不看棋盘,直接衝上来把棋盘给掀了,顺便把他也揍了一顿,然后宣布自己贏了。 离谱! 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他看著水镜中,那三个涇渭分明,互相投去不屑一瞥的身影,心中无比的惆悵。 此时的他颇有一种,孩子不聪明,但是孩子劲儿很大的感觉。 就在这时,水镜之中,异变陡生! 刚刚从瘟疫中缓过气来的部落,还没来得及喘息。 部落之外,乾裂的大地上,陡然扬起了漫天的烟尘! 无数骑著狰狞恶狼,手持白骨大刀的黑影,正从地平线的尽头,带著滔天的煞气,呼啸而来! “是敌袭!” 吕岳的声音又急又快,带著一丝果然如此的凝重。 瘟疫之后,部落虚弱,必然会引来豺狼窥伺! 这本就是他“防疫”之道中,需要预见的一环! “必须立刻构筑防御工事,以部落为核心,层层设防,利用地形……” 他的话,再次被一声怒吼打断。 “防你个头!”赵江双目赤红,周身杀气沸腾,“人都快被冲烂了,你还在这里画图纸?老子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当泥瓦匠的!” 他指著那席捲而来的狼骑,战意冲天。 “治病救人,也要除根!这些狼崽子,就是新的病灶!杀了他们,一了百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吕岳和龟灵任何反应时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竟是主动迎著那数千狼骑,逆向衝锋而去! 吕岳没有去追赵江,而是双手飞速掐诀,一道道凡人无法察觉的法力,引动著地气。 轰隆隆! 部落外围,那本就乾裂的大地,突然毫无徵兆地塌陷下去,形成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几块巨大的岩石,从山坡上滚落,恰好卡在了狼骑衝锋最关键的几个节点上。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为这个摇摇欲坠的部落,布下一道能救命的防线! 这是他的道! 大局为重,万民立身! 至於那个衝出去的蠢货……死活,与他何干! 就在这两人一个衝锋、一个设防的瞬间,龟灵圣母,也动了。 但她的动作,却让另外两人都无法理解。 她既没有去帮赵江杀敌,也没有去帮吕岳固守。 她只是飘然落地,站在了部落最前方,那片最空旷的,即將被狼骑铁蹄第一个踏碎的土地上。 她面对著那滔天的煞气,面对著那狰狞的恶狼,缓缓闭上了双眼。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宏大而空洞的道音,从她口中传出,带著一股奇异的韵律,朝著那奔袭而来的狼骑,覆盖而去。 她,竟然想凭一张嘴,去“度化”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也就是他们三人,在人族之中自身道韵受到了顓頊绝天地通的压制,除了肉身之外,自身大道被压制的十分严重。 不然的话,早就將这些来犯之敌给消灭了。 …… 金鰲岛,碧游宫。 水镜之前,赵公明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了嘴,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 衝锋的赵江。 挖坑的吕岳。 念经的龟灵。 这…… 这他妈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这就是师弟你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皇之师”? 这就是你口中,能辅佐人皇,开创“帝王大道”的团队? 这分明是三个八字不合,脑子都有点问题的莽夫,在这里行为艺术啊! “师弟……这……这……” 赵公明语无伦次,他指著水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们……他们怎么……” 叶晨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他那放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指尖,停住了。 他想过,他们可能会爭吵,他们內訌,他们妥协,他们合作。 他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他们压根就没把彼此当成队友!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打一场只属於自己的战爭! 这还考个屁的团队合作! 水镜之中,那看似滑稽的场面,却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赵江一马当先,即將与狼骑的先锋撞上! 然而,那些恶狼在衝进某片区域后,突然变得烦躁不安,速度也为之一滯。 它们听到了那让它们灵魂颤慄的道音! 龟灵圣母的“圣道”教化,对那些杀戮成性的骑士或许没用,但对这些灵智未开的凶兽,却形成了精神层面的绝对压制! “好机会!” 赵江虽莽,但战斗直觉却敏锐到极点! 他身形一晃,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凡铁长刀,刀光一闪,便將一头冲在最前的恶狼连同其上的骑士,一同劈成了两半! 鲜血,染红了大地。 可更多的狼骑,绕过了那片让他们不安的区域,从两侧包抄而来! 就在这时! “噗通!”“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连人带狼,齐齐掉进了吕岳挖出的沟壑之中! 后续的狼骑阵型,顿时大乱! 吕岳布置的陷阱,起作用了! 一个衝锋陷阵,一个远程控场,一个后方支援。 三种截然不同的道,三套完全独立的逻辑。 在这一刻,竟然阴差阳错地,形成了一种堪称完美的……配合! 赵公明看呆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叶晨。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佩,从心底涌起! 原来这才是师弟的真正用意! 他不是要他们合作,而是要他们將各自的道,发挥到极致! 当每个人的道都走到极致时,便能暗合天地,自然而然地形成互补! 这才是真正的“三道並行”! 赵公明发自內心地讚嘆道,“此等布局,此等算计,当真是神鬼莫测!以三人为阵,以天地为棋,看似各自为战,实则互为犄角,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阵法大道啊!” 叶晨瞥了他一眼。 阵法大道? 我布你个头! 我就是想让他们开个会,分个工! 谁知道这帮铁头娃,直接就a上去了! 还打贏了?! 叶晨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被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弟子,反覆蹂躪。 水镜中,战局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狼骑的衝锋之势,被吕岳的陷阱和龟灵的道音彻底瓦解。 而赵江,则化身战场绞肉机,在混乱的敌阵中,大开杀戒。 他没有动用任何仙家法力,凭藉的,纯粹是那强横的肉身,和千锤百炼的搏杀技巧。 但,这就足够了。 很快,残存的狼骑,终於崩溃了。 他们丟下上百具尸体,怪叫著,仓皇逃窜。 一场足以毁灭整个部落的危机,就以这样一种荒诞而高效的方式,被化解了。 部落里,那些刚刚从瘟疫中缓过劲来的凡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们看著那个浑身浴血,宛若魔神般的男人。 看著那个站在远处,不断改变地形的男人。 更看著那个从始至终,只是站在那里念经,就让恶狼不敢靠近的女人。 所有的倖存者,都跪了下来。 这一次,他们不是在寻求慰藉。 而是在,朝拜神跡! 部落之外。 赵江拄著刀,剧烈地喘息著。 吕岳收起了阵旗,面色有些苍白。 龟灵圣母,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三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没有並肩作战的默契。 只有,毫不掩饰的,对彼此的鄙夷。 “哼,匹夫之勇。”吕岳冷冷开口,“若非我提前布下陷阱,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放屁!”赵江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若不是老子在前面顶著,你的那些土坑,能挡住几个人?一群废物,就知道在后面耍嘴皮子!” “愚昧!”龟灵圣母的声音,依旧高高在上,“若非我以大道真言,镇压了那些凶兽的凶性,你们以为,你们能贏得如此轻鬆?你们,不过是沾了我『圣道』的光罢了!” 三个人,都认为,自己才是此战的唯一功臣。 眼看,新一轮的爭吵,就要爆发。 三人之间,空气几乎凝固成实质。 那不是战后的寧静,而是风暴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哼,匹夫之勇。” 吕岳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浑身浴血的赵江,“若非我提前布下陷阱,扰乱了敌阵,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放屁!”赵江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吐在乾裂的土地上,“老子在前面顶著,杀得天昏地暗!你的那些土坑,要是没人吸引火力,能挡住几个骑兵?一群就知道在后面耍嘴皮子的废物!” “愚昧!” 龟灵圣母的声音,依旧是那么高高在上,带著一种超然的怜悯。 “若非我以大道真言,镇压了那些凶兽的灵智,动摇了它们的凶性,你们以为,你们能贏得如此轻鬆?” 她甚至没有看那两个爭吵的男人,只是仰著她那高傲的头颅。 “你们,不过是沾了我『圣道』的光罢了!” 三个人,谁也不服谁。 眼看就要演变成全武行。 …… 金鰲岛,碧游宫。 水镜之前,赵公明看得是目瞪口呆,整个人都麻了。 贏了? 就这么贏了? 一个衝锋,一个挖坑,一个念经。 这也能贏?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想到,他们能纯粹是靠著自己远超凡人的个人能力,硬是把这个难关给过了。 赵公明有些尷尬的说道。 “师弟,你看他们现在,虽然成功了,但一个个狼狈不堪,肯定已经吸取教训了!” 叶晨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吸取教训? 他看著水镜中,那三个涇渭分明,互相投去不屑一瞥的身影,心中只有四个字。 我看未必。 就在这时,水镜之中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部落里,那些倖存的凡人,从劫后余生的震撼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们没有去欢呼,也没有去庆祝。 他们只是用一种混杂著敬畏、恐惧与狂热的视线,看著那三个风格迥异的“神”。 他们看著那个浑身浴血,宛若魔神,为他们斩尽敌酋的赵江。 “战神!” “是守护我等的战神!”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远处,翻手间地裂山崩,为他们构筑壁垒的吕岳。 “山神!” “是庇佑我等的山神!” 他们更看著那个从始至终,只是站在那里念诵经文,就让恶狼不敢靠近,让死者得以安息的龟灵圣母。 “圣母!” “是赐予我等光明的圣母!” 三个截教弟子,在凡人眼中,化作了三个涇渭分明,却又同样伟大的神祇。 这场面,让正在爭吵的三人,都是一愣。 吕岳和赵江还好,他们虽然高傲,但终究是外门弟子,被凡人如此崇拜,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异样。 而龟灵圣母,却是秀眉微蹙。 圣母? 这些凡人,倒是有几分眼光。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年轻人,从跪拜的人群中,站了起来。 他看上去並不强壮,脸上还带著瘟疫过后的苍白,但他的双眼,却异常明亮。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三位“神祇”的面前。 他没有再跪下,而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伟大的神明,感谢你们赐予我们新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现在,我们活下来了。” “可是……我们该如何继续活下去?” 这个问题,让三位人皇之师,再次愣住了。 对啊。 救完了,然后呢? “这还用问?”赵江把长刀往地上一插,大大咧咧地开口,“拿起武器,去抢!去杀!把周围那些狼崽子的地盘都抢过来!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一派胡言!”吕岳立刻反驳,“当务之急,是修筑城墙,规划田地,积蓄粮食,以防下一次天灾或人祸!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龟灵圣母只是冷哼一声,根本不屑於加入这种低级的討论。 在她看来,这些凡人最需要的,是建立对“大道”的信仰,重塑精神。 年轻人没有被他们充满火药味的爭论嚇到。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然后,分別对三人,再次深深鞠躬。 他先是对著赵江。 “战神大人,我们愿意追隨您,用鲜血和勇气,为部落开疆拓土!” 然后,他转向吕岳。 “山神大人,我们也恳求您的智慧,指导我们建立坚不可摧的家园!” 最后,他面向龟灵圣-母。 “圣母大人,我们更渴望您的教诲,让我们的灵魂,不再迷茫!” 说完,他直起身子,看著三位神情各异的“神明”,说出了一句,让碧游宫內外的所有存在,都为之震撼的话。 “请三位神明,共同成为我等的导师,引领我们走向未来!” …… 碧游宫,水镜前。 叶晨看著水镜里那个一脸诚恳的凡人青年,又看了看那三个被捧得有些飘飘然,暂时忘了爭吵的弟子。 一个念头,荒诞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这他妈也行?! 他要选的是人皇之师,是去辅佐一个未来的帝王。 可现在,这凡人部落,好像……好像是要反过来,同时“辅佐”他这三位老师? 水镜之中,那个叫帝嚳的年轻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將部落里最强壮的青年,都组织起来,交给了赵江,组成了一支狩猎与战斗的队伍。 他將部落里有经验的老人,都聚集起来,交给了吕岳,开始在新的土地上,规划城池与农田。 他將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都安顿下来,交给了龟灵圣-母,在废墟之上,建立了第一个简陋的讲经堂,开始学习新的文字与礼仪。 赵江,掌军。 吕岳,掌工。 龟灵,掌教。 三权分立。 而帝嚳,则成了那个唯一的,连接著三位“神明”的枢纽。 他不是一个发號施令的帝王。 他成了一个……管理著三位暴躁甲方,还要安抚好內部员工的,项目总管。 磕磕绊绊。 一个全新的,以三位截教弟子为“图腾”的人族部落联盟,就以这样一种极其古怪,却又异常稳固的方式,建立了起来。 它比三皇时代更强大,因为它有仙人直接传授的“术”。 它证道的过程也比预想中轻鬆,因为它的根基,从一开始,就不是建立在某一个“皇”的身上,而是建立在一个诡异的平衡系统之上。 五帝中的第二位,帝嚳,就以这样一种方式,登上了人皇之位。 叶晨默默地放下了茶杯。 头疼。 真的头疼。 “师弟……你没事吧?” 赵公明看著叶晨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有些担心地凑了过来。 在他看来,叶晨此刻一定是算计过度,耗费了太多心神。 毕竟,能布下如此惊天动地,环环相扣,將人心、大道、气运都算计在內的棋局,怎么可能不累? 师弟,他真的,我哭死! 叶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透过指缝,看著水镜中那个叫帝嚳的年轻人,有条不紊地將三位桀驁不驯的截教仙,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个管打架,一个管基建,一个管思想教育。 三权分立,互相制衡。 而他自己,则超然於三者之上,成为了那个唯一的,不可或缺的沟通桥樑与最终决策者。 这叫什么人皇之师? 这分明是人皇,在给他的三位“老师”,当人生导师! 他叶晨要选的是辅佐人皇的团队,结果这帮铁头娃,硬生生把自己干成了被辅佐的“神明图腾”。 离谱。 “师弟,我明白了!” 赵公明看著叶晨沉默不语,忽然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帝嚳,才是你给他们三人的,真正最后的考验!” 赵公明激动得满脸通红。 “让他们辅佐人皇,是下策!让他们自己去爭,去抢,去悟,最终引导人皇自己走出一条帝王之路,这才是上上之策!” “你不是在考验他们三人,你是在考验整个人族!” 叶晨缓缓放下了捂著额头的手。 他瞥了赵公明一眼。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压根没想那么多? 算了。 毁灭吧。 赶紧的。 叶晨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那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道,本就无常形。” 隨后,叶晨就没有再理会身旁这个已经陷入自我攻略的脑补狂魔。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水镜之上。 时间,在水镜的画面中,开始飞速流转。 在帝嚳的统筹下,在三位“神明”各自为政又诡异互补的指导下,这个新生的部落,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赵江带领的战舞团,哦不,是狩猎队,横扫了方圆千里所有的威胁,带回了充足的肉食与资源。 吕岳规划的城池拔地而起,沟渠纵横,农田开垦,部落第一次有了“仓廩”的概念。 龟灵圣母的讲经堂里,人族的孩童们学会了第一批文字,懂得了礼仪,更在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道”的种子。 武备、民生、教化。 三条腿走路,走得异常稳健。 这个部落,以一种滚雪球般的速度,迅速扩张,吞併,融合。 短短百年,这位新人皇之名,便已传遍了整片东海之滨。 他不是用武力征服,而是用一种更先进的文明形態,对周围落后的部落,进行降维打击。 终於,在万民的拥戴下,在气运的匯聚下。 登基大典,到来了。 那一日,东海之滨,一座宏伟的祭天高台之上。 帝嚳身穿麻衣,神情肃穆。 他的身后,站著三道身影。 一个煞气內敛,身形挺拔。 一个智珠在握,气息沉稳。 一个宝相庄严,超然物外。 正是赵江,吕岳,和龟灵圣母。 金鰲岛,碧游宫中。 叶晨的身体,微微坐直。 来了。 人皇证道,天地同贺,气运加身。 这也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 阐教,西方教,甚至是一些潜藏在暗处的洪荒大能,绝不会眼睁睁看著截教,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分享这泼天的人皇功德。 他们一定会出手! 叶晨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青萍剑上。 他甚至有些期待。 之前那场考试,考得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正好,有不长眼的撞上来,让他松松筋骨。 广场上,所有截教弟子,也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紧张地注视著水镜,每一个人的仙力,都在暗暗运转。 代掌教在此,谁敢放肆! 截教,前所未有的团结! 万眾瞩目之下。 九天之上,风云变幻,紫气东来三万里! 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匯聚成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从天而降! 来了! 叶晨的指尖,已经迸发出一丝锐利的剑气! 只要有任何异动,他会瞬间撕裂虚空,降临当场! 金色的功德海洋,开始倾泻。 一秒。 两秒。 十秒。 一分钟。 …… 整个过程,风平浪静。 天空,是那么的蓝。 云,是那么的白。 除了那壮观的功德金光,连一丝多余的法力波动都没有。 没有敌人。 没有偷袭。 没有暗算。 甚至,连个过来看热闹的都没有。 整个洪荒,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与和平。 叶晨:“……” 他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地,鬆开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就这? 我裤子……啊不,我剑都拔了一半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说好的阐教从中作梗呢? 说好的西方教无耻偷渡呢? 人呢?! 都去哪了! 难道是怕了我截教如今的气势? 不,不对。 元始天尊和西方二圣,不是那么容易被嚇住的人。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叶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是道祖鸿钧降下了法旨?还是圣人之间达成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协议? 亦或是…… 他们,在憋一个更大的坏? 就在叶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那无尽的功德金光,终於完成了分配。 其中最大的一股,约有七成,浩浩荡荡地涌入了帝嚳的体內。 帝嚳的身体,瞬间绽放出万丈光芒,人皇位格,彻底稳固! 而剩下的三成功德,则一分为三,化作三道稍小一些的金色光柱,精准地落在了龟灵圣母,吕岳和赵江的头顶。 轰!轰!轰! 三股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 龟灵圣母的头顶,日月珠沉浮,她那大罗金仙圆满的瓶颈,在这股庞大的功德助力下,瞬间被衝破! 一股准圣才有的道韵,从她身上一闪而逝! 吕岳周身,疫气与生机交织,形成一个诡异的平衡,他的修为,同样在节节攀升! 赵江更是仰天长啸,澎湃的气血之力,几乎要將虚空都震碎! 他们的修为,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飞跃! 然而…… 也仅仅是飞跃而已。 当功德金光彻底融入他们体內,三人的气势,也缓缓稳定了下来。 龟灵圣母那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迈入准圣的道韵,最终,还是差了那么一丝丝,退了回来。 吕岳和赵江,也同样停在了大罗金仙的顶峰。 距离准圣,一步之遥。 却,终究是天壤之別。 碧游宫中,叶晨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成了,但没完全成。 若是他们三人齐心协力,將功德匯於一人之身,足以堆出一位新的准圣。 可他们,偏偏要各自为政。 这功德一分为三,每个人得到的好处,自然也就打了折扣。 够他们成为大罗顶峰的强者,却不足以让他们完成生命层次的终极一跃。 这算什么? 求锤得锤? 叶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很快,三道流光,从东海之滨飞回,落在了碧游宫广场之上。 正是功德圆满,荣归故里的三位人皇之师。 此刻的他们,与去时已截然不同。 身上那浓郁的功德金光,几乎凝为实质,让他们看上去,宛若三尊行走於世间的神祇。 强大的气息,让周围的截教弟子,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然而,他们三人之间那涇渭分明,互不搭理的气氛,却是一点没变。 三人走到高台之下,对著叶晨,躬身行礼。 “启稟代掌教!” 龟灵圣母率先开口,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功德加身后,愈发空灵的傲然。 “弟子幸不辱命,於人族立下『圣道』之基,教化万民,辅佐人皇证道归位!” 她的话音刚落。 “启稟代掌教!” 赵江那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带著一股浓烈的沙场铁血之气。 “弟子以杀止杀,为部落扫平一切威胁,以赫赫战功,奠定人皇万世之基!” “启稟代掌教!” 吕岳的声音,不急不缓,却透著一股智珠在握的从容。 “弟子以『防疫』之道,为万民立身,规划城池,未雨绸繆,方才有人皇今日之盛世!” 三个人,三种说辞。 每一个,都將功劳,牢牢地按在了自己的头上。 仿佛另外两个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广场上,一片死寂。 那么问题来了。 这…… 功劳要怎么算? 赵公明也是一脸的纠结,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求助似的看向了叶晨。 师弟,这可怎么办? 总不能,还让他们打一架吧? 高台之上。 叶晨静静地听著他们的“述职报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欣慰,也没有愤怒。 只是那么平静地,看著台下那三个气息强大,却依旧各自为战的弟子。 他看著他们身上那浓郁却又分散的功德金光。 以及那只差一步,却终究没能迈过去的修为瓶颈。 叶晨心中的无语更盛了。 这算什么个事儿嘛。 是衝锋陷阵的赵江首功?还是未雨绸繆的吕岳居功至伟?亦或是镇压凶兽,教化万民的龟灵圣母,才是真正的核心?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叶晨终於开口了。 他的话,很轻,很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很好。” 两个字。 就这两个字。 没有评判,没有奖赏,没有对他们三人功劳的任何划分。 就好像一个老师,看著三个考了六十分的学生,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还行”。 龟灵圣母、吕岳、赵江,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代掌教或许会大加讚赏,或许会根据功劳大小,赐下灵宝。 甚至,他们也想过,代掌教可能会因为他们不睦而降下责罚。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一股不服之气,从三人的心底,同时升起。 “代掌教!” 赵江是个直肠子,第一个忍不住站了出来。 “弟子不明白!我等辅佐人皇,功德加身,为何……”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晨便抬手,打断了他。 叶晨没有看他,而是將一缕法力,注入了高台前的水镜之中。 嗡! 水镜之上,画面流转。 呈现出的,正是刚才功德金光降下时,三人修为突破的景象。 三道强大的气息,衝破大罗金仙的桎梏,节节攀升,却又在准圣门槛之前,戛然而止。 那只差一丝,便能鱼跃龙门,却最终功亏一簣的遗憾,通过水镜,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看到了么?” 叶晨的声音,依旧平淡。 “三成功德,一分为三。每一份,都足以让你们成为大罗顶峰。” “但,也仅此而已。” 轰! 这句话,宛若一道惊雷,在龟灵圣母三人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瞬间明白了! 是啊! 功德不够! 不,不是功德不够,是分到他们每个人手里的功德,不够! 如果…… 如果这三成功德,匯聚於一人之身…… 一个让他们道心都为之颤抖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那將是……一位新的准圣! 一瞬间,三人看向彼此的,不再是鄙夷和不屑。 而是,极度的懊悔与……贪婪! 如果刚才,自己能压下另外两人,独占功劳…… 这个念头,如同心魔,疯狂滋生! 高台之上,叶晨將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次失败的教训,比一百句说教都有用。 不过好在,他本来就没指望,一次就能让他们成功突破。 毕竟,这不是还有…… “一次不成,便再来一次。” 叶晨淡淡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寻常的小事。 “帝嚳之后,尚有两位人皇之师的功德属於我们截教。。”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去吧。” 叶晨挥了挥手,便闭上了双目,一副送客的姿態。 “回到人族,继续辅佐下一任人皇。” “何时,截教门下,出一位新的准圣,你们何时,再回金鰲岛。” 话音落下,整个碧游宫,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叶晨这番话,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还……还去? 刚回来,一口热茶没喝,又要被赶回去? 而且,代掌教这话的意思是…… 让他们自己,去决定那份功德的归属? 这……这不是逼著他们內斗吗? 龟灵圣母、吕岳、赵江三人,更是彻底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错愕与荒唐。 龟灵圣母第一个开口。 “我为圣道之基,功劳最大!下一次功德,理应归我!” “放屁!”赵江勃然大怒,“若无我浴血奋战,部落早已覆灭,何来教化?下次,谁也別跟我抢!” “鼠目寸光!”吕岳气得浑身发抖,“若无我统筹全局,你们一个莽夫,一个神棍,早就將事情搞砸了!人皇大业,岂是你们能懂的!” 三人,当著全截教弟子的面,再次吵成了一团。 叶晨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只是屈指一弹。 三道流光,裹挟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力道,將还在爭吵的三人,直接推出了碧游宫,送出了金鰲岛。 “何时功成,何时归来。” 宏大的声音,迴荡在天地之间。 三道流光在空中划过三道不甘的轨跡,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向著东海之滨的方向,疾驰而去。 …… 百年时光,对仙人而言,不过弹指一挥。 东海之滨。 昔日那个破败的部落,早已变成了一座宏伟的都城。 帝嚳的统治,让人族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而此刻,垂垂老矣的帝嚳,正在祭天高台之上,举行禪让大典。 他將人皇之位,传给了一位名叫“尧”的年轻人。 在都城的三处不同方位,三座巍峨的神殿之中。 龟灵圣母,吕岳,赵江,同时睁开了双眼。 百年的时光,並没有磨平他们的稜角,反而让他们之间的关係,愈发恶劣。 他们各自占据一座神殿,开闢道场,广收信徒,互相拆台,明爭暗斗,將整座都城,搅得乌烟瘴气。 若不是帝嚳手腕高超,在他们之间反覆横跳,左右逢源,人族早就被这三位“守护神”给玩崩了。 现在,帝嚳退位,新皇登基。 他们知道,第二场“考试”,开始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始新一轮的布局。 三道身影,几乎是同时,从各自的神殿中冲天而起,向著新皇“尧”所在的宫殿,疾驰而去! 他们要去抢占先机! 他们要让新皇明白,谁,才是人族真正的守护神! 谁,才配得上那份准圣的功德! 然而,当他们气势汹汹地降临在尧的宫殿前时。 却发现,宫殿门口,一个年轻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第102章 叶晨的谋算,交换人皇之师 年轻人穿著简单的麻衣,身形算不上魁梧,但站得笔直,如同一桿標枪。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与身后的宫殿,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正是日后的五帝之一,尧。 龟灵圣母、吕岳、赵江三人,带著滔天的气焰而来,却在看到这个年轻人的瞬间,齐齐一滯。 他们预想过新皇的惶恐,预想过他的諂媚,甚至预想过他会像上一任帝嚳一样,用一种近乎圆滑的姿態来迎接他们。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般平静。 平静得,就好像他们不是三位功德加身的截教仙,而是三个迟到的臣子。 这种感觉,让三位心高气傲的“神明”,都感到了一丝不舒服。 “你就是帝嚳选择的继承人,尧?” 赵江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性子最直,也最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他上前一步,强横的气血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我乃战神赵江!帝嚳的江山,有我一半的功劳!现在,他退位了,你,可愿拜我为师,隨我学习真正的霸者之道?” 他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派胡言!”吕岳立刻上前,与赵江並肩而立,针锋相对,“小儿之见!战爭不过是手段,而非目的!尧,你当明白,一个稳固的王朝,需要的是规划,是律法,是足以应对任何天灾人祸的智慧!拜我为师,我將传你『帝王之术』!” “愚昧。” 龟灵圣母甚至没有上前,她只是站在原地,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著尧。 “肉体的强大,世俗的权术,终究是过眼云烟。唯有精神的超脱,大道的信仰,方能永恆。孩子,你的灵魂渴望著指引,来我座下,聆听圣道真言,我將赐予你真正的光明。” 三位“神明”,当著新皇的面,再次开始了他们的“招生宣讲”。 火药味,瞬间瀰漫开来。 他们都死死盯著尧,等著他做出选择。在他们看来,这不仅是决定了新皇的未来,更决定了那份准圣功德的最终归属! …… 金鰲岛,碧游宫。 水镜之前,赵公明看得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又来了,又来了!”他急得直跺脚,“师弟,这可怎么办?这新皇要是选了其中一个,另外两个怕不是要当场掀了桌子!” 叶晨面无表情地端著茶杯。 掀桌子? 他倒是希望他们掀桌子。 打起来才好,打出个胜负,好歹能让另外两个心服口服。 但是现在看这样子似乎不太可能打得起来。 不过…… 叶晨的目光看向了龟灵圣母。 这龟灵圣母的这一套说辞,怎么愈发的像后世的白莲教了。 可是白莲教应该是无当圣母创立的啊。 这龟灵是提前抢了无当的活儿嘛? 水镜之中,面对三位仙人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尧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惊慌,没有为难,甚至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对著三人,鞠了一躬。 “三位导师,尧,有礼了。” 这一声“导师”,叫得三人都是一愣。 导师?不是师父? 一词之差,天壤之別。师父,是唯一的。而导师,却可以有很多个。 “尧,自知德行浅薄,不敢奢求任何一位导师的单独垂青。”尧直起身,他的脸上,没有帝嚳那样的圆滑,反而带著一丝沉重的忧虑。 “况且……”他话锋一转,指向了远方的天际,“如今,人族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危机,尧心急如焚,实在没有心力去考虑拜师之事。” 危机? 三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遥远的天际线上,水汽瀰漫,乌云匯聚,一股庞大而压抑的气息,正从大河的上游,缓缓传来。 那是……洪水的预兆! 而且,规模之大,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洪水猛兽,自古有之,何足为惧?”赵江不屑地哼了一声,“待我前去,將那兴风作浪的妖兽斩了便是!” “莽夫!”吕岳冷斥道,“此等规模的天灾,岂是一两只妖兽所能引发?这分明是天地水脉运转失衡所致!当务之急,是勘察地形,疏通河道,修筑堤坝!” 龟灵圣母只是静静地看著,在她看来,无论是杀戮还是修筑,都治標不治本。人心不定,天灾便不止。唯有以大道安抚万民,凝聚信仰,方能从根源上化解灾厄。 看著又开始爭吵的三人,尧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再次躬身。 “三位导师的神通,尧,都深信不疑。” “只是,水火无情,时不我待。” “尧恳请三位导师,以拯救万民为先。至於尧最终该追隨何种大道……” 他顿了顿,抬起头,用一种无比诚恳的姿態,看著三人。 “……便看哪位导师的道,能在这场浩劫之中,护佑最多的人族子民,立下最大的功劳。届时,尧,自当率人族万民,为功劳最大者,立万世神庙,日夜供奉,尊其为……国师!” 国师!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三人脑中炸响! 战神、山神、圣母,终究只是凡人给予的尊號。 而“国师”,却是人皇亲自册封,身负一国气运,地位仅在人皇之下! 那所能分到的功德…… 一瞬间,三人看向彼此的,不再是鄙夷,而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战意! “好!”赵江第一个应下,他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衝大河上游,“待我斩了那河妖,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哼,愚不可及!”吕岳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都城最高的塔楼之上,开始俯瞰大地,勘测地脉水文。 龟灵圣母则飘然落地,走向了城中最大的广场,她要立刻开坛讲法,安抚已经开始恐慌的民心。 三个人,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就以一种全新的,更加激烈的姿態,投入到了这场“kpi考核”之中。 宫殿门口,只剩下尧一人。 他看著三人离去的方向,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苦笑。 …… 碧游宫內,叶晨的脸上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人族怎么这个时候就发生水患了。 按照流程,不是应该到大禹的时期,才会发生? 难道这又是自己带来的变化吗? 叶晨的心中微动,开始思考,这变化,到底是好,还是坏。 另一边,水镜之中,画面飞速流转。 大河上游,赵江化身杀神,將一头潜藏在水眼中的千年蛟龙,硬生生从水里揪了出来,一通老拳,打得是鳞甲纷飞,血染江河。 都城內外,吕岳调动地气,引动山石,短短数日,便组织凡人,修筑起了一道道简陋却又暗合阵法的堤坝,將河道强行改道。 都城广场,龟灵圣母宝相庄严,大道真言响彻云霄,恐慌的民眾在她的道韵安抚下,渐渐恢復了平静,开始有条不紊地加固城墙,搬运物资。 三个人,依旧没有合作。 但他们的行动,却比上一次,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赵江在上游斩杀妖兽,延缓了洪峰的到来。 吕岳在中游改道分流,削弱了洪水的主力。 龟灵圣-母在下游稳定人心,保全了有生力量。 一场足以淹没千里的浩劫,在这三套独立的系统运转下,竟然真的被控制住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功告成之时。 九天之上,那匯聚的水汽,並未散去,反而愈发浓郁! 被赵江打残的那头蛟龙,临死前喷出了一口本命龙珠,那龙珠冲入云霄,竟是引动了天河之水! 轰隆隆! 天,破了一个窟窿! 无尽的天河弱水,裹挟著毁灭一切的气息,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吕岳修建的堤坝,在天河弱水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衝垮! 无数凡人,在这灭世的洪流面前,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化为齏粉! 都城中,龟灵圣母脸色煞白,她的道音,第一次被打断了。 大河上游,刚刚捶死蛟龙,正在叉腰大笑的赵江,也笑不出来了。 他看著那从天而降的瀑布,感受著那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气息,整个人都懵了。 玩脱了!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解决的问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新皇尧,站在了都城的最高处。 他看著那毁天灭地的洪水,看著下方绝望的子民,脸上没有恐惧。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一柄石斧。 “三位导师,凡人之力,已至极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三位截教仙的耳中。 “接下来,该看你们的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將石斧,朝著那倾泻而下的天河洪流,奋力一掷! 那柄石斧,在凡人眼中,是人皇尧挑战天威的无畏象徵。 但在三位截教仙的感知里,却是一记响亮的,抽在他们脸上的耳光。 一道凡人的攻击,在触及天河弱水之前,便被那逸散的毁灭气息,碾成了最原始的粉末。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 金鰲岛,碧游宫。 赵公明看得是热血沸腾,激动地一拍扶手! “好!好一个新任人皇!有胆魄!” “师弟,我明白了!这尧,比帝嚳更胜一筹!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用整个人族的命,来逼这三个不成器的傢伙,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啊!” “以天地为考场,以生死为考题!此等心性,此等魄力,当为人皇!” 叶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水镜中,那个站在都城之巔,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年轻人。 逼他们? 不。 这个叫尧的,从头到尾,就没指望过他们能合作。 他只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將选择的权力,彻底交还给了他们。 你们不是要爭功劳吗? 你们不是要当国师吗? 现在,天灾就在眼前,万民就在脚下。 谁能救,谁就是功臣。 谁救不了,谁就是废物。 这段位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要不人家怎么是人皇呢。 水镜之中,面对这灭世之景,三人终於有了动作。 “孽畜!安敢放肆!” 赵江第一个暴起,他浑身气血冲天,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长虹,竟是主动迎著那倾泻而下的天河弱水,逆流而上! 他要用他那强横无匹的肉身,去硬撼天威! “疯子!” 吕岳脸色铁青,他双手疯狂掐诀,引动九幽地脉! “既然堵不住,那就疏通!我要在这大地之上,为这天河,开闢一条新的归墟!” 轰隆隆! 以都城为中心,方圆万里的地壳,开始剧烈震动,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东海的方向,疯狂蔓延! 而龟灵圣母,则闭上了双眼。 她没有冲向天空,也没有改造大地。 她只是盘膝坐於虚空,周身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宏大道韵。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她口中诵读的,不再是单纯的上清真言,而是直指天地本源的创世之理。 她要做的,不是对抗,不是疏导。 而是……同化! 她要用自己的大道,去“理顺”这暴虐的天河弱水,让它从毁灭的形態,重新回归到构成天地万物的基础水元之中! 一个硬抗,一个疏导,一个同化。 三个人,再次选择了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们依旧没有一句交流,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彼此一眼。 在他们心中,另外两个人,都只是在用错误的方式,白费力气罢了。 金鰲岛上,所有截教弟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这能行吗? 这可是天河弱水啊! 就算是准圣,也不敢说能轻易应对!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看似滑稽的场面,再次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赵江的血气长虹,第一个撞上了天河弱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撕裂金仙肉身的毁灭之水,在接触到赵江的瞬间,竟像是沸腾的开水,被瞬间蒸发了一大片! 他那修炼到极致的肉身气血,阳刚到了极点,竟是天河弱水这种阴寒之物的天然克星! 然而,天河之水,无穷无尽。 赵江蒸发一片,便有十片压下! 他的气血,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就在他即將被洪流彻底吞噬的瞬间! 龟灵圣母那宏大的道音,终於覆盖了整片天穹! 嗡—— 那狂暴的天河弱水,流速陡然一缓! 水中那股毁灭万物的暴虐意志,仿佛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所安抚,渐渐变得平和。 毁灭,正在向著创生转变! “好机会!” 赵江虽莽,但战斗本能冠绝三界!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一颗钻头,硬生生在那被“安抚”过的天河弱水中,凿出了一条通道,直衝云霄之上那个破开的窟窿! 他要从根源上,堵住那个缺口! 可就在他即將成功之时,天道运转,一股庞大的修復之力,让那缺口瞬间弥合。 而被他凿穿的洪流,失去了阻碍,再次以无可匹敌之势,轰然砸下!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吕岳开闢的那道万里大峡谷,终於贯通了! 轰! 那失去了引导的灭世洪水,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浩浩荡荡地,尽数灌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裂谷之中,顺著地脉,流入了无尽东海。 一场足以毁灭人族文明的浩劫,就以这样一种……离谱到极致的方式,被化解了。 天,放晴了。 阳光,重新洒向大地。 劫后余生的凡人们,呆呆地看著那被撕裂的大地,看著天空中那个气喘吁吁,浑身湿透的身影,又看了看那个盘膝而坐,宝相庄严的圣母。 他们,再一次,跪了下来。 …… 许久之后。 新皇尧的登基大典,也是禪让大典,如期举行。 在经歷了那场灭世洪水之后,尧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他並没有册封任何一位为“国师”。 他只是在都城最中心,修建了三座一模一样的神殿,分別供奉著战神、山神、与圣母。 一视同仁。 谁也不比谁高贵。 这一手,让憋著劲要分个高下的三人,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內伤。 高台之上,老去的人皇尧,將象徵著权力的权杖,交给了新一任的人皇,“舜”。 万民朝拜,气运匯聚。 九天之上,功德金光,再次如期而至! 这一次,比上次帝嚳证道时,还要浓郁三分! 龟灵圣母、吕岳、赵江三人,站在三座神殿的顶端,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来了! 这一次,谁也別想再分走我的功德! 准圣之位,我势在必得! 金色的功德海洋,开始倾泻。 七成,浩浩荡荡,涌入新老人皇体內。 剩下的三成,再次精准地一分为三,化作三道刺目的金色光柱,朝著三人当头落下! “休想!” “是我的!” “滚开!” 三人几乎是同时出手,不再是互相攻击,而是试图用大法力,去牵引另外两道功德金光! 然而,天道功德,岂是他们能左右的? 那三道光柱,无视了他们所有的神通,不偏不倚地,精准没入各自的头顶。 轰!轰!轰! 三股比上一次更加强大,更加狂暴的气势,冲天而起! 他们的修为,再次节节攀升! 大罗金仙顶峰的瓶颈,在这股庞大的功德助力下,被衝击得摇摇欲坠! 只差一丝! 就差那么一丝丝! 然而,就是这一丝,却宛如天堑! 当功德金光彻底融入体內,三人的气势,也缓缓回落。 最终还是停留在了那个让他们抓狂的境界。 大罗金仙,圆满。 距离准圣,一步之遥。 但是,也仅此而已。 天地间,一片死寂。 三位截教仙,僵在原地,仿佛三座雕像。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如果刚才那三份功德匯聚在一起,足以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稳稳地推上准圣的宝座! 可是,没有如果。 “啊啊啊啊!” 赵江第一个崩溃了,他仰天咆哮,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龟灵!吕岳!都是你们!是你们这两个废物,阻了我的道途!” 他猛地转身,一拳轰出,狂暴的气血之力,竟是直接將吕岳所在的神殿,轰塌了半边! “赵江!你找死!” 吕岳从废墟中衝出,披头散髮,哪里还有半点智珠在握的从容。 他祭起瘟癀伞,无穷的疫气化作狰狞的恶龙,朝著赵江撕咬而去! “愚不可及!” 龟灵圣母也是怒火攻心,她屈指一弹,日月珠化作两道流光,不分敌我地,同时砸向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他们,真的打起来了! 当著天下万民的面,当著刚刚证道的人皇的面,三位“守护神”,为了功德,彻底撕破了脸皮! …… 金鰲岛。 叶晨看到这一幕也是无语了。 他已经懒得生气了。 心累。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够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丝毫分量。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东海之滨,那片混乱的战场之上。 正在疯狂廝杀的三人,动作陡然一僵。 三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锁链,凭空出现,仿佛从命运的长河中探出,精准地锁住了他们的元神。 一股不容抗拒的,浩瀚无边的伟力,从锁链的另一端传来。 “谁?!” “滚出来!” 三人大惊失色,疯狂挣扎,但他们那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在那金色锁链面前,却如同三岁的孩童般无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那股力量,强行从原地,向著无尽的虚空之中,拖拽而去! 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在他们的元神中同时响起。 “回来。” 下一瞬,时空顛倒,乾坤倒转。 龟灵圣母,吕岳,赵江三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伟力,裹挟著他们的元神与肉身,將他们从人族都城上空,粗暴地撕扯下来,投入了一片无尽的混沌虚空。 砰!砰!砰! 三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金鰲岛,碧游宫广场之上,三道身影凭空出现,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冰冷的白玉地砖上。 正是刚刚还在人族大打出手的三位“守护神”。 此刻的他们,哪里还有半分仙家风范。 龟灵圣母髮髻散乱,日月珠光华暗淡。 吕岳道袍破损,脸上还带著一道拳印,瘟癀伞的伞面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赵江更是悽惨,浑身浴血,一半是自己的,一半是吕岳的,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不断逸散著阴冷的疫气。 整个碧游宫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截教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三个刚刚还功德加身,气势滔天的同门,如今却像三只斗败了的公鸡,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高台之上,叶晨依旧端坐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终於,龟灵圣母第一个挣扎著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另外两人,只是低著头,走到高台之下,屈膝,跪倒。 “弟子……有罪。” 她的声音,第一次,不再那么高高在上,而是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与羞愧。 紧接著,吕岳和赵江也相互搀扶著,或者说,相互嫌弃地推搡著,一瘸一拐地走到台下,齐齐跪下。 “弟子……辜负代掌教厚望。” “弟子……给截教丟脸了。” 三个人,头颅深垂,將脸埋在阴影里,不敢去看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他们以为,迎接他们的,將是雷霆之怒。 毕竟,辅佐人皇,功德证道,何等荣耀? 他们却为了私利,在万民之前,自相残杀,將截教的脸面,丟得一乾二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任务失败。 这是丑闻! 然而,预想中的怒斥,並没有到来。 高台之上,一片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责罚,都更加令人窒息。 只见叶晨缓缓的开口道。 “舜,虽有德,然其运,不足以承载一尊准圣。” 叶晨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句话,让跪在地上的三人,猛地抬起了头。 也让赵公明,再次愣住。 什么意思? 舜的功德不够? 所以…… “人皇之师一事,暂且作罢。” 叶晨挥了挥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三人,不必再回人族了。” 轰! 这句话,宛若九天神雷,在龟灵圣母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必再回去了? 暂且作罢? 这……这是什么意思? 是代掌教,对他们彻底失望了! 是因为他们的內斗,他们的愚蠢,让代掌教,放弃了这泼天的人皇功德! 他们,成了截教的罪人! 一瞬间,比刚才被强行召回时,强烈百倍的羞愧与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三人的道心,彻底淹没! “代掌教!” 赵江第一个承受不住,他猛地叩首,额头砸在白玉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弟子知错了!请代掌教再给弟子一次机会!我……我愿与他们……合作!” 他说出“合作”两个字时,声音艰涩无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请代掌教三思!” 吕岳也急了,“人皇大业,岂能因我等三人而废?弟子愿立下天道誓言,从此以大局为重,绝不再犯!” 龟灵圣母没有说话,但她那剧烈颤抖的身体,和死死咬住的嘴唇,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们都以为,叶晨这是要彻底放弃他们,放弃这辅佐人皇的大计! 看著台下三个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弟子。 叶晨:“……” 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只是觉得舜这个项目收益太低,准备换个项目而已啊! 你们这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行了。” 叶晨平静地开口道。 “都起来吧。” 三个还在“深刻懺悔”的弟子,都是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 “三皇五帝,乃是天道大势,人道循环。” “帝嚳开基,尧舜承平,接下来,便是终结这个时代之人。”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人族的大水,还未退去。” “治水者,將得大功德,集人道气运於一身,成为三皇五帝的终结,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他的功德可比舜多多了。” “这种情况下,就不要把人皇之师的位置,浪费在他的身上了。” “我们还是集中精力,放在最后一个人身上吧。” 叶晨的声音,在整个碧游宫中迴荡。 龟灵圣母、吕岳、赵江三人,渐渐停止了啜泣,他们抬起头,有些茫然,又有些震撼地看著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治水? 他们瞬间明白了! 代掌教,不是放弃了人皇功德! 他只是……跳过了舜! 他要等的,是那个功德最大,气运最足的,最后一位人皇! 一瞬间,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炽热的火焰,在他们的心中,重新燃起! 原来……还有机会! 而且,是最后,也是最大的机会! “弟子……明白了!” 赵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抬头,双目之中,战意重燃。 “请代掌教放心!这一次,弟子绝不会再让您失望!”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吕岳和龟灵,虽然依旧不爽,但那股不死不休的敌意,却消散了许多。 因为他们都清楚。 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再搞砸了……他们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高台之上,叶晨看著这三个重新燃起斗志的弟子,默默地放下了茶杯。 总算是,把这三个活宝给忽悠住了。 大禹治水,功德无量,足以堆出一个准圣。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叶晨挥了挥手,示意三人退下。 “去吧,闭门思过,静待天时。” “是!” 三人躬身行礼,隨后,带著一种劫后余生,又重燃希望的复杂心情,退出了碧游宫。 广场上,终於恢復了寧静。 叶晨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三个活宝给忽悠瘸了。 旁边的赵公明,还沉浸在刚才那峰迴路转的剧情里,半天没回过神。 他看著叶晨,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代掌教的心思,真是比九幽深渊还要难测。 叶晨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了宫殿內的书案前。 又到了每日更新日记的时候了。 碧游宫內, 通天教主盘膝而坐,身前的水镜,清晰地映照著碧游宫內的一切。 当他看到龟灵圣母三人在人族都城上空,为了功德大打出手时,他的麵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丟人! 太丟人了! 他截教的脸,都快被这三个不成器的东西给丟光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叶晨一声令下,他便亲自出手,將这三个孽障抓回来,扔进九幽罡风里吹上个千八百年! 然而,叶晨的处置,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没有暴怒,没有重罚。 只是轻描淡写地,就將一场即將失控的內乱,化解於无形。 甚至,还顺势画下了一张更大的饼,將那三个斗鸡一样的弟子,重新拧成了一股绳。 这份手段,这份心性…… 通天教主的心中,对叶晨生出了几分讚许。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 就在这时候,一本日记本在通天教主的面前展开。 通天教主顿时就知道,叶晨又更新日记了。 【耻辱!奇耻大辱!】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不!是三个!】 【赵江!吕岳!龟灵!三个大罗金仙圆满!辅佐了两代人皇!整整两代啊!】 【那么大,那么粗,那么纯粹的两份功德,就跟餵了狗一样!】 【不!餵狗都比这强!狗吃了还能看家护院!他们呢?他们就会內斗!当著天下万民的面,打架!】 【我的脸!截教的脸!师尊的脸!都被他们丟尽了!】 【两尊人皇之师的功德,居然都没能堆出来一个准圣!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气死我了!我苦心孤诣的计划,全被这三个蠢货给毁了!】 【大禹!最后的机会!要是再搞砸了,我就把他们三个绑一起,扔进东海去餵王八!】 通天教主看著那日记上的內容,这字里行间,似乎都透著一股愤怒。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极淡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看来,叶晨是真的在为截教的未来,而感到愤怒。 是真的在为门下弟子的不爭气,而感到痛心。 他,已经不知不觉间,將自己,真正当成了截教的一份子。 將截教的荣辱,当成了自己的荣辱。 这份心…… 比那所谓的人皇功德,比那准圣之位,要珍贵太多了。 通天教主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然而,就在这时,他面前那本摊开的日记,又有了新的字跡浮现。 【不过,算了。】 【跟一群废物生气,不值得。】 【这两份人皇功德,就当是投资失败了。舜帝这份功德,本就不多,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与其让这三个蠢货再去爭得头破血流,把截教的脸丟到姥姥家,还不如……】 叶晨的笔,顿了顿。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出去!】 让出去?! 通天教主刚刚升起的那抹笑意,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让出去? 这泼天的人皇功德,辅佐龙兴的大气运,你说让就让? 这可是足以让无数仙人打破头颅去爭抢的机缘! 叶晨这小子,是气糊涂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然而,日记上的下一行字,让通天教主的思维,彻底停滯。 【对!就这么干!让给阐教!】 【元始那老小子,不是最重规矩,最好麵皮吗?我截教主动退出,把舜帝之师的位置让给他们阐教,他们总不好意思再对我们喊打喊杀了吧?】 【嘿嘿,一份小小的功德,换来暂时的和平,顺便还能麻痹一下他们,让他们以为我截教真的不行了,已经放弃爭夺人道气运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等到大禹治水,那才是真正前所未有,足以媲美三皇证道的泼天大功德!到那个时候,阐教那帮自以为是的傢伙,肯定已经放鬆了警惕。】 【我再让龟灵、吕岳、赵江这三个废物点心,全力出手,一举功成!到时候,別说一个准圣,运气好,三个一起推上去都不是没可能!】 【哈哈哈哈!一想到元始天尊到时候那张又惊又怒,仿佛吃了苍蝇一样的老脸,我就想笑!】 【完美!】 日记本上,最后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仿佛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得意与张狂。 通天教主的心神,前所未有的震撼! “原来……大禹治水的功德,竟然如此之大吗?”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他终於明白了叶晨计划的核心。 叶晨的计划,堪称完美。 但,还有一个小小的瑕疵。 那就是,他毕竟不是圣人! 他想把舜帝之师的位置“让”给阐教,可阐教凭什么要领你这个情?元始天尊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这个计划,终究只是叶晨的“一厢情愿”。 只怕到时候还要请他出面。 不过…… “让”? 不! 太便宜阐教了! 我截教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演了这么大一齣戏,岂能白白便宜了元始那个老匹夫! 这份功德,肯定要换点好处才行!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蒲团之上,站起身来。 轰! 一股无形的,却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圣人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碧游宫!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迈出。 身前的虚空,寸寸碎裂,化作一片混沌。 混沌的另一端,不再是东海的万顷碧波,而是一片云雾繚绕,仙气瀰漫,散发著至高至圣气息的巍峨神山! 崑崙山,玉虚宫! 通天教主的面容,冷峻如万载玄冰,他看著那片自己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无比厌恶的地方,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他抬起脚,径直踏入了那片破碎的虚空之中。 崑崙山,玉虚宫。 万古不变的清圣道韵,陡然泛起了一丝不和谐的涟漪。 仿佛一滴墨,落入了澄清的泉水之中。 正在闭目静坐的元始天尊,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股极致的厌恶与不悦,涌上心头。 这股剑意…… 他甚至不需要推演,就知道来者是谁。 除了他那个不识天数、有教无类的三弟,谁敢如此放肆地,將剑意直刺他的道场! “通天!”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玉虚宫中迴荡。 “你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来人身穿一袭青色道袍,面容与元始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没有元始的威严与高高在上,反而带著一股冲霄的锐气,以及……一丝玩味的笑意。 正是截教教主,通天。 看到通天脸上那抹笑容,元始天尊心头的不悦,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的弟子,刚刚在人族闹出天大的笑话,几乎成了仙神的笑柄。 他这个做师尊的,竟然还有脸跑到自己的玉虚宫来! “通天,你来我玉虚宫,所为何事?” 元始天尊强压著怒气,声音冷得能冻结时空。 在他看来,通天此来,无非就是因为弟子爭夺功德失败,恼羞成怒,跑来自己这里撒野的。 然而,通天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面对他的质问,通天教主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反唇相讥。 他只是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那副神態,不像是闯入別人的道场,倒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后花园。 “二兄,何必这么大火气?” 通天教主笑眯眯地开了口,那一声“二兄”,叫得元始天尊浑身都不自在。 “我此来,是专程给你送一桩天大的好处。” 好处? 元始天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著通天,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好处?通天,你莫不是在人族丟人现眼,把脑子也丟了?” 元始天尊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你那截教,一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能有什么好处,值得我阐教出手?” 这番话,可谓是恶毒至极,直接將整个截教都贬低到了尘埃里。 若是换做以前,通天教主怕是早就祭出诛仙四剑,要与他做过一场了。 但是今天,没有。 通天教主依旧在笑。 那笑容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怜悯? “二兄啊二兄,你还是这般看不起我截教。” 通天教主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也罢,你我兄弟一场,我也不与你计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人皇之师一事,想必二兄已经知晓了吧?”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何止是知晓!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辅佐两代人皇,连一尊准圣都没堆出来,反而自相残杀,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通天似乎看穿了元始心中所想,他竟是主动承认了。 “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弟子,让你见笑了。” “他们德不配位,不堪大用,白白浪费了两代人皇的功德,还把截教的脸都丟尽了。” “我已经將他们召回金鰲岛,让他们闭门思过,不准再踏入人族半步。” 元始天尊彻底愣住了。 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通天居然让步了? 元始天尊心中警铃大作,他死死盯著通天,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然而,什么都没有。 通天的脸上,只有一片坦然,甚至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萧索。 仿佛,他真的对自己的弟子,对截教的未来,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你……究竟想说什么?” 元始天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通天教主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的萧索一扫而空,重新掛上了那副让元始天尊无比厌恶的笑容。 “我截教,技不如人,德不配位。” “这辅佐人皇的泼天功德,我们……吃不下。” “所以……” 他看著元始天尊,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舜帝之师的位置,我截教,让了。” “二兄,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第103章 哄抢功德,不要脸的准提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那万古不变的威严面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看著大殿中央,那个笑得一脸坦然,甚至带著几分“真诚”的三弟,只觉得十分的荒谬。 让了? 这辅佐人皇,划分人道气运的泼天功德,他说让,就让了? 是自己听错了,还是通天疯了? “你……说什么?” 元始天尊的声音,乾涩无比。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这阐教一直拿不到人皇功德的事情,有了心魔,產生了幻觉。 “我说,这舜帝之师的位置,我截教,不要了。”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摊开手,一副“我很有诚意”的模样。 “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实在是不行,两次人皇功德都没能让他们突破准圣,我决定还是让他们回去先沉淀一段时间,” “这种情况下,这人皇功德留著也是浪费,不如给师兄,我们自己人。” 这番话,让元始天尊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原来通天是这么想的吗? 不过,元始天尊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对方。 元始天尊试图从通天身上,从天机之中,窥探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没有。 天机一片混沌,被圣人之间的对峙搅得模糊不清。 “哼!”元始天尊冷哼一声,高坐云床,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通天,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的把戏吧。” “你截教无能,占著人皇之师的位置,却闹出那等天大的笑话,已是逆天而行。如今主动退出,不过是顺应天数罢了,谈何『让』字?” “这份功德,本就该由我阐教执掌!” 他言语之间,直接將通天的主动“让”,定义为了被动的“滚”。 將截教的“赠予”,变成了阐教的“拿回”。 话语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通天教主闻言,脸上的笑容果然一僵。 但他没有暴怒。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元始天尊一眼,那副模样,竟然带著一丝痛心疾首。 “二兄,你我终究是兄弟。我都已经退到这个份上了,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缓缓转身,作势欲走。 “也罢,既然二兄觉得我是在施捨,那这桩『好事』,我截教还是自己留著吧。大不了,再丟一次人而已。反正,我截教的脸,早就被那三个孽障丟光了。” “慢著!” 元始天尊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自己,竟然被通天牵著鼻子走了! 该死! 通天教主停下脚步,转过半个身子,用一种“你看,你还是想要吧”的戏謔神情看著他。 元始天尊的肺都快气炸了。 可是…… 人皇功德啊! 那可是实打实的人皇功德! 他阐教门下,哪个不需要? 这份诱惑,他无法拒绝! 哪怕明知道可能有坑,他也想尝试一下! 因为,他是元始天尊! 他自信,在绝对的实力和算计面前,通天的任何阴谋,都只是笑话! “哼!”元始天尊再次冷哼,掩饰自己的失態,“你想让,也行。但我阐教,从不占人便宜。” 来了! 通天教主心中,那属於叶晨的日记內容,瞬间浮现。 算计,开始了! “二兄说笑了。”通天教主重新转过身,脸上的颓败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你我两教,因果纠缠,哪有什么便宜不便宜的。” “我截教退出,让你阐教弟子入场,可以。” “但,我需要一个保证。” 元始天尊双目一凝。“什么保证?” “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弟子,虽然愚蠢,但毕竟是我截教门人。他们在人族丟了这么大的脸,道心受损,需要闭关静养。” 通天教主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需要二兄你立下天道誓言,十万年之內,你阐教门下,不得以任何理由,去东海寻衅滋事,打扰我门下弟子清修。” 元始天尊愣住了。 就这? 一个区区的“互不侵犯”条约? 这算什么条件! 他本来还以为通天会狮子大开口,索要什么先天灵宝,或者天材地宝。 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口头承诺。 不对! 元始天尊的警惕心再次提到了最高!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通天这么做,必然有更深的图谋! 他图谋什么? 元始天尊的思绪飞速转动。 元始天尊几乎是第一时间,想要拒绝。 但转念一想。 不对。 就算给他千年时间,又能如何? 截教那些披毛戴角之辈,根性浅薄,业力深重,就算再给他们十万年,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命! 反倒是我阐教,若是得了这人皇功德,便能再添一分底蕴。 此消彼长之下,十万年的时间,只会让阐教的优势越来越大! “好!” 元-始天尊瞬间做出了决断。 “区区十万年,我应下了!” 他看著通天,傲然道,“我阐教弟子,皆是清修之士,本就不会无故与你那群孽畜一般见识!我以圣人道果立誓,十万年之內,只要你截教不主动挑衅,我阐教弟子,绝不踏入东海半步!” 轰! 天道有感,一道玄奥的印记,在两位圣人之间,一闪而逝。 誓言,成立了。 成了! 通天教主强行按捺住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喜,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那副冷漠。 有了这个保障,就算阐教发现了舜帝证道的功德比后面一个要少的多,也没办法来捣乱。 他可不想让阐教的人破坏叶晨的计划。 “好。”通天教主点了点头,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二兄清修了。”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没入了那破碎的虚空之中。 来得突兀,走得更是乾脆。 玉虚宫大殿,再次恢復了寧静。 元始天尊独自坐在云床之上,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贏了。 用一个无足轻重的承诺,换来了一份足以改变阐截两教气运消长的人皇功德。 通天,终究还是那个头脑简单的莽夫。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了性,但结果是好的。 元始天尊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胜利者的笑容。 他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飞出玉虚宫。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八卦紫綬仙衣,手持拂尘的道人,走入殿中,躬身行礼。 正是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 “弟子,拜见师尊。” 元始天尊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广成子。” 他缓缓开口,那属於圣人的威严,再次充斥了整个大殿。 “人族之事,你可知晓?” 广成子躬身道:“略有耳闻。截教三位同门,辅佐人皇,却因功德分配不均,自相残杀,已成三界笑柄。” “哼,一群废物!” 元始天尊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如今,截教已经退出,这辅佐新任人皇舜帝的机缘,便空了出来。” 广成子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豁然抬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师尊,您的意思是……” 元始天尊看著他,用一种赐予的口吻,淡淡说道。 “去吧。” “去人族都城,这人皇之师的位置……” “是你的了。” 四个字,如天宪纶音,在空旷的玉虚宫中,激起层层迴响。 广成子身躯猛地一震,那股狂喜,几乎要衝破他亿万年古井无波的道心! 人皇之师! 又是人皇之师! 上一次,他辅佐轩辕,功德没有捞到多少,还留下了被截教压过一头的瑕疵。 这一次,师尊竟然又將如此天大的机缘,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不仅仅是一份功德,更是师尊的信任,是阐教首徒的荣耀! “弟子……领法旨!” 广成子深深叩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要用这份功德,一举衝破大罗的桎梏,踏入那梦寐以求的准圣之境! 他要向三界证明,他广成子,才是真正的玄门第一人! 他要让截教那群废物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天命所归! 然而,就在广成子沉浸在无边喜悦与宏图大志中时,他没有注意到。 大殿之下,另外几道身影,那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息,陡然间,变得冰冷,甚至……暴躁。 赤精子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又是广成子! 凭什么又是他! 上一次辅佐轩辕,被截教压的那么惨,阐教的麵皮,都给丟乾净了。 现在,截教那三个蠢货自己內斗,把天大的机缘送到了嘴边,师尊竟然还是选择了他! 难道我们其他人,就不是阐教金仙,不是师尊的弟子吗! 玉鼎真人面无表情,但那紧抿的嘴唇,已经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 他的斩仙剑,渴望著功德的淬炼。 他的道,也卡在了大罗顶峰,需要一个契机来突破。 可这个机会,再一次,与他擦肩而过。 太乙真人更是直接,他撇了撇嘴,拂尘的丝絛都甩出了几分火气。 好嘛,好事全是大师兄的。 背锅我们来,功劳他来领。 这阐教,乾脆改名叫广成教算了! 一时间,玉虚宫內,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一边,是广成子抑制不住的狂喜与昂扬斗志。 另一边,是其余金仙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气与不甘。 高坐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似乎並未察觉到殿內这暗流涌动。 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並不在意。 他是圣人。 他的决定,就是天意。 弟子,只需要遵从。 “去吧。” 元始天尊挥了挥手,便闭上了双眼,仿佛一切已成定局,不容再议。 “是!” 广成子恭敬地再次行礼,隨后,意气风发地站起身。 他转过身,脸上带著胜利者的矜持与宽厚,准备接受师弟们的道贺。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半分喜色。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一道道目光,复杂难明。 有嫉妒,有不忿,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广成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诸位师弟,为何如此看我?” 他强行维持著大师兄的风度,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质问。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是赤精子。 他上前一步,对著广成子拱了拱手,只是那动作,怎么看都带著几分敷衍。 “恭喜大师兄,贺喜大师兄。” “继轩辕之后,再得人皇之师的宝座,真乃是我阐教之幸,玄门之光啊。” 这番话,听起来是道贺。 可那阴阳怪气的调子,让广成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赤精子师弟,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赤精子摊了摊手,“只是替大师兄高兴罢了。毕竟,上一次的经验,还歷歷在目。这一次,大师兄定能一雪前耻,將那人皇功德,稳稳噹噹地,全部拿回来,不让外人分走分毫。” “一雪前耻”四个字,他说得极重。 就如同一根根钢针,狠狠扎在广成子的心头! “你!” 广成子勃然大怒,属於大罗金仙顶峰的气势,轰然爆发! “放肆!赤精子,你是在质疑师尊的决定吗!” 他直接搬出了元始天尊。 然而,这一次,不好使了。 “不敢。”赤精子不退反进,直视著他,“师尊的决定,自然是英明神武。我只是……有些担心大师兄你啊。” “毕竟,截教那三个废物,辅佐了两代人皇,都没能堆出一个准圣。大师兄你福缘深厚,可千万別步了他们的后尘,成了三界新的笑柄。” “那到时候,丟的,可不仅仅是你广成子的脸,更是我整个阐教,是师尊他老人家的脸!” 这番话,字字诛心! “你……你……” 广成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赤精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从未想过,一向还算温和的赤精子,今日竟会如此尖锐,如此不留情面! “够了!” 一声冷喝传来,是玉鼎真人。 他走了出来,站在两人中间。 广成子心中稍缓,以为玉鼎是来当和事佬的。 谁知,玉鼎真人看都未看赤精子一眼,只是对著广成子,平静地说道。 “大师兄,师弟並无恶意。” “只是,人皇之师,事关重大。上一次,你虽功成,却也让截教看了笑话。” “这一次,是师尊用圣人顏面,从通天师叔手中『换』来的机会,不容有失。” “我等,皆是阐教门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望大师兄,此去人族,能全力以赴,莫要再出什么岔子。” 他的话,比赤精子更加平静,却也更加伤人。 如果说赤精子是尖酸的嘲讽。 那玉鼎真人,就是冷静的,不带丝毫感情的,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你广成子,有过失败的案底! 我们,信不过你! 广成子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赤精子的嘲讽,玉鼎真人的“劝諫”,就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头晕眼花。 他环视四周,剩下的太乙、惧留孙等人,虽然没有开口,但那闪烁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愤怒,衝上了他的天灵盖! “好!好!好!” 广成子怒极反笑,他指著赤精子,又指了指玉鼎真人,最后扫过所有人。 “你们都觉得我广成子不行,是吗?” “你们都觉得,我上次丟了阐教的脸,是吗?” “那你们就给我看好了!” 他猛地一甩袖袍,声若雷霆! “我今日,便去人族!我不仅要让舜帝证道,我还要让他证得比帝嚳,比尧,都更加圆满!” “我要將那人皇之师的功德,一丝不落,完完整整地,全部拿回来!” “届时,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眾人那错愕的表情,化作一道金光,带著无尽的怒火与决绝,衝出了玉虚宫,直奔人界而去!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许久,太乙真人才幽幽地开口。 “大师兄……这火气,可真大啊。” 赤精子冷哼一声,拂袖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言语。 高台之上,元始天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只是那一片清圣的道韵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看著下方各怀心思的弟子们,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冷哼,身形便消失在了云床之上。 圣人,走了。 压在眾人头顶的最后一丝束缚,也消失了。 赤精子抬起头,看向玉鼎真人,又看了看远处的太乙真人。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大师兄此去,责任重大,我等做师弟的,岂能袖手旁观?” 太乙真人瞬间会意,他捏著拂尘,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没错,是该……『帮帮』他。” 玉鼎真人没有笑,他只是缓缓地,抚摸著自己的斩仙剑。 剑鸣清越,带著一丝渴望。 人族,都城。 金色的长虹划破天际,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与怒火,降临在人皇宫殿之前。 光芒散去,广成子身著八卦紫綬仙衣,手持拂尘,面容肃穆,站在那象徵著人族最高权力的殿门外。 他没有像龟灵圣母三人那般,释放滔天的气焰。 他是元始天尊座下首徒,是十二金仙之首,是阐教的门面。 他自带一股清圣高远,凌驾於凡俗之上的气度。 他以为,他甫一出现,便会引来万民的朝拜,新皇的叩首。 然而,宫殿的大门,只是缓缓打开。 一个同样穿著麻衣,但眉宇间更显仁厚平和的年轻人,从中走了出来。 正是新一任的人皇,舜。 舜的身后,没有隨从,没有卫兵。 他独自一人,走下台阶,来到广成子的面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人族舜,拜见仙师。” 没有惶恐,没有諂媚。 只有一份恰到好处的,君主对仙人的礼敬。 广成子心中,那股从玉虚宫带来的火气,莫名地一滯。 这反应,不对。 他预想过新皇的欣喜若狂,预想过他受宠若惊的姿態。 可眼前的舜,平静得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有一位仙师到来,只是没想到,来的是自己。 “你便是舜?” 广成子开口,声音清冷,带著圣人门徒特有的高傲。 “正是。” 舜直起身,坦然地迎著广成子的审视。 他看著眼前这位仙风道骨,宝相庄严的仙人,那份平静之下,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是的,失望。 舜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仙师圣驾光临,是我人族之幸。” “只是……舜斗胆,敢问仙师……”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为诚恳的姿態,问道。 “先前辅佐帝尧的龟灵圣母、吕岳、赵江三位仙师,他们……不来了吗?” 此话一出,广成子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十分的难看。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问,为什么来的不是截教那三个废物? 他是在嫌弃我?嫌弃我阐教金仙之首,不够资格当他的老师?! 一股比在玉虚宫时,更加强烈的屈辱感,直衝天灵盖! 他广成子,辅佐过轩辕人皇,功德加身,是玄门正宗,根正苗红的代表! 现在,到了这新任人皇的眼里,竟然还比不上那三个自相残杀,沦为三界笑柄的截教废物?! 简直岂有此理! 广成子的麵皮,瞬间涨得通红,但他强行压制著,没有发作。 他是阐教首徒,他不能像赵江那个莽夫一样,一言不合就动手。 他要维持风度。 “截教之法,旁门左道,只知杀伐与蛊惑,虽有小功,终非正途。” 广成子的声音,冷硬得能刮下一层冰霜。 “帝尧之时,洪水滔天,需行雷霆手段,故而由他们出手。” “如今四海昇平,人族当以德政治理,以礼法教化。此乃我阐教『顺天应人』之大道!” “舜,你可明白?” 他试图用一番大道理,来彰显阐教的正统与高级。 然而,舜的反应,再次让他失望了。 舜没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更没有对他阐教大道表现出丝毫的嚮往。 他只是又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舜,明白了。” “仙师远道而来,车马劳顿,请入宫中歇息。”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態无可挑剔。 可那份疏离感,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將广成子隔绝在外。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个新任人皇,从头到尾,都没有认可自己! 他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客客气气的,只是出於对“圣人门徒”这个身份的尊重,而非对他广成子本人的认可!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上门推销的货郎,而对方,只是碍於情面,才没有当场关门。 …… 金鰲岛,碧游宫。 水镜之前,赵公明已经笑得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了。 “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 “师弟你快看!广成子那张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让他装!让他清高!到了人族,还不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人家根本不认他这盘菜!” 赵公明乐不可支,截教丟的脸,在这一刻,仿佛全从阐教身上找回来了。 叶晨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憋笑,是个技术活。 他也没想到,这新任人皇舜,居然这么耿直。 直接当脸开大,问为什么不是截教的人来。 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把广成子的心態,直接给干崩了。 “他不是耿直。” 叶晨淡淡开口,为笑得快要抽过去的老赵解惑。 “他是聪明。” 赵公明一愣,止住了笑,爬了起来。 “聪明?” “对於人皇而言,最重要的,不是神通,不是大道,而是『正统』。” 叶晨的目光,变得深邃。 “帝嚳传位给尧,有截教三仙辅佐,证了道。尧传位给舜,万民归心。在所有人看来,截教仙师的辅佐,已经成了人皇更替,天命所归的『仪式』之一。” “现在,仪式没了。来的仙师,换了人。” “舜的心里,自然会犯嘀咕。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得不到圣人的认可?我这个皇位,是不是坐得名不正,言不顺?” “他问出那句话,不是在挑衅广成子,而是在寻求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安心,让天下人安心的答案。” 赵公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人皇宫殿內。 广成子最终还是被“请”了进去。 只是那气氛,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舜安排好了住处后,便以处理政务为由,礼貌地告退了。 自始至终,没有再提一句拜师学道之事。 空旷奢华的宫殿里,只剩下广成子一人。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清圣高远的姿態,猛地一甩拂尘! 啪! 一张由千年玉石打造的桌案,瞬间化为齏粉! “竖子!竖子安敢辱我!” 广成子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他堂堂阐教首徒,圣人座下第一人,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这不仅仅是对他的侮辱,更是对整个阐教,对师尊元始天尊的蔑视! “好!好一个舜!” “你不是觉得我阐教不如截教吗?” “你不是觉得我广成子,不如那三个废物吗?” “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玄门正法!什么才是真正的圣人大道!” 他胸中的怒火,彻底转化为了偏执的胜负欲! 他要贏! 他要用最华丽,最无可挑剔的方式,贏下这一局! 他要让舜,让人族,让三界眾生都看清楚,他阐教,才是天命所归! 就在广成子发狠之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人族大臣,面带惊惶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不好了!” 舜的身影,紧隨其后,快步走入殿中,他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广成子,隨即转向那名大臣。 “何事惊慌?” “东海之滨!东海之滨的几个大部落,忽然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染病者,浑身生疮,高热不退,短短三日,便已死了数千人!” 瘟疫! 广成子心中一动。 机会来了! 这不正是他展现阐教神通,碾压截教那帮莽夫的最佳时机吗? 吕岳那个废物,就知道用毒。 而他,將用最正宗的玄门仙法,净化污秽,拯救苍生! 他一步踏出,脸上重新掛上了那份属於金仙的从容与自信。 “区区瘟疫,何足道哉。” 他看著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你且在此等候,待我前去,片刻便回。” 说完,他便要化作金光,直奔东海。 他要用雷霆万钧之势,解决问题,狠狠地打所有人的脸!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动未动之际。 一道同样灿烂的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大殿门口。 光芒散去,一个同样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道人,显露出身形。 来人对著殿內的广成子,拱了拱手,脸上掛著“真诚”的笑容。 “大师兄,何须劳动您的大驾?” “听闻人族有难,师弟我心急如焚,特来『相助』!” “这等驱邪避秽的小事,就让师弟我代劳吧!” 来者,正是赤精子! 他的脸上,写满了“为师兄分忧”的恳切。 广成子也是没想到,这截教的人没来截胡,来的却是自己人。 赤精子! 他来做什么?来相助? 放屁! 这分明是来抢功德的! 广成子的一张脸,瞬间就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玉虚宫一路憋著火,到了人族又被舜那个黄口小儿当面打脸,本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 正想著拿这场瘟疫,来一出漂亮的雷霆手段,既能立威,又能让舜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大腿。 结果,功劳还没到手,分蛋糕的就来了! 还是他阐教的同门师弟! 一股比被舜当面质问,更加强烈百倍的怒火与屈辱,轰然衝上了他的脑门! “师弟,不在你的洞府清修,跑到这人族都城来,所为何事?” 广成子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死死地盯著赤精子,那属於大罗金仙顶峰的威压,已经毫不掩饰地,朝著对方碾压了过去! 然而,赤精子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依旧掛著那副“真诚”的笑容,对著广成子又拱了拱手。 “大师兄说笑了。人族乃我玄门教化之地,如今东海之滨爆发瘟疫,生灵涂炭。师弟我听闻之后,心急如焚,夜不能寐,岂能安坐洞府?” “大师兄你身负辅佐人皇之重任,乃是阐教的顶樑柱,万万不可为这等小事分心。” “所以,师弟特来,愿为大师兄分忧,替您跑这一趟,將那瘟疫之源彻底拔除!” 一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何等顾全大局,体恤同门的道德真仙。 可这话听在广成子的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什么叫为我分忧? 什么叫替我跑一趟? 广成子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就要当场发作。 可他不能! 他要是拒绝,就等於当著人皇舜的面,承认自己嫉妒同门,不顾人族死活! 他要是发作,那和截教那三个当眾斗殴的废物,又有什么区別? 他不能!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赤精子,这个一向被他压在身下的师弟,此刻正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姿態,在自己面前演戏! 人皇宫殿內。 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广成子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將整个大殿都点燃。 而赤精子,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悲天悯人的模样。 他甚至没有再看广成子一眼,而是直接转向了人皇舜,微微躬身。 “陛下,事態紧急,贫道这就动身前往东海。请陛下在此静候佳音,最多一个时辰,必定功成!” 说完,他身上金光一闪,便要直接动身! 他根本不给广成子任何反应和拒绝的机会! 先斩后奏! 把事情办了,功德到手,你广成子还能把我怎么样? “无耻!” 广成子在心中疯狂咆哮,但他依旧找不到任何可以当眾发作的理由。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赤精子,即將化作金光,当著他的面,抢走那份本该属於他的功德!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再生! “两位师兄,且慢!” 又是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比赤精子来时,更加张扬,更加急切! 光芒散去,一个身穿道袍,手持拂尘,莲花为饰,脸上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道人,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来人,竟是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先是对著广成子和赤精子行了一礼,隨即脸上便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哎呀!幸好赶上了!” 他拍著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听闻东海瘟疫,小弟我也是心急如焚!正巧我那九龙神火罩,最擅焚尽世间污秽邪祟,对付这区区瘟疫,正是对症下药!”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热情地看向赤精子。 “赤精子师兄,你那仙法虽然高妙,但终究是水磨工夫。不如让师弟我用神火,一把烧个乾净,来得更快,也更彻底!” 赤精子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看著突然杀出来的太乙真人,肺都快气炸了。 你来干什么! 我已经把广成子架住了,眼看就要得手了,你跑出来截胡?! 广成子在看到太乙真人的瞬间,先是一愣,隨即,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诡异地平息了几分。 他忽然有些想笑。 好啊! 来得好! 来得越多越好! 你们不都想要功德吗? 行啊! 都来! 我倒要看看,这一份功德,你们三个人,要怎么分! 一时间,场上的局势,变得无比诡异。 广成子不说话了,他抱著拂尘,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赤精子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他冷冷地看著太乙真人,一言不发。 而新来的太乙真人,则是一脸“我是为了大家好”的热情与无辜。 最高位的舜,看著这三位突然降临的阐教仙师,那份平静之下,最后一丝对“圣人门徒”的敬意,也彻底消散了。 他的面容,古井无波。 只是那微微垂下的眼帘,遮住了一抹深不见底的……厌恶。 这就是,圣人教派? 这就是,玄门正宗? 为了功德,丑態百出,与市井之中爭夺家產的泼皮无赖,何异? 他甚至觉得,先前那三位虽然打起来了,但至少打得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而眼前这三位,一个个道貌岸然,嘴上全是仁义道德,肚子里却全是骯脏算计。 更令人作呕!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最终,还是赤精子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和,而是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 “太乙师弟,驱除瘟疫,讲究的是净化,而非毁灭。你那神火,霸道无比,一不小心,便会玉石俱焚,伤及无辜。此事,不劳你费心。” “哎,师兄此言差矣!”太乙真人立刻反驳,“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些许伤亡,在所难免嘛!总比眼睁睁看著瘟疫扩散,死更多人要强吧?” “你!”赤精子气结。 就在两人爭执不下,广成子冷笑连连之际。 “无量天尊。”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之外响起。 这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一股奇特的,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紧接著,第四道金光,落在了殿门之外。 这一次,不再是阐教那清圣高远,却暗藏机锋的仙光。 而是一片祥和,慈悲,普度眾生的佛光! 光芒中,一个手持七宝妙树,面带疾苦之色的道人,缓缓走出。 正是西方教二教主,准提道人! 他看著殿內剑拔弩张的三人,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悲天悯人之色。 “三位小友,为了区区功德,竟在此爭执不休,置万民生死於不顾,何其悲哉!” .准提道人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被抽乾了。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这三位阐教金仙,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看著殿门口那个面带疾苦,宝相庄严的道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准提? 西方教的圣人,准提道人? 他来干什么? 我们阐教內斗,关你西方教什么事! 我们爭的是我玄门內部的功德,你一个外人跑来做什么? 还有,你一个圣人,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居然亲自下场,来抢我们这些小辈的机缘?! 脸呢?! 圣人的脸都不要了吗?! “准提……师叔。” 广成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以为截教那三个废物当眾斗殴,已经是仙神之中的奇闻。 他以为自己师兄弟三人在此爭功,已经是丟尽了阐教顏面。 可他万万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 圣人亲自下场了! 这已经不是丟脸了,这是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地踩了几下! 准提道人仿佛没有看到三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手持七宝妙树,缓缓走进大殿。 “无量天尊。” 他的目光扫过殿內三人,最后落在了人皇舜的身上。 “人皇有难,万民遭劫,贫道於西方极乐世界,感同身受,夜不能寐。此瘟疫乃是业力所化,非寻常仙法所能根除。” 他摇了摇头,长嘆一声。 “三位小友虽有心救世,但道法终究偏於杀伐,恐有治標不治本之虞,甚至会徒增伤亡,加重业力。” “此等业力,三位小友,把握不住。” 准提的目光再次回到广成子三人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我是为你们好”的慈悲。 “不如,就让贫道来吧。” “我西方教有八宝功德池水,专克世间一切污秽业障。以此水净化瘟疫之源,既能救助苍生,又能为他们消解罪业,乃是两全其美之法。” “这份因果,这份业力,就由贫道,一力承担了!” …… 广成子的肺都快炸了! “准提师叔!” 广成子终於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强行压制著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此乃我东方玄门之事!是我阐教辅佐人皇,划分人道气运!与你西方教,有何干係!” 他直接搬出了“东西之別”和“阐教”这块招牌。 言下之意,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然而,准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小友此言差矣。” “圣人之下皆螻蚁,万物眾生皆苦海。在贫道眼中,只有受苦的眾生,何来东西之分?” “莫非在小友看来,东海之滨的百姓,就不是眾生,不配得到我佛慈悲?”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广成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话他怎么接? 他敢说“是”吗? 他要是敢说东海百姓不配得到佛法,明天“阐教蔑视人族”的罪名,就能传遍三界! “你!” 广成子气得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赤精子和太乙真人,也彻底傻眼了。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准提圣人的“无耻”。 你跟他讲道理? 他跟你讲“眾生”。 你跟他讲“规矩”? 他跟你讲“慈悲”。 反正话都让他说完了,你怎么都是错的! “广成子师兄,莫要动怒。” 赤精子连忙拉住了几乎要暴走的广成子,他对著准提,深深一揖。 “师叔慈悲,我等佩服。只是,此事我等已稟明家师,由我阐教处理。若贸然转交师叔,恐家师面上无光。还请师叔体谅。” 他搬出了元始天尊! 你们圣人之间,总要讲点面子吧? 你抢我阐教的功德,就是打我师尊的脸! 谁知,准提听完,脸上的疾苦之色更浓了。 “元始师兄,乃天道圣人,胸怀三界,高瞻远瞩,岂会为了这点虚名,而置万民於水火?” “贫道相信,若是师兄在此,也一定会赞同贫道的做法。” “救人如救火,事不宜迟。三位小友,就不要再阻拦了。” 说完,他根本不再理会三人,径直走向高位之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人皇舜。 “人皇陛下。” 准提微微欠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贫道准提,来自西方,愿为陛下分忧,驱除瘟疫,救助万民。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他直接去问人皇了! 人皇怎么可能拒绝一个圣人的“帮助”? 只要舜一点头,这件事就成了定局!他们阐教,就將成为三界最大的笑话!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阻止他! 第104章 企图截胡的准提圣人,叶晨出手 “师尊!” 剎那间,广成子做出了一个最疯狂,也是唯一的决定! 他猛地抬起头,不再去看准提那张令人作呕的疾苦面容,而是双膝跪地,朝著东方崑崙的方向,重重叩首! “弟子广成子,恭请师尊圣裁!” “今有西方教主,插手我玄门之事,欲抢我阐教人皇功德!弟子无能,恳请师尊降下法旨,以正视听!” 他的声音,蕴含著无尽的悲愤与决绝,响彻整个人皇大殿! 诵念圣人之名! 在洪荒之中,若是心怀虔诚,诵念圣人之名,圣人便会心生感应! 更不要说广成子是元始天尊的徒弟了。 你准提是圣人,我师尊元始天尊,同样是圣人! 你不要脸,我便请出能治你的人!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见状,也是瞬间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著东方叩首。 “弟子赤精子,恭请师尊圣裁!” “弟子太乙,恭请师尊圣裁!” 是啊,此时摇人才是最佳的选择! 这种时候,当然是要求助於老师了。 然而,面对这阐教三仙的办法,准提道人脸上的疾苦之色,没有丝毫变化。 既然已经出手了,他怎么可能没想到这一点呢? 只见准提圣人幽幽地嘆了口气。 “唉,何必呢?” 那声音里,带著一丝怜悯。 就在广成子三人念出“元始天尊”之名的瞬间。 准提道人手中那看似毫无杀伤力的七宝妙树,轻轻一刷! 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又至高无上的道韵,以人皇宫殿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嗡! 整个都城上空的天宇,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块浑然一体的琉璃。 一时间,天机混乱,因果泯灭。 这片空间,在这一瞬间,从洪荒世界中,被“抠”了出去! 广成子顿时就黄了。 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与崑崙山玉虚宫之间,失去了感应! 他无法联繫到崑崙山了! 更不要说联繫自家老师了! “你……” 广成子猛地抬头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恐惧。 这就是圣人的能力吗? 封闭天机! 这是圣人才能动用的无上手段! 他竟然,为了抢夺这份功德,不惜直接动用圣人权柄,强行遮蔽了一方天宇! 准提圣人,这当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就在这时候,准提道人缓缓转过身,他看著面如死灰的广成子三人,脸上的疾苦之色仿佛又浓重了几分。 “三位小友,何必呢?”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开解的口吻,温和地说道。 “贫道此举,並非要与元始师兄为敌。” “只是,救人如救火,东海瘟疫,刻不容缓。若是等师兄降下法旨,一来一回,不知又要有多少无辜的生灵,惨死於病痛之中。” “贫道,於心不忍啊。” 他顿了顿,七宝妙树的光辉,映照著他那“慈悲为怀”的面容。 “贫道无法直接阻止你们求援,但暂时遮掩片刻天机,让此事不至於立刻惊动元始师兄,还是能做到的。” “这,也是为了师兄好。免得他为了这点小事,动了圣心,乱了道果。” “这份业力,还是让贫道,来为你们,为元始师兄,一併承担了吧。” …… 人皇大殿內。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已经彻底绝望了。 准提这番话,堵死了他们所有的路。 打,打不过。 讲道理,讲不贏。 连最后的手段都失效了。 他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准提,为所欲为。 广成子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无力,开始微微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三界之中將会如何传言。 “听说了吗?阐教三仙辅佐人皇,无能至极,逼得西方教圣人亲自出手善后!” “阐教?不过如此!” “元始天尊座下,儘是些酒囊饭袋!” 奇耻大辱! 这是比当年被截教压过一头,更加深重百倍的奇耻大辱! 准提道人没有再理会那三尊活石像。 他重新转向高位之上,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年轻人。 他的脸上,再次掛上了那温和的,悲天悯人的笑意。 “人皇陛下,贫道来自西方,愿为陛下分忧,驱除瘟疫,救助万民。” 他微微欠身,將姿態放得极低。 “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就在人皇舜即將开口的瞬间。 撕拉!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撕裂声,毫无徵兆地,响彻在每个人的元神深处! 仿佛一块完美的锦缎,被一把最锋利的剪刀,从中剪开! 那由准提圣人布下的,隔绝天机的琉璃天宇,就在这一声轻响中,出现了一道从天穹之顶,直贯人皇大殿的……裂缝! 一道纯粹、锋锐、带著诛绝万物之意的青色剑光,从裂缝中一闪而过! 准提脸上的疾苦与慈悲,第一次,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道裂缝,那副万古不变的圣人姿態,出现了一丝真正的龟裂! 怎么可能?! 是谁? 是谁能斩开他用圣人道果布下的天机封锁?! 老子?元始?还是通天? 不!这气息不对! 跪在地上的广成子三人,也同时感受到了变化。 那被强行掐断的,与崑崙山之间的感应,在这一刻,竟然重新连接上了! 虽然微弱,但確实存在! 三人豁然抬头,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困惑。 是师尊!一定是师尊他老人家出手了!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狂喜便凝固在了脸上。 从那道被斩开的虚空裂缝中,缓缓走出的,並非他们日思夜想的师尊元始天尊。 而是一个身穿青衫,面容平静的年轻人。 他的手中,提著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身之上,青光流转,大道符文生灭不定,那股诛天绝地的锋锐之气,让在场的所有大罗金仙,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神魂的战慄! 青萍剑! 通天教主的证道之宝,青萍剑! 来的人,是截教的人?! 只见叶晨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虚空中一步步走出,最终,落在了大殿中央。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阐教三仙,也没有看高位上的人皇舜。 叶晨平静的开口道。 “准提圣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人族,怎么也不说一声?” 此话一出,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彻底懵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来的人,居然是叶晨?! 准提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当然认得青萍剑! 他也认得叶晨! 可是,他怎么可能斩开自己的天机封锁?就算他拿著青萍剑,也不应该有如此威能!除非…… 准提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中升起。 “原来是叶晨小友。” 准提很快便恢復了那副疾苦之色,仿佛刚才的失態,只是幻觉。 “贫道见东海生灵涂炭,心生不忍,特来相助。此乃慈悲之举,何来不说一声之说?” 他依旧是那套说辞。 他轻描淡写地,將叶晨话语中的归属感,偷换成了礼节问题。 而后,他更是长嘆一声,用一种宏大的,包容万物的口吻说道。 “小友,你著相了。” “圣人之下皆螻蚁,万物眾生皆苦海。在贫道眼中,只有受苦的眾生,何来东西之分?更何来你我之分?” “东海之滨的百姓,亦是眾生。他们受苦,贫道前来救助,此乃天理,亦是慈悲。小友,你又何必执著於门户之见?”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直接將自己抢功德的行为,拔高到了“普度眾生,无分东西”的圣人境界。 更是反过来,给叶晨扣上了一顶“心胸狭隘,执著於门户之见”的帽子。 若是换了广成子在此,恐怕已经被这番话绕得哑口无言,只能被动接下这顶大帽子。 然而,叶晨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反驳。 甚至没有露出丝毫的愤怒。 他只是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神情,上下打量了准提一眼。 而后,他撇了撇嘴。 “我懒得跟你废话。” “你不配听?” 准提道人脸上的疾苦之色,再也维持不住,瞬间凝固!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抽乾了! 广成子三人,更是骇得魂飞魄散! 疯了! 叶晨绝对是疯了! 他……他竟然敢当面辱骂一位天道圣人?! 还说圣人不配?! 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这是何等的无法无天! 他就不怕圣人一怒,天翻地覆,將他连同整个金鰲岛都从洪荒抹去吗! “放肆!” 准提道人终於开口,他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著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森然寒意! 圣人威严,如渊如狱,瞬间笼罩了整个人皇大殿! 广成子三人在这股威压之下,连元神都在颤抖,几乎要当场崩溃! 然而,处於威压中心的叶晨,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准提,甚至还掏了掏耳朵,一副“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的模样。 这副轻慢的姿態,比那句“你也配”,更加伤人! “耍嘴皮子,没意义。” 叶晨终於再次开口,他抬起手,用手中的青萍剑,指了指穹顶之上,那道依旧没有癒合的空间裂缝。 “天机封锁,已经被我斩开了。” 他看著准提那张已经彻底沉下来的脸,慢悠悠地说道。 “你说,以元始师伯的本事,要多久发现这里的事情?” “一炷香?半炷香?” 叶晨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还是说……现在,他就已经知道了?” 此话一出,准提那即將爆发的圣人怒火,猛地一滯!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天机,已经通了! 他最强的依仗,就是趁著元始天尊没反应过来,用圣人之尊,强行把生米煮成熟饭! 可现在,饭,煮不熟了! 叶晨看著他,脸上的笑容,带著一丝玩味。 “准提圣人,你来这里的,只是一道化身吧?” “你说,你这道化身,挡得住我手里这把剑吗?” 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青萍剑,剑鸣清越,诛绝万物的锋锐之气,让准提的圣人化身都感到了一丝刺痛。 “就算你挡得住。” 叶晨话锋一转,视线越过准提,仿佛看到了无尽虚空之外的崑崙山。 “你,做好准备,去面对元始师伯的怒火了吗?” 这番话,让准提圣人的心中一乱。 叶晨居然看出了,他只是化身来此?! 没错,准提圣人来此的只是化身,要是真身降临很容易引起其他圣人的注意。 那反而不好了。 更何况,叶晨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他怎么面对元始天尊? 说自己是为了慈悲,为了救助苍生? 骗鬼呢! 元始天尊那个护短护到骨子里的傢伙,会在乎你救了多少人? 他只会在乎,你准提,打了阐教的脸,就是打了他的脸! 圣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脸皮! 为了这点功德,彻底得罪元始天尊,值得吗? 更何况,眼前这个拿著青萍剑的小子,实力深不可测,態度更是强硬到了极点! 他这具化身,还真不一定能稳稳拿下对方! 一旦动手,拖延了时间,等元始天尊真身降临…… 那后果,不堪设想! 准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发现,自己从踏入这座大殿开始,就落入了一个无形的陷阱。 眼前的年轻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论慈悲,直接掀桌子,用最纯粹的实力和最直接的威胁,逼你做出选择! 要么,现在就冒著得罪死元始天尊的风险,跟他打一场! 要么,灰溜溜地滚蛋! …… 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三位阐教金仙,面面相覷。 此时的他们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的三观,在今天,被反覆地碾碎,重塑,再碾碎。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圣人,也会被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三言两语,就將一位天道圣人逼入了绝境! 这真的是截教弟子? 这真的是那个被他们视作“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的截教? 一股无法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在玉虚宫內为了这点功德爭得面红耳赤的样子,是何等的可笑。 就像一群在泥潭里打滚的猪,而人家,早已站在云端,俯瞰全局。 准提道人沉默了。 他看著叶晨,那双原本只剩疾苦与慈悲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他失算了。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阐教的无能,算到了人皇的困境,却没算到,截教竟然会横插一脚! 而且,还是以如此强势,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能再等了! 准提瞬间有了决断! “呵呵……” 准提忽然笑了。 那张疾苦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笑容,显得无比诡异。 “小友,说笑了。” 他缓缓收起了七宝妙树,对著叶晨,竟然拱了拱手。 “既然东方玄门,有小友这等青年才俊,贫道又何必在此画蛇添足?” “东海之事,便交给你们了。” “贫道,告辞。” 说完,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形一转,便要化作一道佛光,遁入虚空! 他竟然,就这么认怂了! 一代圣人,竟然被一个后辈三言两语,逼得当场退走! 广成子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就在准提即將消失的剎那。 叶晨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慢著。” 准提那已经变得虚幻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半个身子,那张挤出来的笑脸,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阴沉。 “小友,还有何指教?” 叶晨没有看他,而是將手中的青萍剑,缓缓插回了背后的剑鞘。 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叶晨终於抬起头,看向准提,“我东方玄门,虽然不富裕,但待客之道还是懂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 “你刚才,不是说要为元始师伯承担业力吗?” “我看你慈悲为怀,想必身上功德不少。” “不如,留下点什么,就当是替东海之滨受苦的百姓,积点福报了。” 此话一出,准提脸上的最后一丝偽装,也彻底撕裂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打劫?! 打劫一位天道圣人?!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三个人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疯子! 这个叶晨,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们刚才还在为叶晨逼退准提而感到震撼,可现在,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你把人逼走了就算了,还要雁过拔毛? 你就不怕圣人真的不顾一切,跟你鱼死网破吗! “你……说什么?”准提的声音,已经冷得能掉下冰渣。 圣人威严,再次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著实质性的杀意! “我说……”叶晨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足以压塌万古的威压,“让你,留下买路財。”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不多,就要你那七宝妙树上的一根树枝,就行了。” 轰! 准提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 七宝妙树乃是他的证道之宝,是西方教气运所钟之物,別说一根树枝,就是一片叶子,都比一件后天功德灵宝要珍贵! 这个竖子,竟然敢当眾索要! “你在,找死!” 准提怒喝一声,那道即將消散的化身,瞬间凝实,七宝妙树之上,七色神光暴涨,便要朝著叶晨刷去! 然而,叶晨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不闪不避。 “你可以动手。” “但是你们西方教可以同时承担两位圣人的怒火吗?” 准提的动作,再次僵住! 他死死地盯著叶晨,那双眸子里,怒火与忌惮在疯狂交织! 元始天尊那个疯子,最是护短,最重顏面! 再加上个通天教主。 这两个人一起出手的可能性很大! 到时候,就不是丟脸的问题了! 那是要掀起圣人大战! 为了这点功德,为了出一口气,值得吗? 不值得! 准提心中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看著叶晨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感到了一股发自內心的无力。 打,不能打。 走,走不掉。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块滚刀肉,油盐不进,却又刀刀致命,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他的软肋上!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准提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很好!” 他深深地看了叶晨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而后,他猛地一挥七宝妙树! 一道璀璨的宝光闪过,一截闪烁著七色光华,蕴含著无尽道韵的菩提枝,从树身上脱落,飞向叶晨。 叶晨隨手一招,便將那菩提枝握在手中。 入手温润,充满了精纯的庚金之气与造化之力。 好东西。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准提的声音,充满了屈辱。 “圣人请便。”叶晨做了个“请”的手势,仿佛刚才那个出言勒索的,根本不是他。 准提冷哼一声,不再有任何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带著无尽的怨毒与憋屈,彻底消失在了人皇大殿之中。 圣人,走了。 是被一个后辈,硬生生给“劝”走的。 甚至,还留下了一件宝物。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三位阐教金仙,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叶晨手中那截菩-提枝,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碎成了粉末。 还能……这样? 原来,圣人……也是可以被打劫的? 叶晨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甚至没有多看高位上的人皇舜一眼。 他只是掂了掂手中的菩提枝,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便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从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广成子三人的心臟上。 那道青衫背影,在他们眼中,仿佛化作了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没有嘲讽。 没有奚落。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可正是这种彻底的无视,才带来了最极致的羞辱! 就好像,他们三个阐教金仙,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场闹剧里,无足轻重的背景板。 人家从头到尾的目標,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人! 而他们,连被当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噗!” 广成子再也压制不住胸中那股翻腾的气血,一口金色的仙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那张俊朗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 屈辱! 愤怒! 不甘! 还有一丝髮自神魂深处的……恐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的道心彻底撕裂! 他,广成子,阐教首徒,未来的掌教之人! 今日,却在这里,被人无视到了这种地步! “师尊……”广成子喃喃自语,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就在叶晨即將踏出殿门的瞬间。 高位之上,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终於开口了。 “仙师,请留步。” 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叶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这位人族共主。 对於舜,他的態度,明显温和了许多。 “人皇有何吩咐?” 舜从皇位上站起,走下台阶,来到叶晨面前,深深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比之前对广成子,对准提,都要来得更加真诚,更加发自肺腑。 “舜,不敢有吩咐。” 他直起身,看著叶晨,那双仁厚的眸子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忐忑。 “舜斗胆,敢问仙师……” “先前辅佐帝尧的龟灵圣母、吕岳、赵江三位仙师,他们为何没有前来?可是舜……德行有亏,不配得圣人教派继续辅佐?” 他问出了心中最大的恐惧。 人皇之位,看似至高无上,实则如履薄冰。天命所归,不仅仅是万民归心,更是需要圣人教派的认可。 如今仙师换人,他最担心的,便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失去了这份天命。 叶晨看著他,那份坦然与忐忑,不似作偽。 这位人皇,確实心繫人族。 “与你无关。” 叶晨淡淡开口,四个字,便让舜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 “他们三个,犯了错,被师尊罚了禁闭,正在金鰲岛面壁思过。”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然而,这个事实,落在不同人的耳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舜的身体,彻底放鬆了下来。 原来如此! 不是他做得不好,而是那三位仙师自身的问题! 犯了错,就要被罚禁闭? 哪怕是功勋卓著的仙师,也不例外? 一时间,舜的心中,对截教,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通天教主,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 这,才是真正的规矩!这,才是真正的教派! 再看地上那三个道貌岸然,为了功德爭得头破血流,丑態百出的阐教金仙…… 高下立判! 而这番话,听在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的耳中,却是让广成子腹誹不已。 你看看,就连截教都知道这种事情不对! 再看他们阐教呢? 师兄弟当著人皇的面,內訌抢功,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还要一个外人圣人来插手! 何其讽刺! 何其可笑! 这就是重视规矩的阐教? 太可笑了! “噗!” 广成子本就煞白的脸,再次涨红,又是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萎靡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那亿万年打磨得坚不可摧的道心,在今天,被这个叫叶晨的年轻人,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反覆碾碎! 叶晨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他对著人皇舜,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而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见证了今日所有荒唐的大殿。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那三位阐教金仙一眼。 仿佛他们,只是三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又或者,是三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广成子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那道青衫背影,彻底消失在了门口。 高位之上,人皇舜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脸上的困惑与忐忑,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人族共主的,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威严。 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原本仁厚平和的眸子,此刻,变得冰冷而淡漠。 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之上。 最终,定格在咳血不止的广成子身上。 人皇大殿之內,死寂无声。 那道青衫背影已经消失,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仿佛化作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阐教三仙的元神之上。 许久,舜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里,再无半分先前的困惑与忐忑,只剩下属於人族共主的,冰冷与决断。 “三位仙师。” 他甚至没有走下台阶,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 “东海之滨,瘟疫肆虐,万民倒悬。此事,刻不容缓。” 广成子身体剧烈一颤,他猛地抬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屈辱。 这算什么? 这是在命令他? 他堂堂阐教首徒,圣人座下第一人,竟然要听从一个人族帝王的號令? 赤精子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暗中拉了广成子一把,对著上方深深一揖。 “陛下放心,我等奉师尊之命下山,正是为了辅佐人皇,教化人族。东海之事,义不容辞。”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形势比人强。 今天,阐教的脸,已经丟得一乾二净。若是再在这人皇面前拿大,传了出去,只会沦为更大的笑柄。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份功德拿到手! 只要功德到手,一切的屈辱,都可以洗刷! 舜看著反应极快的赤精子,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如此甚好。” 他点了点头,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人族正是用人之际,三位仙师道法高深,愿解人族於危难,舜,心甚慰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自今日起,三位便是我人族谋臣,位列三公之上。协助朕,处理人族大小事务,如何?” 谋臣!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的天灵盖上! 三人的身体,齐齐一僵! 不是国师! 竟然,只是谋臣?! 国师,是帝王之师,地位超然,可与人皇平起平坐,论道解惑。 而谋臣,说得再好听,位列三公之上,那也是臣子! 是臣!就要听君令! 这其中的差距,何止天壤之別! 截教那三个废物,辅佐前两代人皇,皆是国师之尊! 到了他们阐教,竟然只配当一个臣子?! 这种差距,让广成子一时间无法接受。, “你!” 广成子再也忍不住,指著高位之上的舜,气得浑身发抖。 “你安敢如此辱我阐教!” “大师兄,冷静!!” 赤精子此时走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广成子。。 “大师兄!休得在人皇面前无礼!” 赤精子是真的急了。 他怕广成子这个蠢货,再把这最后一点机会都给作没了! 是,这谋臣的地位,確实不太行。 但是,这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们若是就此拂袖而去,回到玉虚宫,该如何向师尊交代? 说他们因为嫌官小,所以连功德都不要了? 赤精子拉住广成子之后,立刻转身,再次对著舜行礼道。 “陛下息怒。我大师兄道心受损,心神激盪,故而口不择言,还望陛下恕罪。” “我等,愿为陛下谋臣,为人族分忧!” 旁边的太乙真人,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捏著鼻子,跟著躬身行礼。 “臣,太乙,领法旨。” 广成子看著自己的两个师弟,都认了,他总不能甩手走人了吧? 这种时候,他也只能捏著鼻子忍下了。 高位之上,舜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这三位仙人,从內訌爭功,到被圣人压制,再到此刻的俯首称臣。 那份属於圣人门徒的高傲,被一层层剥开,露出的,是与凡人无异的贪婪与怯懦。 “既如此,那便即刻动身吧。” 舜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东海的子民,等不了太久。” “臣……遵旨。” 赤精子与太乙真人,广成子对视一眼。 三人化作三道黯淡的金光,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此地。 金光散去,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寧静。 舜独自一人,站在高位之上,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的举动会惹怒这些阐教仙师。 但是阐教和截教的对比实在是太强烈了一点。 身为人皇的他,明显看出来截教才是更適合亲近的一方。 虽然现在是阐教辅佐自己,但是不代表自己不能亲近截教啊。 甚至,他巴不得这三人跑路,这样他就能明目张胆的去截教寻求帮助了。 与此同时。 人族疆域之內,原本对阐教那严防死守的传教限制,隨著舜的一道旨意,悄然鬆动了。 虽然依旧规定,一切传教活动,必须遵守人族法度,不得干涉人族內政。 但这道口子,终究是打开了。 ……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感应到了人族气运的变化,感应到了那股原本阻碍著阐教教义传播的无形壁垒,正在消解。 成了。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甚至惊动了准提那个无耻之徒。 但结果,是好的。 广成子他们,终究还是拿下了人皇之师的位置,为人族立下了功劳,让人皇放开了限制。 元始天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是结果是好的。 看来截教是真的不打算和他们抢。 不然的话,刚刚叶晨出手之后,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看来是自己把他们想太坏了吗? …… 东海之滨。 三道金光落下,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愁云惨澹的部落上空。 刚一落地,一股浓郁的死气与怨气,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躺在地上呻吟的病人,他们的身上布满了恶臭的脓疮,气息微弱,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好重的瘟疫!” 赤精子眉头紧锁,他隨手一挥,一道清圣的仙光洒下,將三人周身护住,隔绝了那污秽的空气。 广成子的面容,依旧苍白如纸。 他看著下方这如同地狱般的惨状,心中那股屈辱与愤怒,再次被勾了起来。 若不是准提那个无耻之徒横插一脚,若不是叶晨那个竖子咄咄逼人,他们何至於此! “哼!一群螻蚁,死不足惜!”广成子冷哼一声,拂尘一甩,便要施展大法力,直接將这片区域净化。 “大师兄,且慢!” 太乙真人却忽然拦住了他。 “怎么?”广成子不耐烦地看去。 只见太乙真人快步走到一个刚刚断气的病人身旁,伸手探查了片刻,又掰开对方的嘴看了一眼。 “这……这不是瘟疫。” 太乙真人的声音中多出了几分凝重之色。 那黑气宛如活物,在他的指尖蠕动,试图钻入他的皮肤。 嗡! 一圈九色火焰自太乙真人指尖升腾,瞬间將那缕黑气焚烧殆尽。 他站起身,面容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不是病。” “这是一种咒术!” “有人在用活人的真灵和魂魄,炼製出的咒术!” 赤精子倒吸一口凉气。 以生灵为祭,炼製邪物? 洪荒之中,何人胆敢在人族腹地,行此灭绝之事! “一派胡言!” 一声怒喝,打断了赤精子的思绪。 是广成子! “什么咒术!莫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区区凡人瘟疫,能有多大玄机!不过是你我道法受此地人道气运压制,一时难以施展罢了!” 他已经受够了! 在玉虚宫被师弟们讥讽,在人皇殿被凡人帝王羞辱,被叶晨无视,被西方圣人压制! 现在,连一个小小的瘟疫,都要被自己师弟说得如此玄乎! 他才不信! “给我滚开!” 广成子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太乙真人,大步上前。 他手中拂尘一甩,口中念念有词,属於阐教玉清一脉的宏大仙音,响彻这片死寂之地! “玉清神雷,荡涤寰宇!” “敕!” 轰隆! 九天之上,风云变色! 一道道蕴含著至阳至刚之力的金色神雷,撕裂云层,带著净化万物的威严,朝著下方的部落,轰然劈落! 这是阐教正宗的驱邪神法,威力无穷,专克一切阴邪污秽! 广成子相信,在这一击之下,无论是什么瘟疫,什么咒术,都將化为飞灰!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阐教首徒的能力 然而下一秒,那足以劈山断岳的金色神雷,落在笼罩著部落的黑色瘴气之上。 却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除了发出一声闷响,再无半点波澜! 那浓郁的,带著无尽死寂与怨毒的黑色瘴气,只是晃动了几下,便再次恢復了原状,甚至比之前更加浓厚了几分! “……” 广成子的动作,僵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的玉清神雷,连大罗金仙的护体仙光都能撼动,怎么可能,连这区区的瘟疫瘴气都劈不开?! “大师兄。” 赤精子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身后响起。 “现在,你信了吗?” 广成子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猛地转过身,那张本就苍白的麵皮,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再来!” 他不信邪! 他体內的仙力,疯狂涌动,便要不计代价地,再次引动天雷! “且慢!” 这时候,太乙真人开口道。 “师兄还是让我试试吧。” 此时的太乙真人祭出了自己的九龙神火罩。 霎时间,九条栩栩如生的火龙,从罩中飞出,盘旋在他的头顶。 炙热的龙息,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太乙真人面色凝重,他不敢像广成-子那般大范围攻击。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其中一条最小的火龙,朝著一名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病人,喷出了一小口三昧真火。 他想用这至阳神火,將病人身上的瘟疫之气,精准地“烧”掉! 嗤! 火焰落在病人身上。 那附著在病人皮肤表面的黑色脓疮与黑气,在接触到三昧真火的瞬间,確实被点燃了,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有用! 广成子和赤精子的心头,同时一喜!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喜悦便凝固在了脸上。 那病人身上的黑气,虽然被烧掉了。 但他的身体,也在这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化作了一具焦黑的乾尸! 神火,不仅烧掉了瘟疫。 也把他最后一点生命力,一同烧了个乾乾净净! 更可怕的是! 就在那病人死亡的瞬间,周围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黑色瘴气,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拥而上!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具刚刚被烧成焦炭的尸体,便再次被浓郁的黑气所覆盖,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重! “……” 这一场景,让在场的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第105章 被踢出人族的广成子 空气中,那股腐败与怨毒交织的气息,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烂泥,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失败了。 一个想用雷法净化,结果给人家刮痧。 一个想用神火驱除,结果直接把人烧死,还给咒术加了餐。 这叫什么事? 这就是他们阐教金仙,辅佐人皇的第一件功劳? 传出去,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在洪荒立足! “该死!” “是这该死的人道气运!” 广成子猛地一甩拂尘,盯著下方那片如同鬼蜮的部落开口道。 “若非此地人道气运压制,我等道法十不存一,区区咒术,弹指可灭!” “一群凡人,不仅不知感恩,其气运反而成了我等的掣肘!简直不可理喻!” 他將所有的失败,所有的屈辱,都归咎於了那虚无縹緲的人道气运压制之上。 仿佛只要没有这个限制,他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旁的赤精子张了张嘴,想劝说两句,但看到广成子那副即將暴走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而太乙真人,则是默默地向旁边挪了一小步。 他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 人道气运压制? 这话说的,好像只有你广成子一个人被压制了一样? 这施术者,肯定有受到了压制。 在这种情况下都对付不了,还指望没了人道压制之后,自己就能解决呢? 可別忘了,他们现在身上还掛著人皇亲封的“谋臣”官职! 虽然这官职听著憋屈,但好歹是人族官方认证,有人族气运加持的! 比起那些没有名分的野仙,他们受到的压制,已经是最小的了! 这都搞不定,还好意思怪人道气运? 真是把“无能狂怒”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太乙真人腹誹不已,但他没说出口。 他知道,现在跟一个已经钻进牛角尖的傢伙讲道理,是没用的。 “大师兄,息怒。”赤精子终究是心性更沉稳一些,他上前一步,沉声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太乙师弟说的没错,这不是普通的瘟疫,而是咒术。” “此咒术诡异无比,能以生灵死气为养料,越杀越强。我等若是再用大法力强行净化,只怕会適得其反,让这片地域彻底化为死地!” “届时,我等非但无功,反而有过!这滔天的业力,你我谁能承担得起?” 赤精子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总算是让广成子那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丝。 业力! 没错,若是他们处理不当,导致这整个东海之滨的部落尽数死绝,那降下的业力,足以让他们亿万年的苦修,毁於一旦! “那你说,该当如何!”广成-子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瞪著赤精子和太乙真人。 “难道,就这么干看著?” 太乙真人终於开口了,他的语调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咒术,必有源头。” “要么,是有人在此地设下了祭坛,持续施法。” “要么,便是有一件威力巨大的咒道法宝,作为这一切的根基。”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九色火焰升腾,將一缕飘到近前的黑气焚烧乾净。 “这咒术虽然诡异,但並非无解。只要能找到源头,將其摧毁,这漫天瘴气,自会不攻自破。” “说得轻巧!”广成子冷笑一声。“这片瘴气笼罩之地,何止万里!其中怨气死气交织,天机混乱,神念根本无法探查!如何去找那所谓的源头?” 这確实是最大的难题。 他们的大罗神念,在此地被压製得厉害,最多只能覆盖方圆百里,而且处处受阻。 想要在这如同迷宫一般的瘴气中,找到一个被刻意隱藏起来的源头,无异於大海捞针。 “那就……一把火烧了。” 太乙真人幽幽地说道。 “什么?”广成子和赤精子同时一愣。 只见太乙真人一翻手,那尊古朴的九龙神火罩,再次出现在他掌心。 “既然神念找不到,那就不用神念。” “我这九龙神火,虽然不能像大师兄的玉清神雷那般覆盖万里,但也能將这一小片区域,烧个通透。”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最大的部落。 “只要將此地彻底焚尽,管他什么祭坛,什么法宝,都將化为灰烬!” 赤精子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不可!太乙师弟,你疯了!” “此地尚有无数活人!你这一把火下去,他们岂不都成了你神火罩下的冤魂?!” “那又如何?”太乙真人反问,他的神態平静得有些可怕。“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用三昧真火救人,结果呢?人死了,咒术反而更强了。” “这些人,早就被咒术侵入真灵,没救了。” “与其让他们在痛苦中死去,变成咒术的养料,不如我给他们一个痛快,顺便毁掉咒术的根基。” “这,是唯一的办法。” “牺牲一部分人,救更多的人。这笔帐,划得来。” 太乙真人的话,让赤精子遍体生寒。 他无法接受这种冷酷的逻辑。 然而,一旁的广成子,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那赤红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意动! 没错! 这个办法好! 快刀斩乱麻! 只要能解决问题,拿到功德,牺牲一些凡人,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他们本来也活不成了! “好!就这么办!”广成子一拍大腿,当机立断!“太乙师弟,你儘管动手!出了任何事,有我担著!” “大师兄!你……”赤精子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闭嘴!”广成-子厉声喝断了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这般妇人之仁,如何能成就大道!” “再敢多言,休怪我以门规处置你!” 赤精子的身体僵住了,他看著一脸决绝的广成子,和神態冷漠的太乙真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疯了。 他们都疯了! 太乙真人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托起九龙神火罩,体內的仙力,开始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嗡! 神火罩之上,九条火龙的虚影,变得越发凝实,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他准备动手了。 他要將这片人间地狱,连同里面所有还未断气的生灵,一同焚烧殆尽! 然而,就在他即將催动法宝的瞬间。 一个微弱的,带著哭腔的,稚嫩的童声,从下方那片死寂的部落中,怯生生地响了起来。 “仙……仙师……” 只见一个浑身长满脓疮,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小女孩,仰著小脸,望著天空中的他们。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太乙真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只托著九龙神火罩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罩上盘旋的九条火龙,那足以焚天煮海的炙热,仿佛也在这一刻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刚刚还打算解决掉后患的太乙真,此时却是下不了手了。 没办法对於小孩子,太乙真人天生十分的喜爱。 这一点,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不然的话,在未来的封神大劫中,他也不会对那个顽劣的徒弟哪吒,宠溺到几乎没有底线的地步。 要是看不到还好。 此刻,这人就在自己面前,他无法视而不见。 一时间,太乙真人的心中犹豫了,他忽然不想那么做了。 然而,他的迟疑,却点燃了另一个人的怒火。 “太乙!你在做什么?!” 一声怒斥,如同惊雷炸响! 是广成子! 广成子十分不满的开口道。 “你在犹豫什么?!” “牺牲这一小部分人,是为了救下更多的人!” “难道你要因为这一点妇人之仁,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吗?!让我们阐教,再被人耻笑一次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急躁。 他无法理解,刚刚还准备动手的太乙真人,怎么就因为一个小女孩停下了? 太乙这是在发什么疯呢? 面对广成子的咆哮,太乙真人並没有继续动手,而是缓缓地,將九龙神火罩收了回来。 一时间,原本覆盖四方的火焰,彻底熄灭了。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大师兄。”太乙真人的声音有些乾涩,“她还只是个孩子。” “我下不去手。” “孩子?!”广成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里遍地都是死人!马上,她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变成这该死咒术的养料!”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现在因为对方是个孩子,你就心软了?” “你现在不动手,就是在害她!也是在害我们!” “大师兄!够了!” 一旁的赤精子终於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太乙真人的身前,直面广成子的怒火。 “我们不能这么做!以活人为祭,焚烧万里,这与邪魔外道何异?!” “届时若是降下了业力,我们承担不起这后果啊?!” 可不是么,来赚功德的,结果功德还没入手,先来了业力。 “我们是为了拯救人族,怎么会有业力!” 此时的广成子已经陷入了某种偏执了,压根就听不进去別人说的话。 “今天,这咒术,我必须破!” “谁挡我,谁就是我广成子的死敌!” 话音落下,他体內的仙力,猛地爆发! “师兄,你要干什么?!” 赤精子大惊失色。 广成子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著下方那个被他们爭吵嚇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就是这个该死的孩子,用她那可怜的姿態,激起了太乙的怜悯,阻碍了他的大计! 不然的话,他和太乙联手,赤精子也拦不住! 只要她死了,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 “大师兄!不要!”太乙真人也反应了过来,第一时间就要上来阻止。 他怎么也想不到,广成子竟然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逼他就范,竟然要对一个凡人孩子下杀手! “晚了!” 广成子狞笑一声。 他已经不想再跟这两个优柔寡断的蠢货废话了。 他要用行动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决断! “死!” 一声低喝。 他掌心那团毁灭性的法力,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没有丝毫的犹豫,朝著下方那道瘦弱的身影,轰然射去! 他甚至能想像到,下一秒,那具骯脏的躯体,连同那间破败的茅屋,都將在这股力量下,化为齏粉!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两个人,都僵住了。 他们想要阻止,却根本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代表著阐教金仙之怒的死亡金光,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降临到那个孩子的头顶! 完了! 就在金光即將触及小女孩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毫无徵兆地,响彻天地! 一道青色的剑光,比广成子的法力更快,更利! 仿佛从虚无中诞生,后发而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道金光之上!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道蕴含著广成子含怒一击的金光,在接触到青色剑光的剎那,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被从中剖开,消融,最终化为虚无。 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未曾激起。 广成子的动作,彻底僵硬。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那空无一物的手掌,又看了看下方那个安然无恙,只是被嚇得跌坐在地上的小女孩。 怎么回事? 是谁?! “嘖。” 一个带著几分嫌弃与不耐烦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天空,幽幽传来。 “阐教首徒,堂堂大罗金仙,就这点本事?” “对自己人內訌,对凡人下死手。” “元始师伯的脸,確实快被你们丟光了。” 这个声音!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三人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颤! 他们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云层之上,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立在那里。 他的手中,没有提剑。 只是负手而立,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平静地看著他们。 是叶晨! 他怎么会在这里?! 广成子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叶晨!” 广成子猛地回过神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他状若疯魔,指著叶晨,声音尖利刺耳。 “是你设下的这个局!是你引我们来此!就是为了看我们阐教的笑话!” “你好恶毒的心!” 他將所有的失败,所有的无能,所有的屈辱,在这一刻,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那就是叶晨! 一定是他!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他们前脚刚束手无策,他后脚就出现了! 还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態! 面对广成子顛倒黑白的指控,叶晨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一眼就看来,这广成子已经陷入了某种偏执之中。 別人说的话,他压根听不进去。 他只相信自己想的事情。 这广成子也不想想,就他,值得自己利用人族的命来针对他? 真的是笑话了。 叶晨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已经彻底失態的阐教首徒。 他只是將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了下方那个跌坐在地上,被嚇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 然后,他动了。 身影一闪,便从云端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那间破败的茅屋之前。 他直接无视了挡在路上的广成子、赤精子和太乙真人。 就那么径直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仿佛他们,只是三块不会动的石头。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和嘲讽,都更加伤人! “站住!” 广成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猛地转身,伸手便要去抓叶晨的肩膀! 他不能容忍! 他绝不能容忍自己被如此轻慢地对待! 然而,他的手,刚刚伸出。 一股无形,却又无可抗拒的巨力,便將他整个人,直接推得倒飞了出去! 砰! 广成子的身体,狼狈地撞在了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激起漫天烟尘。 他甚至,没有看清叶晨是如何出手的! “大师兄!”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骇然失色,连忙飞身过去。 而叶晨,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开玩笑,此时的他已经是混元金仙了。 就广成子这小小的一个大罗金仙也想近他的身? 简直是笑话! 叶晨蹲下身,看著面前那个瘦弱的小女孩。 小女孩被嚇坏了,浑身发抖。 叶晨伸出手,动作很轻柔。 他没有施展任何仙法,只是用袖子,轻轻擦去了小女孩脸上的污泥。 “別怕。” 他开口道。 似乎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顺著他的话语,安抚了小女孩那惊恐的灵魂。 她停止了颤抖,只是睁著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呆呆地看著他。 另一边,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將广成子从碎石堆里扶了起来。 “噗!” 广成子又是一口金色的仙血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此刻感觉不到身体的伤痛。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叶晨的背影,那双眼睛里的怨毒与疯狂,几乎要凝成实质。 “废物。” 叶晨头也不回,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不知道是在说谁。 但听在阐教三仙的耳中,却无疑是在说他们。 广成子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一旁的太乙真人,却默默地低下了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反驳。 因为他们,確实是废物。 三位大罗金仙,被一个小小的咒术,逼到內訌,甚至要对凡人孩子下杀手。 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他忽然觉得,广成子刚才那句“阐教的脸都被丟尽了”,说得一点都没错。 叶晨不再理会那三尊活石像。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上空那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瘴气。 “就这点东西,也值得你们吵半天?”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而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张开嘴,对著那笼罩万里的,连玉清神雷都无法撼动的恐怖瘴气,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呼! 剎那间,风云变色! 那浓郁到极致的黑色瘴气,仿佛遇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以叶晨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朝著他的口中,倒灌而去! 那其中蕴含的无尽死气、怨气、恶毒咒力,足以將一位大罗金仙瞬间侵蚀成一滩脓血! 可是在叶晨面前,却温顺得像一群迷路回家的绵羊! “他……他在干什么?!” 赤精子看得目瞪口呆,元神都在颤慄! 他在吞噬咒术?!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以亿万生灵的魂魄和真灵炼製出的恶毒咒术啊! 就算是圣人亲至,也不敢如此托大,直接將其吞入体內吧?! 广成子也愣住了,他脸上的疯狂与怨毒,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所取代。 他这是……要干什么? 疯了! 这个叶晨,比他还要疯! 他这是在找死! 然而,叶晨的神態,却平静得可怕。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笼罩了整个东海之滨,让三位阐教金仙束手无策,几乎道心崩溃的漫天瘴气。 就这么被他,吞了个乾乾净净! 天空,重新恢復了清明。 阳光,第一次,洒在了这片久违的土地上。 虽然大地依旧满目疮痍,遍地都是尸骸,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怨毒,已经消失不见。 叶晨打了个饱嗝。 他咂了咂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味道不怎么样,杂质太多。” 他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三个人,彻底石化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已经不是碎成了粉末。 而是被彻底气化,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吞……吞了? 然后,还嫌味道不好?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虽然在这人族的疆域之中,叶晨也被人道气运压制,但是因为和人道气运的亲合度,他被压制的效果並不高。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的肉身之道並不受到影响。 刚刚吞噬咒术,他用的就是肉身之力。 源自巫族的力量,对於咒术最为克制不过了。 叶晨没有理会那广成子三人。 他再次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小女孩的眉心。 一缕精纯无比的造化之气,从他指尖涌出,瞬间流遍小女孩的全身。 肉眼可见的,她身上那些恶臭的脓疮,开始迅速消退,乾瘪,脱落。 那瘦弱乾瘪的身体,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饱满红润起来。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一个粉雕玉琢,唇红齿白,充满了灵气的小女孩,就出现在了原地。 她身上的病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叶晨站起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终於正眼看向了阐教三仙。 他的视线,在面如死灰的广成子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 而后,落在了太乙真人和赤精子的身上。 “你们两个,还算有点人性。” 叶晨的声音,依旧平淡。 “人皇之师,辅佐人皇,教化人族,身负人族气运,责任重大。” 叶晨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广成子已经不配成为人皇之师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这个位置,你们两个来坐。” 此话一出,赤精子和太乙真人也是顾不得所谓的师兄弟情谊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狂喜,以及……一丝丝的贪婪。 人皇之师! 这四个字,代表著滔天的功德,代表著无上的气运! 这是他们此行下山的终极目標! 原本以为,他们能从广成子手中分点,可谁能想到,峰迴路转! 叶晨竟然亲口將这份天大的好处,送到了他们面前! 只要他们点头,这份功德,就是他们的了! 至於大师兄广成子? 他自己无能,难道还要拖著整个阐教都拿不到这功德吗?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元始天尊! 师尊的法旨,是让广成子,担任人皇之师! 若是他们此刻应下,取代了广成-子,这算什么? 这是在当著三界所有大能的面,公然违逆圣人法旨! 这是在打师尊的脸! 一想到元始天尊那威严冷漠,不含一丝情感的面容,赤精子刚刚还火热的心,瞬间凉了个通透。 滔天的功德虽好,也得有命去享才行! “不……不敢!” 赤精子猛地一个激灵,刚刚还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对著叶晨,深深一揖。 他的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 “叶晨道友,此事万万不可!” “大师兄乃是师尊亲命的人皇之师,我等……我等岂敢僭越!” 旁边的太乙真人,反应也是极快。 他刚刚升起的狂喜,也一样熄灭了。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乾舌燥,声音都变得乾涩起来。 “是啊!此事事关重大,乃是圣人法旨,岂能……岂能说改就改?” 那份刚刚还唾手可得的无上机缘,此刻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让他们避之不及。 叶晨看著这两人前倨后恭,又惊又喜又怕的复杂模样,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嘲弄,终於不再掩饰。 一群废物。 这种心性,难怪无法突破! “之前我们说好的是,这人皇之师给截教,而不是给广成子。” 叶晨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听得心惊肉跳。 “你们阐教內部怎么分,我管不到,但是在我这里,广成-子不再適合当人皇之师了。” “换人吧。” 叶晨的话,轻描淡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並不是在和他们商量。 他是在,下达一个通知。 这副理所当然的姿態,让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心中憋屈到了极点,却又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叶晨说的是事实。 他们都能感觉到,因为刚刚举动,这人道气运对广成子的排斥。 一个被人族气运排斥的人,还怎么当人皇之师? 他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 叶晨没有再理会这两个已经彻底陷入自我怀疑的阐教金仙。 他继续说道。 “你们两个,虽然也挺废物的,但好歹,还有点人性,守著点底线。” “这个位置,你们来坐,总比他坐,要强得多。” “当然,你们要是不愿意,也可以。” 叶晨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大不了,让元始天尊继续换人好了,我相信阐教之中,肯定有愿意的。”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的心理防线! 他们怕的,是违逆师尊。 可叶晨的话,却给他们指出了另一条路! 是啊,广成子已经废了,这个位置,他坐不了了! 师尊他老人家,总不能让一个废人,继续霸占著人皇之师的位置吧? 那阐教的脸,就真的丟尽了! 所以,换人,是必然的! 既然总是要换,那为什么,不能是他们两个?! 只要他们回去之后,將此地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稟报师尊…… 师尊为了阐教的顏面,为了那份功德,定然会同意的! 想通了这一层,两人心中那被恐惧压下去的贪婪与狂喜,再次疯狂地滋生出来! 这一次,再也无法抑制! “我等……愿意!”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生怕自己说得慢了,这份天大的机缘,就会飞走! 说完,两人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再次躬身,却掩饰不住那发自內心的激动。 叶晨见状,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虽然刚刚太乙真人也打算出手,但是他最后还是停了下来,不像广成子那么一意孤行,说明他还是有良知的。 这样的人,教化人族,总比广成子那个疯子要好。 然而,这和谐的一幕,却是让广成子接受不了。 “不!不行!!” 他死死地盯著赤精子和太乙真人,那两个刚刚还与他称兄道弟,此刻却迫不及待要抢走他位置的师弟! “你们……你们敢!” 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剧烈地颤抖著。 而后,他猛地转向叶晨,那所有的绝望与愤怒,最终都化作了对叶晨的无尽恨意! “叶晨!” 他嘶吼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剥夺我人皇之师的身份!” “这是师尊亲命!这是圣人法旨!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 他疯了。 他彻底疯了。 他將自己所有的失败,所有的屈辱,都归结於叶晨的“剥夺”之上。 仿佛只要叶晨没有出现,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受万民敬仰的阐教首徒,人皇之师! 面对他歇斯底里的质问,叶晨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用一种看小丑的眼神,平静地看著他。 “我剥夺你的身份?” 叶晨撇了撇嘴,终於开口。 “你配吗?” 又是这两个字! “你也配,让我来剥夺?” 轰! 广成子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屈辱! 无法言喻的屈辱,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將他最后的一丝理智,彻底吞噬! “我杀了你!!!” 广成子狂吼一声,祭起了自己的伴生灵宝,番天印! 那方小小的印璽,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恐怖山岳,带著镇压诸天,覆灭万物的无上伟力,朝著叶晨的头顶,狠狠砸下! 他竟然,对叶晨动了杀心! “大师兄!不要!”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骇得魂飞魄散! 然而,面对这足以镇杀寻常大罗金仙的含怒一击,叶晨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从天而降的番天印。 然后,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就那么隨意地,朝著天空,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石相击的轻响。 那座威势滔天,仿佛要將天地都压塌的番天印所化的神山,就那么突兀地,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一动,不动。 广成子的身体,也隨之僵硬。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番天印之间那血脉相连的感应,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强行切断了! 怎么……可能?! 叶晨伸出手,对著半空中那座凝固的神山,隨意地一招。 嗡! 威能无穷,镇压诸天的番天印,瞬间光芒散尽,化作一方巴掌大小的古朴小印,温顺地落在了叶晨的手中。 叶晨拿在手里,掂了掂,撇了撇嘴。 “说起来,当年炼製此物的材料,还是元始天尊和我交换来的。” “这宝物落在你手里,倒是浪费了。” 噗! 这句轻描淡写的评价,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广成子再也支撑不住,又是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简直是欺人太甚! “滚吧。” 叶晨终於不耐烦了。 他隨手將番天印丟给了旁边的太乙真人,仿佛在丟一件垃圾。 “人族,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 “滚回你的崑崙山,別在这里碍眼。” 隨著叶晨话音落下。 轰隆! 整个天地间,一股无形,却又浩瀚磅礴的意志,猛然降临! 那是人道气运! 原本只是对广成子產生排斥的人道气运,在叶晨这句“滚吧”之后,彻底沸腾了! 金色的气运洪流,在虚空中显化,化作一道无可抵挡的巨浪,朝著广成子,狠狠拍下! “不!” 广成子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被这方天地排斥。 人族疆域之內,再无他半分立足之地! 一股无形的伟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將他这个“异物”,彻底碾碎,驱逐出去! 他的仙体在龟裂! 他的元神在哀嚎! 他那引以为傲的,大罗金仙的道果,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再待下去,他会死! 不是身死,是道消! 是会被整个人族的气运,活生生磨灭掉亿万年的苦修!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愤怒、屈辱与不甘!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叶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怨毒到极点的咆哮。 “我师尊,是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叶晨一个漠然的转身。 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广成子再也不敢有任何停留,他甚至不敢收回自己的番天印,整个人化作一道狼狈不堪的金色流光,带著无尽的怨毒与恐惧,疯狂地朝著东方天际逃去! 他要回崑崙山! 他要將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师尊! 他要让叶晨付出血的代价! 金光散去。 天地间,再次恢復了寧静。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看著广成子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太乙真人手中那枚沉甸甸的番天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级存著时候,叶晨指了指满目疮痍的大地,和那些还未消散的尸骸。 “人皇之师,不是名號,是责任。” “这里,交给你们了。” “救人,埋尸,重建家园。” “做不好,就跟广成子一样,滚蛋。”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此地。 “师弟我们怎么办?” 赤精子看著一旁的太乙真人问道。 太乙真人耸了耸肩道。 “还能怎么办,努力做好这个人皇之师唄。” “一起处理吧。” 赤精子也是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另一边,人族皇都之中,舜也感觉到了人族气运的动盪,很快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但是他对此却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早就看出来广成子此人太高高在上了。 並不適合成为人皇之师,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广成子做事如此的狠辣。 如果叶晨不处理他们,他也不会放过他! 而此时,广成子也已经回到了崑崙山。 广成子知道自己不是叶晨的对手,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了老师的身上。 希望老师给他主持公道。 然而,这一次的广成子却是连崑崙山的门都没进得去。 没错,崑崙山的大门对广成子封闭了,他压根就上不去。 广成子也是懵逼了。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难道……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的心中升起。 是老师不愿意见他? 一种被人拋弃的绝望,在广成子的心中蔓延。 元始天尊当然不愿意见广成子了。 广成子这次可是让元始天尊丟了一个大脸! 第106章 人皇证道,阐教准圣! 直到此时此刻,广成子才真正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是回来告状的。 结果,连崑崙山的门都进不去! 这算怎么个事儿? 崑崙山的山门大阵,乃是师尊元始天尊亲手布下。 他作为阐教首徒,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进出此地,本应畅通无阻。 可现在,那层无形的屏障,却坚固得让他绝望。 此时的广成子,感到了无比的屈辱和恐惧! 他可是阐教的脸面!是所有师弟们的大师兄! 如今,却被拒之门外,像一条丧家之犬! 若是被其他师弟们看到,他广成子的脸,还要往哪里搁? 一种被人彻底拋弃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道心失守的剎那。 嗡! 崑崙山顶的玉虚宫方向,一道璀璨的金光,破开云层,笔直地朝著他飞射而来。 那金光之中,蕴含著至高无上,不容违逆的圣人威严! 广成子心中一颤,那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让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是师尊! 师尊终究还是不忍心看他如此狼狈! 然而,那金光並没有为他打开山门。 它只是悬停在了广成子的面前,缓缓展开,化作了一张金色的符詔。 符詔之上,一行冷漠无情,不带丝毫情感的道文,烙印其上。 “广成子,行事不端,有辱教风,令尔即刻返回洞府,闭关万年,好生反省,无詔不得出!” 轰! 广成子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那张符詔,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柄无情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元神之上。 闭关万年! 没有一句安慰。 没有一句问询。 甚至没有提及叶晨,没有提及人皇之师的位子! 有的,只是冷冰冰的八个字。 行事不端,有辱教风! 这,就是师尊给他的最终定论! 他所有的失败,所有的屈辱,在他师尊那里,都只换来了这八个字的评价! 广成子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师尊根本不在乎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也不在乎他是不是被叶晨欺辱。 师尊在乎的,只有阐教的脸面! 而他,广成-子,就是那个把阐教脸面,丟在地上,还任由人踩了几脚的罪人! 所以,他被拋弃了。 像一件用旧了,还沾上了污点的垃圾一样,被毫不留情地丟到了一边。 一种比怨恨更加深沉的冰冷,从他的心底最深处,疯狂蔓延开来。 但他不敢反抗。 面对圣人法旨,他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弟子……遵旨。”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说完,他缓缓地弯下腰,用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张决定他未来万年命运的符詔。 而后,他转过身。 没有再看那座他生活了亿万年的仙山一眼。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那背影,萧索,狼狈,更带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与此同时。 玉虚宫內,云床之上。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平静地注视著广成子离去的方向。 对於广成子,他是彻底的失望了。 自己已经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了。 结果他还是这么不中用! 身为阐教首徒,大罗金仙,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咒术逼到內訌,甚至要对凡人下杀手。 最后,还被叶晨那个傢伙,当著三界所有大能的面,像教训三岁孩童一样,轻鬆拿捏。 法宝被夺,身份被废,最后更是被整个人族的气运,狼狈不堪地驱逐出境! 简直是蠢到了极点! 元始天尊的心中,怒火翻腾。 但他却不能去找叶晨的麻烦。 去找叶晨,说什么? 说你欺负我徒弟了? 那岂不是等於告诉三界,他阐教技不如人,被打了小的,就要老的出头? 他元始天尊,丟不起这个人! 更何况,叶晨那傢伙,行事虽然霸道,却偏偏拿捏著分寸。 他废了广成-子,却没有將人皇之师这个天大的功德,从阐教手中抢走。 而是转手,给了赤精子和太乙真人。 这肉,终究还是烂在了自家的锅里。 为了一个已经丟尽了脸面的弟子,去和一个实力深不可测,背后还站著通天的叶晨彻底撕破脸,不值当。 丟了一个广成子的脸,保全了阐教的里子和未来的功德。 这笔买卖,不亏。 至於广成子……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让他闭关万年,已经是看在师徒一场的情分上了。 元始天尊缓缓闭上了眼睛,心念一动。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意念,跨越了无尽的空间,瞬间降临到了东海之滨。 …… 东海之滨。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正忙得焦头烂额。 叶晨走得倒是瀟洒,一句话就把烂摊子丟给了他们。 救人,埋尸,重建家园。 说得轻巧! 这片土地上,死去的生灵何止亿万! 那堆积如山的尸骸,散发著冲天的恶臭。 虽然咒术已解,但瘟疫依旧在倖存者中蔓延。 两人一个是炼器宗师,一个是炼丹高手,哪里做过这种脏活累活? 他们只能催动仙法,搬运土石,挖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將那些尸骸掩埋。 再以三昧真火焚烧大地,祛除疫病。 饶是他们大罗金仙的修为,一番操作下来,也是累得够呛。 “师兄,这活儿……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太乙真人看著那依旧满目疮痍的大地,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別废话,赶紧干!” 赤精子瞪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没停。 “早点做完,我们也好早点向师尊復命!这可是人皇之师的第一份功劳,做不好,你我都得跟著大师兄倒霉!” 一提到广成子,太乙真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他们心里清楚,虽然叶晨把位置给了他们,但最终还是要师尊点头才行。 现在,就是他们的考验期。 就在两人埋头苦干之时。 嗡! 天空之上,一道金色的圣光,毫无徵兆地降临! 那股熟悉的,来自玉虚宫的威严,让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师尊的法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反应中的紧张与忐忑。 来了! 最终的审判,终於来了!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恭敬敬地朝著那道金光,躬身行礼。 然而,那道金色的符詔,却並没有飞向他们。 它只是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人族皇都陈都的方向,激射而去!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同时愣住了。 “这……不是给我们的?” “那是……给谁的?”太乙真人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赤精子伸长了脖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乙真人也是一样,手里的活计停了,呆呆地望著那道划破天际的金光。 给谁的? 不是给他们的,那是给谁的? 人皇? 师尊的法旨,为何会直接下给人皇舜? 难道…… 一个念头,让两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难道师尊他老人家,是要亲自向人皇解释,废除他们二人,另择贤能?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毕竟,他们今日之举,等同於背叛了大师兄广成子,公然违逆了师尊最初的任命! 虽然有叶晨撑腰,可叶晨毕竟是外人! 师尊为了阐教的顏面,为了圣人的威严,完全有可能,將他们两个,连同广成子,一同废黜! 想到这里,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刚刚才因为得到人皇之师位置而火热的心,瞬间凉了个透彻。 完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仅功德没捞到,反而还把师尊和大师兄,都得罪了个乾净! “师兄……” 太乙真人有些失落的问道。 “我们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赤精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脸色难看。 …… 人族皇都,陈都。 舜正在处理著堆积如山的政务。 东海之滨的异变,他早已通过人道气运的波动,知晓了大概。 对於广成子的所作所为,他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 若非叶晨前辈及时出手,他几乎就要动用人皇的权限,强行將那三个阐教金仙驱逐出境了! 就在此时。 嗡! 一股至高无上,威严浩荡的圣人气息,毫无徵兆地,降临在了皇都之上! 整个陈都之內,所有的人族,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纷纷抬头望天。 舜也是心中一凛,瞬间起身,走出了大殿。 只见一道金色的符詔,悬停於皇宫正上方的天穹,散发著不容违逆的无上威严。 是玉虚宫的法旨! 舜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阐教的圣人,在这个时候降下法旨,是何用意? 是来问罪的? 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舜的背后,人道气运所化的金色神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做好了隨时反击的准备。 他身为当代人皇,背后站著的是整个人族! 即便是圣人,也休想在他面前,为所欲为! 那金色的符詔,似乎感受到了人道气运的戒备,光芒微微收敛。 而后,它缓缓展开。 一行行蕴含著天道至理的金色道文,浮现在了虚空之中,清晰地映入了陈都每一个人的元神之內。 “阐教首徒广成子,德不配位,行止不端,有辱教风,不堪人皇之师重任。” “今废黜其位,以儆效尤。” “另,弟子赤精子、太乙真人,心存仁善,可堪大用,继任人皇之师之位,辅佐人皇,教化人族。” “钦此。” 短短几行字,却在整个人族疆域,掀起了轩然大波! 舜呆住了。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说辞,准备了无数种应对圣人问罪的方案。 结果…… 就这? 元始天尊,竟然主动废了广成子?! 而且,还顺水推舟,直接承认了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的新身份! 这让他一下子有些搞不明白,这元始天尊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不过,不管过程如何,这个结果,对人族而言,无疑是最好的! 舜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著天空那缓缓散去的金色符詔,郑重地,躬身一揖。 “人皇舜,谨遵圣人法旨!” …… 东海之滨。 当那道法旨的內容,通过天地间的气运流转,清晰地传入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的耳中时。 两人,彻底石化了。 他们站在原地,保持著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两尊雕像。 风,吹过。 捲起地上的尘土,打在他们脸上,两人却毫无所觉。 许久。 “师……师弟……”赤精子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我没听错吧?” “师尊他……他老人家,同意了?” 太乙真人僵硬地转过头,看著他。 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震撼与狂喜。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嘶! 疼! 是真的! 不是幻觉! “同意了!” “师尊同意了!” 太乙真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那无法抑制的狂喜! 师尊他老人家,终究还是为了阐教的脸面和实际的利益,选择了妥协! 广成子的脸,丟了就丟了。 可人皇之师这份天大的功德,阐教,决不能丟! 这下子,他们俩总算是名正言顺了起来!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心中对元始天尊最后一丝的畏惧,也化作了无尽的感激。 同时,他们对那个青衫身影的感官,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起来。 “行了,別感慨了!”太乙真人忽然一拍手,整个人都变得精神焕发,“师尊的法旨都下了,咱们就是板上钉钉的人皇之师了!” “赶紧干活!” “这可是咱们上任之后的第一件功劳!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的语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赤精子也是重重点头。 压在心头最大的那块石头,终於落地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两人干起活来,效率何止提升了十倍! 仙法运转,神光闪耀。 巨大的坑洞被一个个挖开,堆积如山的尸骸被尽数掩埋。 三昧真火如同犁地一般,將方圆万里的土地,都焚烧了一遍,彻底杜绝了瘟疫的根源。 做完这一切,两人又施展神通,从远处搬来山石,引来活水,为那些倖存下来的人族,重新建造家园。 忙碌,一直持续了数日。 当最后一间茅屋搭建完毕,当第一缕炊烟,从这片死寂了许久的土地上,裊裊升起时。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看著那些虽然面带悲伤,但眼中却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人族,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轰隆! 功德金云,毫无徵兆地,在九天之上匯聚! 那金色的光芒,比太阳还要璀璨,將整个东海之滨,都染成了一片神圣的金色。 正在卖力干活的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动作同时一僵。 他们猛地抬头,看著那厚重得几乎要滴出金汁的功德云,呼吸都停滯了。 “功……功德?” 太乙真人手里的山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所觉。 来了! 这么快就来了! 他们才刚刚把善后工作做完,天道功德就降下来了! 这可是他们下山之后的第一份功德! 虽然不多,但意义非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激动与狂喜。 他们挺直了腰杆,整理好衣袍,准备迎接这属於他们的荣耀时刻。 然而,那匯聚成型的功德金云,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之后,却分成了三股。 其中最大,最浓郁的一股,约莫占了七成,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直接无视了他们,朝著遥远的天际,破空而去! 剩下的三成,才分成了两股稍小的气流,慢悠悠地,朝著他们二人飘来。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 “……” 怎么回事? 七成? 那七成的功德,去哪了?! 两人下意识地顺著那道金色光柱消失的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 是天庭! 叶晨! 他们顿时就明白了。 天道至公! 在这场事件中,他们两个,顶多算是打扫战场的。 真正解决咒术源头,拯救了这片土地的,是叶晨! 所以,这功德的大头,自然也归他所有! 他们两个,能分到三成,已经是沾了最后“重建家园”的光了。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心中的那点不平衡,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辛辛苦苦忙活了好几天,结果,还不如人家动动嘴皮子,吸一口气……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嗡! 两道功德金光,分別融入了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的体內。 暖洋洋的感觉,流遍四肢百骸,让他们因为连日劳作而產生的疲惫,一扫而空。 赤精子只觉得元神一阵清明,那困扰了他无数年的,通往大罗巔峰的瓶颈,似乎鬆动了一丝。 虽然还未突破,但已经看到了希望! 他心中一喜。 然而,当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太乙真人时,却彻底愣住了。 只见太乙真人周身,仙光大放! 一股远超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內,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那股气息,浩瀚,磅礴,带著一丝斩破时空,俯瞰万古的超然意味! “师弟……你……你这是……” 赤精子骇然失色,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你要突破准圣了?!” 太乙真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有大道符文在流转。 “没有。” 太乙真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只是提前看到了那个境界的风景罢了,距离突破准圣,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师弟!这你就过谦了啊,这同门之中,只怕只有摸到了准圣的门槛呀。” 赤精子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由衷的喜悦与羡慕。 阐教,终於要出一位准圣了!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气道。 “这还是没影的事情呢。” “反倒是师兄你,瓶颈鬆动,想必距离突破,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赤精子笑著点了点头,心中虽然羡慕,却没有丝毫嫉妒。 “走吧,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陈都,向人皇復命了。” “善。”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朝著人族皇都的方向,飞驰而去。 …… 人族皇都,陈都。 人皇殿內。 舜帝高坐於皇位之上,静静地听著下方两人的匯报。 当听到赤精子和太乙真人,详述了东海之滨发生的一切,特別是广成子的所作所为时。 砰! 舜帝猛地一拍身前的玉案,一股无形的皇道龙气,轰然爆发! 整个大殿,都在这股怒火之下,微微震颤。 “好一个阐教首徒!” “好一个广成子!” 舜帝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视我人族性命如草芥,为一己之功,竟欲焚城万里,屠戮生灵!” “此等行径,与邪魔何异!”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站在下方,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能感觉到,舜帝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位人皇,平日里温文尔雅,但其体內蕴含的威严,却丝毫不比他们的师尊元始天尊弱上分毫! “幸得叶晨前辈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舜帝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大殿中央,对著东方,首阳山的方向,深深一揖。 “叶晨前辈,於我人族,有再造之恩!”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见状,也是心中一凛,连忙跟著躬身行礼。 他们现在,对叶晨是彻底服气了。 不仅仅是实力,更是那份心性。 “两位仙师,”舜帝直起身,看向他们,“此次东海之滨,多亏了两位仙师悬崖勒马,守住了底线,才没有酿成大错。” “人族,会记住两位的功绩。” “不敢!”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连忙还礼。 他们心里有数,自己那点功绩,跟叶晨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如今天灾已平,接下来,便是人祸。” 舜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两位仙师既为人皇之师,当辅佐於我,教化万民,使我人族,长治久安。” “这,才是尔等真正的考验。”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神情一肃,齐齐躬身。 “我等,谨遵人皇法旨!” 从此,赤精子和太乙真人,便正式留在了陈都,开始履行他们人皇之师的职责。 赤精子性情沉稳,於治国理政之道,颇有见地,常常能为舜帝提出诸多切中要害的建议。 而太乙真人,则醉心於炼器炼丹。 他改良农具,使得人族耕种效率大增。 他又炼製丹药,为人族祛除百病,延年益寿。 两人各司其职,將人族治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百年光阴,匆匆而过。 在舜帝的贤明统治,以及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的尽心辅佐之下。 人族,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 四海昇平,万民归心。 人道气运,空前凝聚! 而舜帝的功绩,也终於达到了圆满。 这一日。 陈都之上,九天之外,无穷的玄黄功德之气,再次匯聚! 这一次的功德金云,比百年前东海之滨那一次,要浩瀚了何止万倍! 整个洪荒,都被这股气息所惊动! 无数大能,都將目光,投向了人族皇都。 他们知道,人族第七位人皇,即將证道了! 舜帝身著皇袍,立於祭天台之上,在他身后,是赤精子与太乙真人。 他望著那遮天蔽日的功德金云,神情肃穆。 轰隆隆! 功德金云翻涌,最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朝著祭天台,轰然落下! 整个洪荒大地,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无穷无尽的玄黄之气,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倾泻而下。 舜帝身处金光的最中心,皇袍猎猎作响,他整个人,都被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功德之气,彻底淹没! 站在他身后的赤精子和太乙真人,连呼吸都停滯了。 在这股浩瀚如天威般的力量面前,他们那大罗金仙的道行,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紧接著,那粗壮无比的功德金柱,开始分化! 最粗壮,最核心的一股,约莫占了六成,尽数涌入了舜帝的体內! 舜帝的肉身,在这股功德的冲刷下,开始变得晶莹剔透,散发出不朽的光辉。他身上的皇道龙气,与功德金光交织,凝聚成了一尊无上的人道圣皇法相! 又有一成,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雨,洋洋洒洒,落向了陈都,落向了整个人族疆域。 凡是被光雨沾染的人族,无论老幼病残,皆是百病尽去,神清气爽,寿元大增! 剩下三成功德,则在空中一分为三。 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缕,细若游丝,却纯粹到了极点,它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瞬间破空而去,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都注意到了那一缕功德的去向。 那个方向…… 又是天庭! 又是叶晨! 两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傢伙,人都不在现场,还能分走一份功德! 天道,当真是至公无私到了极点! 而最后那两股,也是最为庞大的功德气流,则像是找到了归宿的雏鸟,化作两道金色的长虹,呼啸著,朝著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当头罩下! 来了! 两人心神剧震,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盘膝而坐,运转玄功,准备迎接这份天大的机缘! 轰! 功德金光入体! 赤精子只觉得自己的元神,被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包裹。 那困扰了他亿万年,坚固得让他绝望的大罗巔峰瓶颈,在这股功德的冲刷之下,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得支离破碎!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法力,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 大罗金仙,巔峰! 距离那传说中的准圣之境,只剩下一步之遥! 赤精子心中狂喜,几乎要仰天长啸! 然而,当他感知到身旁太乙真人的变化时,那份狂喜,瞬间化作了无边的震撼! 只见太乙真人周身,大道符文显化,法则神链交织! 那股涌入他体內的功德,仿佛成了一个引子,一个钥匙! 瞬间,便打开了他体內一道尘封已久的枷锁! 百年前,在东海之滨,他凭藉那一份功德,窥见了准圣的风景。 而今日,在这滔天的人皇功德加持之下,他要將那风景,彻底化为现实! “给我……破!” 太乙真人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他体內那属於大罗金仙的法力,在功德的催化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进行著压缩,蜕变! 一丝丝斩破时空,洞悉因果,不朽不灭的超然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这股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洪荒! 崑崙山,玉虚宫。 云床之上,那尊万古不动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目。 他那无悲无喜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准圣! 他阐教,终於也出了一位,燃灯之外的准圣! 虽然只是一个,但这意味著,他阐教的实力,將再次压过截教一头! 西天,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齐齐发出一声嘆息。 “唉,又让那东方,占了先机!” “这人皇功德,著实眼热。下一任人皇,无论如何,我西方教,也要分一杯羹!”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区区一个准圣,还不值得他动容。 …… 陈都,祭天台。 那股属於准圣的恐怖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太乙真人缓缓睁开双目,周身所有的异象,尽数收敛。 他看起来,与之前並无不同。 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但赤精子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太乙真人,已经与他们,不在同一个生命层次了。 他站在那里,却仿佛独立於这方时空之外,过去,现在,未来,尽数归於己身。 这,就是准圣! “师弟,你……”赤精子张了张嘴,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侥倖而已。”太乙真人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足以翻江倒海,重炼地火水风的恐怖力量,心中一片平静。 这点成就,跟叶晨那个怪物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人家动动嘴皮子,就吞了连圣人都忌惮的咒术。 自己这点突破,根本不值一提。 格局,要打开!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功德金云,彻底散去。 舜帝的身体,变得半透明起来。 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即將功德圆满,前往人族圣地火云洞,与三皇一同镇压人族气运。 “赤精子,太乙。” 舜帝开口了,他的声音,縹緲而威严。 “百年教化,功在千秋,人族,永记两位仙师之恩。” “不敢!”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连忙躬身行礼。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的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们的人皇之师任务,也到此,圆满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收穫的时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反应中的激动。 有了这份天大的功德,再加上刚刚的突破,他们回到阐教,地位必將水涨船高! 第107章 广成子的愤怒,瑶姬思凡了? 崑崙山。 祥云繚绕,仙气氤氳。 两道流光自天外而来,落在了玉虚宫的山门之前。 正是功德圆满,自人族皇都归来的赤精子与太乙真人。 守门的仙童见到两人,连忙上前行礼,言语之间,充满了敬畏与艷羡。 “恭喜太乙师叔,证道准圣!” “恭喜赤精子师叔,修为大进!” 两人一路行来,早已习惯了这种祝贺。 赤精子只是笑著点了点头,而太乙真人,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然而,当他们踏入崑崙山地界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渊的气息,便瞬间传遍了整座仙山! 那是属於准圣的威压! 虽然太乙真人已经极力收敛,但那破境之后,尚未能完美掌控的气息,依旧让无数阐教弟子心神剧震! 一时间,崑崙山上下,彻底沸腾! “是太乙师叔!他回来了!” “天啊!真的是准圣威压!太乙师叔真的突破了!” “我阐教,终於又出了一位准圣!” “燃灯副教主之下,太乙师叔当为第一人!” 无数的惊嘆声,议论声,从一个个洞府,一座座仙山之中传来。 整个阐教,都沉浸在一片巨大的狂喜与荣耀之中。 这股喜悦的浪潮,如同风暴,席捲了崑崙山的每一个角落。 自然,也包括了那座偏僻而孤寂的,位於九仙山的桃源洞。 …… 桃源洞內。 一片死寂。 广成子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之上,周身气息萎靡,双目紧闭。 他被封禁於此,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然而,就在刚才。 那股冲天而起的,属於准圣的浩瀚气息,却无视了一切禁制,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轰! 广成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个气息…… 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太乙真人! 他……他突破了?! 准圣?! 这怎么可能! 广成子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荒谬! 太乙真人什么修为,他会不清楚? 与自己一样,都是卡在大罗金仙巔峰,亿万年不得寸进! 自己两次辅佐人皇,费尽心机,都没能摸到那层门槛。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就能突破?! 然而,那股迴荡在天地之间,引得整个崑崙山法则都在共鸣的准圣道韵,却在无情地告诉他。 太乙真人,真的证道准圣了! 噗! 一口金色的仙血,猛地从广成子口中喷出,洒满了身前的地面。 他的元神,在这一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凭什么……” 广成子失魂落魄地瘫坐在石床上,口中喃喃自语。 “凭什么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嘶吼而出! 轰隆! 整个桃源洞,都在他失控的气息下,剧烈地摇晃起来! 洞壁之上,一道道裂纹,疯狂蔓延! 石桌,石椅,丹炉,蒲团……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为了齏粉! 凭什么! 他广成子,阐教首徒! 师尊座下大弟子! 为了人皇之师的位子,他呕心沥血,机关算尽! 第一次,被那该死的叶晨搅了局! 第二次,他更是赌上了一切,不惜动用禁术,不惜背负屠戮人族的骂名! 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现在好了,太乙真人借著原本应该是自己的功德,直接一步登天,证道准圣! 何其讽刺! 何其可笑! 广成子这才明白了。 师尊根本不在乎谁去当人皇之师。 师尊在乎的,只有结果! 谁能为阐教带来荣耀,谁能为阐教夺得功德,谁就是好弟子! 成王败寇! 仅此而已! 那股比怨恨更加深沉的冰冷,再次从心底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 玉虚宫深处。 云床之上,元始天尊缓缓睁开了双目。 他感受著崑崙山上那股新生的准圣气息,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很好。 太乙,没有让他失望。 人皇之师的功德,果然非同凡响。 虽然大部分功德,都被舜帝,人族分走。 但剩下的部分,也足以造就一位准圣了。 他阐教,终於在燃灯之外,有了第二位准圣强者! 如此一来,他阐教的气运,必將再次大涨! 在未来的封神大劫之中,也能多一分底气,压过那势大的截教! 至於广成子…… 元始天尊的念头,隨意地扫过桃源洞的方向。 他感受到了那里的灵气暴动,也感受到了广成子的那份不甘与怨毒。 哼。 废物。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同样的机会,给你两次,你都抓不住。 如今看到师弟突破,不想著为同门高兴,反而在那里无能狂怒,动摇道心。 此等心性,难成大器! 让他闭关万年,已经是自己这个做师尊的,最后的仁慈了。 元始天尊收回了念头,不再关注那个让他失望透顶的弟子。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太乙真人身上。 一个新晋的准圣,远比一个废了的大罗金仙,有价值得多。 …… 桃源洞內。 狂暴的灵气,渐渐平息。 广成子披头散髮,瘫坐在废墟之中,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在圣人的眼中,不过是一个可笑的闹剧。 就在此时。 那张一直被他丟在角落里的金色符詔,忽然微微一亮。 上面那行冰冷的道文,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 …… 天庭,凌霄宝殿深处。 一处独立於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清静道场。 叶晨百无聊赖地盘坐於云台之上,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玄黄之气,正缓缓消散。 人皇舜证道,他分润了一成功德。 虽然少得可怜,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最重要的是,这代表著天道对他这位“幕后推手”的认可。 崑崙山方向,那股一闪而逝,却又浩瀚磅礴的准圣气息,他自然也察觉到了。 太乙真人? 叶晨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面瘫脸的道人形象。 有点意思。 踩著广成子上位,不仅夺了人皇之师的功德,还顺势突破了准圣。 不过,也就那样了。 区区一个准圣罢了。 阐教那帮人,估计现在正高兴得找不著北吧。 叶晨撇了撇嘴,收回了思绪。 这点小事,不值得他浪费太多心神。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三皇五帝,即將迎来最后一位。 大禹! 这位人皇的功绩,可不是前面几位能比的。 大禹治水,功盖千秋,那份功德,足以让圣人都为之侧目! 这块最大的蛋糕,他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该如何布局,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是直接插手,还是扶持一个代理人? 就在叶晨凝神思索,推演著未来种种可能之时。 他的道场之外,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来人身著九龙帝袍,气度威严。 正是天庭四御之一,昊天上帝。 叶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依旧在自顾自地推演著大禹治水的种种细节。 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道场之外,昊天就那么静静地站著。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催促。 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峰,与负於身后,不自觉蜷曲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与不安。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好一会儿,叶晨才开口道。 “昊天,你来找我什么事?” 昊天心中一紧,连忙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儘可能平静的口吻说道。 “为我那不成器的妹妹,瑶姬而来。” “哦?” 叶晨终於有了一丝反应。 “她怎么了?” 昊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与焦急。 “她……失踪了。” “数月之前,她私自下凡,至今未归。” “我已用昊天镜探查三界,却始终寻不到她的踪跡,连一丝气息都感应不到。” “我怀疑,她可能……出事了。” 道场之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晨的指尖,轻轻敲击著云台。 瑶姬? 杨戩他妈? 这剧情,终於还是来了么。 私自下凡,然后跟一个姓杨的书生看对了眼,最后珠胎暗结,生下了杨戩兄妹。 昊天找不到,是因为瑶姬身上,有天道姻缘的气息遮掩。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找她?” 叶晨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正是!” 昊天精神一振,连忙说道:“紫微大帝神通广大,手段通天,必有办法找到瑶姬!” “只要大帝能帮我寻回小妹,昊天必有重谢!” 重谢? 叶晨差点笑出声。 你一个光杆司令,兜比脸都乾净,能有什么重谢? 不过,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能管。 杨戩,那可是未来封神大劫中,阐教三代弟子第一人! 肉身成圣的猛人! 若是能提前將他收入麾下,或者卖他一个人情。 日后,绝对是一大助力! 更何况,这关係到人族气运的一处重要节点。 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想到这里,叶晨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但他並不打算立刻答应。 送上门来的买卖,不拿捏一下,岂不是太亏了? “昊天。” 叶晨的声音,陡然变得有些玩味。 “你確定,她只是失踪了?” 昊天一愣。 “大帝此话何意?” “我的意思是……” 叶晨慢悠悠地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是被人掳走了,也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而是她自己,不想回来?” 昊天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自己不想回来? 为什么不想回来? 难道她真的在凡间,动了凡心?! “你身为天庭四御,执掌天条,应该比我更清楚。” 叶晨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昊天的心上。 “仙神动凡心,与凡人私通,乃是天条大忌。” “你那妹妹,该不会是……给你找了个凡人妹夫吧?” “凡人妹夫?” 昊天的身体,剧烈地一晃,险些当场失態! 开什么玩笑! 他妹妹瑶姬,乃是先天神灵,金枝玉叶! 那个凡人,算个什么东西?螻蚁!尘埃! 一想到他那高贵美丽的妹妹,可能正与一个凡人…… 一股难以遏制的噁心与暴怒,直衝天灵盖! “不可能!” 昊天几乎是咆哮出声,那属於四御大帝的威严,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震得整片虚空都在嗡嗡作响。 “瑶姬绝不会如此自甘墮落!” 道场之內,叶晨的回应,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是么?” 仅仅一个反问,就让昊天刚刚鼓起的全部气势,瞬间泄了个乾净。 是啊。 他凭什么这么肯定? 瑶姬的性子,他最清楚。天真,烂漫,对凡间的一切,都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若是真有哪个凡间的小白脸,花言巧语一番…… 昊天不敢再想下去!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衝下凡间,將那片土地,连同上面所有的生灵,全部炼化成灰! 看到昊天那张因为愤怒与恐惧而扭曲的脸,叶晨心中毫无波澜。 这事儿,確实透著一股子诡异。 瑶姬思凡,杨戩出世。 这本是封神大劫之前,针对昊天这位天帝的一场算计。 目的,就是为了削弱天庭的威严,打昊天的脸。 可现在,昊天已经不是天帝了。 天帝之位上坐著的,是陆压。 那只三足金乌,全家死绝,孤家寡人一个,连根鸟毛亲戚都没有。 想算计他,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怎么这算计,还是不偏不倚,精准地落在了昊天的头上? 难道…… 一个念头,在叶晨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算计的,根本就不是昊天这个人。 而是“天帝的亲人”这个身份! 不管谁坐在天帝之位上,只要他有亲人,这个劫,就躲不过去! 可陆压没有亲人啊! 所以,这个“天帝的亲人”的范围,就被扩大了。 扩大到了整个天庭的高层! 他昊天,作为如今的四御之一,地位尊崇,自然就成了那个最显眼,也最合適的目標! 这背后布局之人的目的,昭然若揭! 就是要告诉三界眾生。 看! 这就是天庭! 连自家帝君的妹妹,都管不住,都跑去跟凡人私通,生下了孽种! 这样的天庭,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这样的天条,还有什么约束力?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是要从根子上,彻底瓦解天庭建立起来的统治秩序! 有意思。 能想出这种毒计,並且有能力遮蔽天机,让昊天都算不出来的,整个洪荒,屈指可数。 到底是谁呢? 叶晨的指尖,在云台之上,轻轻划过。 不管是谁,这盘棋,他接了! “昊天。” 叶晨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昊天的胡思乱想。 “帮你找人,可以。” 昊天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大帝请讲!”昊天毫不犹豫地应道,“只要能找回瑶姬,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要你那昊天镜,借我一用。” 叶晨的声音,平淡无奇。 昊天的身体,却瞬间僵住! 昊天镜! 那可是伴隨他出生的极品先天灵宝! 不仅能监察三界,洞悉幽冥,更是他身上,除了昊天塔之外,最强的护身法宝! 借给他? 这跟要了他的半条命,有什么区別? “怎么?”叶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捨不得?” “还是说,在你心里,你妹妹的性命,还比不上一件死物?” 昊天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叶晨这是在逼他! 也是在考验他! 若是连一件法宝都捨不得,那日后,又有什么资格,去求他办更大的事? 短暂的挣扎之后,昊天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对著虚空,猛地一拍! 嗡! 一面古朴的宝镜,从他顶上三花之中,缓缓浮现。 镜面之上,仙光流转,道韵天成,映照出诸天万象,三界六道。 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昊天镜! “此镜,便交予大帝!” 昊天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每说一个字,他的心,都在滴血。 “很好。” 道场之內,一只由法力凝聚而成的大手,探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昊天镜,將其拖入了混沌之中。 “回去等消息吧。” “三日之內,我会给你答覆。” 说完,那片笼罩著道场的混沌之气,便再次恢復了平静。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昊天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法宝没了。 妹妹的下落,还是个未知数。 他现在,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神秘莫测的紫微大帝身上了。 他对著道场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而后,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落寞地离去。 道场之內。 叶晨把玩著手中的昊天镜,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天道之力,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极品先天灵宝。 有了此物,推演天机,监察三界,都要方便得多。 至於瑶姬…… 叶晨將一丝法力,注入昊天镜中。 嗡! 镜面之上,光华大放! 无数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镜中飞速闪过。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 三界六道,亿万生灵的景象,尽收眼底。 然而,无论叶晨如何催动法力,镜中,就是没有半点关於瑶姬的踪跡。 一层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遮蔽了所有与她相关的因果。 “天道姻缘之力么……” 叶晨收回了法力。 看来,单纯用法宝推演,是行不通了。 不过,他还有別的办法。 叶晨心念一动。 一道金色的符文,在他的指尖,悄然凝聚。 这道符文,並非仙道符文,也非神道符文。 它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蕴含著最纯粹,最质朴的人道之力! 人道敕令! 瑶姬既然是与凡人私通,那她,必然身在人族疆域之內! 只要她还在人族的地盘上,就逃不过人道气运的探查! 叶晨屈指一弹。 那道金色的敕令,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叶晨便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人界,南瞻部洲。 一处风景秀丽,与世隔绝的山谷之內。 茅屋,炊烟,农田,织布机。 一名身著粗布麻衣,却依旧难掩绝世风华的女子,正坐在院中,含情脉脉地看著不远处,一个正在田间耕作的年轻书生。 那书生虽然衣著朴素,却生得眉清目秀,气质儒雅。 两人偶尔对视一眼,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整个山谷。 正是私自下凡的瑶姬仙子,与她的凡人丈夫,杨天佑。 就在此时。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毫无徵兆地,扫过了整片山谷。 瑶姬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波动,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它並非仙力,也非神念,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 源自於人道! 瑶姬体內的仙力,瞬间自发运转,形成了一道护体仙光,將那股探查之力隔绝在外。 但她身旁的杨天佑,却毫无所觉。 他依旧在田间,哼著不成调的乡间小调,挥汗如雨。 瑶姬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这股力量……是衝著天佑来的! 有人在通过人道气运,寻找杨天佑! 三界之內,能有如此手段的,除了人族圣地的三皇五帝,还能有谁? 可他们为何要找天佑? 一个念头,让瑶姬如坠冰窟。 难道……是兄长求到了火云洞,请动了人皇出手? 不! 不可能! 兄长虽然急切,但绝不会將此事闹到人族圣地去! 那不仅是丟他自己的脸,更是丟整个天庭的脸! 那是谁? 究竟是谁,在用人道的力量,探查一个凡人的踪跡? 瑶姬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知道,这个世外桃源,已经暴露了。 她和天佑的平静生活,即將被彻底打破! “娘子,怎么了?” 杨天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停下了手中的农活,关切地走了过来。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伸出手,想要探一探瑶姬的额头。 “我没事。” 瑶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躲开了他的手。 “就是……有点累了。” “累了就回屋歇著。”杨天佑心疼地说道,“这些活计,我一个人来就成。” 看著丈夫那张质朴而真诚的脸,瑶姬心中一痛。 她知道,这样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 天庭,紫微帝宫。 叶晨的指尖,那道金色的敕令符文,光芒一闪,缓缓消散。 找到了。 人道气运,如同一张覆盖整个人族疆域的天网。 瑶姬身为先天神灵,可以跳出这张网。 但杨天佑不行。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书生,生老病死,皆在人道轮迴之內。 只要他还是人,就永远逃不过这张网的锁定。 叶晨的面前,昊天镜悬浮。 镜面之上,光华流转,清晰地映照出了一幅画面。 青山,绿水,茅屋,农田。 一个凡人书生,正体贴地搀扶著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走进茅屋。 那女子,不是瑶姬,又是谁? 叶晨的指尖,在云台之上,轻轻敲击著。 还真就在一起了。 歷史的惯性,当真如此可怕? 还是说,这背后,真的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强行修正著这一切? 有趣。 就在此时。 道场之外,一道焦急的身影,再次浮现。 正是去而復返的昊天。 他甚至连半日都等不了。 “大帝!” 昊天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压抑的急切。 “可有结果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混沌,生怕从里面听到那个最坏的答案。 道场之內,一片寂静。 这种沉默,让昊天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连紫微大帝,都找不到? 那瑶姬她…… 就在昊天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叶晨那的声音,终於传了出来。 “找到了。” 昊天顿时就高兴了起来。 “她在哪?!”昊天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可还安好?是不是被什么妖人给掳走了?” 一连串的问题,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与关切。 “人很安全。” 叶晨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玩味。 “但是……” “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昊天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你自己看吧。” 话音落下。 那面悬浮在叶晨身前的昊天镜,光芒一闪,直接穿透了道场的混沌,出现在了昊天的面前。 镜面之上,画面清晰。 正是那山谷茅屋之內的景象。 瑶姬正坐在床边,而杨天佑,则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餵著她。 那份亲昵,那份自然流露的爱意,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昊天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死死地盯著镜中的画面,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凡人! 真的是凡人! 那个卑贱的螻蚁,竟然在餵他的妹妹喝药! 一股比先前强烈了万倍的暴怒与屈辱,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垮了昊天所有的理智! “孽障!”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昊天口中炸响,震得整座紫微帝宫都在剧烈摇晃! “这个不知廉耻的孽障!” 他身上的帝袍无风自动,那属於勾陈大帝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疯狂爆发! 天条! 森严的天条,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 仙神私通凡人,乃是死罪! 要被押上斩仙台,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我要杀了他们!” 昊天的双目,瞬间变得一片赤红,其中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杀意! “我要杀了那个凡人!” “我要把那个孽障,押上斩仙台!” 他猛地转身,就要化作流光,衝下凡间! “站住。” 就在此时,叶晨那淡漠的声音,从道场之內悠悠传出。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蕴含著言出法隨的天道至理。 昊天那即將爆发的身形,硬生生地,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你现在下去,是想让三界看你昊天的笑话么?” 叶晨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还是说,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妹妹给你找了个凡人妹夫,你这个做兄长的,恼羞成怒,要亲自下手,清理门户?”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在昊天最敏感的神经上! 昊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股禁錮自己的力量,已经消失了。 但他,却不敢再动。 是啊。 天庭四御之一! 他这么气势汹汹地杀下凡间,能瞒得过谁? 到时候,他亲手斩杀凡人,將亲妹妹押上斩仙台的事情,瞬间就会传遍三界! 他昊天的脸,还要不要了? 天庭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 昊天的声音,充满了无助与痛苦。 他转过身,对著那片混沌,那张曾经威严无双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她,自甘墮落,败坏我天家门风吗?!” “你现在想去杀人灭口,但是瑶姬的肚子里,还怀著你的外甥。” 轰隆! 昊天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面昊天镜。 镜中,瑶姬的腹部,微微隆起。 那里面,一股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生命气息,正在孕育。 仙神血脉与人族血脉,交织在了一起! 人神混血! 昊天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妹妹居然怀孕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当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三界大能们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杀? 他现在还怎么杀? 杀了那个凡人?那他就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夫! 杀了瑶姬?那他就是亲手屠戮了自己的亲妹妹! 连带著,还要杀掉自己那未出生的,流著他天家血脉的亲外甥! “我该……怎么办?” 昊天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怎么办?” 叶晨那悠悠的开口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在这里哭天抢地,能让你妹妹肚子里的孩子,自己消失吗?” 昊天的脑子里一片浆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走吧。” 叶晨打断了他。 “去看看。” 昊天茫然抬头。 “去……哪里?” “当然是去见见你那凡人妹夫,和你那未出世的亲外甥。” “怎么说,那也是你的亲人。” 昊天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 “行吧,一切全凭帝君做主。” “嗯。” 叶晨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宏伟的宫殿,走过了漫长的天阶。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南天门。 巍峨的门户,沟通著仙凡两界。 然而,就在叶晨的脚,即將踏出南天门的那一剎那! 嗡! 整个天地,猛地一震! 一股无形,却又浩瀚到了极点,仿佛源自於混沌开闢之初的古老法力,毫无徵兆地,轰然降临! 只见南天门外那翻涌的云海,在瞬间凝固! 紧接著,所有的景象,开始如同水波一般,剧烈地扭曲,旋转! 第108章 幕后黑手,杨眉大仙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这绝对不是寻常准圣能够拥有的。 昊天的心中一颤,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怎么还手。 而就在昊天心神剧震的时候,叶晨的反应很快! 他在第一时间出手。 哗啦! 亿万星辉,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每一缕星光,都蕴含著一方星域的生灭之力,沉重得足以压塌万古虚空! 属於紫微大帝的无上权柄,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一片璀璨的星海,瞬间铺展开来,化作一片浩瀚的领域,將叶晨与身后的昊天牢牢护在了其中。 星海之內,万法不侵! 那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力量,撞击在星海壁垒之上,发出了无声的轰鸣。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了出去,但是这可怕的力量,却始终无法侵入分毫! 星辰领域在这一刻无比的稳固,足以抵挡一切! “哪位道友,在与在下开这种玩笑?” 叶晨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穿透了凝固的时空,迴荡在南天门內外。 他站在星海中央,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准圣都为之绝望的变故,不过是清风拂面。 就在此时。 那片扭曲旋转的虚空之中,一个飘忽不定,分不清男女,辨不明来处的声音,缓缓响起。 “紫微帝君,果然名不虚传。”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好似响在每个人的元神深处。 “本座並无恶意。” “只是想请帝君在此地,稍作停留片刻。” 请? 稍作停留? 叶晨差点气笑了。 好大的口气! 上来就直接封锁时空,这叫没有恶意? 这跟拿刀架在別人脖子上,然后笑眯眯地说“兄台,借个火”,有什么区別? “停留?” 叶晨的回应十分的平静。 “阁下莫非觉得,凭这点微末伎俩,就能留得住本座?” 话音未落。 轰! 那片笼罩著两人的星海,猛然向外扩张! 周天星斗大阵的虚影,在星海之中若隱若现!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化作三百六十五道灭世神光,狠狠地轰击在虚空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云霄! 那时空壁垒之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嗯?” 那个神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带著几分诧讶。 他显然没有料到,叶晨居然一言不合就动手。 而且动手就算了,这个小辈的实力,似乎有点强啊。 这个小辈,居然真的撼动了他的时空封锁! 已经有多少年了,他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年轻人了。 看来这小辈能够成为紫薇大帝,真的有两把刷子在身上。 “还请道友息怒。”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明显快了几分。 “本座说了,並无恶意。” “只是下方之事,关係重大,有天机遮掩,不便让帝君此刻插手。” 下方之事? 瑶姬和杨天佑? 叶晨心中冷笑。 果然是衝著这件事来的。 这背后布局之人,终於还是坐不住,亲自下场了。 天机遮掩? 这话骗骗昊天还行,想来糊弄他? “你的意思是,本座要做什么事,还得经过你的同意?” 叶晨脚下一步踏出,整片星海,隨之沸腾! 那属於紫微帝君的无上权柄,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昊天站在他身后,只觉得热血上涌,先前因为瑶姬之事而產生的憋屈与愤怒,竟在这一刻,被叶晨这番话,冲淡了不少! 道场之外,那个神秘的声音,陷入了沉默。 他似乎是在权衡。 良久。 “帝君误会了。” “本座並非要与帝君为敌。” 哪怕是现在,他还是想要劝说一番,並不想和叶晨真的动手。 在洪荒世界动手,对他来说十分的麻烦。 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他真的不想出手。 “与本座为敌?” 叶晨的回应,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讥讽。 “阁下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此言一出,那片被冻结的虚空,猛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显然,叶晨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已经触动了那个神秘存在的心境。 “紫微帝君。” 那个飘忽不定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本座好言相劝,是敬你执掌周天星斗,身负天庭权柄。” “但你莫要以为,凭此,便能在我面前,肆意妄为。” “下方之事,因果太大,牵连太广,非你所能插手。” “此刻退去,本座可以当做什么都未发生。” “否则,沾染了这桩大因果,对你,没有好处。”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言语之间,那股高高在上的意味,与若有若无的威胁,毫不掩饰。 昊天站在叶晨身后,心神紧绷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警告,绝非虚言。 对方的实力,就算是他也看不出底细来。 这无疑说明了对方的强大。 更何况,对方敢在天庭门口动手,有恃无恐啊。 然而,叶晨听完这番话,却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时空封锁,迴荡在南天门內外。 “没有好处?” 叶晨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本座行事,何时需要考虑好处?” 他向前踏出半步,那片璀璨的星海,隨之轰然扩张,將那凝固的时空壁垒,再次撑开了一大圈! 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痕,在虚空之中蔓延! “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言及因果?” 叶晨的声音,陡然转冷。 “一个连面都不敢露,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与本座谈条件?” 轰隆! 此话一出,那股原本还算克制的古老法力,瞬间暴走! 显然对方也是被叶晨的话给激怒了。 整个南天门,连同周围亿万里的云海,都在这股失控的力量下,剧烈地颤抖,仿佛隨时都要彻底崩碎,化为虚无! “放肆!” 那个声音,终於带上了难以遏制的暴怒! 他似乎从未想过,有人敢用“鼠辈”二字,来形容他! 这是何等的羞辱!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恐怖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潮,疯狂地衝击著叶晨布下的星海领域! 星海壁垒之上,涟漪疯狂扩散,似乎隨时都有可能被这股暴怒的力量撕碎! 昊天在星海的庇护之下,依旧感觉元神刺痛,几乎要被那股杀意冻结! “自寻死路?” 叶晨对於那惊涛骇浪般的杀意,恍若未觉。 他甚至又向前踏了一步。 轰! 周天星斗大阵的虚影,彻底凝实! 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自虚无之中浮现,环绕在他周身,散发著镇压诸天,磨灭万古的恐怖气息! “就凭你?” 叶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扭曲时空,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神秘存在的本源之上。 “真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可以搅动洪荒风云的老古董?” “时代变了。” 叶晨的声音之中蕴含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那片暴走的虚空,猛地一滯! 隨后,那位存在像是被叶晨激怒了一般,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从混沌之中蔓延了出来。 这一次,那片扭曲的时空,不再是颤抖,而是开始了真正的崩塌! 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在南天门外疯狂蔓延! 那已经凝固的云海,被瞬间绞成了虚无! 那坚不可摧的天界壁垒,在此刻,竟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昊天站在星海的庇护之下,元神都在颤慄。 完了! 这个古老的存在,被彻底激怒了! 不愧是上古时期的强者,真的是强啊。 不过,面对这恐怖的力量,叶晨却连衣角都未曾动弹分毫。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片即將归於混沌的虚空,那张平静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失望。 “就这点能耐么?” 叶晨轻轻摇头。 “看来你们这些所谓的上古大神通者,也不怎么样么?” 此言一出。 恐怖的混沌乱流爆发,一副势必要把叶晨给抹杀的模样。 面对这可怕的力量,叶晨则是丝毫不虚。 別忘了,叶晨可是混元金仙,在天庭权柄的加持之下,除非是圣人亲至,他谁都不怕! 一个上古时期的老古董,他还怕了不成? 隨著叶晨的权柄动用,那片已经开始崩塌的时空,以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疯狂倒卷而回。 短短数息之间,那股足以让世人震颤的古老法力,就被叶晨的权柄给驱逐了个乾净。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南天门外,风平浪静。 只有那依旧在微微震盪的空间法则,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紫微帝君……” 那道飘忽不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只是他这一次,再也没有高高在上,只剩下了色厉內荏。 “今日之因,他日之果!” “这桩大因果,你接定了!” 话音未落,他的气息就这么消失了。 在叶晨动用权柄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今天拦不住叶晨了。 不愿意真身出手的情况,也只能就这么离开了。 “因果?” 叶晨撇了撇嘴,收起了周身那片璀璨的星海。 “等你有胆子露面再说吧!”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已经彻底呆滯的昊天。 “还愣著做什么?” “走吧。” 昊天的身体,猛地一颤,这才从那无尽的骇然之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叶晨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尊不知存活了多少亿万年的老怪物,降临南天门,意图阻拦。 结果却被叶晨就这么轻鬆的给赶走了? 昊天此刻才终於明白,自己当初选择投靠叶晨,是何等明智的决定。 “是,帝君!” 昊天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对著叶晨行了一礼,那份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谦卑,来得发自內心。 叶晨不置可否,一步踏出,身形便已经出现在了南天门之外。 昊天不敢怠慢,连忙化作一道流光,紧隨其后。 两人穿过九天罡风,越过无尽云海,很快,便降临到了人界南瞻部洲的地界。 叶晨神念一扫,便锁定了那处山谷所在。 流光划破天际,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山谷之外。 山谷之內,依旧是那般风景秀丽,寧静祥和。 炊烟裊裊,鸡犬相闻。 一派与世无爭的田园风光。 昊天站在谷口,感受著那份凡俗的安逸,心中的杀意与暴怒,却是不减反增。 就是在这里! 昊天一步踏出,周身气机涌动,便要將这片碍眼的山谷,连同里面的一切,都从天地间彻底抹去! “等等。” 叶晨的声音,及时响起。 昊天动作一滯,强压下心中的毁灭欲,回头看向叶晨,脸上满是狰狞。 “帝君,为何阻我?”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叶晨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迈步,朝著山谷深处那座茅屋走去。 昊天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与不耐,但还是忍住了动手的衝动,紧跟在叶晨身后。 越是靠近那座茅屋,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发浓烈。 怎么回事?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那座简陋的茅屋之前。 屋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了婴儿微弱的啼哭声。 不止一个! 昊天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与叶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心中的那份凝重。 叶晨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木门被推开。 屋內的景象,瞬间映入了两人眼帘。 下一刻。 昊天整个人,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只见那简陋的木床之上,瑶姬面色有些苍白,却满是母性的光辉,正温柔地看著床头的三个襁褓。 三个正在酣睡的婴儿! 在她身旁,那个名叫杨天佑的凡人书生,正手忙脚乱地照顾著孩子们。 这孩子怎么生下来了? 还生了三个?! 不对啊?! 之前瑶姬不是才怀孕么? 怎么一转眼,这孩子都有了? 昊天的大脑,彻底宕机,陷入了一片无法理解的空白之中! 这才过了多久? 从他发现瑶姬失踪,到求助叶晨,再到南天门受阻,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半日功夫! 半日! 凡人女子怀胎,尚需十月! 瑶姬乃是先天神灵,孕育子嗣,所需的时间,只会比凡人更长!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下子,孩子都生下来了?! 还是三个! 这绝不可能!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昊天疯狂地催动元神,浩荡的法力轰然运转,想要勘破眼前的虚妄。 然而,无论他如何探查,眼前的景象,都是那么的真实! 那三个婴儿身上,流淌著的,一半是属於他天家高贵的先天神灵血脉,另一半,则是那卑贱凡人的污浊血脉! 血脉相连的感觉,清晰无比地告诉他。 这是真的! 这三个孽种,真的是他的外甥! “原来如此。” 叶晨的眼中露出了明悟的神色。 “南天门外,那个人出手阻拦我们,做好了两手的准备。” “他同时还更改了时间的流速,就算没能彻底拦下我们,拖延的时间也够了。” “当真是好算计。” 对方在南天门外,与他们交手的短短片刻,看似不长。 但在下界这片山谷之中,恐怕已经过去了数年,甚至更久! 好大的手笔! 好恐怖的手段! 以整个南天门为节点,撬动了仙凡两界的时间流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神通法术了! 这是对时间大道的,绝对掌控! “是谁……”昊天的声音,乾涩无比,“三界之內,究竟是谁,有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通晓时间法则的大能,洪荒之中,並非没有。 十二祖巫中的烛九阴,便是天生的时间掌控者。 但烛九阴早已陨落在巫妖大劫之中! 除了他,还能有谁? 、叶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茅屋,落在了那三个婴儿身上。 杨戩,杨蛟,杨嬋。 果然,还是他们三个。 歷史的轨跡,被一股无形的大手,强行拉回了原点。 那个在南天门外,与他短暂交手的那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一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时空魔神! 杨眉大仙! 也只有这位与鸿钧道祖同时代的混沌魔神,曾经执掌空间法则,又在龙汉初劫中,窥探到了时间奥秘的存在,才能做到这一切! 原来是他! 叶晨心中,瞬间瞭然。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混沌魔神,为何要插手这趟浑水? 他图什么? 无数的念头,在叶晨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看来,这盘棋,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帝君?” 昊天的声音,將叶晨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看著叶晨那沉思的模样,心中更是没底。 连这位深不可测的紫微大帝,都感到了棘手吗? “一个老东西罢了。” 叶晨收回了思绪,淡淡地开口。 “杨眉大仙。” 杨眉大仙?! 昊天的身体,又是一震!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那是在紫霄宫听道之时,道祖鸿钧,都曾亲自提及过的存在! 与道祖同辈的混沌魔神! 传闻中,早已身化虚无,不问世事! 他……他竟然还活著?! 而且,还插手了瑶姬之事! 一股无边的寒意,从昊天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自己究竟是捲入了何等恐怖的漩涡之中!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四御帝君,能够掺和的事情了! 牵扯到这等开天闢地之前就存在的古老魔神,就算是圣人亲至,恐怕都要掂量掂量! “那……那我们现在……” 昊天的声音,带著一些颤抖。 “进去吧。” 叶晨的反应,依旧平静。 他率先迈步,走进了那间小小的茅屋。 茅屋之內,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因为婴儿啼哭而略显嘈杂的房间,在叶晨踏入的那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手忙脚乱哄著孩子的杨天佑,动作一僵,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门口那两道身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身著九龙帝袍,威严无双,周身散发著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恐怖气息。 另一个,玄衣淡然,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天地都隔绝开来,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神仙! 这是杨天佑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而躺在床上的瑶姬,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兄……兄长?” 她颤抖著开口,那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大哥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一股恐惧,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完了! 她和天佑,还有……还有她刚刚生下来的三个孩子,都完了! 昊天死死地盯著瑶姬,又看了一眼她身旁那个凡人书生,以及床上那三个襁褓! “娘子,这……这两位是?” 杨天佑终於回过神来,他抱著孩子,有些侷促地站起身,想要开口询问。 但他话未说完,便对上了昊天的眼睛。 轰! 杨天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隨时可以被碾死的螻蚁,一粒可以被隨意抹去的尘埃! 无边的恐惧,让他浑身冰冷,手脚僵硬,连怀中婴儿的啼哭,都听不见了。 整个茅屋,被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机,彻底笼罩! 这股气息几乎要给他压垮。 但是想到背后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的灵魂之中就诞生出了一股意志,让他硬是坚持了下来。 不!我还不可以倒下! 那股足以碾碎星辰,崩塌寰宇的恐怖气机,死死地压在杨天佑的身上。 他的骨骼在呻吟,血肉在哀嚎,元神更是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让金仙都为之屈膝的威压之中,杨天佑的双腿,却像是两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瞬间又被那无形的气机蒸发。 他的七窍,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跡。 但他依旧站著。 挺直了脊樑,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凡人脆弱的身躯,死死地护住了身后的妻儿。 那双原本儒雅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最原始,最纯粹的,属於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决绝! 嗯? 叶晨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有意思。 一个凡人,竟然能在昊天含怒爆发的气机之下,坚持这么久? 这已经不是意志力可以解释的了。 在这股力量面前,凡人的意志,脆弱得同一张纸。 可眼前这个杨天佑,却硬生生扛住了。 在他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一股更加本源,更加坚韧的力量,在支撑著他。 人道之力? 不,不对。 比那更纯粹。 是……人性? 叶晨忽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人族能够成为天地主角,为什么女媧造人会有无量功德。 这个看似弱小的种族,其灵魂之中,蕴含著无限的可能。 平时不显,可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却能爆发出连神魔都要为之侧目的光辉。 叶晨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段神话。 三圣母与刘彦昌。 同样是仙女嫁凡人。 可那位刘彦昌,在宝莲灯的世界里,表现得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 如今看来,也难怪后世的杨戩,会那般看不起自己的妹夫。 珠玉在前啊。 自家这位凡人老爹,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在四御大帝的怒火之下,为妻儿撑起一片天。 这等担当,这等风骨。 那个刘彦昌,拿什么比? 就在叶晨思绪流转之际。 笼罩著整个茅屋的恐怖气机,忽然,微微收敛了一丝。 虽然依旧沉重得让人窒息,但那股必欲將一切都毁灭的凛冽杀意,却淡去了几分。 昊天的脸上,依旧覆盖著万载寒冰。 但那双充满了暴怒与杀机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死死地盯著杨天佑。 这个玷污了他妹妹的凡人! 他本该在一瞬间,就將他连同他的灵魂一起毁灭,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 他竟然没有跪下? 他竟然,还敢挡在自己面前? 就凭他那比螻蚁还要脆弱的身体? 何其可笑! 何其…… 有种! 昊天的心中,那股足以焚天的怒火,不知为何,忽然就那么卡住了。 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这个凡人会在自己的威压下,嚇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或者,他会直接被自己的气机碾碎,化为飞灰。 却唯独没有想到。 他能加持下来。 妹妹的眼光…… 还不算太瞎么?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昊天瞬间掐灭! 荒谬!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区区一个凡人,有点骨气又如何? 螻蚁就是螻蚁! 他与瑶姬之间,是云泥之別! 是天与地的差距! 这是对神灵的褻瀆! 必须死! 昊天眼中的杀意,再次凝聚! 那刚刚收敛了一丝的气机,猛地再次暴涨! 噗! 杨天佑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天佑!” 床榻之上,瑶姬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挣扎著想要下床。 “不要过来!” 杨天佑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他回过头,看著瑶姬那张梨花带雨,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脸,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娘子,別怕。” “有我。” “我……我还撑得住。” 说完,他再次转回头,死死地盯著昊天,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退缩。 瑶姬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看著那个挡在自己身前,明明已经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背影。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错了。 她错得离谱。 她以为,只要躲起来,只要不被兄长找到,她和天佑就能过上幸福平静的生活。 她太天真了。 她只顾著自己的情爱,却从未想过,自己的任性,会给这个深爱著她的凡人,带来何等灭顶之灾! 昊天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凡人嘴角的血跡,和那依旧不肯屈服的姿態。 他抬起的手,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那股暴涨的杀意,也诡异地,再次平息了下去。 他发现,自己竟然……下不去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与烦躁,涌上心头。 整个茅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婴儿的啼哭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似乎连这三个刚刚降世的小傢伙,都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氛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最终,还是昊天,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没有再看杨天佑,而是將视线,落在了床榻之上,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妹妹身上。 “瑶姬。”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不带丝毫感情。 “你可知罪?” 瑶姬的身体,在那道不带丝毫感情的质问声中,剧烈地一颤。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兄长,那张曾经充满了温和与宠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冰封万古的冷漠与威严。 她知道,自己这次,真的闯下了弥天大祸。 “兄长……” “瑶姬……知错了。” 瑶姬痛苦的开口道。 “如果兄长真的要责罚,就责罚我一个人吧!”。 茅屋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三个襁褓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呜咽。 昊天体內那股原本已经渐渐平息下去的恐怖气机,在瑶姬说出那三个字之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再次开始攀升! “呵。” 一声轻笑,从昊天的喉咙里,逸散而出。 那笑声之中,充满了失望。 “知错?”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盯著瑶姬,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知错的样子吗?!” “你是要逼我亲手杀死自己的妹妹吗??” 轰! 恐怖的气机,再也无法压制,轰然爆发! 咔嚓! 茅屋的樑柱,墙壁,在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裂纹! 桌椅,床榻,织布机……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寸寸碎裂,化为齏粉! 这一刻的昊天,已经愤怒到了极限。 第109章 昊天的计划,天条显世 若非叶晨不动声色地分出了一丝法力,护住了那三个婴儿。 恐怕只此一瞬,这三个刚刚降世的小生命,就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痕跡! “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天条啊!” 昊天的咆哮道。 “仙神私通凡人,此乃天条第一大忌!” “你让我怎么办!” “你让我这个执掌天条的四御帝君,怎么办!” “你是要让我来大义灭亲吗?” “兄长……” 瑶姬泣不成声道。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天佑,放过孩子们吧……” “他们是无辜的!” “一切都是我的错!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你承担?” “你怎么承担?” 昊天怒道。 “不……不要……” “兄长,我求求你……” “够了!” 昊天猛地一甩袖袍,一股无形的大力,將瑶褪那孱弱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 噗! 瑶姬一口金色的神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娘子!” 一直被那股恐怖气机压製得动弹不得的杨天佑,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嘶吼著挣脱了束缚,连滚带爬地扑到了瑶姬身边,將她死死地护在了怀里。 他抬起头,用那双充满了血丝,却依旧倔强的眼睛,死死地回望著昊天。 “要杀,就杀我吧!” “我愿意替娘子去死!” 此情此景,杨天佑,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哪怕明知道死亡的风险, 昊天看著这一幕,那颗早已被怒火烧得麻木的心,竟再次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没有再动手。 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 他再次睁开双眼之时,那里面所有的情绪,无论是愤怒,是失望,还是痛苦,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属於天庭帝君的,绝对威严。 “杨天佑。”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 “你,罪不至死。” 杨天佑一愣。 瑶姬那黯淡下去的眸子里,也瞬间爆发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然而,昊天的下一句话,却將她瞬间打入了无边地狱。 “本座会抹去你所有的记忆,让你重入轮迴,再世为人。” “至於这三个孽……” 昊天的声音,微微一顿,最终还是改了口。 “这三个孩子,本座会带回天庭,亲自教养。” “从此以后,你们尘归尘,土归土,仙凡殊途,再无瓜葛。” 他的声音,迴荡在废墟一般的茅屋之內。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冰冷的法旨,宣判了这段孽缘的最终结局。 瑶姬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抹去记忆,重入轮迴。 仙凡殊途,再无瓜葛。 冰冷的字句,如同九幽寒冰铸就的利刃,一刀刀割裂了瑶姬最后的希望。 她的身体彻底僵住,连同灵魂都仿佛被冻结了。 不…… 不可以! “兄长!” 一声悽厉的哭喊,撕破了这片死寂。 瑶姬挣脱了杨天佑的怀抱,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昊天的脚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她仰起头,那张曾经绝美无双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与绝望。 “你杀了我吧!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求你,不要带走我的孩子,不要抹去天佑的记忆……” “他们是我的一切啊!” 泪水浸湿了昊天的帝袍,滚烫的温度,却融化不了那份属於天帝的威严。 昊天垂下头,看著脚下哭得肝肠寸断的妹妹,那片死寂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澜,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便是万劫不復! “瑶姬。”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疲惫。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让你与他断绝关係,带走孩子,已经是本座能为你做的极限了。” “你私通凡人,诞下子嗣,已是触犯天条的死罪!” “若此事传扬出去,你可知后果?!” “届时,不只是你,就连这三个孩子,都会有危险!” “而他,”昊天瞥了一眼那个抱著瑶姬,满面哀求的凡人,“一个凡人,与仙神纠缠,更是大罪!本座抹去他的记忆,让他重入轮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这是在救你!也是在救他们!” 昊天的话,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在他看来,这的確是最好的办法了。 是唯一能够保全所有人,又能维护天条威严的办法。 他这个做兄长的,已经仁至义尽。 “不……” 瑶姬只是疯狂地摇头,泪水决堤。 她听不进任何道理。 她只知道,她的家,要散了。 她深爱的丈夫,將忘记她。 她刚出生的孩子,將与她分离。 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兄长……我们是亲兄妹啊……” “你忘了小时候,在紫霄宫,你总是护著我……” 瑶姬的声音,充满了哀戚,试图唤醒那份早已被帝王威严所掩盖的亲情。 然而,昊天的身躯,只是微微一颤,便再无动静。 “住口。” 他冷冷地打断了瑶姬的话。 昊天冰冷的话彻底击碎了瑶姬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她抱著昊天大腿的手,无力地滑落。 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之中,瑶姬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身影。 叶晨! 对了,自己怎么把这一位给忘了! 紫薇大帝叶晨! 兄长虽然也是天庭四御之一,执掌天条,看起来,和这位紫微帝君平级,但是她知道,自家兄长对这位紫微帝君,向来是敬重有加,甚至有些害怕! 想到这,瑶姬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现在她能指望的,只有叶晨了! 只见瑶姬对著叶晨的方向叩首下去! “帝君!” 她的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瑶姬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帝君赦免。” “只求帝君开恩,看在三个孩子刚刚降世的份上,饶过天佑一命!” “瑶姬愿以己身,承担所有罪责!” 这一幕,让昊天的面庞瞬间阴沉了下来。 “瑶姬!你放肆!” 他怒喝出声,在叶晨的面前这么做? 瑶姬你是疯了不成? 自己请叶晨来帮忙已经是十分丟脸了。 自家妹妹还在这时候这么做。 这让他以后怎么在叶晨面前抬起头来? 然而,瑶姬却对他的怒火置若罔闻,只是保持著叩首的姿態,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 茅屋废墟之內,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昊天的怒火,瑶姬的哀求,杨天佑的无助,全都匯聚成了沉重的压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而这一切的中心,叶晨,却依旧平静。 他看著匍匐在地的瑶姬,又看了看面带怒容的昊天。 好一出家庭伦理大戏。 只是,这齣戏的背后,牵扯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抹去记忆,重入轮迴? 带回天庭,亲自教养? 昊天的处置方法,看似果决,实则愚蠢至极。 他以为这样就能斩断因果,平息事端? 天真。 那个藏头露尾的杨眉大仙,费了这么大的劲,又是封锁时空,又是加速时间,难道就是为了看这么一出“仙凡殊途”的戏码? 他布下的棋局,岂会这么简单就被破解? 抹去杨天佑的记忆,这桩因果就消失了? 把杨戩三兄妹带回天庭,他们身上的另一半凡人血脉,就不存在了? 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是將一颗已经点燃的炸药,抱在自己怀里,然后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捂得够紧,它就不会爆炸。 叶晨没有去看地上匍匐的瑶姬。 他的视线,越过眾人,平静地落在了昊天的身上。 “昊天。” 他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你可曾想过,为何你之前,一直找不到瑶姬?”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 却让昊天那张阴沉到极点的面庞,猛地一僵。 是啊。 为什么? 从瑶姬私自下凡,到他察觉不对,动用天帝权柄,以昊天镜巡查三界。 这期间,他几乎將整个洪荒都翻了一遍! 可无论他如何推演天机,如何搜寻因果,瑶姬都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般,寻不到半点踪跡。 若非是叶晨帮助,他压根就发现不了瑶姬的踪跡。 对於这件事,他隱隱有些猜测,但却不敢,也不愿去深思。 因为那背后牵扯的东西,太过恐怖。 “帝君此言何意?” 昊天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冷声回应。 叶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伏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瑶姬,又看了一眼將瑶姬护在身后的凡人书生。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 “天定姻缘,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叶晨缓缓开口。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迴荡在这片小小的废墟之中。 “你太天真了。” 叶晨的声音,將昊天从那无尽的骇然之中,拉了回来。 “你以为,抹去他的记忆,带走孩子,將他们强行分开,就能斩断因果,了结此事?” 叶晨轻轻摇头,那平淡的视线之中,带上了一丝怜悯。 “我可以很负责的说,如果按照你的想法那么做了。” “瑶姬,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她必死无疑。” 此话一出,不光是昊天,就连一旁的杨天佑和瑶姬,大脑都瞬间一片空白! 必死无疑! “你……你说什么?” 昊天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不愿意相信,瑶姬怎么会有此等大劫? 可说出这句话的,是叶晨。 他不会无的放矢!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昊天的脚底涌上头顶。 他以为自己是在维护天条,是在快刀斩乱麻,这样就能保下自己的妹妹了。 没想到这反而会亲手害死自己的妹妹? “不……” 昊天踉蹌著后退了一步,面无血色。 他看著瑶姬那张同样写满了惊恐与呆滯的脸,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而另一边,杨天佑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死? 娘子会死?! 他可以死,他可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但瑶姬不能有事! 杨天佑的额头,重重地磕在碎石遍地的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鲜血,顺著他的额角流下,与尘土混杂在一起。 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句话。 “求帝君,救救我娘子!” “求帝君,救她一命!” 就在这时候。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轰然炸开! 霎时间,天地失声! 风停了,云散了,就连那流转不休的时间长河,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一股至高无上,威严浩瀚,不容任何生灵忤逆的意志,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原本被杨眉大仙以大法力搅乱,变得混沌一片的天机,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蛮横,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拨乱反正! 所有迷雾,尽数散去! 那被遮掩的因果,那被隱藏的姻缘,在此刻,彻底暴露在了天道之下! ……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原本高悬於宝殿穹顶,代表著天庭秩序,万古不变的天条法典,在此刻,猛地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嗡! 金光普照,洞穿了三十三重天界壁垒! 一道道古老、威严、充满了审判意味的法则神链,自法典之中呼啸而出,瞬间遍布了整个天庭! 所有仙神,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天条的力量! 天条被引动了! 究竟是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竟能引动天条法典的本体?! 无数仙神骇然抬头。 只见那亿万道法则神链,在天庭的最高处,疯狂地交织,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只……巨大无朋的金色乌鸦! 三足,金羽,神瞳如日! 一股古老、苍凉、霸道绝伦的气息,自那金乌身上,轰然爆发,席捲了整个洪荒三界! 太阳星深处,汤谷之內。 一座古朴的宫殿之中,一个身著帝袍,面容俊朗,却带著几分桀驁与沧桑的青年,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轮小太阳,在他的双瞳之中,缓缓旋转,焚尽万古! 陆压道君! 他豁然起身,一步踏出,便已来到了汤谷之外。 他抬头望向三十三重天的方向,当他看清那只由天条法则所化的三足金乌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 天条化形? 还化作了他金乌一族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 天条乃是道祖亲定,是天道秩序的具现化,何其威严! 怎么会以妖族的图腾显化於世?! 陆压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金乌身上,所蕴含的,是纯粹到极致的天条之力,是审判万灵的无上权威! 可那股气息的本源,却又与他妖族,与他金乌一族的皇者血脉,有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陆压心神剧震之际。 那悬於天庭之上的法则金乌,猛地扬起了头颅! “唳!” 一声高亢的啼鸣,响彻三界! 那啼鸣声中,不带丝毫的情感,只有冰冷的,绝对的,属於法则的威严! 下一刻。 那巨大的金色乌鸦,双翼一振,竟直接撕裂了天界壁垒,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流光,朝著人界南瞻部洲的方向,轰然坠落! 其目標,赫然便是瑶姬所在的那片小小的山谷! 山谷废墟之內。 昊天早已面无人色。 当天条法典被引动的那一刻,身为执掌者的他,便第一个生出了感应!他感受到了那股冰冷、无情、只为执行审判而存在的恐怖意志! 它的目標,无比明確! 瑶姬! 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凡人,以及那三个刚刚降世的婴儿! 天条,要抹杀他们! “不!” 昊天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那张威严的帝王面孔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惊恐与悔恨! 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他以为自己是在维护天条,到头来,却是他亲手引来了天条的审判! 是他將自己的妹妹,推上了绝路! 就在此时! 整个山谷,猛地一暗!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与威压,从天而降,將这片小小的山谷,彻底笼罩! 所有人,包括昊天在內,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苍穹之上,一轮金色的太阳,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极速坠落! 那根本不是什么太阳! 那是一只巨大到遮蔽了天光的金色乌鸦! 它的身体,由最纯粹,最古老的天道法则构成! 它的双瞳,是两颗燃烧著审判之火的恆星! 它就是天条! 是天道秩序的化身!是审判一切罪孽的最终裁决! “娘子!” 杨天佑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喊,张开双臂,用自己凡人的血肉之躯,死死地护在了瑶姬和三个孩子的身前。 瑶姬抱著三个瑟瑟发抖的婴儿,整个人已经彻底呆滯,连恐惧都忘记了。 她只是怔怔地看著那轮毁灭的“太阳”,感受著那股足以將她神魂都彻底焚尽的恐怖力量。 这就是……她的结局吗? “不准!” 昊天目眥欲裂,体內的法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属於天庭帝君的无上权柄,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本座乃天庭四御,执掌天条,敕令!” “退下!” 他的咆哮,化作了实质的法则音波,狠狠地撞向那只坠落的法则金乌! 然而! 那只金乌,对他的命令,恍若未闻! 它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它只是冰冷地,精准地,执行著天道赋予它的唯一使命! 抹杀一切,逆乱天条的罪孽! 轰! 昊天以帝君权柄布下的防御,在那只金乌面前,脆弱得同一张纸! 只是一触,便瞬间崩碎! 噗! 昊天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身体踉蹌著向后倒退,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绝望的茫然。 他被天条……拒绝了! 他这个执掌天条的帝君,被天条本身,给彻底无视,並且……镇压了! 眼看著,那只代表著天道审判的法则金乌,就要將这片山谷,连同里面的一切,都彻底焚为虚无! 就在那毁灭一切的法则金乌即將触及山谷的剎那。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所有人的身前。 叶晨。 他依旧是一身玄衣,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从天而降的不是天道审判,而是一场寻常的流星雨。 “帝君!” 昊天那张失血的面庞上,骤然爆发出了一丝希冀! 叶晨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著那只由纯粹法则构成的三足金乌,看著那双燃烧著审判之火的恆星眼瞳。 “以紫微帝君之名。”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平淡,却蕴含著执掌周天,代天行罚的无上威严。 “敕令,天条归位!” 言出法隨! 属於四御帝君的权柄,化作一道无形的意志,冲天而起,直面那煌煌天威! 然而。 那只巨大的法则金乌,对此,毫无反应。 它坠落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那股审判万灵,抹杀一切的冰冷意志,也没有半分动摇! 叶晨的帝君权柄,竟也被无视了! 昊天眼中刚刚燃起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完了。 连紫微帝君的权柄都失效了! 这天条,是真的要將他们置於死地! 可就在这无边绝望之中,叶晨却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张平静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失望。 “果然如此么。” 轰! 一股比那天道审判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气息,自叶晨体內,轰然爆发! 哗啦! 那片曾经在南天门外显化过的璀璨星海,再一次铺展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领域防御! 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的虚影,在星海之中急速轮转,瞬间便凝聚成了一座浩瀚无垠,杀机凛然的绝世大阵! 周天星斗大阵! “星来!” 叶晨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霎时间,星海沸腾! 三百六十五道凝为实质的灭世星光,冲天而起,匯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光柱,没有丝毫花哨,就那么简单粗暴地,迎著那只坠落的法则金乌,狠狠地撞了上去! 一边,是天道秩序的具现化,是审判万灵的最终裁决! 另一边,是执掌周天星斗的无上权柄,是镇压诸天,磨灭万古的洪荒第一杀阵! 这是法则与法则的碰撞! 是权柄与权柄的对决! 无穷的能量风暴席捲四方天地。。 当那道璀璨的星光之柱,与那只巨大的法则金乌,触碰到一起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整个山谷,连同方圆亿万里的时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静止! 光,被扭曲。 法则在哀鸣,就连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昊天、瑶姬、杨天佑……所有人都保持著抬头的姿势,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元神,他们的思维,都被那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对冲之力,给彻底冻结了!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看”。 看著那星光与金乌交匯之处,那片不断湮灭,又不断重生的混沌奇点。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亿万年。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只势不可挡,代表著天道审判的法则金乌,那极速坠落的势头,竟然……硬生生地,被止住了! 它就那么悬停在了半空之中,被那道通天的星光之柱,死死地顶住,再也无法下降分毫! 挡住了! 紫微帝君,竟然真的以一己之力,正面挡住了天条的审判! 昊天那已经凝固的思维,在这一刻,终於重新开始运转。 他看著那个依旧挺立在前方,背影並不算高大,却仿佛撑起了一整片天的玄衣帝君。 那颗属於天帝的,早已被恐惧与悔恨填满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这是何等恐怖的伟力!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帝君! 然而,挡住了天条的叶晨,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他的神色,反而比之前,更加凝重。 僵持住了。 凭藉混元金仙的修为,催动周天星斗大阵,他確实能暂时挡住这法则金乌。 但也仅仅是挡住而已。 一股源源不断,浩瀚无垠,仿佛永无止境的恐怖压力,正顺著那星光之柱,疯狂地传递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 那是整个洪荒天地的秩序之力!是天道大势的滚滚洪流! 想要將他这个胆敢逆天而行的“异数”,彻底碾碎! 叶晨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在那股恐怖的压力之下,正发著不堪重负的呻吟。 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的虚影,都在剧烈地颤抖,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彻底崩碎! 驱逐? 根本做不到。 这法则金乌,就是天道意志的延伸。 除非他能一击之下,將整个洪荒天道都给打崩了,否则,这东西就不可能被消灭。 它会永远悬在这里,直到將下方的一切,连同他这个阻拦者,一同审判,一同抹杀! “帝君……” 身后,传来了昊天带著颤抖与不安的声音。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僵持的局面,对叶晨来说,是巨大的消耗! “无妨。” 叶晨的回应,依旧平静。 “小问题。” 他抬起头,直视著那双燃烧著审判之火的金色眼瞳。 “本座不管你是谁。” “也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立刻,滚!” 叶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扭曲的时空,直接在那法则金乌的本源核心之处,轰然炸响! 嗡! 那只巨大的金乌,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原本只有冰冷与无情的恆星眼瞳之中,竟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暴虐与疯狂! “唳!” 一声更加高亢,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啼鸣,响彻云霄! 它仿佛被叶晨那句“残魂意志”给彻底激怒了! 轰隆! 更加恐怖的审判之力,轰然爆发,那金色的火焰,几乎要將整片星海都彻底点燃! 叶晨脚下的大地,瞬间崩裂,化为虚无! 他脚下的周天星斗大阵,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大截! 噗! 叶晨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那股恐怖的衝击力,让他体內的气血,都为之一阵翻涌。 “还不服?” 叶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芒。 “看来,不把你这身皮扒了,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么简单的一步。 轰!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隨之轰然扩张! 那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在这一刻,仿佛跨越了时空长河,自那无尽的虚无之中,投来了真正的本体伟力! 一股镇压万古,磨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再次攀升到了顶点! 那只暴怒的法则金乌,竟被这股气势,硬生生地又顶了回去! 这一刻,可怕的法则之力在碰撞! 让这方天地都变得暗淡了几分。这世间仿佛只剩下了叶晨,和那一轮法则之力化作的大日一般。 可怕的气息彼此纠缠,一时间,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110章 镇压瑶姬,叶晨的后续计划 僵持。 叶晨的周天星斗大阵,与天条法则所化的三足金乌,就这么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星光璀璨,金焰滔天。 两种截然不同的至高法则,在这片小小的山谷上空,进行著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与湮灭。 逸散出的每一缕气息,都足以让大罗金仙神魂俱灭! 昊天站在叶晨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能感觉到,叶晨所承受的压力,是何等的恐怖。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对抗。 那是与整个洪荒天地秩序为敌! 天条金乌的背后,是天道,是道祖鸿钧亲手建立的秩序!它的力量,源源不绝,无穷无尽! 而叶晨,他再强,终究也只是一个人。 以一人之力,抗衡天地! 这怎么可能贏?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对峙中,失去了意义。 叶晨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凝重,不是吃力。 而是一种……不耐烦。 他发现了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这只法则金乌,杀不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少,以目前周天星斗大阵的力量,杀不死。 每一次他催动星辰之力,將其磨灭一部分,马上就会有更多的天地法则之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將其瞬间补全。 就好像一个拥有无限血量的游戏boss。 而他自己,法力却在持续不断地消耗。 这还是他成就混元金仙以来,第一次在圣人之下,感受到如此棘手的局面。 虽然对方只是天道法则的无意识显化,算不上真正的生灵。 但这种感觉,依旧让叶晨很不爽。 他不喜欢这种被动挨打,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 “帝君……”昊天终於忍不住开口道。 “这天条之力与天地相连,无穷无尽,这样下去……”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再这样耗下去,先撑不住的,一定是叶晨! “聒噪。” 叶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眸子,再一次对上了那双燃烧著审判之火的恆星巨瞳。 “一个死板的程序,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既然杀不死你。” “那就……打崩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叶晨体內的法力,毫无保留,如山崩海啸般,疯狂地涌入身前的周天星斗大阵之中! 哗啦啦! 那片浩瀚的星海,瞬间沸腾! 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的虚影,在这一刻,光芒大盛,几乎化作了实质! 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加持。 只见叶晨单手掐诀,对著那片星海,轻轻一点。 “周天轮转,星辰归墟!” 一声敕令! 那三百六十五颗璀璨的星辰,竟在此刻,脱离了原本的轨跡! 它们不再按照固有的玄奥阵图运转,而是化作了三百六十五道毁灭的流光,以一种决绝而惨烈的方式,朝著同一个中心点,悍然撞去! 那不是融合! 那是自毁! 是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的伟力,在叶晨的意志之下,进行的一场最壮丽的,集体性的自我毁灭! 以整座周天星斗大阵的暂时崩溃为代价,换取一击足以毁天灭地的无上伟力! 昊天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就在昊天心神剧震的瞬间。 那三百六十五道星辰流光,已经轰然撞在了一起! 在它们碰撞的中心,只出现了一个点。 一个漆黑的,吞噬一切,连时空法则都无法逃逸的,绝对的“无”。 紧接著。 这个“无”之点,轰然爆发! 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灰色光柱,自那碰撞的核心处,冲天而起! 这道光柱之中,没有狂暴的能量,没有炽热的温度,甚至没有任何法则波动。 它所蕴含的,只有一种最纯粹,最本源的概念。 终结! 万物的终结,法则的终结,存在的终结! 灰色光柱,无视了时空,无视了距离,瞬间便轰击在了那只巨大的法则金乌身上! “唳!!!” 一声悽厉到极点,充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的啼鸣,第一次,自那法则金乌的口中,响彻三界!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无情的法则之音。 而是带上了清晰的情绪! 是恐惧! 咔!咔嚓! 在昊天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 那只由纯粹天道法则构成,本应万劫不磨,永恆不灭的金色乌鸦,其庞大的身躯之上,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清晰的,蛛网般的裂痕! 灰色光柱,势如破竹! 金乌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轰!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中。 那只代表著天道审判,威压三界的法则金乌,竟被那道灰色的终结之光,硬生生地,从中贯穿! 庞大的身躯,轰然爆碎! 化作了亿万点金色的光点,漫天飘散! 天,晴了。 那股笼罩在所有人头顶,足以让神魂冻结的恐怖威压,烟消云散。 山谷之內,一片死寂。 昊天张著嘴,保持著抬头的姿势,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座石雕。 他看到了什么? 天条……被打碎了? 那个执掌天条,审判万灵,连他这个天帝的权柄都能无视的天道化身,就这么……被紫微帝君一击给打碎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神通法力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这是在挑战天道的根基!这是在公然践踏道祖定下的秩序! 一股比之前面对天条审判时,还要强烈无数倍的寒意,从昊天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前方那个依旧平静的背影,那颗天帝之心,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 而就在此时。 异变再生! 那些被击碎的金色光点,並没有消散。 它们只是悬浮在空中,微微闪烁。 下一刻。 嗡! 整个洪荒三界,猛地一颤! 无论是南瞻部洲的山川河流,还是北俱芦洲的冰封雪原,无论是东胜神洲的仙山福地,还是西牛贺洲的灵脉矿藏……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刻,都绽放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辉!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本源法则之力,自天地万物之中升腾而起,化作亿万道金色的流光,划破天际,朝著这片小小的山谷,疯狂匯聚而来! 它们的目標,正是那些破碎的法则光点! “不好!” 昊天面庞血色褪尽,失声惊呼! 天道在修復它! 而且,是以整个洪荒天地的本源之力,在修復它! 果不其然! 在无穷无尽的天地本源灌注之下,那些破碎的金色光点,以一种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速度,重新凝聚! 只是眨眼之间。 一只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巨大,气息也更加恐怖的法则金乌,再次出现在了苍穹之上! 它的双瞳,不再是燃烧的恆星。 而是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金色漩涡,里面流转的,是冰冷到极致的,纯粹的杀意! 它被彻底激怒了! 叶晨刚才那一击,虽然没能杀死它,却也真正地,將它重创,甚至……打出了真正的意志! 它不再是单纯执行命令的程序。 它现在,有了自己的愤怒! 而叶晨,在发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之后,身前的周天星斗大阵,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虚影,若隱若现,显然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內无法再动用。 他的面庞,也出现了一丝极淡的苍白。 以自毁大阵为代价的一击,对他而言,同样是巨大的负荷。 此消彼长。 局面,比之前更加凶险! “唳!” 重生的法则金乌,仰天长啸! 这一次,它没有再化作流光坠落。 它只是猛地张开了那金色的巨口。 一个古老、威严、充满了无上神威的金色古字,在它的口中,缓缓凝聚成形。 “诛!” 那金色的“诛”字,在法则金乌的口中彻底成形。 剎那间,一股超越了先前所有威压的,纯粹的终结杀意,锁定了山谷中的一切生灵! 这不是审判。 这是抹杀! 是天道秩序对於bug的无情清除! 昊天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能感觉到,这一次,法则金乌调动的,是整个洪荒天地的本源杀伐之力! 无可抵挡! 无可逆转! 叶晨完了,他们所有人,都完了!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叶晨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庞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只重生的法则金乌,看著那个凝聚了无尽杀意的古字。 打不死。 而且越打越强。 再这么耗下去,就算自己法力雄浑,也迟早会被这整个洪荒天地的秩序之力给活活磨死。 愚蠢的战斗,没有意义。 叶晨的视线,从那巨大的法则金乌身上,缓缓移开。 他的目光,越过了身前早已面无人色的昊天,落在了那个瘫软在地,抱著三个婴儿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 瑶姬。 这一切因果的源头。 天条因她而动,这法则金乌,自然也是为她而来。 只要她还在这里,还暴露在天道之下,这东西就不会消失。 釜底抽薪,方为上策。 一念及此,叶晨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不再理会头顶那只散发著灭世之威的法则金乌。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对著那无尽的苍穹,轻轻一握! “帝君,你……” 昊天察觉到了叶晨的动作,心头猛地一跳,刚想开口询问。 下一刻,他所有的话,都被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咙里! 轰隆隆! 整个南瞻部洲,不,是整个洪和大地,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亿万里之外,一座巍峨无尽,直插云霄,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太古神山,竟在此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无上伟力,从大地之上,连根拔起! 山石崩塌,江河逆流! 那座神山,裹挟著镇压万古的恐怖气势,撕裂了层层空间,跨越了无尽距离,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了这片小小的山谷上空! 它比那法则金乌,还要巨大! 它遮蔽了天光,投下了永恆的阴影! 叶晨那只虚握的右手,对著下方,猛地一压! 那座足以镇压一方天地的太古神山,竟隨著他的动作,朝著瑶姬所在的位置,轰然坠落! “娘子!” 杨天佑更是目眥欲裂,他想也不想,再次张开双臂,用自己那渺小的,凡人的身躯,试图去抵挡那座坠落的神山! 螳臂当车! “帝君!手下留情!” 昊天也从那无尽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了惊恐的大吼! 他同样不明白叶晨要做什么! 但他知道,这一山要是砸实了,別说瑶姬了,方圆亿万里,都得化为齏粉! 然而,对於所有的呼喊与哀求,叶晨置若罔闻。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那座太古神山,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轰然落下! 但,预想中的天崩地裂,並没有发生。 神山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並未爆发出任何毁灭性的力量。 它只是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大地。 不,更准確的说,是將瑶姬镇压在了山下! 轰! 神山落地,整个山谷,彻底化作了一座巍峨的山峰。 那股属於瑶姬,属於杨家血脉的气息,在这一刻,被神山彻底隔绝! 与外界的所有联繫,所有因果,尽数被斩断! 就在神山落下的那一瞬间。 苍穹之上,那只暴怒的法则金乌,那即將脱口而出的金色“诛”字,猛地一滯。 它那双充满了杀意的金色漩涡,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 目標……消失了? 那股引动它降临,让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抹杀的罪孽气息,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唳?” 法则金乌扬起头,发出了一声充满困惑的啼鸣。 它能感觉到,目標就在下方。 可无论它如何催动天道权柄,如何搜寻因果,都无法再次锁定那股气息。 仿佛,那片区域,已经从洪荒世界,被硬生生地挖了出去,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无”。 失去了目標的法则金乌,周身那狂暴的杀伐之气,开始迅速消退。 口中那个凝聚了天地本源杀机的“诛”字,也寸寸崩解,化作了最原始的法则光点。 它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 那由无穷天地本源匯聚而成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分解,重新归还於天地之间。 天道之力,正在退去。 它不甘地盘旋了一圈,那双金色的漩涡,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座突兀出现的神山。 最终,它还是发出一声无奈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解体。 化作亿万金色光雨,洒落长空,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那股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恐怖威压,烟消云散。 天,又一次晴了。 山谷废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孤零零的巨大山峰。 昊天站在山峰之前,张著嘴,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思维凝固的状態。 这就……解决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碰撞。 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对决。 只是搬来一座山,把人往下面一压。 然后,那不死不灭,代表著天道审判的法则金乌……就自己散了? 昊天看著叶晨那依旧平静的背影,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地开口。 “帝君……这……这究竟是……” 叶晨缓缓转过身,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庞,依旧平静。 “天条索敌,自有其因果。” “斩断因果,天条自退。” 简单的两句话,却让昊天如遭雷击,瞬间明悟了过来!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天条的目標是瑶姬,只要隔绝了瑶姬的气息,让天条找不到目標,这死局,自然就解了! 釜底抽薪!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之计! 想明白了这一切,昊天看著叶晨,那份敬畏,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里。 这位紫微帝君,拥有的不仅仅是逆天的战力!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更是远超他的想像! 只是…… 昊天的视线,落在了那座巨大的神山之上,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担忧与迟疑。 “帝君,那舍妹她……” “放心好了。” 叶晨平静的开口道。 “只是被镇压在其中罢了,只要不离开这神山的范围,就不会被天条所感应到。” “多谢帝君!” 昊天十分感激的说道。 性命无虞! 这就够了! 只要妹妹还活著,比什么都强! 然而,叶晨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 昊天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威严的帝王脸上,写满了不解与紧张。 “帝君此话何意?” 叶晨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昊天,落在了那座巍峨的神山之上。 这山,能镇压一时,却镇压不了一世。 因果,被暂时隔绝了。 可只要瑶姬还活著,杨戩三兄妹还存在,这桩逆天的因果,就永远不会消失。 它就像一颗被埋入地下的种子,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到那时,天条的清算,只会更加猛烈! 而且…… 叶晨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藏头露尾的杨眉大仙的身影。 那老傢伙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布下此局,难道就是为了让瑶姬被镇压在山下? 不可能。 这背后,必然还有后手。 看著眼前这座孤零零的神山,再看看面前这个既是天帝,又是兄长,满面焦虑的昊天。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古老神话,毫无徵兆地,浮现在了叶晨的心头。 桃山。 杨戩劈山救母。 原本的神话传说中,昊天发现瑶姬私通凡人,大发雷霆,將瑶姬镇压在了桃山之下。 这桩公案,让昊天背负了亿万年的骂名。 所有人都认为,是昊天冷酷无情,为了天条威严,不惜牺牲自己的亲妹妹。 可现在看来…… 事情的真相,或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以昊天今天表现出的,对瑶姬那份又气又怒,却始终无法下死手的复杂情感来看。 他將瑶姬镇压在桃山之下,真的是为了惩罚她吗? 还是说…… 那其实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保护妹妹的方法?! 原本的昊天,或许早就察觉到了这背后有黑手在推动! 或许,他也感受到了天条那不杀瑶姬誓不罢休的恐怖意志! 他打不过,也拦不住。 所以,他只能用最笨,也是最无奈的办法。 那就是效仿今日的叶晨,用一座山,將瑶姬镇压起来,隔绝天机,让她从天道的视线中“消失”! 惩罚是假,保护是真!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在原本的轨跡中,杨戩歷经千辛万苦,神功大成,一斧头劈开桃山之后。 瑶姬非但没有得救,反而在出山的瞬间,就化为了飞灰! 那不是昊天留下的后手。 更不是所谓的禁制反噬。 而是因为…… 当桃山被劈开的那一刻,那层保护瑶姬的“结界”,也隨之破碎了! 她被隔绝了无数年的气息,再一次暴露在了天道之下! 那柄高悬了无数岁月,只为等她出现的“天条之剑”,终於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所以,杨戩的劈山救母,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孝行。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他以为自己是在拯救母亲,实际上,却是亲手,將自己的母亲,送上了绝路! 是他的斧头,敲响了瑶姬的丧钟! 何其讽刺! 想通了这一切,叶晨再看向自己面前,满脸忐忑的昊天时,那平静的眸子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这个原本的三界至尊,也並非传说中那般无情无义。 他只是,太弱了。 弱到,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只能用那种极端而笨拙的方式,去为她爭取一线生机。 “帝君?” 昊天见叶晨久久不语,只是用一种奇怪的视线看著自己,心中愈发不安。 他颤声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舍妹她……是否还有其他危险?” 叶晨缓缓收回了思绪。 他没有直接回答昊天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 处置? 昊天一怔,隨即明白了叶晨的意思。 是啊,瑶姬被镇压在此,性命无虞,可她的丈夫和孩子呢? 这件事,总要有一个了结。 提到这个,昊天那张刚刚恢復了一丝血色的帝王面孔,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终於下定了决心,將自己深思熟虑过的,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说了出来。 “那个凡人……” 昊天咬了咬牙,似乎连提那个名字都觉得是一种耻辱。 “我会抹去他所有关於瑶姬的记忆,让他重入轮迴,再世为人。从此仙凡两隔,再无瓜葛。” “至於那三个孩子,他们终究流著我妹妹的血脉。我会將他们带回天庭,收为义子,亲自教养。” “如此一来,既可全了兄妹之情,也能让他们时常来此,探望瑶姬,以慰她相思之苦。” 说完,昊天抬起头,带著一丝期盼看向叶晨。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斩断孽缘,保全血脉,维护天条。 虽然对瑶姬残忍了一些,但长痛不如短痛。 这是唯一的办法! 然而,他没有等来预想中的讚许。 叶晨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愚蠢。” “帝君此言何意!” 昊天忍不住反问道。 “难道帝君还有更好的办法不成?!” 叶晨没有在意他的失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座巍峨的桃山。 “我问你,你以为这桩因果的根源,是什么?” 昊天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瑶姬私通凡人……” “错。” 叶晨直接打断了他。 “是那个藏在幕后,搅乱天机,布下此局的人。” 叶晨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昊天的心臟,猛地一缩! “你以为,你抹去杨天佑的记忆,他就能安然重入轮迴了?” 叶晨的嘴角,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讽。 “天真。” “因果是刻在神魂之上的烙印,不是写在纸上的字,说抹掉就能抹掉的。” “只要这桩因果未了,无论他轮迴多少世,那个幕后黑手,都能轻而易举地將他再次找出来,让他与瑶姬的转世,或者別的什么人,再次上演一出『仙凡恋』的戏码!” “到那时,你当如何?再杀一次?再镇压一次?” 叶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昊天的心头。 让他那张帝王面孔,一寸寸地变得惨白。 “至於那三个孩子……” 叶晨的视线,转向桃山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山体,看到被镇压的一切。 “你带回天庭,亲自教养?” “你让他们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母亲被父亲的亲哥哥,也就是你,镇压在山下。而自己的父亲,则被你打入轮迴,永世不得相见?” “昊天。” 叶晨叫了他的名字。 “你这不是在教养什么天庭的储君,你是在培养三个一心救母的仇人!” 叶晨的话,让昊天如梦初醒。 一幅幅可怕的未来景象,在他的眼前疯狂闪现! 他看到了那个叫杨戩的外甥,手持神斧,带著滔天的恨意,一斧头將桃山劈开! 他看到了瑶姬出世的瞬间,就被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天条审判,化为飞灰! 他看到了自己的天庭,在那滔天恨意引发的无边大劫之下,摇摇欲坠! “不……不会的……” 昊天的嘴唇哆嗦著,发出了梦囈般的呢喃。 他不愿意相信! 他只是想保护妹妹,想保全血脉,怎么会……怎么会酿成如此大祸?! “帝君……那我该怎么办……” “求帝君教我!”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了结这桩因果?才能救他们?” 此时的昊天,也是彻底没辙了,只能求助於叶晨 叶晨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终於不再卖关子。 “谁告诉你,仙凡一定要殊途?” 昊天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茫然。 “可……天条规定……” “天条规定,仙神不得与凡人私通。” 叶晨淡淡地接口。 “那便让他,不再是凡人。” 让他……不再是凡人? 这是什么意思? 叶晨看著他那副还没转过弯来的样子,都替他觉得心累。 这个天帝,脑子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 “將杨天佑,也带回天庭。” 叶晨终於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赐下仙法,助其修行。以天庭的资源,让他修成仙体,又有何难?” “待他成就仙人之位,他与瑶姬,便是仙神眷侣。” “到那时,他们在一起,又违背了哪一条天规?” 一番话,清晰地迴荡在山谷之內。 昊天,彻底石化了。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张著嘴,大脑因为这番顛覆性的言论,而彻底停止了运转。 对啊! 、只要杨天佑也成了仙,那他和瑶姬在一起,不就是神仙眷侣了吗? 这根本就不违反天条! 这么简单,这么直接,这么釜底抽薪的办法! 自己……自己怎么就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拆散他们,怎么隔绝他们,怎么去堵,怎么去防! 却从未想过,只要稍稍转变一下思路,给他们一个在一起的资格,所有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想通了这一切,昊天再看向叶晨时,那份敬畏,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位紫微帝君,拥有的不仅仅是碾压天条的无上伟力! 这份跳出三界,俯瞰全局的智慧与格局,才是真正让他感到恐惧,感到颤慄的东西! 和帝君的手段比起来,自己那所谓的“万全之策”,简直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昊天激动得浑身发抖,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从他那颗几近死寂的心中,疯狂涌出! 他猛地转身,体內的法力轰然运转,就想施展神通,將那山下的杨天佑给弄出来。 然而,他的手刚抬起。 一只手,就那么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等等,先不急” 叶晨的声音,依旧平淡。 昊天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明明没有任何力道,却仿佛蕴含著镇压周天的伟力,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他猛地回过头,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解。 “帝君?” 叶晨没有看他。 他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著那座孤零零的桃山开口道。 “杨天佑好处理,但是他的三个孩子却不好处理。” “別的不怕,就怕这三个孩子长大之后,要是被人一怂恿,说自己母亲被人镇压在山下,到时候跑来劈山救母,可就不好了。” “別以为你能看的住他们,洪荒之中可是有这种先例的。” 第111章 破局,无法修炼的杨天佑 先例? 什么先例? “还请帝君明示!” 昊天忍不住问道。 叶晨终於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巫妖量劫末期,妖帝帝俊的十个儿子,那十只三足金乌,为何会突然离开汤谷,出现在洪荒上空?” 一股比之前面对天条金乌时,还要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疯狂地窜上天灵盖! 十日凌空! 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场席捲整个洪荒的浩劫,正是巫妖二族走向最终决战,双双退出歷史舞台的导火索! 传说中,是那十位妖族太子年少无知,贪玩心起,才私自跑出了太阳星,酿成大祸。 可如今,被叶晨这么一点。 他顿时就明白了。 是有人,悄无声息地,將那十位妖族太子,从妖族天庭的重重守护之中,给放了出去! 其目的,就是为了引爆巫妖之间早已积蓄到顶点的矛盾,掀起那最后的灭世量劫! 既然昔日有幕后黑手能做到这一点,那未来会不会有人用同样的办法来对付自己呢? 只要杨戩三兄妹长大,只要他们知道自己的母亲被镇压在此。 那个黑手,甚至不需要自己出面。 只需要在某个合適的时机,派个化身,在他们耳边,添油加醋地“提点”几句。 “你母亲是何等无辜。” “你舅舅是何等无情。” “你拥有开天闢地的血脉,为何不去劈开此山,救出你的母亲,还天地一个公道?” 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 再加以引导,便会立刻生根发芽,长成足以焚毁九天的参天大树! 到那时,杨戩劈山。 瑶姬会在出山的瞬间,化为飞灰! 而他,也將彻底与自己的外甥,结下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嘶……” 想通了这一切,昊天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手脚冰凉,通体发寒。 “帝君!那我该怎么办?” 昊天忍不住问道。 “求帝君教我!” “把这三个孩子,送出去。” 送出去? 昊天一愣,完全没明白叶晨的意思。 “送去哪里?” 叶晨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圣人道场。” 拜……拜圣人为师?!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让杨家三兄妹,拜入圣人门下! 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手,他再神通广大,难道还敢跑到圣人面前去嚼舌根吗?! 他敢吗?! 这已经不是釜底抽薪了! 这是直接把锅甩给了洪荒最顶级的存在! 把这三颗隨时可能爆炸的量劫炸弹,变成了三块拜入圣人门下的“免死金牌”! 不仅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还给这三个孩子,找了三座洪荒最硬的靠山!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昊天兴奋地一拍手,那张惨白的帝王面孔,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这个完美的计划中,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他绞尽脑汁,將洪荒之中所有的圣人道统都过了一遍,终於找到了一个在他看来,最合適的目標! “帝君!” 昊天抬起头,带著一丝邀功般的期盼,急切地开口。 “那就让他们,拜入截教如何?” “通天圣人有教无类,万仙来朝,乃是洪荒第一大教!门下弟子三教九流,什么出身都有,最是合適不过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截教家大业大,多收三个弟子,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截教的教义,也最符合这三个孩子的出身! 更何况,叶晨还跟截教有关係。 如此一来,岂不是亲上加亲了? 然而。 他没有等来预想中的讚许。 “不行。” 叶晨淡淡的两个字,直接將他所有的兴奋与期盼,打入了冰窟。 昊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为何?” 他完全无法理解。 截教,哪里不好了? 那可是如今洪荒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教!圣人道统中,最强盛的存在! 除了截教,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 叶晨撇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果然还是太蠢了”。 “现在截教的情况比较复杂,不適合拜入。” “我还没给他们整顿好。” 说完,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点在了一幅无形的画卷之上。 画卷中,三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静静地躺著。 其中那个眉目清秀,天生便带著一丝灵气的女婴,引起了叶晨的注意。 “这个女孩,与女媧有缘。” 叶晨淡淡开口。 “可以送去媧皇宫,拜入女媧门下。” 什么? 昊天那刚刚宕机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又给强行启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威严的帝王面孔上,写满了茫然与不敢置信。 “女……女媧娘娘?” 昊天的声音都在发颤。 “可是帝君,女媧娘娘自创造人族,功德成圣之后,便隱居媧皇宫,不问世事,更是从未有过收徒的先例啊!”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女媧圣人! 洪荒之中,最为超然,也最为神秘的一位圣人! 连三清讲道,都未必能请得动她。 让她收一个仙凡结合,身负罪孽因果的孩子为徒?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先例,就是用来打破的。” 叶晨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试一试,总没有损失。” 昊天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看著叶晨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所有的话,都被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咙里。 是啊。 对这位连圣人都只称“师侄”的恐怖存在而言,或许……真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昊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行將这个顛覆性的想法,压入了心底。 他的视线,转向了另外两个男婴。 “帝君,那……那这两个男孩呢?” 叶晨的视线,也隨之移动,落在了那两个虎头虎脑的男婴身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反问了昊天一个问题。 “你觉得,阐教如何?” 轰! 阐教! 这两个字,宛如一道亿万钧的混沌神雷,在昊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让他整个人,都剧烈地一颤! “阐……阐教?!” 昊天失声惊呼,那张帝王面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瞬间扭曲!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帝君!你……你没开玩笑吧?!” “那可是阐教!是元始天尊的道场!” “他们……他们向来看不起我天庭,处处与我作对!將孩子送去那里,岂不是……岂不是羊入虎口?!” 昊天是真的急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 叶晨为何会提出如此荒谬,如此疯狂的建议! 把自己的外甥,送到自己最大的政敌门下? 这不是资敌是什么?! 元始天尊会怎么想?他会以为自己是在示弱!是在挑衅! 到时候,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激化更大的矛盾! “羊入虎口?” 叶晨撇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昊天,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叶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我问你,阐教门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昊天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高傲、排外、注重跟脚……” “错。” 叶晨直接打断了他。 “是护短。” 护短? 昊天猛地一滯。 “你以为,我让他们拜入阐教,是为了让他们学什么无上神通吗?” 叶晨的嘴角,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我是给他们,找整个洪荒,最不讲道理的护身符!” “你想想看。” “只要这两个孩子,成了元始天尊的徒孙,打上了阐教的烙印。” “那个藏在暗处的傢伙,再想对他们动手,要算计的是谁?” 叶晨的声音,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魔力,在昊天的耳边缓缓迴响。 “他算计的,就不再是你昊天的外甥。” “而是他阐教金仙的弟子!” “是在打他元始天尊的脸!” 轰隆! 叶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昊天的心头! 让他那张写满抗拒与不解的帝王面孔,一寸寸地凝固,然后,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顿悟”的狂潮所淹没! 对啊! 护短! 整个洪荒谁不知道,阐教十二金仙,最是团结,也最是护短!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你敢动我阐教一个三代弟子试试? 都不用圣人出面,光一个太乙真人,就能把你骨灰都给你扬了! 那个幕后黑手,他再阴险,再歹毒。 他敢公然算计圣人门徒吗? 他敢冒著被元始天尊一巴掌拍死的风险,去挑拨两个阐教弟子劈山救母吗? 他不敢! 这已经不是釜底抽薪了! 这是直接把火,引到了別人家的厨房里! 而且还是洪荒最硬,最不好惹的那一家! 隨后,这叶晨不再多言,带著昊天走进了桃山之中。 只见叶晨只是轻轻一挥手。 身前那座巍峨无尽,镇压著一切因果的桃山,竟无声无息地,分开了一条通路。 山体內部,並非想像中的黑暗与压抑。 反而是一片灵气氤氳,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瑶姬正抱著三个孩子,坐在溪边。而那个凡人杨天佑,则在一旁,笨拙地用树枝,为孩子们搭建著一个小小的木屋。 夫妻二人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与安寧。 他们已经明白了。 这座山,不是囚笼。 是庇护所。 叶晨迈步,走入了通道之中。 昊天愣在原地,脑海中还迴荡著那句关於“十日凌空”的质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叶晨从容的背影,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连忙跟了上去。 “帝君!” “兄长!” 看到叶晨与昊天走入,瑶姬连忙起身,脸上写满了发自內心的感激。 她抱著孩子,对著叶晨,便要盈盈下拜。 “多谢帝君救命之恩!” 叶晨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她,让她无法拜下。 昊天看著自己这个死里逃生的妹妹,那张威严的帝王面孔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他冷哼了一声,別过头去。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瑶姬被他一训,顿时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昊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將叶晨之前定下的万全之策,说了出来。 “那个凡人,杨天佑。” 昊天指著一旁手足无措的杨天佑,沉声道。 “从今日起,你隨我回天庭修行。” “待你修成仙体,成就仙位。我便允你与瑶姬,结为仙神眷侣,长相廝守。” 什么?! 瑶姬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凤眸之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兄长……竟然同意了? 不仅同意了,还要亲自带著天佑回天庭修行? 杨天佑也是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无法理解这番话的含义。 “兄长!你……你说的是真的?”瑶姬的声音都在颤抖。 “帝君金口玉言,岂会有假?” 昊天將功劳,不著痕跡地推到了叶晨身上。 在他看来,这等跳出三界,不拘一格的惊天妙计,也只有这位深不可测的紫微帝君,才能想得出来。 “多谢帝君!多谢兄长!” 瑶姬喜极而泣,那份巨大的喜悦,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最好的结局!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喜悦之中,她的脸上,却又迅速地浮现出了一丝迟疑与担忧。 那份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得摇摇欲坠。 昊天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不是……” 瑶姬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身旁满脸茫然的丈夫,终於还是將那个最关键,也最无奈的问题,说了出来。 “兄长,帝君……非是瑶姬不知好歹。” “只是……只是天佑他……” 瑶姬的声音,越说越低,充满了苦涩。 “我当年,也曾试过引导天佑走上修行之路,传授过他一些粗浅的吐纳法门。” “可是……可是天佑的修行资质,实在是……太差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他甚至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此言一出。 山谷之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昊天那张刚刚因为计划顺利而略显舒展的帝王面孔,再一次,凝固了。 资质太差? 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这资质实在是太差了啊。 这让那刚刚在昊天心中燃起的,名为“希望”的万丈高楼,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昊天猛地扭过头,双目之中神光流转,恐怖的神念如同狂风暴雨般,瞬间扫过杨天佑的四肢百骸,似乎要將他看个透彻。 片刻之后。 昊天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绝脉……之体?”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与无边的绝望。 天生绝脉! 四肢百骸,所有经络,尽数堵塞!没有一丝一毫能够容纳灵气流转的通路! 这已经不是资质差的问题了! 这种体质,压根就无法修行。 “这便是天意吗?” 昊天喃喃自语,整个人都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只觉得,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肆意地嘲弄著他,戏耍著他! 好不容易,在帝君的指点下,找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破局之法。 结果,现实却给了他最响亮,最残忍的一巴掌! 杨天佑,根本就成不了仙! 仙凡之恋的死结,根本就解不开! 瑶姬看著昊天那失魂落魄的模样,那双刚刚亮起的凤眸,也彻底黯淡了下去,抱著孩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青。 山谷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好像事情再一次陷入了僵局之中。一切都回到了原地。 面对此情此景,叶晨却是十分的淡定。 他平静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昊天,缓步上前。 在瑶姬紧张的注视下,叶晨伸出一根手指,隨意地点在了杨天佑的眉心。 杨天佑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润气息,涌入了自己的体內,瞬间流遍了全身。 昊天也猛地抬起头,他的双眼之中闪烁一丝希冀。 他死死地盯著叶晨的动作,心中拿到。 难道……帝君还有办法? 不可能! 这可是天生绝令!是大道规则层面的缺陷!除非重塑肉身,否则根本无解! 但是。叶晨一向是创造奇蹟的存在。 这让昊天的心中不免有些期待。 万一呢? 万一叶晨真的有办法呢? 真的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你? 片刻后,叶晨收回了手指。 “確实是绝脉之体。” 在昊天期待的目光之中,叶晨开口道。 此话一出,昊天眼中那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瑶姬的娇躯,也无力地软了下去,若不是还抱著孩子,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完了。 连叶晨都这么说,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然而,叶晨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山谷的空气,都为之一滯。 “但是,谁告诉你,绝脉之体,就不能修行?” 什么?! 昊天猛地抬起头,那张惨白的面孔上,写满了极致的错愕与荒谬! 叶晨这是在说什么笑话吗? 瑶姬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叶晨,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绝脉之体不能修行,这是洪荒三界,从开天闢地以来,顛扑不破的铁则! 帝君……他这是什么意思? “帝君……您……您不是在说笑吧?”昊天声音乾涩,失落之中,却有著几分不敢有的期待道。 “天生绝脉,经络不通,如何引气?如何筑基?如何……” “引什么气?筑什么基?” 叶晨直接打断了他,那平淡的口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能自己修行,那就让他不必修行。” “他体內经络堵塞,无法容纳灵气,那就用最霸道,最精纯的力量,为他强行冲开一条路!” 叶晨的话,越来越让昊天感到心惊肉跳! 强行冲开? 用什么冲? 那可是天生堵塞的经络,脆弱无比,稍有不慎,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既然寻常的灵气不行。” 叶晨的视线,转向昊天,那双平静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他这位天帝的所有家底。 “那就用不寻常的东西。” “太上师伯的九转金丹,不就行了?” 轰! 九转金丹! 这四个字,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那可是太上圣人压箱底的宝贝!以九转之功,夺天地之造化!一颗,便足以让凡人立地成仙,让金仙突破太乙! “九转金丹的药力太过霸道,他一个凡人之躯,如何承受得住?怕是丹药入口的瞬间,就要化为飞灰了!” “一颗不行,就化开来用。” 叶晨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每日一丝,辅以仙泉灵液,温养其身。百年之內,足以让他脱胎换骨。” “那……那也太……” 昊天想说“太浪费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解决这场天大因果的面前,区区几颗金丹,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依旧觉得心疼,那可是九转金丹啊! “若是觉得金丹药力不好控制。”叶晨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又淡淡地拋出了另一个方案。 “瑶池的蟠桃,也该熟了吧?” “九千年一熟的那些,摘个百八十颗过来,榨成汁,让他每日饮用。” “想来,效果也是一样的。” 噗通! 昊天一个踉蹌,这一次,是真的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张著嘴,瞪著眼,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停止了运转。 蟠桃…… 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緗核大蟠桃! 摘……摘个百八十颗? 榨……榨成汁?! 让他……每日饮用?! 那可是蟠桃!是天庭用来宴请四方大能,维繫三界关係的最重要战略物资! 一颗,就能增寿万载,道行大进! 他竟然要拿来榨汁给一个凡人当水喝?! “既然如此,就先试试这九转金丹的效果吧。” 叶晨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枚紫金色的丹丸。 丹丸出现的剎那,一股无法形容的玄妙道韵,瞬间瀰漫了整个山谷! 昊天只是闻到一丝丹香,就觉得自己的修为瓶颈,都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九转金丹! 真的是九转金丹! 叶晨没有丝毫犹豫,屈指一弹。 那枚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疯狂的无上道丹,就这么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杨天佑。 “张嘴。” 叶晨淡淡吐出两个字。 杨天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枚裹挟著玄妙道韵,足以让三界震动的紫金色丹丸,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口中。 丹药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滑入腹中。 “小心!” 昊天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声爆喝,体內的天帝法力轰然爆发,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金色结界,將瑶姬和三个孩子牢牢护在身后! 九转金丹! 那可是太上圣人的无上杰作!其內蕴含的造化之力,何其恐怖! 別说一个凡人,就算是一个寻常金仙,冒然吞服,下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被那狂暴的药力,撑得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在他想来,帝君此举,必然是要用这金丹的霸道之力,强行冲开杨天佑那该死的天生绝脉! 这个过程,必然是痛苦万分,凶险至极! 瑶姬更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一双凤眸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丈夫,那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一秒。 两秒。 十秒。 …… 山谷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预想中那石破天惊的能量爆发,没有出现。 预想中那脱胎换骨的仙光大放,没有出现。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都没有出现。 那个凡人杨天佑,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 仿佛他刚才吞下的,不是什么无上道丹,而是一颗平平无奇的糖豆。 昊天布下的层层结界,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如此多余,又如此可笑。 “这……” 昊天缓缓放下了戒备的双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怎么会没反应? 他猛地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杨天佑面前,一只手直接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磅礴如海的神念,毫无保留,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杨天佑的体內,一遍又一遍,一寸又一寸地疯狂扫视! 片刻之后。 昊天猛地抽回了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那张威严的帝王面孔,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道。 “经脉……经脉还是堵塞的!没有一丝一毫被冲开的跡象!” “丹力呢?!” “那足以让凡人立地成仙的九转金丹之力,到哪里去了?!” 那枚九转金丹的无上药力,在进入杨天佑体內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就那么凭空蒸发了! 那刚刚才被叶晨的惊天妙计,强行点燃的希望之火,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 “天意……这就是天意吗……” 昊天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果然还是不行吗。 瑶姬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这个残酷的现实,她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为什么还要抱有幻想?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除了叶晨。 他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是失望,不是错愕。 而是一种,极淡的,饶有兴致的玩味。 事情,变得比他想像中,还要有趣。 九转金丹,乃是太上师侄以大道为炉,造化为火,炼製出的无上道丹。其本质,是大道本源的高度凝聚体。 这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 它不是消失了。 而是被……吞噬了。 被一种超乎常理,甚至超乎大道规则的力量,给瞬间吞噬了。 这个杨天佑的身体,不是简单的经络堵塞。 那所谓的“天生绝脉”,或许根本不是一种缺陷。 它是一种……封印! 一个强大到,连九转金丹都能瞬间吞噬的,恐怖封印! 那个藏在幕后的杨眉,他费尽心机,布下此局,挑选了这么一个“凡人”,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这个杨天佑,从一开始,就是整个棋局中,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这……这究竟是为何?!连九转金丹都……” “求帝君救我妹妹!救救他们一家!” 昊天此时也是没了主意,只能求助叶晨了。 叶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对著那座巍峨的桃山,轻轻一挥。 那条被他分开的通路,无声无息地合拢。 整座神山,再次恢復了那镇压一切,隔绝一切的姿態。 “帝君?” 昊天一愣,不明白叶晨为何要这么做。 “此地,已非善地。”叶晨淡淡开口。 “既然一个九转金丹不够。” 他的视线,扫过昊天那张惨白的脸。 “那就回你的天庭,把剩下的金丹,还有那百八十颗蟠桃,都拿出来。” “本座倒要看看,他这具身体,究竟是个什么无底洞。” 什么?! 昊天的大脑,再一次宕机了。 还要来?! 一颗九转金丹都打了水漂,还要继续填?! “只是……” 昊天忍不住开口道。 “这得消耗多少资源啊。” “刚刚那颗九转金丹是帝君你自己的吧,等回天庭,我就还给帝君。” 昊天刚刚也是没想到叶晨那么大方,上来就直接消耗了一颗九转金丹。 叶晨则是十分平静的说道。 “无妨,一颗九转金丹罢了,我还不放在眼里。”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杨天佑的问题能不能解决。” “此事,事关天庭,对方是奔著我们天庭来的,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叶晨的话,让昊天像是被打了强心针,猛地一咬牙,那颗死寂的心中也生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既然帝君你都愿意选择一试,那么我也捨命相赔了!” 昊天无比郑重的说道。 “我就不信了,集合我手中的资源,还没办法將杨天佑给堆成仙。” 此时的杨天佑还是一脸的懵逼。 虽然他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他隱隱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隨后,昊天对瑶姬说道。 “妹妹,你先在桃山闭关修行吧,杨天佑和你的三个孩子,我们先带回天庭了。” 第112章 解决修行问题,前往媧皇宫 此话一出,瑶姬那张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俏脸,瞬间煞白! “带去天庭?”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地將三个孩子抱得更紧,仿佛一鬆手,他们就会从自己生命中消失。 她求助般地望向叶晨,又看向那个面沉如水的兄长,声音带著哭腔。 “兄长,帝君……我……我能不能和他们一起回天庭?” “我保证,我一定安分守己,绝不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她以为,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昊天那积蓄已久的雷霆之怒! “一起?” 昊天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冻彻神魂的寒意。 “你还想一起?!” 他猛地一指身后的桃山石壁,那双天帝龙目之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失望! “瑶姬!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你知不知道为了你这点破事,天庭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若不是帝君慈悲,你现在早已是天条下的飞灰,形神俱灭!” “让你在此地闭关思过,已经是法外开恩!你还想怎样?!” “出去被天条直接劈死吗?!” 昊天的话,让瑶姬低下了头,泪水决堤而下,却不敢再辩驳半句。 能保住性命,能为丈夫和孩子爭得一线生机,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她缓缓鬆开抱著孩子的手,那份不舍,几乎要將她的心撕裂。 她走到依旧处於懵懂状態的杨天佑面前,泪眼婆娑地为他整理著那身粗布衣衫。 “天佑……” 瑶姬哽咽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去了天庭,一定要听兄长和帝君的话,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好好修行,努力成仙……”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丈夫那张茫然的脸。 “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回来,接我回家。” “瑶姬!” 杨天佑一把抓住瑶姬的手开口道。 “你放心好了,我肯定好好跟著大舅哥修行。” 此话一出,一旁的昊天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什么大舅哥! 这个妹夫他可不认! 要不是为了自家妹妹的安全,他才不会管这个傢伙的生死! 另一边,瑶姬俯下身,在那三个粉嫩的小脸上,一一落下了一个带著泪水的吻。 “宝宝……对不起……额娘不能陪著你们长大了……” “你们要乖,要听话……” “別磨磨蹭蹭的了!有空我会带他们回来看你。” 说罢,昊天抬手,一只由无上法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大手,直接揪住了杨天佑的衣领,將他整个人,都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粗暴的动作,没有丝毫留情! 杨天佑一个凡人之躯,如何能抵挡天帝的巨力,双脚离地,被他硬生生地拖拽著,朝著山谷外的通道而去! “瑶姬!瑶姬!” 杨天佑惊恐地大叫著,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叶晨平静地看著这一切,没有插手。 他只是隨意地一挥手。 那三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化作三道流光,稳稳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山谷之內,只剩下瑶姬一人。 她呆呆地看著丈夫和孩子被强行带走,看著兄长那决绝无情的背影,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那条被叶晨分开的通路,在他们身后,开始缓缓合拢。 “天佑——!” “孩子——!” 她的哭喊,被那合拢的山壁,无情地阻断。 轰隆。 桃山,再次闭合。 隔绝了一切。 只留下一个母亲,最绝望的哭声,在空旷的山谷內,久久迴荡。 …… 天庭,紫微帝宫。 昊天一路之上,几乎是將杨天佑“扔”回来的。 他一句话都没说,那张面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更可气的,是瑶姬最后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他这个亲哥哥,难道还会害她不成?! 若不是为了救他们一家,他何至於此! 不识好歹! 全都不识好歹! 昊天越想越气,看著旁边那个一脸惶恐,还在四处张望的杨天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哼一声,直接將杨天佑扔在了地上。 “在这里等著!” 说完,他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原地。 他要去取金丹和蟠桃! 既然已经决定破釜沉舟,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凡人的身体,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杨天佑被摔得七荤八素,好半天才爬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片金碧辉煌,仙气繚绕的宫殿,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就是……天庭? 就在他手足无措之时,叶晨那平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坐下。” 杨天佑一个激灵,连忙循声望去。 只见叶晨正坐在一张玉桌旁,那三个孩子,就静静地悬浮在他身侧,睡得正香。 杨天佑不敢违逆,小心翼翼地在叶晨对面的一个蒲团上坐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主事者。 叶晨没有理会他的侷促。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幅画面,凭空出现在二人之间。 画面中,正是那座巍峨的桃山。 杨天佑猛地瞪大了眼,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瑶……瑶姬?” 他看到,瑶姬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溪边,抱著膝盖,无声地流著泪。 那孤单瘦弱的背影,让他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叶晨淡淡开口。 “只要你能够成仙,便能与她长相廝守。” “成仙……” 杨天佑喃喃自语,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终於燃起了一丝光亮。 为了瑶姬! 无论多苦多难,他都一定要成仙!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裹挟著滔天的怒气,从天而降! 昊天回来了! 他黑著一张脸,一言不发,直接將一个紫金葫芦和一口玉箱,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砰!” 那巨大的声响,嚇得杨天佑浑身一颤。 “帝君!” 昊天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东西,都在这里了!” 他指著那个紫金葫芦。 “太上圣人炼製的九转金丹,一共九颗,全在这里!” 他又一拍那口玉箱。 “瑶池中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緗核大蟠桃,我摘了一百颗,也都在这里!” “帝君!我们继续!” “我就不信,倾尽我的底蕴,还填不满他一个凡人的身躯!” 这基本上是昊天全部的身家了,也得亏他是道祖的童子,不然的话,还真拿不到这太上圣人的九转金丹。 然而,面对叶晨连看都未曾看那葫芦与玉箱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那並不存在的浮沫。 然后,吐出了两个让昊天瞬间如坠冰窟的字。 “不够。” “不够?” 昊天声音乾涩,充满了荒谬与不敢置信。 “帝君……这……这可是九颗九转金丹,一百颗九千年蟠桃啊!” “別说一个凡人,就算是把一头猪餵上这么多,也该餵成大罗金仙了!” “怎么会……不够?!” 就算是这样,还不够?! 这个杨天佑的身体,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说的,不是数量。” “我问你,这金丹,从何而来?” 昊天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太上圣人,以八卦炉,夺天地造化炼製而成……” “那蟠桃呢?” “是瑶池的先天灵根,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而生……” “所以。” 叶晨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洞穿万古的锋锐。 “它们,都是天道之下的產物。” 天道之下的產物? 昊天咀嚼著这几个字,依旧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 “帝君,还请明示!” “用天道的钥匙,去开天道的锁,你觉得,能打开吗?” 叶晨反问道。 昊天顿时就明白了。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这个杨天佑身上的诡异,连九转金丹都能瞬间吞噬,这根本就不是寻常的体质问题! 这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禁錮! 是一种来自大道的,至高无上的封印! 而能布下这种封印的,除了那冥冥之中,至公无上的天道,还能有谁?! 如此一来,这昊天也是懵了。 天道的封锁,这要怎么打开? 他不禁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叶晨。 在他看来,叶晨既然带了杨天佑过来,那么他一定有办法才是。 “天道不允。” 叶晨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仿佛在嘲弄诸天神佛的弧度。 “那便绕开它。” 绕……绕开它?! 昊天的大脑,再一次宕机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衝击,比过去几万年加起来还要多! 天道,怎么绕? 那玩意儿无处不在,无所不包,怎么绕?! “帝君……您……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昊天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飘。 “洪荒,並非只有天道。” 叶晨伸出两根手指。 “尚有地道,与人道。” 昊天当然知道地道与人道! 后土身化轮迴,成就地道,执掌幽冥轮迴,六道生死! 三皇五帝,定鼎人族,匯聚亿万万人族气运,成就人道,与天地並立! 天、地、人,三才並立,方为完整的洪荒! 要是別人这么说,昊天会觉得对方是在痴心妄想。 毕竟,这人道和地道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 但是叶晨不同。 叶晨除了是天庭的紫薇大帝之外,还是地府的酆都大帝,还身具人族的气运。 他说不定真的能做到。 这让昊天的一颗心,顿时就激动了起来,无比期待的看著叶晨。 叶晨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处於懵逼状態的凡人,杨天佑身上。 “站起来。” 杨天佑浑身一颤,连忙从地上爬起,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叶晨缓缓起身。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也没有展现任何惊天的异象。 他只是伸出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轻响。 紫微帝宫那坚不可摧的空间,竟像是脆弱的布帛一般,被他隨手划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的另一头,不是混乱的虚空乱流。 而是一片旋转的,散发著无尽幽暗与死寂气息的巨大轮盘! 六道轮迴盘! 不,这个六道轮迴盘的虚影有些虚幻,並不是真的六道轮迴盘,而是叶晨通过酆都大帝的权柄凝聚的投影。 紧接著。 叶晨又伸出左手,朝著另一个方向,凌空一指。 嗡! 整个紫微帝宫,猛地一颤!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磅礴、百折不挠、薪火相传的宏大气息,瞬间降临! 昊天猛地转过头。 只见那被指尖点中的虚空中,一团微弱的,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火苗,凭空出现。 然而,就是这朵小小的火苗,却让昊天这位三界至尊,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敬畏! 人道薪火! 那是人族从微末中崛起,歷经万族欺压,妖族屠戮,依旧顽强不屈,最终成为天地主角的,不灭精神烙印! “天道不容,地道收之。” “人道不纳,薪火炼之。” 轰隆! 隨著叶晨双手合十,那道连通幽冥的漆黑裂缝,与那朵代表著人族不屈意志的薪火,在这一瞬间,仿佛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敕令! 巨大的六道轮迴盘虚影,从裂缝中悍然探出,带著磨灭万古,轮转生死的无上伟力,轰然压下! 那朵微弱的人道薪火,也在此刻骤然暴涨,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火焰巨人,发出了无声的咆哮,那是不屈,是抗爭,是薪火相传的永恆战歌! 两股分属於不同大道权柄,本该永不相交的至高力量,在这一刻,没有丝毫衝突,反而以一种超乎常理的姿態,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那融合了地道与人道之力的灰白色洪流,目標明確,精准无比地,尽数灌入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凡人,杨天佑的体內! “啊——!” 杨天佑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提上了半空。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扭曲! 一缕缕灰黑色的,带著至公无上,淡漠无情意味的气息,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甚至是神魂本源的最深处,一点一点地,强行挤压出来! 那灰黑色的气息,甫一出现,便试图重新钻回杨天佑的体內。 但那尊人道薪火所化的火焰巨人,只是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便將其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而那巨大的六道轮迴盘,则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都有一种磨灭一切规则,重归轮迴的力量,狠狠地刷在那灰黑色的气息之上! “那是……天道的气息!” 昊天猛地瞪大了双眼。 天道执掌运转,地道执掌轮迴,人道执掌传承!三者相互制衡,又相互依存! 单独的地道,或者单独的人道,都绝无可能与执掌大势的天道抗衡。 可是,当这两者联合起来,便拥有了,在规则的缝隙之中,与天道分庭抗礼的资格! 嗤…… 隨著六道轮迴盘的最后一次转动,那最后一缕灰黑色的天道气息,被彻底磨灭,消散於无形。 紫微帝宫之內,风平浪静。 那巨大的轮迴盘虚影,与那尊火焰巨人,也悄然隱去。 仿佛刚才那足以顛覆三界,让圣人都要为之骇然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噗通。 杨天佑从半空中摔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杨天佑!” 昊天一个激灵,也顾不上什么天帝威仪了,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只手直接按在了杨天佑的身上。 別看昊天嘴里对杨天佑十分的嫌弃,但是真的要出了什么事,可不行。 昊天立马就检查起了杨天佑的身体,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然而,片刻之后。昊天的动作,却是僵住了。 “怎么会这样?” “他的经脉还是堵塞的!” “依旧是天生绝脉!” 昊天的心中,那刚刚被强行点燃的希望之火,在这一刻,又被一盆冰水,浇得摇摇欲坠。 这努力都白费了? 帝君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结果……还是不行?! “吵什么。” 叶晨那平淡的嗓音,悠悠传来。 他依旧坐在那张玉桌旁,仿佛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一下。 “他现在身上的天道限制已经被解除了。” “剩下的,不过是一个经脉堵塞的凡人而已。” 之前,是九转金丹的药力凭空蒸发,被一种未知的规则吞噬! 而现在,那种吞噬一切的诡异规则,已经消失了! 杨天佑现在,只是一个单纯的,资质差到极点的凡人罢了! “帝君!你的意思是……”昊天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他……他能修行了?!” “不能。”叶晨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昊天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但是。”叶晨话锋一转,那平淡的口吻,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可以用资源,把他堆成仙。” 堆……堆成仙?! 昊天愣住了。 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从他的胸膛之中,轰然爆发! 只要能堆成仙就行! 不就是资质差吗?不就是天生绝脉吗? 那又如何! 只要那该死的天道封印被破了,剩下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一颗金丹不行,那就十颗! 一百颗蟠桃不够,那就一千颗! 他就不信了,还堆不出一个天仙来! “我明白了!” 昊天猛地一拍大腿,那张惨白的帝王面孔,因为疯狂的豪情而涨得通红! 叶晨没有理会他那打了鸡血一般的状態。 他。屈指一弹。 一枚蟠桃飞出,悬浮在半空。 一团温润的仙火凭空出现,將其包裹。 片刻之间,那足以让金仙都延寿万载,道行大进的无上仙果,便化作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纯净剔透的金色汁液。 紧接著,。叶晨又打开了那个紫金葫芦,从里面倒出了一枚九转金丹。 他將金丹,隨意地扔进了那团金色汁液之中。 金丹入內,並未立刻化开,只是静静地悬浮著,一丝丝玄妙的道韵,缓缓融入桃汁。 做完这一切,叶晨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依旧昏迷的杨天佑身上。 他的手指,对著杨天佑的眉心,轻轻一点。 杨天佑一个激灵,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当他看到那团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金色液体时,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喝了它。” 叶晨平淡的指令,不带一丝情感,却让杨天佑浑身一颤。 他看著那团悬浮在半空的金色液体,那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让他这个凡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这东西,喝下去……真的不会死吗? “磨蹭什么!”昊天在一旁看得心急火燎,一把按住杨天佑的肩膀,“这是帝君赐你的无上造化!还不快谢恩!” 杨天佑一个哆嗦,求生欲让他看向叶晨,又看看旁边那个面容狂热的天帝。 他咬了咬牙,闭上眼,颤抖著伸出手,捧向那团金色的液体。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的瞬间,那团液体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金线,主动钻入了他的口中! “呃——!” 杨天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滚烫! 一股无法形容的滚烫,从他的喉咙一路烧到丹田,再从丹田猛地炸开,瞬间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在地上剧烈地弹动,抽搐! 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金色的火蛇在疯狂乱窜,將他的经脉、血肉、骨骼,寸寸灼烧,又寸寸重组! “啊啊啊——!” 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终於衝破了他的喉咙! 杨天佑的七窍之中,都开始渗出金色的,混杂著腥臭黑血的液体! 整个人,不成人形! 昊天看得心惊肉跳,那张帝王面孔上,满是紧张与担忧。 “帝君!这……这不会出事吧?” 叶晨依旧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未曾变过。 “脱胎换骨,哪有不痛的。”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看著杨天佑在痛苦的深渊中,不断地挣扎,沉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紫微帝宫內,只剩下杨天佑那渐渐微弱下去的惨叫,和昊天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终於。 地上的那个人,不动了。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浑身被一层油腻腥臭的黑色污垢覆盖,气息全无,生死不知。 “杨天佑!” 昊天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也顾不上那熏天的恶臭,一指点在了杨天佑的眉心! 仙力涌入,探查其体內的状况。 但是,这结果却並不能让昊天满意。 杨天佑的体內,並没有任何的法力残留,而是空空如也。 “帝君这是怎么回事?” 昊天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惊一乍,成何体统。” 叶晨缓缓起身,走到了杨天佑的身旁,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谁告诉你,他体內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 昊天一愣,连忙再次沉下心神,將自己的一缕神念,探入杨天佑的丹田深处,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搜寻。 终於。 在他那片死寂的,宛如顽石一般的丹田角落里。 他找到了一缕…… 一缕比头髮丝还要纤细,比风中残烛还要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的气。 昊天整个人都懵了。 就这? 一颗九转金丹,一枚九千年蟠桃,就换来这么一根毛线?! 这他妈也太坑了吧! 这投入和產出,完全不成正比啊! “帝君……这……”昊天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从无到有,乃是质变。” 叶晨淡淡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他现在,已经算是踏入了修炼之门。” “虽然,只是把脚尖,刚刚迈过门槛而已。” 昊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那他要多久,才能成仙?”昊天忍不住问道。 叶晨看了他一眼,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年?”昊天试探性地问道。 这种资源堆积之下,一百年才成仙已经很过分了。 叶晨摇了摇头。 “一千年?”昊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叶晨依旧摇头。 “总……总不能是一万年吧?!”昊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若是没有我的帮助,只靠他自己,以及你的资源。” 叶晨收回手指,给出了一个让昊天彻底绝望的答案。 “十万年,能修成天仙,都算是他祖坟冒青烟了。” “嘶……” 昊天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十万年! 这资质实在是太差了一点。 对此,叶晨也是没什么办法。 和杨天佑比起来,后世封神之中,那个號称资质最差,修了四十年才炼气入门的姜子牙,跟他一比,简直就是绝世天才! 就在这时。 地上的杨天佑,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看著周围,当他看到自己身上那层厚厚的黑色污垢时,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恶臭涌入鼻腔。 “我……我还活著?” 他动了动手指,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虽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力量。 “瑶姬!”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妻子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动力,从他的心底,轰然爆发!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也顾不上身上的污秽,直接对著叶晨和昊天,重重地跪了下去! “多谢帝君!多谢天帝!” “杨天佑,必不负所望!定会努力修行,早日与瑶姬团聚!” 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昊天看著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模样,心中那点绝望,也消散了不少。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不就是资源吗? 他天庭,別的不多,就是资源多! 砸! 十万年不行,那就用资源,硬生生把这个时间,缩短到一万年,一千年! 叶晨没有理会这两个进入亢奋状態的男人。 杨天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剩下的,不过是时间和资源的问题。 他的视线,转向了那三个从始至终,都静静悬浮在玉桌旁,睡得香甜的婴儿。 接下来,该处理他们了。 叶晨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玉桌旁。 他没有去看那两个男婴。 而是直接伸出手,將那个眉目清秀,天生便带著一丝灵气的女婴,轻轻地抱了起来。 小杨嬋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叶晨的怀中,砸吧砸吧了小嘴,睡得更沉了。 “帝君?” 昊天也跟了过来,不解地看著叶晨的动作。 叶晨抱著小杨嬋,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这里,交给你了。” “那剩下的金丹和蟠桃,每日让他服用,不可间断。” “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抱著孩子,朝著紫微帝宫的大门,迈出了脚步。 “帝君!”昊天连忙追问,“您这是要去哪?” 叶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对著虚空,隨意地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无声地在他面前展开。 裂缝的另一头,混沌气流翻涌,隱约可见一座飘渺、神圣、超然於九天之外的宫殿虚影。 一股至高无上,造化万物的气息,从裂缝中,扑面而来。 叶晨那平淡的,不带一丝波澜的嗓音,才悠悠传来。 “媧皇宫。” 昊天也是被叶晨的大胆嚇了一跳。 叶晨这是想直接带著杨嬋去媧皇宫吗? 那可是媧皇宫! 是圣人女媧的道场! 是洪荒之中,最为超然,也最为神秘的禁地! 自女媧娘娘功德成圣,隱居其中之后,那座宫殿,便再也未曾对外界开放过! 这叶晨去的这么隨意的吗? 不需要先下个拜帖,等待女媧娘娘的召见么? 在昊天经验的目光之中,叶晨抱著怀中熟睡的小杨嬋,一步踏出,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那片翻涌的混沌气流之中。 诡异的是,那些足以瞬间撕碎大罗金仙的混沌乱流,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消弭,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天敌。 媧皇宫外,叶晨站在现实与混沌的交界处,那双深邃的眸子,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那座若隱若现的宫殿之上。 然后,叶晨开口了。 “人族叶晨,求见圣母娘娘。” 叶晨没有自称紫微大帝和截教弟子。 他用的,是“人族”这个身份! 第113章 同病相怜之人,杨蛟! 就在叶晨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片狂暴的混沌虚空,骤然静止了。 那座在混沌中沉浮,亘古不变的神圣宫殿,轻轻一颤。 紧接著,那媧皇宫的大门,就这么打开了。 只有一股温暖、祥和、充满了无尽生机与造化气息的光芒,从门缝中,柔和地倾泻而出。 驱散了混沌,照亮了虚空。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宫殿的深处,悠悠传来。 “进来吧。” 然而见叶晨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他抱著孩子,在昊天那见了鬼一般的注视下,平静地,迈出了最后一步,整个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隨著那道平静的声音落下,叶晨抱著孩子,在昊天那见了鬼一般的注视下,平静地,迈出了最后一步。 整个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混沌虚空,媧皇宫。 一步踏入,混沌尽散。 那足以撕裂大罗金仙的狂暴气流,在此地温顺得如同绵羊。 入目所及,並非想像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片充满了无尽生机与造化气息的广阔天地。 仙葩遍地,瑞草丛生,一条条先天灵气匯聚而成的溪流,潺潺流淌。 天空中没有日月,却有柔和的光辉普照万物。 这里,是圣人的道场,是超脱於洪荒三界之外的净土。 叶晨的脚步没有停下,他抱著怀中熟睡的杨嬋,平静地走在这片净土之上,神態自若,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 就在这时。 那道平静、温暖,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所有生机的女声,再次响起。 “今日你一来,我这一池子的莲花,却是都开了。” 话音之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嘆。 叶晨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有一片浩渺的池塘,池中之水,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却又散发著纯净的生机。 池塘中,一朵朵十二品莲花,正在缓缓绽放。 每一朵莲花之上,都縈绕著玄奥的道韵,仿佛在阐述著生命的至理。 而在池塘边,一道身影静静地盘坐著。 她被一层朦朧的神光笼罩,看不清具体的容貌,但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这方天地的中心,是万物生灵的起源。 叶晨对此,没有丝毫意外。 他抱著孩子,走到池塘边,微微頷首,算作行礼。 “人族叶晨,见过圣母娘娘。” 女媧的“视线”,落在了叶晨的身上,又从他身上,移到了他怀中的那个小小的婴孩身上。 那朦朧的神光,微微波动了一下。 紧接著,她伸出纤纤玉指,对著池塘中央,轻轻一点。 嗡! 池塘中央,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色莲花,骤然绽放出万丈霞光! 霞光之中,一盏古朴的,通体碧绿的莲花宝灯,缓缓升起。 那宝灯之上,道纹天成,一股开天闢地,造化万物的宏大气息,瞬间瀰漫了整个媧皇宫! 先天至宝! 四大神灯之一,宝莲灯! “没想到,此物会在这个时候出世。” 女媧的嗓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奇异的意味。 “看来,確实和你怀中的这个小女孩有缘。” 此话一出,那盏宝莲灯仿佛有了感应,轻轻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围绕著叶晨怀中的小杨嬋,亲昵地旋转飞舞,洒下点点温润的光辉。 小杨澈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小嘴砸吧了两下,小手无意识地挥了挥,想要去抓住那道光。 这一切,都在叶晨的预料之中。 宝莲灯和三圣母杨嬋,这要是没缘分,那才有鬼了。 他没有去看那盏神灯,而是再次看向那道被神光笼罩的身影,开门见山。 “叶晨有一不情之请。” “讲。” 女媧吐出一个字,言简意賅。 “请圣母娘娘,收此女为徒。” 叶晨的声音很平淡,却让这片圣人净土,都为之寂静了一瞬。 那满池盛开的莲花,停滯了摇曳。 那潺潺流淌的灵气溪流,凝固了奔腾。 就连那盏围绕著杨嬋飞舞的宝莲灯,都停在了半空。 空气中,只剩下叶晨那平静的话语,在缓缓迴荡。 收徒? 收一个凡人与仙神结合,本就不容於天道的孩子为徒? 良久。 女媧那平静的嗓音才再次响起。 “此女,因果太大。” “其母乃昊天之妹,因私配凡人,触犯天条,如今被镇压在桃山之下,永世不得翻身。” “其父乃一介凡人,身负天道枷锁,命数诡异。” “收她为徒,便是沾染了这天大的因果,与天道博弈。” 女媧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圣人虽然超脱,却不代表可以无视一切。 尤其是这种牵扯到天道运转的因果,一旦沾染,便是无尽的麻烦。 “所以,娘娘这是不打算收下她么?” 叶晨反问道。 良久。 “好。” 一个字,从女媧口中,轻轻吐出。 却重若万钧,言出法隨,定下了杨嬋未来的命运! “此徒,我收了。” 叶晨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將怀中熟睡的小杨嬋,朝著女媧的方向,轻轻递了过去。 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女媧也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完美无瑕,仿佛由天地间最纯净的白玉雕琢而成的手。 就是这只手,曾摶土造人,炼石补天,拥有著无上的造化伟力。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小杨嬋的襁褓之时。 异变,陡生! 嗡——! 那盏一直亲昵地蹭著杨嬋的宝莲灯,骤然间光芒万丈! 它化作一道纯粹的,蕴含著无尽造化之力的青色光团,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入了小杨嬋的眉心! “呃……” 睡梦中的杨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 女媧那万古不变的平静嗓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看到的,不是宝莲灯在认主。 而是……融合! 彻彻底底的,不分彼此的,本源上的融合! 这盏先天至宝,竟然在主动献祭自己,將自身的一切,都融入这个小小的婴孩体內!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磅礴的造化气息,从小杨嬋的体內,轰然爆发! 那光芒,甚至盖过了满池的先天莲花,盖过了这方圣人净土! 女媧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她这位执掌造化,功德成圣的至高存在,看著眼前这顛覆常理的一幕,那双隱藏在神光之后的圣人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这事情的发展趋势,似乎超过了女媧的意料。 叶晨也是有些意外。 虽然他知道这宝莲灯和杨嬋有缘,但是也没有这么有缘吧? 眼下的变化,让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这女媧娘娘才终於开口笑道。 “看来,这当真是我命中注定的徒儿。” 叶晨闻言也是笑了。 如今杨嬋终於拜师女媧,叶晨也是离开了媧皇宫。 另一边,天庭之中 叶晨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不是去了一趟圣人道场,而只是出门倒了杯水。 他的怀里,已经没有了小杨嬋的身影。 昊天一个激灵,连忙迎了上去,话都说不利索了。 “帝……帝君……杨嬋她……” “女媧娘娘,收下了。” 叶晨的回答,轻描淡写。 但这六个字,落在昊天耳中,不亚於一道混沌神雷! 真的收了! 圣人亲传弟子! 这是何等的造化!何等的天大机缘! 瑶姬那个傻妹妹,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有这等前程,怕是会直接笑醒过来! 昊天激动得浑身颤抖,一张帝王面孔涨得通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叶晨並没有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那两个依旧悬浮在玉桌旁,呼呼大睡的男婴身上。 杨蛟,杨戩。 叶晨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玉桌旁。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手,將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一手一个,直接抱了起来。 “帝君,您这是……” 昊天心中隱隱有了猜测,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把这两个也安排去拜师。” 话音落下,他看都未再看昊天和那个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杨天佑一眼,抱著孩子,便再次撕裂空间。 崑崙山,麒麟崖。 这里是阐教山门所在,亦是洪荒之中,最为神圣的净土之一。 寻常仙神,別说踏入,就是靠近,都会被那无处不在的圣人道韵给直接震飞出去。 然而此刻。 一道身影,却凭空出现在了麒麟崖的山门之前。 叶晨抱著两个婴儿,平静地站立著。 他没有隱藏自己的气息,也没有试图强闯。 他只是站在那里。 嗡! 几乎是在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崑崙山,都猛地一颤! 那守护著阐教山门的无上大阵,骤然亮起万丈金光,无穷的玉清仙气匯聚而来,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將他隔绝在外! 一股肃杀、排斥、充满了敌意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崑崙圣地!” 一声厉喝,从山门之內传来。 紧接著,一道仙风道骨,骑著仙鹤的身影,从金光大阵中显现出来。 正是元始天尊座下童子,白鹤童子。 他手持三宝玉如意,满面寒霜,当他看清来人是叶晨之时,那份寒霜,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叶晨!” 白鹤童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你这傢伙,竟还敢踏足我玉虚宫门前?!” 阐教在叶晨的手中吃过太多的亏了。 连带著白鹤童子也是看叶晨十分的不爽。 “我要求见元始天尊。” 叶晨无视了他那几乎要喷出火的怒意,开门见山。 “求见圣人老爷?” 白鹤童子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不好意思,老爷在闭关。” “不见外客!” 叶晨却是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我要见元始天尊。” “你找死!” 白鹤童子彻底被激怒了! 他不再废话,手中三宝玉如意光芒大放,就要催动护山大阵,將叶晨彻底镇杀於此! 然而。 就在他动手的瞬间。 叶晨,也动了。 他没有惊天的动作,也没有浩瀚的法力波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柄古朴的,剑身之上刻有无数玄奥符文的青色长剑,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青萍剑! 当这柄剑出现的剎那。 整个崑崙山,那亿万年来亘古不变的玉清仙气,骤然一滯! 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凌厉、足以截断一线生机,破灭万法万道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与阐教那讲究顺天应人,阐述天道的温和道韵,截然相反! 两者甫一接触,便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咔嚓! 那笼罩著整个昆明山的护山大阵,那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在这股剑意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噗——!” 首当其衝的白鹤童子,更是如遭雷击,一口仙血狂喷而出,整个人从仙鹤上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山门之上! 他满脸骇然,死死地盯著叶晨手中的那柄剑,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青萍剑!” 这可是通天圣人的证道之器,见之,如圣人亲临。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了。 现在的叶晨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截教。 这就很麻烦了。 其实元始天尊哪里不知道叶晨来了。 他只是单纯的看这个小子不爽,不想见罢了。 但是现在,元始天尊也不能继续沉默了。 毕竟,阐教还是要脸的。 尤其是元始天尊这种最看重脸面的傢伙。 只见叶晨手持青萍剑,往前,踏出了一步。 他一手抱著两个婴儿,一手持剑,那双深邃的眸子,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宫殿,落在了那玉虚宫的最深处。 然后,他那平淡,却足以让整个昆吞山都为之震动的嗓音,响彻云霄。 “截教,叶晨。” “代掌教之职。” “求见,阐教圣人。” 轰隆! 此话一出,天地变色! 整个崑崙山,都在剧烈地震颤! 玉虚宫。 整个崑崙山,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阐教弟子,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青萍剑的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之中。 那紧闭了万万年,象徵著阐教至高威严的玉虚宫大门。 发出了“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那一道缝隙,如同被撕裂的天之痕。 门后,不是想像中的仙光万丈,也不是金碧辉煌。 而是一片空旷,死寂,与深邃。 仿佛那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方独立於洪荒之外的,冰冷宇宙。 一股至高无上,阐述天道,顺天应人的威严,从那缝隙中瀰漫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崑崙山。 在这股威严之下,之前还杀气腾腾的白鹤童子,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叶晨对此,视若无睹。 他一手抱著一个婴儿,另一只手持著青萍剑,平静地,一步踏入了那道门缝之中。 嗡! 甫一进入,那股属於圣人的威压,便如同亿万座神山,从四面八方,轰然压下! 然而,那柄青萍剑只是微微一颤。 一股截断万古,破灭万法的锋锐剑意,便將这股威压,轻而易举地,隔绝在了叶晨身体三尺之外。 他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脚步声,是这方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大殿的最深处,云床之上,一道身影盘坐。 他被无穷的玉清仙气笼罩,看不清面容,但只是坐在那里,便仿佛是天道的化身,是秩序的源头,是万物的至理。 阐教圣人,元始天尊。 “叶晨。” 一道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嗓音,在大殿中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天道的威严。 “你来我玉虚宫,所为何事?” 叶晨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道至高的身影,口吻平淡。 “送徒弟。” 此话一出。 整个玉虚宫,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元始天尊的“视线”,穿透了无穷空间,落在了叶晨的身上。 那道平静的嗓音,再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居高临下的嘲弄。 “送徒弟?” “我阐教,何时需要你们截教,来送徒弟了?” 叶晨没有反驳。 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他只是將怀中的两个婴儿,往前,轻轻地递了递。 那意思,不言而喻。 “哼!” 元始天尊发出了一声冷哼。 好一个猖狂的小子! 真以为,仗著一柄青萍剑,就能在他玉虚宫放肆吗? 他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下一刻。 属於圣人的,无所不能的意志,瞬间降临。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那意志,只是轻轻地,落在了那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 元始天尊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拙劣,但却恶毒的陷阱。 或许,这两个婴儿身上,被通天那个莽夫,布下了什么恶毒的禁制,一旦自己接触,就会引爆,从而污了自己圣人的道果!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叶晨用来羞辱阐教的工具! 他几乎已经准备好,在发现端倪的瞬间,便降下雷霆之怒,將叶晨连同那两个“诱饵”,一同化为飞灰! 然而。 仅仅是一剎那之后。 那云床之上,亘古不变的玉清仙气,猛地,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元始天尊那至高无上的意志,僵住了。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在他的圣人感知中,那两个婴儿的身上,非但没有任何禁制与诅咒。 反而…… 反而气运冲天! 尤其是其中一个男婴,其命格之贵重,气运之鼎盛,简直匪夷所思! 更让他这位天道圣人,都感到心神震动的是…… 在那男婴的身上,他清晰地,无比真切地,感应到了一缕与他玉虚宫,与他阐教道统,紧密相连,密不可分的…… 天定因果! 这因果之线,坚韧无比,贯穿过去未来,乃是天道註定,圣人亦不可改! 坏了! 这两个字,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元始天尊那古井无波的圣心之中。 这他妈的……还真是送徒弟来了! 而且送的,还是一个天道註定,与他阐教有大兴之缘的绝世璞玉! 一瞬间,整个玉虚宫的气氛,变得诡异无比。 元始天尊,卡住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拒绝? 开什么玩笑! 拒绝一个天道註定要拜入阐教,並且身负大气运的弟子,那等同於逆天而行,自损道统气运!这种蠢事,他元始天尊怎么可能去做! 可要是接受…… 这可是叶晨送来的! 是他阐教的生死大敌,是那个將他阐教顏面按在地上摩擦的截教余孽送来的! 这里面要是没坑,打死他都不信! 这哪里是送徒弟! 这分明是送来了一份包裹著无上蜜糖的剧毒! 吃,会中计。 不吃,又馋得心慌,还会遭天道反噬! 进退两难! 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竟然被一个后辈小子,用这种阳谋,逼到了墙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死一般的寂静,压得所有阐教金仙,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终於。 云床之上,那道至高的身影,缓缓开口。 那嗓音,依旧试图维持著圣人的威严与淡漠,却终究是,泄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与烦躁。 “这等好事,你会送到我阐教门下?” 叶晨耸了耸肩,口吻平淡得仿佛在討论今天天气。 “此子与我截教无缘,却与你阐教因果纠缠,天命所归。” “我总不能逆天而行,强留一个不属於截教的弟子。” 这话,说得光明正大,冠冕堂皇。 但在元始天尊听来,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刺耳的嘲讽! 逆天而行? 你叶晨乾的逆天之事还少吗! 三皇五帝,哪一个不是你从中作梗,硬生生从天道大势中,为截教抢夺了泼天的人道功德! 现在,在这最后一位人皇大禹即將治水功成,证道归位的紧要关头,你这个最大的变数,不去谋划人皇之事,反而抱著两个孩子跑到我崑崙山来送徒弟? 这里面没鬼,谁信?! 元始天尊的圣心之中,瞬间闪过亿万种可能。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他阐教的,恶毒无比的阳谋! 或许这两个婴儿身上,藏著顛覆阐教气运的诅咒! 又或许,这根本就是叶晨用来扰乱他心神,从而在人皇之事上,再捞一笔的障眼法! 可是…… 那股与阐教道统紧密相连,甚至关乎未来阐教大兴的天定因果,又是如此的真实不虚,做不得半点假! 那鼎盛的气运,那贵不可言的命格,简直就是为他阐教量身定做的完美传人! 拒绝,就是自斩气运,违逆天道。 接受,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將一个巨大的,未知的变数,引入自己的道统! 该死! 元始天尊那亘古不变的圣心,第一次涌起了名为“憋屈”的情绪。 叶晨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手抱著一个婴儿,另一只手持著青萍剑。 那姿態,悠閒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完全没有身处生死大敌道场的自觉。 他越是如此平静,元始天尊心中的警惕就越是高涨。 时间,在这死寂的玉虚宫中,流淌得无比缓慢。 大殿之外,那些被惊动的阐教金仙们,一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感觉到大殿之內,那两股意志的恐怖对峙。 一股,是他们师尊的,阐述天道,至高无上的玉清圣威。 而另一股…… 他们也是熟悉的很。 截教! 叶晨! 终於。 云床之上,那道至高的身影,有了动作。 一股无形的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云床之上探出,目標明確地,抓向了叶晨怀中的……那个命格贵重的男婴。 “此子,我阐教收下了。” 元始天尊的嗓音,恢復了圣人的淡漠与威严,仿佛刚才的挣扎与憋屈,从未存在过。 他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 阐教的气运,不容有失! 天道註定的弟子,他不能不收! 至於叶晨可能布下的陷阱…… 哼! 在他玉虚宫,在他天道圣人的眼皮子底下,还能翻了天不成?! 只要这孩子进了阐教的门,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將一切潜在的威胁,都消弭於无形! 叶晨没有丝毫意外。 他鬆开手,任由那股无形的意志,將那个还在熟睡的男婴,捲走。 男婴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了那片无穷的玉清仙气之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元始天尊的意志,並没有就此罢休。 那股居高临下的“视线”,又落在了叶晨怀里,剩下的那最后一个婴儿身上。 杨蛟。 仅仅是片刻的探查。 元始天尊便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哼。” “此子资质平庸,命数凡俗,与我阐教,无半点因果。”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带一丝迴旋的余地。 “带著他,滚出崑崙。” 收下一个杨戩,已经是看在天道大势的面子上,做出的最大让步。 还想把这种凡俗货色,也塞进他阐教门下? 痴心妄想! 他元始天尊的阐教,收徒只看跟脚,只重气运!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截教余孽,来替他决定收谁为徒了?! 这一下,轮到叶晨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这个尚在襁褓,对自己未来命运一无所知的杨蛟。 心中,也是泛起一丝无奈。 果然还是不行吗? 在原本的轨跡中,瑶姬私配凡人,生下三子。 老大杨蛟,早早便死在了天兵天將的追杀之下,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老二杨戩,拜入玉鼎真人门下,修成八九玄功,劈山救母,最终肉身成圣。 老三杨嬋,拜入女媧宫,得宝莲灯,后为三圣母。 如今因为自己的介入,杨蛟侥倖活了下来,但他的命格,却依旧是那般的凡俗。 没有天定的仙缘,圣人看不上。 “怎么?” 元始天尊那带著嘲弄的嗓音,再次响起。 “你还想强行將这废物,也塞给我阐教不成?” 叶晨抬起头,平静地看著那云床深处。 “他叫杨蛟。” “是刚才那个孩子的兄长。” “哦?”元始天尊的嗓音里,那份嘲弄更甚,“兄弟二人,命数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当真是讽刺。” “你既已將有缘人送来,可以走了?” 那驱逐的意味,毫不掩饰。 叶晨没有理会那云床深处传来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他只是低头,看著怀中这个对外界一切都毫无所觉,睡得正香的婴孩。 杨蛟。 资质平庸,命数凡俗。 在圣人的眼中,与路边的螻蚁,並无二致。 就连他自己,一开始也没把这个孩子放在心上。 毕竟,他的目標是杨戩和杨嬋,这两个在未来搅动三界风云的关键人物。 可现在…… 女媧收了杨嬋。 元始收了杨戩。 唯独剩下这个本该最早夭折,却因自己插手而侥倖存活下来的杨蛟,无人问津。 圣人看不上。 这便是现实。 叶晨抱著孩子的手,紧了紧。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中,泛起一丝涟漪。 罢了。 你们都讲跟脚,论气运,爭那所谓的天命之人。 这孩子既然与你们无缘,那便跟著我吧。 大家都是不该属於这个世界之人。 说不定,这才是真正的缘法。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叶晨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 紧接著,他抱著杨蛟,转身离开了玉虚宫。 那隨意的姿態,仿佛他不是被圣人呵斥驱逐,而是完成了一桩交易,心满意足地离去。 离开了崑崙山,叶晨低头,看著怀中熟睡的杨蛟。 这孩子的面容,与杨戩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却少了几分天生的凌厉与贵气,多了几分凡人的柔和。 或许,这便是命。 叶晨伸出另一只手,食指的指尖,在孩子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也罢。 既然你与与圣人无缘。 那我,便赐你一场大机缘。 第114章 大禹治水,无支祁! 一念及此,叶晨那点在杨蛟额头上的指尖,骤然亮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幽光。 那光芒,並非仙光,也非神辉,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源自万物终结,又蕴含万法起源的混沌色泽。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截教本源剑意,被他以无上手段,剥离了所有杀伐与锋芒,只留下最纯粹的“截”之真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杨蛟的识海深处。 做完这一切,叶晨收回了手指。 怀中的婴孩,依旧睡得香甜,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叶晨没有再多看崑崙山一眼,抱著孩子,转身,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面前,如同脆弱的画卷,被轻易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他迈步而入,身影消失无踪。 …… 天庭,凌霄宝殿。 空间裂缝无声地张开,叶晨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回来的,只有叶晨和杨蛟。 看到这一幕,昊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与苦涩,瞬间涌上心头。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阐教只收下了杨戩。 这个结果,他其实早有预料。 以元始天尊那眼高於顶,非跟脚气运绝顶者不收的性子,能看上天生仙骨,气运鼎盛的杨戩,已经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至於资质平庸的杨蛟……被拒之门外,才是情理之中。 道理他都懂。 可这孩子,终究是他的亲外甥啊! 昊天快步迎了上去,问道。 “帝君……这……杨蛟他……” 他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难道要问,是不是因为我这外甥资质太差,所以被元始圣人嫌弃了? 叶晨的脚步没有停下,抱著杨蛟,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元始看不上。” 简简单单五个字。 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昊天的脸上,也抽在了那高高在上的阐教门楣之上。 果然如此! 一股怒火,不受控制地从昊天心底烧起! 又是跟脚!又是出身! 他元始天尊,当真是將这套东西,刻进了骨子里! 连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都不放过! 可愤怒之后,便是更深的无力。 对方是圣人。 是天道之下,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可没有和圣人叫板的实力。 昊天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哀与同情。 他看著叶晨怀中那个对一切都毫不知情的婴孩,心中五味杂陈。 “那……那这孩子……” 昊天艰难地开口,“他日后,可如何是好?无仙缘,无圣人垂青,在这洪荒之中,怕是……” 怕是只能作为一个凡人,生老病死,百年之后化作一抔黄土。 甚至,因为他那尷尬的身份,连安稳过完一生,都是一种奢望。 然而。 叶晨却打断了他的话。 他抱著杨蛟,走到了那张代表著三界至尊权柄的帝座前,却並未坐下,而是转过身,平静地看著满心悲凉的昊天。 “圣人不要的,我要。” 什么? 昊天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 叶晨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只是低头,看著怀中熟睡的杨蛟,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无人能懂的涟漪。 “他元始讲跟脚,论气运。” “我叶晨收徒,只看缘分。” “这孩子与我,有缘。” 轰隆!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混沌神雷,在昊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他要收杨蛟为徒?! 帝君要收徒了?! 收这个被圣人嫌弃,资质平庸的杨蛟为徒?! 一瞬间,昊天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叶晨。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叶晨会为杨蛟感到惋惜。 想过叶晨会赐下一些宝物或者功法,让杨蛟不至於太过悽惨。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叶晨,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这可是叶晨! 他的弟子! 这个身份,意味著什么? 昊天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想到了被女媧娘娘收为亲传的杨嬋。 想到了被元始天尊破例收入阐教的杨戩。 如今,这个最不被看好的杨蛟,竟然……竟然要拜入这位深不可测的帝君门下! 这哪里是悲剧! 这分明是天大的造化!是比拜入圣人门下,还要更加不可思议的旷世奇缘! 他瑶姬那个傻妹妹,若是知道,怕是真的要笑得从桃山底下直接蹦出来了! 叶晨抱著杨蛟,隨手一挥。 凌霄宝殿的角落,一缕云气匯聚,瞬间化作一张温润的白玉云床。 他將怀中的杨蛟,轻轻地,放在了云床之上。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杨蛟的眉心。 “从今日起。” 叶晨的嗓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言出法隨,昭告洪荒的无上威严。 “杨蛟,为我叶晨座下,首徒。”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叶晨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並非法力,也非圣威。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至高的“道”的宣告! 整个天庭,在这股波动之下,轻轻一颤。 三十三重天之上,无穷的星辰,在这一刻,齐齐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天道,仿佛在默认这一事实! 云床之上,那熟睡的婴孩,眉心处,一个微小的,由纯粹剑意构成的青色莲花印记,一闪而逝。 昊天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座雕塑。 首徒! 不是普通的弟子,而是首徒! 他看著云床上那个小小的婴孩,再看看站在床边,身影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叶晨。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疯狂滋生。 或许…… 瑶姬这三个孩子里,未来成就最高的,不是拜入女媧宫的杨嬋,也不是入了阐教的杨戩。 而是这个被圣人嫌弃,却被帝君收为首徒的杨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了昊天整个心神!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在眼前这一幕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叶晨並没有给他继续震惊的时间。 宣告完杨蛟的身份,他便再也没有看昊天一眼,仿佛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云床上的那个小婴孩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传法异象,也没有醍醐灌顶的无上玄功。 叶晨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著。 他自身的存在,他的一呼一吸,他与这方天地的共鸣,便成了对杨蛟最好的教导。 无形的道韵,比任何先天灵气都要精纯亿万倍,如涓涓细流,润物无声地,滋养著杨蛟那凡俗的根骨与命格。 那枚融入他识海深处的截教本源剑意,被这股道韵包裹,开始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与这个小小的身躯,进行著最深层次的融合。 凌霄宝殿,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寧静。 昊天站在原地,从最初的狂喜与震惊,慢慢变得麻木。 他看著叶晨,又看看云床上的杨蛟,感觉自己这个三界主宰,完全成了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光阴荏苒。 一晃,便是三年。 对於仙神而言,三年不过弹指一瞬。 但这三年,对於昊天来说,却比他执掌天庭以来的任何一个万年,都要来得漫长。 这一日,昊天处理完公务,习惯性地绕到凌霄宝殿的后殿。 只见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岁左右,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小小身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帝座前的台阶上。 他没有玩任何孩童的玩具。 他的小手中,正抓著几缕从虚空中逸散出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金色丝线,小脸上一片专注,像是在编织什么有趣的东西。 昊天一开始还没在意。 直到他走近了,定睛一看,就发现,那是什么金色丝线! 那是星辰之道具象化! 这就十分的惊人了。 要知道,整个洪荒之中,能够如此隨意的动用星辰之道的人,除了身为紫薇大帝的叶晨之外可没有几个人。 但是杨蛟却能如此轻鬆的做到,就像是天生和星辰之道契合一般。 可偏偏他的修行天赋隨他爹,有十分的差,不可谓是不神奇。 说到杨天佑。 这傢伙,还被昊天关在哪里闭关苦修呢。 什么时候有所成了,才能出来。 …… 人界,火云洞。 此地乃人族圣地,非人皇功绩者,不得而入。 洞府之內,祥云繚绕,紫气升腾,一派祥和安寧。 刚刚卸下人皇重担,治水功成,证道归位的舜帝,正半躺在一张云床上,悠閒地品著仙茗。 不容易啊。 想他兢兢业业,为民操劳,终於功德圆满,可以享受清净了。 这种退休生活,当真是愜意。 就在舜帝一脸满足,准备再小憩一会儿的时候。 一名负责人族祭祀的人族长老,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陛下!哦不,圣皇陛下!” “大事!天大的事啊!” 舜帝被他吵得一个激灵,从云床上坐起,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 “何事惊慌?莫不是大禹那边又出了什么岔子?” “不是不是!”那长老连连摆手,一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是天上的大仙,又下凡了!” “哦?”舜帝来了点兴趣,“哪路神仙,肯来助我人族?” 那长老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调,高声喊道: “是截教的赵天君、吕岳仙长,还有龟灵圣母娘娘!他们三位,再次降临凡尘,言明要辅佐大禹陛下,完成治水大业!” 啪嚓! 舜帝手中那盏由万年温玉製成的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整个洞府,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舜帝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悠閒与愜意,瞬间凝固。 赵天君? 吕岳? 龟灵圣母? 这三个名字,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哦,他想起来了。 当年,他的上一任,尧帝在位的时候,就是这三位大神,从天而降,说是要“辅佐人皇”。 结果呢? 他们一来,整个南瞻部洲的妖魔鬼怪跟打了鸡血一样,到处作乱。然后这三位大神就一路降妖除魔,浩浩荡荡,硬生生把辅佐人皇,变成了他们截教的功德kpi衝刺大会! 好不容易等尧帝功德圆满,轮到他舜帝继位了。 他当时还想,这三位大神总该来帮帮我了吧? 结果呢? 这三位大神,屁都没放一个,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一个人族,全靠他舜帝一个人,含辛茹苦才有了今日的盛世! 他容易吗他! 现在好了! 他刚刚退位,把担子交给了大禹。 这三个消失了百八十年的大神,又他妈的冒出来了?!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又是来“辅佐人皇”?! 舜帝的脑子,嗡嗡作响。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逻辑链,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他们辅佐了尧。 他们跳过了我。 他们现在又去辅佐禹了。 所以…… 一股难以言喻的,被深深冒犯了的憋屈感,直衝天灵盖! 舜帝那张原本祥和的圣皇面孔,开始扭曲,变幻。 从错愕,到迷茫,再到震怒!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是赤裸裸的无视!是明目张胆的针对! “砰!” 舜帝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指著洞外,那属於人界的天空,浑身都在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那积攒了百年的委屈和不解,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你们截教!” “是不是就看我舜,不顺眼啊?!” 那一声充满了无尽委屈与愤怒的咆哮,在空旷的火云洞中,久久迴荡。 负责祭祀的人族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子之怒,嚇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圣……圣皇息怒!息怒啊!” 舜帝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功德圆满,本该祥和安寧的圣皇面孔,此刻涨得通红,青筋毕露。 息怒? 他怎么息怒! 这股气,他已经憋了上百年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尧帝在位,就有截教大仙下凡,又是降妖,又是除魔,浩浩荡荡,功德刷得飞起,人皇威望传遍三界! 轮到他舜,那三位大神连个屁都不放,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留给他一个百废待兴,內忧外患的烂摊子! 结果他前脚刚退位,把人皇之位传给大禹。 后脚,那三位消失了百年的大神,就又跟闻著腥味的猫一样,乐呵呵地跑出来,说是要“辅佐人皇”! 这叫什么事! 这他妈不是摆明了欺负老实人吗! 他舜帝,就活该是个过渡版本是吧?! 这口气,他咽不下! “圣皇陛下……”那长老战战兢兢地开口,试图劝解,“截教仙长辅佐大禹陛下治水,此乃我人族之大幸,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 舜帝当然知道是好事。 可这好事,偏偏就精准地绕过了他! 他要的,不是那点功德。 他要的,是那份“正统”!是那份被天命认可的体面! 从三皇五帝开始,人皇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截教的影子。 这几乎成了一种惯例,一种人皇传承中,心照不宣的最高认可。 可到了他这里,断了。 他就像是人皇歷史长河中,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尷尬地杵在那里,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这种被排挤,被无视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滚!” 舜帝猛地一挥袖袍,一股无形的气浪將那长老直接推出了洞府。 “从今往后,大禹的任何事,都不要再来报我!” “我累了!” “我要清净!”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舜帝天生就跟截教八字不合。 既然如此,那便眼不见,心不烦。 …… 人界,大河之畔。 与火云洞中的祥和安寧,截然不同。 这里,是人间炼狱。 浑浊的洪水滔天,淹没了良田,衝垮了屋舍,无数人族百姓流离失所,在泥泞与绝望中挣扎。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面容坚毅的男人,正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眺望著那无边无际的汪洋。 他的身上,满是泥浆,双脚深陷在淤泥里,那件象徵著人皇身份的麻布衣袍,早已被水浸透,又被风乾,变得僵硬。 他就是新任的人皇,大禹。 此刻,他的心,正和这片被洪水肆虐的大地一样,沉重,冰冷。 治水,治水! 他接任人皇之位,立下宏愿,要为人族彻底解决这为祸多年的水患。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这洪水,仿佛有生命,有意志! 他率领人族开山挖渠,疏通河道,可每当一条新的河道即將成型,那洪水便会以更狂暴的姿態,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决堤,將他们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部落中,已经开始有怨言。 “我们的人皇,是不是触怒了河神?” “这水,是治不好的,这是天罚!” “舜帝在位时,虽有水患,却不像现在这般凶猛啊……” 这些话,像一根根毒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人皇之位,本就因为这滔天洪水,而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若是再无法取得进展,人心一散,他这个所谓的人皇,便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大禹攥紧了手中的木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难道,天真要亡我人族吗? 就在他心神俱疲,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瞬间。 一个负责斥候的人族战士,连滚带爬地衝上了高台,因为太过激动,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大禹的面前。 “陛……陛下!” 那战士顾不上满脸的泥水,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嗓音,狂喜地喊道。 “天大的喜讯!天大的喜讯啊!” 大禹心中一沉。 喜讯?在这种时候,哪还有什么喜讯? 莫不是哪个部落又被洪水全灭了,让他不用再去救援了? “说。” 他的嗓音,乾涩而沙哑。 那战士猛地抬起头,一张年轻的脸上,因为狂喜而扭曲,他指著东方的天空,语无伦次地大叫。 “是截教!是截教的仙长们!” “他们来了!他们从天上下来了!说是……说是奉了法旨,要来辅佐陛下您……治水!” 轰! 大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截教? 仙长? 辅佐我……治水? 他是不是因为太过疲惫,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那战士看他没有反应,急得又喊了一声:“陛下!是真的!三位仙长,驾著祥云,已经到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彻底劈醒了怔忪的大禹。 是真的! 不是幻觉!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瞬间从他的胸膛中喷涌而出,席捲了四肢百骸! 那双因为疲惫和绝望而黯淡的眸子,骤然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截教! 那可是从三皇五帝时代起,就一直护佑著人族的无上大教! 每一位功德圆满的人皇背后,都有著截教的影子! 这代表著什么? 这代表著正统!代表著天命所归! 他大禹治水,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挣扎,而是得到了仙神认可的,人族大业! “哈哈……哈哈哈哈!” 大禹仰天长啸,笑声中,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深深插入泥土之中,滚烫的泪水,混合著脸上的泥浆,滚滚而下。 “天不亡我人族!” “天不亡我大禹啊!” 高台之下,那些原本满面愁容,眼神麻木的百姓和战士,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愣住,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仙长来了!” “截教的仙长来帮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人族有救了!” 一时间,绝望一扫而空,所有人的脸上,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们看向高台上那个喜极而泣的人皇,那份动摇的信任,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在这时。 东方的天际,三道祥云破空而来,金光万道,瑞彩千条。 为首一人,身穿道袍,面容威严,骑著一头墨麒麟,正是赵天君。 其后二人,一人面色蜡黄,身形枯槁,是为吕岳。 另一人,则是一位气质出尘的绝美女仙,龟灵圣母。 三位截教大能,降临凡尘。 大禹连忙擦乾泪水,整理衣袍,快步走下高台,对著三位仙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人族大禹,拜见三位仙长!” 赵天君从墨麒麟上下来,虚扶一把,声音朗朗,传遍四野。 “人皇不必多礼。” “吾等奉截教法旨,前来助你治水,平定水患。” 此话一出,下方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禹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连称谢。 “有三位仙长相助,何愁水患不平!此乃我人族之大幸!” 他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了。 然而,赵天君身后的吕岳,却微微蹙起了眉。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那片翻涌不休的黑色洪水,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水汽。 “不对。” “这水中,有妖气。” “而且,不是寻常的妖气。”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龟灵圣母也是面色一凝。 “这股气息……好生古老,充满了暴戾与怨憎。” “这洪水,並非天灾,而是妖祸!” 大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急忙將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详细地说了一遍。 “不瞒三位仙长,这洪水確实诡异至极,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处处与我们作对。我早就怀疑,是有水妖在背后作祟!” 赵天君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 “区区水妖,也敢在人皇治水之时兴风作浪?当真是不知死活!” “待我將那孽畜揪出来,剥皮抽筋,便可一劳永逸!”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顺手就能解决的小麻烦。 然而。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整条大河,骤然暴动! 那原本只是翻涌的黑色洪水,猛地掀起百丈高的巨浪,一股比之前浓烈了千万倍的,蛮荒、古老、凶戾到极致的妖气,冲天而起! “桀桀桀桀……” 一阵刺耳难听,仿佛金石摩擦的怪笑,从河底深处传来。 “区区水妖?” “好大的口气!” “连通天的弟子,都变得如此无知了吗?” 那声音,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洞穿神魂的魔力,让在场的所有人族,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气血翻腾! 赵天君三人,更是面色剧变! 不好!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妖王! 哗啦——! 河水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骤然形成。 紧接著,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缓缓从漩涡中升起。 那是一个形似巨猿,白头青身,火眼金睛的恐怖妖神! 他一出现,天地间的水元力都为之沸腾,那滔天的洪水,仿佛找到了君王,温顺地匍匐在他的脚下! 上古水猿,无支祁! “一个刚刚继位,身上人皇气运都未稳固的小子。” 无支祁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轻蔑地扫过大禹,最后,落在了赵天君三人的身上。 “还有三个大罗金仙境的娃娃。” “就凭你们,也想来管本座的閒事?”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法力,而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纯粹的,上古妖神的威压! 赵天君三人只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亿万座神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哪里是辅佐人皇刷功德! 这他妈的,是撞上了硬茬子!是一个从上古洪荒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 这等存在,便是准圣,也不敢轻言稳胜! 无支祁似乎很享受他们那惊骇的反应,他咧开巨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既然来了,就都別走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著青色长毛的巨手。 “正好,本座沉睡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补充一下元气了。” “你们的血肉,想必很美味!” 话音落下,那滔天的洪水,匯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带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朝著高台上的眾人,狠狠拍下! 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裹挟著足以倾覆山河的伟力,轰然压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放肆!” 赵天君怒喝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的手中,一道道金光飞出,顷刻间就组成了一座大阵。 “瘟!” 吕岳面色惨白,不敢有丝毫怠慢,手中瘟癀伞猛地撑开,亿万道符文流转,化作一道灰濛濛的瘴气天幕,层层叠叠,护在眾人头顶。 龟灵圣母亦是娇喝一声,现出本体。 一只顶天立地的万载巨龟虚影,骤然浮现,那厚重无比的龟甲之上,先天八卦图文闪烁,衍化出无穷的防御禁制,与那两重防御,合为一体。 三大罗金仙,在这一瞬间,同时出手,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炸裂开来! 那只由洪水匯聚的巨掌,与三位仙人布下的重重防御,轰然相撞! 时间,在这一刻,都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是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咔嚓!咔嚓嚓! 最外围那无数金光组成的大阵,仅仅支撑了不到一个呼吸,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噗!” 赵天君如遭重锤,一口金色的仙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踉蹌后退。 紧接著,吕岳的瘟癀伞所化的瘴气天幕,被那巨掌余威,摧枯拉朽般撕开! 吕岳闷哼一声,身形剧震,那张蜡黄的脸,变得更加没有血色。 最后,那巨掌狠狠地拍在了龟灵圣母的龟甲虚影之上! 砰! 龟甲虚影剧烈晃动,上面的先天图文疯狂明灭,最终,伴隨著一声哀鸣,彻底崩碎! 龟灵圣母的本体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打了出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三位大罗金仙的联手一击。 竟被对方,一掌破之! 虽然挡下了这致命一击,但高下立判! 那恐怖的衝击余波,依旧將高台上的所有人掀飞了出去。 整个河岸,被这股力量,硬生生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赵天君强行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跡,满脸的骇然与无法置信。 怎么可能! 这妖物的实力,怎么会强到如此地步! 他们三位联手之下,便是寻常准圣,都敢碰上一碰。 可在这妖物面前,竟连一招都接得如此勉强! 最关键的是,这妖物,居然没有受到人道气运的压制?! 第115章 叶晨的对应,幼年杨蛟下凡 “你……你为何不受人族气运压制?!” 赵天君嘶声问道。 这才是最不合常理的地方! 此地乃人界腹地,人皇在此,人族气运鼎盛到了极点。 任何妖魔鬼怪,在此地都会被压制九成九的实力,连天仙都发挥不出。 可这无支祁,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人族气运?” 无支祁听到这四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伸出长满了青毛的巨爪,指了指脚下那片翻涌不休的黑色洪水。 “在这淮水之中,我,便是天!” “在这片水域之內,我,便是道!” “你们人族那点可笑的气运,也想压制本座?” 轰隆! 此话一出,赵天君三人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他们终於明白了! 不是这妖物能抵抗人族气运。 而是在这片由他掌控了无数元会的水域之中,他已经形成了一片属於自己的,独立於人族气运之外的……领域! 在这领域之內,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妖力了,这是对水之法则,近乎於“道”的掌控! 一个从上古洪荒活下来的老怪物,又在自己的绝对领域之中。 这还怎么打?!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三位仙人的心底,疯狂地冒了出来。 这哪里是来辅佐人皇,刷功德的! 这分明是踢到了一块足以把他们碾成粉末的铁板! 完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两个字,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三人的心头。 “好了,热身结束。” 无支祁似乎失去了继续戏耍的兴趣。 他缓缓抬起手,那滔天的洪水,在他掌心,开始飞速地凝聚,压缩。 一根通体漆黑,散发著蛮荒、厚重、毁灭气息的巨大铁棒,缓缓从河底升起,落入他的手中。 那铁棒之上,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光华,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重量与力量! 当这根铁棒出现的剎那,整片天地的水元力,都发出了臣服的嗡鸣! “就用你们三个的元神,来给本座打打牙祭吧!” 无支祁咧开巨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他单手举起那根仿佛能压塌万古的黑色铁棒,对准了下方的三位仙人。 一股纯粹的,无可匹敌的,足以粉碎一切的物理力量,锁定了他们! 在这一刻,赵天君三人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股力量,已经將他们周围的时空,彻底镇压!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 “住手!” 一声充满了愤怒与决绝的咆哮,从泥水中响起。 是浑身泥泞的大禹。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那双因为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他的人皇冠冕早已掉落,麻布衣袍破烂不堪,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站直了身体,用尽全身力气,举起了手中那根治水用的普通木杖。 “我乃人族人皇!” “此乃人族之地!” “我不管你是什么上古妖神,在我人族的土地上,就决不允许你放肆!” 大禹的嘶吼,迴荡在狂风与巨浪之中。 他身上那微弱的,尚未完全凝聚成型的人皇气运,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注入到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杖之中。 他要以凡人之躯,挑战这上古的妖神! 然而。 无支祁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在他眼中,这个所谓的人皇,和地上的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別。 他的目標,只有那三个截教仙人。 “第一个,就从你开始吧。” 无-支祁的魔瞳,落在了赵天君的身上,带著一丝残忍的快意。 “谁让你,话最多。” 话音落下。 那根压塌了虚空的黑色铁棒,带著撕裂天地的呼啸,朝著面如死灰的赵天君,当头砸下! 死亡的气息,如万古玄冰,瞬间冻结了赵天君的元神。 那根黑色的铁棒,在他眼中,占据了整个天地。 没有法则,没有神通,只有纯粹的,能够碾碎一切的“力”。 他躲不开。 也挡不住。 完了。 赵天君的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铁棒上附著的,足以撕裂大罗金仙仙体的恐怖劲风,已经颳得他脸颊生疼。 然而。 就在那根铁棒即將触碰到他头颅的剎那。 嗡—— 一声轻鸣。 那根压塌了万古虚空的黑色铁棒,就那么突兀地,静止在了半空中。 距离赵天君的眉心,不足三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毁灭性的力量,被完美地收束著,没有泄露一丝一毫。 但仅仅是它停在那里,所造成的空间镇压,就让赵天君动弹不得,元神都在战慄。 无支祁没有收回铁棒。 他只是单手擎著那擎天之柱,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魔瞳,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那个面如死灰的截教仙人。 就像猫在戏耍爪下的老鼠。 “怎么?” “这就放弃了?” 无支祁那刺耳的怪笑声,再次响起。 “截教的弟子,就这点胆色吗?”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一股比死亡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怒火,从赵天君心底烧起。 他想怒吼,想反抗。 可是在那绝对的力量镇压下,他连张开嘴都做不到。 一旁的龟灵圣母和吕岳,也是浑身冰冷。 他们想要上前救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同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连法力都运转不畅。 这就是领域! 在这片水域之中,这妖神就是绝对的主宰! “杀了你们,太简单了。” 无支祁似乎玩腻了,他缓缓地,將那根定海神珍从赵天君的头顶移开。 “就像碾死三只虫子,一点乐趣都没有。” 他轻蔑地扫过三位截教大仙,最后,那魔瞳落在了不远处,依旧举著木杖,满身泥泞的大禹身上。 “本座沉睡了太久,这方天地,也该换个主人了。” “看著你们在绝望中,一点点被本座的『淮水』吞噬,看著你们人族的气运,被本座的妖气彻底衝垮……” 无支祁咧开巨嘴,露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 “那场面,一定比捏死你们,要有趣得多。” 话音落下。 轰隆隆隆——!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个念头。 整条大河,彻底暴走! 那黑色的洪水,不再是掀起巨浪,而是……上涨!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蛮不讲理的速度,疯狂上涨! 河岸被吞噬。 高地被淹没。 那浑浊的,充满了暴戾妖气的水,开始朝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它不仅仅是在淹没土地。 更是在……侵蚀! 同化! 所有被洪水淹没的土地,都在迅速地妖化! 原本的沃土,变成了散发著腥臭的黑色淤泥。 草木在接触到洪水的瞬间,便枯萎,腐烂,化作妖水的养料。 大地之上,人族气运所化的那层淡淡金光,在这黑色洪水的侵蚀下,节节败退,不断收缩! “啊——!” “救命啊!” 远处,那些地势较低的部落,瞬间被洪水吞没,无数人族的惨叫声,隔著遥远的距离传来,又很快被滔天的水声淹没。 这已经不是天灾了。 这是灭世! “你敢!” 大禹目眥欲裂,他看著自己的子民被吞噬,看著人族的土地被侵占,那颗坚毅的心,仿佛被万千钢针攒刺! 他怒吼著,將全身所有的人皇气运,都灌注到手中的木杖之中,朝著无支祁,奋力一掷! 那根普通的木杖,裹挟著人道不屈的意志,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射向那顶天立地的妖神。 然而。 无支祁看都未看。 那道金光在靠近他身体百丈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妖气领域,直接磨灭,消散於无形。 人皇的攻击,对他,无效! “看到了吗?” 无支祁低头,俯视著脚下那渺小的人皇,声音中充满了戏謔。 “在这片不断扩大的『淮水』之中,你们人族的气运,正在被飞速削弱。” “很快,这片土地,就不再属於人族。” “届时,本座便是站在这里,让你们砍,你们都伤不到本座分毫。” “这,就是绝望。” 赵天君、吕岳、龟灵圣母三人,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感受得最清楚。 隨著黑色洪水的蔓延,这片天地间的法则,正在被强行扭曲,改写! 他们体內的仙力,运转得越来越滯涩。 他们与天道的感应,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此消彼长之下。 无支祁身上的威压,却在不断地增强! 他正在將整个人界腹地,都化作他自己的绝对领域! 这还怎么打? 等他功成,別说是他们三个大罗金仙。 就算是准圣亲至,在这片属於无支祁的“世界”里,恐怕也討不到任何好处! “好好享受吧。” “享受这片土地,最后的悲鸣。” 无支祁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发出一阵震天的狂笑。 他那庞大无比的身躯,连同那根定海神珍,开始缓缓地,沉入下方的黑色洪流之中。 他没有离开。 而是化身为了这片滔天洪水本身! 那股蛮荒、凶戾的意志,融入了每一滴水中,无处不在。 高台,早已被淹没。 大禹和三位截教仙人,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 在他们下方,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汪洋。 在他们周围,是不断被吞噬,化为妖域的人族土地。 绝望,如这洪水一般,淹没了所有人的心。 赵天君面如金纸,气息萎靡。 吕岳和龟灵圣母也是身受重创,狼狈不堪。 他们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连带著整个截教的顏面,都一起丟尽了。 大禹怔怔地看著下方那片属於自己的国土,正在被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那三位刚刚还让他燃起无限希望的仙人,沙哑地开口。 “三位仙长……” 他的声音,乾涩得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沙砾。 “可还有……办法?” 赵天君闻言,身体一僵,那张威严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现在连自己能不能活著离开这里,都不知道! 吕岳和龟灵圣母,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大禹那双充满了希冀,又正在被绝望侵蚀的眼睛。 死一般的沉默。 三位仙人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残忍。 大禹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缓缓熄灭了。 他明白了。 仙人,也无能为力。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三个狼狈的截教仙人,而是重新望向那片正在哀嚎的土地,望向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汪洋。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愤怒,不甘,悲伤,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死寂的坚冰。 他举起了那根不知何时又回到他手中的普通木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下方的洪水,狠狠一指。 “传我人皇令!” 他的声音,不再嘶吼,却带著一种九死无悔的决绝,传遍了这片正在沦陷的土地。 “所有人族,向西迁徙!” 那一句“向西迁徙”,蕴含著人皇最后的决绝,顺著滔天的洪水,传遍了每一寸尚存的土地,传入了每一个倖存人族的耳中。 绝望的哭嚎声,渐渐低了下去。 那些在泥泞中挣扎,在废墟上麻木的人们,缓缓抬起了头。 他们的家园没了,亲人没了,赖以为生的土地,变成了吞噬一切的黑色沼泽。 希望,早已被洪水冲刷得一乾二净。 可当人皇的命令传来,那是一种根植於血脉深处的本能,被瞬间唤醒。 一个满身泥污的老者,被他的儿子从水中搀扶起来,颤颤巍巍地,转向西方。 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用布条將怀中啼哭的婴孩死死绑在背上,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雨水,迈开了脚步。 无数的人,匯聚成溪流,再由溪流,匯聚成一股浩浩荡荡,向西迁徙的洪流。 他们没有回头。 因为身后,已是地狱。 赵天君、吕岳、龟灵圣母三人,悬浮在半空,身体冰冷。 这一声“向西迁徙”,对他们而言,比无支祁那惊天动地的一击,还要来得沉重。 人皇,已经放弃了向他们求援。 人族,选择了用最悲壮的方式自救。 而他们,这三位承载著截教荣耀的大罗金仙,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可笑,也最碍眼的背景板。 羞辱,愤怒,不甘,最终都化作了无力的苦涩。 “桀桀桀……迁徙?” 那无处不在的,属於无支祁的意志,在水中震盪,发出刺耳的嘲笑。 “这整个南瞻部洲,都將化为我的国度。” “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轰! 黑色的洪水,再次暴涨!蔓延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它像一头贪婪的巨兽,疯狂地吞噬著大地,追逐著那支正在迁徙的人族队伍,似乎要將这最后一点反抗的火苗,也彻底碾碎。 …… 崑崙山,玉虚宫。 云雾繚绕的宫殿內,南极仙翁看著水镜中那狼狈不堪的截教三人,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师兄,这截教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一旁的赤精子摇头嘆息,“被一个上古妖神逼到这份上,连人皇都护不住。通天师弟这次,怕是要气得跳脚了。” “那无支祁,確实有些门道。”南极仙翁淡淡评价,“竟能將一方水域,炼化为自己的绝对领域,隔绝人道气运。这份水磨工夫,非同小可。” “师兄,人皇功德就在眼前,我等是否……”黄龙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这可是天大的功德。 若能出手降服妖神,助人皇治水功成,那份气运加持,足以让他们修为再进一步。 “不急。” 南极仙翁摆了摆手,制止了眾人的骚动。 “这水,太深了。” “无支祁不好对付,而且,你没看到吗?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降妖除魔了,这是气运之爭。” “人族气运衰落,妖族气运死灰復燃。现在下场,时机不对,容易引火烧身。” 他的態度很明確。 看戏。 等截教把脸丟尽了,等那无支祁闹得更大了,等天道大势更加明朗了,他们阐教,再以救世主的姿態降临,方能將利益最大化。 …… 西方,须弥山,大雷音寺。 接引道人面带疾苦,宝相庄严。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轻轻一刷,水镜中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师兄,你看那人族,何其悽苦。”准提悲天悯人地嘆了口气,“洪水滔天,妖魔肆虐,流离失所,宛若无根浮萍。” 接引道人微微頷首,声音宏大:“此量劫之中,东方生灵,多灾多难。” “我观那西迁之路上,无数人族亡魂,无处归依,怨气衝天。”准提的脸上,悲悯之色更浓,“师兄,此辈与我西方,有缘啊!”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什么妖魔,什么功德,他们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人! 是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活生生的人! 只要將这些人“度”到西方极乐世界,人族的根,就能在须弥山扎下一部分。 这,才是万世之基! “阿弥陀佛。”接引道人闭上了双眼,“当以慈悲,渡之。” …… 金鰲岛,碧游宫。 “废物!” 一声怒喝,伴隨著恐怖的剑意,冲霄而起! 整个碧游宫內的万千截教弟子,齐齐跪倒在地,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高坐云台之上的通天教主,面沉如水。 他面前的水镜,早已被他一指点碎。 但他不需要看,也能感受到那从人界传来的,属於截教的,那份正在飞速流逝的耻辱! 赵天君,吕岳,龟灵圣母。 三个大罗金仙! 去辅佐人皇,这本是板上钉钉的功德,是彰显他截教威严的例行公事。 结果呢?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水猴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连带著他截教“万仙来朝,护佑人族”的金字招牌,都被人一巴掌扇得稀碎! 这已经不是丟脸了。 这是在刨他截教的根! 他能想像到,此刻的玉虚宫里,元始那傢伙,会是怎样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师尊息怒!” 多宝道人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赵师弟他们,也是一时不察,中了那妖孽的道。那妖孽盘踞淮水无数元会,已成领域,非战之罪……” “够了!”通天教主猛地睁开双眼,两道诛天灭地的剑光一闪而逝。 “败了,就是败了!” …… 天庭,叶晨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在他身前,那个三岁大的孩童杨蛟,正盘膝坐在云床上,周身有淡淡的星辉流转,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定境。 “帝君……” 昊天终於忍不住了,快步走了过去、 “你都看到了……人族危在旦夕,此乃动摇三界根基之大事啊!若任由那妖孽坐大,人道气运衰退,妖族趁势而起,三界必將重燃战火!” “届时,生灵涂炭,因果业力,怕是……” 叶晨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昊天镜。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都在杨蛟的身上。 直到昊天说完了,他才用那平淡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嗓音,缓缓开口。 “气运之爭,非杀伐可定。” 一句话。 让昊天所有的焦躁和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什么意思? 不是靠杀就能解决的? 那靠什么?眼睁睁看著人族被灭吗? 就在昊天百思不得其解,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 叶晨,站了起来。 这个三年来,几乎未曾动弹过的身影,第一次,从那角落的云气中,站了起来。 整个凌霄宝殿的光线,似乎都隨著他的起身,而黯淡了一瞬。 一股无形的,无法言喻的威压,悄然瀰漫开来。 昊天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看到,叶晨终於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穿过大殿,穿过三十三重天,落向了那片正在被黑暗吞噬的人间大地。 然后,他对著云床上的杨蛟,轻轻开口。 “杨蛟。” 孩童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清澈无比,却又仿佛蕴含著无尽星辰的眼睛。 叶晨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杨蛟的眉心。 “为师,传你第一课。” “何为,截?” 何为,截? 这平淡的字眼,落在昊天耳中,却比之前叶晨站起身时带来的威压,更加让他心神震颤。 截? 截教的截吗? 帝君要亲自为杨蛟讲解圣人大道? 他屏住了呼吸,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叶晨並没有开口。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也没有引动天地异象。 他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向上托举的动作。 嗡—— 整个凌霄宝殿,轻轻一颤。 紧接著,昊天骇然地发现,三十三重天之上,那亿万颗亘古长存的星辰,在这一刻,齐齐投下了一缕璀璨的星辉! 与此同时,人间界,那正在被黑色洪水侵蚀,却依旧顽强不屈的人道气运,也分出了一道浩瀚的金光,洞穿了九天罡风,跨越了无尽虚空,匯入凌霄宝殿! 星辰之力! 人道气运! 两股洪荒之中最顶尖,最磅礴的力量,就这么温顺地,匯聚在了叶晨的掌心之上,交织盘旋,化作一个混沌色的光球。 昊天整个人都麻了。 调动天庭星辰之力,身为天帝的他也能做到。 借用人道气运,人皇可以,圣人也可以。 可像叶晨这般,轻描淡写,一个抬手,就让两者主动来投,还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不是借用! 这是命令! 是这方天地的本源法则,在向他臣服! 叶晨没有理会昊天的失態。 他伸出另一只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这一抓,仿佛从时光长河之中,从大道本源之內,抓出了什么东西。 “我截一缕『开闢』之意。” 话音落下,一抹盘古开天闢地时残留的锋锐概念,被他从虚无中抽出。 “再截一缕『厚重』之念。” 不周山倒塌后,那撑天拄地的无上意志,化作一道玄黄色的气息,被他剥离。 “最后,截一缕『不朽』之性。” 混沌深处,漂流了无数元会的星辰內核,其坚不可摧的特性,化作一道乌光,被他拘来。 三种纯粹到极致的“概念”,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昊天的面前。 昊天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崩溃。 这……这是什么手段? 叶晨將这三缕概念,隨手打入了掌心那团由星辉与气运组成的光球之中。 然后,他五指缓缓合拢。 “以此三者为骨,人道气运为锋,周天星斗为柄。” “成此,开山斧。”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他摊开手掌。 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暗沉,斧刃上却流转著淡淡金光的巨大战斧,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没有宝光,没有仙气。 它就那么安静地待在那里,却让昊天感觉,只要它轻轻一挥,整个天庭,三十三重天,都会被轻易地劈成两半! 这,就是“截”? 截取万物之概念,截取天地之伟力,为我所用! 昊天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叶晨的动作,並未停止。 他收起开山斧,然后,对著脚下那由云气构成的地面,轻轻一点。 “我截一方『镇压』之理。” 大地深处,那镇压地水火风的坤元法则,被他抽出一丝。 “再截一缕『永固』之魂。” 洪荒四极,那定住天地四角的无形力量,被他拘来一缕。 两股更加玄奥,更加本源的力量,融入他的指尖。 叶晨的指尖,在虚空中缓缓划动,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云气匯聚,法则交织。 很快,一个三尺来高,栩栩如生的石像,出现在大殿之中。 那石像,身穿小小的道袍,粉雕玉琢,唇红齿白。 赫然是杨蛟的模样! 昊天彻底懵了。 开山斧,他能理解,那是用来对付洪水的。 可这……雕一个杨蛟的石像,是什么意思? 难道帝君觉得,那妖神看到自己外甥的雕像,就会被萌翻,然后主动退去? 就在昊天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叶晨將那石像托在手中,对著石像的眉心,吹了一口气。 “以此二者为基,人皇血脉为引,眾生愿力为身。” “成此,镇海像。” 嗡! 那石像之上,骤然亮起一道微光。 一股沉重到极致,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定住四海八荒的恐怖气机,一闪而逝。 做完这一切,叶晨才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杨蛟。 他將那已经缩小到巴掌大小的开山斧和镇海石像,递到了杨蛟的面前。 “去吧。” 叶晨的嗓音,依旧平淡。 “將此二物,交予人皇大禹。” 轰! 昊天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去? 让杨蛟去? 让他一个三岁的孩子,去那个人间炼狱? “帝君!不可!” 昊天再也忍不住了,一步冲了上来,脸上满是惊骇与惶急。 “下方洪水滔天,更有上古妖神无支祁肆虐!那妖神凶悍无比,连截教三位大罗金仙都一招溃败!杨蛟他……他只是个孩子啊!这与送死何异!” 叶晨没有看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杨蛟。 那个三岁的孩童,看著眼前的两件“玩具”,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与信赖。 他伸出小小的手,一手一个,將开山斧和镇海石像抓在了手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叶晨,奶声奶气地,说出了拜师三年来的第一句话。 “师尊,交给他,就好了吗?” “嗯。”叶晨点了点头。 昊天在一旁急得快要疯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师徒俩,能不能靠谱一点! 那可是能一招打爆大罗金仙的老怪物啊! “帝君!三思啊!此行太过凶险!不如由我……” “他此行,非为杀伐。” 叶晨终於开口,打断了昊天的话。 他那古井无波的眸子,落在杨蛟的身上,带著一丝无人能懂的深意。 “此乃人道功德,亦是他身为首徒的第一份机缘。” “他不去,谁去?” 简简单单的一句反问。 却让昊天所有的劝阻,都堵在了喉咙里。 功德……机缘…… 他瞬间明白了。 帝君,这是在为杨蛟铺路! 这滔天的水患,在別人眼中是灭世的灾劫,但在帝君眼中,却成了送给自己徒弟的,一份天大的功德! 可是…… 这功德,也要有命拿才行啊! 就在昊天內心天人交战之际,叶晨挥了挥手。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杨蛟面前无声地张开。 杨蛟没有丝毫犹豫,抓著两件“玩具”,迈开小短腿,一摇一晃地,走进了裂缝之中。 身影,消失无踪。 第116章 镇压无支祁,小杨蛟的奇妙之旅 人界,大河之畔。 绝望,已经化作了实质的黑水,淹没了一切。 人族的大军,正在向西溃退。 高天之上,一眾人族修士看著下方那片不断扩张的黑色妖域,感受著那股隔绝一切,自成一界的恐怖法则,心中都沉甸甸的。 棘手! 非常棘手! 这无支祁,已经將这方水域化作了他的道场。在这里动手,他们一身实力,要被压制三成不止。 而对方,却能得到整个领域的力量加持! 此消彼长之下,他们完全拿无支祁没有任何办法。 “桀桀桀……又来了一群送死的。” 无支祁那充满恶意的意志,在水中震盪。 就在大家商议对策,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刺啦! 一声轻响。 在所有人,包括那妖神无支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他们头顶的虚空,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裂缝。 紧接著。 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岁左右,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小小身影,从裂缝里,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仙,所有妖,所有正在逃难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著那个突然出现的小不点。 这……什么情况? 无支祁那庞大的意志,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他感受了一下。 凡人? 不对,身上有股很淡的仙气。 可这点修为,连天仙都不到,跟螻蚁没什么区別。 这是哪家的小孩,迷路了? 崑崙山,玉虚宫中。 太乙真人等人看著水镜中的画面,也是一脸的错愕。 “这……这是何人?” “一个孩童?通天师叔疯了不成?派个孩子上战场?” 南极仙翁掐指一算,隨即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孩子……是瑶姬之子,昊天的外甥,杨蛟!” “什么?!” 大家都是大惊。 那个被师尊断言资质平庸,毫无仙缘的杨蛟?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桀桀桀……” 短暂的死寂后,无支祁的怪笑声,再次响起,充满了戏謔。 “有意思,真有意思!截教无人,天庭无能,竟然派一个奶娃娃出来。” “小东西,你是来给本座当点心的吗?” 然而。 那个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来的孩童,根本没有理会他。 杨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那双清澈的眼睛,最后落在了下方泥水之中,那个几乎已经绝望的人皇大禹身上。 他找到了目標。 於是,他鬆开了抓著两件“玩具”的手。 那巴掌大小的开山斧和石像,脱手而出,朝著下方的大禹,缓缓飘去。 在下落的过程中。 它们,开始迎风而涨! 那柄古朴的战斧,瞬间化作百丈大小,那尊小小的石像,也化作千丈之巨。 两股可怕的力量,从这两样东西上,顿时就扩散了出来。 两股力量,是源自大道本源的“概念”之力! 它们出现的一瞬间,无支祁那自成一界的“淮水领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那妖猴的狂笑,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会这样? 这是什么力量? 为什么他一上来就受到了压制? 这种力量,似乎对他有一种天然的压制。 这让他感觉十分的难受。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无支祁的声音之中,带著几分不確定和惊恐。 似乎在害怕著什么一般! 紧接著 一声清脆到让所有仙神元神剧震的碎裂声,从虚空中响起! 无支祁赖以生存的根本,那淮水领域终於承受不住这可怕的力量,直接碎裂了开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痕,以那两件神物为中心,朝著整个黑色汪洋的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他的领域,正在崩溃! 那柄古朴的战斧,斧刃之上金光流转,散发出的一股足以撕裂虚空的锋锐之意! 无支祁那浑浊一体,自成循环的领域法则,被硬生生地从中剖开,再也无法圆融如一! 而那尊千丈高的石像,更是恐怖! 当它落下的瞬间,整片暴走的淮水,那滔天的巨浪,那疯狂上涨的势头,竟被一股蛮不讲理的伟力,硬生生……按停了! 时间仿佛被定格。 那翻涌不休的黑色洪水,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保持著张牙舞爪的姿態,一动不动! “不……不可能!” 无支祁的意志在水中疯狂地咆哮,充满了混乱与不解。 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那石像之上,还牵引著一丝他最厌恶,也最忌惮的人皇血脉气息!那战斧的斧刃上,更是凝聚了磅礴浩瀚的人道气运! 天地人三才之力,通过这两件器物,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对他的绝对克制。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那点妖族气运,他那点水之法则,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他身上的妖气,正在飞速地消融! 他与淮水的联繫,正在被强行切断! “噗!” 一股源自大道层面的反噬,让无支祁那融入水中的妖神真身,都维持不住,猛地从黑色洪流中被逼了出来! 他那庞大无比的身躯,踉蹌著后退,一口金色的妖血,不受控制地喷洒而出,染红了下方的水面。 仅仅是一个照面。 甚至对方都还没动手,仅仅是两件器物降临,他就已经不是对手了。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刚刚还威风八面的无支祁,这转眼间,就变成了如此的模样。 …… 崑崙山,玉虚宫。 啪嗒。 赤精子手中的玉如意,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满殿的阐教金仙,死死地盯著水镜中的画面,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杨蛟……真的是杨蛟……” 太乙真人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资质平庸,毫无仙缘的杨蛟?” “他怎么一下子能动用如此厉害的宝物,直接镇压了无支祁?” “厉害的不是他,是他手中的宝物!” 惧留孙开口道。 “你没看到吗,这小傢伙压根就没催动这两件宝物,完全是他们自主御敌。” “这种级別的宝物,这是谁的手笔?!” “通天师叔……有这等手段?”南极仙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確定。 不! 不可能! 如果是通天,他只会用更锋利的剑,而不会用这种返璞归真,直指大道本源的方式! 那到底是谁?! 其实他们的心中隱隱的有一个猜测,只是谁都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太乙真人想的却是,这么大的一个小孩,居然能面对无支祁不胆怯,这种心性,也是难得可贵。 ……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脸上的疾苦之色,僵住了。 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也停止了摇晃。 “师兄……”准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两件东西,因果不沾,命运不显,跳出三界,不在五行……” “我西方,渡不了。”接引道人闭上了眼,缓缓吐出五个字。 …… 绝望的死寂中,无支祁的魔瞳,终於从那两件让他感到灵魂战慄的“凶器”上移开。 他看向了那两件东西的……主人。 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穿著小小的道袍,粉雕玉琢,正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下方一切的……三岁孩童。 一股比大道反噬,比领域破碎,更加让他难以忍受的情绪,轰然炸开! 是羞辱! 是奇耻大辱! 他,纵横洪荒的上古妖神,淮水之主无支祁! 竟然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奶娃娃,用两件玩具,就给镇压了?! “啊!” 无支祁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开玩笑! 他堂堂上古妖神! 难道还能被一个小孩子给镇压了不成?! 他可以接受自己败,但是不能接受自己摆的这么潦草! “小杂种!!” 他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魔瞳,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的杨蛟! “不管你是谁的棋子!不管你背后站著谁!今天,本座要你死!!” 轰! 无支祁放弃了抵抗那两件概念神物的压制,任由自己的领域加速崩溃。 他將所有残存的,即將失控的妖力,全部凝聚起来,化作一只覆盖了半个天穹的黑色巨爪,朝著那个小小的身影,狠狠抓了过去! “不好!”龟灵圣母脸色大变,就要出手。 “帝君!” 昊天在凌霄宝殿中,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也是第一时间想要出手相助。 但是,还没等到他们出手。 那尊以杨蛟自身为模样雕琢而成的千丈镇海石像,骤然亮起了一道玄黄色的微光。 一股无形的,沉重到极致的“镇压”之力,从石像之上,轰然扩散! 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爪,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紧接著,在无支祁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巨爪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精纯的水元气,消散於天地之间。 仿佛它的存在,就直接抹除了一般! “噗——!” 攻击被破,气机牵引之下,无支祁再次狂喷出一口妖血,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狠狠地向后推去! 他那顶天立地的妖神之躯,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狼狈至极的拋物线。 最后,轰然一声,撞进了远处一座尚未被洪水淹没的万仞高山之中! 整座大山,轰然倒塌,烟尘冲天! 轰隆隆——! 万仞高山,化作齏粉。 一击。 不,连一击都算不上。 仅仅是两件器物的降临,就將这纵横淮水无数元会,自詡领域之內便是“天”的无支祁,打得真身崩裂,道基受损。 高天之上,龟灵圣母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她死死地盯著那柄战斧,那尊石像。 那不是法宝。 那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像的……“理”! 將天地人三才之力,將开闢与镇压的大道概念,直接炼成器物?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碧游宫的方向。 是师尊吗? 可师尊的道,是诛天绝地的锋锐,是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剑道。 与眼前这返璞归真,直指本源的手段,截然不同! 难道,是他? 是了,和天庭有关,只怕只有他才有这种实力了! 崑崙山,玉虚宫。 死寂。 一向自詡智珠在握,算尽一切的南极仙翁,此刻呆呆地站著,一动不动。 赤精子、太乙真人…… 所有的阐教金仙,都陷入了自我怀疑。 “截……开闢之意,截……镇压之理……” 南极仙翁失神地喃喃自语,他想到了叶晨在凌霄宝殿中说的那两个字。 何为,截? 这,就是截?! 这已经不是神通,不是法术了! 这是在制定规则! 是言出法隨的更高层次! “背后之人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的地步?!” 黄龙真人失声叫了出来,打破了玉虚宫的死寂。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西方,须弥山。 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光芒暗淡。 他与接引道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心中的那份惊悸。 “师兄,那人族……” “缘分,未到。” 接引道人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去看水镜。 他们也没想到,曾经小小的一个人族,一个叶晨。 现在已经成长到了这种高度。 能够轻鬆的藉助天地人三道之力了。 就在三教圣人道场俱都陷入震动与沉默之时。 淮水之畔,那漫天的烟尘,终於缓缓散去。 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从那座高山的废墟之中,踉踉蹌蹌地爬了出来。 是无支祁。 他那庞大无比的妖神真身,此刻缩小到了十丈高下,浑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妖血,汩汩流淌,將脚下的淤泥都染成了一片赤金。 他身上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那双曾燃烧著滔天魔焰的金色瞳孔里,再无半点疯狂与暴戾。 只剩下…… 恐惧! 最原始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死亡的恐惧! 身为从上古洪荒活下来的老怪物,他比谁都清楚,什么叫审时度势。 尊严?顏面? 在绝对的,无法抵抗的力量面前,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活著,才是一切!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个依旧眨巴著好奇大眼睛的奶娃娃。 又看了一眼那悬浮在大禹身前,散发著让他妖魂都在战慄气息的战斧与石像。 怂了。 无支祁没有半点犹豫,立马就怂了。 他压根就不是什么悍不畏死的角色,若非此次人族气运动盪,给了他可乘之机,他寧愿在淮水底下再睡上几个元会。 眼下,踢到了铁板,而且是能把他碾成粉末的那种。 不跑,还等什么? 他没有撂下一句狠话。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些截教仙人一眼。 下一瞬。 轰! 无支祁那残破的妖神之躯,骤然爆开,化作一团精纯到极致的本源妖血! 紧接著,那团妖血融入下方的黑色洪流,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他要逃! 燃烧妖神本源,化身淮水,遁入地脉深处! 只要让他逃回淮水龙宫,藉助经营了无数元会的阵法禁制,他就有信心,耗死所有人! 然而。就在他化作水流,即將遁走的剎那。 那尊千丈高的镇海石像,再次亮起了一道微光。 依旧是那道玄黄色的光。 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但是这一刻,那股“镇压”与“永固”的概念,却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瞬间笼罩了整片黑色汪洋! 正在疯狂逃窜的无支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作用在了自己化身的水流之上。 他所掌控的水之法则,在这一刻,被强行剥夺! 他所融入的黑色洪水,在这一刻,背叛了他! “不——!” 一声绝望的意志,在水中震盪。 紧接著。 噗! 一道狼狈无比的身影,被硬生生地从黑色洪水中逼了出来,重新凝聚成形,重重地摔在了泥泞之中。 正是无支祁! 他逃不掉! 在这尊石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水遁之术,成了一个笑话! 他,被自己的领域,放逐了! 大禹怔怔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不可一世的上古妖神,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从水中打了出来。 他心中那块被绝望冻结了万载的坚冰,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希望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四肢百骸! 神兵天降! 真的有神兵天降!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前那两件散发著无上神威的器物上。 那柄古朴的战斧。 那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大禹颤抖著,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柄开山斧的斧柄。 轰! 一股浩瀚无边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什么修仙功法,也不是什么无上神通。 而是……如何开山,如何凿石,如何疏通河道,如何引导水流! 是“开闢”! 是人道治水,最根本的至理! 他又伸出手,抚摸著那尊镇海石像。 一股沉重、厚德、永固的意志,传入他的心神。 如何筑堤,如何镇压洪峰,如何平息水患! 是“镇压”! 是人道安邦,最核心的基石! 大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懂了。 全都懂了! 这,才是真正属於人皇的治水之器!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从半空中缓缓飘落,正好奇地看著他的三岁孩童。 杨蛟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小小的道袍一尘不染。 他看著大禹,又看了看那两件已经属於大禹的“玩具”,完成了师尊交代的任务。 於是,他奶声奶气地开口。 “我送完了。” 这一声清脆的童音,让在场所有仙神,都有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他们再看向那被钉在原地,满脸惊恐与绝望的无支祁,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同情。 被这样一个小不点,用这样的方式击败……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大禹收回了目光,他对著杨蛟,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是替他自己。 更是替那千千万万,在洪水中挣扎的人族子民! 然后,他直起身。 一手握住了开山斧的斧柄。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小小的身影,而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瘫在地上,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的无支祁。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人道不屈的熊熊烈焰。 大禹走到了无支祁的面前,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开山斧。 嗡—— 斧刃之上,那属於人道气运的璀璨金光,骤然亮起! 那柄开山斧,在人皇大禹的手中,发出了震天的嗡鸣! 属於人道不屈的意志,属於人族薪火相传的磅礴气运,尽数灌注其中! 斧刃之上,那抹开天闢地的锋锐概念,化作了足以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璀璨金光! “妖孽!” 大禹的怒吼,是替那无数葬身洪水的子民发出的最后咆哮! “受死!” 他双臂肌肉坟起,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朝著下方那个瘫软在地,满是恐惧的妖神,狠狠劈下! 这一斧,要开的,是这妖孽的头颅! 这一斧,要辟的,是人族未来的生路! 无支祁那萎靡的妖神之躯,被这股纯粹的“开闢”之意死死锁定,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他那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那一道不断放大,占据了他整个世界,代表著终结的金色斧光!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然而,就在那金色的斧光即將触及无支祁天灵盖的瞬间。 刺啦!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诡异声响,毫无徵兆地,在虚空中炸开! 淮水上空,那片被开山斧与镇海像之威压得风平浪静的空间,骤然扭曲,崩碎! 一道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裂缝,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撕扯开来! 紧接著。 一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兽爪,从那漆黑的裂缝中,悍然探出! 那兽爪之上,没有青毛,而是覆盖著一层层厚重、森然、闪烁著幽暗光泽的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都仿佛是由最深沉的混沌与最纯粹的恶意凝聚而成,散发著一股比无支祁的妖气,更加古老、更加凶戾、更加混乱的恐怖气息! 这只兽爪的目標,不是大禹,也不是那两件概念神物。 而是地上那只待宰的……水猴子! “什么东西?!” 大禹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粘稠、足以冻结神魂的意志,锁定了自己斧下的无支祁。 有人要救他! 一股比斩杀妖神本身,更加炽烈的怒火,轰然在大禹胸中炸开! 想从我人皇的斧下救人? 做梦! “给我死!” 大禹狂吼,人皇血脉燃烧,將自身所有的潜力都压榨出来,试图加快开山斧落下的速度! 那金色的斧光,骤然又明亮了三分! 可是,太迟了。 那只从虚空中探出的黑色鳞爪,快到了一种超越常理的地步!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法则的阻隔,后发而先至,在那金色斧光落下之前,一把抓住了无支祁那残破的妖神之躯! 就仿佛,老鹰抓小鸡! 无支祁被那巨爪攥住,渺小的身躯在那鳞甲巨爪的衬托下,显得可笑又可悲。 嗤! 金色的斧光,终究还是落下了。 它没能劈中无支祁,却狠狠地斩在了那只正在急速收回的黑色鳞爪之上!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开! 火星四溅! 那足以斩断大罗金仙道果的开闢之斧,在那黑色鳞甲上,仅仅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溅起了几片碎裂的鳞片! 一股混杂著腥臭与混沌的黑色妖血,从伤口处洒落,滴落在下方那被镇住的黑色洪流中。 滋啦啦—— 仅仅是几滴血,那片被镇压得一动不动的妖水,竟再次剧烈地沸腾、翻滚起来,仿佛在畏惧,又仿佛在臣服! 而那只黑色鳞爪,只是微微一顿。 下一瞬,便带著被它攥在爪心的无支祁,闪电般缩回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裂缝,隨之瞬间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天地,再次恢復了死寂。 淮水之畔,大禹保持著挥斧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下方,那被他一斧劈出的巨大沟壑,深不见底。 可沟壑里,空空如也。 妖神,跑了。 当著他的面,被一个未知的存在,从他的斧下,硬生生捞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与愤怒,直衝天灵盖! “啊——!” 大禹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声震四野! 他手中的开山斧,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金光暴涨,將天上的阴云都衝散了大半! …… 崑崙山,玉虚宫。 砰! 黄龙真人失手打翻了身前的玉杯,琼浆洒了一地。 满殿阐教金仙,再无半分看戏的閒適。 “师兄……那……那是什么?” “不知道。” 南极仙翁缓缓摇头,他掐算的手指,早已停下。 天机,一片混沌。 那只黑色鳞爪的出现,仿佛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將所有的因果,所有的命运,都搅成了一团乱麻。 “能从那两件神物之下,强行救走无支祁……其实力,恐怕不在我之下。”南极仙翁沉声分析,神色无比严肃。 …… 西方,须弥山。 “师兄,那股气息……”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光芒闪烁不定。 “应该是某位老朋友,但是还不太確定。” 接引道人闭著眼,脸上的疾苦之色,前所未有的浓郁。 “没想到,连他们都一起参合进来了。” …… 天庭,昊天已经彻底麻了。 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昊天镜中那空空如也的沟壑,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求救的姿態,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身影。 “帝君……这……这又是什么啊?” 叶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仿佛那只黑色鳞爪的出现,没有让他太过意外。 …… 淮水之畔,万籟俱寂。 大禹的怒吼声渐渐平息。 他缓缓直起身,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扫过下方那片依旧在镇海像神威下静止不动的黑色汪洋。 妖神走了。 可这滔天的洪水,还在! 这片被侵蚀的土地,还在! 那千千万万流离失所,正在向西迁徙的子民,还在! 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大禹收回了目光,他不再去看那已经癒合的天空,而是转身,看向那尊与杨蛟一模一样的千丈石像。 他对著石像,深深一拜。 然后,他握著开山斧,迈开脚步,走到了那片黑色汪洋的边缘。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开山斧。 这一次,不是为了杀戮。 而是为了,开闢! 他对著前方那被洪水淹没,早已看不出原貌的山脉,狠狠一斧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金色的斧光,落在山体之上,就如同热刀切牛油。 轰隆隆—— 整座山脉,从中间,被无声地,整齐地,一分为二! 一道宽达百丈的巨大通道,出现在大禹面前。 被镇压的黑色洪水,找到了宣泄口,顺著那新开闢的河道,轰然涌去! 大禹没有停歇。 他迈开脚步,沿著那被洪水淹没的大地,一斧,又一斧地劈下! 开山! 凿石! 疏通河道! 引导水流! 他要用这柄斧头,为这片暴走的洪水,重新规划出一条奔流入海的道路! 他要用这双手,为他的人族子民,重新开闢出一片赖以生存的家园! 那道孤独而坚毅的身影,在那片被镇压的黑色汪洋之上,开始了他那註定要名传万古的治水之路。 这也是属於大禹的人皇之路。 小杨蛟虽然不懂,但是这一幕,却是永远的烙印在了他的心中,给了他很大的震撼。 毕竟,他的身上,也有著人族的血脉! 天穹上,一道接引仙光落下,落在了小杨蛟的身上,將他直接带了天庭。 天庭之中,叶晨笑眯眯的看著小杨蛟道。 “小傢伙,感觉怎么样?” 小杨蛟歪著脑袋问道。 “师傅,为什么他们要打成这样啊?” “和平相处不好吗?” “明明有那么多的地方,为什么一定要打生打死呢?” 显然,之前的那一幕幕对小杨蛟的衝击还是很大的。 叶晨闻言也是哈哈一笑道。 “小傢伙,这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明白的,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小杨蛟不满的撇了撇嘴道。 “又是等我长大,师傅你每次都这么敷衍我!” 第117章 来自巫妖时代的残留 另一边。 大禹的治水之路,在得到开山斧与镇海像之后,变得前所未有的顺利。 轰! 他手持开山斧,对著前方连绵不绝的山脉,狠狠一斧劈下! 金色的斧光一闪而逝。 那坚不可摧的山体,就如同豆腐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从中剖开。 一条崭新的河道,赫然出现! 轰隆隆! 后方,被镇海石像神威所禁錮的黑色洪水,找到了宣泄口。 立刻化作咆哮的巨龙,顺著新开闢的河道奔腾而去,一路向东,直入大海。 黑色的妖水,每流经一处,那尊千丈石像之上,便会亮起一道玄黄色的微光。 水中的妖气被净化,被侵蚀的大地,重新焕发生机。 人道的气运在增长,人族正在不断地收復失地。 然而,这些成就,並没有让大禹有片刻的停歇。 他迈开脚步,沿著那片被洪水肆虐过的土地,不知疲倦地,一斧又一斧地劈下。 他的身影,在那片广袤的天地间,显得无比渺小。 但那每一次挥斧的动作,却又蕴含著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伟力! …… 此消彼长。 人族气运每收復一寸土地,淮水深处的那座妖神水府,便会黯淡一分。 淮水,大殿之內。 轰! 一个巨大的白玉酒樽,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啊啊啊!” 无支祁发好粗了一声声愤怒的嘶吼。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走向落幕。。 他身上的伤口,非但没有癒合,反而有扩大的趋势。 因为淮水的权柄被夺取,导致他的伤势並没有得到滋养,反而在不断的恶化。 一滴滴金色的妖血,不断从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 无支祁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与淮水的联繫,正在被削弱! 他的领域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不断缩小! 那个人皇大禹! 那两件该死的“玩具”! 它们就像两颗烧红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他的道场核心之上,不仅镇压了他的力量,更是在疯狂地抽取著他的本源! 可恶! 都是他们的错!! 再这样下去,不出百年,他这淮水之主,就要名存实亡了! 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魔瞳,死死地盯住了大殿最深处的阴影。 那里,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静静地矗立著。 它仿佛与黑暗彻底融为了一体,没有气息,没有实体,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当初!你是怎么跟本座说的?!” 无支祁的咆哮道。 可怕的声音,震得整座水晶宫殿都在剧烈摇晃,无数裂纹在墙壁与樑柱之上蔓延。 “你说此计万无一失!你说能让本座攫取海量的人族气运,让本座的修为更进一步,建立地上妖国!”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愤怒的说道! “可是现在呢?!” “人族气运的毛都没摸到一根!本座无数元会积攒的淮水本源,倒快要被那该死的人皇给抽乾了!” “我的领域!我的道场!正在一点一点被蚕食!你难道是瞎子吗?看不见吗?!” 然而。 面对无支祁的滔天怒火,那道黑影,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 就仿佛,无支祁的咆哮,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清风拂面。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嘲讽,都更加让无支祁感到屈辱和愤怒! “说话!” “你这傢伙!给本座一个解释!” 终於。 那道黑影动了。 它缓缓的转过了身,隨后,一道沙哑、而又古老的的意志,直接在无支祁的元神深处响起。 “废物,总是喜欢咆哮。” 轰! 这话语之中似乎带著一股可怕的意志,让无支祁那庞大的身躯,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压制感! 就仿佛,一只螻蚁,在对著一尊俯瞰万古的魔神,徒劳地挥舞著自己的触角。 “你……你说什么?” 无支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本座说,你是个废物。” 那道意志,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审判意味。 “一颗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计划出了变故,不是你对著棋手咆哮的理由。” “棋子?” “变故?” 无支祁顿时就怒了。 他指著自己身上那些不断淌血的裂痕,状若疯狂。 “那他妈的叫变故?!那是两件概念神器!是能直接从大道层面抹杀本座的东西!你管这叫变t故?!” “你为何不提前告诉我,人族还有这等底牌?!” 黑影沉默了。 过了许久,那道意志才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那確实……超出了预料。” “叶晨……这个人族,成长的速度,比想像中,要快太多了。” 无支祁猛地一愣。 叶晨? 那个天庭新晋的紫微帝君? 那个在崑崙山让阐教吃瘪,在天庭搅动风云的傢伙? 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係? 那两件神器的背后,站著的不是三清,也不是昊天,而是那个叶晨?! “你的意思是……” “闭嘴。” 黑影冰冷地打断了他的猜测。 “不该问的,不要问。” “你的任务虽然失败了,但並非毫无价值。至少,试探出了某些东西。” 黑影的意志,恢復了之前的冷漠。 “现在,本座给你第二个任务。” 话音落下。 一抹幽暗深邃的光,从黑影之中亮起。 紧接著,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散发著不祥与混沌气息的鳞片,从黑影中缓缓飘出,悬浮在了无支祁的面前。 “拿著它,去北海之眼。” “在那里,你会找到一个同伴。” “將它,交给他。” 无支祁死死地盯著那枚散发著让他元神都感到刺痛气息的黑色鳞片。 一股强烈的抗拒,从心底升起。 这鳞片上,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危机。 似乎有某种大恐怖一般! “本座……为何还要听你的?!” 无支祁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听到他的话,那黑影之中,忽然传出了一声轻笑。 “因为,你没得选。” 下一瞬! “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妖神本源最深处的剧痛,骤然炸开! 无支祁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嚎。 那庞大的妖神之躯,更是在这一刻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身躯剧烈的抽搐著,无数金色的妖血从七窍之中疯狂涌出。 无支祁顿时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同时,他能清楚的“看到” 在自己的妖神本源核心,不知何时,已经被烙下了一道漆黑如墨的诡异符文! 那符文之上散发出的气息,与眼前这道黑影,同出一源! 正是这符文,让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他,早就被控制了! 从一开始,从他答应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手里了。 “你……你……” 无支祁痛苦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无尽的愤怒与绝望。 黑影开口,冰冷的话语,迴荡在他的元神之中。 “去,或者,死。” 那枚黑色的鳞片,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无支祁的面前,散发著幽幽的,嘲弄般的冷光。 选择? 他没有选择。 那烙印在本源核心的诡异符文,每一次收缩,都带给他撕裂灵魂的剧痛。 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他又谈什么去拒绝? 或者他又怎么能拒绝? 最终无支祁选择了臣服。 那枚黑色的符文顿时就不再发光,无支祁也获得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他那庞大的身躯,停止了抽搐。 他颤抖著,接住了那枚黑色的鳞片。 鳞片入手,霎时间,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混沌气息,顿时就席捲了他的身体。 甚至抵达了他的灵魂深处。 这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甚至其中还蕴含著一缕水泽之气? 但是对方並没有给他解答疑惑的想法。 “很好。” 那道沙哑、古老的意志,在黑暗中响起。 “去北海之眼,找到他。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话音落下,那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黑影,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它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座摇摇欲坠的水晶宫殿,只剩下无支祁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踉踉蹌蹌地从地上爬起。 就在无支祁下意识地化作一道水流,试图遁入淮水地脉,前往北海的时候。 一股浩瀚、神圣、不容侵犯的意志,从淮水的四面八方,轰然压来! “噗!” 无支祁所化的水流,被硬生生地从水中逼了出来,重新凝聚成狼狈不堪的妖神之躯,一口妖血狂喷而出。 水,在排斥他! 他,这淮水之主,正在被自己经营了无数元会的道场,放逐! 无支祁骇然抬头。 他“看”到了。 在遥远的大地之上,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正手持一柄散发著璀璨金光的战斧,一次又一次地,劈开山峦,引导著洪流! 每一斧落下,他与淮水的联繫,便会微弱一分。 每一寸被洪水侵蚀的土地得到净化,他妖神本源的力量,便会流逝一分。 那个人皇大禹! 他要將自己这位淮水之主,从根源上,彻底抹杀!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无支祁。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放弃了所有水遁之术,那残破的妖神之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狼狈的流光,衝破水晶宫的穹顶,朝著北方,疯狂逃窜! …… 淮水之畔。 大禹对那逃窜的妖神,没有半分理会。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开山斧,和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开!” 一声怒吼,他手中的开-山斧,再次高高举起,对著前方一座阻断水流去路的万仞高山,狠狠劈下! 嗡—— 万仞高山,在那斧光之下,没有发出任何巨响,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被整齐地一分为 轰隆隆! 后方被镇海石像暂时禁錮的黑色洪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化作一条愤怒的黑龙,顺著新开闢的河道,咆哮著奔涌而去。 大禹没有停歇。 他迈开脚步,踏著泥泞,沿著河岸,追逐著奔腾的洪水。 他的身上,早已被汗水与泥水浸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 每开闢出一条河道,每疏通一处淤塞,他与这片天地的联繫,就更紧密一分。 他更能感觉到,从人族各方匯聚而来的,那股名为“希望”与“信仰”的磅礴气运,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涌入他手中的开山斧之中!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代表的,是整个人族。 虽然大雨能够感觉到,无支祁似乎在故意引诱自己往北海的方向走,这其中可能会有陷阱。 但是那又如何? 身为当代人皇,庇护子民,平定水患,便是他的天命! 阴谋诡计? 就算是有,那又何妨? 身为人皇的他,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劈开这山,疏通这水! 一斧,又一斧! 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 崑崙山,玉虚宫。 满殿阐教金仙,看著水镜中那道孤独而坚毅的身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改天换地……这便是人皇的伟力吗?” 黄龙真人喃喃自语,他从未想过,一个普通的人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获得如此恐怖的力量。 “不,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 南极仙翁缓缓摇头,他看向水镜中那柄开山斧和那尊镇海石像,神色无比凝重。 “是那两件器物,將天地人三才之力,將整个人道气运,都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这已经不是斗法,这是……大道之爭!” “以人道,对抗妖道,对抗水之法则!” 太乙真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 天庭,昊天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看著昊天镜中,大禹那如同神祇般的身影。 昊天忍不住问道。 “帝君……这……这真的只是治水?” 叶晨放下茶杯,淡淡一笑。 “治水,也是治世。” 他站起身,走到昊天镜前,看著那道坚毅的身影。 “旧的时代,该过去了。” “总要有人,来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 不知过了多久。 一路奔逃的无支祁,终於跨越了无尽的山川大地,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北海之眼。 这里是天地的极北,万水的归墟。 入目所及,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而在冰原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漩涡。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意志,从那漩涡的深处,瀰漫开来。 仅仅是站在这里,无支祁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冻结。 他强烈的预感告诉他,这漩涡之下的东西十分的可怕。 就在无支祁的心中隱隱的打起了退堂鼓的时候。 嗡! 他妖神本源中的那道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剧痛,再次炸开! “啊!” 无支祁惨叫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著向那黑色漩涡的边缘走去。 他的身体再一次失控了。 他颤抖著,站在深渊的边缘,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漆黑的鳞片。 他伸出手,將鳞片,高高举起。 霎时间,那枚鳞片之上,亮起了一道幽暗深邃的乌光,与下方黑色漩涡的气息,遥相呼应。 整片死寂的北海冰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著。 咕嚕……咕嚕…… 一阵令人牙酸的冒泡声,从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缓缓响起。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无数生灵临死前的哀嚎与诅咒凝聚而成的嘶吼,从深渊之下,轰然传来! “可恶!” “这个该死的气息!!” “共工!!!” 没错,这个鳞片的主人正是共工! 也正是因为共工的这一缕气息,才將这存在彻底唤醒。 难道此人是和共工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如此的激动。 然而,现实可不会给无支祁思考的机会。 “红!” 无支祁脚下的冰层,瞬间炸裂! 两道巨大无比,如同血色灯笼般的猩红光芒,猛地在漆黑的漩涡深处,睁了开来! 整个北海,不,是整个洪荒北域的冰层,都在这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无支祁那残破的妖神之躯,在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宛如尘埃。 他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生出,妖魂被冻结,思维被停滯。 “是你…唤醒了本座?” 那低沉、沙哑,由无数生灵的诅咒凝聚而成的意志,再次响起。 它不是在询问,而是在確认。 无支祁手中的那枚黑色鳞片,散发出的乌光,就是最好的回答。 那两道血色的光芒,缓缓移动,从那枚鳞片,转移到了无支祁的身上。 “淮水的气息……真是,令人怀念。” 轰! 无支祁感觉自己的妖神本源,被一股蛮横到无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洞穿! “这水泽之气,先天水神,还真的是像啊。” 那个声音之中带著一股怒气,似乎隨时会爆发一般。 就在则时候,无支祁感觉到自己的淮水权柄震颤。 下一秒,一幅画面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淮水之畔! 一道道手持开山的身影正屹立在那里! 那股属於人道的不屈意志,那股开天闢地的磅礴伟力,竟然顺著这道跨越了无尽时空的联繫,反向衝击而来! 就在这时候,无支祁手中的那枚黑色鳞片,骤然爆开,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没入了他的眉心! “啊——!” 无支祁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惨嚎。 他感觉自己的妖神本源,自己的所有修为,自己的一切,都在被那道黑光,疯狂地吞噬、抽取! 他,成了那个恐怖存在甦醒的……祭品! 他想反抗,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想求饶,却连一丝意志都发不出。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他。 …… 淮水入海口。 大禹站在这片被洪水与妖气彻底侵蚀的土地上,神色肃穆。 治水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到了。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开山斧,与身前那尊千丈之巨的镇海石像。 嗡—— 两件概念神物,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开山斧之上,是人道开闢的无上锋锐! 镇海像之上,是大地承载的永固之理! “人定……胜天!” 大禹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 他不是在对天道宣战。 他是在向这片被妖魔肆虐过的土地,向那无数在洪水中消逝的亡魂,立下属於人皇的誓言! 他手中的开山斧,没有劈向任何山川。 他身前的镇海像,没有镇压任何水流。 他將两件神物,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轰——!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声音已经超越了凡俗生灵可以听见的范畴。 一道无形的,融合了“开闢”与“镇压”两种对立概念的金色波纹,以大禹为中心,朝著整片淮水流域,轰然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 那翻涌不休的黑色洪水,瞬间变得清澈。 那被妖气侵蚀得寸草不生的大地,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那瀰漫在天地间的妖氛与怨气,被一扫而空! 整片淮水流域,那属於无支祁的领域法则,正在从根源上,被彻底抹除,然后,被一股崭新的人道法则,取而代之! 这是……正本清源! 是人皇,在为这片土地,重立规矩! …… 北海之眼。 正在被疯狂吞噬的无支祁,动作猛地一滯。 他那即將熄灭的妖魂深处,一股来自淮水的召唤,骤然响起! 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本命烙印! 而此刻,这烙印正在燃烧,正在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抹去! “不!” 一股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他不想死! 更不想被当做祭品,死得这么窝囊! 轰! 他那残破的妖神之躯,骤然自爆! 化作一团金色的本源妖血,就要撕裂虚空,遁向未知之处! 然而。 也就在这一瞬。 淮水入海口,大禹的身前,那道金色的波纹,骤然凝聚成了一柄横贯天地的虚幻斧影! 那斧影,锁定的不是北海,不是那漩涡中的恐怖存在。 而是……因果! 是无支祁与淮水之间的,那道斩不断的因果! “妖孽!” 大禹那冰冷的意志,跨越时空,降临而至。 “以人皇之名,判你……永世沉沦!” 斩! 虚幻的斧影,轰然劈落!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三界所有大能元神剧震的碎裂声,从冥冥之中响起! 北海,那团刚刚逃离的金色妖血,骤然凝固。 紧接著,一道金色的裂痕,从妖血的中心,浮现出来。 裂痕之中,没有血肉,没有骨骼。 只有……虚无! 无支祁那充满惊恐与不解的意志,在虚无中,发出了最后一声哀嚎。 “不——!” 下一瞬。 整团金色妖血,连同其中那道不甘的意志,彻底崩解,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於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 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上古妖神,淮水之主,无支祁。 陨! …… 崑崙山,玉虚宫。 死寂。 南极仙翁掐算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微微颤抖。 天机之上,那属於无支祁的命运长线,不是被封印,不是被镇压。 而是……凭空消失了! “死了……真的死了?” 黄龙真人失声喃喃。 “不是封印……是彻底抹杀!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太乙真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脸上的疾苦之色,化作了凝重。 “师兄,变了。”准提道人的七宝妙树,光华不定,“天道的走向,偏离了。” “是那个人族……” 接引道人缓缓睁开眼,吐出四个字。 “天机,乱了。” …… 天庭。 昊天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昊天镜中,那片正在恢復清澈的淮水,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死了? 那个让天庭都束手无策的上古妖神,就这么被大禹一斧头,隔著亿万里时空,给劈死了? 连渣都没剩下?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唯一还保持著平静的身影。 “帝君……这……” 叶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大禹斩断因果,看著无支祁灰飞烟灭,看著人道气运在这片土地上,升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那冥冥之中,因为无支祁的陨落而產生的一丝命运涟漪。 成了。 原本的命运中,大禹只是將无支祁镇压。 而现在,无支祁,被彻底抹杀。 一个小小的改变,却让整个洪荒的未来,走向了一条全新的,未知的道路。 叶晨的嘴角,逸出一声无人能懂的轻笑。 天道大势…… 並非不可改! 这无疑证明了,自己日后可以操作的空间,大多了。 连无支祁这么个重要的角色,命运都能改变,更何况其他人呢? 北海之眼,那深不见底的漩涡,猛地一颤。 那两道血色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无支祁刚刚消散的地方,一股暴怒到极致的意志,轰然炸开! “可恶!” “那是属於我的祭品!!” 那暴怒到极致的意志,不再是单一的嘶吼,而是化作了亿万生灵的诅咒与哀嚎,在北海之眼的上空轰然炸开! 这股意志,並非单纯的凶戾与混乱。 更多的是一种被辜负,被遗弃,被当做垫脚石后,沉淀了无数元会的……怨! 怨气衝天! 一瞬间,一股远比无支祁自爆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怨念衝击,以北海之眼为中心,朝著整个洪荒,疯狂席捲! …… 崑崙山,玉虚宫。 “噗!” 一向仙风道骨,算尽天机的南极仙翁,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仙血,手中掐算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骇然与惊恐。 “师兄!” 赤精子等人大惊失舍,连忙上前扶住他。 “这是……什么东西?”黄龙真人失声惊呼,他感觉自己的元神,都要被那股刺骨的怨念给冻结了。 “不是妖……不是魔……” 南极仙翁擦去嘴角的血跡,他死死地盯著水镜中那片漆黑的漩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怨!是恨!是整个上古时代,所有不甘与屈死的……集合体!” “什么?!” 满殿金仙,如遭雷击。 …… 西方,须弥山。 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光芒瞬间暗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接引道人那张万年不变的疾苦之面,此刻更是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悲悯。 “师兄,这……” 接引道人缓缓闭上双眼。 这股怨念,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因果范畴。 它不是生灵,所以无法渡化。 它是天地之劫难,是时代之伤痕。 …… 天庭,昊天那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一个无支祁,就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无支祁被劈死了,结果却引出了一个比无支祁恐怖一万倍的玩意儿? 这他妈的是捅了猴子窝,又刨了怪物祖坟吗?!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姿態,望向了那个唯一还站著的男人。 “帝君……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啊?!” 叶晨思考了许久,终於开口道。 “原来如此。” “原来那只黑爪的目的,不是救无支祁。” “而是……献祭他。” 昊天一愣,没听懂。 叶晨转过身,看著已经六神无主的昊天,淡淡地开口道。 “当年女媧娘娘炼石补天,斩北海玄龟四足以立四极……” “玄龟虽死,真灵或可入轮迴。” “但那份被斩断四足,身化天柱的无尽怨念,却与当年那场大劫中,无数惨死生灵的怨恨融合,被镇压在了这北海之眼。” “没想到,今日却被有心人,给放了出来。” “这巫妖时代的因果,终究是要在现在了解了么?” 叶晨嘆了口气道。 这人族想要成长,彻底稳固地位,自然是要把上一个时代的霸主,彻底扫进歷史的垃圾堆。 眼下,这个巫妖时期遗留下的问题出现,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是人族不可避免的一战。 第118章 人族的危机,点燃薪火 没错,这个怨念的集合主题,正是当年的北海玄龟! 那个在北海待得好好的,结果反手被女媧娘娘给砍死了的倒霉蛋。 纯纯的无妄之灾。 它因此而身死,故此,它的怨念,从未消散! 反而与无数上古亡魂的怨恨结合,化作了这样一个无法形容的怪物! 北海之上,那两盏血色的灯笼,缓缓移动。 它们的“视线”落在了大禹的身上。 就是他! 是他杀死了自己甦醒的祭品!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標, 他不光要这个人死,还要这个人背后的种族一起毁灭! 带著这样的念头,他动了。 “红!” 一个由亿万怨魂的诅咒与嘶吼凝聚而成的意志,化作一道足以冻结三界所有生灵灵魂的咆哮,响彻天地! “人族,当诛!” 四个字,言出法隨! 整个洪荒大地,所有属於人族的城池,所有正在迁徙的部落,那刚刚因为大禹治水而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股无形的怨力,瞬间压制! 无数人族的孩童,开始莫名地啼哭。 无数人族的壮年,感到胸口发闷,心悸不已。 更有甚者,直接昏厥了过去! 这是源自概念层面的诅咒! 这是那头怪物,在针对整个人族!! 淮水之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禹的动作,猛地一滯。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著人道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北方的天空。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恶意! “不好!” 大禹心中警钟狂鸣! 他顾不得再继续疏通河道,他举起开山斧与镇海像,就要不顾一切地催动人道气运,守护人族! 北海之眼,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猛地开始逆转、扩张! 墨色的海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恐怖水龙捲! 紧接著,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利爪,从那黑色的水龙捲中,缓缓地,探了出来! 那不是鳞甲,也不是血肉。 那利爪的表面,是由亿万张痛苦、扭曲、正在无声哀嚎的人脸与妖魂,密密麻麻地堆砌而成!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大罗金仙道心崩溃,墮入无边心魔! 只见,那巨大的利爪,撕裂了空间。 下一瞬就出现在了东海之滨。 在这巨爪的下方,则是人族的城市。 “轰!” 只见,这巨大的兽爪狠狠的拍了下来。 城池之上,一道由无数人族符文构建而成的金色光幕,骤然亮起! 这是人族倾尽全力打造的守护大阵,匯聚了城中数百万民眾的信仰与气运,號称可抵大罗金仙全力一击! 然而,在那只不可名状的利爪面前。 那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连一息都未能撑住,便在一声脆响中,轰然破碎! 光幕之后,是无数张抬起头,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的脸。 “迎敌!” 一声怒吼,从城中冲天而起! 上百道流光,义无反顾地从城中各处飞出,迎向那遮蔽了整个天空的巨爪! 他们是人族的修士,这一刻,他们要守卫自己的家园! “战!” 法宝的光辉,神通的洪流,化作一道道绚烂的匹练,逆流而上,轰向那只巨爪! 这是他们毕生修为的凝聚! 虽然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並不是对面那个傢伙的对手,但是在这一刻,他们却是依旧拼尽了全力! 只为了那一线希望! 然而,这足以开山断海的攻击,落在巨爪之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那些法宝与神通,就像泥牛入海,被巨爪表面那些扭曲哀嚎的魂魄,一口吞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巨爪只是轻轻一挥。 那上百道悍不畏死的身影,就在凝固在了半空。 紧接著他们的血肉,他们的法宝,都开始扭曲、分解,化作最纯粹的怨恨与诅咒,被吸入了巨爪之中! 在那巨爪的表面,又多出了一百多张痛苦到极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脸庞!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碾压式的屠杀! …… 崑崙山,玉虚宫。 死寂。 赤精子、太乙真人……所有阐教金仙,都呆呆地看著水镜中的画面,浑身冰凉。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黄龙真人颤抖著开口,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那股怨念的衝击下,摇摇欲坠。 光是隔著屏幕看,就有著如此的威能了,这要是正面对上,更是无法想像! 就在此时,东海之滨,那座巨大的人族城池,已经在巨爪的碾压下,彻底从大地上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爪印。 爪印之中,没有废墟,没有尸骸,只有一片漆黑的,散发著无尽怨毒与诅咒的虚无。 那巨爪,在吞噬了一城生灵之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 它缓缓抬起,在无数大能惊骇的注视下,缩回了北海之眼的黑色水龙捲之中。 结束了? 不! 所有人都感觉到,那黑色漩涡深处的存在,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恐怖,更加饥渴! 它在品尝! 在回味! 在积蓄下一次攻击的力量! 淮水之畔。 大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无法抑制的愤怒与悲痛! 身为当代人皇,他与整个人族的气运相连。 就在刚才,他清楚地感觉到,人道气运的长河之中,一条重要的支流,被硬生生……抹掉了! 数百万的子民,就在他眼前,被那个怪物吞噬! 他甚至能“听”到他们临死前,那绝望的哀嚎与祈求! “啊——!” 大禹仰天发出一声悲痛到极点的咆哮! 他手中的开山斧,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股开天闢地的锋锐意志,直衝云霄! 他想去东海! 他想去北海! 他想將那个怪物,连同那片污秽的海洋,一斧劈开! 然而,理智死死地禁錮住了他的衝动。 他不能去。 他若走了,这刚刚被疏通的九河水道,这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人道气运,很可能会功亏一簣! 到时候,旧的水患未平,新的灭世之灾又起,人族,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身为当代人皇,他必须做出最正確的,也是最痛苦的选择。 忍! 忍受这锥心刺骨的痛! 忍受这血海深仇! 他猛地转过身,將所有的悲愤与杀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开山斧之中! 然后,对著前方最后一道阻碍水流的大山,狠狠劈下! “给!我!开!” 轰隆! 山峦崩碎,河道贯通! 滔滔洪水,终於找到了最终的归宿,顺著崭新的河道,一路向东,匯入大海! 治水,成了! 人道气运,在这一刻,轰然暴涨,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金色的气运祥云,笼罩了整个人族疆域,暂时抵御住了那股来自北海的怨念诅咒。 然而,大禹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遥远的北方,那股冲天的怨气。 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现在,该去討还血债了! 可就在他准备动身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北海之眼。 那吞噬了一城生灵,正在积蓄力量的恐怖存在,似乎被暴涨的人道气运所刺激! 那两盏血色的灯笼,猛地亮起! 这一次,它的“视线”,没有再投向人族的任何一座城池。 而是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越过了天庭,锁定了三十三重天之外,一处被无尽混沌之火与祥云笼罩的圣地! 火云洞! 那是人族三皇五帝,歷代先贤的隱居之所! 是人族真正的底蕴与根基所在! 轰隆隆! 第二只巨爪,从黑色的水龙捲中,探了出来! 它比第一只更加庞大,更加凝实,其上哀嚎扭曲的面孔,也更加清晰,更加痛苦! 它撕裂了虚空,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 下一个瞬间,便出现在了火云洞的上空! 然后,带著比之前毁城灭地时,还要恐怖十倍的怨念与杀意,狠狠地,拍了下去! 那只由亿万怨魂堆砌而成的巨爪,撕裂虚空,带著足以压垮万古的怨念,狠狠地,拍向了火云洞! 这一刻,洪荒失声。 火云洞,那不仅仅是人族先贤的隱居地。 那里,更是整个人道气运的镇压之所,是人族精神与传承的最终象徵! 一旦火云洞被毁,人族,將彻底失去未来! 这恐怖的一幕,堪称是人族自诞生以来,所遭遇到的最大危机! 然而。 就在那巨爪即將触碰到火云洞那看似虚无的结界之时。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跨越了时间长河的道鸣,从火云洞深处,悠悠响起。 紧接著。 一幅巨大无比,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先天八卦图,骤然在火云洞上空展开!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卦流转,演化天地万象,定住地水火风!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巨爪,在接触到这八卦图的瞬间,那股一往无前的恐怖威势,第一次,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有的,只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在进行著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与湮灭! 巨爪之上,亿万魂魄在无声咆哮,那是纯粹的,足以污染三界一切生灵的毁灭意志! 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就这么僵持在了三十三重天之外! …… 崑崙山,玉虚宫。 “这是……河图洛书之力!是伏羲!” “这一位终於忍不住出手了吗?” 南极仙翁开口道。 “是啊,这一位终於出手了,那可了不得了。” 太乙真人也是感嘆道。 天皇伏羲,人族三皇之中最早的得道者。 也是女媧娘娘的兄长转世。 基本上,伏羲是目前人族除了叶晨之外的最强者了。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那张疾苦的脸,微微一动。 “兄长,是伏羲。”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光华重新稳定了下来。 “嗯。” 接引道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 “这桩因果,终究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女媧补天,斩龟足而立四极,此为功德。” “玄龟身陨,怨念不消,此为劫数。” “兄妹一体,气运相连。女媧已身合天道,不染凡尘。这桩劫数,自然要由他这个兄长,这个人皇,来为整个人族……了结。” 准提沉默。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但有些因果,即便是圣人,也不愿轻易沾染。 …… 天庭之中,昊天看著下方的场景,也是鬆了口气。 太好了。 伏羲出手了,这下子总算是稳了。 但是没想到,叶晨却是开口道。 “玄龟之怨,源於女媧娘娘。” “伏羲圣皇,是女媧娘娘的兄长,亦是人族始祖。” “於情,兄要替妹承担因果。” “於理,人皇要为族群庇护周全。” “这一战,他避无可避。” 叶晨的话,让昊天彻底冷静了下来。 是啊,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那可是上古妖神都无法解决的怨念集合体! “那圣皇能贏吗?”昊天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晨摇了摇头。 “难。” “为何?” 昊天好奇的问道。 “因为,那已经不是玄龟一个人的怨了。” 叶晨指著昊天镜中,那巨爪表面,一张张扭曲哀嚎的面孔。 “那里,有巫妖大劫中惨死的无数生灵,有被洪水吞噬的亿万冤魂,甚至……还有刚刚被它吞掉的那座人族大城。” “怨念,是会传染,会增长的。” “伏羲圣皇要对抗的,是积攒了数个时代的天地之伤!” “更何况……” 叶晨停顿了一下,他看著那片笼罩在整个人族疆域上空的,若有若无的怨念黑云。 “人道气运,已经被压制了。” “身为依靠人道气运而存在的圣皇,他的力量,从一开始,就被削弱了至少三成。” “此消彼长,你说……难不难?”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叶晨的话。 三十三重天之外,那僵持的局面,骤然被打破! 那只由亿万怨魂组成的巨爪,猛地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吸力! 整片北海的怨气,连同刚刚在洪荒大地上瀰漫开来的诅咒,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疯狂地涌入巨爪之中! 巨爪的体积,没有变大。 但其上的怨念,却凝实了数倍! 咔嚓! 一声清脆的,让三界所有大能都心头一颤的碎裂声,响彻虚空! 那幅演化天地万象的先天八卦图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噗!” 火云洞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哼。 伏羲,受伤了! “怎么会?!” 崑崙山,玉虚宫,太乙真人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 那可是伏羲圣皇! 人族三皇之首! 他竟然,一个照面,就落入了下风?! “不对!” 南极仙翁摇了摇头道。 “不是圣皇弱了!” “是那怪物……它在吞噬人族的恐惧与绝望!” “我们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所有对它的恐惧,都在成为它的力量!” 此言一出,满殿金仙,如坠冰窟。 这还怎么打? 一个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攻击,甚至连恐惧都会成为对方养料的怪物! 这根本就是无解的! “吼!” 北海之眼,那深渊中的存在,发出了一声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咆ast! 那是一种纯粹的,得意的,残忍的意志! 轰隆! 巨爪之上的怨念,再次暴涨! 它竟然开始反向侵蚀,顺著那道裂痕,污染那神圣的先天八卦图! 黑色的怨气,如同跗骨之蛆,在八卦图的边缘蔓延,所过之处,那些玄奥的符文,都在哀鸣,在变得黯淡! …… 淮水之畔。 刚刚平定水患,匯聚了无量人道气运的大禹,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他“看”到了北方天空的战斗。 他感觉到了圣皇伏羲的艰难。 他更感觉到了,整个人族的气运长河,正在那股恐怖怨念的压制下,不断地萎缩,哀鸣! 一股无法言喻的愤怒与悲凉,涌上心头。 “欺人太甚!” 大禹仰天怒吼! 他手中的开山斧与镇海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他要北上! 他要用这刚刚匯聚起来的,属於这个时代的人道伟力,去助圣皇一臂之力! 然而,他刚要迈出脚步。 一个苍老、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大禹,守好人族。” 是伏羲的声音! “圣皇!”大禹双目赤红。 “此非你之战。” “你的使命,是带领人族,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 “为人族,留下最后的火种。” 那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去吧,去整合人族的部落,去建立人族的秩序,去告诉所有的子民……” “人族,永远不败!” 话音落下,那股意志便消失了。 大禹僵在原地,手中的斧与像,光芒明灭不定。 他明白。 圣皇,这是在託付后事。 这是在用自己的身躯,为新生的人族,爭取最后的时间! “不!” 大禹的双膝,重重地跪在了泥泞的土地上,他对著北方的天空,磕下了三个响头。 没有眼泪。 只有无尽的,燃烧的火焰。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身后那片广袤的,刚刚焕发生机的大地。 他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沉重,也无比的坚定。 他举起了手中的开山斧。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开山。 而是指向了天空! 一道金色的皇道龙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化作一道信息,传遍了人族的每一个角落。 “人皇令!” “所有部落,向中原之地,集结!” 那是新任人皇的第一个號令! 无数刚刚从水患的恐惧中挣扎出来,还未来得及欢庆的人族,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选择了无条件的遵从。 他们收拾起简陋的行囊,搀扶著家中的老弱,匯聚成一股股洪流,朝著那片名为“希望”的中央之地,跋涉而去。 …… 三十三重天外,火云洞。 这里是人族气运的根基,是歷代先贤的安息之所。 然而此刻,这片圣地,却在剧烈地摇晃。 洞外,是足以撕裂天穹的怨念巨爪,与演化天地万象的先天八卦图,在进行著最原始的碰撞。 洞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噗! 盘坐在八卦图中央的伏羲,身上那件由功德织就的皇袍,猛地一颤,一口金色的圣血,从他口中喷出,洒落在身前的河图洛书之上。 他那张向来儒雅温和的脸上,此刻一片煞白。 “兄长!” 一声焦急的呼唤响起。 一位身著麻衣,面容古朴,周身环绕著浓郁生机与药香的老者,快步走到伏羲身后,一只手掌抵住了他的后心。 正是人族三皇之中的地皇,神农! 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伏羲体內,试图修补他那受损的圣人之躯。 然而,这些力量,在接触到那股侵入伏羲体內的怨念时,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 神农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並非不想出手相助,与伏羲並肩作战。 可是他不能! 伏羲在对抗那灭世的怨念,而他则是要去镇压这人道气运,根本无暇分身。 “咳咳……”伏羲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摆了摆手,示意神农不必白费力气。 “没用的。” “这怨念,针对的是因果,是道。非力可解。”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落在了洞府的另一角。 那里,一道身披黄金战甲,手持一柄金色圣剑的雄伟身影,正死死地盯著外界的战场。 他身上的皇道龙气,比大禹还要强盛,那股开疆拓土,征战八方的霸道意志,几乎要凝成实质! 人皇,轩辕! 然而,这位以战证道,带领人族战胜了巫妖余孽,定鼎天下的无上皇者,此刻却只能站在这里。 他的双拳,捏得咯吱作响。 那张刚毅的脸上,布满了痛苦、愤怒,以及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 他想出去! 他想用手中的轩辕剑,將那只骯脏的爪子,连同那北海深处的怪物,一起斩成碎片! “轩辕,冷静!” 神农察觉到了他的异动,厉声喝道。 “冷静?!”轩辕猛地转过头,那双曾经俯瞰天下的龙瞳,此刻却是一片血红! “神农!你让我如何冷静?!” “兄长在为我人族浴血奋战!我的子民,被那怪物当做食粮吞噬!” “而我!人皇轩辕!却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轩辕剑,剑锋直指洞外。 “我寧可战死!也绝不苟活!” “你疯了?!”神农的身影,瞬间挡在了他的面前,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严厉。 “你现在出去,不是去战斗,是去送死!” “更是去害了兄长!害了整个人族!” 轩辕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他不解,他愤怒。 “你什么意思?!” 神农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出了那个足以顛覆三界的残酷真相。 “因为,那头怪物,它的怨念,本就是因你而生!” “你!就是那头北海玄龟的真灵转世!”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轩-辕的元神深处,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 玄龟? 真灵转世? 这怎么可能?!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的一生,从一个普通的部落少年,一步步成长,铸兵器,战蚩尤,统一人族,最终功德圆满,证道人皇! 这跟那头只存在於上古传说中的玄龟,有什么关係?! 神农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沉痛地闭上了双眼。 “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在那个人巫混居的残酷时代,脱颖而出?” “你以为,你那身天生的神力,那份与大地契合的无上权柄,从何而来?” “那都是玄龟的遗泽!” “你得到了它所有的好处,继承了它镇压四极的无量功德,所以,你成了人皇!” “但是!” 神农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著他。 “你也背负了它全部的因果!” “现在,它的怨念化形而出,你就是它最渴望的祭品!是它用来补全自身的最后一块拼图!” “你现在出去,非但帮不了兄长,反而会被它天生克制!你的力量,你的功德,在它面前,都会成为笑话!甚至,你会立刻成为它的一部分,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到那时,人族,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 昊天不解地看向叶晨。 “帝君,那可是人皇轩辕啊!他为什么不出手?还有神农圣皇,他为何也只是看著?” 叶晨的视线,没有离开昊天镜,只是淡淡地开口。 “神农在镇压人族的气运,他不能动。” “至於轩辕……” 叶晨停顿了一下。 昊天急切地追问:“轩辕圣皇又是因为什么?” 叶晨转过头,看著已经快要急疯了的昊天,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因为,他就是那头玄龟转世。” “什……什么?!” 昊天也是震惊不已。 “帝君……您是说……人皇轩辕……是……是那头灭世的怪物?!” “不。” 叶晨纠正道。 “不是怪物,是玄龟的真灵转世。” “他得了玄龟支撑天地的造化,所以成了人皇。但也背负了玄龟被斩断四足,身化天柱的因果。” “现在,债主找上门了。” …… 轰隆! 就在此时,火云洞外,僵持的局面,被骤然打破! 那只怨念巨爪,仿佛感应到了火云洞內,轩辕那不稳的道心! 它猛地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吸力! “吼!” 一声不似生灵的咆哮,从北海之眼传来! 那咆哮之中,带著无尽的贪婪与渴望! 它感觉到了! 那是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是自己的本体! 是真灵转世! 那个享受了一切福利的傢伙!! “出来!” 一道由亿万怨魂诅咒凝聚而成的意志,跨越时空,直接轰入了火云洞,轰入了轩辕的元神之中!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享受这一切,我却要永远的遭受这痛苦的折磨?!” “我不服!!” “不服!!” …… 这一声声嘶吼,蕴含著无数生灵的怨念,灌入的轩辕的体內。 “啊!” 轩辕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那柄所向披靡的圣道之剑,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元神,要被撕裂了!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吸引力,正在疯狂地拉扯著他,要將他拖入那无尽怨念的深渊! 他体內的皇道龙气,在这一刻,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暴动,似乎想要离体而出。 “轩辕!” 神农大惊,连忙將手搭在他的天灵盖上,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疯狂涌入,试图镇压他体內暴走的龙气。 噗! 外界,伏羲再次喷出一口圣血。 先天八卦图上的裂痕,更多了! 那只巨爪,正在疯狂地攻击著八卦图,那怨毒的意志,更是化作一根根黑色的尖刺,顺著裂缝,狠狠地扎向伏羲的圣人之躯! 它在逼迫! 它要逼得火云洞內的所有人,都疲於奔命! 它要逼得轩辕,自己走出来! 神农看著岌岌可危的伏羲,又看著痛苦不堪的轩辕,心急如焚。 也就在这一刻。 伏羲猛地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 那不是普通的圣血,那是他身为圣皇的本源! 整幅先天八卦图,在接触到这口本源精血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所有的裂痕,在这一刻,被尽数修復! 那不可一世的怨念巨爪,竟被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硬生生地推开了。 一朵淡黄色的火苗,在火云洞上方燃烧著。 这火苗看起来十分的微弱,但是却无比的坚韧。 在那恐怖的气息之中,始终不灭。 这是人道薪火! 隨著人道薪火的点燃,也意味著人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 无数人族在这一刻反覆都感受到了薪火的燃起,他们將自己的意志灌入那薪火之中,化作薪火的燃料! 隨著无数人族意志的灌入,那人道薪火的光芒也是愈发的明亮了起来。 但是点燃人道薪火並非是没有代价的。 这一次伏羲是用的自己的圣皇本源充当引起,不管结果如何,伏羲最起码要少去数百万年的苦修。 甚至在往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內,修为没有寸进。 但是为了人族,他甘愿付出这代价! 第119章 叶晨出手,轮迴镇压! 当这朵薪火被伏羲以自身本源点燃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暖流,瞬间流遍了整个人族疆域,也照亮了火云洞內每一个人的元神。 正抱著头颅,在地上痛苦翻滚的轩辕,身体猛地一震。 那股钻入他元神深处,不断嘶吼、诅咒、拉扯著他的亿万怨念,在这股暖流的照耀下,竟发出了一阵阵无声的尖啸,缓缓地退去。 轩辕体內那暴走的皇道龙气,也渐渐平息。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双目之中混乱与疯狂褪去,一点点恢復了清明。 他有些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柄掉落在地的圣道之剑,被他重新拾起。 “轩辕!” 神农见状,心头一紧,立刻挡在了他的身前。 “你还要做什么?!兄长已经点燃了薪火,暂时隔绝了那怪物的感应!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静心凝神,守住元神!” 神农的脸上,满是焦急。 他生怕轩辕一时想不开,又要做什么傻事。 然而,轩-辕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那张刚毅的面庞上,一片死寂。 他抬起头,越过神农的肩膀,看向了那盘坐在八卦图中央,面色煞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的伏羲。 他又转过头,仿佛穿透了火云洞的阻隔,看到了那片正在遭受苦难的大地。 看到了无数正在迁徙的族人。 看到了那个高举著开山斧,正在下达人皇號令的年轻后辈。 看到了那些在城池破碎时,义无反顾冲向巨爪的人族修士。 所有人的身影,都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们在哭泣,在哀嚎,在战斗,在为了“活下去”这三个字,拼尽所有! 而他呢? 人皇轩辕! 那个带领人族战胜蚩尤,定鼎天下,被万民敬仰的无上皇者。 却只能躲在这最安全的地方,因为一个所谓的“因果”,像个懦夫一样,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发生。 甚至,这一切的灾难,其源头,就是自己! “神农。” 轩辕缓缓开口,他的嗓音有些乾涩,却异常的平静。 “你说的没错。” “我就是玄龟转世。” “我享受了它的一切,继承了它的功德,也背负了它的因果。” 神农愣住了。 他没想到,轩辕会如此轻易地就承认了这一切。 “你……” “所以。”轩辕打断了他,他举起了手中的轩-辕剑,剑锋之上,倒映出他那双恢復了清明的眸子。 “现在,应该由我来面对他!。” “你疯了!”神农厉声喝道,“我说了,你出去就是送死!你会让它变得更强!” “伏羲圣皇,在用他的本源为我人族续命。” “大禹,在用他的双肩为我人族扛起未来。” “无数的子民,在用他们的血肉,为我人族铺就一条生路。” “他们都可以死。” “为何我轩辕,就死不得?” “难道说我轩辕就比其他人高一等吗?” 隨后,这轩辕就一步步地,朝著神农走去。 那股曾经征战八方,横扫六合的无上霸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神农,让开。” “我不让!” 神农摇了摇头。 “我绝不能看著你去送死!这是在害了整个人族!” “害了人族?” 轩辕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著神农,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我问你,什么才是真正地害了人族?” “是让我出去,被那怪物吞噬,让它变得更强?” “还是让我这个所谓的人皇,心安理得地躲在兄长和无数子民的身后,苟延残喘?!” “你告诉我!哪一个,才是对我人族最大的羞辱!?” “哪一个,才是真正地从根源上,掐灭我人族的脊樑!?” 字字诛心! 神农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人族,何以立足於洪荒? 靠的不是圣人的庇护,不是仙神的垂怜。 靠的,是那股自强不息,永不屈服的脊樑! 若是连人皇都选择躲在后面,那人族的这根脊樑,就真的断了! “我轩辕,生为人族,死为人族之魂!” “我的一切,都是人族给的!我的荣耀,我的功德,我这人皇之位,都来自於我的族人!” “玄龟的因果,我背!” “但我的命,要还给人族!” 轩辕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火云洞! 他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神农,迈开脚步,从他的身旁,走了过去。 他走到了洞口。 外界,那只被薪火之力暂时逼退的怨念巨爪,依旧在虚空中盘踞,散发著滔天的恶意。 轩辕举起了手中的圣道之剑。 剑身之上,金色的皇道龙气,疯狂涌动! “来!” 他对著那只巨爪,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我不管你是什么玄龟怨念,也不管你是什么天地之伤!” “我只知道!” “犯我人族者,虽远必诛!” 轰! 他身上的皇道龙气,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当轩辕那一声怒吼响彻天地的瞬间。 北海之眼。 那两盏巨大无比的血色灯笼,猛地,亮到了极致! 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疯狂地搅动起来! “吼!” 一声蕴含著无尽贪婪、狂喜、以及滔天恨意的咆哮,从那深渊之中,传了出来! 找到了! 终於找到了! 那个窃取了自己一切的傢伙! 那个享受著本该属於自己的无量功德的窃贼! 轰隆! 三十三重天外,那只原本被薪火之力逼退的怨念巨爪,在这一刻,所有的怨念都沸腾了! 它不再攻击那先天八卦图。 它的目標,只有一个! 就是那个站在火云洞口,手持圣剑的男人! 巨爪撕裂虚空,带著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威势,朝著轩辕,狠狠抓来! 直面这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颤慄的一击,轩辕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畏惧。 他只是將手中的圣道之剑,握得更紧。 “战!” 一声怒喝,自人皇口中发出! 他没有退,反而迎著那遮天蔽日的巨爪,冲了上去! 金色的皇道龙气,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神芒,与那柄代表著人道征伐极致的圣剑,合二为一! 这一剑,匯聚了他身为无上人皇的所有功德、气运与意志! 剑芒所至,虚空寸寸崩裂,三十三重天的混沌气流,都被这一剑的锋锐,硬生生劈开了一道万古不灭的剑痕! 然而! 当这足以斩断星辰的无匹剑芒,与那只怨念巨爪碰撞在一起的瞬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金色的剑芒,在接触到巨爪的剎那,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雪之中。 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轻响。 巨爪表面,那亿万张扭曲哀嚎的面孔,在接触到皇道龙气的瞬间,发出了无声的尖啸,大片大片地消融、净化! 但与此同时,轩辕那无坚不摧的剑芒,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黯淡! 天庭中,昊天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问道。 “帝君!这是怎么回事?轩辕圣皇的力量,为什么会被……” 叶晨的表情,依旧平静。 “我说了,他得了玄龟的造化,也背负了玄龟的因果。” “他所拥有的人道功德,本就是建立在玄龟镇压四极的遗泽之上。” “现在,怨念所化的怪物,要收回这一切。” “轩辕的力量,对他而言,就是最精纯的养料。同根同源,吸收起来,没有半分阻碍。” 昊天听得浑身发凉。 这还怎么打? 打出去的力量,都会变成对方的补品?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单方面的献祭! …… 战场之中。 轩辕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每挥出一剑,体內的皇道龙气,就会不受控制地流失一部分,被对面的巨爪吸收,化为对方的力量。 此消彼长之下,他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吼!” 那巨爪背后的存在,发出了一阵充满贪婪与快意的意志咆哮! 它感觉到了! 它正在变强! 只要吞噬掉眼前这个窃贼,它就能补全自身最后的缺陷,化作真正意义上,无可名状,不可磨灭的怨念之主! 轰! 巨爪之上的吸力,再度暴涨! 它不再满足於被动吸收,而是开始主动地,疯狂地抽取轩辕体內的力量! “呃啊!” 轩辕发出一声闷哼。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皇道龙气,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朝著对方狂涌而去!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流失! 更是他身为“人皇”这个概念本身,正在被对方剥离、吞噬! 他身上的黄金战甲,光芒迅速黯淡。 手中的轩辕剑,发出了阵阵哀鸣。 “不行……绝不能……让你得逞!” 轩辕双目赤红,他强行压下体內暴走的龙气,竟是要不顾一切地……自爆本源! 他寧可以身殉道,也绝不让自己的力量,成为这怪物为祸人族的资粮! 然而,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还给我!” “那都是我的!” 一道充满怨毒的意志,如同魔音灌脑,直接轰入他的元神! “凭什么你生来高贵,享受万民敬仰!” “凭什么我镇压四极,却要落得身死道消,万劫不復的下场!” “不公!!” “这天道不公!!” 轰! 伴隨著这最后的怨念嘶吼,巨爪之上,那亿万张扭曲的面孔,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片怎样的景象? 那是亿万个绝望的深渊,匯聚成的诅咒之海! 仅仅是被那“视线”扫中,轩辕的元神,就仿佛被亿万根怨念毒针穿刺,剧痛无比!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斩断四肢,身躯被用来支撑天地,元神在无尽的痛苦与怨恨中沉沦的画面…… 那是属於玄龟的记忆! 属於他的……前世! 在这股源自根源的因果衝击下,轩辕的抵抗,彻底崩溃了。 他体內的皇道龙气,再无阻碍,化作一道金色的长河,被那巨凶之爪,一口吞下! “完了……” 火云洞中,神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盘坐在八卦图中央的伏羲,那张煞白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彻骨的悲哀。 崑崙山,玉虚宫,所有金仙,尽皆失声。 人皇轩辕,这位带领人族走向辉煌的无上皇者,就要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陨落了吗? 巨爪在吞噬了轩辕的皇道龙气之后,变得更加凝实,也更加恐怖! 它缓缓抬起,对准了已经失去所有力量,身形摇摇欲坠的轩辕,狠狠拍下! 这一击,它要將这个窃贼,连同他的神魂,他的意志,他的一切,都彻底碾碎,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漆黑、混乱、充满了怨念与诅咒的三十三重天之外。 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点光。 紧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亿万点! 漫天的星光,於此刻,垂落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星光。 每一缕光华,都仿佛蕴含著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沉重得足以压塌万古! 亿万缕星光匯聚,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星河,倒卷而来! 星河所过之处,那足以污染大罗金仙道心的怨念黑云,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那足以冻结灵魂的诅咒咆哮,也在顷刻间,归於虚无。 整个三十三重天外,都被这片突如其来的星海,彻底净化! “这……这是什么?!” 崑崙山,黄龙真人骇然开口。 所有的大能,都懵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浩瀚,如此纯粹,如此霸道的星辰之力! 这股力量,仿佛凌驾於三界所有法则之上! 那只正要拍向轩辕的怨念巨爪,也在这一刻,猛地一滯。 它从那片星海之中,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威胁到它根本存在的恐怖气息! 它放弃了轩辕,猛地调转方向,朝著那片星海,发出了最强的攻击! 轰隆! 亿万怨魂之力,凝聚成一道漆黑如墨的毁灭光柱,狠狠轰向了那片星河! 然而。 那道足以重创圣人的毁灭光柱,在冲入星河的瞬间,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激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死寂。 整个洪荒,一片死寂。 那怨念集合体,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就在所有大能惊骇的注视下。 那片浩瀚的星河,缓缓收缩、凝聚。 最终,在火云洞前,在轩辕的身旁,化作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影背对著眾生,一袭青衣,黑髮披散,看不清面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唯一中心。 漫天星斗,皆为他之背景。 大道法则,皆为他之臣属。 “帝……帝君?!” 凌霄宝殿中,昊天看著昊天镜中的画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身旁的叶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叶晨出手了?! 火云洞前。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平淡无奇,却又仿佛蕴含著诸天万道,让人看上一眼便会永世沉沦的面庞。 正是叶晨。 他的出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圣人出行的威压。 他就那么隨隨便便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个误入此地的凡人。 然而,无论是火云洞中油尽灯枯的伏羲、神农,还是崑崙山上的一眾金仙,亦或是须弥山中的两位圣人。 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所有人的心神,都剧烈地一颤! 是他! 叶晨! 轩辕也抬起了头,他看著身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叶晨,勉强行礼道。 “见过叶晨前辈。” “没想到,轩辕到头来,还是要前辈救我一命。” 轩辕自嘲了一下道。 叶晨的出现,无疑是让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叶晨屡次在危难之中救下人族,看到叶晨出现,不少人都觉得稳了。 唯有那只怨念巨爪,在看到叶晨的瞬间,疯狂地颤抖了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烙印在真灵最深处的恐惧! 它不认识这个人。 但它“记得”这股气息! 就是这股气息! 当年,在女媧娘娘挥下屠刀的那一刻,就是这股气息,在旁边! 虽然他当时还很弱小,但是这个人没错! “是你!” 一道混乱而又尖锐的意志,从巨爪之中发出! 无尽的怨恨,从他的体內散发了出来。 当年女媧身边的人,都是圣人,就叶晨这个弱小的傢伙,自然是让他记住了。 他不敢报復那些圣人,还不对叶晨出手吗? 只是,叶晨没有理会它。 他看向了一旁气息萎靡,连站都站不稳的轩辕,抬起手在那柄光芒黯淡的轩辕剑上,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天地。 下一瞬,那柄已经耗尽了所有皇道龙气的圣道之剑,骤然爆发出比之前鼎盛时期,还要璀璨百倍的无量金光! “这……” 轩辕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剑,感受著那股涌入自己体內的,浩瀚无边的力量。 他那乾涸的元神,枯竭的本源,在这一瞬间,便被尽数修復,甚至比之前还要强大! 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力量? 轻轻一弹,便能让圣道之剑蜕变,让自己瞬间恢復? 做完这一切,叶晨才终於將视线,投向了那只已经因为恐惧而有些扭曲的怨念巨爪。 他看著它,就像看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然后,他缓缓开口。 那平淡的,不带丝毫情绪的话语,却清晰地,传入了三界六道,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当年之事,怎么说,我也在场。” “这桩因果,由我而起,也该由我而终。” 叶晨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让所有大能都心神狂跳的笑容。 “就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吧。”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不过,那玄龟的怨念压根就不怕。 虽然这傢伙有点强,但是也仅仅如此罢了。 连人皇他都不放在眼中,更何况別的?! 但是下一秒,叶晨就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没有引动那漫天的星辰伟力。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著那只遮蔽了天穹的怨念巨爪,轻轻一握。 “散。” 一个字。 平淡如水。 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凌驾於三界法则之上的无上敕令! 轰! 那只坚不可摧,连先天八卦图都能撕裂的怨念巨爪,竟在这一声令下,毫无徵兆地,从內部开始崩溃! 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构成它的那亿万怨魂,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召唤与命令,主动放弃了凝聚! 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开始变得祥和、安寧。 一道道束缚了它们无数岁月的怨恨锁链,寸寸断裂! 这些充满怨恨的残念在这一刻,被陆陆续续的超度了?! 只是一个字就將他们悉数超度。 这是怎样的力量?! 北海之眼深处,那玄龟怨念的核心意志,发出了一声惊怒到极点的咆哮! 它感觉到了! 它的“身体”,正在背叛它! 那些被它吞噬、奴役、融为一体的怨魂,正在脱离它的掌控! “不准!” “你们都是我的!” “是我给了你们復仇的力量!服从我!!” 怨念核心疯狂地嘶吼著,试图重新压制住那些正在“叛变”的魂魄。 然而,没用。 在叶晨那一个“散”字面前,它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污染大罗金仙的怨念,脆弱得可笑。 那不是力量层级的碾压。 而…权柄的绝对压制! 叶晨看著那只正在飞速消散的巨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面对这怨恨残念,还是轮迴之力比较好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与之前那浩瀚星辰之力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气息之中,更是携带著六道轮迴的秩序,带幽冥地府的法度! 轰隆隆! 三十三重天之外的虚空,竟在这一刻,被强行染上了一层昏黄的色彩! 一条虚幻的,由无数亡魂铺就的黄泉之路,在叶晨脚下蔓延开来。 一座古老、斑驳,刻著“酆都”二字的鬼门关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这一刻,叶晨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群星之主,紫薇大帝。 此刻的他,是执掌轮迴,审判万灵的……酆都大帝! “不……不可能!” 北海之眼,玄龟的怨念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它终於明白了! 它终於明白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从何而来了! 地府! 是所有亡魂最终的归宿! 而眼前这个人,就是地府的至高主宰! 自己一个由怨念组成的怪物,在他的面前,就如同凡人在帝王面前一般,天生就要被压制! 跑! 必须跑! 玄龟的怨念,第一次,產生了逃跑的念头! 那贯穿天地的黑色水龙捲,猛地开始收缩,就要带著那怨念核心,重新躲回北海之眼的无尽深渊之中! “想走?” 叶晨笑了。 “本座允了吗?” 他抬起眼,那双平淡的眸子,穿透了无尽空间,锁定了北海之眼深处,那团最核心的怨念。 紧接著,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 对著那正在疯狂逃窜的黑色水龙捲,遥遥一按。 “敕令!” “六道轮迴,开!” “地狱不空,饿鬼不出,畜生道满,阿修罗现,人道长存,天神归位!” “此间亡魂,不论善恶,无论因果!” “皆入轮迴,重获新生!” “赦!” 最后一个字吐出。 言出法隨! 轰隆隆! 一座巨大无比,缓缓转动的六道轮迴盘虚影,骤然出现在北海的上空! 那轮迴盘之上,散发著无尽的吸力! 那不是吞噬,而是接引! 是对迷途亡魂的最终救赎! “啊——!” 那贯穿天地的黑色水龙捲,在这轮迴盘的吸力之下,瞬间解体! 亿万万在上古时代惨死的冤魂,从那怨念的束缚中,被强行剥离了出来! 它们脸上那痛苦了无数个元会的表情,在轮迴之光的照耀下,渐渐化为解脱。 它们化作一道道流光,匯入那巨大的轮迴盘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北海之上,那笼罩了无数年的怨气黑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净化! 这是一场波及整个洪荒的,史无前例的超级净化! “不!!!” 只剩下最后那一道,由北海玄龟自身怨念所化的核心意志,在绝望地嘶吼! 它的力量,它的身体,它的根基,都被那个男人,用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度化了? 它不甘心! 它猛地化作一道黑光,不是冲向轮迴盘,而是冲向了三十三重天外的……轩辕! 它要拉著这个窃贼,一起死! 然而,它刚刚飞出北海。 一只由幽冥神力凝聚而成的大手,便从天而降,一把將它攥在了手心! “聒噪。” 叶晨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那只大手,猛地一捏! 咔嚓! 那团顽固无比的怨念核心,应声破碎! 但,並未消散。 而是化作了一道最纯粹的,不带任何记忆与情感的印记。 叶晨看著手中那枚印记,又看了一眼下方,已经彻底恢復平静的北海。 他屈指一弹。 那道印记,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六道轮迴盘之中。 “尘归尘,土归土。” “都在这一世了结吧!” 做完这一切,叶晨的身影,静静地矗立在三十三重天之外。 他身后那座“酆都”鬼门关的虚影,以及脚下的黄泉之路,都缓缓隱去。 那股执掌轮迴,审判万灵的无上法度,也隨之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海之上,那笼罩了无数元会的怨气黑云,已经彻底消散。 温暖的阳光,第一次,洒在了这片曾经被诅咒的海域上,波光粼粼,一片祥和。 天地间,那股压抑在所有生灵心头的恐怖恶意,彻底烟消云散。 危机,解除了。 火云洞中,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油尽灯枯的伏羲,还是心神俱裂的神农,亦或是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轩辕,都呆呆地看著那道青衣身影。 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將人皇轩辕逼入绝境,甚至连自爆都做不到的恐怖怪物。 就这么没了? 轩辕低头,看著自己手中那柄重新绽放出无量金光的圣道之剑,感受著体內那比全盛时期还要浩瀚百倍的皇道龙气,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之中。 这股力量,强大到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而这一切,仅仅是那个男人,隨手一弹的结果。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境界? 叶晨转过身,一步踏出,便已从三十三重天外,回到了火云洞前。 他看著气息已经恢復,但神情依旧恍惚的轩辕,平静开口。 “因果已了。” “你好自为之。”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让轩辕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瞬间回过神来,看著近在咫尺的叶晨,那张刚毅的面庞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敬畏,有惭愧,更有无尽的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已经恢復光泽的黄金战甲,对著叶晨,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 “轩辕,谢过叶晨前辈救世之恩!” 这一拜,他拜得心悦诚服。 不仅仅是救命之恩。 更是因为叶晨,为人族,为他轩辕,守住了那最后的尊严! 没有让一位人皇,以那般屈辱的方式,成为怪物的资粮。 神农与伏羲,也强撑著虚弱的身体,对著叶晨,深深一拜。 他们很清楚,若不是叶晨出手,人族今日,在劫难逃。 面对三皇的大礼,叶晨只是点了点头道。 “无妨,我誒呀是人族的一份子” 隨后,他的身影,便在三皇的注视下,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於无形。 来时,星河倒卷,震撼三界。 去时,悄无声息。 良久,轩辕才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看著叶晨消失的地方,久久无言。 这场浩劫,对人族而言,是一场惨痛的灾难。 无数城池破碎,亿万子民流离失所,修士死伤惨重。 但,也並非全是坏事。 至少,他这个隱藏在人族气运深处的最大隱患,被彻底解决了。 经此一役,人族虽然元气大伤,但那根名为“自强不息”的脊樑,却被打磨得更加坚韧! 就在这时! 轰隆! 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浩大无边的雷鸣! 但这雷鸣之中,没有丝毫毁灭之意,反而充满了新生与喜悦! 只见那刚刚恢復清明的天穹之上,毫无徵兆地,开始匯聚起无边无际的功德祥云。 大禹,要证道了?! 第120章 未来的兄弟二人,人族发展 轰隆隆! 那浩大无边的雷鸣,並非终结,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雷音之中,满是新生与喜悦,震彻三界六道,宣告著一场浩劫的终结,与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火云洞前,轩辕、神农、伏羲三皇,刚刚直起的身体,再度僵住。 他们抬起头,望向那片刚刚恢復清明的天穹。 只见苍穹之上,无边无际的功德金云,正从虚无之中疯狂涌出,匯聚而来! 那金云之厚重,之浩瀚,之纯粹,远超他们生平所见! 金色的祥云,几乎在瞬间便铺满了整个人族疆域的上空,並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著四海八荒蔓延! 最终,这无量功德,竟化作了一片笼罩整个洪荒大陆的金色天幕! 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天道本源的嘉奖与喜悦。 “这是……治水之功,救世之德!” 伏羲那张煞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的潮红。 他看明白了。 大禹,要证道了! 不仅仅是人族,整个洪荒的大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无量功德惊动了。 崑崙山,玉虚宫。 一眾金仙走出宫门,望著天际那片金色的海洋,久久无言。 南极仙翁等人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本以为,经此大劫,人族气运会一落千丈,元气大伤。 谁能想到,叶晨以雷霆之势,斩灭元凶,逆转因果。 如今,人族非但没有衰败,反而因这救世之功,气运再涨,诞生了新的人皇!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两位圣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苦笑。 “师兄,这人族……气数未尽啊。” “何止是未尽,简直是如日中天。” 接引圣人嘆了口气。 他们本还想趁著人族大劫,谋划一番,度化些有缘人。 现在看来,一切都成了泡影。 有叶晨那样的存在镇著,谁敢去人族的地盘上放肆? 就在三界大能心思各异的注视下。 那笼罩了整个洪荒的功德祥云,终於凝聚到了顶点! 它们化作一道粗壮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光柱,撕裂天穹,贯穿寰宇,朝著洪荒大地上,那一道屹立於万民之前的身影,轰然落下! 那人,正是大禹! 他手持开山斧,身上沾满了与妖兽搏杀的血跡,面容疲惫,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轰! 功德金光,尽数灌入其身! 大禹的身体猛地一震,那疲惫不堪的身躯,在功德的洗礼下,瞬间恢復到了巔峰!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节节攀升! 天仙!金仙!太乙金仙! 大罗金仙! 最终,他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准圣之境! 一道至高无上,承载著人道气运的皇者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席捲了整个人族疆域! 这一刻,天地共鸣,万民叩首! “拜见人皇大禹!” 无数人族子民,发自內心地,嘶吼著,吶喊著,泪流满面! 新的,人皇,诞生了! 火云洞中,伏羲与神农,脸上露出了欣慰至极的笑容。 轩辕更是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人族,后继有人! 然而,事情,还未结束。 大禹证道人皇之后,九天之上的功德祥云,仅仅消耗了不到一半! 剩下的海量功德,在天穹之上盘旋片刻,竟是猛地一分为二! 其中一半,化作漫天金雨,洋洋洒洒地,落向了整个人族疆域。 那些在浩劫中破碎的城池,在金雨的滋润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復。 那些流离失所,身心俱疲的子民,沐浴在功德金雨之中,伤痛尽去,精神振奋。 这是天道,对人族自强不息的奖赏! 而另外那一半,也是最大的一份功德,却在所有大能惊愕的注视下,匯聚成一道更加璀璨的金色长河,调转方向,朝著那高高在上的三十三重天,冲了过去! 那道功德金河在冲入凌霄宝殿在之后,再度一分。 其中,约莫四成的功德,化作一道温润的金光,径直没入叶晨的身上。 毕竟,若不是叶晨出手,別说人族,整个洪荒现在还被那怪物搅得天翻地覆。 这功德,他拿得,理所应当!。 那剩下的,最后一成功德,在空中打了个转。 然后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杨蛟的身上! 轰! 浓郁的功德金光,瞬间將杨蛟彻底包裹! 之前杨蛟奉了叶晨之命,送了那两件宝物对大禹治水的作用极大。 故此,他也分得了一成的功德。 杨蛟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中,气息节节攀升,整个凌霄宝殿都被这股纯粹的能量映照得一片辉煌。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九天之上,那片浩瀚的功德祥云,在分润出一成给了杨蛟之后,依旧剩下了足足一成半。 这一成半的功德,並未消散。 它们在天穹之上匯聚、翻滚,最终化作一道比之前涌向杨蛟时,还要粗壮数倍的金色长河! “还有?” 昊天眼珠子都快凝固了。 这治水救世的功德,到底有多少? 分给了大禹,分给了人族,分给了叶晨,又分给了杨蛟。 现在居然还有! 就在无数大能的注视下,那道最后的功德金河,朝著东海之滨飞去。 其目的地,赫然是截教,金鰲岛! 崑崙山,玉虚宫。 南极仙翁、赤精子等一眾阐教金仙,也是无奈之极。 倒不是他们不想抢这份功德,而是之前那无支祁实在是太难对付了一点。 他们出手也不是对手。 只是他们没想到,感情这人皇功德,是只要出手了都算的吗? 一时间,他们的心中都是无比的懊悔, 东海,金鰲岛上赵天君、龟灵圣母、吕岳等一眾弟子,正在议论著刚刚平息的那场浩劫。 “代掌教当真是深不可测!一言一行,便定鼎乾坤,连那等凶物都能轻易抹去!” 赵天君抚著自己的长须,一脸的感慨。 “是啊,人皇轩辕何等英雄盖世,在那怪物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代张机出手,却如探囊取物。” 龟灵圣母亦是心有余悸。 唯有面容阴鷙的吕岳,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著。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浩瀚无边的天道威压,骤然降临! 整座金鰲岛,都被一片璀璨的金光彻底笼罩! “这是……功德金光?!” 赵天君猛地站起,骇然失声。 碧游宫內所有弟子,全都冲了出来,抬头望天。 只见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河,正对著他们,当头落下! “怎么回事?!” “这功德是给我们的?” ……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那浩瀚的功德金河,已经落在了碧游宫前的广场上。 金光没有丝毫停顿,猛地一分为三。 其中最大的一股,约莫占了七成,化作一道金龙,径直衝入了吕岳的体內! 剩下的三成,则分別涌向了赵天君与龟灵圣母! “啊!” 三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一颤。 磅礴的功德之力,在他们体內疯狂洗刷著元神与道躯。 赵天君的修为,本就处在大罗金仙后期,此刻在这功德的推动下,瓶颈瞬间鬆动,朝著大罗圆满,迈进了一大步! 龟灵圣母也是如此,气息暴涨,道行飞速提升! 然而,变化最大的,是吕岳! 他本就是大罗金仙顶峰的修为,距离准圣之境,只差一个契机! 之前奉叶晨之命,炼製丹药,助大禹治水,虽未亲临,却也与此事结下了因果。 此刻,这七成功德灌体,便是他最大的契机!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从吕岳的身上,冲天而起! 他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破碎! 无数灰黑色的,代表著瘟癀、疾病、衰败的法则丝线,从他体內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但这些法则丝线,在接触到功德金光的瞬间,便被强行净化、洗礼、升华! 灰黑褪去,化作了代表秩序与法度的玄黄之色! “他要突破了!” 赵天君失声惊呼,连忙后退。 龟灵圣母也拉著其他师弟师妹,远远避开。 这是大罗金仙,衝击准圣之境的徵兆! “哈哈哈哈!” 碧游宫深处,通天教主感受到这股气息,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好! 自己门下,终於又出了一个准圣了! 实在是好啊! 崑崙山,玉虚宫。 死寂。 一片死寂。 吕岳证道准圣了? 截教,那个被他们看不起,斥为“乌合之眾”的截教,要诞生一位新的准圣了?! 南极仙翁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玉鼎真人、黄龙真人等人,更是感觉天旋地转。 截教本就势大,有万仙来朝之势,如今再添一位准圣,未来大劫之中,阐教还如何与之抗衡? 高坐於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那张万古不变的面庞,终於阴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 但整个玉虚宫的温度,却骤然降到了冰点。 咔嚓。 他身下的白玉云床,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西方,须弥山。 “师兄……” 准提道人看著那冲天的准圣气机,脸上的疾苦之色,已经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天机变了。” 接引圣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截教大兴,阐教势微,我西方的机会,又在何方?” “这盘棋,越来越难下了。” 就在三界大能心思各异的震动之中。 金鰲岛上空,吕岳的气息,攀升到了顶点! 轰隆! 一声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从他元神深处炸开! 那层束缚了他无数元会的大罗壁障,应声破碎! 一道至高无上,蕴含著审判、疾苦、终结之意的准圣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席捲了整个东海! 这一刻,天地变色! 无数与瘟癀、疾病相关的法则,在东海上空显化,化作一尊执掌万灵生死的冷酷法相,与吕岳的身影,缓缓重合! 准圣! 成了! 截教,继多宝道人之后,诞生了第二位准圣! “恭贺吕岳师兄,证道准圣!” “恭贺师兄!”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金鰲岛,彻底沸腾了! 无数截教弟子,望著那道与瘟癀法相合二为一,屹立於天地之间的身影,发出了最歇斯底里的吶喊! 在这场席捲三界,连人皇都险些陨落的浩劫之中,他们截教,成了最大的贏家! “恭贺吕岳师兄,证道准圣!” “哈哈哈!我截教大兴!当真是大兴啊!” 声浪之中,赵天君和龟灵圣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复杂。 有为同门证道的喜悦,有为截教壮大的振奋。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遗憾与不甘。 他们二人身上的功德金光尚未完全散去,那股磅礴的能量依旧在洗刷著他们的元神道躯,让他们的修为飞速精进。 可他们心里清楚,这股力量,不足以让他们也迈出那一步。 就差那么一点。 明明他们也出手了,也为大禹治水贡献了力量。 为何最后的大头,却落在了吕岳身上? 赵天君感受著体內那距离大罗圆满仅有一步之遥的法力,心中五味杂陈。 人道至公。 天道降下的功德,从来都是分毫不差。 吕岳分得七成,这只能说明,他在这场救世之功中,所做的贡献,远超自己与龟灵圣母。 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龟灵圣母轻轻嘆了口气,收敛了心神。 罢了。 能有这般造化,已是天大的幸事,何必强求。 与他们二人的复杂心绪不同,此刻的吕岳,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境界之中。 他的元神,与那至高无上的瘟癀法则,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个念头,便能让三界之內,亿万生灵染上恶疾,在痛苦中凋零。 也能一念之间,平息世间所有瘟疫,救万民於水火。 这就是准圣! 言出法隨,执掌一方大道权柄的无上存在!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股席捲东海的恐怖威压,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周身那灰黑色的衰败死气,在功德金光的洗礼下,早已化作了代表天道秩序的玄黄之色。 整个人,再无半分阴鷙,反而多了一股掌管刑罚的威严法度。 他没有理会周围狂喜的同门,而是整理衣冠,朝著碧游宫的方向,深深一拜。 “弟子吕岳,谢过老师栽培!” 紧接著,他又转向了三十三重天的方向,行了一个更为郑重的大礼。 “更谢过代掌教,再造之恩!” 没有代掌教的丹方,没有代掌教的敕令,他吕岳,永远只是那个在瘟部挣扎的大罗金仙,何谈今日证道?! 这一幕,让金鰲岛上那沸腾的声浪,为之一静。 所有弟子,都將狂热的视线,投向了那高高在上的凌霄宝殿。 是啊! 这一切,都是代掌教带来的! 碧游宫深处。 通天教主端坐於云床之上,畅快的大笑声久久不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伴隨著吕岳证道,截教那本就磅礴的气运,再度暴涨一截! 他甚至能隔著无尽虚空,感觉到崑崙山玉虚宫內,那股压抑到了极点的,几欲喷薄而出的滔天怒火。 “师兄啊师兄,你此时的心情,想必很精彩吧?” 通天教主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准圣,岂是那么好成的? 若非叶晨布局,若非这场人族浩劫,就算再过十个元会,吕岳也未必能抓住这一线契机。 能出一个,就已经是天大的惊喜! 他很满意! 崑崙山,玉虚宫。 所有阐教金仙,都战战兢兢地站在大殿之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股源自圣人的怒意,化作了实质性的威压,笼罩了整座崑崙仙山。 咔嚓。 南极仙翁手中那根从不离身的玉杖,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完了。 截教再添一位准圣,而他们阐教,却再一次没什么收穫。 这辈截教给比下去了,这让老师怎么能接受的了? 高坐於最上方的元始天尊,一言不发。 但整个玉虚宫,却被一股无形的毁灭气息所充斥。 他身下的九龙沉香輦,那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鳞片都在微微颤抖。 外界的风起云涌,金鰲岛上的截教弟子们並不知晓。 他们此刻,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吕岳在对著凌霄宝殿行过大礼之后,便来到了赵天君与龟灵圣母面前,对著二人,郑重一揖。 “多谢二位师兄师姐,为我护法。” “师弟客气了,同门之谊,理应如此。” 赵天君连忙將他扶起,虽然心中依旧有些酸涩,但脸上却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龟灵圣母亦是笑著恭贺。 就在此时! 碧游宫深处,传来了通天教主那蕴含著无尽喜悦的宏大声音。 “所有弟子,入宫听讲!” 轰! 整个金鰲岛,再次沸腾! 圣人要讲道了! 而且,是在这个截教气运鼎盛的时刻讲道! 这其中蕴含的机缘,简直不可想像! 无数弟子,化作流光,爭先恐后地涌向碧游宫。 赵天君与龟灵圣母对视一眼,也压下心中杂念,带著吕岳,快步走入大殿。 碧游宫內,眾弟子按修为高低,依次坐定。 通天教主高坐云床,看著下方一张张兴奋而又崇敬的面孔,尤其是看著气息已经完全稳固在准圣之境的吕岳,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通天教主也是零帧起手,直接就开始了讲道。 宏大、縹緲、却又清晰无比的道音,从通天教主口中缓缓吐出,瞬间传遍了整座金鰲岛,並朝著四海八荒,无尽寰宇,扩散开去! 轰! 这一刻,天地为之寂静! 万千法则,在圣人道音面前,尽皆臣服! 金鰲岛上空,有天花乱坠,有地涌金莲。紫气自东而来,绵延三万里,將整片东海都染上了一层神圣的色彩。 无数玄奥的大道符文,在虚空中生灭,环绕著碧游宫,演化出开天闢地、万物生长的种种异象! 这不仅仅是一场讲道! 这是圣人在彰显自己的大道,在向整个洪荒,宣告截教的鼎盛! 一时间,整个洪荒都动了。 东海之滨,一个正在洞府中苦修了三千年的玄仙,猛地睁开了双眼,他感受著那无处不在的圣人道音,浑身剧震。 “圣人讲道!这是圣人讲道!” 他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流光,疯了一般地朝著金鰲岛的方向衝去! 北俱芦洲,一个妖气衝天的大妖,正要吞噬一个部落,却被那道音扫过,灵台瞬间清明,那困扰他万年的瓶颈,竟有了鬆动的跡象! “天大的机缘!天大的机缘啊!” 他放弃了眼前的血食,摇身一变,化作一道妖风,卷向东海。 西牛贺洲,南赡部洲…… 无数正在闭关的,游歷的,爭斗的修士,无论仙、妖、人、巫,在这一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他们抬起头,感受著那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呼唤,脸上写满了狂热与激动。 圣人讲道! 这可是自道祖鸿钧在紫霄宫讲道之后,从未有过的盛事! 错过这次,再等不知多少个元会! “快!去金鰲岛!” “聆听圣人教诲!” “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剎那间,洪荒大地上,无数道流光冲天而起,从四面八方,百川归海一般,朝著东海金鰲岛的方向,蜂拥而至! 金鰲岛,在这一刻,儼然成了整个洪荒世界的中心! 截教的气运,伴隨著这“万仙来朝”的真实景象,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 与金鰲岛那万仙来朝,圣光普照的鼎盛气象截然相反。 崑崙山,玉虚宫。 所有阐教金仙一个个低著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那股源自圣人的,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化作了无形的寒冰,冻结了整座昆天仙山的时空。 咔嚓。 南极仙翁手中那根温润如玉的龙首杖,表面悄无声息地,又多了一道裂痕。 他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完了。 老师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 高坐於九龙沉香輦之上的元始天尊,一言不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洪荒的气运,都在疯狂地朝著东海匯聚。 他能听到,那无数修士口中,对通天,对截教的讚美与嚮往。 他甚至能“看”到,通天那张掛著得意笑容的脸。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最锋利的刀,在他的圣心之上,来回切割。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堂堂盘古正宗,阐教教主,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他的道场,何时变得如此门可罗雀? “乌合之眾!” “一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元始天尊的心中,在疯狂地咆哮。 通天此举,就是在赤裸裸地打他的脸! 他身下的九龙沉香輦,扶手之处,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圣人法驾,竟被其主人的怒火,损伤了本源! 怒火燃烧到极致,却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通天有叶晨相助,气运大涨,门下弟子也接连突破。 自己若是再固守成规,只会被他越甩越远! 必须改变! 元始天尊的思绪,飞速转动。 他想到了那场刚刚平息的浩劫,想到了那从天而降的无量功德。 一个资质平庸,血脉不纯的杨蛟,仅仅因为送了两件法宝,得了叶晨的提点,便能分润一成功德,修为大进。 废物,都能靠著外力起飞…… 那若是真正的天才呢?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了他心中的阴霾! 杨戩! 那个孩子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天生神人,身负大气运,其天赋之高,纵观整个洪荒年轻一辈,也无人能出其右! 自己之前,只是让玉鼎收他为徒,任其自行生长,並未过多干预,为的是磨其心性。 但现在看来,时代变了! 酒香,也怕巷子深! 既然通天不讲规矩,用数量来堆积气运。 那他元始,就用质量,打造出一个足以横压一世的绝顶杀器! 一个杨戩,便可抵他截教万仙! 想到这里,元始天尊心中那滔天的怒火,竟缓缓平息,化作了绝对的冷静与决断。 他终於开口。 那冰冷的声音,打破了玉虚宫的死寂。 “玉鼎。” 下方,一直躬身站立的玉鼎真人,身体猛地一震,连忙上前一步。 “弟子在。” 元始天尊看著他,那淡漠的圣眸之中,不带一丝情感。 “把杨戩,带来。” 玉鼎真人愣住了。 带杨戩来? 现在? 他下意识地想要询问缘由,但迎上元始天尊那冰冷的视线,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弟子……遵命。” 玉鼎真人艰难地应下,转身就要退去。 就在这时,元始天尊那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再度响起。 “从今日起,本座要亲自调教他。” “为他开最好的小灶,用最好的资源。” 元始天尊缓缓站起身,那伟岸的身影,投下了笼罩整个玉虚宫的阴影。 此言一出,整个玉虚宫,连时空都仿佛被冻结。 所有阐教金仙,都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圣人,要亲自下场调教一个三代弟子了! 这天大殊荣,也是压力! “弟子……弟子这就去!” 玉鼎真人不敢有半分迟疑,对著元始天尊重重一拜,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仓惶的离开。 与此同时。 天庭,紫薇帝宫。 气氛,却与崑崙山的冰冷肃杀,截然不同。 杨蛟盘膝而坐,周身依旧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 那股庞大的能量,在他的体內横衝直撞,让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虚不受补的浮躁气息。 他的修为,在功德的强行灌注下,虽然节节攀升,但根基却显得有些不稳。 昊天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羡慕,嫉妒,还有一丝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困惑。 就这么一个废物点心,怎么就得了帝君的青眼? 送了两件破烂法宝,就换来了一成功德? 这天道功德,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他看向一旁,那个正优哉游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叶晨。 “帝君。” 昊天终於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 “这杨蛟虽然得了功德,但根基不稳,长此以往,恐有道心崩溃之危。” “不知帝君,准备如何教导於他?可有无上法门,助其稳固道基?” 在昊天想来,叶晨既然如此看重杨蛟,必然是准备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后手。 说不定,连那传说中的九转玄功,都会传下! 然而,叶晨的反应,却让他当场石化。 叶晨甚至都没有看杨蛟一眼,只是隨手拿起桌上的仙果,咬了一口。 “教导?” “教导什么?” 他慢悠悠地开口。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什么无上法门,而是睡觉。” “睡觉?” 昊天懵了,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对,就是睡觉。” 叶晨又咬了一口仙果,理所当然地说道。 “功德灌体,如同一个凡人,一口气吃成了一个胖子。你现在再逼著他去跑去跳,那不是帮他,那是想让他死。” “让他睡。” “睡个几百年,把体內的能量都消化乾净了,自然就稳了。” “贪多,嚼不烂。” 叶晨的话,轻描淡写。 却让昊天听得眼皮直跳。 这是什么鬼才教导方式? 睡觉修炼法? 他看著叶晨那副云淡风轻,完全没把这当回事的模样,再想想崑崙山上那位因为弟子不如人,气得快要掀桌子的元始天尊。 昊天忽然觉得,这洪荒,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合著,这边卷生卷死,那边全靠躺平? 时间,就在这般诡异的对比中,缓缓流逝。 金鰲岛上,通天教主的圣人讲道,持续了九九八十一天,方才结束。 当最后一道圣音落下,万仙来朝的异象缓缓散去。 但截教大兴的声势,却已然传遍了三界六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隨著大禹证道,人族治水成功,三皇五帝的时代,也终於落下了帷幕。 没有了天灾,没有了足以威胁到整个族群存亡的恐怖大劫。 人族的脚步,终於不再局限於中原一隅。 他们开始朝著更广阔的天地,迈出了坚实的步伐。 东至汪洋,西达流沙,南及岭南,北抵苦寒。 一座座崭新的城池,在洪荒大地上拔地而起。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人族的数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爆炸性的增长。 他们的足跡,踏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人道气运,也在这无声的扩张之中,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整个洪荒,似乎都进入了一个难得的,和平发展的时期。 第121章 杨家兄弟的特训 然而,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崑崙山,玉虚宫。 这一日,紧闭了许久的宫门,终於再次打开。 玉鼎真人,带著一个神情桀驁的少年,缓缓走了进来。 少年身穿一身简单的布衣,面容俊朗,稜角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间,天生便有一道竖纹,仿佛一只闭合的眼瞳,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神力。 正是杨戩! 他被玉鼎真人从灌江口带回,已经在玉虚宫外,静坐了百余年。 今日,终於得见圣顏。 大殿之內,南极仙翁等一眾金仙,分列两旁。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这个少年的身上。 复杂,探究,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他们都很清楚,这个少年,即將得到什么。 杨戩走进大殿,却没有丝毫的敬畏与惶恐。 他没有看两旁的任何一位金仙,而是將视线,径直投向了那高坐於九龙沉香輦之上的,伟岸身影。 那便是圣人! 三清之一,阐教教主,元始天尊! 杨戩没有下跪。 他只是那么站著,不卑不亢。 “你,就是杨戩?” 元始天尊开口了,那宏大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圣言,在殿內迴响。 “是。” 杨戩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你可知,本座为何要见你?” “不知。” “本座要亲自教导你。” 元始天尊的话,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让你,成为三界之內,同辈之中,最强之人!” 这话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欣喜若狂! 圣人亲自开小灶! 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然而,杨戩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直视著那高高在上的圣人。 “为什么?” 他问道。 “为什么是我?” 整个玉虚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金仙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了! 这小子是疯了吗?! 他竟然敢质问圣人! 玉鼎真人的腿都软了,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捂住自己这个徒弟的嘴! 然而,高坐之上的元始天尊,却没有发怒。 他看著下方那个桀驁不驯的少年,那双淡漠了无数元会的圣眸之中,竟是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欣赏。 好! 很好! 这才是他元始看中的人! 这才是他阐教未来的“刀”! 需要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志,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听命的傀儡! “因为,你的天赋,值得。”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 “也因为,你的兄长,杨蛟,如今正在天上,享受著本不属於他的荣耀。” 轰! 杨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桀驁的眸子,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兄长! 杨蛟! 这个名字,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也是他修行的,唯一的动力! 他要变强,他要上天,他要救出自己的母亲,他要质问那个所谓的玉帝! “你要我做什么?”杨戩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很简单。” 元始天尊站了起来。 他一步踏出,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瞬间出现在杨戩的面前。 他伸出手,那只仿佛蕴含著诸天万道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杨戩的头顶。 “忘掉你的过去,忘掉你的仇恨。” “从今天起,你只是阐教的杨戩。” “你的目標,只有一个。” 元始天尊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如同天道敕令,狠狠烙印在杨戩的元神深处。 “超越他,然后……打败他!” “用你的实力,向三界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元始天尊收回了手。 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九龙沉香輦之上。 “本座会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法宝,最好的功法。” “用你的实力,向三界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元始天尊的声音,还在玉虚宫內迴荡。 那只按在杨戩头顶的手掌,却骤然爆发出无穷无尽的玄奥道韵! 轰! 杨戩只觉得自己的元神,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拽入了一片混沌的海洋! 无数关於开天闢地,关於阐教大道,关於八九玄功至高奥义的符文,化作了最为狂暴的信息洪流,冲刷著他的神魂! 难以言喻的痛苦,席捲著杨戩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隨时都会炸开一般,浑身上下,都被这无边的痛苦所覆盖。 但是杨戩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他要变强! 为了母亲,为了兄长,为了父亲! 他一定要救自己的母亲出来! 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没错,阐教並没有隱瞒杨戩一家的事情。 直接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以阐教这帮人的性子也不屑於撒谎。 这也是为什么叶晨如此的放心,不怕他们搬弄是非的缘故。 “好!” 元始天尊的圣眸之中,那丝欣赏,愈发浓郁。 他收回了手掌。 杨戩身体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却被他用最后的力气,强行撑住。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 仅仅是片刻的灌顶,消耗的心神,比他苦修百年还要巨大!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多出了无数曾经晦涩难懂的大道至理。 八九玄功的许多关隘,豁然开朗! 元始天尊大袖一挥。 整个玉虚宫的空间,开始扭曲、摺叠。 下一刻,杨戩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大殿之內,而是来到了一片荒芜、苍凉的古老战场。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之上,插满了断裂的兵器,巨大的骸骨隨处可见。 一股惨烈、凶煞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本座以大法力,截取的一角太古碎片。” 元始天尊的身影,出现在高天之上,俯瞰著杨戩,如同执掌万物的神祇。 “在这里,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 “本座会为你寻来太古凶兽的精魂,会为你演化上古大巫的战技。!” 元始天尊的话音刚落。 吼!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头身形高达万丈,形如巨猿,背生双翼的恐怖凶兽精魂,仰天咆哮! 那股纯粹的,只为毁灭而生的暴虐气息,让杨戩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你的第一个对手,太古魔猿。” 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活下来。”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杨戩一人,面对那正迈开脚步,引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的太古凶兽! 杨戩没有畏惧,甚至,他还主动朝著那头庞然大物,冲了过去! …… 时间,在崑崙山的这片独立时空中,飞速流逝。 一年。 十年。 百年。 杨戩经歷了无数次的生死搏杀。 他与太古魔猿的精魂廝杀,被撕成碎片,又在八九玄功的支撑下,一次次重组。 他与上古大巫的虚影对决,被一拳打爆,又在元始天尊的道韵中,死而復生。 他的修为,在圣人毫无保留的资源倾斜与地狱般的磨礪之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天仙! 真仙! 玄仙! 金仙! 短短百年,他便跨越了无数修士,需要数个元会才能走完的道路! 而他身上的那股煞气,也越发凌厉,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绝世凶兵! 整个阐教,都在为圣人这前所未有的举动而震动。 南极仙翁等人,看著那片被圣人伟力笼罩的时空,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从未见过,老师会对一个弟子,倾注如此多的心血。 这哪里是教徒弟。 这分明是在打造一件,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最强兵器! …… 与崑崙山那惨烈肃杀,卷到极致的气氛截然不同。 天庭,紫薇帝宫。 一片祥和,甚至可以说,有些……懒散。 杨蛟盘膝坐在云床之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轻微的鼾声。 他睡著了。 自打从凌霄宝殿回来,得了叶晨的“法旨”之后,他就一直在睡觉。 一睡,就是百年。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功德金光,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蚕茧,將他完全包裹。 那些曾经在他体內横衝直撞,让他虚不受补的庞大能量,此刻却温顺无比。 隨著他每一次呼吸,一丝丝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他的元神道果。 他的气息,没有杨戩那般惊天动地的暴涨。 却像春雨润物,於无声处,悄然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昊天站在帝宫门口,已经站了整整一百年。 他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困惑,到中途的焦急,再到现在的麻木。 他彻底看不懂了。 这算什么? 睡觉成仙法? 他堂堂三界至尊,执掌天条,坐拥无尽资源。 为了提升修为,哪一次不是苦修万载,参悟大道,歷经艰辛? 结果到了叶晨这里。 教导弟子,就两个字:睡觉。 偏偏,这法子,它还真他娘的有用! 昊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金色蚕茧之中,杨蛟的气息,正在稳步地,朝著一个全新的境界,发起衝击! 根基之稳固,道韵之圆融,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靠丹药堆上去的金仙,都要强上百倍! “帝君……” 昊天终於忍不住了,对著那坐在主位上,百年来一动不动,仿佛入定了的叶晨,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就快成了?” 叶晨缓缓睁开眼睛,瞥了一眼那个巨大的金色蚕jian。 “嗯,消化得差不多了。” “再不醒,就要睡成猪了。” 昊天嘴角抽搐了一下。 帝君,您管这叫睡成猪? 这他娘的是要一步登天,立地成仙了啊! 就在他腹誹之际。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蛋壳破碎的声音,从那金色蚕茧之上传来!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將整个紫薇帝宫都映照得一片辉煌! 昊天的身体猛地一震! 来了! 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 一股圆融无暇,纯粹到了极点的仙道气息,从其中轰然爆发! 轰! 金色的蚕茧,轰然炸开! 漫天功德金光,化作点点光雨,洋洋洒洒。 光雨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正是杨蛟! 他依旧盘膝而坐,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浮躁与虚弱,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功德圆满,法力自生的从容与厚重。 他的修为,赫然已经稳稳地,踏入了太乙金仙之境! 而且,不是初入! 是太乙金仙中期! 百年沉睡,一朝梦醒,便已是太乙金仙! “这……” 昊天彻底失声了,他指著杨蛟,又看了看叶晨,感觉自己无数元会建立起来的三观,正在寸寸崩塌。 这不合理! 这根本不符合修行定律! 杨蛟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充盈而又圆融的法力,脸上也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 他成功了! 他真的,只是睡了一觉,就把那海量的功德,尽数化为了自己的修为! 他连忙翻身下床,对著叶晨,便是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杨蛟,谢老师再造之恩!” 叶晨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根基是稳了。” 他上下打量了杨蛟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不过,光有法力,不会打架,还是个废物。” “老师……” 杨蛟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一丝委屈和不解。“弟子……弟子不明白。” 他辛辛苦苦(躺著)修炼百年,一朝突破,怎么就成了废物? 叶晨瞥了他一眼,隨手將果核扔掉。 “你现在的法力,像是把一条大江,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小水塘里。” “看著是满了,甚至溢出来了。” “但只要隨便来个人,往你这水塘里扔一块石头,你这水就得溅得到处都是,最后塘也毁了,水也流光了。” 叶晨的话,简单粗暴。 却让杨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瞬间就明白了。 空有宝山,却不知如何取用。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法力浩瀚如海,却无法做到如臂使指,精妙操控。真要动起手来,恐怕连一个普通的金仙都打不过。 这就是根基不稳的后遗症! 昊天在一旁听著,也是连连点头,心中对叶晨的敬佩又上了一层。 帝君果然是帝君!一语中的,直指要害! 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帝君所言极是!杨蛟空有修为,却无对敌经验。不若,由末將安排,让他与天河水军的精锐日夜操练,不出千年,必能將这一身法力化为战力!” 在昊天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天庭的天兵天將,久经战阵,最擅长磨礪新人。 杨蛟闻言,也是双眼一亮,充满了期待。 然而,叶晨却摇了摇头。 “天兵天將?” “跟他们打,那是小孩子过家家。” 昊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过家家? 他天庭百万精锐,三界闻风丧胆,到了帝君口中,就成了过家家? 叶晨没有理会昊天的尷尬,他站起身,走到了杨蛟面前开口道。 “就你的身份在这里,难道真以为那些天兵天將会对你下狠手么?” “这不是过家家是什么?” 不错,杨蛟是叶晨的弟子,昊天的外甥,四御大帝之中,两位都和他有关,那些天兵天將又怎么会真的下狠手呢? “想学打架,就要找最会打架的。” “你这种情况,需要的是生死搏杀,而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 杨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生死搏杀? 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走吧。” “去一个能让你在最短时间內,学会怎么打架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伸手一抓,直接拎住了杨蛟的后衣领。 “帝君,这是要去何处?”昊天急忙问道。 叶晨头也不回。 “幽冥地府。” 去那里做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叶晨的身影,已经带著杨蛟,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紫薇帝宫之中。 幽冥地府,除了轮迴转生,还有一个让无数洪荒生灵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族群! 巫族! 帝君带杨蛟去幽冥地府,难道是要…… 想到这,昊天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上来就是这种难度吗? 帝君教导弟子的方式,还真的是…… 时空变换,斗转星移。 杨蛟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紫薇帝宫的辉煌壮丽便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压抑到了极点的天空。 天空是灰濛濛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阴云在翻滚。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气、腐朽气与无尽的怨念。 一条浑浊、泛黄的大河,在脚下无声地流淌,河水中,似乎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在哀嚎。 黄泉! 这里是幽冥血海,六道轮迴之所! 杨蛟虽然是第一次来,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瞬间就认出了此地。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师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叶晨。 叶晨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里不是令三界仙神都为之忌惮的幽冥地府,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后花园。 “感觉到了吗?”叶晨忽然开口。 “感觉……感觉到了。”杨蛟艰难地回答。 他感觉到了一股蛮荒、古老、充满了暴虐与战意的气息,从这片大地的深处,升腾而起。 那股气息,纯粹到了极点。 纯粹的,只有战斗! “洪荒万族,论神通,道门为最;论法宝,阐截称雄。” 叶晨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论打架,论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將敌人撕成碎片。” “没人比得过他们。” 他抬起手,指向了远处那片昏暗大地的尽头。 杨蛟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座巨大无比,风格粗獷的部落,拔地而起。 部落之中,一个个身高数丈,肌肉虬结,身上纹著各种狰狞图腾的巨人,正在进行著最原始的搏杀! 他们没有用法力,没有用神通。 只是用拳头,用牙齿,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进行著最血腥的肉搏! 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每一次嘶吼,都让黄泉为之倒流! 轰! 一个身高超过十丈的巨汉,一拳將对手的脑袋直接打爆!红白之物四散飞溅,他却毫不在意,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那股纯粹的,为战而生的狂野,让杨蛟的元神都在颤慄! “巫……巫族!” 杨蛟惊讶道。 盘古精血所化,不修元神,只炼肉身,天生便执掌法则,为战而生的战斗种族! 在巫妖大劫后,十二祖巫尽数陨落,辉煌不再。 剩下的巫族,则是留在了这地府之中。 “你的任务,很简单。” 叶晨拍了拍杨蛟的肩膀。 “什么时候,你能打贏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你就算出师了。” 杨蛟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和巫族打? 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他只是一个空有法力的太乙金仙啊! 老师,你清醒一点啊! “老师…” 杨蛟的牙齿都在打颤,“弟子……弟子会死的!” “放心。” 叶晨笑了。 “死不了。” 他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没入杨蛟的眉心。 “我给你留下了一道保命符。”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就能瞬间恢復。” “所以,放心地去打,大胆地去死。” “死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活下来了。” 说完,叶晨不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抬起脚,对著他的屁股,就是那么轻轻一踹。 “啊!” 那一声惨叫,划破了幽冥地府亘古不变的死寂。 杨蛟整个人都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踹了一脚,而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上! 整个人,化作一颗金色的流星,朝著那片蛮荒、血腥的昏暗大地,笔直地,坠落下去! 轰! 一声巨响,堪比星辰撞击! 巫族部落中央,那片用以搏杀、祭祀的巨大广场,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烟尘冲天,碎石四溅。 正在广场上,用最原始的肉搏宣泄著过剩精力的巫族巨人们,全都停下了动作。 一双双,不,是成百上千双,充满了蛮荒与暴虐气息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那烟尘瀰漫的巨坑中心。 “咳……咳咳……” 杨蛟在一片碎石堆里,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全都断了。 虽然他是太乙金仙,这点撞击,要不了他的命。 但疼啊! 钻心的疼! 他还没来得及检查自己的伤势,就感觉到,自己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个个身高数丈,乃至十数丈,肌肉虬结如同山脉,身上纹著狰狞图腾的巨人。 他们就那么围在坑边,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 那一道道视线,不带任何情感。 就像屠夫,在打量著案板上的肉。 杨蛟想起了自家老师的话。 这打个屁啊! 这他娘的是人能打得过的吗?! “外……来者?” 一个最为高大的巫族巨人,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巨大的磨盘在摩擦,震得杨蛟耳膜生疼。 “滚出去。” 另一个巫族,更为直接。 杨蛟咽了口唾沫,强撑著自己刚刚突破的太乙金仙的尊严。 “吾乃……天庭……”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是一个看起来最为年轻,身高只有三丈左右的巫族少年。 他直接从坑边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杨蛟面前,整个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颤。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歪了歪头,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比自己小腿还矮的“小不点”。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纯粹而又残忍的笑容。 下一刻,他动了! 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拳! 但在杨蛟的仙识感应中,这一拳,却仿佛锁定了整个时空! 太快了!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砂锅大的拳头,在自己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砰! 一声闷响。 杨-蛟的脑袋,像是被砸烂的西瓜一样,轰然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那无头的身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 死了? 我……就这么死了? 堂堂太乙金仙,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杨蛟的意识,在快速消散。 然而,就在他即將彻底沉沦的瞬间。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在他眉心深处,骤然亮起! 那是叶晨留下的保命符! 嗡! 一股温暖而又浩瀚的生命能量,瞬间席捲杨蛟的全身。 那爆开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了出来。 断裂的骨骼,破碎的內臟,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尽数恢復如初! 杨蛟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没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完好无损。 而对面,那个一拳打爆了他脑袋的巫族少年,正一脸惊奇地看著他。 “咦?” “没死?” “好结实!” 少年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连串骨骼爆响。 “再来!” 砰! 又是一拳。 杨蛟的脑袋,再次爆开。 嗡! 金光一闪,復原。 砰! 第三拳! 嗡! 復原! 砰!砰!砰!砰! 广场之上,上演了极其诡异而又血腥的一幕。 一个巫族少年,在对著一个仙人,疯狂地,练习著拳法。 每一拳,都將仙人的脑袋打爆。 而下一秒,那仙人又会完好无损地復原。 坑边围观的巫族巨人们,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地看著。 到后来,全都变得兴致缺缺。 “没意思,只会挨打。” “太弱了,连还手都不会。” “这小子的肉身,倒是有点古怪,怎么打都打不烂。” 杨蛟的意识,已经在无尽的死亡与重生中,变得麻木。 痛苦!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 每一次死亡,都是最真切的体验! 他想反抗,他想逃跑! 但没用! 他的法力,在这纯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 他引以为傲的仙术,还没等掐诀,对方的拳头就已经到了。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虐杀! 就在杨蛟即將第一百次被爆头的时候。 “够了,刑无!” 一个更加沉闷,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从部落深处传来。 那个名叫刑无的巫族少年,动作一顿,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拳头。 人群分开。 一个手持巨斧,赤著上身,胸前画著狰狞兽面的恐怖巨人,缓步走来。 他每走一步,大地都在哀鸣。 那股惨烈、凶煞的气息,让整个幽冥血海的怨气,都为之退散! 大巫! 这是巫族中,仅次於祖巫的顶尖战力! 大巫刑天! 刑天走到坑边,俯视著杨蛟道。 “哪里来的小虫子,弄脏了我们的地方。” 他没有兴趣去探究杨蛟为何能无限復活。 在他看来,弱小,就是原罪。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巨斧。 那斧刃之上,还残留著上古妖神乾涸的血跡。 一股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锁定了杨蛟。 杨蛟彻底绝望了。 他能感觉到,这一斧下来,老师留下的保命符,也护不住他! 他会被连同元神一起,彻底劈成虚无! 然而,就在刑天即將挥下巨斧的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声音,从所有人的头顶,飘了下来。 “我说,刑天。” “这么多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爆。” “別急著动手啊,我这徒弟,不经打。” 刑天的动作,猛地僵住! 只见半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正是叶晨! “是你?!” 刑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叶晨的大名,在如今的洪荒之中,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更何况是在地府之中。 谁不知道,这叶晨除了是天庭的紫薇大帝之外,还是地府的酆都大帝。 对於巫族来说,叶晨这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另一方面,那就是巫族在当年的人皇之爭中,可是和叶晨交过手。 但是毫无疑问的,都输了。 巫族別的不服,就服强者,你能打服他们自然什么都好说。 更不要说,叶晨当年还吞噬了共工的精血了,在不少巫族眼中,叶晨甚至是自己人。 不然的话,换成別人来,刑天哪里会这么好好的跟你说话,上来先是一斧头伺候! 第122章 地狱训练,杨蛟出师 “酆……酆都大帝!” “是他!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来这里?” 周围的巫族巨人们,骚动了起来。 他们看向叶晨的视线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畏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叶晨没有理会周围的杂音。 他的身形,缓缓从半空中飘落,双脚轻轻地,落在了那坑坑洼洼的广场之上。 没有带起一丝烟尘。 他走到了刑天面前,抬头看了看那柄依旧高举的巨斧。 “怎么?还想动手?” 刑天身体一震,那股锁定杨蛟的毁灭气息,瞬间消散。 他缓缓放下了巨斧,巨斧的斧刃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你来做什么?”刑天的嗓音瓮声瓮气,充满了戒备。 叶晨瞥了一眼坑里那个瑟瑟发抖,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杨蛟,隨口说道。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 “根骨还行,就是空有法力,不会打架,是个废物点心。” “我寻思著,整个洪荒,要论打架,没人比你们巫族更在行了。” “所以带他来,让你们操练操练。” 叶晨的话,说得轻描淡写。 却让在场的所有巫族,包括刑天在內,全都愣住了。 让巫族来陪练?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这洪荒之中,谁不知道,他们巫族出手,非死即残!从来没有“切磋”这个概念! “操练?” 刑天巨大的脸庞上,写满了荒谬,“我们只杀人,不教人。” 他话语中的敌意,毫不掩饰。 坑里的杨蛟,听到这话,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拼命地想给自己的老师使眼色! 老师!快带我走啊!这帮蛮子根本不讲道理啊! 没看到我这一会儿,都死了多少次了吗?! 然而,叶晨却笑了。 “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但是生死之间才有大恐怖大机缘不是么?” “要是你们不下死手,我还不会让你们来呢?” 轰! 这句话,比刚才刑天那一斧头,还要让杨蛟感到恐惧! 什么?! 老师!你说什么?! 杨蛟整个人都傻了,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刑天也是一怔,他搞不懂叶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叶晨走上前,拍了拍杨公子的肩膀,那亲昵的动作,此刻在杨蛟看来,却比魔鬼的抚摸还要恐怖。 “我给他身上下了点禁制,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哪怕是神魂俱灭,只要还有一丁点渣子在,就能瞬间復原。” “尤其是在这地府之中。” “更何况,真的救不活了,在这地府之中轮迴也很方便不是吗?” 叶晨说著还开起了个玩笑。 “所以,你们大可以放开了手脚打。” “往死里打。” “只要別把他打得彻底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就行。” “什么时候,他能从你们手里活下来,甚至能打贏你们了,就算他出师了。” 整个巫族部落,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巫族,都用一种看怪物的视线,看著叶晨,又看看杨蛟。 还有这种好事? 一个打不死的沙包? 一个可以让他们肆无忌惮宣泄战斗欲望的,完美的活靶子? 这哪里是来求人办事的? 这分明是给他们这群无聊了无数万年的战斗狂,送来了最好的玩具! “老师……不……不要啊……” 杨蛟终於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现在终於明白,之前在紫薇帝宫,老师说的话,是多么的温柔。 和巫族打? 这哪里是打架! 这是单方面的虐杀!还是无限循环,永无止境的虐杀! 叶晨嫌弃地看了杨蛟一眼道。 “瞧你这点出息。” “想救你娘,就凭你现在这样子?” “別说上天了,刑天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我这是在帮你。” “你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还是趁早死了算了,也省得给你娘丟人。” 叶晨的话,让杨蛟沉默了。 母亲还在桃山之下受苦! 等等…… 母亲哪里受苦了?! 除了不能离开桃山之外,那活的比他都舒服! 他上次还去看过他娘,除了见不到他爹之外,几乎没什么问题。 但是看到叶晨这个样子,杨蛟也是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 哎! 罢了! 就当是为了自己一家能够早日团聚吧! “弟子遵命!” 杨蛟恭敬道。 叶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刑天。 “怎么样?这个玩具,还满意吗?” 刑天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的笑容。 他巨大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擂鼓一般的闷响。 “满意!” “太满意了!” “大帝放心,我们巫族,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徒弟的!” “那就好。” 叶晨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对了。” 他即將消失的瞬间,又补充了一句。 “別光用拳头,太慢了。” “斧头,长矛,大腿,能用的都用上。” “让他习惯习惯。” 话音落下,叶晨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杨蛟一个人,面对著一群……笑容愈发残忍的巫族巨人。 杨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从今天起,彻底变成了黑白色。 刑天向前一步,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他俯视著杨蛟,那巨大的阴影將杨蛟完全笼罩。 “小子,准备好了吗?” “我们巫族的『操练』,要开始了!” 话音未落。 轰! 四面八方,无数的巫族巨人,同时动了! 他们不再是一个一个上。 而是一拥而上! 拳头! 脚掌! 武器! 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朝著杨蛟砸了过来! 砰! 杨蛟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在瞬间,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嗡! 金光闪烁,肉泥重组,杨蛟再次復原。 砰! 又是一次集火,他再次被轰成了漫天血雾。 嗡! 復原! 砰!砰!砰!砰! 血腥而又诡异的循环,再次上演。 而且,比之前刑无一个人动手,要惨烈百倍,千倍! 杨蛟的意识,在死亡与重生的夹缝中,不断地被撕裂,又不断地被重组。 他已经感觉不到具体的疼痛了。 因为,无时无刻,他都处在最极致的痛苦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 一月? 一年? 当杨蛟第一百万次,或许是第一千万次从血雾中重新凝聚出身形时。 围攻他的巫族,终於停了下来。 不是他们累了。 而是刑天,抬起了手。 “停。” 所有的巫族都退开了。 广场中央,只留下一个浑身浴血,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著一股意志强撑著不倒的杨蛟。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元神在哀鸣。 但他没有倒下。 刑天缓步走到他的面前,打量著这个被打烂了无数次,却依旧能站起来的“小虫子”。 “有点意思。”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 “看来,光是打烂,確实没什么用。” 他伸出巨大的手掌,一把揪住了杨蛟的头髮,將他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杨蛟无力地挣扎著,却根本无法撼动那只铁钳般的大手。 刑天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杨蛟魂飞魄散的笑容。 他提著杨蛟,转身走向部落深处的一座巨大祭坛。 祭坛之上,燃烧著幽绿色的,不知名的火焰。 “这是仿造的当年的盘古血池,製造巫族的血池,虽然功效方面比不上当年的盘古血池,但是对你来说,足够了。” 刑天提著杨蛟,那巨大的手掌,如同抓著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 他走到了祭坛的边缘,俯瞰著下方那片翻滚著浓稠气泡,散发著幽绿光芒的血池。 一股蛮荒、暴虐、蕴含著无尽生机的气息,从血池中扑面而来,让杨蛟的元神都感到了刺痛。 这就是仿造的盘古血池? 仅仅是靠近,就让他这个太乙金仙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小子,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劫数。”刑天的声音在杨蛟头顶响起。 说完,他手一松。 “不!” 杨蛟整个人笔直地坠入了那幽绿色的血池之中! 噗通! 没有水花溅起。 那血池粘稠得如同万年玄胶,杨蛟的身体砸入其中,只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便被瞬间吞没。 极致的痛苦,在一瞬间,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爆发! 杨-蛟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蕴含著巫族本源力量的血水,已经灌满了他的口鼻,顺著他的七窍,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他本该万法不侵的太乙金仙之躯,在这一刻,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嗤嗤嗤! 狂暴的巫族气血之力,化作了最锋利的钢刀,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他的身体在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搅成一团肉糜! 杨蛟的意识,在飞速地变得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溶解,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要死了吗?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老师留下的保命符,在这仿若能熔炼万物的血池之中,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那股温暖的生命能量,刚一出现,就被更加狂暴的血池之力,瞬间衝散、吞噬! 绝望! 无尽的绝望,笼罩了他的整个元神。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彻底消散,沉入永恆黑暗的瞬间。 嗡! 他体內深处,那一直沉寂著,被他视作根基的海量功德金光,骤然爆发! 如果说,巫族的血池之力,是一头毁天灭地的太古凶兽。 那么,杨蛟体內的功德金光,便是驯服这头凶兽的,唯一韁绳! 轰隆!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磅礴的力量,在杨蛟那即將崩溃的体內,展开了最为激烈的碰撞! 杨蛟的身体,瞬间膨胀成一个巨大的肉球! 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血色裂纹,无数狂暴的气血之力,夹杂著金色的功德之光,从中喷薄而出! “啊——!” 这一次,他终於发出了声音!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痛苦的悽厉长嚎,响彻了整个巫族部落! 祭坛之上,围观的巫族巨人们,发出了阵阵嗤笑。 “叫吧,叫吧,当年我们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 “这小子能撑到现在才叫出来,已经算不错了。”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功德之力虽然玄妙,但终究不是战斗之力,如何能与我巫族的本源气血抗衡?” 他承认这小子有点骨气。 但是,想融合盘古血池的力量,光有骨气,可远远不够。 然而,下一刻。 所有巫族的笑声,戛然而止。 血池之中,那个已经膨胀到极限,隨时都可能爆开的肉球,非但没有炸裂。 反而,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开始了收缩与膨胀。 每一次收缩,都將周围的血池之力,疯狂地吸入体內! 每一次膨胀,都將那些狂暴的能量,狠狠地压缩,捶打,炼入他身体的每一寸血肉之中! 咔嚓!咔嚓! 杨蛟的体內,传出一连串骨骼被碾碎又重生的爆响!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名叫刑无的巫族少年,第一个叫出了声。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个外来者,竟然在主动吸收血池的力量?! 他疯了吗?! 那可是连他们这些纯血巫族,都需要小心翼翼引导的本源之力啊! “他在……炼化血池?” “不!不对!是血池在帮他炼体!” “功德之力……原来还能这么用?!” 一眾巫族巨擘,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著血池中那不断收缩膨胀的金色肉球,无比的震撼。 这不合理啊! 刑天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浓浓的震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杨蛟的气息,非但没有在狂暴的能量中消散。 反而,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攀升! 那不是法力的增长。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本质上的蜕变!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蜕变中,飞速流逝。 血池之中,杨蛟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 他的意识,在毁灭与重生之间,循环了亿万次。 他已经麻木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遵从身体的本能,疯狂地吞噬,疯狂地炼化! 他要活下去! 他要变强! 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血池中那幽绿色的光芒,都变得暗淡了三分之一时。 那剧烈的收缩与膨胀,终於缓缓停了下来。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夹杂著无尽的蛮荒血气,从血池中冲天而起,直入幽冥地府那昏暗的苍穹! 整个巫族部落,都在这股气息之下,剧烈地颤抖! 光柱之中。 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依旧是杨蛟的模样。 但,又完全不是了! 他的身形,比之前拔高了半个头,原本略显单薄的身躯,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每一寸肌肉,都仿佛是由神金浇筑而成,蕴含著足以撕裂山河的恐怖巨力! 他的皮肤表面,一层古铜色的光泽流转,隱隱之间,竟有无数细密的,天然形成的巫族图腾,若隱若现! 他缓缓睁开双眼。 太乙金仙中期的法力,没有丝毫变化。 但是,承载这股法力的“容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个装著大江大河的小水塘。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片无垠大海! “这小子,真的成功??” 一个巫族巨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这肉身强度……快赶上我们部落里的精英战士了!” 所有巫族,都用一种看史前凶兽的视线,死死地盯著半空中的杨蛟。 刑天巨大的手掌,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巨斧。 杨蛟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身体,感受著体內那股奔腾咆哮,充满了原始力量的浩瀚气血。 他握了握拳。 轰! 仅仅是握拳的动作,他周围的空气,就被瞬间捏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 他抬起头,看向祭坛上那群目瞪口呆的巫族巨人,又看向了为首的大巫刑天。 杨蛟对著刑天,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战意的笑容。 他从半空中一步踏出,重重地落在了广场之上。 咚! 整个广场,连同下方的巫族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震! 刑天將巨斧往地上一顿,瓮声瓮气地开口。 “身体,是有了。” “现在,该学学怎么用了。” 话音未落。 那个名叫刑无的巫族少年,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活动著自己的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戏謔与残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再来!” 刑无爆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著杨蛟爆射而来! 还是那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拳! 但这一次,杨蛟没有再站著等死。 他看著那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的拳头,不退反进,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砰! 两只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在整个巫族广场上炸开! 咔嚓! 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巫族巨人的耳中。 预想中,杨蛟整个人被一拳打爆的场面,並没有发生。 他只是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如同被踢飞的石子,在坚硬的广场地面上翻滚了十几圈,才狼狈地停下。 那条与刑无对轰的手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显然是骨头已经碎成了无数截。 但是,他没爆! 他竟然,正面接下了刑无的一拳,而没有当场化为血雾! “咦?” 刑无甩了甩自己的拳头,那张年轻而又狂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拳头上,传来了一股轻微的麻痹感。 虽然微不足道,但確实存在! 这个小不点,不一样了! 坑边,所有围观的巫族,也都发出了阵阵的骚动。 “接住了?” “有意思,盘古血池,竟然真的让他脱胎换骨了!” 而另一边,杨蛟挣扎著从地上爬起。 钻心的剧痛从手臂传来,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但是,他的內心,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所充斥! 挡住了! 我竟然挡住了! 虽然只是一瞬,虽然代价是整条手臂的粉碎,但他確確实实地,挡住了! 嗡! 眉心深处,那道金色的符文再次亮起。 温暖的能量流淌而过,那条断裂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復如初。 杨蛟活动了一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抬头看向刑无。 那双曾经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眼瞳,此刻,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战意! “再来!” 他主动发起了挑衅! 刑无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戏謔,而是找到了一个合格对手的兴奋! “好!” 轰! 两道身影,再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 从此,幽冥地府,巫族部落的广场之上,多了一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永不停歇的风景。 一个仙人,在和一群巫族,进行著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 一开始,杨蛟的对手,只有刑无。 他被刑无用拳头,一次又一次地打倒,打碎,打成肉泥。 但他每一次,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內站起来,然后用更加凶悍的姿態,再次衝上去! 他从一开始的毫无还手之力,到能勉强抵挡一两招。 从被打碎全身骨头,到只是断掉一条手臂。 从被动挨打,到开始尝试反击! 他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而他进步的方式,就是死亡!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身体被撕裂的极致痛苦,都让他对巫族的战斗方式,对力量的运用,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他的仙识,在无数次的生死之间,被磨礪得无比敏锐。 他能捕捉到对手出拳时,肌肉最细微的颤动。 他能预判到对手下一步攻击的角度与力道。 他不再是一个空有法力的仙人。 他正在变成一个,真正的战士! 当他终於能在刑无手上,走过一百招而不死的时候。 新的“客人”,来了。 “这小子就是酆都大帝的徒弟?看著也不怎么样嘛!” 一个身高超过十五丈,手持一柄巨大石斧的巫族壮汉,走进了广场。 他叫刑风,是部落里出了名的力量型战士。 刑无被他一把推开。 “小子,让开,该我了!” 刑风俯瞰著杨蛟,那巨大的石斧,在地上拖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小子,听说你很能挨打?” “来,接我一斧试试!” 话音未落,那柄足以劈开山岳的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劈下! 杨蛟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从这一斧中,感受到了比刑无的拳头,恐怖十倍的压力! 不能硬接!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他脚下猛地一踏,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侧方滑出。 轰! 巨斧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整个广场都为之剧烈一震,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斧痕,赫然出现! 杨蛟看著那道斧痕,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要是劈在身上,老师留下的保命符,能不能瞬间恢復,都是个未知数! “躲得倒快!” 刑风狞笑一声,巨斧横扫而来! 巨大的斧刃,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封死了杨蛟所有的退路! 杨蛟的战斗,再次升级! 他从与刑无的拳脚搏杀,变成了在刑风的斧影之下,艰难求生! 他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他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亮! 这生死之间的战斗,让他的成长也是飞快。 尤其是对方和之前的刑无完全是不同风格的对手。 这场“操练”,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当杨蛟终於能第一次,成功闪过刑风的百连斩时。 新的对手,又来了。 “都让开!都让开!” “听说这里有个打不死的沙包?!” “让俺老巫来试试!” 一个又一个,听说了此地“盛况”的巫族战士,从部落的各个角落,慕名而来。 他们有的用矛,有的用锤,有的甚至直接用自己的头去撞! 一时间,整个巫族广场,成了杨蛟一个人的专属地狱。 他每天要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对手。 而是一群! 一群嗷嗷叫著,要把他撕成碎片的,战斗狂人! 杨蛟彻底麻木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 一万次?十万次?一百万次? 他只知道,每天睁开眼,就是战斗。 然后,在无尽的死亡与重生中,等待黑夜的降临。 他的身体,早已適应了这种强度的搏杀。 他的元神,也在这种极致的磨礪中,变得坚韧如铁。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那种,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压榨自己每一分潜力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飞速变强! 不是法力的增长。 而是对“战斗”本身的掌控! 远方,部落最高的祭坛之上。 大巫刑天,默默地注视著广场上的一切。 他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怪物! 这小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他从未见过,有任何一个生灵,能在如此高强度的搏杀与死亡中,坚持下来! 更可怕的是,他还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吸收著巫族千万年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 一开始,他只是个会挨打的沙包。 渐渐的,他偶尔能反击个一两下。 到了现在,他甚至能在三五个巫族战士的围攻下,游刃有余地周旋! 刑天甚至有种预感。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 整个部落,除了他自己,將再也无人,能做这小子的对手! “这小子,成长的真的快啊。” 刑天喃喃自语。 別人只是觉得,这傢伙运气好,有著叶晨的庇佑而不死。 但是他们却是忽略了,杨蛟自身的韧性。 並不所有人都能在这种强度的战斗之中坚持下来。 每一次死亡都是真实的感受。 一次次的復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反而是一种折磨。 能够在这种折磨之中成长,本身就很值得让人敬佩。 …… 又是一年过去。 广场中央。 杨蛟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狰狞的伤痕。 但那些伤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著。 他的对面,站著三个身高超过十丈的巫族巨人。 他们呈品字形,將杨蛟死死围住。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凶悍暴虐的气息。 这三人,是如今部落中,除了刑无之外,最强的三个战士! “小子,准备好了吗?” 为首的巫族巨人,瓮声瓮气地开口。 “今天,你要是再能撑过一炷香,我们就认你当兄弟!” 杨蛟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架势。 一年的地狱式磨炼,已经让他脱胎换骨。 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浮躁与稚嫩。 只剩下,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静,与深藏在骨子里的,疯狂战意! “上!” 三个巫族巨人,同时动了! 一人出拳,力大无穷,直取杨蛟中路! 一人扫腿,快若奔雷,横扫杨蛟下盘! 还有一人,从天而降,一记手刀,劈向杨蛟的天灵盖! 三人的攻击,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封死了杨蛟所有的闪避空间! 若是换做一年前,不,哪怕是半年前,面对如此恐怖的合击,杨蛟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瞬间打成齏粉! 但现在! 杨蛟动了! 他的身体,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他恰到好处地,躲过了那记刚猛无儔的直拳! 同时,他的身体猛地一矮,让那记足以踢断山脉的扫腿,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 紧接著,他不等那从天而降的手刀落下。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重重一点! 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贴著地面,朝著那名出拳的巫族巨人,爆射而去! 擒贼先擒王! 以点破面! 这是他在无数次血战中,领悟出的,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战术! 那名出拳的巫族巨人,一拳落空,中门大开,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杨蛟,瞬间衝到了他的怀里! “不好!” 另外两名巫族巨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想要回援,却已然来不及! 杨蛟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的神態,冷静得可怕!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瞬! 他的右拳,早已蓄势待发,拳头之上,甚至縈绕上了一层淡淡的,由功德之力与巫族气血混合而成的金色光焰! 他没有去攻击对方的胸膛或者头颅那些要害。 他的目標,是对方的膝盖! 轰! 一声巨响! 那名巫族巨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那如同擎天之柱一般的右腿,膝盖处,被杨蛟一拳,硬生生打得向后弯折! 巨大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地! 一个照面,破局! 另外两名巫族巨人,彻底惊呆了! 然而,杨蛟的攻击,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体借著反震之力,一个翻滚,再次拉开了距离。 他落地,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刚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全身的力量。 但是,值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两个已经愣住的巫族巨人。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满是鲜血与汗水的,狰狞笑容。 “下一个!” 那嘶哑的,混杂著鲜血与疲惫的两个字,在死寂的广场上迴荡。 剩下的两名巫族巨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们看著轰然倒地的同伴,又看了看那个虽然摇摇欲坠,但战意却衝破天际的“小不点”。 震撼! 无法言喻的震撼! 这小子,竟然真的在一个照面之间,就废掉了他们三人合击阵型中最关键的一环! 这不是侥倖! 这个小傢伙,居然已经不知不觉中成长到这一步了吗? “吼!”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滔天的战意。 巫族,最不怕的就是战斗! 这反而是激起了他们的战斗热血! 两人不再有任何保留,身上那蛮荒暴虐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其中一人,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巨大的石锤,锤头之上,刻画著山川纹路,每一次挥动,都仿佛引动了大地之力,沉重无比! 另一人,双拳紧握,拳锋之上,竟是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大地法则!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运用,却也让他的每一拳,都附带上了泰山压顶般的恐怖重量! 轰!轰! 一锤一拳,一左一右,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朝著杨蛟爆砸而来! 这一次,杨蛟没有再选择硬碰。 刚刚那一拳,已经耗尽了他积蓄的所有力量,手臂至今还在隱隱作痛。 面对两个暴怒的,实力全开的巫族战士,硬拼就是找死! 他要活下去! 在无数次的死亡中,他早已明白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活著,才有输出! 就在那巨锤与重拳即將落下的瞬间,杨蛟的身体,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姿態,猛地向后一倒,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地面上。 呼! 沉重的锤风与拳风,擦著他的鼻尖呼啸而过,將他身后的地面砸出了两个巨大的深坑! 就趁著他们这一击落空的时候,杨蛟也是在这一瞬间,掌握了战机。 他的身上,可怕的气血之中滔天。 杨蛟身上的气血之力被压榨到了极致,牺牲一部分气血和修为,来换取短暂的爆发。 这也是巫族的战斗方式之一。 只不过杨蛟用的甚至比那些巫族还要纯熟。 这一次他没有有技巧去闪避,而是选择了刚正面。 “轰!” 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巨大声响。 两个身高超过十丈的庞然大物,在如同两座失控的小山,滚作一团,砸翻在地! 一招,破两人!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围观的巫族,都长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杨蛟,胜了! 他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浴血,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刚那一连串爆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与力量。 但他站著! 如同標枪一般,笔直地站著! 广场之上,鸦雀无声。 成百上千的巫族巨人,就那么死死地盯著那个浑身是伤,却散发著滔天战意的身影。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戏謔,不再有轻视。 只剩下,浓浓的,无法化开的震撼! “你……贏了……” 那个被杨蛟第一个打败巫族巨人,看著杨蛟,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仿佛一个开关。 死寂的广场,轰然爆发! “吼!” “吼——!” “吼——!”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也不是嗜血的嘶吼。 那是一种承认!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对强者的,最纯粹的敬意! 他们巫族,只尊重能把他们打倒的战士! 对巫族来说,打服他们,可比打死他们要难的多了。 今天,杨蛟做到了! 他用自己的血,自己的骨头,自己的意志,贏得了这群洪荒最强战斗种族的认可! 杨蛟听著那震彻天地的咆哮,感受著那一道道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充满了敬畏的视线。 他紧绷的身体,终於缓缓放鬆下来。 一年的地狱,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甘泉。 就在这时。 人群自动分开。 大巫刑天,手持巨斧,一步一步,从高高的祭坛上,走了下来。 他每走一步,那股惨烈的煞气就浓重一分,整个广场的咆哮声,都为之平息。 他走到了杨蛟的面前,那巨大的阴影,將杨蛟完全笼罩。 杨蛟抬头,毫不畏惧地,与那双蕴含著无尽战意的巨眼对视。 刑天俯视著他,看了许久。 然后,他瓮声瓮气地开口,说出了两个字。 “你出师了。” “再这里再待下去,我们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你可以回去了。” 可以离开了?! 杨蛟的神色有些恍然。 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战斗,现在说他可以离开了,他反而有些不太適应。 就在这时候,幽暗的地府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叶晨从缝隙之中走出。 他上下打量著杨蛟道。 “不错,不错。” “看来这段日子,对你的成长很大。” 刑天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他相信,叶晨肯定一直关注著他这个徒弟,不然的话,怎么会杨蛟才出师,就出现了。 “老师!” 杨蛟看到叶晨无比的惊喜。 第123章 兄弟之战,杨戩上天 叶晨的出现,让杨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但那股发自內心的狂喜,却支撑著他没有倒下。 “老师!” 杨蛟的声音嘶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叶晨隨手一挥,一道柔和的清光洒下。 杨蛟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瞬间癒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就连他消耗殆尽的气血与法力,也在顷刻间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嗯,还行。” 叶晨绕著杨蛟走了一圈,像是打量一件刚刚完工的艺术品。 “筋骨是锤炼出来了,就是这股子蛮劲,还不太会收敛。” “回去之后,先从扫地挑水开始,好好学学怎么控制力道。” 杨蛟一愣。 扫地?挑水? 他刚刚才战胜了三个巫族最顶尖的战士! 他以为自己已经脱胎换骨,可以准备去救母亲了! 结果,老师让他回去扫地? 不过,一年的地狱磨礪,让他早已学会了服从。 “弟子遵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恭敬地躬身行礼。 叶晨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將视线转向了一旁,从头到尾都保持著沉默的大巫刑天。 “多谢了。” 叶晨的语调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把他操练得不错,省了我不少事。” 刑天巨大的身躯动了动,手中的巨斧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没有回应叶晨的感谢。 巫族,不需要感谢。 他们只是享受战斗的过程。 叶晨也不在意他的態度,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不过,总不能让你们白忙活一场。” “这样吧,我以酆都大帝的名义,给你们巫族一个天兵的编制。” “一万人。” “可以不受地府规则约束,自由行走於洪荒大地。” 轰! 这句话,比之前杨蛟战胜三个巫族战士,还要让整个部落感到震撼! 什么?! 天兵编制?! 自由行走於洪荒大地?! 所有的巫族巨人,呼吸都在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双双充满了蛮荒气息的巨眼,死死地盯著叶晨! 自从巫妖大战之后,他们巫族残部,便被天道禁錮於这幽冥地府之中! 永世不得踏出! 这是刻在他们血脉深处的枷锁!是他们整个族群,最大的痛! 现在,叶晨竟然说,要给他们一个编制? 让他们可以,重新回到那片他们曾经驰骋的大地之上?! 哪怕只有一万人! 那也是一道撕开黑暗的,曙光! 刑天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那握著巨斧的手,青筋暴起! 如果这个条件是叶晨用来收买他个人的,他会毫不犹豫地一斧子劈过去! 他刑天,不接受任何人的施捨! 可是…… 这个条件,是给整个巫族的! 是为了那些,已经无数万年没有见过真正太阳的族人! 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他刑天,根本无法拒绝! 广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巫族,都在等待。 等待他们首领的决定。 许久。 刑天缓缓地,將那柄代表著他战神之名的巨斧,收了起来。 他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 对著叶晨,低下了他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的头颅。 “多谢。” 两个字,瓮声瓮气。 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这声感谢,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整个巫族。 “小事。” 叶晨摆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 他抓住杨蛟的肩膀,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走了。” “回去晚了,赶不上饭点了。”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整个巫族部落,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狂喜之中。 刑天缓缓直起身,抬头望向那幽暗的苍穹,仿佛要透过这无尽的黑暗,看到那片阔別已久的大地。 …… 空间变换。 杨蛟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已经回到了那座熟悉的,飘渺而又威严的紫薇帝宫。 浓郁的仙气扑面而来,让他那刚刚適应了地府煞气的身体,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舒畅。 回来了! 他真的,从那个地狱里回来了! 杨蛟看著眼前那张云床,那张石桌,甚至感觉有些不真实。 “哦,对了,跟你说个事。” 叶晨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开口道。 “你那个叫杨戩的弟弟,最近好像挺活跃的。” 杨戩? 杨蛟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兄弟二人分別拜入了阐教和叶晨的门下。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流。 再加上出生之后就分开,这兄弟情义实在是少的可怜。 “他……他怎么了?”杨蛟的声音有些乾涩。 “没怎么。” 叶晨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就是学了点本事,得了把好斧头,现在正准备去劈开桃山,救你娘出来呢。” 杨戩……要去劈山救母?! 听到这话,杨蛟整个人都不好了。 劈开桃山,那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母亲被压在桃山之下,只是一个形式! 是为了堵住悠悠眾口,是为了躲避天条的感知罢了。 除了不能离开桃山,母亲在那里过得比谁都滋润! 可一旦桃山被劈开,这个平衡,就会被瞬间打破! 天条的威严將再次受到挑衅! 到时候,再次触发的天条只是会演变成天罚。 上一次,有老师出面周旋。 这一次呢? 难道还要再麻烦老师一次吗?! 一瞬间,无尽的恐慌与愤怒,席捲了杨蛟的整个心神! 愤怒,是对自己那个鲁莽衝动,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 恐慌,是对母亲即將面临的,真正的灭顶之灾! “老师!” 杨蛟“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叶晨面前! “老师,求您救救我娘!” “我那个弟弟,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会害死我娘的!” 他现在终於明白,之前在地府经歷的一切,根本不算什么! 与母亲的安危比起来,那些肉体上的痛苦,简直就是天堂! 叶晨放下了茶杯,瞥了他一眼。 “我救?” “我怎么救?” “你弟弟替天行道,救母出山,乃是洪荒第一桩大孝。我凭什么拦著?” “我若是出手,岂不是成了阻碍人家母子团聚的恶人了?” 叶晨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杨蛟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是啊。 杨戩的行为,占著一个“孝”字。 大义在他那边! 谁去阻止,谁就是不孝,谁就是恶人! “可是……可是……” 杨蛟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难道要他告诉洪荒眾生,我娘在桃山底下过得很好,你们谁也別去救她? 叶晨看著他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摇了摇头。 “瞧你这点出息。” “一年的苦,白吃了?” “遇到事情,就知道跪下来求我?” “那我要你这个徒弟,有何用?” 叶晨的话,让杨蛟的心中一震。 是啊。 我到底在做什么? 经歷了一年的地狱搏杀!我能正面硬撼巫族,从刑天那边出师了啊。 想到这,杨蛟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双赤红的眼瞳之中,慌乱与恐惧正在飞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决绝! “老师,弟子明白了。” 他对著叶晨,深深地鞠了一躬。 “此事,是我的家事。” “不该劳动老师。” “弟子,这就去亲自解决!” 他要去找杨戩! 他要去阻止这个愚蠢的弟弟! 用什么方法,他不管! 就算是打断他的腿,把他绑起来,也绝对不能让他靠近桃山一步! 叶晨这才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表情。 “嗯,这才像话。” “去吧。” “事情解决了,再回来扫地。” “是!” 杨蛟重重地应了一声,再也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 那挺拔的背影,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 刚刚踏出紫薇帝宫的大门,他便再也按捺不住。 轰! 杨蛟整个人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撕裂云层,朝著下界,爆射而去! 金色流光撕裂云海,速度快到极致,在昏暗的幽冥地府与朗朗乾坤之间,拉出了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轨跡。 杨蛟的心,比这道流光还要焦急,还要滚烫! 他那个傻弟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以为自己是救母的英雄,实际上,他是在亲手將母亲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轰! 气流爆开,杨蛟的身形骤然停止,悬浮於九天之上。 他的仙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铺满了方圆万里的大地。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一股熟悉,却又带著一丝陌生的血脉气息。 以及,一股锋锐无匹,搅动风云的斧意! 找到了! 杨蛟再不迟疑,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 桃山之下。 一个身穿月白道袍,面容俊朗,眉心天生一道竖纹的青年,正手持一柄三尖两刃的巨斧,遥遥对峙著那座巍峨的神山。 他,正是杨戩。 他的身上,散发著太乙金仙初期的法力波动,虽然不如杨蛟深厚,但却多了一股玉清仙法的纯正与凌厉。 尤其是他手中的那柄巨斧,斧刃之上寒光流转,隱隱有开天闢地之势,显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后天功德灵宝! “娘!孩儿来了!” 杨戩高举巨斧,声音响彻云霄。 “今日,孩儿便劈开这桃山,救您出来,让我们一家团聚!” 他身上的法力,疯狂地涌入巨斧之中。 巨斧之上,神光大作,一道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锋芒,正在飞速凝聚! 就在他即將挥下这石破天惊的一斧时。 一声爆喝,如同九天惊雷,从天而降! “住手!” 轰隆!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天外陨石,狠狠地砸在了杨戩与桃山之间的空地之上! 大地剧烈震颤,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骤然出现! 狂暴的气浪,夹杂著烟尘碎石,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杨戩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衝击波,震得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握著巨斧的手臂,一阵发麻! 好强! 是什么人?! 很快,烟尘散去。 巨坑中央,杨蛟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兄弟二人,时隔多年,在此地重逢。 没有久別重逢的喜悦。 没有嘘寒问暖的温情。 有的只是凝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紧张气氛! “你是……大哥?” 杨戩先是一愣,很快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相似的面容,彼此相连的血脉。 无疑说明了对方的身份,正是自己的兄长,杨蛟。 但是,杨戩的脸上却是浮现出浓浓的戒备与疏离。 “你来做什么?” 在他看来,自家大哥和父亲已经投靠了天庭,享受荣华富贵,压根就忘了母亲在受苦。 杨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从坑中一步踏出,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他那在巫族地狱中磨礪出的,如同太古凶兽般的惨烈煞气,毫无保留地,朝著杨戩碾压而去! “我问你,你想干什么?”杨蛟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股压力,让杨戩呼吸一窒! 这哪里像个仙人? 分明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绝世杀神! 但杨戩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师从圣人门下,岂会轻易被嚇住? 他將巨斧往身前一横,同样释放出自己的气势,硬生生地顶住了杨蛟的威压。 “我做什么,你看不见吗?” 杨戩冷笑一声,下巴微微扬起。 “我在救娘!不像某些人,在天庭享著荣华富贵,早就忘了被压在山下的亲娘了!” 这句话,充满了讥讽与怨懟。 荣华富贵? 杨蛟顿时就无语了。 还荣华富贵! 在地府之中,被巫族打成肉泥血雾的次数,比他这辈子吃的饭都多! 他所承受的痛苦,足以让任何一个大罗金仙的元神彻底崩溃! 他这么做,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足够的力量,真正地保护家人,让一家人堂堂正正地团聚吗? 结果,到了自己这个亲弟弟的嘴里,竟然成了贪图富贵的懦夫?! 不过杨蛟却是懒得跟自己弟弟解释那么多,解释自己到底吃了多少的苦。 “你懂什么?” 杨蛟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你以为你这是在救娘?我告诉你,你这一斧子下去,娘才会真的万劫不復!” “你这是在害她!” 他说话的方式,还是在巫族部落养成的习惯。 直接,粗暴,不加任何修饰! 他只想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点醒这个愚蠢的弟弟! 然而,这样的话,落在杨戩的耳中,却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哈哈哈哈!” 杨戩怒极反笑,他看著杨蛟,满是失望。 “好一个万劫不復!好一个在杀她!” “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 “天庭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自己的亲娘都不认了?让你能说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话来?!” “你是不是觉得,娘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成为你飞黄腾达的污点了?!” 杨戩的话,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诛心! 他手中的巨斧,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发出了阵阵嗡鸣! 杨蛟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弟弟,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解释。 想告诉他,娘亲在山下过得很好,这只是天庭为了顏面做的一场戏。 想告诉他,老师已经斡旋好了一切,只要时机成熟,一家人就能团聚。 可是……这些话,怎么说? 说了,他信吗? 看来有些道理,是需要用拳头,去讲的! 杨蛟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他还是选择了巫族那套,以理服人的方式。 他看著杨戩,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瞳,逐渐变得冰冷,平静。 那是在巫族广场上,经歷了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才会有的,属於真正战士的眼神! “看来,元始天尊只教了你一身本事,却没教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杨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巫族最基础的战斗起手式。 “既然说不通,那我就只能,打到你通为止!”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大哥!” 轰! 一股比之前还要狂暴百倍的气血之力,从杨蛟体內轰然爆发! 他上身的仙袍,瞬间被这股力量撑得粉碎,露出了那身充满了爆炸性力量,布满了古铜色巫族图腾的强悍肉身! 杨戩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股气息…… 这不是仙家法力! 这是……巫族?! 大哥他……怎么会和巫族扯上关係?! 然而,杨蛟已经不准备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了! “既然你觉得,我是贪生怕死之辈!”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这一年,都学了些什么!” 话音未落。 杨蛟的右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踏! 砰! 整个大地,都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方圆百里之內,瞬间龟裂! 而他的身体,则藉助这股恐怖的反衝之力,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朝著杨戩,爆射而去! 没有仙法,没有神通!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 快! 太快了! 杨戩的仙识,甚至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多想,手中的巨斧,完全是出於本能,朝著那道残影,横扫而去! “开!” 斧刃划破长空,带起一道白色的气浪,仿佛要將空间都一分为二! 然而,面对这足以劈山断岳的一斧。 杨蛟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拳头都没有用! 他直接用自己的胸膛,迎著那锋利的斧刃,狠狠地撞了上去! 鐺! 一声震耳欲聋,却又无比怪异的巨响,在桃山之下轰然炸开! 狂暴的衝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杨戩只觉得一股无法想像的巨力,从斧柄之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手中的开山神斧,嗡嗡作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怎么可能?! 杨戩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死死地盯著烟尘瀰漫的中心,整个人都懵了。 他这一斧,匯聚了他全身的法力与功德之力! 別说是一个人的血肉之躯,就算是一座太古神山,也该被一分为二了! 可刚刚那手感…… 烟尘缓缓散去。 杨蛟的身影,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分毫未动。 他那古铜色的胸膛之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那道白印,甚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连皮,都没破! 杨蛟抬起手,轻轻弹了弹胸口那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满脸呆滯的弟弟,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在杨戩看来,比恶魔还要恐怖的笑容。 “就这?” “元始天尊教你的本事,就是给大哥我挠痒痒吗?” …… 崑崙山,玉虚宫。 端坐於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那双古井无波的圣人眼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杨蛟的身体里,没有护身法宝发动的痕跡。 他是用纯粹的肉身,硬生生扛下了那一斧! “巫族……炼体之术……” 元始天尊缓缓吐出几个字,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凝重。 他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內,叶晨居然能把杨蛟培养到如此的地步。 看样子,叶晨这是把杨蛟带给巫族的去教导了 幽冥地府,巫族部落。 刑天巨大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祭坛的石栏之上,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好!” “哈哈哈哈!好小子!” “这才像话!这才是我巫族教出来的战士!” 周围的巫族巨人们,更是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咆哮与欢呼! 他们看著光幕中那个用胸膛硬接神斧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当年驰骋洪荒,肉身成圣的十二祖巫! 这,才是他们认可的战斗方式! …… 桃山之下。 杨戩的理智,在杨蛟那句充满了极致轻蔑的嘲讽中,彻底崩断! 奇耻大辱! 这是对他师门,对他自身,最恶毒的羞辱! “你找死!” 杨戩怒吼一声,身上的玉清仙光轰然爆发! 他不再保留,体內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运转! “八九玄功,法天象地!” 轰隆! 杨戩的身躯,迎风暴涨,转眼间,便化作一尊身高万丈,头顶苍穹,脚踏大地的恐怖巨人! 他手中那柄开山神斧,也隨之变得巨大无朋,仿佛能將天上的星辰都劈落下来! “大哥!这是你逼我的!”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何为圣人正统!” 万丈巨人高举巨斧,那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方圆百里! 这一斧,比刚才那一斧,强了十倍!百倍!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杨蛟却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吵死了。” “变这么大,是想让別人看得更清楚,你是怎么被我打趴下的吗?” 话音未落。 他动了。 没有同样施展法天象地。 他依旧保持著那副常人大小的身躯。 他的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踏。 砰! 一声闷响。 他脚下的大地,瞬间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骤然浮现! 而他的身体,则化作一道逆冲天际的金色流光,朝著那柄遮天蔽日的巨斧,直射而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笑话! 这是他在巫族地狱里,学到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法则!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杨戩怒吼著,那柄足以劈开天地的巨斧,带著无尽的怒火与杀意,轰然斩落! 他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背叛亲情的大哥,连同他那可笑的自尊,一同斩成齏粉! 然而,下一刻。 所有观战大能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滯了。 那道渺小的,如同螻蚁般的金色流光,在即將与巨斧接触的瞬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不闪不避,不招不架。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张开了五指。 朝著那锋锐无匹,足以斩断法则的巨大斧刃,一把抓了过去! 疯了! 他绝对是疯了! 这是所有人心**同闪过的念头!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到骨子里的,金属扭曲碎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天地! 杨戩那万丈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只觉得,自己手中的神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兽之口,死死咬住! 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去。 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只见那个渺小的身影,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右手,死死地抓著那巨大的斧刃! 那柄由天外神铁混合功德之力铸造而成的开山神斧,坚不可摧的斧刃之上,竟是被他徒手,捏出了五个清晰的,深可见骨的指印! “还给你。” 杨蛟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手臂上的肌肉,猛地坟起,那古铜色的巫族图腾,仿佛活了过来! 轰! 他抓著巨斧,抡了一个满月,然后,狠狠地,朝著杨戩那巨大的身躯,反砸了回去! 砰! 万丈高的法天象地之身,被自己最强的武器,结结实实地砸中了胸膛! 杨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巨大的身机,如同被击落的陨石,从高空之中,轰然坠落! 轰隆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烟尘冲天而起,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出现在桃山不远处。 一招! 仅仅一招! 杨戩引以为傲的法天象地,破了! 杨蛟的身影,缓缓从半空中飘落,落在了巨坑的边缘。 他隨手將那柄已经变形的巨斧,扔到了一边,发出一声巨响。 他看著坑底,那个已经变回原形,嘴角掛著血丝,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弟弟。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说……说什么……” 杨戩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剧痛无比。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乾脆,如此的……莫名其妙! 他不明白! 自己明明是圣人弟子,身负八九玄功,手持功德灵宝!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连大哥的一招都接不住?! “我说过,你那一斧子下去,会害死娘。” 杨蛟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一丝暴虐,多了一丝疲惫。 “我……” 杨戩刚想反驳,却被杨蛟直接打断。 “闭嘴,听我说。” 杨蛟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以为,我这一年,在天上享福?” “我告诉你,我每天,都在被一群比你这法天象地还要高大,还要强壮的怪物,打死一万次!” “我的骨头,被一寸寸碾碎!” “我的元神,被一次次撕裂!” “我所承受的痛苦,是你永远也无法想像的地狱!”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有足够的力量,堂堂正正地站到玉帝面前,让他把娘亲放出来!” “而不是像你这个蠢货一样,用这种最愚蠢,最无脑的方式,把我们全家,都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杨蛟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杨戩的心头! 杨戩彻底呆住了。 地狱? 每天死一万次? 他看著杨蛟身上那股即便是站著不动,也无法掩饰的,仿佛从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惨烈煞气。 他看著那双平静下来后,却依旧深藏著无尽疲惫与疯狂的眼瞳。 他信了。 毕竟,杨蛟的实力远胜於他。 没必要在这时候再说谎了。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杨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迷茫与无助。 杨蛟看著坑底那个失魂落魄的弟弟,没有伸手去拉。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那股从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煞气,缓缓收敛入体。 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年前,他也曾在心底问过自己无数遍。 现在,他有了答案。 杨蛟从巨坑边缘走了下去,一步一步,踩在碎裂的土地上,走到了杨戩面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杨戩的肩膀。 那动作,不带丝毫安慰,反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道。 “怎么办?” 杨蛟重复了一遍,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让杨戩感到陌生的,带著一丝嘲弄的弧度。 “自然是回去。” “回去?”杨戩猛地抬头,他无法理解。 “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不,是大哥你……你受了这么多苦,不就是为了救娘吗?为什么现在要回去?” “救娘?”杨蛟反问,那平淡的三个字,却让杨戩感到一阵心悸。 “我问你,娘为什么被压在桃山?” 杨戩一怔,下意识地回答:“因为娘是仙,爹是凡,仙凡相恋,触犯天条。” “你也知道是天条啊。” “现在有桃山遮掩,天条发现不了娘,自然是相安无事。” “你现在要是劈开了桃山,娘的气息泄露一定会引来天条。” “你觉得我们二人能对付的了天条吗?” 杨蛟无奈的说道。 虽然杨戩很想说自己对付的了,但是他也清楚,自己这点实力连大哥都不是对手,更不要说面对天条。 “所以,我们到底要怎么办?” 杨戩忧愁道。 “所以,只要爹不是凡人,这天条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杨蛟开口道。 “只要爹也成了仙,自然就不违背天条了啊!” 杨蛟的话,让杨戩是幡然醒悟了。 原来是这样! 他一直以为,要用手中的斧头,去对抗整个天庭。 却没想到,破局的关键,竟然如此简单! 简单到,他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 一瞬间,羞愧,懊恼,以及一种被点醒后的狂喜,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了几岁,却仿佛历尽了沧桑的大哥,心中那最后一丝怨懟与不甘,彻底烟消云散。 自己还在纠结於用斧头劈开大门的时候,大哥已经找到了那把能打开锁的钥匙! “我明白了!大哥!我明白了!” 杨戩激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一把抓住了杨蛟的手臂。 “我们这就回去!督促父亲修炼!” 他的脸上,重新焕发了神采,那股属於圣人门徒的自信,又回来了! “大哥你放心!我这次下山,师尊赐予了不少宝贝!” “九转金丹,千年朱果,万年参王!我这儿应有尽有!” “別说让父亲成仙了,就是把他堆成一个天仙,也绝无问题!” 杨戩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父亲白日飞升,母亲脱困而出,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 他拍著自己的胸膛,自信满满。 “大哥,你且看好!不出百年,我定让父亲位列仙班!” 然而,面对他这番豪言壮语。 杨蛟却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平静的姿態,让杨戩的兴奋,慢慢冷却了下来。 “大哥……怎么了?” 杨蛟没有回答。 他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抬头望向家的方向。 那片天空,万里无云。 却让杨蛟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 他轻轻地,拍了拍杨戩的肩膀。 “自然是回去督促我们父亲努力修炼,早点成仙。” “只要他成仙了,那么母亲就能从桃山下出来了。” 杨戩也是自信满满的表示。 “我手里有不少资源,一定能帮父亲成仙!” 杨蛟默默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一声嘆息,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你是不知道……” “咱们父亲这天赋,到底有多垃圾。” 垃圾? 杨戩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天赋垃圾?能有多垃圾? 再垃圾,他也是瑶姬仙子的丈夫,是他们兄弟的父亲,血脉里总该有点不凡之处吧? 更何况,他这次下山,可是带足了师尊赐下的宝贝! “大哥,你多虑了!” 杨戩的自信心瞬间又回来了。 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乾坤袋,脸上是属於圣人门徒的骄傲。 “师尊所赐,皆是三界奇珍!九转金丹,可让凡人立地成仙!千年朱果,能洗涤凡胎,重塑根骨!” “我就不信,这么多天材地宝砸下去,还砸不出一个天仙来?” 他看著杨蛟,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 “大哥你在地府受苦,弟弟我心中有愧。但父亲修炼之事,包在我身上!” 杨蛟看著他那副自信满满,甚至有些炫耀的模样,没有反驳。 他只是用一种……混合了怜悯与疲惫的视线,看著自己的亲弟弟。 有些话,说是没用的。 只有亲眼看到那堵墙有多厚,才会明白什么叫绝望。 “走吧。” 杨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一把抓住了杨戩的肩膀。 “眼见为实。” 不等杨戩反应,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长虹,径直朝著南天门的方向射去。 …… 天庭,南天门。 守门的天兵天將,远远便看到一道气势汹汹的金色流光,,笔直地撞了过来。 “来者何人!竟敢……” 为首的天將刚要呵斥,待看清那流光中的身影时,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长戈都给扔了。 “都让开!” “都让开!” “是杨蛟回来了!” 开玩笑,那可是紫薇大帝的徒弟!昊天上帝的外甥。 四御之二都有关係,谁敢拦? 杨蛟理都未理,带著杨戩,径直穿过了南天门,朝著昊天殿的方向飞去。 只留下杨戩,心中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大哥在天庭,似乎过的不错啊?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昊天的面前。 昊天看著面前的这两道身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好好好! 一个挺拔,冷静,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惨烈煞气,即便是这满殿的祥和仙气,也无法完全衝散。 另一个,俊朗,孤傲,眉心一道竖纹,身上是纯正的玉清仙气。 这都是他的好外甥呀! 看到外甥成才,这昊天自然是开心不已!。 “好好好,没想到一转眼,你们都长这么大了。”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昊天感慨道。 “舅舅。” 杨蛟迎著昊天的视线,开门见山。 “舅舅,我们想见父亲。” 听到这话,昊天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嫌弃的神色。 “杨天佑?” “见他干嘛?” “那小子还在闭关呢,这么多年了,还没成仙,连返虚境界都没有突破!” “真的是废物!” 第124章 破局之法,质问元始 昊天的话,让杨戩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那张俊朗孤傲的脸上,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拳头,在袖中捏得咔咔作响。 那是他的父亲! 他可以忍受大哥的教训,可以忍受巫族的磨礪,但他无法忍受,自己的父亲被如此的羞辱。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舅舅! 一股属於玉清仙法的凌厉气机,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升腾而起! 就在他即將爆发的瞬间。 一只手按住了他,让他身上的气息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杨蛟没有说话,但是这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杨戩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 他看到了一张平静的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昊天这种评价早就已经习惯了。 毕竟,昊天不喜欢自家父亲,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 昊天高坐於龙椅之上,將兄弟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怎么?还不服气?”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杨戩,那姿態,不像是看自己的外甥,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顽童。 “朕给你爹的资源,堆都能堆出个天仙了!” “九转金丹,朕当糖豆一样给他吃!” “瑶池仙液,朕让他当洗澡水一样泡!” “结果呢?!” “一千年!整整一千年!” “他连金丹大道都没摸到门槛!如今还在返虚的门槛外打转!” 昊天的话,让杨戩彻底懵了。 九转金丹? 瑶池仙液? 这任何一样,都是洪荒之中无数仙人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无上机缘!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昊天嫌弃他父亲,对他父亲不好,才会如此。 现在看来……这昊天用了这么多资源在i自己父亲身上。 这父亲到现在还没成仙,这被昊天埋怨一两句,似乎也是应该的啊。 难怪大哥不说话,大哥他还能说什么? 说父亲天资愚钝? 在如此海量的,足以让一头猪都飞升的资源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舅舅。” 就在大殿气氛凝固到冰点时,杨蛟终於开口了。 “家父之事,我们兄弟二人,自有打算。” “今日前来,只是想见他一面。” “有劳舅舅了。” 昊天微微一怔,他重新审视著自己这个大外甥。 一年不见。 这小子,不一样了。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惨烈煞气,虽然被他极力收敛,但依旧让昊天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好。” “朕就看看,你们有什么打算。” 他对著殿外,扬声道。 “太白!” 一道白色的仙光闪过,鬚髮皆白,笑容可掬的太白金星,便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老臣在。” “带他们去『静心雅苑』。”昊天淡淡地吩咐道。 “是。” 太白金星躬身领命,隨后对著杨蛟和杨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位殿下,请隨老臣来。” 杨蛟点了点头,拉著依旧有些失魂落魄的杨戩,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 离开了昊天殿,行走在云雾繚绕的玉石天阶之上。 杨戩终於忍不住了。 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大哥!你就任由舅舅如此羞辱父亲?!” “那可是我们的父亲!” 杨蛟停下脚步,无奈的说道。 “怎么说呢,这个事情有些负责,等你见到了父亲,就都明白了。” “想要让父亲成仙,可真的是一件难事啊。” 杨蛟感嘆道。 “我这里有师祖赐下的宝物!” 杨戩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里面装满了各种仙光四溢的丹药。 “九转还魂丹!菩提悟道果!这些都是无上至宝!一定能帮到父亲的!” 看著杨戩那副天真的模样,杨蛟只觉得一阵心累。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杨戩的肩膀。 “別抱太大希望。” 这话,让杨戩有些不明白。 大哥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那可是他们的父亲! 就算……就算天赋真的不佳,可为人子女,难道不应该拼尽全力去帮助吗? 又怎么能,让他“別抱太大希望”? 太白金星在前方引路,脸上掛著万年不变的,和善而又疏离的笑容。 他似乎对这对兄弟之间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只是尽著一个引路人的本分。 “二位殿下,静心雅苑到了。” 他停在一座云雾繚绕,仙气氤氳的仙家府邸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府邸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静心雅苑”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隱隱有大道神韵流转,显然是出自某位大能之手。 光是这四个字,放在凡间,都足以让修士日夜观摩,顿悟成仙。 杨戩看著这座府邸,心中的火气稍稍平復了些。 这里的仙气,比他崑崙山玉虚宫的道场,还要浓郁几分! 住在这种地方,就算是一头猪,千年下来也该成精了吧? 父亲在这里,又有舅舅赐下的无数资源,怎么会…… 他怀著一丝疑虑,一丝期待,跟著杨蛟,迈入了雅苑的大门。 一步踏入。 没有想像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仙童玉女的侍奉。 整个雅苑,安静得可怕。 只有一座朴素的石屋,静静地立在院子中央。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药香,混合著各种天材地宝的灵气,从石屋中瀰漫而出,几乎要凝结成液。 杨戩仅仅是吸了一口,就感觉自己卡在太乙金仙初期的瓶颈,都有了一丝鬆动! 好恐怖的资源堆砌! 他心中震撼,快步走到了石屋前。 透过敞开的窗户,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縈,也让他满心困惑的父亲。 杨天佑。 他正盘坐在一个由万年温玉打造的蒲团之上。 他的身前,摆放著几个已经空了的玉瓶,上面还残留著九转金丹的丹气。 他的身下,一个聚灵阵法正在缓缓运转,將整个雅苑的仙气,疯狂地抽入他的体內。 他没有注意到门口的两个儿子。 他双目紧闭,面庞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他正在拼命! 拼命地运转著一部最基础不过的炼气法诀,试图將那些涌入体內的,浩瀚如海的灵气,炼化为自己的一丝法力。 然而,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真仙都当场爆体而亡的恐怖能量,在他的体內,却像是最不听话的顽童。 它们横衝直撞,肆意破坏。 杨戩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父亲体表的皮肤,在一阵阵地开裂,渗出鲜血,然后又在某种丹药之力的作用下,迅速癒合。 周而復始。 杨戩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了! “爹!” 杨戩再也忍不住,嘶吼一声,冲了进去! 杨天佑被这声呼喊惊动,猛地睁开双眼。 当他看到门口那两个英挺的身影时,他先是一愣。 隨即,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上,绽放出无比狂喜的光芒! 这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蛟儿!戩儿!” 他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体內狂暴的能量,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爹!” 杨戩一个箭步衝上去,扶住了他。 入手处,是滚烫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皮肤,和一身被汗水湿透的衣衫。 “好……好孩子……你们……你们都长这么大了……”杨天佑抓著杨戩的手臂,激动得语无伦次,浑浊的眼眶中,泪光闪烁。 他看著杨戩,又看向门口那个神態平静的大儿子,脸上充满了为人父的骄傲,与一丝深深的,无法掩饰的愧疚。 “爹……爹没用……” “这么多年了……还……还是这副模样……” “给你们……给你们娘丟人了……” 这句话,让杨戩的心,瞬间碎了。 “不!爹!您不丟人!” 杨戩双目赤红,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囊,將里面的仙丹宝果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爹!您看!这是我师祖赐下的菩提悟道果!还有九转还魂丹!” “您快吃了它!一定能帮您突破的!” 杨天佑看著那些散发著大道神韵的仙丹宝果,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淹没的绝望与羞愧。 “没用的。” 他摇著头,想要推开杨戩的手,却虚弱得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东西,你舅舅给我吃的,比这只多不少。” “九转金丹,我当饭吃,菩提悟道果这种神物,我也尝过,可是没用啊。” 杨天佑十分苦涩的说道。 “我的根骨实在是太差了。” “吃再多也是浪费……” “不!” 杨戩固执地摇头,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爹!这次不一样!” “这是我从师门求来的!是圣人亲手炼製的!一定有用的!” 他將那枚晶莹剔透,仿佛蕴含著三千大道的菩提悟道果,硬塞到了杨天佑的嘴边。 “爹!为了娘!您再试一次!” “就一次!” 杨天佑看著眼前这个满怀希冀,双目赤红的小儿子,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平静得让人心悸的大儿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 就再试一次,让孩子死心吧。 他將那枚菩提悟道果,吞了下去。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磅礴的道韵与生机,瞬间在他的体內轰然炸开! 那不是单纯的灵气! 那是大道的显化!是法则的碎片! 一瞬间,杨天佑那枯竭的识海之中,仿佛有三千圣人同时在讲道! 地水火风的演变,阴阳五行的流转,生命与死亡的轮迴…… 无数玄奥无比的至理,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身体,被一股温暖的,充满了生命力的霞光笼罩! 但是很快,霞光散尽之后,杨天佑的修为却並没有太多的提高。 不能说没有吧,只能说是微乎其微。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幕,让杨戩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无法理解。 那可是菩提悟道果! 是圣人的手笔!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杨天佑嘆了口气,指了指地上那些散落的,依旧仙光四溢的丹药。 “看到了吗,戩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大部分宝药我都试过了,可是效果都是这般。” “我的成仙路,比无数人都要难啊。” “不……不会的……” 杨戩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伸出手,想要將那些散落的丹药捡起来,手指却颤抖得不听使唤。 “一定还有別的办法才对。” “大哥!” 杨戩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地盯著杨蛟,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向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 “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老师他……叶晨大帝他既然能把你教成这样,他一定有办法救爹的!”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神秘莫测的,自己大哥的师祖身上。 杨蛟点了点头道。 “办法,的確有一个。” 杨蛟的话,让杨戩那已经死寂的心,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什么办法?!”他急切地追问。 “天道功德。” 杨蛟吐出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让杨戩猛地一愣。 天道功德? 对於这天道功德,他也有所耳闻,乃是洪荒之中最为顶级的资源,有著万般妙用。 难道这天道功德可以解决父亲资质的问题吗? 只见杨蛟继续说道。 “你以为,我这一年,单靠被巫族捶打,就能练成这副身板?”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 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痕,那是被巫族战士的兵器砍伤,又癒合后留下的痕跡。 但此刻,一层淡金色的功德气息,从他的掌心浮现。 这股力量一出现,整个静心雅苑中,那些仙丹宝果散发出的灵气,都仿佛遇到了君王一般,瞬间变得温顺,甚至隱隱有顶礼膜拜的趋势! “这是……” 杨戩的呼吸,瞬间停滯! 他能感觉到,那股金色光焰之中,蕴含著一种凌驾於一切法则之上的,至高无上的力量! “我成长的这么快,不是因为我天赋异稟,也不是因为巫族的炼体术有多神奇。” 杨蛟缓缓收起手掌,那金色的光焰隨之隱去。 “而是因为,当年的大禹证道之时,老师给另外一个机会,让我获得了不少功德之力。 “在这功德之力的帮助下,我才能重塑根骨,逆改天命!” 杨戩顿时就悟了。 难怪大哥的肉身能硬抗自己的开山神斧! 难怪大哥身上那股煞气如此惨烈,元神却没有丝毫被侵蚀的跡象! 原来,他用功德之力淬炼过自己的身体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杨戩恍然大悟道。 “功德!只要有足够的功德,就能为父亲重塑仙根,逆天改命!” “对!就是这样!” 他激动地在原地踱步,整个人都重新燃烧了起来。 “我们可以去北俱芦洲,那里妖魔横行,杀之不尽,必有大功德!” “我们还可以去治理凡间水患,效仿上古大禹,功德无量!” “还有……” 杨戩的脑子飞速转动,將所有能想到的,可以获取功德的方法,都说了出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尽的功德金光从天而降,將父亲的凡胎俗体,硬生生堆成一尊金光闪闪的大罗金仙! 然而,面对他这番激情澎湃的计划。 杨蛟却是泼下了一盆冰水。 “你说的这些,能换来的功德太少了。” “想给爹逆天改命,还不够” 杨戩的兴奋,再次被噎住。 “为什么?”他无法理解,“斩妖除魔,救济苍生,难道不是大功德吗?” “是功德,但不够。” “父亲需要的功德可不是一般的数量,需要直接用功德之力给他堆成仙。” “功德成仙啊,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再加上父亲体质的特殊,等於说要用功德之力和天道买一个果位,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整个石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杨戩一时间也是想不到,要怎么才能获得如此多的功德? 光是想想,就让他心惊。 忽然,杨戩想到了元始天尊。 对啊,这事自己没办法,但是可以去问圣人师祖啊! 以圣人之能,又怎么会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我们可以去求师祖,元始天尊是天道圣人!他一定有办法的!” 杨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重新浮现出狂热的希望! 在他心中,圣人,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然而,杨蛟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求他?” “你是在做梦吗?” 冰冷的话语,不带一丝情感,瞬间將杨戩的热情浇灭。 “大哥!你什么意思?!” 杨戩无法接受,“那可是圣人!是我的师祖!” “所以呢?” 杨蛟反问,那平静的姿態,让杨戩感到一阵陌生的寒意。 “你拜他为师,可曾想过,他为何收你为徒?” “他看中的,是你这个人,还是你这身应劫而生的气运?” 杨戩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 毕竟,杨戩也听说过,当年被送来拜师的可不止他一人。 大哥杨蛟也被一起送来,但是却被元始天尊给拒绝了。 似乎就是因为大哥的福源和跟脚十分的一般。 就在这时候,杨蛟继续开口道。 “老师曾与我说过,诸天圣人之中,元始天尊,代表的是阐教教义,是顺应天道,是维护那高高在上的天规秩序。” “我们的母亲,瑶姬,触犯天条。在元始天尊看来,这本身就是大错!” “如今母亲被压在桃山下,本身就是在规避惩罚。” “你觉得,一个维护秩序的圣人,真的会帮助我们吗??” 杨蛟顿了顿,看著已经呆滯的杨戩,继续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他不亲自出手,將你我镇压在麒麟崖下,清理门户,都已经是念在你我身上那点可怜的气运了。” “你还指望他帮你?” 轰! 杨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元始天尊 在他的认知里,元始天尊是传道受业解惑的长辈,是自己最坚实的靠山。 可现在,大哥的话,却是剖开了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其下冰冷残酷的现实。 是啊。 阐教,阐教,阐明天道之理。 自己一家,从根子上,就是天道的对立面! “不……不可能……” 杨戩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比让他承认自己弱小无能,还要痛苦百倍! “那……那功德之事……”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师祖神通广大,总该知道获取大功德的法门吧?” “法门?” 杨蛟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怜悯。 “我再问你,他若真有获取海量功德的捷径,为何他座下那十二金仙,至今还在为斩三尸而苦恼,连一个准圣都没有?” “他若真有,又何必为了上古人皇那点功德,不惜放下圣人顏面,亲自下场与人教、截教爭斗算计?” “不,我还是不信。” 虽然杨蛟的话十分有道理,但是杨戩还是艰难的摇了摇头道。 “我回山一趟,亲自问一问师祖。” 见杨戩如此的坚持,杨蛟也没有阻止,只是点了点头道。 “好,既然如此,我等你的好消息了。” 崑崙山,玉虚宫。 万古不变的仙气,祥云繚绕,瑞彩千条。 一道狼狈的仙光,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玉虚宫那白玉铺就的广场之上,正是杨戩。 守门的金仙童子见到他这副失魂落魄,仙气紊乱的模样,都是大吃一惊。 “杨戩师兄?你这是……” 杨戩却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衝向那座玉虚宫。 “弟子杨戩,求见师祖!”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急切,迴荡在空旷的广场之上。 许久。 一个浩渺、威严、不含一丝情感的意志,从大殿深处传来。 “进来。” 杨戩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怠慢,快步走入殿中。 大殿之內,空无一物。 只有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在翻涌,而在那混沌的最高处,一道模糊的人影,高坐於云床之上。 他便是道,他便是理。 他就是阐教教主,元始天尊。 “弟子,拜见师祖。”杨戩重重跪倒在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元始天尊没有让他起身。 那股来自圣人的,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大殿。 “你败了。” 三个字,平平淡淡,却仿佛三座太古神山,狠狠地压在了杨戩的元神之上。 “弟子……弟子无能!”杨戩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羞愧得无以復加。“辱没了师门威名,请师祖责罚!” 大殿之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杨戩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快要被这股压力碾碎的时候,那浩渺的意志才再次响起。 “那酆都大帝以巫族炼体之法,辅以海量功德淬炼其身,早已脱胎换骨。你所修的八九玄功,虽是玄门正宗,但在肉身搏杀之上,確实逊其一筹。” “你的败,非战之罪。” 元始天尊的话,让杨戩心头的巨石,稍稍落下。 师祖没有怪他! 但紧接著,那股更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连师祖都承认,自己的玄功,不如大哥那邪魔外道般的炼体之术? 他顾不上再纠结於胜负,將父亲杨天佑的状况,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弟子恳请师祖指点迷津!我父根骨之疾,可有办法可解?” “如何才能,为我父,求来那海量的天道功德?” 杨戩抬起头,满怀希冀地望著那团混沌中的身影。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相信,自己的师祖。 元始天尊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 剎那间,整个大殿的混沌之气,都为之沸腾! 一幅浩瀚无垠的画卷,在杨戩面前展开。那是一条贯穿了过去未来,流淌於三界六道之上的,璀璨的金色长河! 天道功德! “天道功德,可解你父亲的问题。” “那……师祖!”杨戩激动地追问,“弟子愿往那北俱芦洲,斩尽妖魔!愿往四海,平定水患!愿为天道,挣来那无量功德!” “弟子只求,能换来为父重塑仙根之法!” 他抬起头,满是期盼地望著自己的师祖。 他等待著,等待著圣人点头,为他指明道路! 大殿之上,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那混沌之气翻涌的大殿之上,那高坐於云床之上的圣人,只是静静地,俯瞰著跪在下方的弟子。 那不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生灵。 更像是在看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杨戩的心,隨著这漫长的沉默,一点一点地沉入无底的深渊。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被那无形的威压挤压,变得无比艰难。 就在他几乎要窒息的瞬间,那浩渺的意志,终於再次响起。 “你所言的功德,斩妖除魔,平定水患……” 元始天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天道伦音,在杨戩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不过是沧海一粟。” 轰! 杨戩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沧海一粟? 他设想的,那足以震动三界的宏伟功业,在圣人的口中,竟然只是如此微不足道的评价? “你父乃一介凡人,毫无根基,却妄图逆天改命,踏足仙道。” “其体质特殊,非但不能吐纳灵气,反而被天地所弃,万法不亲。” “要为其重塑仙根,所需要的功德,难以计数。” 元始天尊顿了顿,那无悲无喜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是怜悯,又仿佛是嘲弄的意味。 杨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反驳,想质问,想说师祖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可是,面对那浩瀚如天威的圣人意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只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大哥的话,再一次,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边疯狂迴响。 “你是在做梦吗?” 是啊。 自己,真的是在做梦。 “弟子……弟子……” 杨戩的声音,乾涩无比,他拼命地想要为自己找到一丝希望,却发现所有的言语,在圣人那绝对的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弟子不惜此身,愿用万世轮迴,为天道效力!只求……” “不必了。” 元始天尊直接打断了他。 “就算你真有此恆心,去挣那无可能之功德。” “你的母亲,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什么?! 杨蛟猛地抬头,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充满了惊骇! “师祖!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亲她……她不是被镇压在桃山之下吗?她怎么了?!” 大殿之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杨戩却从这沉默中,感觉到了一丝不祥。 “天规,不可逆。” 元始天尊的意志,冰冷而又无情。 “瑶姬私配凡人,已是弥天大罪。昊天將其镇压,虽然规避了天条的责罚,但,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不可能让她这么一直逃避下去。” “皆是封印一开,瑶姬必死无疑。” 元始天尊的话,让杨戩慌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 “师祖!求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杨戩彻底乱了方寸,他像一个溺水之人,死死地抓住这最后一根,他自以为是的救命稻草。 “办法,不是没有。” 元始天尊的意志,终於再次降临。 这几个字,让已经陷入绝望的杨戩,再次看到了光! “什么办法?!弟子愿付出任何代价!” “轮迴。” 元始天尊吐出了两个字。 平平淡淡的两个字。 杨戩一愣。 轮迴? 什么意思? “你父,凡人一个,此生仙路已断,强求无益。” “你母,仙神之体,却因触犯天条,身陷死局。” “此困局,唯一的解法。” 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阐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真理。 “便是让你父母二人,兵解自身,捨弃今生一切,双双坠入轮迴。” “一入轮迴,前尘尽忘。瑶姬不再是天帝之妹,杨天佑也不再是凡俗书生。” “他们將会有新的身份,新的人生,自然,也就不再受这天条的束缚,不受这因果的责罚。” “如此,你母亲可脱离身死道消之厄,你父亲,亦可在来世,求一个清白安稳的人生。”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对他们而言,最好的结局。” 元|始天尊的话,说完了。 整个玉虚宫,安静得可怕。 杨戩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著圣人的话。 “最好的……结局?” 他慢慢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片翻涌的混沌。 “让他们忘了彼此?” “忘了我们?” “忘了所有的一切,变成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去过所谓的『新的人生』?” “师祖……” 杨戩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这就是您想出来的,唯一的办法?” “这就是您身为圣人,给弟子的,最终答案?” 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轻,却带著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抹去他们的存在,自然就不会有问题了。” “杀死他们的感情,自然就不会有痛苦了。” “这哪里是救赎?!” “这分明是,最彻底的抹杀!!!” 轰! 一股无法抑制的,混合著愤怒、悲痛、失望、怨恨的恐怖气息,从杨戩的身上,轰然爆发! 属於玉清仙法的凌厉气机,与他那不屈的战意交织在一起,竟让这大殿之中的混沌之气,都为之微微一滯! 他竟然,在对圣人,释放自己的敌意! “放肆!” 一声呵斥,如同九天神雷,直接在杨戩的元神深处炸响! 噗! 杨戩如遭重击,一口金色的仙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也就是元始天尊没有杀意,只是惩戒了一下。 不然的话,杨戩怕是要当场毙命。 不过,即便如此,杨戩依旧倔强地跪在那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著自己不倒。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那双眸子里的光,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弟子不服!” “弟子不接受!” 大殿之上,那浩瀚的圣人威压,变得愈发沉重,仿佛隨时都能將他碾成齏粉。 大殿之上,那浩瀚的圣人威压,变得愈发沉重,仿佛隨时都能將他碾成齏粉。 杨戩的仙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他的仙骨,寸寸断裂! 金色的仙血,从他的七窍中溢出,顺著脸颊滑落。 但他依旧倔强地跪在那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著自己不倒。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那双眸子里的光,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轰! 元神即將被碾碎的剧痛,让杨戩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尽黑暗的深渊,圣人的意志,就是要將他彻底抹去! 就在这时候。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玉虚宫外传来。 “截教杨蛟,携舍妹杨嬋,特地前来拜访元始天尊!”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压在杨戩元神之上,几乎要將他彻底碾碎的圣人威压,骤然一收! 如同潮水般,退得乾乾净净。 噗! 杨戩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一扑,瘫倒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大殿门口。 那里,站著两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他的大哥,杨蛟。 依旧是那副平静的姿態,仿佛刚刚硬闯圣人道场,打断圣人施威的人,根本不是他。 而在他身旁,站著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眉眼间与他有几分相似,周身环绕著一股祥和而又充满生机的气息。 是杨嬋! 他的妹妹! 杨戩的大脑,一片空白。 大哥? 妹妹?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不等他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视线,便被杨蛟手中握著的一柄剑,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柄古朴的青色长剑。 剑身之上,没有华丽的纹饰,也没有骇人的煞气。 但仅仅是看到它,杨戩就感觉到自己的元神,传来一阵被切割般的刺痛! 那是青萍剑! 截教教主,通天圣人的佩剑! 杨戩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大哥这是怕自己有危险,所以特地去找叶晨前辈求来了此物? 甚至还怕不够,还叫上了妹妹? 一股感动,在杨戩的心中流淌著。 混沌翻涌的最高处,那道高坐於云床之上的模糊身影,一动不动。 整个玉虚宫,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元始天尊没有说话。 但杨戩能感觉到,那股原本要將自己彻底抹杀的,冰冷无情的意志,此刻,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被打扰,被迫中止的,不悦。 杨蛟,代表的是截教,他手里的青萍剑,代表的是通天圣人。 而他身边的杨嬋,那股与天地万物相合的,充满造化生机的气息,毫无疑问,来自传说中的媧皇宫! 她代表的,是女媧娘娘! 截教! 媧皇宫! 再加上杨蛟本身背后还站著一个天庭! 天庭和圣人,代表著的,是洪荒正统! 元始天尊是一个最注重规矩的人,故此,他不会视而不见。 杨戩瞬间就明白了。 大哥这一趟,是来救他的! 大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在蔓延。 高坐於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依旧没有开口。 但那无形的威压,已经不再针对杨戩,而是与大殿门口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磅礴的气息,形成了对峙。 一边,是阐明天道,维护秩序的圣人意志。 另一边,是截取天机,有教无类的截教剑意,与造化万物,慈悲为怀的女媧神威。 杨蛟没有再进一步。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握著青萍剑,与自己的妹妹並肩而立。 他没有看瘫在地上的杨戩一眼。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玉虚宫的最深处,落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圣人身上。 他在等。 等元始天尊的答覆。 许久。 一个浩渺、威严,却夹杂著一丝明显不悦的意志,终於再次响起。 “杨蛟。” 仅仅是两个字。 没有质问,也没有呵斥。 但这两个字,却代表著圣人的妥协。 他承认了杨蛟的存在,承认了他此刻,有资格站在这里,与自己对话。 杨蛟对著大殿深处,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弟子杨蛟,见过元始师伯祖。” 他顿了顿,抬起头,声音依旧平静。 “师伯祖座下弟子杨戩,乃我血亲兄弟。” “家门不幸,我这兄弟前来,本是为求解决之法。” “不曾想却是惹怒了师伯祖,还请师伯祖大人有大量,饶他一回。” 第125章 封神將启 杨蛟的话,不卑不亢,他没有提什么大道理,也没有搬出通天圣人来压人。 但是这面对圣人的勇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杨蛟的出现,让瘫在地上的杨戩,心头猛地一颤。 他看著自己大哥那並不算高大,却在此刻撑起了一片天的背影。 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混合著极致的羞愧,瞬间涌遍了全身。 是啊。 自己把元始天尊当师祖,当靠山。 但是在元始天尊的眼中,自己不过是增长阐教气运的工具罢了。 要不是自己身上的气运,只怕这元始天尊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反倒是自己一直看不惯,觉得行事太过偏激的大哥,在最关键的时刻,不惜硬闯圣人道场,也要把自己捞出去! 想到这,杨戩的心中也是生出了几分愧疚。 大殿之上,那混沌深处的圣人意志,终於再次波动。 但这一次,不再是针对杨戩的杀伐与威压。 而是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被冒犯的冷漠。 “阐教之事,何时轮到你一个截教弟子来置喙?” 元始天尊的声音,浩渺而威严,直接越过了杨蛟,响彻在整个玉虚宫。 他没有承认杨蛟所谓的“家事”说法。 他直接將这件事,定义为了阐教的內部事务! 言下之意,杨戩是我的弟子,他的生死对错,都该由我阐教来定夺。 你杨蛟,代表的是截教。 你妹妹杨嬋,代表的是媧皇宫。 这便是圣人的霸道! 他可以妥协,可以因为通天和女媧的面子,不当场格杀杨戩。 但他绝不会在道理上,输给一个后辈! 圣人,不可辱! 杨蛟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 他依旧平静,只是握著青萍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柄古朴的长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一声轻微的剑鸣。 嗡! 一道冲霄的剑意,虽然没有爆发,却让整个玉虚宫的混沌之气,都为之凝滯。 “师伯祖此言差矣。” 杨蛟抬起头,直视那片混沌。 “杨戩拜入阐教门下,修的是玉清仙法,这一点,杨蛟不敢否认。” “但饮水思源,百善孝为焉。” “他更是我父母之子,是我杨蛟的亲弟弟。” “如今,他为父母之事奔走,为血脉亲情而求索,此乃人之常情,何错之有?” 轰! 此言一出,一直站在杨蛟身旁,安静得如同画中仙子般的杨嬋,周身也散发出了一股浩瀚的,充满造化生机的气息! 那股气息,温和,慈悲,却又带著母仪天下的威严! 这便是女媧娘娘的道! 大殿深处,那万古不变的圣人意志,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怒意! 放肆! 这个杨蛟,实在是太放肆了! 他竟然敢在玉虚宫,用女媧和通天来质问自己! 一股恐怖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再次瀰漫开来! 然而,杨蛟与杨嬋,却在这股威压之下,屹立不倒。 青萍剑的剑意,与女媧的造化神威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將兄妹二人牢牢护住。 他们或许挡不住圣人真正的雷霆一击。 但他们此刻表明的態度,却让元始天尊,陷入了两难。 这要是真的下手了,那等於是和通天,女媧彻底撕破脸了。 元始天尊还要搭上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可不打? 任由这两个小辈在自己的道场叫板,他阐教圣人的顏面何存?! 整个玉虚宫,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好,很好。” 许久,元始天尊那冰冷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那股恐怖的圣人威压,缓缓收敛。 “杨蛟,你很好。” “既然你执意要插手,那本座便给通天和女媧这个面子。” 这是一种姿態。 一种將自己从“阐教教主”的身份,切换到“天道圣人”的姿態。 他在告诉杨蛟,他不是向截教低头,而是作为天道秩序的维护者,给同为圣人的通天和女媧一个面子。 “你弟弟杨戩,衝撞圣人,本该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今日,本座看在通天师弟与女媧师妹的份上,饶他一命。” 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今日起,杨戩,不再是我阐教弟子。” “他的一切因果,与我阐教,再无瓜葛!”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杨戩的元神之上! 逐出师门! 他竟然,被逐出师门了! 杨蛟的面色,也是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元始天尊竟然会做得这么绝! 这等於说,是彻底放弃了杨戩! “至於你们父母之事……” 元始天尊的意志,冰冷地扫过地上的杨戩,最后落在了杨蛟的身上。 “这是你们杨家的私事,更是逆天而行的死局。” “我阐教,管不了,也不会管。”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那片混沌深处,属於圣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整个玉虚宫大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杨蛟收起了青萍剑,杨嬋也敛去了周身的神光。 杨蛟走到杨戩面前,伸出手。 “走吧,二郎。”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兄妹三人彼此搀扶著,离开了崑崙山。 崑崙山的风,依旧带著万古不化的寒意,只是在杨戩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杨蛟和杨嬋默默地跟在杨戩的身后,没有再劝。 有些伤,只能自己扛。 有些路,也只能自己走。 离开了崑崙地界,三人寻了一处荒山落下。 杨蛟一挥手,布下禁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他看著盘膝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任由仙骨断裂处传来剧痛,却倔强地不去疗伤的杨戩,平静地开口。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杨戩没有回答,他只是低著头,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模样。 许久。 他才抬起头,那双曾经孤傲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血丝。 “功德。” 他吐出了这两个字。 “我要去挣功德。” “去北俱芦洲。”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那番激情澎湃,却被元始天尊斥为“沧海一粟”的计划。 但现在,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好。” 杨蛟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对现在的杨戩来说,找点事情做,比什么都重要。 北俱芦洲。 洪荒有名的穷山恶水之地,妖魔横行,煞气冲天。 一道金光,三道身影,降临在这片混乱的大地之上。 没有过多的言语。 一场持续的,漫长的杀戮,开始了。 杨戩疯了一样。 他將所有的愤怒,不甘,羞辱,绝望,全都倾泻在了这些妖魔的身上。 三尖两刃刀挥舞,每一击都用尽全力,刀光过处,便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他不知疲倦,不计伤损。 身上添了新的伤口,他毫不在意,任由妖血与仙血混合,將他染成一个血人。 元神在燃烧,仙躯在哀鸣。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苦,只知道一味地杀!杀!杀! 杨蛟和杨嬋,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为他清理掉那些从背后偷袭的妖魔,为他挡住那些致命的诅咒。 兄妹三人,形成了一个稳固的,高效的杀戮机器。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转眼,一年过去。 他们斩杀的妖魔,不计其数,堆积起来的尸骨,足以填满一条山谷。 然而,当杨戩停下来,內视自身时,那从天道降下的功德之气,却稀薄得可怜。 如同一缕青烟,若有若无。 別说为父亲重塑仙根了,就连修復他自己因被圣人威压震伤而留下的道基裂痕,都远远不够。 “为什么……” 杨戩站在一座由妖魔尸骨堆积而成的山丘上,喃喃自语。 “为什么会这么少?” 他无法理解。 斩妖除魔,卫道安民,这难道不是天道所倡导的吗? 为何功德,竟是如此吝嗇? “因为,你杀的,都是些小嘍卒。” 杨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些妖魔,虽然为祸一方,但在天道眼中,不过是疥癣之疾,杀了他们,於大势无补,自然没有多少功德。” “真正能引动天道,降下大功德的,是那些足以影响一洲气运,甚至搅动洪荒风云的大妖魔。” 杨蛟指著北俱芦洲的深处,那里,有几股冲天的妖气,直入云霄,连天上的星辰都为之黯淡。 “比如,那几个妖圣。” 杨戩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头一凛。 那几股妖气,每一股都带著让他心悸的恐怖威压,远非他之前斩杀的那些妖王可比。 “好!” 杨戩的眸子,再次燃烧起疯狂的战意。 “那我们就去杀了他们!” 说完,他便要化作金光,衝杀过去。 “二哥,等等!” 杨嬋连忙拉住了他。 “那些妖圣,都是太乙金仙圆满,甚至是大罗金仙级別的存在,我们……”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们三人,杨蛟是太乙金仙,杨戩也是太乙金仙,杨嬋的气息最弱,尚在金仙境界。 三人联手,对付一个寻常的太乙金仙或许还有机会。 但去挑战那些成名已久,占据一地气运的老牌妖圣,无异於以卵击石。 “那又如何?!” 杨戩猛地甩开杨嬋的手,双目赤红。 “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爹等不了!娘也等不了!” “就算是死,我也要从他们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就在这时。 一声巨响,从他们不久前经过的一座凡人城池方向传来。 一股滔天的魔焰,冲天而起,伴隨著无数凡人悽厉的惨叫! “不好!” 杨蛟面色一变。 三人立刻化作流光,朝著城池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们赶到时,整座城池,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 一个身高百丈,青面獠牙,浑身燃烧著黑色魔火的巨魔,正站在城池中央,张开巨口,疯狂地吞噬著城中百姓的魂魄。 那魔焰,霸道无比,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 “大罗金仙!” 杨蛟的呼吸,瞬间停滯! 这魔头的气息,比他之前感应到的那几个妖圣,还要强横数倍! “哈哈哈!美味的魂魄!再来多一点!” 巨魔狂笑著,一爪拍下,大片的建筑化为齏粉,数千生灵瞬间魂飞魄散! “畜生!” 杨戩目眥欲裂,再也顾不上实力的差距,怒吼一声,手持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金虹,直衝那巨魔而去! “开山!” 他將全身的仙力,都灌注进了这一击之中! 然而,那足以劈开山岳的刀芒,砍在巨魔的身上,却只发出了一声金铁交鸣的闷响。 连对方的魔焰护体,都没能破开。 “嗯?” 巨魔低下头,注意到了这个胆敢挑衅自己的,螻蚁一般的仙人。 “有意思。” 他伸出一根燃烧著魔火的手指,隨意地朝著杨戩弹了过去。 那一指,看似缓慢,却封锁了杨戩所有的退路! 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杨戩的元神! 他想躲,身体却被那股大罗金仙的威压,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温和,却又浩瀚无边的七彩霞光,从天而降,將他笼罩。 那根足以碾碎一颗星辰的魔指,点在霞光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於无形。 杨戩一愣。 他回过头,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他的妹妹,杨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她依旧穿著那身鹅黄色的衣裙,在那滔天魔焰的映衬下,显得那么娇小,那么柔弱。 但她的手中,却托著一盏古朴的,莲花状的宝灯。 宝灯之上,七彩霞光流转,散发著一股造化万物,生生不息的,至高无上的神威! 那股力量,温和,慈悲。 却又带著一种,凌驾於一切法则之上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宝……宝莲灯?” 杨戩的大脑,一片空白。 “二哥,退后。” 杨嬋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手托宝莲灯,向前踏出一步。 那滔天的魔焰,在那七彩霞光的照耀下,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不断消融,退散! “这是……什么法宝?!” 那不可一世的巨魔,第一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魔气,正在被那灯光净化,消解! 他想逃! 然而,杨嬋只是轻轻地,將宝莲灯向前一推。 嗡! 七彩霞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幕,直接將那百丈魔躯,笼罩了进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片,祥和。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滔天魔焰,在霞光中,如同冬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那坚不可摧的百丈魔躯,在霞光中,寸寸分解,化作最精纯的本源粒子,回归於天地。 那个不可一世,让杨戩连一招都接不下的大罗金仙级巨魔。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净化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杨戩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那可是大罗金仙! 就这么……没了? 被自己的妹妹,轻描淡写地,一灯给照没了? “妹妹!你我切磋一场” “让我看看!这灯,到底有多强!” 出於对宝莲灯的好奇,杨戩忍不住和杨嬋开口道。 他原以为自家妹妹还是需要自己保护的样子。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並不是? 杨嬋轻轻嘆了口气。 “二哥,你又何必如此。” “放心,二哥我会注意的,不会伤到你的。” “行吧。” 杨嬋无奈之下,也只能同意了。 杨戩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散发出了阵阵神光。 他没有丝毫留手,直接一刀劈出。 然而,杨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宝莲灯。 七彩的霞光,再次亮起。 那道狂暴的刀芒,在距离她头顶三寸的地方,骤然停滯,然后寸寸碎裂,化作点点流光。 杨戩的身体,也被那片温和的霞光笼罩。 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仙力,被彻底禁錮。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肉身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手中的三尖两演刀,变得比凡铁还要沉重,“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却又无比柔和的力量,缓缓地,压得跪倒在地。 动弹不得。 他跪在那里,抬起头,正好能看到杨嬋那张带著一丝无奈与怜悯的脸。 以及,她手中那盏,散发著七彩神光的,宝莲灯。 七彩的神光,缓缓敛去。 那盏古朴的莲花宝灯,也隨之消失在杨嬋的手中。 整个世界,重归死寂。 他败了。 一败涂地。 他没有去看杨嬋,也没有去看那盏已经消失的宝莲灯。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脚下的地面。 那柄陪他斩妖除魔,被他视若臂膀的三尖两刃刀,就静静地躺在那里,蒙上了一层尘土,失去了所有的光华。 败给大罗金仙,他不甘,但还能接受。那是境界的碾压。 可败给自己的妹妹,那个他一直以为需要自己羽翼庇护的妹妹…… 而且,是如此轻描淡写,毫无悬念的惨败。 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得跪倒在地。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负,所有的不屈,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呵……” 一声乾涩的,破风箱般的笑声,从杨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呵呵……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最后,他整个人向后一仰,呈一个“大”字,重重地躺倒在那片被魔焰焚烧过的焦土之上。 他放弃了。 他双目无神地望著北俱芦洲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任由断裂仙骨的剧痛和元神深处的空虚,將他彻底吞噬。 感情,忙活了半天,自己才是三兄妹里最弱的那个拖油瓶? 大哥杨蛟,截教亲传,手持青萍剑,敢硬闯圣人道场,剑意直面天威。 妹妹杨嬋,女媧亲传,手托宝莲灯,弹指间净化大罗金仙。 而他杨戩呢? 被师门拋弃,被圣人斥责,连自己的妹妹都打不过。 还谈什么救母? 还谈什么逆天? 躺平吧。 毁灭吧,赶紧的。 杨嬋看著躺在地上,状若疯魔,又好似万念俱灰的二哥,心头一酸,刚想上前。 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杨蛟。 杨蛟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去。 有些坎,只能自己迈。 有些心魔,也只能自己破。 外人,帮不了。 杨戩就这么躺著,一天,两天,三天…… 他不动,不言,不语。 若非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一具尸体无异。 杨蛟和杨嬋也没有催促他。 他们就在不远处,一个盘膝打坐,一个静静佇立,为他护法。 直到第七天。 躺在地上的杨戩,忽然动了。 他缓缓地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默默地捡起了那把三尖两刃刀。 他没有去看杨蛟和杨嬋,只是平静地开口。 “我饿了。” 杨嬋一愣,隨即大喜过望,连忙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早已备好的仙果琼浆。 杨戩接过,狼吞虎咽,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后,他擦了擦嘴,又倒头继续躺下,闭上了眼睛。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杨蛟却长长地鬆了口气。 他知道,杨戩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於松下来了。 虽然依旧颓唐,但至少,没有彻底崩断。 心境,算是勉强稳住了。 “嬋儿,你在这里看著二郎。” 杨蛟站起身,对著杨嬋交代了一句。 “大哥,你要去哪?”杨嬋有些担忧。 “我去去就回。” 杨蛟没有多做解释,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这一次,他没有去崑崙,也没有去金鰲岛。 而是直上九天,穿过南天门,来到了天庭之上。 但他並未前往凌霄宝殿,而是在重重天宫之中穿行,来到了一处极为偏僻,云雾繚绕的宫殿前。 这座宫殿,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简陋,殿外连一个守门的天兵都没有。 牌匾上,只有四个大字 紫薇帝宫! 杨蛟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恭敬敬地走到殿门前,躬身行礼。 “弟子杨蛟,求见老师。” 大殿內,一片寂静。 许久,一道平静无波的缓缓响起。 “进来吧。” 殿门无声地开启。 杨蛟迈步而入,只见大殿中央,一个身穿朴素青衫的年轻道人,正盘膝坐於一蒲团之上。 但杨蛟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弟子,拜见老师。” 那青衫道人,正是叶晨。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深邃,浩瀚,仿佛倒映著宇宙生灭,万古轮迴。 “起来吧。” 叶晨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杨蛟托起。 “你心绪不寧,剑意浮动,所为何事?” 杨蛟不敢隱瞒,將崑崙山之行,杨戩被逐出师门,以及北俱芦洲斩妖,妹妹杨嬋祭出宝莲灯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最后,他再次躬身。 “弟子愚钝,如今我兄妹三人,为救父母,急需功德。” “恳请老师指点迷津,究竟有何办法,可以获得海量功德?” 叶晨静静地听著,脸上无悲无喜。 他没有立刻回答。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沉默,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天道在运转,在推演,在衡量。 杨蛟低著头,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著。 他知道,自己的老师,绝对有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 叶晨那平静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功德,非求而可得。” “天道之赏,必有其因果。” 他抬起手,指向殿外那无尽的虚空。 “不久之后,三界將有一场大浩劫,亦是一场大机缘。” “届时,会有泼天的大功德,降临世间。” 叶晨收回手,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杨蛟的身上。 “你们三兄妹,都在此局之中,身系因果,避无可避。” “回去吧。” “静待天时。” 叶晨顿了顿,最后吐出了五个字。 “要好好把握。” 有了叶晨的回答,杨蛟也是明白了。 隨后,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青光,彻底消失在天际。 叶晨的心中,无悲无喜。 杨蛟,杨戩,杨嬋。 这三兄妹,不过是他棋盘之上,顺手落下的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撬动整个洪荒大势的,小小的棋子。 他静静地盘算著。 差不多,该开启封神大劫了 想到这,他缓缓站起身。 一步踏出。 周围的云雾,时空,乃至大道法则,都在这一步之下,化作了虚无。 再出现时,他已然站在了一座恢弘,却又死寂的宫殿之前。 凌霄宝殿。 此地,名义上是三界主宰的居所,但此刻,却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殿外的玉阶之上,只有几尊金甲神將的雕像,空洞地矗立著。 叶晨无视了那紧闭的殿门,径直穿了过去。 大殿之內,更是空旷得嚇人。 万千星辰点缀的穹顶之下,只有一道身影,孤零零地盘坐在那至高无上的帝座之上。 那身影,被一团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包裹,散发著焚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正是如今的天庭之主,妖族十太子,陆压。 只不过,这位天帝,显然对治理三界没什么兴趣。 他每日所做的,便是在这凌霄殿中闭关,苦修,试图勘破那混元大罗的无上境界。 叶晨的出现,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却让那团亘古不灭的太阳真火,猛地一滯! 火焰之中,一双金色的眸子,骤然睁开! “叶晨师兄!” 陆压的声音,带著几分惊喜。 “你怎么来了?” 陆压问道。 在他看来,正常天庭的事情,都是交给叶晨处理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叶晨还来找他。 叶晨环顾了一圈这空旷死寂的大殿,平静地开口。 “天庭,太冷清了。” “冷清,不好吗?” “无人打扰,正好修行。” 他完全无法理解叶晨的意思。 “天帝,当掌三界秩序,御万法运行。” 叶晨的声音,依旧平淡。 “如今的天庭。上无正神以定星辰,下无群仙以安四海。” “长此以往,气运流散,业力滋生,於你修行,有害无益。” 陆压沉默了。 他虽然沉迷修炼,但並非蠢笨之辈。 叶晨的话,他听懂了。 “所以,我要怎么做?“ 陆压主动问道。 “天庭,该扩充编制了。”叶晨淡淡道。 “扩充编制?” 陆压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 “如今洪荒,但凡有些道行的仙人,不是在圣人门下听讲,就是在自家洞府逍遥。” “谁愿意来我这鸟不拉屎的天庭,受那天规戒律的束缚?” “更何况,”他摊了摊手,“就算有人愿意来,我拿什么册封?我手中,可没有那册封正神的权力。”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没有道祖的法旨,天道的许可,天庭可不能隨便册封。。 “所以,需要你去求。”叶晨的回答,轻描淡写。 “求?” 陆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去求谁?求那元始天尊,还是求老师?” “让他们把门下弟子送来给我当牛做马?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叶晨摇了摇头。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凌霄宝殿之上,那三十三重天之外,无尽混沌深处的某个方位。 “去紫霄宫。” “去求道祖。” 轰! 这两个地方,这两个名號,从叶晨的口中吐出,却仿佛两道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了陆压的元神之上! 他猛地从帝座上站了起来! 周身的太阳真火,剧烈地翻腾,几乎要將整个凌霄殿都点燃! “你……你说什么?!” 陆压死死地盯著叶晨,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骇然与震动! 去紫霄宫? 求道祖? 他疯了吗! 道祖鸿钧,那是何等存在? 合身天道,万劫不磨,圣人都要在他面前执弟子礼。 自巫妖量劫之后,道祖便已隱於混沌,不问世事。 自己一个名义上的天帝,连圣人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去面见道祖? 又有什么资格,去求他老人家办事? “你让我去紫霄宫,求道祖为天庭扩充编制?” 陆压的声音,都有些乾涩。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不错。” 叶晨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看著陆压那副震惊的模样,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你只需去,將天庭的窘境,如实稟报。” “告诉他,天庭无神可用,三界秩序混乱,阴阳失衡,长此以往,必生大劫。” “恳请他老人家,降下法旨,重定神位,以全天数。” 叶晨的每一句话,都平静得可怕。 但听在陆压的耳中,却让他浑身发冷。 他忽然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了叶晨的真正意图! 重定神位! 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要从阐教,截教,人教,甚至西方教那些逍遥自在的仙人之中,挑选出一批倒霉蛋,填补天庭的空缺! 这,就是要开启一场席捲三教的杀劫! 用无数仙人的性命,来换取天庭的兴盛! 而他,陆压,这位天庭之主,將是亲手拉开这场浩劫序幕的人! 一股寒意,从陆压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眼前这个平静得过分的青衫道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竟然想把圣人都算计进去! 他竟然,敢拿整个三界当棋盘! “为什么……要选我?”陆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因为,你是天帝。” 叶晨的回答,理所当然。 “此事,由你这位天帝出面,名正言顺,此为大义。” “天庭兴盛,你作为天帝,气运首当其衝,此为大利。” “於公於私,你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陆压沉默了。 是啊。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叶晨阳谋。 堂堂正正,却又让他无法抗拒。 他可以不去,继续在这凌霄殿里苦修。 但那样一来,他便错过了这场天大的机缘。 等到大劫开启,天庭换了主人,他这个前任天帝,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可若是去了…… 他就要彻底站在所有圣人教派的对立面。 以后,他將永无寧日。 陆压的心中,天人交战。 许久。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叶晨一眼。 “我若去了,道祖……会见我吗?” “会的。” 叶晨的回答,不带一丝犹豫。 “你只管去。” “剩下的,顺其自然。” 说完,叶晨的身影,便开始缓缓变淡,即將消失在原地。 就在这时,陆压忽然开口。 “你……究竟是谁?”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叶晨的身影,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縹緲的话。 “一个看客。”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整个凌霄宝殿,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陆压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高高的帝座前,周身的太阳真火,明灭不定。 看客? 陆压咀嚼著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笼罩了全身。 他缓缓地,重新坐回了帝座。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闭上双眼。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目光穿透了层层宫殿,望向了那三十三重天之外,茫茫的混沌。 紫霄宫。 他的手,无意识地抚摸著帝座的扶手。 冰冷,坚硬。 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 陆压猛地站起身,帝座在他身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帝袍,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所有的犹豫与恐惧,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片决然。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凌霄宝殿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南天门之外。 他没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长虹,直直地,朝著那无尽的混沌深处,冲了过去! 那一道贯穿天地的长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扎入了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无尽混沌。 混沌之中,不计年,不存时。 地水火风狂暴肆虐,大道法则混乱交织。 即便是大罗金仙,在此地也要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有道化之危。 然而,陆压所化的那道长虹,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指引,无视了所有混沌乱流,朝著一个既定的方向,笔直前行。 这並非空间上的挪移,而是对大道本源的跨越。 终於,在某个瞬间,前方的一切狂暴都归於平静。 一座古朴、宏大,却又寂静得可怕的宫殿,悬浮在混沌的中央。 它仿佛从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又仿佛將在天地终焉之后依然永存。 殿外的牌匾上,只有两个简单的道文。 紫霄。 仅仅是看到这两个字,陆压的元神就险些当场崩溃。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让他几乎要五体投地。 他强行稳住心神,整理好帝袍,在那紧闭的殿门前,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行叩拜大礼。 “天庭之主陆压,叩见道祖。” “今三界秩序混乱,天庭空虚,阴阳失衡,特来恳请道祖垂怜,为三界计,为眾生计,重定天数!” 他的话,迴荡在死寂的混沌之中,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仿佛,他只是在对著一座空殿说话。 陆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吱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那扇仿佛亘古未开的殿门,无声地,向內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越了时间与空间,蕴含著诸天至理的意志,从殿內缓缓流淌而出。 陆压只觉得自己的元神一阵恍惚,下一刻,他已经重新站在了南天门之外。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但他手中那捲沉甸甸的,散发著鸿蒙紫气的榜文,却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去了紫霄宫。 道祖,也真的给了他回应。 陆压低头,看著手中的榜文。 榜首,是三个大道神文。 封神榜! 轰! 就在陆压看清这三个字的同时。 一股浩瀚无边,凌驾於所有圣人之上的天道意志,以紫霄宫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洪荒三界! 崑崙山,玉虚宫。 盘坐在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周身那万古不变的玉清仙光,剧烈地波动起来,大殿之內的混沌之气,瞬间沸腾! “封神?!” “重定神位?!” 那股天道意志中蕴含的信息,让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人,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失態! 他掐指一算,天机一片混沌,但那场即將席捲三教的滔天杀劫,却如同烙印一般,清晰地浮现在他的元神之中。 他的阐教弟子,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根行深厚,气运绵长之辈。 可在这场杀劫之下,谁敢说能安然无恙? “叶晨!陆压!” 元始天尊的低吼,让整个玉虚宫都在颤抖。 第126章 剧情偏转,想要当女帝的妲己 金鰲岛,碧游宫。 那股席捲洪荒的天道意志,同样降临於此。 “当!” 一声悠远的钟鸣,响彻东海。 原本正在闭关的通天教主,也是被惊醒了。 他周身那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万古的诛仙剑气,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这一幕,让整个金鰲岛的修士都被惊动了。 多宝道人,无当圣母…… 无截教仙人,都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股发自元神深处的寒意。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漠然地审视著他们每一个人,衡量著他们的道行,计算著他们的因果。 他们都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而且还是关乎他们生命的那种。 他们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想要向通天教主其租户。 “老师,我刚刚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多宝道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通天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穿透了碧游宫的穹顶,穿过了无尽虚空,与崑崙山玉虚宫中那道同样惊怒的意志,在冥冥之中对撞了一瞬。 封神! 通天的脑海中,浮现出巫妖量劫末期,那同样冰冷无情的天道敕令。 但这一次,主角不再是巫妖二族。 而是他们三教! 这应该就是叶晨日记之中所说的大劫吧? 截教日后的灭门之口? 想到这,通天教主的心中也是一沉。 隨后,他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叶晨一门心思的跑天庭去了。 感情是因为,这是日后大劫唯一的安全区啊。 通天教主看著座下那黑压压一片,號称“万仙来朝”的弟子们。 有披毛戴角之辈,有湿生卵化之徒。 根行有深有浅,气运有好有坏。 但在他眼中,皆是向道生灵。 可在这场即將到来的杀劫之中,这些他引以为傲的弟子,却成了最大的原罪。 …… 三十三重天外,太清天,八景宫。 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 他身前的阴阳八卦图,缓缓旋转,將所有降临於此的杀伐劫气,尽数化解於无形。 清静,无为。 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 西方,须弥山,大雷音寺。 接引与准提两位圣人,对视一眼。 从彼此的脸上,都看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师兄!” 准提道人那张常年疾苦的脸上,第一次绽放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我西方的……大兴之机,到了!” 贫瘠的西方,一直都是他们二人的心病。 门下弟子,小猫两三只,根本无法与东方那三大教派相提並论。 可现在,机会来了! 封神榜出,三教內斗,必有无数仙人应劫。 届时,他们只需…… “善。” 接引道人缓缓点头,手中的十二品功德金莲,散发出柔和的金光。 “此事,需徐徐图之。” …… 媧皇宫。 女媧娘娘独坐於云床之上,眉头微蹙。 她自然也感受到了那场席捲洪荒的浩劫。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投向了那污浊不堪的北俱芦洲。 杨蛟,杨戩,杨嬋。 这三个身负她一脉因果的小傢伙,同样身在劫中。 …… 就在整个洪荒的大能者们,心思各异,或惊或怒,或喜或忧之时。 南天门外。 陆压手持封神榜,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股浩瀚无边的玄黄功德气运,正以他为中心,源源不断地从三十三重天外灌入整个天庭! 那些原本空旷死寂,连鬼都不会来的宫殿,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冰冷的玉石台阶,泛起了温润的光泽。 整个天庭,都在欢呼,在雀跃! 陆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繫,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他手中的封神榜,不再是一卷冰冷的榜文。 而是执掌洪荒神灵权柄,號令周天星斗运转的至高神器! 天帝,当掌洪荒秩序,御万法运行。 叶晨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帝!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从陆压的心中升起。 圣人又如何? 从今天起,他天庭,才是这盘棋的棋手! 而与此同时。 一股无形的,带著铁锈与血腥味的灰色劫气,自九天之上缓缓沉降。 它无声无息,无孔不入。 它渗入山川大泽,渗入洞天福地。 它缠绕在每一个修为有成的仙人元神之上。 起初,无人察觉。 但渐渐的,一些闭关多年的老怪,开始觉得心烦意乱,无法静心。 一些素有嫌隙的同门,因为一句无心之言,便大打出手。 一些压抑多年的贪念与欲望,开始疯狂滋生。 杀劫,已然降临。 …… 北俱芦洲,尸骨堆积的山丘之上。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从杨戩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一脚將旁边一块巨石踹得粉碎! “烦!烦死了!” 他双目赤红,浑身散发著暴戾的气息,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整整一天了。 他只觉得胸口堵著一团火,看什么都不顺眼,总想找个东西来毁灭! 就连之前仙骨断裂的剧痛,似乎都无法压制住这股莫名的烦躁。 “二哥,你怎么了?” 杨嬋被他嚇了一跳,担忧地看著他。 她也觉得有些心神不寧,但远没有杨戩这么夸张。 “我没事!” 杨戩粗暴地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面前。 是杨蛟。 他回来了。 “大哥!” 杨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了上去。 杨蛟对著她点了点头,然后將视线落在了状若疯魔的杨戩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的平静,与杨戩的狂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什么看!” 杨戩被他看得更加烦躁,怒吼道。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废物?!” 杨蛟依旧平静,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被劫气染成灰濛濛的天空。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 “老师说,洪荒將有大浩劫。” 他的话,让杨戩和杨嬋都是一愣。 “亦是一场大机缘。” 杨蛟收回视线,看著他们兄妹二人。 “届时,会有泼天的大功德,降临世间。” 轰! “泼天功德”四个字,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杨戩的元神之上! 功德! 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什么意思?!” 杨戩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什么叫封神?什么大浩劫?!功德在哪里?!” 他迫切的追问道。 杨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秘闻震得心神摇曳,但她更担心二哥的状態,连忙上前一步,想要安抚。 杨蛟却只是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天庭无神,洪荒失序,道祖降下法旨,敕令天帝重定神位,以全天数。” “三教弟子,皆在其中,此为杀劫。” “但,顺天应人,斩杀应劫上榜之人,拨乱反正,可得天道功德,此为机缘。” 杨蛟的解释,简单而直接。 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杨戩和杨嬋的大脑,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封神? 三教弟子自相残杀? 用圣人门徒的性命,来填补天庭的那些空缺神位?! 这是何等的手笔!何等的残酷! 杨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这所谓的机缘,分明就是踩著无数仙人的尸骨往上爬! 然而,杨戩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愣住了。 但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亢奋! “杀人……就能得功德?” 他喃喃自语,隨即,那空洞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好!好一个封神!” “好一个杀劫!” “哈哈哈哈!” 杨戩狂笑起来,笑声中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快意与解脱。 被师门拋弃?被圣人斥责?那又如何! 如今,天道给了他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用杀戮来换取功德,用別人的性命来铺就自己救母之路的血腥大道! “大哥!我们去哪杀?杀谁?!” 杨戩是磨刀霍霍,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 杨蛟则是十分淡定的继续说道。 “此次大劫,核心不在仙,不在妖,也不在魔。” 他的话,让杨戩一怔。 “那在哪里?” “在人。” 杨蛟吐出了一个字。 “人族,乃天地主角,气运所钟。” “如今的人族,已经建立了新的王朝,名曰『商』。” “这封神大劫的起始与终结,都將落在这个大商王朝之上。” 杨蛟缓缓解释道。 “因为老师的缘故,我截教在人族之中声名极盛,大商朝堂之內,亦有不少截教弟子在其中任职。” “其中,官至殷商太师的闻仲,更是龟灵圣母师叔的亲传弟子。” 这个消息,让杨戩和杨嬋再次一惊。 他们没想到,截教的势力,竟然已经如此深地渗透进了人族王朝的权力核心。 “闻仲……截教弟子……”杨戩咀嚼著这几个字,那疯狂的战意之中,多了一丝算计。 “所以,我们的战场,就在那大商?” “不错。”杨蛟点头。 “应劫之人,大多与大商气运相连。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我们只需身处其中,静待天时,自有机缘送上门来。” “等不了!” 杨戩猛地打断了他! “我一天也等不了!” 他双目赤红地看著杨蛟。 “我要去大商!现在就去!” “我要杀光所有应劫之人!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挣够功德!”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在崑崙山被碾得粉碎。 但此刻,在“救母”这个唯一的执念驱动下,一种更为偏执,更为纯粹的疯狂,支撑著他重新站了起来。 看著状若疯魔的杨戩,杨嬋满是担忧。 “二哥,你別这样,我们从长计议……” 杨蛟却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 “让他去吧。” “堵不如疏,他心中的那股气,需要一个宣泄口。” “我们跟上。” 话音落下,杨蛟与杨嬋也化作两道流光,紧紧跟在了那道金虹之后。 从煞气冲天的北俱芦洲,到灵气盎然的南赡部洲。 不过是片刻之间。 当他们穿过云层,俯瞰大地之时,一幅截然不同的画卷,展现在了三人面前。 不再是妖魔横行的荒山恶水。 而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繁华景象。 一座雄伟到超乎想像的巨大城池,坐落在平原的中央。 城墙高耸入云,宛若一条黑色的巨龙,匍匐在大地之上。 城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那亿万生灵匯聚而成的人道洪流,冲天而起,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的气运云海! 即便是仙人,在这股磅礴的人道气运面前,也感到了一阵渺小。 这,便是大商王朝的都城。 朝歌! 杨戩的身形,停在了朝歌城外。 他看著那川流不息,涌入城门的人潮,看著那城池上空,几乎凝成实质的王朝气运。 他感受到的,不是繁华,也不是生机。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能感觉到,在那片赤红色的气运云海之下,正有一股股灰黑色的,带著杀伐与终结气息的劫气,正在疯狂滋生,盘旋,交织! 这里,就是战场! 这里,就是他挣取功德的猎场! 每一个进入这座城池的人,无论凡人还是修士,都可能是他功德的来源! 杨蛟与杨嬋也落在了他的身后。 杨嬋看著眼前的雄城,感受著那股厚重的人道气息,心中生出几分敬畏。 杨蛟则是看向了城池的中心,那座巍峨的王宫方向。 他能感觉到,整个大商的气运,乃至整个封神大劫的劫气,都与那里,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走吧。”杨蛟平静地开口。 杨戩没有回头,只是將那柄冰冷的三尖两刃刀,从背后缓缓抽出,握在了手中。 刀锋之上,映照出他那双燃烧著疯狂火焰的眸子。 他迈开脚步,隨著人流,一步步走向那座巨大的,名为朝歌的城池。 当杨戩的脚踏入城门的那一刻,一股比北俱芦洲的煞气还要厚重百倍的洪流,瞬间冲刷著他的元神。 那是亿万生灵的悲欢离合,是王朝更迭的铁血宿命,是人道气运的滚滚红尘! 在这股洪流之下,他那点太乙金仙的道行,渺小得宛若一颗沙砾。 但他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更加兴奋! 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在嗡嗡作响,贪婪地感受著瀰漫在城池上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灰败劫气。 这里,到处都是猎物! “我要从哪里开始?” 杨戩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他已经准备好,將这座雄城化作战场。 “別动。”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杨蛟。 杨蛟的力道不大,却让杨戩那股即將爆发的杀意,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大哥?”杨戩回头,赤红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与暴躁。“你拦我做什么?!” “你现在衝进去,是想被整座城的人道气运,碾成飞灰吗?”杨蛟的话,平静如水。 杨戩一滯。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著?”杨戩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凶兽,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发泄。 杨嬋也忧心忡忡地看著他,生怕他下一刻就失去控制。 就在这时。 嗡!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道浩瀚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光柱,自九天之上垂落,精准地笼罩了整座朝歌城!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潮,瞬间凝固。小贩叫卖的嘴型,定格在张开的瞬间。孩童追逐的脚步,停滯在了半空。 万物,静止。 唯有城中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修士,还能勉强维持著思维的运转。 杨戩,杨蛟,杨嬋三人,同样保持著清醒。 “这是……圣人手笔?!”杨戩骇然。 这种冻结一方时空的大神通,除了圣人,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 杨蛟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著那光柱的源头。 只见朝歌王宫的上空,金光匯聚,缓缓形成了一道模糊,却又威严到了极点的身影。 那身影手持一卷金色的榜文,一道宏大,不带丝毫情感的宣告,响彻在每一个尚能思考的生灵心中。 “道祖法旨!” 轰! 仅仅四个字,就让城內所有隱藏的修士,元神剧震! 道祖! 是那位合身天道,万劫不磨的鸿钧道祖! “今洪荒失序,天庭空虚,神位有缺,特降下封神榜,以全天数!” “然,天道有好生之德,不忍杀劫再起,涂炭生灵。” “故天庭將於朝歌城外,设『封神台』,举办『封神大典』!” 那宏大的宣告,让无数修士,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举办封神大典?这是什么东西? “凡洪荒之內,所有修士,无论跟脚,无论师承,皆可报名参与!” “大典以擂台比试论高下,定排名!” “最终榜上有名者,皆可凭位次,敕封天庭正神之位!享天庭气运,得功德加身!” “大典之中,生死有命。然,战死於擂台之上者,真灵亦可入封神榜,保留记忆,轮迴转世,或封末等神位!” 话音至此,稍作停顿。 给了所有修士一个消化的时间。 隨即,那道宣告变得冰冷而无情。 “大典开启之日,封神杀劫亦同时开启。” “凡不参与大典,或於大典之外私斗应劫者,身死道消后,魂飞魄散,不入轮迴,不入封神榜!” “榜单,三月后开启。” “何去何从,尔等,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 那道威严的身影,连同那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被凝固的时空,再次开始流动。 街道上的人潮恢復了喧囂,小贩继续叫卖,孩童嬉笑打闹。 整个朝歌城的凡人,对此一无所知。 然而,在那些修士的耳中,整个世界,已经彻底顛覆! 原来……这才是老师说的“泼天功德”! 这才是老师口中的“大机缘”! 杨戩的眼中,露出了精芒。 这是老师的安排吗? 不是让门下弟子去打生打死,以一场席捲洪荒的大赛,来决定所有神位的归属! 败者,也能保留真灵转世。 这等於是给了所有人一条活路! 这一刻,杨蛟对於自己的老师叶晨,產生了一种近乎於仰望的敬畏。 “这场大典!” “我要拿第一!” 杨戩信誓旦旦的说道。 “所有人,都会成为我的功德!” 这一刻的杨戩,宛如杀神! 许久。 杨蛟缓缓开口。 “好。”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就在此刻,朝歌城內,无数道隱藏的气息,开始骚动。 一道道神念,在虚空中疯狂交织。 “听到了吗?封神大典!这是真的吗?” “道祖法旨,岂能有假!天要变了!” “哈哈哈!我等散修,出头之日到了!” “阐教和截教的弟子们,怕是要傻眼了!他们还以为这神位是他们囊中之物!” “哼,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谁怕谁!” 贪婪,兴奋,恐惧,怀疑…… 种种情绪,在朝歌城上空匯聚,与那尚未散去的劫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更加混乱的漩涡。 一场前所未有的,席捲整个洪荒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杨戩鬆开了杨蛟的肩膀,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王宫的方向。 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 刀锋上流转的寒光,映出他那张因极致的亢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他一字一句,仿佛在对自己,也在对这天地宣告。 “娘,等著我。” “这一次,孩儿,绝不会再输!”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城中最大的一间客栈走去。 他需要调整状態。 他要以最完美的姿態,迎接三个月后,那场决定他一切命运的大战! 杨嬋快步跟上,脸上依旧写满担忧。 杨蛟则是最后看了一眼那风起云涌的天空,迈步跟了上去。 客栈之內,杨蛟布下禁制,隔绝內外。 杨戩盘膝而坐,一言不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开始向內收敛,化作一柄即將出鞘的绝世凶兵。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大哥,这场大典,你参加吗?” 杨蛟正盘膝坐在另一侧,闻言,也睁开了双目。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地看著杨戩。 这种平静,让急於得到答案的杨戩,心头又升起一丝莫名的火气。 “你参加,还是不参加?” “不参加。”杨蛟终於开口,吐出了三个字。 杨戩一愣。 不参加?为什么? 以大哥的实力,手持青萍剑,绝对是这大典之上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这也是一个获得泼天功德的机会! “为什么?”杨戩的质问脱口而出。 “我的功德,不在此处。”杨蛟的回答,依旧简单。 他没有解释更多。 他身为老师叶晨的弟子,某种意义上,是这场大典的“自己人”。 他的任务,不是下场去当选手,而是確保这场由老师亲手开启的大典,能够顺利进行。 他是棋手身边,负责清理棋盘外干扰的那只手。 杨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从大哥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超然。 一种不屑於与眾人爭夺的超然。 这让他很不舒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更加疯狂的斗志! 你不参加? 好! 那这第一,我拿定了! “嬋儿呢?”杨戩转头,看向一旁满是忧色的妹妹。 杨嬋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自己也参加,好在擂台上帮衬二哥。 但她还没开口,杨蛟的声音便先一步响起。 “嬋儿也不参加。” “大哥!”杨嬋急了。 “你的法宝,太过特殊。”杨蛟打断了她,“宝莲灯主造化,主净化,杀伐非其所长。” “更重要的是,一旦祭出,因果太大,会引来不必要的窥伺。” “你只需在台下,为二郎护法,防止宵小之辈在场外暗算即可。” 杨蛟的话,不给杨嬋任何反驳的余地。 杨戩听完,沉默了。 他没有再坚持。 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依靠妹妹的法宝去取得胜利。 更何况,大哥说的没错,他杨戩要拿的第一,必须是堂堂正正,在万仙瞩目之下,用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第一! “好。”杨戩吐出一个字,重新闭上了双目。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他身上那股越来越凝练,越来越锋锐的战意,在疯狂攀升。 与此同时。 人族都城,朝歌的另一处。 一座不起眼的府邸之內。 叶晨正悠然地品著一杯凡人酿造的清茶。 他的面前,没有浩瀚星空,没有大道符文。 只有一面光滑如镜的水幕。 水幕之中,清晰地倒映出客栈內,兄妹三人的景象。 “倒是个好苗子。” 叶晨的夸讚,自然是给杨戩的。 心性被碾碎,道心被重塑,如今又找到了新的目標。 这等於是经歷了一次彻底的破而后立。 只要能在这场封神大典中活下来,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至於杨蛟和杨嬋,他们本就是自己计划中的一环,是用来撬动阐教和媧皇宫的棋子,无需下场。 叶晨放下茶杯,水幕中的景象隨之消散。 他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个人族疆域。 朝歌城內,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府邸,每一个正在密谋的修士,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仙人,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为了防止有人暗中使坏,也为了杜绝原本天道大势下,那段“女媧宫进香”的剧情再次上演。 这段时间,他决定亲自坐镇人族。 如今,天道大势在他。 手持封神榜,代天封神,这是道祖鸿钧赋予他的权柄。 人道气运归心,地道轮迴相助,这是他身为紫薇大帝和轮迴之主的底蕴。 三道合一,別说圣人。 就算是鸿钧亲至,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都得掂量掂量。 “嗯?” 叶晨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咦。 他的意志,锁定在了王宫深处。 一道旨意,刚刚从人王帝辛的口中发出。 命太师闻仲,班师回朝。 “闻仲……” 叶晨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位殷商太师,截教龟灵圣母的弟子,一身修为已至金仙,手持雌雄双鞭,勇武不凡,更是大商的擎天玉柱。 在原本的封神轨跡中,他南征北战,为大商续命,最后力竭而亡,魂归封神榜。 是个可敬的对手,也是个可悲的棋子。 原本他去了北海十三年未归。 但现在在叶晨的一系列影响下,他也回来了。 这是否意味著,大商的气运,已经开始出现变数? 叶晨的意志,没有在闻仲身上过多停留。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另一件事上。 人王帝辛的寿辰,將近。 按照大商的礼制,人王寿辰之日,需前往城外女媧宫祭拜,为天下苍生祈福。 这,便是原本封神大劫的导火索。 帝辛在女媧宫题下淫诗,触怒女媧圣人,从而引出后续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愚蠢的剧情。” 叶晨摇了摇头。 堂堂人王,身负人道气运,岂会如此轻易被美色所迷,做出这等褻瀆圣人的蠢事。 这背后,若是无人暗中搅动天机,拨弄因果,他绝不相信。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叶晨端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 他没有去直接干预帝辛,也没有去找女媧娘娘 他只是动用了身为紫薇大帝,执掌人道权柄的一丝力量。 下一刻。 大商王宫,司天监內。 一个鬚髮皆白,负责观测天象,卜算吉凶的老臣,正在夜观星象。 忽然,他浑身一震。 他看到,代表大商国运的帝星,光芒虽然鼎盛,但周围却有几缕微不可查的粉色灾气,正悄然匯聚,直指城外女媧宫的方向! “不好!” 老臣大惊失色,连忙取出龟甲铜钱,开始疯狂卜算。 一连卜了九次。 每一次的卦象,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 大凶! 血光之灾! 而且,这灾劫的源头,竟然就应在即將到来的人王寿辰,女媧宫进香一事上! 老臣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夜写下奏摺,冒著被砍头的风险,冲向了人王的寢宫。 “大王!大王!天降示警,寿辰之日,万万不可出宫!万万不可前往女媧宫啊!” 寢宫之內,帝辛被吵醒,本有些恼怒。 但当他看到那份卦象,以及司天监老臣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时,他沉默了。 身为大商人王,他可以不信鬼神,却不能不信这与国运息息相关的天象预警。 “传令下去。” 许久,帝辛威严的宣告响起。 “寿辰仪式,改在宫中祭天台举行。” “女媧宫进香……取消。” 旨意传出,王宫內外,再无人提及女媧宫进香一事。 叶晨指尖的茶水,余温尚存。 取消了么。 很好。 这第一颗雷,算是被他亲手拔掉了。 然而,他这边风轻云淡,洪荒的另一处,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西方,须弥山,大雷音寺。 那常年縈绕的梵音禪唱,在这一刻,都带上了一丝焦躁。 “师兄!” 准提道人那张常年疾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气急败坏! 他猛地站起身,在十二品功德金莲前来回踱步,將脚下的地面踩得“咚咚”作响。 “失败了!那帝辛,竟取消了女媧宫的行程!”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狂怒。 “为何?!天机蒙蔽,吾等耗费心力布下的引子,为何会凭空失效?!” 为了確保帝辛能在女媧宫题下那首褻瀆圣人的淫诗,他们师兄弟二人,暗中拨动了多少因果,耗费了多少心神! 他们甚至不惜动用本源,引动人王內心深处的欲望,只为那临门一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结果,东风没来,主角直接不玩了! 这感觉,就像是蓄满了力的一拳,却狠狠打在了空处,憋屈得他几乎要吐血! “稍安勿躁。” 盘坐在金莲之上的接引道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悲苦之色,但比起准提的狂躁,却多了一份沉凝。 “师兄!如何能躁!”准提几乎要跳起来,“封神大劫,是我西方大兴的唯一机会!女媧不动,杀劫如何开启?三教弟子如何反目?我西方,又如何能从中度化那些有缘人?!”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这天大的机缘,从我们指尖溜走吗?!” 接引沉默了许久。 他掐指推算,却只感到一片混沌,那属於人族王朝的气运,更是被一层迷雾笼罩,根本看不真切。 “此事,有蹊蹺。”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五个字。 “人王帝辛,虽性情暴虐,却非愚蠢之辈。他能坐稳人王之位,自有其过人之处。” “能让他临时更改祭天大典这等祖宗规制,必然是收到了某种,让他不得不信的警示。” 准提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坏我们好事?!” “是元始?还是通天?不对,他们巴不得杀劫早点开启,好让对方的弟子上榜!” “那是谁?!” 接引摇了摇头。 他也算不出来。 那个变数,仿佛不存在於这片天道之下。 “如今追究是谁,已经没有意义了。”接引的语调,恢復了古井无波。 “既然此路不通,那便换一条路。” 准提的怒火,稍稍平息,他看向自己的师兄。“换哪条路?” “人王好色,此乃其性,亦是其最大的破绽。”接引的脸上,闪过一丝精芒。 “女媧宫不成,便换个地方。” “朝歌城內,那龙床之上,还缺一位能让他神魂顛倒,日夜沉沦的妖妃。” 准提的脑子,瞬间转了过来! 对啊! 他们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搞乱大商的朝政,让三教的势力卷进来吗? 既然不能让女媧圣人主动出手,那就人为地,往这烈火烹油的局势里,再添一把乾柴! “师兄的意思是……” “轩辕坟。”接引淡淡吐出了三个字。“那三只小妖,倒是可用。” “尤其是那只九尾狐,颇有几分媚骨,只要稍加点化,送入宫中,足以迷惑人王心智,败坏大商气运!” 准提那张苦脸上,重新绽放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妙!实在是妙!” “只要帝辛沉迷女色,荒废朝政,何愁那些忠臣不进諫?何愁截教的那些门人不出手?” “届时,大商气运动盪,就是我等行事之时!” “善。”接引道人缓缓点头。 二人对视一眼,再无犹豫,两道金光同时从须弥山射出,跨越无尽虚空,直奔南赡部洲,朝歌城外的轩-辕-坟而去! …… 朝歌,不起眼的府邸之內。 叶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果然。 还是走上了这条老路。 西方那两位,还真是不死心。 想玩美人计? 叶晨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便捕捉到了那两道从西方射来的金光。 也罢。 这封神大典,终究还是需要一些催化剂。 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正好可以成为所有矛盾的焦点,將这场大戏,推向他想要的高潮。 只是…… 这游戏的规则,得由我来定。 叶晨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一缕微不可查,几乎要与虚空融为一体的紫薇帝气,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他的指尖,瞬间消失不见。 …… 朝歌城外,轩辕坟。 此地妖气衝天,寻常生灵不敢靠近。 洞府深处,一个身姿婀娜,媚態天成的绝色女子,正在吐纳修炼。 正是那修行千年的九尾狐妖。 忽然! 两道浩瀚的金光,无视了洞府外的一切禁制,直接降临在她的面前! “谁?!” 九尾狐妖大惊失色,浑身的妖力瞬间提起,警惕地看著那两道金光。 金光之中,传出宏大而充满诱惑的许诺。 “妖狐,吾乃西方教圣人。” “今有你一场天大的富贵!” “你只需潜入朝歌王宫,迷惑人王帝辛,霍乱其朝纲,败坏其国运。” “事成之日,吾等便助你斩去妖身,得成正果,位列仙班!” 轰! 得成正果! 这四个字,如同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了九尾狐妖的元神之上! 她修行千年,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褪去这一身妖气,修成太乙正果,逍遥於天地之间吗? 如今,这个梦寐以求的机会,就这么摆在了她的面前! 还是圣人的亲口许诺!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双勾魂夺魄的狐媚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贪婪与渴望! 就在她心神摇曳,几乎要立刻跪倒在地,叩谢圣人恩典之时。 一缕几不可见的紫色气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两道璀璨的金光之中,然后,没入了她的眉心。 快得连两位远在须弥山的圣人,都没有丝毫察觉。 九尾狐妖的身躯,猛地一震。 一个全新的,从未有过的,充满了无尽野心与欲望的念头,突兀地,从她的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出来! 迷惑人王? 霍乱朝纲? 不…… 不够! 这远远不够! 她抬起头,看著那两道散发著圣人威严的金光,那张嫵媚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於帝王的威仪与霸道。 她缓缓开口,那声音,依旧娇媚入骨,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区区一个妖妃,有什么意思?” “我要当的,是女帝!” 第127章 封神大典开启,杨戩首战 这声音,娇媚入骨,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迴荡在洞府之中。 “放肆!” 一声怒喝,自金光中炸响,带著圣人独有的,碾压万灵的无上威压! 准提道人也是怒了。 他不允许,一个棋子罢了,居然想跳出棋盘,有自己的想法,不受他的掌控? 简直是太可笑了! 他可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天道圣人! 他们降下法旨,给一只小小的狐妖一场天大的造化,这本该是天恩浩荡,令其感恩戴德,叩首不已的无上荣光! 可这妖狐,非但没有感激涕零,反而还敢討价还价? 甚至,还嫌他们给的富贵,太小了?! “妖孽!你可知你在与谁说话?!” “给你一条登仙之路,已是天大的恩赐!竟还敢口出狂言,覬覦人王之位?!” 准提的怒火,化作实质的杀意,让整个轩辕坟都在剧烈摇晃,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一旁的玉石琵琶精和九头雉鸡精,早已被这圣人一怒,天地变色的恐怖景象,嚇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元神都快要被震散了。 然而,处於威压中心的那道绝色身影,却依旧站得笔直。 九尾狐妖,妲己。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本该勾魂夺魄的狐媚眼眸,此刻却清冷如冰,直视著那两道代表著圣人意志的金光。 在那股足以让金仙都心神崩溃的威压之下,她非但没有跪下,反而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圣人?” “圣人许诺的天大富贵,就是去当一个凡人帝王的玩物,一个用完即弃,最后还要背负万世骂名的祸国妖妃?” “这样的『正果』,不要也罢。”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 准提道人语塞,一张苦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因为,这本就是他们的计划! 让妲己去迷惑帝辛,败坏大商国运,引三教入劫。事成之后,妲己这个棋子,自然会被当成替罪羊,被推出去斩了,以平息人族怒火,顺便还能赚一波功德。 这是算计,是阴谋,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但从他们口中说出来,就是“点化”,是“机缘”,是“富贵”。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这颗棋子,会当著他们的面,把这层虚偽的遮羞布,狠狠地扯下来! “师弟,稍安勿躁。” 就在准提即將暴走之际,另一道更为沉凝,却同样带著一丝冷意的声音响起。 是接引道人。 他制止了准提,那道金光中的威压,也隨之收敛。 他“看”著妲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不对劲。 这只狐妖,很不对劲。 就在刚刚,他还清晰地感觉到,这妖狐的元神之中,充满了对“得道成仙”的极致贪婪与渴望。 那是一种低等生灵对高等生命的本能嚮往,卑微,而又容易掌控。 可现在,那种卑微,消失了。 “你的野心,很有趣。” 接引缓缓开口,决定换一种方式。 “但,人族乃天地主角,人王之位,身负人道气运庇护,万法不侵。凭你一只千年狐妖,也想染指?” “这非但不是机缘,而是取死之道。” 他的话,是劝诫,也是警告。 妲己却笑了。 “圣人说笑了。” “我一个小小妖精,自然不敢妄想一步登天。” “但圣人忘了,你们要我做的事情,是什么?”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摇了摇。 “迷惑人王,霍乱朝纲。” “既然要霍乱朝纲,我若只是一个在后宫爭风吃醋的妃子,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可若我成了皇后呢?” “若我能垂帘听政,代掌王权呢?” “若我能將那些忠臣良將,一个个以『谋逆』之罪,送上断头台,换上我的人呢?” “到那时,整个大商的权柄,尽入我手。我一声令下,便可改天换日。” “这,不正是圣人想要看到的,大商气运崩坏的景象吗?”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接引与准提两位圣人,彻底沉默了。 他们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 这妖狐所描述的,不就是他们计划中最完美的结果吗? 一个只知魅惑君王的妖妃,作用有限。 可一个掌控了整个王朝权柄,野心勃勃的女帝……她能带来的破坏力,將是前者的千倍,万倍! 届时,何愁阐教截教的那些弟子不入劫?何愁这洪荒杀劫不大? “善。” 许久,接引道人缓缓吐出一个字。 “你的计划,可行。” “但,吾等如何信你?”准提还是不放心。 “信?” 妲己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圣人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奴才,而是一个能把事情办成的『合作伙伴』,不是吗?” “你们要大商乱,我要大商的权柄。” “我们,目標一致。”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当然,光一个人族的女帝,还不够。” …… 朝歌,不起眼的府邸之內。 叶晨看著水幕中,那道侃侃而谈,將两位圣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绝色身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有意思。 他原本只是想在西方教的计划里,埋下一颗小小的钉子,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一些。 没想到,自己那一道紫薇帝气,与妲己本身的野心结合之后,竟然催生出了这样一个“怪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想要当女帝了。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属於帝王的思维逻辑。 合纵连横,驱虎吞狼,將自己的利益,与强者的利益捆绑在一起,从而实现自己的目標。 西方二圣想利用她。 她,何尝不是在反过来利用西方二圣的“大势”? “一个只懂魅惑的妲己,终究是小道,上不了台面。” “可一个懂权谋,有野心,还想当女帝的妲己……” 叶晨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的意志,再次落回了轩辕坟。 他很好奇,这只小狐狸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 轩辕坟。 “不够?” 准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麻木。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快要跟不上这妖狐的跳跃了。 一个人族女帝,还不够? 她还想要什么? “我听闻,道祖降下封神榜,天庭將开『封神大典』,以定周天神位。” 妲己的声音,悠悠响起。 “其中,更有四御大帝之位,尊贵无比,与天帝共掌乾坤。” 四御大帝! 她竟然在覬覦那个位置! 那是什么位置? 那是仅次於天帝,执掌天地经纬,统御万神的至高神位!是连他们圣人弟子中的翘楚,都不敢轻易奢望的宝座! 一只小小的,连仙道都未成就的狐妖。 竟然妄图染指圣人都要为之侧目的四御之位?! 疯了! 这妖狐,绝对是疯了! “你……” 准提指著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妲己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 “我若能以人王之尊,搅动封神大劫,引三教杀伐,这等『功德』,算不算泼天之功?” “以此功劳,换一个四御之位,不过分吧?” 她抬起头,那双狐媚的眼眸里,燃烧著让圣人都为之心悸的火焰。 “两位圣人,我这个交易,你们做,还是不做?” 死寂。 良久的死寂。 接引与准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意志中,看到了一丝动摇,一丝疯狂,还有一丝……无法抑制的兴奋!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但,如果…… 如果真的能成呢? 一个由妖族掌控的人族王朝,一个妄图登临天庭帝位的妖帝。 这本身,就是对如今道门三教掌控洪荒秩序的最大挑衅! 这其中可以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们西方教,在这场大劫之中,吃得盆满钵满! “善!” 这一次,接引道人的声音,不再沉凝,反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灼热! 他做出了决定! 赌了! 就赌这只小小的狐妖,能掀翻整个洪荒的棋盘! “此事,吾等应下了。” “只要你能引三教入劫,乱大商国运,事成之日,吾等必会助你,爭一爭那四御之位!” 得到了圣人的许诺,妲己脸上的笑容,终於灿烂起来。 她对著金光,盈盈一拜。 “多谢圣人成全。” 这一拜,拜的不是恩赐,而是交易的达成。 金光缓缓散去,带著两位心思各异的圣人意志,回归了西方。 洞府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妲己缓缓直起身,她看了一眼地上还在瑟瑟发抖的两个姐妹。 “起来吧。” 她的声音,恢復了娇媚,却多了一分不容抗拒的威严。 玉石琵琶精和九头雉鸡精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畏惧地看著她。 “姐姐……我们……” “从今天起,这天下,將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妲己走到洞口,看著外面那座雄伟的都城,朝歌。 那里,是人道气运的中心。 也是她,踏上女帝之路的第一步。 她转过身,对著两个妹妹嫣然一笑,那笑容,顛倒眾生。 “走吧,姐妹们。” “隨我进宫,去见见我们未来的……江山。” 水幕前的叶晨,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枚棋子,已经彻底活了。 非但活了,还生出了自己的思想,甚至想反过来,当那个执棋之人。 “好,好,好。” 叶晨连说三个好字。 他倒要看看,这只被他注入了一丝帝王之气的狐狸,究竟能在这潭死水里,搅出何等惊天的风浪。 他的意志,从轩辕坟收回,转而笼罩了整座朝歌城。 三个月的时间,弹指即过。 如今的朝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人烟鼎盛的凡人帝都。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贪婪、杀意、与兴奋的,令人窒息的燥热。 城內的客栈,早已爆满。 就连最偏僻的柴房,都被一些囊中羞涩的散修,用几块下品灵石给包了下来。 街道上,更是光怪陆离。 一步三仙,一步一妖。 前一刻,你还能看到一个身穿杏黄道袍,一脸傲气的阐教弟子,目不斜视地走过。 下一刻,他身后就可能跟著一个浑身妖气衝天,却强行收敛,化作人形的彪形大汉。 偶尔,还会有一个拄著拐杖,气息衰败到仿佛隨时都会咽气的老叟,慢悠悠地从人群中穿过。 但凡是与他对上的修士,无不骇然后退,主动让开一条路。 那是从上古年间存活下来的老怪物,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只是寿元將近,想来这封神大典上,搏一个神位,再活一世! 阐教、截教、人教、妖族、巫族余孽、上古散修…… 整个洪荒,但凡是对自己实力有点自信,又或者被杀劫逼得走投无路的修士,几乎都匯聚到了这座城池。 这里,是机缘之地。 同样,也是埋骨之所。 无数道神念在虚空中交织,碰撞,试探。 “那个穿黑袍的,是北海玄龟岛的龟仙人,据说活了十万年了!” “嘶!他竟然也来了!他不是早就说不问世事了吗?” “哼,什么不问世事,在身死道消面前,谁能坐得住?你看那边,那个不是崑崙山的三代弟子吗?听说在阐教內部,颇受看重。” “截教的人更多!他们仗著人多势眾,已经包下了城东最大的酒楼,天天在那饮酒作乐,好不囂张!” “囂张?等上了封神台,是龙是虫,自然见分晓!” 暗流涌动,一触即发。 若非有道祖法旨镇压,禁止在大典开始前私斗,恐怕这座朝歌城,早就被打成一片废墟了。 城中,一间普通的客栈內。 杨戩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 他整个人,宛若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凶兵,所有的气息都向內收敛,却更显锋锐。 那柄三尖两刃刀,就静静地靠在他的身侧,刀身之上,有一层淡淡的血光在流转。 那是他这三个月来,压抑不住的杀意,与刀本身的煞气,交融而成的结果。 杨嬋坐在一旁,坐立不安。 她能感觉到,二哥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危险,让她感到心悸。 杨蛟则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忽然。 杨戩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燃烧著纯粹战意的眼睛! 他看向窗外,那片被无数修士气息搅得混乱不堪的天空。 “要开始了。” 他的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咚! 一声悠远的钟鸣,自九天之上垂落。 这钟声,宏大,庄严,不属於世间任何一种声音。 它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 一瞬间,整个喧囂的朝歌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密谋的修士,停下了交谈。 正在对峙的妖仙,收回了杀机。 客栈之內,杨戩猛地站起,一把抄起身旁的三尖两刃刀! 所有修士,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只见朝歌城外的东边天际。 空间,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一座由不知名白玉铸就,散发著无尽神圣光辉的巨大擂台,缓缓从虚空中浮现! 它浩瀚无边,仿佛能承载日月星辰。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擂台的边缘流转,散发出镇压一切,隔绝因果的恐怖气息。 封神台! 它,终於现世了! 所有修士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粗重。 他们的元神在颤慄,那是对无上机缘的渴望,也是对即將到来的血腥杀伐的恐惧! 就在此刻。 一道宏大,不带丝毫情感的宣告,伴隨著第二次钟鸣,响彻天地。 “封神大典,开!” 这五个字,不带丝毫情感,却蕴含著天道至高无上的威严,化作滚滚雷音,在每一个人的元神深处炸响! 死寂。 长久的死寂。 那座悬浮於天地之间的白玉擂台,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光辉,仿佛一座通往无上荣耀与永恆不朽的天门。 可是在场数以万计的仙、妖、魔、散修,却没有一个人,敢第一个踏上去。 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空气中那股混杂著贪婪与杀意的燥热,在这一刻,被一种冰冷的观望所取代。 无数道神念,在虚空中无声地交织,碰撞,充满了试探与忌惮。 城东酒楼之上,截教的仙人们停止了推杯换盏,他们彼此对视,都在等,等阐教那边先动。 城西的角落里,几名身穿杏黄道袍的阐教弟子,同样面沉如水,他们倨傲地扫视著全场,却也没有丝毫要动身的意思。 那些从上古存活至今,寿元將近的老怪物们,更是老神在在,一个个闭目养神,仿佛这泼天的机缘,与他们无关。 谁都不傻。 枪打出头鸟。 这封神台的规矩究竟如何,水有多深,谁都不知道。 让別人先去试试水,探探路,这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一时间,偌大的朝歌城外,匯聚了洪荒八成的精英修士,却陷入了一种可笑的僵持之中。 客栈之內。 杨嬋紧张地攥著衣角,手心满是冷汗。 杨蛟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睁开的眼眸,遥遥望向那座白玉擂台,深邃不见底。 “呵。” 一声极轻的,充满了不屑的冷笑,打破了房间的寧静。 是杨戩。 他看著窗外那群心思各异,彼此戒备,却无一人敢动的“仙人”,只觉得无比可笑。 一群懦夫! 这就是所谓的仙道高人? 这就是所谓的万仙来朝?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稳妥”,就能眼睁睁看著这天大的机缘在眼前,而无动於衷? 他的母亲,还在桃山之下受苦! 他没有时间,跟这群废物在这里耗下去! 他要功德! 现在,立刻,马上! “大哥,嬋儿。” 杨戩转过身,那双燃烧著烈焰的眸子,扫过自己的兄长与妹妹。 “我去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长虹,轰然撞碎了客栈的窗户,冲天而起! 这一道金虹,是如此的决绝,如此的霸道! 它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瞬间撕裂了朝歌城上空那片凝滯而压抑的诡异气场! “那是什么?!” “好快的速度!” “有人动了!” 所有观望的修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动,齐刷刷地將注意力投向了那道划破天际的金虹! 在数万道混杂著惊愕、不解、与嘲弄的注视下。 那道金虹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一往无前的狂傲姿態,径直落向了那座空无一人的白玉擂台!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迴荡在寂静的天地之间。 金光散去。 一个身穿锁子黄金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挺拔身影,傲然立於封神台的正中央。 他,成了这方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是他?!” 崑崙山阐教的阵营中,有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杨戩?!那个被师尊逐出师门的叛徒?!”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第一个上台?!” “哼,一个欺师灭祖之辈,也妄想染指天庭神位?简直是自取其辱!” 一道道鄙夷、愤怒的意念,瞬间锁定了台上的杨戩。 截教那边,也是一阵骚动。 多宝道人微微眯起了眼。 无当圣母则是秀眉微蹙。 他们自然也认出了这个当初在崑崙山,闹出极大风波的玉鼎真人弟子。 只是他们没想到,此人竟有如此胆魄,敢为天下先。 更多的散修和妖王,则是抱著看好戏的心態。 “有点意思,这年轻人是谁?看著面生得很。” “管他是谁,第一个跳上去的,不是蠢货就是疯子!” “嘿嘿,正好,让这小子给咱们探探路,看看这封神台到底有什么玄机。” 嘲讽,讥笑,议论,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对於这一切。 台上的杨戩,充耳不闻。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著疯狂战意的眸子,冷漠地扫过台下那黑压压一片,神態各异的“同道”。 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被他重重地,顿在了白玉铸就的地面上。 鏘! 金铁交鸣之声,清越而刺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议论!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 杨戩看著他们,缓缓开口。 那宣告,不带一丝情感,却比九幽寒冰还要刺骨,比万载玄铁还要霸道。 它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元神之中。 “谁。” “先来送死?”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观望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狂妄!” “竖子找死!” “他以为他是谁?道祖亲传吗?!” “区区一个太乙金仙,也敢口出如此狂言!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无数修士被杨戩这句充满极致羞辱意味的挑战,彻底激怒了! 他们可以观望,可以忌惮,可以为了利益而选择隱忍。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能容忍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口小儿,当著整个洪荒的面,指著他们的鼻子,说他们是来送死的!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对在场所有人的,无差別羞辱! “好胆!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从妖族的阵营中炸响。 紧接著,一道魁梧的身影,裹挟著冲天的妖气,猛地从人群中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黑风,落在了封神台之上! 轰隆! 那身影重重落地,整个白玉擂台,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来者是一个身高丈二,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他浑身肌肉虬结,穿著一身简陋的兽皮坎肩,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暴虐与杀戮的欲望。 “北俱芦洲,黑风山,黑风大王在此!” 大汉將一柄巨大的开山斧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巨响,他指著杨戩,咧开血盆大口,狂笑道。 “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你不是问谁先来送死吗?” “你家黑风爷爷,今天就成全你!取了你的头颅,当爷爷我登上神位的垫脚石!” 黑风大王! 台下有认出来歷的修士,发出一阵低呼。 这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而是在妖魔横行的北俱芦洲,都能闯下赫赫威名的一方妖王! 一身修为,已至太乙金仙顶峰,手中一柄开山斧,不知饮过多少仙神的血! “这下有好戏看了!” “黑风大王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这小子怕是要被一斧子劈成两半了!” “活该!谁让他那么囂张!” 台下的眾人,瞬间兴奋了起来,一道道幸灾乐祸的意念,在虚空中交织。 客栈的废墟之上,杨嬋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二哥……” 她紧张地几乎要窒息。 杨蛟却只是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杨戩的背影上,平静如初。 封神台上。 面对黑风大王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凶煞妖气,杨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甚至,连多看对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將那柄插在身前的三尖两刃刀,重新握在了手中。 一股比黑风大王的妖气,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锋锐的战意,自他体內,缓缓升腾。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著黑风大王,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蔑视。 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刺骨的羞辱。 “你找死!” 黑风大王那本就暴虐的性子,被这一根手指彻底点燃! 他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浑身的妖气轰然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席捲了整个擂台! 他脚下的白玉地面,寸寸龟裂! “给老子死来!” 黑风大王双手举起那柄巨大的开山斧,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携带著万钧之力,朝著杨戩的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斧,凝聚了他太乙金仙顶峰的全部修为! 斧刃之上,黑气繚绕,鬼哭神嚎,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斧劈开! 台下,无数修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些修为稍弱的,甚至被这股凶煞之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斧。 杨戩,动都未动。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绚烂的法力。 只是简简单单地,向上,一迎。 鏘——!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尖锐到让所有人心神剧震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下一刻。 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注视下。 那柄裹挟著无尽妖气的开山巨斧,在与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三尖两刃刀接触的瞬间,竟如同朽木一般,从中断裂! 不,是粉碎! 化作了漫天的铁屑! “什么?!” 黑风大王铜铃般的巨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的攻势,被破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 因为那道冰冷的刀锋,在击碎了他的法宝之后,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快到超越了他元神感知的速度,继续向上。 噗嗤! 一声轻微的,宛若利刃切入腐肉的声响。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黑风大王那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半空。 他高高举起的双臂,还保持著挥砍的姿態。 他脸上的惊骇与不信,凝固成了永恆。 一道血线,从他的眉心,缓缓浮现,一路向下,穿过鼻樑,嘴唇,脖颈,胸膛…… 直到小腹。 杨戩缓缓收回了三尖两刃刀,刀身之上,纤尘不染,没有沾染一丝血跡。 他甚至没有再看对方一眼,只是將刀锋,重新顿在了地上。 轰! 黑风大王那庞大的身躯,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腥臭的血液与內臟,“哗啦”一下,洒满了白玉擂台。 一击! 仅仅一击! 一位在北俱芦洲凶名赫赫的太乙金仙顶峰妖王,连对方的一招都没接下,便被当场斩杀,形神俱灭! 嗡! 就在黑风大王身死的瞬间,一道金光自封神台中央射出,捲住了他那即將消散的真灵,猛地向天空之上拉去! “不!!” 黑风大王那虚幻的真灵,发出了一声悽厉而不甘的嘶吼,却无法抗拒那股力量,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真灵入榜! 这一幕,让台下所有修士,心臟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道祖法旨,是真的! 死在台上,真灵真的可以上榜! 但紧接著,一股比这更强烈百倍的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死寂。 整个朝歌城外,数万修士,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幸灾乐祸,等著看好戏的散修和妖王们,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向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就仿佛在看一尊从九幽地狱走出的杀神! 太强了! 强得不讲道理! 强得让人绝望! 城东酒楼之上,截教眾仙,脸上的轻鬆写意也消失不见。 多宝道人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无当圣母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也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凝重。 这个杨戩…… 其实力,远比当初在崑崙山时,要恐怖得多! 然而,反应最为剧烈的,还要属阐教阵营! “……” 以广成子为首的一眾金仙,集体失声。 他们身后的那些三代弟子,更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呆立当场,状若痴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被他们视为耻辱,被逐出师门的叛徒。 在他们还在观望、算计、权衡利弊的时候,第一个登上了封神台。 然后,以一种摧枯拉朽,霸道绝伦的姿態,一招秒杀了一位同阶的妖王! 本该属於他们阐教!属於他们这些根正苗红的玉虚门人! 可现在,却被一个叛徒,抢走了! 而且还是当著整个洪荒的面!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们阐教的脸皮,狠狠地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碾成了粉末!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混杂著嫉妒与狂怒,在每一个阐教弟子的胸中疯狂燃烧! “竖子!安敢如此!” 终於,一名身穿杏黄道袍,面容倨傲的青年道人,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 他是黄龙真人的弟子。 平日里,在同门之中,便以维护阐教顏面为己任。 如今,看到杨戩如此囂张,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都要被气炸了! “师兄!我忍不了了!” “此等欺师灭祖之辈,竟敢在此大放厥词,夺我阐教风头,辱我玉虚门楣!” “今日,我若不將他就地正法,我阐教顏面何存?!” 话音未落,他已经按捺不住,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师弟不可!” 旁边的人想要阻拦,却已然不及。 那道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落在了白玉擂台之上! 鏘! 仙剑出鞘,直指杨戩! 整个寂静的战场,再次被打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那两片尸体上,转移到了这位新上台的阐教弟子身上。 “阐教弟子?” “有好戏看了!阐教终於忍不住了!” “这是要清理门户啊!” 台下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杨戩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终於落在了来人的身上。 他看著对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著对方那身熟悉的杏黄道袍。 没有任何言语。 只是那刚刚放下的三尖两刃刀,再次被他缓缓提起。 那名阐教弟子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但隨即便被更大的愤怒所取代。 他厉声喝道。 “杨戩!” “你这欺师灭祖的叛徒!” “今日,我便替师门,替天行道,將你这孽障,斩於剑下!” 那名阐教弟子的话,还在天地间迴荡。 充满了大义凛然,充满了对师门的维护,充满了对“叛徒”的鄙夷。 然而,杨戩连一个多余的反应都欠奉。 他只是將三尖两刀换了一个更舒服的握姿。 这种无声的轻蔑,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伤人! “孽障!受死!” 那名阐教弟子彻底被点燃了! 他手中的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纯正无比的玉清仙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巨大光剑,携著斩妖除魔的无上威势,当头劈落! “是『玉虚破魔剑』!” “这一剑,已得师伯七分真传!那叛徒死定了!” 台下残存的几名阐教三代弟子,发出了激动的吶喊。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太乙金仙骇然色变的一剑。 杨戩,依旧未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 直到那巨大的光剑,裹挟著毁灭性的威能,降临到他头顶三尺之处时。 他才终於,动了。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仙光流转。 只是简简单单地,將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向上,一挥。 一个朴实无华,简单到极致的上撩动作。 噗。 一声轻响。 轻得,宛若泡沫破裂。 在全场数万修士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那道声势浩大的玉清光剑,在接触到三尖两刃刀锋刃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被剖开了。 就这么被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流光,擦著杨戩的身体两侧,射向了远方,消弭於无形。 “……” 全场,死寂。 那位阐教弟子愣愣地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前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依旧光华流转的仙剑。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不等他想明白。 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宣告,在他耳边响起。 “太慢了。” 他猛地抬头! 只看到一张冷漠到极致的脸,不知何时,已经近在咫尺。 以及一截,正在从他胸口,缓缓抽出的,冰冷的刀尖。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前那个碗口大的,前后通透的窟窿,满是茫然。 “为……什……”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的生机,便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刀气,彻底绞碎! 轰! 又是一道金光,自封神台中央射出,捲住了他那虚幻的真灵,冲天而去! 又是一招秒杀! 如果说,之前斩杀黑风大王,眾人只是震惊於杨戩的实力。 那么此刻,看著那位阐教精英弟子的尸体软软倒下。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笼罩了每一个人! “师兄!” 阐教阵营之中,剩下的几名三代弟子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杀了他!” “我们一起上!为师兄报仇!” 不知是谁怒吼了一声。 剩下的四名阐教三代弟子,双目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单打独斗的顏面,四道剑光同时冲天而起,从四个不同的方位,落在了封神台之上,將杨戩团团围住! 四柄仙剑,遥相呼应,剑气勾连,瞬间形成了一座杀气腾蒙的剑阵! “阐教弟子,竟然围攻?!” “还要脸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尤其是截教阵营,更是爆发出了一阵毫不掩饰的鬨笑与嘲讽。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玉虚门下?打不过就围殴?” 第128章 分封神位,离去 “杀!” 剑阵之中,四名阐教弟子齐声怒喝,四道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带著绞杀万物气息的龙捲,朝著中心的杨戩,席捲而去! 面对这足以困杀大罗金仙初期的剑阵。 杨戩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聒噪。” 他吐出两个字。 隨即,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台下那些大罗金仙,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鬆开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任由那柄神兵,插在原地。 然后,他对著那绞杀而来的剑气龙捲,简简单单地,轰出了一拳。 没有法力,没有神通。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沉闷到极致的爆响,炸开了! 整个空间,仿佛都在这一拳之下,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四柄仙剑,哀鸣著寸寸断裂! 四名阐教弟子,更是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还没等他们落地。 一道金色的残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噗!噗!噗!噗! 四声整齐划一的,利刃入肉之声。 那柄被杨戩留在原地的三尖两刃刀,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 而他的人,已经完成了四次穿梭。 四道金光,爭先恐后地,没入了天际的封神榜! 整个朝歌城外,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白玉擂台之上。 看著那几具阐教弟子的无头尸身。 看著那个持刀而立,浑身浴血,宛若魔神的身影。 阐教阵营,一片死寂。 阐教的脸面,在今天,被这个他们亲手逐出师门的“叛徒”,彻底撕碎,扔在地上,用脚碾进了泥里! “竖子!尔敢!” 终於,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与杀意的爆喝,自阐教金仙的阵营中炸响! 一道身影,再也无法忍受这般奇耻大辱!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封神台之上! 轰隆! 一股远超太乙金仙,属於大罗金仙的,浩瀚无边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白玉擂台,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台下,无数修为稍弱的修士,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元神都在战慄! 大罗金仙! 十二金仙,亲自下场了! 来者,身穿土黄色道袍,面容枯槁,正是十二金仙之一,夹龙山飞云洞的惧留孙! 他看著满地的阐教弟子尸身,又看了一眼那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神色依旧冷漠的杨戩,那张枯槁的脸上,杀机沸腾! “好!好一个孽障!” 惧留孙怒极反笑。 “屠戮同门,欺师灭祖!今日,我便替师尊,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成名法宝! 他单手一扬,对著杨戩,冷冷吐出一个字。 “捆!” 嗡! 一条金光灿灿,符文流转的绳索,凭空出现! 那绳索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条金色的蛟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著捆仙缚佛的无上法则之力,朝著杨戩,闪电般射去! 捆仙绳! 阐教十二金仙惧留孙的成名法宝! “是捆仙绳!” “这下那小子死定了!此宝连大罗金仙都能捆缚片刻,他一个太乙,绝无倖免之理!” “惧留孙师伯亲自出手,这孽障,必將伏法!”阐教残存的弟子,发出了快意的吶喊。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杨戩被捆仙绳缚住,跪在地上,被惧留孙当著天下人的面,一寸寸碾碎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都忌惮三分的无上法宝。 封神台上的杨戩,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那金色的蛟龙即將缠上他身体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生灵,包括高高在上的惧留孙,都为之呆滯的动作。 他伸出了手。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朝著那捆仙绳,一把抓了过去! “找死!”惧留孙那张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可下一秒。 鏘! 一声不似金铁,反倒像是两座太古神山碰撞的恐怖巨响,炸裂开来! 杨戩的手,稳稳地,抓住了那条金色的蛟龙! 捆仙绳之上,无数符文疯狂闪烁,爆发出亿万道金光,试图挣脱那只手的束缚,可那五根手指,却宛若天地间最坚固的囚笼,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惧留孙心神剧震,一股不祥的预感,疯狂涌上心头! 他想收回法宝,却骇然发现,自己与捆仙绳之间的元神联繫,竟被一股霸道绝伦的蛮力,强行隔断了! “还给你。” 一道冰冷淡漠的宣告,自杨戩口中吐出。 隨即,他抓著捆仙绳的另一端,手臂肌肉猛然賁起,对著惧留孙的方向,狠狠一甩! 嗡——! 捆仙绳,这件闻名洪荒的捆缚至宝,此刻竟成了一根金色的长鞭! 它以一种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撕裂虚空,带著粉碎一切的恐怖劲风,朝著自己的主人,倒抽而回! “不!” 惧留-孙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法宝,会被人以这种方式反过来对付自己! 他想躲,可那根金色长鞭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机!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爆响!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 惧留孙的整个身体,从头到脚,被他自己的捆仙绳,硬生生抽成了一团血雾! 形神俱灭! 嗡! 又是一道金光,从封神台中央亮起,捲住那团血雾中一缕即將消散的真灵,冲天而去! 那些幸灾乐祸的散修和妖王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九幽冰窟。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惧留孙! 就这么……死了? 这一幕,无疑是让阐教阵营,彻底疯了! “师弟!” 一声悲愤欲绝的嘶吼,自阐教金仙中响起。 一道身影,周身缠绕著狂暴的龙气,双目赤红,已然失去了理智! 黄龙真人! “孽障!我杀了你!” 他甚至没有登上擂台,人还在半空,便张口喷出一道本命龙息,化作一条狰狞的黄色巨龙,咆哮著朝杨戩噬咬而去! 然而,面对这含怒一击。 杨戩只是將那柄三尖两刃刀,隨手向上一拋。 咻! 刀锋化作一道流光,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噗嗤! 那条咆哮的黄色巨龙,连杨戩的身都未近,便被流光从头到尾,直接剖开,化作漫天光点! 流光去势不减,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瞬间追上了还在前冲的黄龙真人! “不……” 黄龙真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下一刻。 一颗硕大的龙头,冲天而起! 龙血,染红了半边天穹! 又是一道金光,从封神台射出,精准地捲走了那道真灵。 咚。 三尖两刃刀倒飞而回,被杨戩稳稳接住,重新顿在地上。 从黄龙真人出手,到他身死上榜,整个过程,不超过一个呼吸! 阐教阵营。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所有剩下的金仙,全都呆立当场,面无人色。 耻辱!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阐教立教以来,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十二金仙,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逐出师门的叛徒,砍瓜切菜一般,连斩两人! “够了。” 一个清冷,却蕴含著无尽杀意的宣告,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道身影,缓步从阐教金仙的阵营中走出。 他每踏出一步,虚空便为之震颤一分,一股比惧留孙和黄龙真人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笼罩了整片天地!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来者,是文殊广法天尊!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招。 嗡! 天地间,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七根闪烁著金、木、水、火、土、风、雷七色光华的宝桩,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每一根宝桩之上,都盘踞著一条栩栩如生的神龙虚影! 遁龙桩,又名,七宝金莲! 是文殊的成名法宝。 七根遁龙桩,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快到连台下的大罗金仙,都无法捕捉其轨跡! 杨戩体內的八九玄功疯狂运转,肉身之力催动到了极限,试图躲闪! 可是,来不及了!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声沉闷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七根遁龙桩,无视了他强悍到极致的肉身防御,死死地钉在了他的四肢、胸膛、以及丹田之上! 每一根宝桩,都像是一座太古神山,镇压著他体內的法力与气血! “呃!” 杨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口金色的血液,从口中喷出。 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想要挣扎,可那七条神龙虚影却猛地收紧,將他牢牢地锁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结束了。” 台下,阐教眾仙,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文殊师兄亲自出手,这孽障,终究是伏诛了!” “杀了他!为惧留孙师兄和黄龙师兄报仇!” 截教一方,多宝道人等人则是齐齐皱起了眉。 这个杨戩,虽是阐教叛徒,但刚刚那份风姿,却让他们也心生几分欣赏。 没想到,终究还是不敌阐教金仙的联手镇压。 文殊缓步走到被钉在原地的杨戩面前,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凝聚起一道足以洞穿一切的玉清仙光。 “念你修行不易,给你一个痛快。” 他对著杨戩的眉心,缓缓点了下去。 这一指,就要將杨戩的元神,彻底抹杀! 然而,就在此刻,一只手,凭空出现,轻描淡写地握住了文殊的手腕。 只见一个与杨戩面容有七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 “欺负我弟弟,你,问过我了吗?” “轰!” 恐怖的力量从杨蛟的身上爆发了出来。 一道神光闪过,文殊直接被劈成了两半,一道真灵奔赴了封神台二区。 “大哥。” 杨戩那冰封的身躯,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他看著走近的兄长,那股冲天的战意与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收敛於体內。 他將那柄还在滴血的三尖两刃刀,扛在了肩上,主动为杨蛟让开了擂台最中央的位置。 杨蛟没有说话,只是对著杨戩,轻轻点了点头。 他走到了擂台的正中央,站在了杨戩刚才站立的地方。 “还有谁想上台的,儘管来吧!” “今日这封神台第一,是我的。” “哼,装神弄鬼!” 终於,一声冷哼打破了这片死寂。 来自城东的酒楼之上,截教的阵营。 截教万仙,向来同气连枝,傲气冲天。阐教丟了这么大的脸,他们看得固然很爽,但杨戩兄弟的风头,也確实太盛了,甚至压过了他们万仙来朝的气势。 一名身穿黑水道袍,面容阴鷙的道人,在一眾同门的注视下,一跃而起,落在了台上。 “截教,九龙岛,吕岳大弟子周信,前来討教!” 周信! 台下有识货的散修,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瘟部正神吕岳座下的大弟子,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大罗金仙之境,一手瘟癀之术,更是歹毒无比,令人防不胜防! “这下有好戏看了!” “阐教不行,看我截教的!” “周信师兄,扬我截教神威!” 截教阵营爆发出了一阵吶喊助威之声。 周信听著同门的吶喊,脸上浮现出一丝得色。他看著对面气息平平的杨蛟,傲然道。 “你弟弟虽然狂妄,但確实有几分本事。不过,到此为止了。” “这封神第一,是我截教的!” 话音落下,他猛地张口一喷! 呼! 一道灰黑色的烟气,从他口中喷出,瞬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毒云,朝著杨蛟席捲而去! 那毒云之中,包含了亿万种剧毒,冤魂嘶吼,恶鬼咆哮,所过之处,连擂台的白玉地面,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起阵阵黑烟。 “是瘟癀瘴气!快退!” 台下修士大惊失色,纷纷运起法力护体,疯狂后退。 这可是吕岳的成名神通,沾染一丝,便会道躯腐朽,元神溃烂,死状悽惨无比! 周信脸上掛著残忍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杨蛟在这瘟癀瘴气中,化作一滩脓血的景象。 然而,面对这足以毒杀大罗金仙的恐怖神通。 杨蛟,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那片席捲而来的毒云,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没有法力波动。 没有大道符文。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如同吹散一缕尘埃的动作。 那片遮天蔽日的瘟癀瘴气,那片蕴含了无尽剧毒与冤魂的死亡之云。 被那一口气,吹得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 周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截教阵营的吶喊助威声,戛然而止。 不等周信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反应过来。 杨蛟,终於开口了。 他就对著周信,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波纹,自他指尖盪开。 噗! 周信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水袋,猛地炸开! 轰! 一道金光自封神台中央射出,在空中徒劳地卷了一圈,什么也没卷到,又悻悻地缩了回去。 形神俱灭! 连上封神榜的资格都没有! 接下来,又有几人陆续上前。 但是都不是杨蛟的对手。 就连普贤,清虚道德天尊也死在了杨蛟的手下 甚至,就连截教的乌云仙,虬首仙也都被杨蛟所斩,主打一个一视同仁。 谁也没想到,这杨蛟的杀性这么重。 没有活口不说,就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这还有谁敢去。 一时间,偌大的朝歌城外,匯聚了洪荒八成精英的修士,却无一人,敢与台上那道平平无奇的身影对视。 见再无人上台,杨蛟微微摇头,似乎有些无趣。 他转过身,就要走下擂台。 就在这时候,九天之上,风云倒卷,苍穹撕裂!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尊贵、至高无上的紫色神光,如同天河倒灌,猛地贯穿了天地,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座白玉封神台之上! 在这道神光面前,之前所有大罗金仙的威压,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所有修士,无论仙妖魔,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元神剧颤,不受控制地,生出了顶礼膜拜的衝动! “这是……”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猛地从云床上站起,失声惊呼。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同时色变。 三十三天外,兜率宫。 太上老君手中的拂尘,掉落在地。 这股气息……是紫薇帝气! 但,又远比他们认知中的紫薇帝气,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至高! 在无数道横跨时空的圣人意志注视下。 那道贯穿天地的紫色神光,在封神台的上空,缓缓凝聚,化作了一卷紫金色的法旨! 法旨之上,没有一个文字。 却蕴含著比天道法旨,更加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 法旨缓缓展开。 一道宏大而漠然的宣告,响彻在整个洪荒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 “今,敕封杨蛟,为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 “掌御万星,统率三界,为眾星之主,万象之宗!”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捲紫金法旨,化作一道流光,猛地没入了杨蛟的体內! 无穷无尽的紫色帝气,疯狂涌入! 杨蛟的身躯,被一层璀璨到极致的紫光包裹,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大罗! 准圣! 准圣巔峰! 只差一步,便可迈入那至高无上的圣人之境! 全场,所有修士,全都石化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直接给杨蛟封神了?! 然而,他们的震惊,还未结束。 轰隆! 又是一道神光,撕裂了苍穹! 这一次,是幽暗深邃,却又带著无上秩序与轮迴之意的黑金神光! 它同样化作一卷法旨,悬於杨戩头顶! “今,敕封杨戩,为北方酆都大帝!” “掌阴曹地府,统御万鬼,主宰生死轮迴,为幽冥之君!” 话音落下,黑金法旨瞬间融入杨戩体內! 杨戩那狂暴的杀戮之气,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下,迅速转化,升华为一种审判万灵,执掌生死的,属於帝王的无上威严! 他的修为,同样一路暴涨,稳稳地停在了准圣巔峰! 这一刻,整个洪荒,都失声了。 无数大能,无数老怪物,无数自以为是的仙神,呆呆地看著台上那两个被无尽神光包裹的身影。 朝歌,那座不起眼的府邸之內。 叶晨看著水幕中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身的神位也已经分封出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自己多费心了。 这些年,为了这些事儿,叶晨也是费心费力。 现在的他,终於突破了那个境界,得证大自由大逍遥。。 既然如此,自己干嘛还要在洪荒世界里面和他们纠缠不清呢? 如此一来,大商的乱局,封神的大劫,西方教的算计,三清的博弈……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视线,穿透了屋顶,穿透了三十三重天,望向了那片无尽的,充满了未知与本源的混沌深处。 洪荒之內,已无对手。 是时候,去追寻那真正的大道了。 他抬起脚,向前,迈出了一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他的身影,就那么凭空,变得虚幻,透明。 空间,在他面前,不是被撕裂,而是主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那路的尽头,是翻涌著地火水风的,原始混沌。 他迈入了那片混沌之中,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迴荡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这盘棋,就到这里吧。” “也该落幕了。” 金鰲岛,通天教主看到面前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的日记本,他知道,叶晨是真的离开了。 从今以后,自己怕是再也见不到自己这个弟子了。 不过他也並没有太多的伤感。 叶晨已经给他留下了一个大好的局面,这要是再搞不定,他还有什么资格称为圣人呢? 当然,那都是另外的故事了。 属於叶晨的故事,在这一刻,划下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