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下跪时,我正嫁入顶级豪门》 第1章 供精生子 “薇薇,我们离婚吧。” 结婚四周年的烛光晚餐上,苏云帆姍姍来迟,落座就扔出一道惊雷。 林夕薇如遭晴天霹雳,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为什么?” 苏云帆沉默了下才说:“小柔回来了,她需要我。” “钟雨柔?”林夕薇满腹疑惑,“她不是早结婚了吗?孩子都生两个了,怎么会……” 丈夫的白月光钟雨柔,五年前跟他断崖式分手,闪婚了一个富二代华侨,婚后定居澳洲。 这是他心里不能癒合的痛。 他们几人是大学同窗,前两年据他们共同朋友说,钟雨柔都生二胎了,儿女双全,老公有钱,日子奢华享受,堪称人生贏家。 可现在怎么突然回国了?还找上曾被她拋弃掉的前任? 苏云帆倒是坦诚,老实交代:“小柔的前夫家暴还乱嗑药,他们半年前就离婚了,儿子跟著男方,女儿她带在身边,她们母女回国,孤苦无依的……” “半年前?”林夕薇再次吃惊,但很快醒悟,“所以你们暗度陈仓起码半年了?” “没有,我们只是联繫而已,我没出轨,你知道的……我有心无力。” 说到这话,苏云帆脸色特別尷尬。 不能做一个真正的男人,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林夕薇抿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其实这几年,闺蜜楚晴也一直劝她离婚。 因为她跟苏云帆结婚不久,就发现这人年纪轻轻的竟不能人道。 后来好说歹说,苏云帆才肯去医院做全面检查,结果比她想像的更糟糕。 苏云帆除了不能人道,还患有无精症。 而那时苏云帆的母亲病重,唯一心愿就是抱孙子。 他为了做孝子,苦苦哀求林夕薇做试管婴儿,而且还是从精子库中挑选样本的供精试管。 其中多少苦痛,林夕薇不堪回首。 转眼几年过去,孩子也快三岁了,而苏云帆的毛病一点好转的跡象都没有。 楚晴是医生,她知道这种病不可能治好。 於是好几次劝她好好审视这段婚姻。 毕竟年纪轻轻就守活寡,一辈子那么漫长,何其煎熬。 可因为苏云帆很顾家,对她和儿子也尽职尽责,她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万万没想到,最后先开口提离婚的人竟是对方! 短暂回忆这几年的委屈和隱忍后,林夕薇讥誚一笑:“精神出轨难道就不算出轨吗?” 苏云帆没辩解,但脸色坚决:“你可以提离婚要求,房子、车子、现金,甚至公司股份,都可以。” “没有转圜余地?”林夕薇很冷静地问。 苏云帆看著她,似乎瞧出她不愿离婚,犹豫了下竟不要脸地说:“如果你不介意我把小柔母女接到家里一起生活,那我们可以……” 话没说完,林夕薇豁然起身,端起面前红酒利落地泼过去。 “离婚吧,家產平分,儿子归我。” 苏云帆一脸狼狈,低垂著头。 可当听到这话,他驀地抬脸一口反对:“家產平分没意见,峻峻必须归我。” “苏云帆,你要脸吗?”林夕薇怒了,“峻峻是我耗了半条命生下来的!” 做试管婴儿的痛苦折磨,实在刻骨铭心。 苏云帆却冷漠起来,一副公式化的口吻:“我諮询过律师,你是全职太太,没有经济收入,无力抚养孩子。再加上是供精生子,考虑到我无法生育,即便打官司,法院也会倾向於將孩子抚养权给我。” 林夕薇紧紧皱眉,盯著他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今天只是通知我。”她心里阵阵寒凉,不敢相信枕边人竟这般算计她。 “夕薇,你还年轻,离婚后可以再嫁,想要多少孩子都能生。而我不行,我只有峻峻一个孩子。”苏云帆开始卖惨,打感情牌。 说到这个,林夕薇忍不住嘲讽,“你確实不行!你一个无精症患者,还有功能障碍,活到这把岁数都没尝过女人的滋味——钟雨柔到底看上你什么?” 这话吸引了周边客人的注意,好几人面色迥异地转头过来。 “我看她是把你当免费提款机吧?还看中你无法生育,只能对她女儿好。”林夕薇讥笑著补充。 苏云帆淡淡地道:“小柔不知道这些。” “哈!”林夕薇讥笑更甚,“原来你骗了我不够,还要骗你的白月光啊,我忽然心理平衡了。” 苏云帆脸色掛不住,隱忍怒气,“夕薇,你够了!夫妻一场,我没亏待你,咱们好聚好散,你这样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林夕薇怒到极点,也不管旁人是不是看好戏,持续火力输出。 “峻峻是供精生子,生物学上跟你没有半毛钱关係。你想要孩子,让钟雨柔想办法给你生啊。想抢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你做梦!” “夕薇,你若这么强势,那我只能请律师诉讼离婚了。”苏云帆倒还威胁起来。 “行啊,你——”林夕薇正要应战,包里手机响起。 她拿出一看,是家里保姆打来的。 “喂,红姐……” “太太,小少爷突然流鼻血,怎么都止不住,我让老陈开车正送往医院,您跟先生快过来吧!” 林夕薇想著今天是结婚纪念日,刻意安排了二人世界,把儿子放在家里给保姆带。 没想到出这事。 她心里一慌,拔腿走人:“好,我现在就过去,有什么情况隨时联繫。” 苏云帆听到儿子生病,立刻起身追上来,拉住林夕薇。 “峻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夕薇红著眼眶,情绪失控,转身操起包包朝他狠狠砸下去,“去陪你的白月光吧,我儿子好坏都与你无关!” 苏云帆被她砸得眼睛都睁不开,狼狈闪躲,嘴里不停地骂著“疯子、疯子”。 林夕薇担心儿子,发泄一通后扬长而去。 到了医院,保姆红姐迎上来,简单说了孩子的情况。 林夕薇心跳很快,莫名地有种不好预感。 很快,医生出来。 “苏太太,小少爷的鼻血暂时止住了,初步验血报告显示,孩子的凝血功能有问题。为安全起见,最好住院观察,明天再做详细检查。”医生建议道。 凝血功能有问题? 林夕薇脸色发白,连连点头:“好,那我们住院。” 她走进急诊科室,一眼看到年幼的儿子,心疼得仿佛在撕扯。 快满三岁的小傢伙,衣服前襟布满血渍,触目惊心。 “妈妈……”苏承峻张开小胳膊,撒娇。 林夕薇立刻打起精神,上前抱住儿子,揉揉他的小脑袋:“宝贝是不是嚇坏了?都怪妈妈不好,不该丟下你在家的。” 苏承峻转悠著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懂事地说:“妈妈天天都陪著我,偶尔也要抽空陪下爸爸嘛,不然爸爸会吃醋的。” 放著以往,林夕薇听到这话会很欣慰,很幸福。 可此时她只觉得心酸嘲讽。 那个看似有责任有担当,又温柔顾家的好男人,原来都是偽装的。 他心里始终爱著拋弃他的女人,哪怕人家如今让他当接盘侠,他也甘之如飴,还迫不及待。 见儿子笑眯眯地看著自己,林夕薇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笑著夸讚。 不是她自夸,小傢伙虽五官稚嫩,还没长开,但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连头髮都乌黑浓密,可以想见长大后有多帅。 林夕薇曾无数次想,倘若苏云帆能生,他们俩生的孩子肯定都没眼前这个英俊好看。 所以她也算幸运,从精子库里挑到了一枚大帅哥。 办好住院手续,林夕薇陪著儿子刚到病房,苏云帆的电话打来。 她看了眼,没接,掛断。 可苏云帆一直不停地打。 连儿子都察觉到异样,问她是不是爸爸打来的。 林夕薇只好哄著儿子睡下,转身走出病房。 “喂,做什么?”她冷声接起。 那边,苏云帆语气急切:“峻峻怎么样?是感冒发烧了吗?” “你这么关心,怎么不自己来医院看看?”亏儿子还一心为他这个爸爸著想。 苏云帆吱吱唔唔,正要回答,那边传来说话声。 是个稚嫩的小女孩声音,喊著“叔叔”。 林夕薇猜出什么,问:“你不会去陪钟雨柔了吧?” “那个……小柔身体不舒服,她女儿没人照顾,等我把这边安顿好,就去医院看——” 话没说完,林夕薇利落掛断。 胸腔里堵著一口浊气,压得她五臟六腑都痉挛生疼。 她依然不敢相信,那个旁人眼中的十佳好老公,突然间这般面目全非。 离婚,必须离! 这千疮百孔爬满虱子的破烂婚姻,她一刻都不想维持了。 但渣男可丟,儿子必须在她身边。 苏云帆若执意跟她抢儿子,她就把这王八蛋不能人道的丑闻公布天下! ———— 林夕薇陪儿子在医院呆了一夜,苏云帆並未出现。 不知是不是钟雨柔又用什么手段把他留下了。 但林夕薇没功夫管这些,她带著儿子又去找医生,做详细检查。 很快,部分检查报告出来了。 “苏太太,化验单显示,血液中白细胞大量增生累积,显微镜下可以看到幼稚细胞,这是非常危险的信號。” 医生找她过去,脸色凝重严肃地说道。 林夕薇不懂“幼稚细胞”意味著什么,但听到白细胞大量增多,第一反应就是白血病。 医生点点头:“我的初步怀疑是血癌,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转到省妇幼医院,做骨髓穿刺。” 第2章 这小男孩长得跟你好像! 林夕薇被这几个字刺得浑身痉挛,大脑好一会儿空白。 儿子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健健康康的,怎么会突然得白血病? 她干坐著,手脚冰凉,天旋地转,只觉得天都塌了。 好一会儿,等医生唤回她的神智,她立刻起身,一秒也不敢耽误,马上带著儿子转院。 省妇幼医院,峻峻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她认识那边不少医生,闺蜜楚晴还是省妇幼的產科医生。 路上,苏云帆又打来电话,她心烦意燥懒得应付,直接把这人的微信跟手机都拉黑了! 到了省妇幼,楚晴已经等著她。 两人在微信上交流了信息,楚晴一见到她便忍不住鼻头酸涩,忙抱住她安抚:“先別急,也有可能是弄错了,等做完检查再说。” 林夕薇只把这事告诉了闺蜜,连父母都还没说。 此时听闺蜜安慰,她心里终於缓和一点,立刻振作起来。 “乾妈,你今天休息不上班吗?”苏承峻抬头看著楚晴,好奇地问。 楚晴蹲下身,摸摸小傢伙,心头不免酸涩,“乾妈上班呢,可是乾妈太想你了,来看看你。” “峻峻也想乾妈。”小傢伙嘴巴很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楚晴科室忙著,帮她们安排好住院事宜就先走了。 林夕薇带著儿子到了病房,还没安顿好,手机响起。 家里的来电。 “喂,妈……” “薇薇,小峻出什么事了?云帆给我们打电话,说小峻昨晚去了医院,一直没消息,你又把他电话拉黑——你们吵架了?” 电话那边,林母赵杏芬担心地问。 林夕薇一听这话,火气上涌:“苏云帆那浑蛋还敢给你们打电话告状?” 她顾虑身后的儿子,握著手机压低声走出病房。 病床上,苏承峻乖乖地坐了一会儿,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无聊,便翻身溜下床去找妈妈。 “妈妈……”小傢伙在楼层到处穿梭,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妈妈的身影。 他想回病房,但一转身却分不清该走哪边,只好凭感觉选了一个方向。 结果就迷路了。 小傢伙害怕,嘴里一边喃喃念著“妈妈”,一边哇哇哭起来。 走廊尽头,一间豪华病房打开门,两名男子跟一名白大褂从里面出来。 “秦先生,老太太这毛病还是伤心过度造成的,二少殉职,白髮人送黑髮人,確实太让人心痛了。”白大褂对走在最前面的秦家长子秦珈墨说道。 秦珈墨面色严肃,一身黑色定製西装,衬得本就冷硬挺拔的身板越发威严冷酷,远远看去便给人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嗯,还是劳烦你们多费些心,我这段时间也会多来陪陪老太太。”秦珈墨低声回应,冷峻的脸庞神色哀痛。 江城名门权贵——秦家刚经歷白事。 秦家次子秦岳朗是消防队站长。 十天前,秦岳朗带队执行一次灭火任务时,因火灾现场发生燃爆事故,秦岳朗为救队友以身殉职,壮烈牺牲。 噩耗传来,秦家上下异常悲痛。 如今丧事刚办完,秦老太太就因悲痛过度,重病入院。 短短时间遭受两次巨大变故,秦珈墨饶是性格坚毅,理智过人,神態间也难掩悲痛和疲惫。 三人走过转角,白大褂一眼看到走廊里哭泣的小男孩,好奇地嘀咕:“这谁家小孩,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白大褂上前,蹲下身询问。 苏承峻瘪著小嘴巴,瓮声瓮气地道:“我就是出来找妈妈的,呜呜呜……” 秦珈墨没心思理会这事,正想著跟医生打声招呼就先走,他身旁的助理韩锐却突然惊道:“老板,这小男孩长得……跟你好像!” 已经错身而过的秦珈墨,闻言回头,视线落在小男孩脸上。 几秒后,冷峻的眼神明显凝聚。 白大褂也发现了,瞪著眼在小男孩跟秦珈墨之间来回,“还真是!这小傢伙的眉眼五官,真跟秦先生神似。” 秦珈墨收回视线,冷声:“眼睛没用可以捐了。” 白大褂嘀咕:“没看错啊,確实像,感觉像是遗落在外的……” “咳咳!”韩锐知道医生要说什么,连忙打断他,“严主任,別胡说,我们老板向来洁身自好,目前还是单身。” “噢……”严主任明白过来,连忙赔笑,“对不起秦先生,確实是我看走眼了。” 苏承峻见三人围著自己,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也不哭了,就仰头好奇地看著他们。 明明医生就蹲在他面前,可不知为何,他抬头独独看向秦珈墨,礼貌大方地问:“叔叔好,你的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我想打给我妈妈。” 秦珈墨都要抬步离开了,闻言又回头,看向小男孩。 严主任连忙道:“来,我的手机给你用。” 说著把手机递给面前的小男孩。 “秦先生,您日理万机,先去忙吧。”严主任起身,客气頷首。 “哼,叔叔真小气。”拿到手机的苏承峻,一边给妈妈拨號,一边嘀咕道。 这话不大不小,三个男人正好都能听见。 一个个面色迥异。 韩锐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老板。 却见老板瞥了小男孩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电梯。 韩锐跟上,等电梯时,他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感慨。 “老板,其实那小傢伙若真是您的就好了,老太太若知道自己有个大孙子,肯定病痛全好了。” 说到这话,秦珈墨的脸色越发凝重悲痛。 弟弟以身殉职,连一丝血脉都没留下,这也是最令老太太遗憾的地方。 电梯门打开,韩锐伸手准备拦住轿厢门,让自己老板先进,不料一女子从里面飞奔而出。 “峻峻……峻峻?” 第3章 我要离婚 林夕薇著急忙慌地找儿子,根本没注意到身旁站著的人。 秦珈墨被女人跑过时带起的风颳了一脸,眉心轻蹙,无意识地回头看了眼。 是个高挑纤细的美丽倩影。 但他身边从不缺这样的女人。 韩锐也看向女人背影,“看来是那小子的妈妈找来了,长得挺漂亮。” 秦珈墨未做言语,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秦珈墨淡声吩咐助理:“明天上午的行程推掉,我要去消防队取岳朗的遗物。” 韩锐点头:“好的。” 弟弟牺牲后,秦家上下都处在悲痛中,还没空去弟弟生前工作的单位领取遗物。 想到明天要面临的场面,冷硬坚毅的秦家长子,默默红了眼眶。 “峻峻,你嚇死妈妈了,下次不要乱跑知道吗,妈妈会担心的。”林夕薇找到儿子,蹲下身紧紧一把抱住。 苏承峻撅著小嘴,內疚地道:“对不起妈妈,我是出来找你,结果医院太大,就迷路了……” “嗯,妈妈知道。” 林夕薇点点头,亲了亲儿子,一把抱起,跟严主任连声道谢。 严主任悄然打量著林夕薇,惊艷於对方极其美丽动人的脸庞。 “女士您好,我冒昧问问,你们是来探病还是住院?”严主任没忍住好奇,主动搭话。 “来住院的。”林夕薇脸上带著些许客套。 “那……在哪个科室?” “血液科。” 林夕薇回答完,看向对方胸牌,见是主任医师,不禁心生崇敬。 “您问这些做什么?”她好奇反问。 严主任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孩子长得討人喜欢,忍不住关心下。” 说著,他抬手摸了摸小峻峻的脑袋,“小朋友,祝你早日康復。” “谢谢医生叔叔,也祝你工作顺利。” 苏承峻都不需妈妈提醒,顺口一答,尽显情商。 林夕薇告別严主任,抱著儿子转身离开。 “妈妈,刚才是爸爸打电话吗?他是不是要来陪峻峻了。”小傢伙搂著妈妈脖子,脆生生地问。 林夕薇嘴角的笑分外苦涩,安慰道:“爸爸忙完工作就来。” 他们身后,严主任听到这话,冥思摇了摇头:“人家有爸爸……看来就是碰巧长得像而已。” ———— 林夕薇原本只是安慰儿子的话,谁知回到病房没多久,苏云帆真的来了! 跟父母一起来的。 “峻峻对不起,爸爸昨晚有事耽误了,现在才来看你。”苏云帆一进来,直奔儿子身边。 林夕薇一脸怒意,但当著儿子的面,她不便发作。 视线一转,她看向隨后进门的父母,抬步上前。 “妈,我不是专门交代您,不要告诉他吗?你们怎么还把他带来?” “好了,別生气了。”赵杏芬拉著女儿的手劝道,“儿子生病,爸爸陪护,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能因为你们吵架,就不让儿子见爸爸?” 林夕薇:“……” 父亲林正安也训道:“云帆对你够好了,不要总动不动就吵架,男人在外拼事业很辛苦,你要温柔贤惠些。” “就是啊,你看你都不用上班,带孩子还有保姆帮衬,每个月零花钱七八万,多好的日子。”赵杏芬又补充道。 林夕薇一直都知道父母想法传统,过去她听到这些还能敷衍几句。 而现在,苏云帆已经出轨背叛了,再听到这话,她心里不免起火。 “爸、妈,我是你们女儿,为什么你们总是偏袒苏云帆?” “我们——” 她没让父母开口,接著道:“而且我不上班是我的问题吗?明明是苏云帆求著让我辞职回家的。我若是继续在职场打拼,现在成就不比他低。” 林夕薇从小就是学霸,23岁便计算机硕士毕业,经导师介绍直接进了一家大厂工作。 一年后,她就成为项目组长,可谓前途无量。 若不是苏云帆花言巧语、软磨硬泡,她不可能一时心软退出职场,回家相夫教子。 她走时,公司领导跟学校导师都非常惋惜。 可就算是“埋藏”在家的这几年,苏云帆的科技公司偶尔遇到一些技术难题,也是她出手解决的。 她从来不是靠男人养活的花瓶,只是为了爱情甘愿褪去光环。 见女儿来了火气,赵杏芬看了丈夫一眼,两人不再多劝,转而安抚:“知道你为家庭牺牲了自己的事业,偶尔有怨气也正常,等会儿让云帆给你好好道个歉。” 林夕薇冷脸:“没用。” “那你要怎样?”林正安见女儿油盐不进,脸一横,“难不成你还要离婚?” “我要离婚?”林夕薇看向父亲,忍不住冷笑,“苏云帆没跟你们说,我为什么不让他见峻峻吗?” “为什么?” 林夕薇扭头看向病床旁男人的身影,眸光冰冷。 “因为——他要离婚,他的白月光带著女儿回国了,求他收留。” “什么?”赵杏芬瞬间拔高语调,转头看向病床那边。 只见女婿坐在床边抱著儿子,父子俩有说有笑。 “这……不可能吧?是不是你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云帆生气了,他故意编谎话气你的?” 赵杏芬收回视线盯著女儿,老毛病发作,又偏袒女婿。 “……”林夕薇看著父母,突然觉得无话可说。 比丈夫更伤她心的,是父母对她一次次的否定和怀疑。 从小到大,无论她多么优秀,多么耀眼,在父母名下都得不到半句表扬。 就连她考上重点大学,考上名校研究生,左邻右舍全都讚不绝口。 父母也只会来一句:“书越读越傻,女孩子读那么多书白花钱,早晚要嫁人。” 可对於小她六岁的弟弟,父母从来都是夸讚,从小读书成绩倒数就算了,哪怕那饭桶胖到250斤,他们还要夸一句“能吃是福”。 想到这些,林夕薇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胸口涌动的酸涩几乎叫她窒息。 苏云帆陪著儿子,时不时回头看看林夕薇,观察著她的反应。 看出林家三口气氛凝固,他安顿好儿子,起身走过来。 “爸、妈,你们陪下峻峻,我跟夕薇单独聊聊。”苏云帆低声开口。 林正安看向女婿,“云帆,薇薇说你要离婚?” 苏云帆知道躲不开的,只能点点头:“是,我可以给夕薇补偿,但峻峻得跟著我。” 林夕薇目光愤恨,看向丈夫直接道:“如果峻峻得了白血病,你还要他吗?” “你说什么?”苏云帆脸色震惊。 第4章 生物学上的爸爸 林正安夫妇也大惊失色。 “薇薇,峻峻怎么会得那种病呢?医生確诊了吗?是不是弄错了?”赵杏芬连声追问。 林夕薇心很痛,但脸色镇定,“我带峻峻来这里就是复查的,等做完骨髓穿刺,就知道是不是弄错了。” “哎呀!这……怎么会这样呢!”林正安连连扼腕。 苏云帆愣了好一会儿,脸色复杂又心痛,看向林夕薇忍不住埋怨:“是不是你给他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他从小到大健健康康,怎么会突然就……” 话没说完,身上手机响起。 林夕薇看向他拿手机的动作。 “又是你的白月光找你吧?既然她这么需要你,那我们赶紧把离婚手续办了,你就能全身心陪她了。”林夕薇的语气极其平静。 苏云帆没接,掛断了。 赵杏芬打量著女婿的脸色,这次信了女儿的话。 她开始著急:“云帆,你真要离婚啊?外面女人就是图你钱的,你可要清醒点。” 劝完女婿,赵杏芬又看向女儿,“薇薇,男人偶尔经受不住诱惑太正常了,你多哄哄云帆,他肯定能回心转意的。” 林夕薇看著“苦口婆心”的母亲,忽然觉得这至亲的家人,竟无比可怕和陌生。 “妈,照您这么说,是不是我爸也曾这样过,您把他哄回来了?”她难掩心中悲痛,脱口而出。 下一秒,“啪”地一声,一个耳光落下来。 林正安打了女儿毫不心疼,“混帐!这是当女儿该说的话?” 病床上,小峻峻被这一幕嚇到,连忙跳下床。 “外公!不许你打我妈妈!” 小傢伙鞋都没穿,衝到妈妈身前张开手臂护著,稚嫩的小脸抬起,看著面前长辈。 林夕薇强忍许久的情绪,终於在儿子的维护中,悉数爆发。 她蹲下身抱著儿子,眼泪像决堤的溪流。 “妈妈不哭,峻峻给妈妈吹一吹,呼……呼……吹吹就不疼了。” 苏承峻捧著妈妈的脸,一边轻哄一边吹气,那过於懂事的反应,哄得林夕薇心都化了。 “苏云帆,你怎么做人老公的?妈妈被打了,你都不说话!” 苏承峻哄完了妈妈,一扭头瞪著父亲,小大人的口吻教训起来。 可苏云帆还沉浸在儿子得血癌的震惊中,没什么反应。 在他的认知里,养儿防老,传宗接代。 所以他离婚必须要儿子,哪怕这个儿子是供精生子得来的。 但起码法律关係跟社会属性上,他就是自己儿子。 可若是这个儿子得了重病,也许治不好,那他还要来做什么? “峻峻,不许这么跟爸爸说话,大逆不道。”赵杏芬故意板著脸,教育外孙。 苏承峻盯著外婆看了两秒,突然出声:“哼!我討厌你们,我不要你们来看我了,你们都走吧!” 林夕薇抱起儿子,眼眶还红著,但情绪已然平復。 “听见没?峻峻让你们都走。”她哑著声音道。 苏云帆现在才回过神来,看向他们母子,顿了顿问:“如果他確诊那病,你还要?” 林夕薇一个杀人般的眼神瞪过去,根本没回答,只丟了句:“苏云帆,我们法庭上见,我现在改主意了,你想离婚,除非你净身出户!” 他怎么能问出这么残忍的问题。 不管峻峻有没有得病,这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宝啊。 她怎么可能不要! 气氛僵持中,苏云帆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这次看了眼,抬手接通。 “喂,小柔……” 苏云帆接著电话,脸色突变,继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掉。 “我就说你不该读那么多书,哎!”林正安气横横地瞪了女儿一眼,转身去追女婿,“云帆……” 赵杏芬同样数落女儿:“看看你教育的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你就作吧,好端端一个家要被你作没了!” 等他们全部离去,林夕薇长长舒了口气,放鬆下来,紧紧抱著怀中儿子。 她只有儿子了…… “妈妈,別伤心,峻峻永远都陪著你。” “嗯,妈妈也是,永远都陪著峻峻……” 林夕薇欣慰地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在心里暗暗发誓—— 不管儿子得的是什么病,不管要花多少钱,也不管要用什么手段,她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儿子。 哄睡了儿子后,林夕薇拿起手机,查询讼诉离婚的程序,心里先有个数。 病房门被轻声敲响。 她回头一看,是闺蜜。 “峻峻睡了?我中午休息,过来看看你们。”楚晴探头进来,悄声说。 林夕薇怕吵醒儿子,起身示意闺蜜出去聊。 等关上门,到了走廊,楚晴才问:“苏云帆怎么没来?儿子生病他都不紧张?平时看他挺喜欢峻峻的。” 从昨天到现在,林夕薇经受接连打击,还没来得及將整件事告诉闺蜜。 不过她没打算藏著掖著,因为儿子治病的事,往后少不了要麻烦闺蜜。 於是,她稍稍整理思绪,把昨天跟今天的事全都道来。 楚晴还没听完,就几次暴跳如雷。 “靠!苏云帆居然这么渣!他怎么好意思的?当初是他追求你的,现在居然又……” “还有你父母,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哪有这样打击自己女儿,天天巴结女婿的?” 林夕薇淡淡一笑,个种酸楚只有自己能体会。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愤怒之后,楚晴很快冷静下来。 林夕薇说:“先检查峻峻的身体,如果確诊白血病,就积极配合治疗。其次,我要开始找工作了,否则在爭取孩子抚养权中处於不利地位。最后,我要聘请专业的离婚律师。” 楚晴看著她连连点头,“这才是我认识的林夕薇,不跟烂人烂事纠缠,永远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林夕薇苦笑,“也是形势所迫。” 她很想颓废,很想摆烂。 可儿子的身体等不得。 都说为母则刚,这一刻她体会得透彻。 无论心里再乱再痛,她还是要支棱起来,找准方向,披荆斩棘。 楚晴沉默了下,突然拿出手机。 “对了,有件事,本来我以为苏云帆在这儿,怕刺激到他,我还不方便跟你讲,现在无所谓了。” 林夕薇好奇:“什么事?” “你看这个。”楚晴打开官媒公眾號,点开里面的新闻。 “这是今天上午发的,你看这名牺牲的消防员,有没有觉得很面熟?” 楚晴把手机递给她,观察她的脸色。 林夕薇皱著眉,定睛看向那条新闻。 一瞬间,她也愣住。 新闻报导了一名壮烈牺牲的消防战士,令人悲痛扼腕。 让她惊讶的是,这名消防员的五官竟莫名熟悉! “他眉眼间的神韵……好像峻峻!”林夕薇瞪大眼,惊讶地道。 “是吧,好神奇。而且你认真看,嘴巴也有点像。”楚晴用手给她指了指。 “哎,就是好可惜,还不满二十六岁。长得一脸正气,是为救队友牺牲的,太悲痛了!”楚晴连连嘆息。 林夕薇盯著那名消防员的遗照看了好一会儿,心头沉甸甸的难受。 “你说,如果这名消防员生前曾捐过精,那他会不会就是峻峻生物学上的父亲?”楚晴若有所思地问。 林夕薇摇摇头:“不会有这么凑巧吧,大千世界,长得像的人不在少数。” “也是……” 两人哀嘆之后,话题回到林夕薇如何离婚上。 楚晴说:“等晚点,我问问我大伯,让他帮忙推荐一位靠谱的离婚律师。” 楚晴的大伯是高校法学教授,在法学圈人脉极广。 “嗯,谢谢你,也多亏有你。” “跟我客气什么。” 当天下午,林夕薇带著儿子刚做完骨髓穿刺回到病房,楚晴就给她打来电话。 “薇薇,江城最厉害的律师叫秦珈墨,他主要负责刑事案件,但打离婚官司也是一等一的厉害。不过我大伯说他只接富豪的离婚案件,就是有上市公司且分割资產起码在五个亿以上的,所以……” 楚晴话没说完,林夕薇明白了。 苏云帆的科技公司虽然这几年乘著风口发展得不错,但还没上市。 而且她跟苏云帆的婚后资產也远没有五个亿。 “知道了,没关係,我再找找別的律师。”林夕薇安慰闺蜜。 “別急啊!虽然秦律师门槛高,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我跟我大伯软磨硬泡,他答应帮你牵牵线,你等我消息吧!” 不得不说,楚晴的確是仗义到极点。 林夕薇感激不已,“好,不管结果怎样都谢谢你,也代我谢谢大伯。” ———— 一早,秦珈墨又来医院,探望秦老太太。 得知儿子今天去消防队领取小儿子的遗物,老太太又悲从中来,痛哭不止。 秦珈墨安慰好母亲,叮嘱看护之后,戴上墨镜挡住潮红的眼,起身离开病房。 韩锐等候在侧,看他出来,抬步跟上。 “老板,楚教授找您,想托您接一桩离婚官司。”韩锐低声匯报。 秦珈墨心情不好,冷声道:“今天不谈工作,过两日再说。” “是。” 等电梯时,韩锐取出手机,斟词酌句地回復楚教授。 过了会儿,电梯抵达,两人进入。 电梯门正要关上时,突然有人匆匆赶来,“等等!” 韩锐伸手挡住轿厢门。 林夕薇快步赶到,一眼见面前两个高高冷酷的身影,不自觉地呼吸收紧。 “谢谢。”她看向帮她挡电梯的韩锐,客气点头。 韩锐定睛看向她,认出她就是昨天那个迷路小男孩的妈妈,回以一笑。 电梯下行,安安静静。 林夕薇看了眼一言不发的秦珈墨,只觉得这人气场好冷,好强势。 再加上他在室內也带著墨镜,给人的感觉就越发高高在上,不敢靠近了。 屏气凝神,她盯著电梯显示板上下滑的数字,盼著快点到一楼。 突然,手机响起,打破轿厢的静寂。 林夕薇连忙拿出手机,“喂,晴晴。” “薇薇,我大伯说要等两天,那位律师家里这几天有事,他处於休假状態。” 第5章 供精合格通知书 “好的,也不急,我先搞定工作再说,今天上午就有场面试。”林夕薇低声回答。 “行,那你加油,我忙著呢!” “好,拜拜。” 电梯抵达一楼,林夕薇跟韩锐礼貌地点了点头,视线划过秦珈墨时,她陡然一个冷噤,连忙收回目光转身出去了。 电梯门关上,继续下行。 韩锐看了眼身旁老板,“这是昨天那个迷路小男孩的妈妈。” 秦珈墨:“跟我有关係?” “……”韩锐后背一凉,连忙道,“没,没关係……” 秦珈墨的座驾抵达消防队时,早有弟弟生前领导等候在侧。 双方见面握手寒暄后,领导带著秦珈墨到了宿舍楼。 “秦先生,这就是岳朗的休息室,他所有物品已经收拾妥当,都在这里了。” 秦珈墨看著弟弟的遗物,坚强的心忍不住颤抖。 “我能在这里单独呆一会儿吗?”他看向领导询问。 “当然可以。”领导理解他的心情,马上带著下属转身离开。 韩锐也默默出去了。 秦珈墨在床沿坐下,打量著整洁乾净的屋子,抚摸著叠成豆腐块的被褥,眼眶再度湿润。 桌上有一个方盒,秦珈墨拿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些零散的小物件,还有一些荣誉证件之类的。 他一张张翻过那些荣誉证书,心情越发沉重。 等翻到最后,一份特殊的文件引起他的注意。 秦珈墨视线定住,盯著那份《供精合格通知》,眉心一沉。 岳朗什么时候捐精过? 带著惊讶和疑惑,秦珈墨拿起那份文件细看,才知弟弟四年前在中华精子库成功捐精。 他怎么会想到去捐精? 秦珈墨感到诧异,但这已经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突然想到昨天韩锐说的话——老太太若知道自己有个大孙子,肯定病痛全好了。 想到这儿,秦珈墨起身,赶紧拿上弟弟的遗物离开消防队。 上车后,秦珈墨给好友孟君赫打去电话。 “珈墨,什么事?”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在医院吗?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孟君赫是江城有名的生殖科专家,最擅长不孕不育,素有“送子观音”的美誉。 “怎么,你要生孩子?”孟君赫脱口而出。 “我没心情开玩笑。” 孟君赫也知道好友没心情,认真了些,“那你找我做什么?老太太是心病,只能你当儿子的多陪伴多开导。” “跟老太太无关,见面再说。” 半小时后,秦珈墨来到好友工作的医院。 两人见面,孟君赫见他这些日子消瘦不少,安慰他多保重身体。 秦珈墨应和两句,直接拿出弟弟的《供精合格通知》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孟君赫定睛一看,也吃惊不已,但隨即明白过来。 “这几年,全国不孕不育比例提高,官方积极倡议大学生跟消防员捐精,填充中华精子库。我估计岳朗也是响应这个號召才去捐精的。” “嗯,我也刚知道。” 孟君赫疑惑:“所以……你什么意思?” 秦珈墨眉心紧蹙,顿了顿说:“老太太悲痛过度,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无论我们怎么陪伴安慰,都於事无补,若是岳朗能有个孩子留世……” “你想什么呢!捐精遵守『双盲』政策,別说这样本可能还在精子库存著,就算是被患者使用了,按照规定也不能调查对方身份,更別说打扰人家。”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让你查一查,如果真有这个孩子,哪怕是照片,给老太太看看,也能让她振作点。” “珈墨,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可……” 秦珈墨没心情废话,站起身直接问:“你到底能不能帮?不能我再另想办法。” 以他秦大律师的身份,要查清这件事並不难。 孟君赫也知道,好有认定的事不会改变了,只能无奈一嘆息,“行吧,我帮你查。” 秦珈墨转身要走,孟君赫突然想起一事。 “对了!你还记得,我当实习生时,拉著你捐精那事吗?” 秦珈墨脸色一怔,眸光凝聚,“那样本我不是让你销毁了吗?” 孟君赫吱呜了下,“是啊,是销毁了……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想让老太太有点活头儿,振作起来,那你赶紧结婚生孩子啊,还大费周章地查精子库做什么。” “我的孩子跟岳朗的孩子,是两回事。” “行吧,我知道了。” 秦珈墨转身离开,孟君赫若有所思地嘀咕了句:也许你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 林夕薇找工作非常顺利。 毕竟,她的实力摆著。 在一眾求职者中,她以遥遥领先的速度修復了一个极有难度的程序漏洞,让招聘公司的一眾面试官讚不绝口。 再加上她长得漂亮,在这个行业里更显稀缺,於是当场录取,让她下周一就来上班。 回医院的路上,林夕薇心情很好。 本想打电话给父母分享这份喜悦,可手机拿出来,她脸上的笑瞬间冰封。 告诉他们又怎样。 他们肯定会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出去找工作?你不应该好好哄哄自己老公,让他回心转意。 念头散去,她只在微信上给闺蜜报喜。 过了半小时,她都快到医院时,楚晴回过来一条语音。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高亢的语气,发自肺腑的喜悦,让她不禁勾唇笑了。 手机响起,是儿子的电话手錶。 她马上接通:“宝贝,妈妈已经到医院了,正在楼下给你买午饭呢,很快哈。” 那边,小峻峻疑惑地道:“妈妈,来了一位阿姨,给我买了好多东西……” “阿姨?”林夕薇疑惑。 “嗯,她说她姓钟。” 钟?钟雨柔? 林夕薇脸色骤变,来不及等老板打包饭菜,转身飞奔上楼。 病房里,保姆陪著苏承峻。 看著面前打扮入时香水味呛鼻的年轻女人,保姆也一脸嫌弃。 “峻峻,这可是阿姨亲手做的糕点,你尝尝,可好吃了。” 钟雨柔戴著细长美甲的手捏著一块糕点,餵给苏承峻。 “不用了,妈妈说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苏承峻闪躲,拒绝。 “阿姨不是陌生人,是你爸爸妈妈的老同学呢。” 钟雨柔执意要餵。 可她一靠近,浓烈的香水味刺激著孩子的鼻黏膜。 小峻峻只觉得鼻子很痒,张开嘴巴,突然一个喷嚏,鼻涕口水都喷到糕点上了。 保姆看不过眼,上前劝道:“孩子不想吃你別强迫他,一会儿吃午饭了。” 钟雨柔回头就骂:“关你什么事!你一个佣人,管好自己嘴巴。” 她转过头看向小峻峻还要喂,病房门豁然推开,林夕薇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钟雨柔闻声回头,脸上立刻堆笑:“薇薇,你来了?我听说峻峻生病,特意来……” 林夕薇没等她把话说完,狠著脸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糕点,另一手按住她后脑勺,直接把糕点整个塞进她嘴里。 “唔,唔唔!” 钟雨柔完全没料到这一幕,当即嘴巴被堵,本能地要吐出来。 ——那糕点上可有孩子的鼻涕! 第6章 图他阳痿弱精? 可林夕薇早有预判,塞完后直接用手捂著她的嘴,不让她吐。 这一幕发生的猝不及防,快如闪电,把病床上的小傢伙跟旁边站著的保姆,都看呆了。 “钟雨柔,你抢我老公就算了,帮我回收垃圾我巴不得,可你还来骚扰我儿子,跟我扬武扬威,你找死!” 可怜钟雨柔被她堵著嘴巴,糕点吐不出来,只能狼狈地往下咽。 可是太干了,吞到一半哽在胸口,只能伸长脖子涨红了脸。 林夕薇没放过她,直接端起桌上的水往她嘴里灌。 那一口吞下去,胸口都像要被撑开,钟雨柔痛得眼珠子都鼓出来。 “林夕薇!你干什么!”病房门口,苏云帆突然出现,见状大喝一声,马上衝进来。 林夕薇没等他拉扯,板著脸退后两步,冷眼旁观。 “小柔,小柔你怎么样?”苏云帆急坏了,一手扶著钟雨柔,一手连忙顺她胸口。 那只手在她丰满的胸前来回上下,一点都不避讳。 林夕薇肩膀一耸,“呲”地笑了。 紧张成这样,那得多宝贝啊。 苏承峻原本看到爸爸来,眼里闪过一瞬的光。 可是见爸爸只关心这个陌生阿姨,小傢伙表情僵住,眼神也黯淡了。 他好像忽然明白,为什么妈妈昨天被外公打巴掌时,爸爸没有维护妈妈了。 “你怎么能这样对小柔?万一堵住气管怎么办!”苏云帆见怀里女人顺过气了,回头质问妻子。 林夕薇满不在乎:“这在医院,堵住气管了让医生切开唄,死不了人。” “林夕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无情?”苏云帆看向她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林夕薇还没回应,平復下来的钟雨柔立刻哭诉:“云帆……我是出於好心,来看看孩子,还亲手给他做了糕点,结果薇薇衝进来就对我下毒手,我刚才都以为自己要死过去……” “你哪里好心了?我都说我不吃,你非要往我嘴里塞,妈妈不过是让你感受下……被人强行塞东西的滋味,不然刚才差点被噎死的人,就是我了。” 病床上的小峻峻,稚嫩清脆的声音虽一顿一顿,却条理清晰,反驳有力。 他抢先维护自己妈妈。 林夕薇看向儿子,心里既安慰,又自豪。 苏云帆也看著儿子,但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要离婚,想要这个孩子,可却偏偏生病了…… 周遭气氛凝固下来,林夕薇不想跟烂人耗费精力,冷声逐客:“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来,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苏云帆扶著钟雨柔起身,眼眸看向林夕薇,顿了顿低声问:“峻峻的检查报告,出来没?” 林夕薇瞬间明白,满脸冷笑。 “怎么,你想知道峻峻到底有没有生病,以便你决定是不是跟我抢孩子?” “林夕薇!”苏云帆脸色带怒,“我作为父亲关心儿子,难道不应该?” “关心儿子?那好,先给我一百万,保证儿子治病的医药费。”林夕薇摊手,示意他给钱。 “一百万?”钟雨柔吃惊,“就算真得了白血病,也要不了一百万吧!” “怎么,他还没娶你,你就开始心疼他的钱了?我跟他是夫妻,他挣的所有钱都归夫妻共同所有,別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他也该拿。” 钟雨柔抬眸看了苏云帆一眼,那表情显然是不想男人出一分钱。 苏云帆没说钱的事,反倒再次確认:“所以峻峻真得了白血病?” 林夕薇抿著唇,不说话。 检查报告还没出来,但这边医生也说,大概率错不了了。 她每每想起,都心如刀割。 钟雨柔观察著男人的表情,生怕他因为可怜孩子而心软,暗中掐了掐他的手臂。 苏云帆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又对林夕薇道:“我的积蓄都投入到公司研发中了,现在手里没钱。” 林夕薇定定地看著他。 根本不信。 “你们俩暗度陈仓半年了,你该不会早就转移財產了吧?”林夕薇猜测道。 “说话要讲证据,否则就是造谣。”钟雨柔反驳太快,反倒更可疑。 林夕薇盯著她,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笑了笑。 钟雨柔不解,“你笑什么?” “钟雨柔,你回来找他不就是图钱吗?难不成图他阳痿弱精?” “林夕薇!”苏云帆突然被戳中痛点,瞬间暴跳如雷。 钟雨柔愣住,脸色不敢置信。 她皱著眉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男人,“云帆……她这话什么意思?你……” 钟雨柔一边问,眼神一边向下,看向男人襠部。 “意思就是他不光生不出孩子,甚至连站起来都费劲儿,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找个废物……” 林夕薇占据上风,姿態游刃有余,故意把话留一半看钟雨柔的反应。 钟雨柔急了,慌了,拽了苏云帆一把再次求证:“云帆,她说的是真的吗?” 林夕薇接著补刀:“是不是真的,你没试过?你们勾搭在一起这么久,做过吗?” 钟雨柔石化呆住。 他们偷偷摸摸小半年了,也曾有过几次机会,可以春宵一度的。 可每次她都情致拉满,苏云帆也只是剥掉她的上衣,两人顶多亲亲搂搂就止住了。 她以为…… “你不会以为他是正人君子,珍惜你、尊重你才没做吧?”林夕薇说出她心中所想。 被说中心思,钟雨柔脸色变了,“苏云帆,你说话啊……” “小柔,我——” 苏云帆吞吐犹豫,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钟雨柔转身跑了。 “小柔,小柔!”苏云帆著急,连唤两声,又忍不住回头怒斥妻子,“林夕薇,当著孩子的面说这些,你要脸吗?!” 林夕薇还没回应,苏承峻不甘示弱地反击:“你对不起妈妈,是男人吗!” 苏云帆看向儿子,脸色诧异到极点。 但他无暇多言,只顾转身去追白月光。 林夕薇同样惊讶,摸了摸儿子脑袋问:“宝贝,你懂我们在说什么?” 小傢伙眨巴著大眼睛,看向妈妈回:“不太懂,但我知道,爸爸喜欢上那个坏阿姨了,他不要我们了。” “……”林夕薇眼睫一抖,心抽了下。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儿子说这件事,不料小傢伙已经全然明白了。 “妈妈,我也不要爸爸,我只要你。” 林夕薇鼻头一酸,將儿子抱在怀里,“嗯,峻峻永远是妈妈的宝贝。” 虽然懟狗男女很爽,但懟完后,面对现实却依然残酷。 翌日,医生把林夕薇叫去办公室。 骨髓穿刺的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林小姐,很遗憾地告诉你,孩子確实是白血病,具体怎么治疗,需要你们家属儘快做决定。” 虽然对结果早有准备,可当听到最终判决,林夕薇还是软弱了,泪水滚滚下落。 “林小姐,你振作些,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只要积极配合治疗,五年期甚至十年期生存率都是很高的。” 医生给她递来纸巾,安慰道。 林夕薇攥著纸巾捂住脸,泣不成声。 她要的不是五年期,十年期。 她要她的宝贝永远健健康康,一直陪伴她。 情绪缓了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下来。 “您说说治疗方案吧,以及我需要准备多少费用。” 医生惊讶於她冷静下来的速度,点了点头,开始跟她详细分析各种治疗方案的利弊。 楚晴赶来时,林夕薇正从医生办公室出来。 “薇薇,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见闺蜜哭红了眼,楚晴搂住她轻拍。 林夕薇看向她,“还好,医生说配合治疗,是有康復希望的,我先筹钱。” “你要多少钱,我手里还有些积蓄。”楚晴毫不犹豫。 “你经济压力也大,先不用,等我实在没办法再说。” 楚晴几个月前刚买了套房子,积蓄用完了,每个月还得还房贷。 加上现在全面降薪,她知道闺蜜如今也过得紧巴巴。 孩子治病的钱,最主要还是得靠苏云帆,这父亲不是白当的。 楚晴点点头,“行,那你需要时千万要跟我讲。” 两人一起往病房走,楚晴突然想起一事。 “对了,我大伯说,他又找了那位秦律师,对方答应跟你见面谈谈,你看下周哪天有空,去他律所拜访下。” “这么好?”林夕薇有些意外,想到下周要开始上班,“我安排下时间,等確定了提前跟你说。” “嗯,你別急,现在急的是那对狗男女。” 说到狗男女,林夕薇又想到昨天他们来病房噁心人的事。 想到苏云帆可能早已转移婚內財產。 她哪怕自己不要钱,起码要把儿子治病的钱討回来。 所以离婚的事不能拖,越快越好。 当机立断,她转向闺蜜道:“晴晴,就下周一中午吧,我去拜访那位秦律师。” “这么快?行吧,我跟我大伯说下。” “嗯,这次多亏你。” 回到病房,林夕薇见儿子还在睡著,便交代保姆细心照料,她回家一趟。 医生说,前期治疗费先准备五十万。 如果效果好,可能这些钱就差不多了。 但若是情况不理想,那费用將是无底洞。 她这些年没怎么存到钱,一来因为家里开销大,二来父母总时不时跟她拿点要点。 就在三个月前,林正安说要跟人合伙开餐厅,还跟她要了二十万。 她的积蓄也被掏空。 现在只能回家,去把她那些包包首饰,拿去奢侈品回收店,先换点钱,把前期医药费交上。 等电梯时,身旁走来一人。 她原本低头看手机,没在意。 但对方电话响起,继而传来淡漠威严的语调—— 第7章 查到样本已被使用 秦珈墨握著手机,听那边韩锐把话讲完,想了想下周的工作安排,沉声道:“下周一可以,让她不要迟到,过时不候。” 他话没讲完,电梯抵达,轿厢门打开。 林夕薇先走进去,出於礼貌伸手按著开门键。 等她不经意地抬眸,见进来的人高大清冷,气场十足,不禁心头一怔——竟又偶遇那位冰冷墨镜男了。 不过今天他没在室內戴墨镜。 许是对方气场太冷,林夕薇没有定睛看向他的脸,视线一晃就收回了。 秦珈墨讲完电话后落下手机,面色冷酷。 没过两秒,手机又响。 他垂眸看了眼,又举起接通:“喂,君赫,查的怎么样了?” 那边,孟君赫回覆:“还真被你说中,岳朗的样本已经使用了。” 秦珈墨脸色微紧,“对方人呢?” “还在查询中。” “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嗯,放心吧,最多两天时间肯定查到。” 电梯抵达一楼,林夕薇走出去,秦珈墨结束通话,落下手机,心情隱隱有些躁动。 一想到弟弟可能有血脉留存人世,他连呼吸都微微发紧。 若真能找到那孩子,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对方开什么条件,他一定要把孩子接过来给父母看看。 要是以后两家能当亲戚走动,那再圆满不过了。 ———— 回家的路上,林夕薇给苏云帆打去电话。 但没打通。 她估摸著对方能猜到她打电话的用意,故意不接,就是不想拿钱。 她本想直接去公司找苏云帆。 但时间紧迫,医院等著交押金后开始治疗,若去了公司也要不到钱,只会耽误时间。 所以还是先变卖珠宝包包,把前期费用交上,跟那渣男要钱的事慢慢磨。 回到家,林夕薇直奔衣帽间一番收拾,將这几年买的奢侈品一股脑儿全都装进收纳袋,塞进车里直奔商场。 奢侈品回收店的老板看到这些东西,愣了下才问:“女士,您这些全都不要了?” 林夕薇点点头:“你清点下吧,给高点价,孩子病了急需用钱。” 老板將信將疑,戴上手套拿起包包开始鑑定真偽。 店门口,一对小情侣逛街路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突然,女孩回头看向店里。 “咦,那不是我嫂子吗?她怎么在二手店?看样子是要卖掉那些包……”苏琳琳一脸惊讶,嘀咕道。 旁边男友黄浩铭说:“你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我才不想跟她打交道,见著就烦,我打电话问问我哥就知道了。” 苏琳琳嫌弃地说完,取出手机打给苏云帆。 好一会儿,那边才接通。 “喂,哥,你公司最近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刚开完会议的苏云帆被问得一头雾水,“公司好好的,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破產了呢。” “为什么?” “我跟浩铭逛街,碰到林夕薇带著一堆包包在二手店,看样子是要卖掉那些包。” 苏云帆握著手机,没说话。 “你公司好好的,林夕薇干嘛变卖包包换钱?你俩吵架了,你停了她的零用钱?”苏琳琳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苏云帆刚看到林夕薇的未接来电了,再结合妹妹现在的话,心里已经明白过来。 看样子,孩子確实得了白血病。 林夕薇肯定是为了凑孩子的医药费,才不得不做出这么掉价的事。 可自己每个月都给她好几万零用钱,这些年下来,她多多少少也该攒个百八万吧? 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他从没想过,这所谓的“好几万”,包括家中里里外外的开销,包括养孩子,包括给保姆的工资,还有逢年过节的人情往来。 林夕薇已经很精打细算了,加上偶尔帮同学写代码赚点外快,所以才能存出一点小金库。 但那小金库也充盈不了几天,就会被林家以各种理由卖惨要了去。 “哥,你怎么了?你俩到底出什么事了?”苏琳琳见那边迟迟不语,追问道。 苏云帆想著这事早晚瞒不过,於是解释道:“我打算跟林夕薇离婚。” “离婚?为什么?虽然我並不喜欢她,可你们不是好端端的吗?”苏琳琳大吃一惊。 苏云帆道:“你雨柔姐回来了。” “你说谁?钟雨柔?” 苏琳琳吃了一惊。 “她回来干什么?当初嫌贫爱富拋弃你,闪婚华侨,现在看你飞黄腾达,又后悔了?” 苏云帆:“她当年闪婚,也是有苦衷的,我已经原谅她了。” 苏琳琳冷嗤:“苦衷?她能有什么苦衷?拜金虚荣而已。” 钟雨柔的说词是,当年她母亲患癌,需要巨额医药费。 她刚毕业,只是个穷学生,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她是为了高额彩礼,为了拿钱给母亲治病,才闪婚那个富二代华侨的。 但苏云帆这会儿没说,他怕妹妹不信,又要冷嘲热讽。 苏琳琳:“那你们离婚的话,孩子怎么办?肯定得跟你吧?” 苏云帆:“孩子……我原本是想要,可现在——” 苏琳琳见他吞吐,追问:“现在怎么了?钟雨柔不许你要?” “没有,”苏云帆犹豫了下才说,“峻峻得了白血病,要花很多钱治疗,林夕薇变卖包包,应该就是为了凑医药费。” “什么?峻峻得了白血病?你们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怎么都没跟家里说?”苏琳琳持续拔高的语调,引来路人侧目。 林夕薇正好从二手店出来,一眼看到站在店门侧边的小姑子,神色也愣了下。 两人眼神对上,苏琳琳落下手机,看著林夕薇神色复杂。 而林夕薇知道这个小姑子向来不待见自己,也没打算上前打招呼,视而不见般转身走了。 可苏琳琳却追了上去。 “哎哎,林夕薇!”她连嫂子都不叫,直接挡在林夕薇面前。 林夕薇现在是恨屋及乌,停下脚步冷冷瞥她一眼,“有事?” “峻峻真得了白血病?”苏琳琳问。 林夕薇不想回答,错身要走。 可苏琳琳又拦住她。 “你別走啊!我话没问完,还有你真要跟我哥离婚?” “……”林夕薇还是不搭理,一手拨开她继续走。 苏琳琳就跟在后面追问:“那你们离婚財產怎么划分?房子、车子跟公司股份怎么划分?你会不会像网上那些捞女一样,抓著我哥的错误,让他净身出户吧?” 林夕薇冷笑了下,“你总算说了句人话,知道是你哥的错误。” “哎你什么意思啊!就算我哥有错误,你也该检討下自己,谁让你总是那么强势,家里家外什么都要听你的,男人就喜欢小鸟依人善解人意的老婆知道吧?” 林夕薇被她一通指责闹得极其无语。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回头看了眼杵在店门口的男子。 “那按你的意思,女人只要小鸟依人善解人意,男人就会喜欢,忠诚?”她反问小姑子。 苏琳琳顺著她的视线也看了眼自己男友,而后下巴一抬,“当然!我家黄浩铭就爱死我了。” 林夕薇笑了笑,冷不丁地拋出一颗惊雷。 “那你问问他,上个月在新天地的珠宝店,他搂著的红髮女孩儿是谁。” 苏琳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什么意思?” 林夕薇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转过屏幕给她看。 苏琳琳伸长脖子,眼眸瞬间震惊。 她正要伸手拿手机,林夕薇一把缩回,只留下意味深长的一笑,转身离去。 上个月中旬,她跟楚晴约好逛街吃饭,在新天地一家珠宝店,意外发现小姑子的男友搂著个红髮女孩,两人姿態亲密,腻腻歪歪。 她回家后跟丈夫旁敲侧击地提了提,说苏琳琳的男朋友不太靠谱,让他做兄长的把把关,费点心。 可苏云帆说她想多了,说那小伙子人挺好的。 既如此,那她也没再多管。 毕竟,尊重他人命运,不插手他人因果,也是一种修为。 今天若不是小姑子当面挑衅,她也不会拿这事戳她心窝子。 林夕薇刚走到电梯前,就听身后不远处传来剧烈爭吵。 她回头看了眼,只见苏琳琳拿著包朝男友狠狠砸下去,愤怒地骂著“渣男”。 男人则一边闪躲一边解释著,还想上来抱她。 电梯抵达,林夕薇懒得看戏,抬步进电梯。 她现在有自己的烦心事。 那些包包珠宝,买来时陆陆续续花了大几十万,如今卖二手却拢共只卖了十几万。 离五十万还差得远。 她琢磨著还有哪里能挤出钱来,手机响起。 低头一看,是苏云帆回过来了。 林夕薇脸色微变,思忖片刻才接通。 “餵。” “你找我有事?刚在开会,手机静音了。”苏云帆语气冷淡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和煦。 听他这般態度,林夕薇心里还是痛。 毕竟夫妻一场,她还付出那么多,曾以为能相守到白头的,如今却…… 心潮波动了几下,她很快冷静下来,同样淡漠地道:“峻峻治病需要钱,你给我转五十万。” “確诊了?” 见他执著这个问题,林夕薇忍不住嘲讽,“怎么,难道你觉得我是拿孩子生病当幌子,故意跟你要钱?” 苏云帆短暂沉默。 因为他心里確实这么想过。 “苏云帆,公司是什么情况我很清楚,你不要跟我说你连五十万都没有,惹急了我,我可以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林夕薇从来都不是没脑子的傻白甜。 她现在之所以还没有闹到鱼死网破,主要是因为孩子生病,她精力有限。 但如果这对狗男女太过分的话,她不介意把这事捅大,让他们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苏云帆显然也知道林夕薇的性子,沉吟片刻道:“我可以给你钱,但你能不能先把离婚协议书籤了?” 第8章 有个小孩长得很像二少 “你跟我谈条件?”林夕薇气笑了,顿了顿说,“也行啊,只要你净身出户,我马上签字离婚。” “不可能,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我挣的,凭什么全部给你?” “那就没得谈。现在孩子生病,属於特殊情况,你想离婚法院是不可能支持的,没准儿还判你一个遗弃罪。” “我可以要孩子离婚。”苏云帆脑子转很快,马上又改主意了,“你没有经济来源,无力给孩子治病,法院会支持我。” “是吗?”林夕薇没跟他说,自己已经找到工作了,只冷笑了声,“那你试试,看法院到底支持谁。” 这通电话不欢而散,林夕薇也没要到钱。 但她不著急。 等下周一见到那位大名鼎鼎的秦律师,她相信一定有办法捶死这个狗渣男。 ———— 医院里,保姆红姐带著小峻峻下楼转了转,晒晒太阳。 上楼回房时,小峻峻在电梯里遇到了“熟人”。 “小朋友,你身体好些没?”严主任看到他,不自觉地微笑著,摸摸他的头关心问道。 苏承峻晃了晃小脑袋,糯糯地说:“没有,我的病有些严重。” 严主任脸色一怔,下意识看向保姆,“请问您家孩子到底什么病?” 红姐牵著孩子的手,脸色也透著心疼,“白血病,刚確诊的。” 严主任心里一咯噔,看著孩子的脸,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 电梯抵达楼层,苏承峻举手拜拜:“医生叔叔再见。” “再见,叔叔有空去看看你。” 望著小男孩离去的背影,严主任无奈一嘆息,“这么小的孩子,这么聪明可爱,老天爷真是残忍……” 到了秦老太太的病房,严主任心情还有些沉重。 老太太正抱著小儿子的照片,一边看一边落泪。 严主任看著照片,脑海里忽然又冒出小男孩的影像,不自觉地嘀咕道:“那孩子长得可真像二少……” 秦老太太看向他问:“你说什么?” “噢,是这样的,”严主任回过神来,解释道,“我在医院遇到一个小男孩,就是我们这一层的,在南楼,长得颇有点像二少。” 秦老太太满头银髮,神色憔悴得紧,一听这话眸光顿时凝聚了几分。 “你说有小孩长得像岳朗?” “嗯,也有点像大少,”严主任盯著老太太手里的照片端详著,又点点头自言自语般说,“不过对著照片看,感觉还是像二少更多……” 老太太怔怔地,还没回应,严主任又遗憾地嘆:“真可惜,二少单身未婚,连个孩子都没留下……不然您二老心里也有个寄託。” 就是这句话,精准地戳中秦老太太。 老人家瞬间落泪,哽咽道:“我的岳朗太可怜了,这么年轻,呜呜呜……” 哭了几声,老太太突然红著眼看向严主任:“那孩子在哪儿?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一旁的秦老爷子正在给老伴儿削水果,闻言赶紧打住:“看什么?你是魔怔了?別把人家父母嚇到,以为我们图谋不轨。” “看看而已,我又不做什么……也许,是岳朗投胎了呢。” “你真是老糊涂,投胎了也是婴儿,不是小孩。”秦老爷子说话不留情面。 可老太太脾气也倔,坚持要去看看那个小男孩。 严主任有点后悔了。 早知如此,他刚才不应该提的。 严主任劝:“老太太,那孩子得了白血病,家里人肯定也担心著急的,我们这贸然打扰……” “白血病?孩子多大?” “看起来三岁左右。” “真是可怜,还这么小。”老太太听完嘆息,越发想去看看这可怜的小傢伙,於是又保证,“我只远远地看看,不打扰他们。” 严主任左右思量,觉得看一眼能让老太太心里安慰些,比用什么灵丹妙药都有用,也未尝不可。 “那行吧,我先去查查小男孩的信息,看看在哪间病房。” 严主任转身离开。 秦老太太抚摸著照片上的小儿子,哽咽呢喃:“岳朗,你是不是也想妈妈了,所以回来看我们了……” ———— 林夕薇回到病房,见儿子正乖乖吃饭,心情安慰不少。 “红姐,你也下楼吃饭吧,我陪著他。” 红姐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林夕薇专门带了剃头刀过来,打算把孩子头髮剃掉。 不然等治疗开始,也是要掉发的。 小峻峻很懂事,听说要剃成小光头,也没多问,反倒安慰妈妈:“我长得这么帅,剃成小光头也照样好看。” 林夕薇笑著赞成:“確实,我们峻峻弄什么髮型都很帅。” 话虽如此,可是看著儿子乌黑浓密的头髮全被剃掉,林夕薇悄悄红了眼。 小峻峻不知道妈妈心里难受,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妈妈,爸爸是不是再也不会来看我了?” “你想让他来吗?” 如果儿子真想让那个渣男过来,她也愿意开口去求。 “算了,他不想来,就算非要他来了也不会对我好。” 小小年纪的孩童,居然这么通透。 林夕薇心里麻麻抽搐,故意用开玩笑的方式安慰道:“等你病治好了,妈妈重新给你找个又帅又温柔的爸爸,好不好?” “不,妈妈,你要找个对你好,能保护你的爸爸!” 儿子再一次的清醒发言,把林夕薇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病房外。 秦老太太被几人搀扶著,颤颤巍巍地站在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著里面的小孩。 “像……是像岳朗,跟岳朗小时候……一模一样,肯定是我的岳朗回来了,回来了……” 秦老太太不住地呢喃,激动极了。 秦老爷子满脸不信:“怎么会这样凑巧,刚好你住院,这医院就有个小孩像岳朗?让我来瞧瞧——” 老爷子一边怀疑,一边也凑过去。 下一秒,眼眸瞪大,神色僵住。 “像!真像!” “这孩子,连神韵都跟岳朗像极了!你还记得岳朗小时候调皮,拿剪刀把头髮剪得乱七八糟,最后被我剃了光头,就跟这孩子一模一样!” 老爷子激动得说话都颤抖起来,双手拍了拍腿,好像隨时要衝进去。 严主任连忙把他们拦住。 “秦老,你们冷静点,冷静点,现在孩子看到了,回去吧。” 可秦老太太哪里捨得,她眼泪汪汪,依依不捨,“再让我看会儿,我的朗朗……” 走廊另一边,林正安跟赵杏芬拎著东西,疾步匆匆地过来。 “那死丫头还真是翅膀硬了,我打电话都不接,难不成她还想跟我们断绝关係?” 林正安嘴里骂骂咧咧,来者不善。 严主任见有人过来,赶紧扯了扯秦老先生,“老爷子,快走吧,万一被人家家属撞见,要误会的。” 话音刚落,赵杏芬已经发现端倪,扬声问:“你们是谁?围在我们病房外做什么?” 第9章 爷奶见孙子 秦老太太转头,看向他们,礼貌客气地问:“你们好,这里面的小孩是你们的……” “是我们外孙,怎么了?你们什么人啊?”赵杏芬態度很不客气。 严主任见人家满脸防备和敌意,连忙打圆场,“我们来探病,找错房间了,不好意思。” 他一边解释一边示意扶著老太太的看护。 看护明白过来,立刻將老太太拉回轮椅上坐著,赶紧推走。 秦老先生面色尷尬,对林正安夫妇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赵杏芬盯著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嘴里嘀嘀咕咕。 “那老太婆穿著病號服,又有医生带著,应该是住院的病人吧,但鬼鬼祟祟的,会不会是人贩子假扮,来偷孩子的?” 林正安唾她一句:“人贩子这么蠢?偷得了白血病的小孩?赶紧的,去找薇薇,彦舟还在派出所关著!” 两人没有多想,赶紧推门进去。 林夕薇给儿子剃完头,刚把地上碎发收拾乾净,就听到门外有父母说话的声音。 她没出去迎接,心里反倒生出几分烦躁。 快中午时,爸妈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她都没接。 就算不接,她也知道父母要说什么。 肯定是劝她態度软一些,去哄哄苏云帆,赶紧跟苏云帆合好。 “薇薇,你吃午饭没?看,我给你们带了鸡汤,快趁热喝。” 赵杏芬走进来,脸上堆著笑,提了提手里的保温桶。 林夕薇吃了一惊,看向母亲,意外她今天对自己这么好。 她表情淡淡,没有接话,甚至都没有喊他们一声。 心里,她依然记著父亲那天甩过来的一巴掌。 林正安看出她的心理,冷哼了声问道:“怎么,还在气我那天打你?父亲教育孩子,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林夕薇很平静地反问:“那您从小到大,教育过彦舟吗?” 弟弟林彦舟比她小六岁,是家里的宝,从小就被父母千娇万宠地惯著。 別说挨打,父母对他连句重话都没有过。 林正安一下子被问住,脸一横又要发火。 但赵杏芬抢先打断了,“薇薇,別理你爸,快过来喝鸡汤,这是我特意去市场买的土鸡,熬汤可香了。” 自从知道儿子生病,林夕薇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现在闻到鸡汤的香味,再看看母亲和善的眉眼,她忍不住心头委屈,一时感动妥协了。 “嗯,谢谢妈。”她轻声回应,上前接过汤碗。 但坐下才喝了一口,她就皱眉。 这汤里一股浓浓的鸡精味儿,根本不是新鲜土鸡熬出来的,分明就是从餐厅里带来的勾兑鸡汤。 她盯著汤匙,莫名地勾唇苦笑。 还以为,妈妈今天大发好心,心疼她这个女儿。 病床上,苏承峻摆弄著玩具,看到长辈来也没叫人。 林正安心里搁著事儿,著急,但妻子几次三番给他递眼色,示意他再等等,他只能压著。 继而视线就注意到病床上的外孙。 “怎么剃成光头了?跟个小和尚似的。” 林正安一边吐槽,一边抬手摸向孩子的脑袋。 不料小傢伙头一甩,竟直接避开:“別碰我。” 这副反应叫几个大人全都吃惊。 林正安更是瞬间起火:“你个臭小子!我是你外公,你这是什么態度!” “你打妈妈,我不喜欢你。”小傢伙不卑不亢地回应。 林正安气急,毫不犹豫地扬起巴掌。 “爸!”林夕薇飞快起身,扑过去將儿子搂在怀里,“峻峻生病了,你別跟他计较。” “哇……”躲在妈妈怀里的苏承峻,小嘴一张哭起来,“我不要外公,外公好凶……外公是坏人,坏人……” 林正安勃然大怒,“瞧瞧!都说三岁看老,现在就大逆不道了,將来不得六亲不认?你说说你,孩子孩子教不好,老公老公守不住,你——” “你少说几句!孩子病了,你跟他计较什么,薇薇现在日子够难了。” 赵杏芬一把拽住丈夫,嘴上虽在替女儿说话,可脸上挤眉弄眼的,再次提醒丈夫此次来的目的。 林夕薇见儿子嚎啕大哭,心疼不已,一边安慰孩子一边狠下心来,转头看向父母。 “你们还是回去吧,这鸡汤也带走,这段时间我要照顾峻峻,没空回去看望你们,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用来医院。” 省得惹孩子不开心,惹她堵心。 见女儿板著脸,赵杏芬就知道这气氛又僵了。 可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 她抿著唇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赔著笑脸开口:“薇薇,你没空回来看我们也没关係,那就……再给我们一些钱吧。” 又要钱? 林夕薇倏地转头看向父母,心瞬间凉透。 “你们特意提著预製鸡汤,来跟我示好,就为了要钱?” 见女儿拆穿了那“土鸡汤”,赵杏芬脸色掛不住,但为了儿子还是將偏心进行到底。 “薇薇,这回不一样!是彦舟出事了,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 “他又出什么事了?难不成也得了绝症?”林夕薇忍不住嘲讽。 “你胡说什么!哪有姐姐这样诅咒自己弟弟的!”林正安吹鬍子瞪眼,厉声一喝。 赵杏芬拦住丈夫,苦著脸解释道:“他今天跟朋友骑机车,把一个老人撞骨折了,对方狮子大开口,要四十万!你快想想办法,不然你弟要被抓去坐牢的。” 四十万。 林夕薇听著这个数,只剩冷笑。 “他已经满十八,成年了,坐牢就坐牢吧,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挺好的。” “薇薇,你怎么能这样?她可是你弟弟,你就眼睁睁看著他这辈子毁了?”赵杏芬不敢相信女儿这么绝情。 “那我能怎么办?前几个月,爸说要跟人合伙开餐厅,跟我要了二十万,我当时就说我没钱了。现在峻峻生病,医药费要五十万,你又跟我要四十万,我是印钞机吗?” “你没钱,可是云帆有钱啊!” “我们都要离婚了,他连峻峻医药费都不肯出,怎么可能给小舅子擦屎屁股?” 赵杏芬上前拉住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劝:“离什么婚,你都二十好几了,离婚了上哪儿找云帆这种条件的男人?你去求求他,好声好气地劝劝,他不会跟你离的。” “……”林夕薇沉默以对。 “薇薇,你听我一句劝,不能离。你爸的餐厅刚上轨道,还没开始盈利呢,万一什么时候又周转不开怎么办?彦舟没什么学歷,我们若是不给他攒点老婆本,他以后怎么结婚成家?我们林家就这一个儿子,不能眼睁睁看著他——” 林夕薇实在听不下去了,反手一把攘开母亲,把她往外推:“你们眼里从来只有儿子,从来没把我当女儿,我就是你们的无偿血包,你们根本不配做父母!” 林正安没想到女儿真能见死不救,当即勃然大怒。 “林夕薇,我告诉你,这次你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林夕薇笑了下,“要么我把命还给你们?” “啪!”林正安再次抬手,又一个巴掌甩下去。 赵杏芬伸手欲拦,没来得及。 “哎呀!你又打她做什么!还指著她筹钱救儿子,你真是——” 赵杏芬斥责丈夫,话没说完,苏承峻已经衝过来,拿著手里的玩具模型朝他们身上猛砸。 “外公坏!外婆坏!不许你们打我妈妈!討厌!滚蛋!” 小傢伙使出吃奶的劲儿,不停地拍打。 红姐下楼吃完饭,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连忙过来调和。 赵杏芬见今天谈不成了,只好气急败坏地拽著丈夫离开。 等病房里安静下来,红姐看到林夕薇脸上的五指印,心疼不已,“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的父母……” 小峻峻抱著妈妈,害怕地不停哭泣。 林夕薇强忍著情绪,不住地安抚儿子。 好一会儿,等小傢伙情绪好一些,她看向红姐交代:“红姐,你陪著峻峻,我出去有点事儿。” 红姐担心她想不开,低声劝:“再难也会过去的,还有孩子呢。” 林夕薇点点头,“放心,我挺得住。” 转身出门的那一刻,泪水决堤滚落。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樊胜美”。 被至亲吸血到这般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们一点都不在乎女儿有多伤心,也不在乎外孙的病情,甚至不在乎孩子的死活。 他们眼里只有自己儿子,那个窝囊废,闯祸精。 林夕薇越想越绝望,也不知能去哪里,她只觉得胸口窒息的难受,想吹吹风放空一下,於是走到连廊尽头那边的露台。 风很大。 初冬的风颳在脸上,拂过被泪水浸湿的皮肤,带来密密麻麻的痛感,好似被蚂蚁啃噬一般。 想到这几天的变故,丈夫的背叛,小三的挑衅,孩子的重病,父母的吸血…… 有那么一瞬,她真想从眼前纵身一跳,瞬间解脱算了。 周围没人,林夕薇不用再偽装坚强。 於是靠著墙蹲坐下来,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任由泪水肆虐,冲刷著心头的伤痛和委屈。 哭了不知多久,心里终於舒服了些。 她抽搐著抬起头来,正想扶著墙站起身,忽然露台另一边的安全门被推开。 她心头一慌,只想著哭成这样子被人撞见太尷尬——可定睛一看,神色僵住。 站在门口的挺拔身影,竟又是那个在电梯里偶遇几次的男人。 气场强大,威严肃穆,叫人不敢接近。 两人目光对上,秦珈墨眸色一沉,清冷刚毅的面色微微停顿。 第10章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秦律师?! 但他不认识眼前女人,只是觉得这场面太过尷尬。 尤其是看到女人红肿的双眼,和脸上明显的五指印,仿佛窥探到对方的伤痛和难堪,让他脸色更不自在。 林夕薇看著他,同样神色怔住。 偶遇几次,这是她第一次看清男人的脸。 眉骨硬朗,眉峰浓郁,眸光锋锐,鼻樑高耸。 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仿佛刀刻雕琢一般,凌厉有型,强势肃杀,周身笼罩著一股子站在权势巔峰的上位者气息,叫人肃然起敬。 让林夕薇意外的是,她竟发现男人锐利漆黑的眼眸带著猩红湿润。 像是……也哭过。 她不敢想这样强大冰冷又高高在上的男人,竟也会有伤心事,竟也会流泪。 还有,这张脸盯著看久了,她竟生出一种恍惚——觉得儿子峻峻跟他有点神似。 林夕薇看愣了,一时忘了收回眼神。 可秦珈墨只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手一松,门板拍回去,发出声响,使怔愣的女人猛地一惊,回神了。 秦珈墨像是没看见她一样,挺拔頎长的身躯迈著沉稳有力的步伐,从她面前路过。 林夕薇嗅到一股淡淡的烟味。 是,秦珈墨刚才在安全门外面抽菸。 他没有菸癮,但弟弟去世后的这段时间,他心里特別难受时会抽上一支。 医院禁菸,他便躲到安全门外,那里没人。 却不想返回时遇到这令人尷尬的一幕。 秦珈墨走后,林夕薇悲痛低落的心情也被这突来一幕打散了。 脑海里还残留著男人的脸庞,她心想自己真是魔怔了,怎么最近看谁都像儿子。 牺牲的消防员,冷酷的陌生人…… 她扶著墙站起身,对著风颳来的方向,狠狠吸了几口冷空气,人又振作起来。 连廊拐角处,秦珈墨原本已经走过,但不知想到什么,又回头看了眼。 身边有医护经过,他叫住。 “秦先生,有何吩咐?” “那边有个家属,情绪不稳,你们注意下。” 原来,秦珈墨担心林夕薇想不开,跳楼。 毕竟每年这种事在医院都不少。 医护点点头:“好,谢谢秦先生,我去看看。” 秦珈墨转身走开。 医护前往连廊尽头的露台那边。 但他还没走过去,林夕薇已经打起精神,走出露台,回南楼那边了。 ———— 周末两天,林夕薇都在医院照看孩子。 苏云帆没再出现,想必已经光明正大地去陪钟雨柔母女了。 林夕薇不在乎。 原本遭遇婚变,她是有些伤心的。 可在孩子生病面前,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周一,林夕薇如约前往新公司上班。 詮云科技是it界的行业翘楚,虽然工作辛苦,压力大,但待遇是出了名的好。 林夕薇急需用钱,很珍惜这份工作。 到了公司,让她意外的是,部门经理居然是大她两届的同院系师兄。 “林夕薇,真是你?我上周出差了,周末回来听说部门招了新人,还是个美女,我一看简介都惊呆了!” 冯哲谦一把揽住林夕薇的肩膀,转过身跟大家介绍:“这位新人是我同系校友,林夕薇,清大校花加才女,你们以后多关照些。” 大家都鼓掌欢迎,还有人打趣,直接问道:“老大,你保证你们只是校友关係?” “去你的!別乱开玩笑,人家『英年早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冯哲谦立刻澄清,顺便公布林夕薇的婚姻状况,省得这帮光棍们有什么心思。 林夕薇有些尷尬,但还是礼貌地点头笑笑。 时隔几年,重回职场,她多少还是有些不適应。 如今能有个熟人关照下,让她心里踏实不少。 “冯师兄,我也没想到会在詮云遇到你,以后请多多关照。”眼前这位能力出色的师兄,林夕薇也早就认识。 学霸间资源共享,常常跟著导师做项目,即便不同届,也会相熟。 “放心,在我的地盘,你尽情发挥。”冯哲谦十分豪爽,也很清楚她的实力。 报导完成后,林夕薇回到自己工位。 副经理很快给她安排了任务。 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心里的苦痛就暂时忽略了,时间也变得快起来。 手机响起,打断她的思路。 她转头看了眼,是楚晴,大概明白是为何事。 “喂,晴晴。” “薇薇,你记得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去德盛律所见秦律师,千万不要迟到,他时间很宝贵。” 楚晴知道闺蜜今天开始上班,怕她忙忘了,特意电话提醒。 “嗯,我记著呢,准备出发了。” 掛了电话,林夕薇拿著已经顺利完成的工作,交给副经理后,说明缘由,提前半小时离开了。 路上,她特意用手机查了下“秦珈墨”。 网上有他的介绍,却唯独没有照片。 不过个人百科那里,整整两三页的荣誉头衔,看得林夕薇瞠目结舌。 她突然明白,人家为什么接离婚官司有门槛,只接分割財產在五个亿以上的案件。 ——他这种顶级大状的身份,哪怕设置这样高的门槛,也要被那些富豪们踏破了吧。 林夕薇心怀感激,给闺蜜发去微信,说有空一定要请大伯吃顿饭答谢,不管成不成。 楚晴回覆:不用,小事儿,別放心上。 到了德盛律师事务所,林夕薇看著眼前庄严气派的建筑,第一次知道律所也能修得这样豪华气派,不禁再次咋舌。 “林小姐是吧?您稍等,我去通报下。”知性优雅的女秘书接待林夕薇后,转身走上木製楼梯。 林夕薇打量著周围摆设,见大中午的每个人都还在忙忙碌碌,可见律所名气之大,案件之繁。 秘书上楼,敲开办公室门。 “秦律师,楚教授介绍的那位林小姐到了。” 秦珈墨正盯著笔记本电脑,头也未抬:“带她进来。” “好的。” 秘书芳芳下楼,“林小姐,请跟我来。” “谢谢。”林夕薇起身,整理好著装,又拨了拨头髮,暗暗提了口气,踏上楼梯。 “林小姐,请进。”芳芳敲门后,推开木门,站在门口示意。 林夕薇頷首致谢,踏进办公室,脸上带起礼貌客气的笑:“秦律师,您好,我是林——” 自我介绍的话说到一半,林夕薇的表情跟嘴巴同时僵住。 第11章 秦律师一见倾心 眼前办公室很大,恢宏气派,奢华低调。 而坐在那张宽大办公桌后面的男人,五官冷峻深邃,气场冰冷强势——正是最近几日在医院偶遇过的“冰块男”。 也是那天在露台上,撞见彼此狼狈的“抽菸男”。 林夕薇懵了。 只觉得世界真小! 原来她早就跟这位大名鼎鼎的秦律师有过数面之缘。 芳芳见她愣住,以为她是被自家老板的气场嚇到,不由得微笑提醒:“林小姐,您进去吧,秦律师现在有空。” 林夕薇回过神来,分外尷尬,“好的,谢谢。” 秦珈墨对不熟悉的女人,向来不关注,甚至连长相都记不住。 但对眼前这女人,有点点印象。 那天在露台哭得稀里哗啦,看起来要跳楼自寻短见的样子。 他心头瞭然,自动带入刻板印象——又是个依附男人的菟丝花,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那种。 “芳芳,你下去吧。”秦珈墨淡声吩咐,暗地里对这个案件已有判断。 只不过对方是楚教授介绍的,他多少得应付下。 芳芳退出,带上门。 林夕薇这会儿镇定下来,挪动脚步继续向前。 “秦律师好,我叫林夕薇。我们在医院见过,我有些失態,让您见笑了。” 秦珈墨皱著眉,视线盯著电脑,看起来有些不悦。 林夕薇话落,他淡声问:“你跟楚教授是什么关係?” “我最好的朋友,是楚教授的亲侄女儿。” 林夕薇回答了,明白对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连忙解释道:“我知道您时间宝贵,工作繁忙,接案件是有要求的,这次多亏楚教授。” 秦珈墨也不知有没有听她说话,反正脸色阴沉得更厉害了。 “稍等,我有点事处理下。”他客气地交代了句,拿起手机打出去。 林夕薇有点尷尬,已经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排斥了。 可她只能厚著脸皮继续坐著。 秦珈墨握著手机,开口就是训斥:“工程师怎么还没到?万一文件丟失找不回来,你这个季度的奖金都別想了!” 那边不知回復了什么,他脸色越发紧沉:“那就另外找!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要我教?” 林夕薇无意窥听他的通话,但约莫猜出是电脑出了问题。 於是伸长脖子朝他电脑屏幕看了眼。 秦珈墨丟下手机,本就冷峻的脸色更是凌厉逼人。 林夕薇头皮发麻,暗忖来得真不是时候。 “楚教授既然找了我,这面子我还是要给的,说说你的大致情况。”秦珈墨压下脾气,开门见山。 林夕薇强作镇定,没有回答,反而抬手指了指他的电脑,“您电脑……出什么问题了?” 秦珈墨又看她一眼,眼神带著探究:“怎么,你懂电脑?” “嗯,我计算机硕士。” 她说完这话,秦珈墨明显脸色变了,似对她高看了几分。 “电脑中毒,丟了重要文件,你来试试。”秦珈墨没有耽误,立刻站起身,示意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 林夕薇也没客气,放下包包隨即起身,绕过办公桌,坐到他的大班椅上。 秦珈墨没有走开,站在她身旁。 毕竟他电脑上有许多机密文件,而眼前这个女人,他並不熟悉。 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夕薇坐下,只觉得座椅上残留著他的温度,暖到好似火烤,让她屁股很不自在。 但屏幕上闪过的乱码提示问题有些严重,她无暇分心,双手立刻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这是一种勒索病毒,最近攻击了不少写字楼,如果处理方式不当,会导致电脑上所有文件丟失,无法找回。不过对我来说没问题。” 林夕薇淡定地解释,双手飞舞著,神色平静,从从容容。 秦珈墨盯著她的手,只觉得她游刃有余,好似在优雅弹琴。 而她语气沉稳,眼眸有神,瞳孔里倒映著屏幕上飞速叠加的代码,就像在刷新大脑一般。 直到此刻,他才认真看清对方的五官。 远山眉黛,饱满星眸,高挺鼻樑,柔润红唇,很大气端庄的骨相。 尤其是鼻樑中段缀著一颗极淡的小痣,犹如画师点睛之笔,让整张脸更显灵动。 毫无疑问,这是个很漂亮又很知性的女人。 而且还兼具聪慧与才华。 以往他代理的离婚官司,那些原配多数都哀愁满面,或者愤世嫉俗,更甚者歇斯底里。 哪怕也有不少容貌靚丽的,可明显看得出只剩美丽的躯壳,內里早已空洞腐朽,不堪一击。 但眼前这女人与他刻板印象完全不同。 他不禁思索——这种兼具美貌与实力,遇事果决又淡定的贤內助,怎么会有男人不懂得珍惜? “秦律师,病毒已经清除,我现在试著找回丟失的文件,大概十分钟。”一番忙碌后,林夕薇鬆了口气,手指短暂停顿,又飞舞起来。 秦珈墨轻蹙眉心,回过神。 “不急,你慢慢来。” 林夕薇没回应,只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 不到十分钟,她抬起头,脸色轻鬆不少:“文件都找回了,您看看有没有缺失的。” 说著,她已经起身让出位置。 秦珈墨坐下,手指滑动滑鼠,落在文件上,却没点开。 林夕薇秒懂,马上站到办公桌对面,避嫌。 秦珈墨打开几个重要文件,都在。 “你做得很好,技术不错。” 林夕薇情不自禁地笑了,“谢谢秦律师夸奖,我给您的电脑设置了新的防火墙,以后应该不会有此类安全问题了。” 秦珈墨点点头,没说话,但心里又意外了把。 做事有预见性,未雨绸繆,不错。 ——他替那个不懂珍惜的同类感到惋惜,並且篤定那浑蛋以后一定会后悔。 此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芳芳推门进来:“秦律师,技术员到了。” 秦珈墨冷声:“不用了。” 芳芳愣住,但是看老板脸色阴沉,又不敢多问。 林夕薇笑了笑:“很巧,我就是搞it的,刚才看秦律师著急,就帮忙处理了。” “这么巧!”芳芳吃了一惊,脸色大喜,“林小姐,太感谢您了!” 芳芳这话发自肺腑。 否则老板电脑里的重要文件丟失,怕是律所上下所有人都不得好过。 林夕薇简直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芳芳高兴地出去了。 秦珈墨看向林夕薇,下頜一点,示意她重新坐下。 “说说你的情况。”他语气有了细微转变,不似刚才那么淡漠疏离。 第12章 什么?抢孩子? 林夕薇也察觉到,下意识地挺直腰背,觉得有了希望。 “是这样的,我跟我丈夫结婚四年,有一个孩子……” 林夕薇將自己跟苏云帆的情况大致说了下。 包括两人的家庭分工模式,苏云帆的公司运营情况,苏云帆如今有外遇主动提出离婚,以及孩子生病住院需要花很多钱等等。 “最后有一点比较特殊,孩子不是我丈夫亲生的,他患有生育障碍,孩子是供精试管生下的。据说,这种情况在法律上,法院会倾向於將孩子抚养权判给男方?” 秦珈墨听了前面许多,一直都神色平平,未做反应。 直到听说孩子是“供精试管”生下的,他脸色才微微有点起伏。 前几天,孟君赫说过,这些年我们国家不孕不育的比例逐年升高,官方不得不积极倡导大学生跟消防员等群体捐精,充盈中华精子库。 想不到,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案例,还真是用这种途径实现做父母的心愿。 “一般来说是这样,但有些特殊情况,法院也会酌情考虑。比如你说,男方已经出现弃养倾向。”秦珈墨淡声解释。 林夕薇高兴起来,“这么说,法院不见得一定把孩子判给他?” “当然。” 秦珈墨嘴上回应著她的问题,心里却惦记著好友那边的调查。 上周孟君赫就说,岳朗的样本已被使用,正在查找孩子信息,最多两天。 这都周一了,怎么还没消息?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心里竟胡思乱想起来。 ——会不会眼前女人就是好友要查找的对象? ——会不会她的孩子,就是岳朗未曾谋面的血脉? 秦珈墨对异性向来不上心,除了露台偶遇那次,他不知道自己跟林夕薇早在电梯里碰过几次面了,也不知道林夕薇就是韩锐提醒的“那个迷路小男孩的妈妈”。 否则他现在肯定要多问问孩子的情况。 思绪回归,他看向林夕薇稍稍一顿,略带歉意地道:“林小姐,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最近私事繁忙,没空代理你这个案子。你若接受,我可以安排团队里其他离婚律师为你服务,他们也很优秀。” 这番诚意,已经超出秦珈墨平时的风格態度。 一来,楚教授的面子。 二来,刚才修电脑的答谢。 第三,林夕薇个人魅力。 闻言,林夕薇没怎么犹豫便点点头,“当然接受,麻烦秦律师了。” 其实来之前,她心里已有准备。 以秦珈墨在律师圈的身份地位,他不大可能接自己这个小案子,人家能见她都是看楚教授的顏面了。 现在肯给她这么客气的回覆,多半是还刚才修电脑的人情。 林夕薇心中暗喜,看来老天爷都是站她这边的,让她这么凑巧帮了秦律师一把,换来这个机会。 “那我让秘书安排。”秦珈墨说完,正要按下內线,私人手机响起。 他眼眸瞥了眼,见是好友,眸光瞬时凝聚。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他拿起手机,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沉声接通,“君赫,查到了?” 那边,孟君赫的语气带著几分复杂,“查是查到了,可就是……” “就是什么?”秦珈墨催促。 “確实查到了,但对方试管失败,胚胎流產了。”孟君赫回答。 秦珈墨脸色一沉:“失败流產了?” “嗯,试管婴儿本来成功率就不高,流產很正常,有的人做三次四次才能成功。” 孟君赫是专门研究生殖医学的,对这点很了解。 “那会不会弄错了?”秦珈墨显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带著侥倖心理问道。 “不可能,不確定的消息我不会跟你说。” 秦珈墨握著手机,深邃的眼眸透过落地窗望著外面的高楼大厦,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原本,他以为弟弟能有个血脉留存人世,让年迈的父母心里安慰一些。 可不想刚有一点点希望,又被打得细碎。 办公桌那边,林夕薇拿出手机在跟红姐发信息,询问儿子上午状態怎么样,中午饭吃没吃。 陡然听到秦珈墨问“失败流產了?”,她也一惊。 原来这位秦律师已经结婚了? 而且老婆流產了? 她握著手机,一时有些尷尬,满脑子想著等会儿怎么安慰他。 秦珈墨落下手机,想起办公室还有客户,很快整理好情绪,转身回来。 林夕薇也收起手机,坐起身看向他,清咳了声开口:“那个……秦律师,您还年轻,以后肯定会有孩子的。” “嗯?”秦珈墨听得一愣,看向她,“什么孩子?” “就是……您刚才接电话,我听到流產什么的。” 林夕薇笑容越发尷尬,为了安慰更有诚意一些,她脑子一急拿自己举例,“其实我做试管,也是第二次才成功,只要孩子跟我们有缘分,早晚会来的。” 她本意是安慰,可偏偏这安慰精准地砸在秦珈墨抑鬱的点上。 好友也说,试管婴儿成功率不高。 眼前还来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心情更沉,不想解释这乌龙,索性按下內线电话,让芳芳进来。 “秦律师,您找我?”芳芳叩门入內,优雅含笑。 秦律师下頜一点:“你带林小姐去见曾律师,让她用心代理林小姐的案子。” “好。”芳芳点头回应,朝林夕薇一伸手,“林小姐,请跟我来。” 林夕薇起身,看向秦珈墨真诚地道:“谢谢秦律师,麻烦您了。” “不客气。” 林夕薇转身跟上芳芳的步伐,不料刚走到门口,迎面进来韩锐。 芳芳跟韩锐打招呼。 韩锐点头微笑,视线一转看到林夕薇,脸色顿住:“哎,这么巧?我们前几天是不是在医院电梯见过。” 林夕薇也认出韩锐,笑著回应:“是的,我们在医院见过。” 两人打完招呼,各自走开。 韩锐进了办公室,看向秦珈墨说道:“老板,这女的不是那小男孩的妈妈吗?她来找您做什么?” 秦珈墨心情不好,脸色更显冷酷,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什么小男孩。” “就是前几天,我们从老夫人病房出来,遇到一个迷路的小男孩,我跟严主任都觉得那小男孩长得像您……” 话说到这儿,韩锐想起老板不乐意听这话,立刻打住。 可秦珈墨却脸色一怔,抬眸看向他。 韩锐头皮一紧,以为自己又触了老板逆鳞,连忙解释:“那个……是我跟严主任眼神不好,没有別的意思。” 但秦珈墨没训他,反倒很真诚地问了句:“那孩子真跟我像?” 韩锐眼眸一挑,看著老板不懂什么意思。 “我问你话。” 韩锐回过神,连忙点头:“確实有点像啊!不过我觉得,更像二少,可惜二少也是单身未婚。” 秦珈墨脸色变化更明显,“你说那小孩,是刚才那位林小姐的儿子?” “那位女士姓林?”韩锐问了句,又点头回应,“那小孩就是她儿子,我们在医院电梯偶遇几次呢。” 秦珈墨陷入沉思,脑海里回味著刚才好友的话。 破碎的希望突然又升腾起来,他拿起手机又打给孟君赫。 “你確定调查没有出错?” 孟君赫都无语了,“不可能出错,我办事你就这么怀疑?” “行,知道了。” 秦珈墨掛断电话,看向韩锐吩咐,“你去查查那位林小姐的儿子。” 韩锐神色吃惊,愣住几秒才问:“老板,这……什么意思啊?难道您跟那位林小姐……有过露水情缘?” 所以怀疑人家的孩子是—— 秦珈墨一个冰冷犀利的眼神飞过来,他脖子一缩,连忙点头:“我这就去查!” 芳芳带著林夕薇去找了一位姓曾的女律师。 曾律师专打离婚官司,听说了林夕薇的遭遇,义愤填膺。 不过林夕薇赶著回公司上班,没时间继续深入交谈,两人只好改日再约。 ———— 医院里,苏承峻午睡起来后,惊讶地发现爸爸居然在病床边守著。 他虽生气爸爸不维护妈妈的举动,也知道爸爸喜欢上別人了,可小孩子毕竟心思单纯。 尤其是小傢伙只能闷在医院很孤独的情况下。 看到爸爸来陪伴,他小小的心灵立刻就妥协了。 父子俩短暂沉默,苏云帆把切好的水果送到儿子嘴边,笑著问:“峻峻想爸爸没?” 小傢伙嘴巴一瘪,眼睛红了,“想……” 苏云帆抚摸著儿子的小光头,问:“是妈妈给你剃的?” “嗯。” “妈妈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医院陪著你?”苏云帆继续扮演慈父。 峻峻没有防备,一边吃著爸爸餵的水果,一边回答:“妈妈上班去了,晚上来陪我。” “上班?”苏云帆吃惊,“妈妈什么时候找了工作?” 峻峻摇头,眼神懵懂。 苏云帆没说话,脸色却沉思起来。 他明白,林夕薇出去上班,肯定是为了跟他爭夺孩子抚养权时,更有筹码。 其实他不在乎能不能抢到孩子,他只想守住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財產。 不知琢磨著什么,苏云帆沉默了会儿笑著问儿子:“峻峻,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你是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小傢伙想也不想地道:“跟妈妈。” “但妈妈太忙,没空陪你,而且妈妈也没钱,不能给你治病,更不能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 苏云帆温柔耐心地蛊惑儿子。 “你跟著爸爸好不好?爸爸是老板,有很多钱,不但能治好你的病,还能满足你所有愿望。” 他特意强调“所有”,语气很夸张。 峻峻听著爸爸的话,大眼睛愣住,怔怔地盯著他。 苏云帆以为孩子心动了,摸摸他的脸更加卖力地蛊惑:“你跟著爸爸,还有个小姐姐天天陪你玩儿,照顾你,小柔阿姨也会是很温柔的妈妈。” “不要。”峻峻摇著小脑袋,水果也不吃了,“我就要妈妈。” “……”苏云帆脸上的笑,瞬间僵硬。 病房门外,秦老太太被看护搀扶著,眼巴巴地瞅著里面的小男孩,脸上颤抖著激动的笑。 “这孩子太可爱了……跟岳朗小时候一样討人喜欢。” 秦老爷子不住地拉扯:“快走了,人家爸爸在呢,別被发现了,以为我们是拐卖孩子的。” 苏云帆背对著门口方向,秦家二老只能看到他背影。 在他们眼中,病房里的父子俩有说有笑,气氛温馨。 保姆红姐从外面回来,见好几人围在病房外,好奇不解地问:“你们是谁?来看望峻峻的吗?” 秦老先生嚇得一怔,猛回头。 “呃……那个,我们找人,找错病房了……”老先生一边回復,一边催促老伴儿快走。 秦老太太回头,看向红姐和蔼一笑,打听道:“这里面的孩子……叫峻峻?” 红姐一脸防备,没有回答,反倒问他们:“你们到底是谁?苏先生在里面,有什么话你们问他吧。” 说著,红姐就要推门进去。 “不了不了,我们走错病房了。”秦老先生心虚,连忙示意看护。 秦老夫人被拽回轮椅上,几人匆匆忙忙走了。 “真是奇怪……难不成苏先生那个小三的父母都找来医院了?”红姐在心里嘀咕著,推门进入病房。 苏云帆见儿子油盐不进,脸色一耷起身了。 正好又看到红姐回来。 “你照顾他吧,我公司有事,走了。”苏云帆淡声交代。 红姐犹豫了下,叫住:“苏先生。” “怎么了?” “我刚才见门外有对陌生老夫妇,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不是来找你的。”红姐吞吐说道。 苏云帆转头看了眼门外,不以为意,“应该是走错了吧,我不认识什么老夫妇。” 苏云帆的母亲在两年前还是因病去世了。 父亲健在,但一直独居。 哪有什么老夫妇找他? 红姐还要再说什么,苏云帆手机响起,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是没良心,有了小三就拋弃家庭,会遭报应的。”红姐自言自语,转身去陪伴闷闷不乐的峻峻。 秦老先生推著老伴儿,旁边跟著看护,几人慢慢回到病房外。 老夫人满脑子想著刚才看到的小孩,不住地嘆息:“老秦,你说那孩子若是岳朗的,该多好啊……” “人家有爸爸,你就別做白日梦了。” 秦老先生说话直,虽然心里也这么期盼著,但理智尚存。 “我想想,又不犯法……”老夫人红著眼眶,一手扶著胸口,“我昨晚做梦,都梦到在跟那孩子玩耍,他喊我奶奶,唉哟,我心都化了。” 老先生继续毒舌:“哎,我看你是魔怔了!改明儿换家医院吧,我怕你再这样下去,真会控制不住去抢孩子。” “什么抢孩子?”秦珈墨从病房里走出,看著从外面回来的父母,沉声质问。 “你们去哪儿了?医生不是叮嘱要臥床静养吗?怎么还下床跑出去了?” 第13章 秦珈墨去找孩子 秦珈墨刚到医院,进病房一看,父母都不在。 原以为母亲是去做检查了,他正要出门去找严医生,就见二老聊著天回来了。 秦老先生听儿子语气不善,连忙甩锅,“问你妈,她非要下床出去,犟得很,我哪敢管她。” 秦珈墨皱眉,冷峻的脸庞疑惑更甚,转而看向轮椅上的老母亲。 秦老夫人知道大儿子的脾气。 也知道实话实说肯定要被大儿子骂,以为她神经不正常了。 於是老夫人吞吐了会儿,撒谎说:“我在病房太闷,看太阳好,出去透透气。” “太阳?” 秦珈墨转身侧首,透过病房窗户看出去,“是我眼瞎还是您老糊涂?外面在下雨。” “珈墨,怎么跟你妈说话的!”秦老先生维护老伴儿,脸色立刻严肃。 秦珈墨抿唇,视线盯著父母来回打量,確定他们在撒谎。 而且,確定他们背著自己做了什么事。 “医院到处都是监控,你们不说,我只能去查了。”他作势要出去。 “行了!”秦老先生没好气,推著老伴进入病房,不耐烦地回道,“我们就是出去转转,顺便……顺便看看別人家的小孩,安慰下心理创伤,谁让你一把年纪了不结婚,也不给我们生个孙子的。” 秦老先生很懂转移话题,瞬间把责任推卸出去了。 秦珈墨吃惊不已:“別人家小孩?谁家的?” 老夫人被看护搀扶著躺上床,等缓了缓才说:“我们也不认识……是前两天,严主任跟我们说,见到一个小男孩长得很像你们兄弟俩,我思念朗朗,又心疼他没个孩子留下来,就想去看看……” 老夫人说著说著,止不住泪从中来。 秦珈墨神经一凛,顿时想到韩锐说的那个小男孩。 也就是今天中午来找他的那位林女士的儿子。 心头划过惊诧,他很意外父母竟已知道那个小男孩的存在。 秦老先生以为要被儿子批评,抢先道:“你放心,我们有分寸,只是看看而已,没打扰人家。” 可秦珈墨没有责备他们,反倒不动声色地问:“那你们见到了,孩子长得確实像我跟岳朗?” 老夫人一怔,见儿子没骂,立刻来了精神。 “像!確实像你们兄弟俩,不过更像朗朗一些,剃了个小光头,別提多可爱,那小脑袋圆溜溜的,跟朗朗头型都一样!” 秦珈墨心里惊讶更重。 他越发怀疑孟君赫调查错了。 但还没確定的事,他也不敢隨便跟父母透漏,省得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於是秦珈墨严肃叮嘱:“不管像不像,你们別再去打扰,人家孩子生病了,家人本就担心,你们还去添什么乱。” 秦老夫人眼眶一红,低声道:“没添乱,就偷偷看一眼……” 优雅从容了一辈子的秦夫人,竟这般卑微地说出“偷偷看一眼”。 秦珈墨心里也像注入了硫酸一般。 在病房陪了个把小时,等母亲困顿睡去,秦珈墨悄然起身离开。 韩锐正好到病房门口,见他出来,马上把手里的资料递上去。 “老板,你看,这是那小男孩的照片。他得了白血病,在南楼血液科住院,正好跟我们同一层。” 韩锐说著时,秦珈墨已经翻开资料。 第一页就是孩子照片。 他目光定住,心里一圈圈激盪著。 小傢伙长得眉清目秀,五官周正,乍一眼仿佛看到了岳朗小时候。 韩锐见他神色肃穆,眸光震惊,忍不住问:“是吧?真的很像二少。不过若不认识二少的话,就觉得跟您很像了。” 毕竟,秦家两兄弟样貌也有相似处。 秦珈墨没说话,只是往后翻了页,看到了病房號。 “走,过去看看。” 韩锐激动起来,小跑步跟在他身后。 “老板,您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秦珈墨头也没回,神色冷肃:“那是人家孩子,能有什么打算。” “您可以认个乾儿子啊!这样就能让两家走动起来,也能让孩子过来陪陪二老。” “什么年代了,还乾儿子。” 韩锐撇嘴,不敢多言。 他们来到病房外,两人下意识放慢脚步。 韩锐更是做贼一样,回头四处看了看,“老板,没人。” 秦珈墨无语极了,冷冷瞪了他一眼。 韩锐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鬼鬼祟祟,立刻挺直腰杆儿。 走到病房门口,秦珈墨带著满怀希冀转头看进去,却见病床上空著,没人。 韩锐也奇怪,“怎么不在?难道出门溜达了?” 秦珈墨问:“谁在照顾那孩子?” “是保姆。”韩锐低声解释,“那位林小姐之前是全职主妇,现在入职詮云科技,开始上班了。孩子父亲有外遇,好像也不怎么关心这个儿子。” 这些情况,秦珈墨中午就知道了。 林夕薇跟他说得很详细。 那浑蛋不仅不关心儿子,甚至连医药费都不想出。 两人在门外站了几分钟,没等到人。 身后有医护过来,秦珈墨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面子。 於是果断转身离开。 他们刚转身走掉,病房里,红姐带著峻峻从洗手间出来。 小傢伙拉完臭臭,肚子空了,爬上床对红姐说:“红姨,我有点饿。” “好,阿姨给你弄吃的。” ———— 林夕薇快下班时,手机又响,还是苏云帆。 一下午打了三遍,看来是真有事。 反正手里的活儿忙完了,她做好战斗准备,接通来电。 “有事?” 那边,苏云帆很生气,“林夕薇,我打了几遍电话,你在忙什么?还是故意不接?” “有事就说,没事掛了。”她很乾脆利落。 苏云帆有点受伤的样子,“你这是什么態度?以前你每天都给我打好几通电话,怎么现在连接我电话都不耐烦了?” 林夕薇气笑,“你都丧尽天良了,还指望我对你恩爱有加?” “我怎么丧尽天良?我都同意財產平分了。” “我不同意,我要你净身出户。” “这不现实!你就是摆明了不想离婚,故意耗著。” “既然你都明白,还废话什么?” 苏云帆打电话找她,是有事要问的,可被她这番態度一激,差点忘了正事。 等缓了缓,他冷静下来,才又回归正题:“我不跟你爭这个,没意义,到时候法庭上说。我打电话是要问你,你什么时候上班的?峻峻那么小,你丟他在医院怎么想的?” 林夕薇脸色一怔,很快明白过来,“你去医院了?” “我看望峻峻。” “你是去哄骗孩子吧?”林夕薇很聪明,一语中的。 可苏云帆不承认,“我是爸爸,看望儿子不是天经地义吗?结果发现孩子那么可怜!林夕薇,你既然无力照顾他,那就不要跟我爭抚养权。我可以给儿子更好的照顾,更好的物质条件。” “你说完了吗?说完掛了。” 林夕薇一点都不想听他放屁。 “你急什么!我还有事。” 苏云帆怕她掛断,连忙叫住又问:“你挑拨琳琳跟她男友的感情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別报復我家人。” “挑拨?”林夕薇再次气笑,“要不是你妹先来挑衅我,你请我我都懒得跟她废话。她那个男朋友脚踏几条船,我早跟你说过,你不信,等著你妹被人骗財骗色吧。” 一接渣男的电话,严重影响心情。 林夕薇丟下这话就掛断了。 可很快,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 她满脸不耐烦,本不想点开,可瞥了一眼,神色僵住。 [你爸妈跟我借钱,说你弟撞了人要坐牢,对方家属要四十万,你不肯给。] 盯著这条信息,林夕薇感觉自己又被绳索一圈一圈缠绕住,从头到脚没有一处鬆懈。 父母这是要把她逼上绝路。 思忖片刻,她回覆:[你借与不借,都跟我无关。] 发出这话后,苏云帆安静了。 结果她下班还没到医院,赵杏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连打了三遍。 她不得不接通。 “喂,妈……” “薇薇,你到底还是不是林家人,是不是我们女儿?苏云帆说,你不同意他借钱给我们,你这是铁了心要让彦舟蹲监狱吗?” 母亲严厉痛心的质问,让她心力交瘁的同时,也委屈愤怒。 强忍著酸涩的眼眸,她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没这么跟他讲,你们若有本事跟他借到,我不反对。” “我们哪有本事,当然是要你去说。你们是夫妻,他的钱就是你的钱。” “我们很快不是了。” “胡说!薇薇我跟你讲,我跟你爸都不同意你们离婚,你也別犯傻。苏云帆那公司前景好著呢,以后还要上市,你脑子进水了这个时候跟他离婚?” 赵杏芬语调高亢,想说服女儿。 “你们不但不能离,你还要抓紧时间生二胎,等你生了二胎就能把他栓牢了。” 林夕薇听著这话,笑得眼泪狂飆。 当初为了维护苏云帆的男性顏面,除了她跟医生外,没人知道儿子是通过供精试管出生的。 大家都以为他们只是怀孕难而已,以为做试管理所当然用他们夫妻的卵子精子。 时至今日,也没必要帮渣男隱瞒了。 於是笑过之后,林夕薇轻描淡写地说:“苏云帆根本不能生。” 赵杏芬吃了一惊:“什么意思?他不能生,那峻峻怎么来的?” “精子库里选的。” “什么?!”赵杏芬炸了。 “我手机没电,掛了。彦舟的事我无能为力,建议你们还是让他付出点代价,否则永远只会闯祸,你们一辈子都要给他擦屁股。” 说完这话,林夕薇没等母亲回应,逕自掛断通话。 一天高强度的工作,早已让她体力透支,疲惫不堪。 家人的电话又像一场狂风暴雨席捲而来,让她雪上加霜。 到了医院,见儿子笑眯眯地等著她,林夕薇脸上终於又露出笑。 红姐跟她换班,白天在医院,晚上回去睡。 临走时,她特意说起白天苏云帆来过。 林夕薇点点头:“我知道,他给我打电话了。” 想著保姆帮了自己大忙,林夕薇心里感激,笑了笑道:“红姐,这段时间还得麻烦你奔波,工资我给你涨500吧,你別嫌少。” 红姐一听涨工资,喜笑顏开,“不少,谢谢林小姐。我知道你现在遇到难处了,还肯给我涨工资,很够意思了。” “嗯,你能理解就好。” 红姐离开后,林夕薇看著儿子,脑海里想到苏云帆的话。 “宝贝,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你想跟著谁?爸爸那边可能更有钱,能吃得好玩得好住得好,妈妈这边呢……” “我要妈妈!”小傢伙没等她把话说完便抢先回答。 “爸爸今天问我了,我说我要妈妈。”他再次强调。 林夕薇愣住,隨即眼眶一热,將儿子紧紧抱入怀中。 ———— 夜已深,林夕薇抱著儿子轻轻拍哄。 小傢伙在她怀里睡得安然,捲曲的睫毛静謐又迷人。 她情不自禁地亲了亲儿子额头,闭上眼,却始终了无睡意。 回想白天跟曾律师的对话,她不禁忧心忡忡。 曾律师说,即便苏云帆是过错方,但想要他净身出户的概率依然不大。 “主要是这些年您没有掌握两人婚后財產状况,公司又是您丈夫一人运营,他很容易通过一些手段隱匿財產,甚至把公司业绩做成负债都轻而易举。” “我以往代理的离婚案件中,不乏一些狠心绝情的渣男,不肯平分財產就罢了,还给前妻留下一堆债务。” 她也问过曾律师,这种案件有没有女方胜诉的情况。 曾律师说:“有,我们秦律师代理过一起,夫妻共同创业,白手起家,公司做到海外上市,后来男方出轨另有家室,女方找了秦律,最后让男方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这个案例,让林夕薇又有了盼头。 她鬆开儿子,轻轻翻身平躺,脑海里拂过那张冷酷清俊的脸庞。 虽然知道不大可能,但她还是幻想著秦珈墨能帮自己打官司。 林夕薇忍不住嘆息,思索著法子,手机突然响起。 她转头,伸手拿来手机,是个本地陌生號码。 心头有某种感应,她坐起身,手指划过接听键,却没说话。 果然…… 电话那头传来少儿不宜的曖昧声响。 “啊……云帆,你轻点,人家好久没有了……” 第14章 印度神油真好用 “小柔,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我做梦都想拥有你……”很熟悉的声音,苏云帆。 林夕薇眉心一抽,不敢置信地盯著手机。 钟雨柔居然无耻到这个地步,公然给她打电话发起挑衅? 震惊之后,林夕薇立刻按下录音键。 这送上门的出轨证据,不要白不要。 钟雨柔娇笑:“所以,根本不是你不行……是林夕薇魅力不够,不能吸引你,对吧?” 苏云帆嗓音低哑:“嗯,这种时候別提她,倒胃口。” “好,不提。”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但接吻的声音,“鼓掌”的声音,清晰传来。 林夕薇没想到人生还有这种奇葩变態的体验。 她亲耳听著自己丈夫出轨小三的全过程,堪称现场直播。 她本以为自己要气炸了。 可实际上,心里竟异常平静。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任由那边激情表演。 直到男人发出高亢激动的低吼,她被激起强烈的生理不適,正要伸手掛断时——突然,那边倒先掛了。 她转眸看去,屏幕已暗。 林夕薇冷冷的勾唇浅笑,拿起手机,也不知怎么想的,给刚才的號码发去信息。 [不到十分钟,看来小三姐的魅力也不过如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信息抵达另一边,钟雨柔看到这话,气得暗暗咬牙。 身旁,刚结束的男人正躺在她身侧喘息,一副很满足的模样。 “小柔,谢谢你,终於让我体会到做男人的感觉。”苏云帆翻过身来,抱住钟雨柔,笑著吻上来。 钟雨柔赶紧把手机藏到枕头下,眼眸里划过一丝嫌弃,忍不住调侃了句:“你应该感谢印度神油。” 苏云帆不好意思地笑了,“嗯,確实,没想到那玩意这么有用。” “有用什么啊,一共不到十分钟。”钟雨柔实在管不住自己的嘴,接著吐槽,“我前夫不用这些玩意,都能一小时打底。” 苏云帆从她颈窝里抬头,盯著她,脸色不好看了。 他好不容易燃起的男性斗志,男性雄风,被心爱女人三两句话打击得渣渣都不剩。 偏偏钟雨柔还没察觉到,矫揉造作地嘆息了声。 “哎……也真是难为林夕薇了,跟你在一起四五年,一直守活寡。我要是她,现在就赶紧离,趁著还年轻漂亮再去找个身强体健的,好好弥补这几年。” 苏云帆被说得无地自容,一手拢著被子,黑脸坐起身。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那为什么还回来找我?” 钟雨柔一愣,这才意识到不小心说了心里话,伤到他的大男子主义了,立刻又娇媚一笑钻进他怀里。 “当然是因为我还爱著你啊。” 她凑上去,主动亲了亲男人。 “至於男女间的那档子事,我体会过几年,也腻歪了。女人到了一定年龄,谁还去追求肉体上的欢愉?当然更在乎心理感受,更想要平平淡淡细水长流的生活。” 这番话安抚了苏云帆。 自从那天被林夕薇当眾拆穿他不能“人道”的事实后,这几天他在钟雨柔面前一直小心翼翼,抬不起头。 生怕钟雨柔嫌弃他是个“太监”,再次离他而去。 现在钟雨柔说不追求肉体上的欢愉,更在乎心理感受——他突然就觉得鬆了口气,压力骤降。 他搂住女人肩膀,情不自禁地承诺:“小柔,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还有我们女儿。”女人不要脸地补充。 “对,还有我们女儿。”苏云帆笑著亲了亲她,翻身將她再次压在身下。 然而这一次,即便是印度神油也拯救不了他了…… ———— 一早,林夕薇去上班的路上,接到闺蜜打来的电话。 “昨天我忙死了,都没空问问你跟秦律师谈得怎么样。”楚晴关心问道。 林夕薇说:“秦律师事务繁忙,没空代理我这个案子,他给我介绍了一位女律师,专打离婚官司的。” “这样啊?那你觉得对方业务能力怎么样?如果不行我再去找我大伯,让他……” “別別,不用了。” 林夕薇知道闺蜜说到做到,但她实在不好意思再去麻烦闺蜜长辈,给秦珈墨施压,於是连忙叫住。 “那位女律师挺好的,我今天抽空再跟她详聊下,儘快提起诉讼。” “好吧,那如果后期不行,我们还是想办法找秦律师。” “嗯。” 知道闺蜜工作忙,林夕薇没在电话里说起自己跟秦珈墨的“渊源”。 一到公司,那位校友师兄冯哲谦来找她。 “夕薇,工作適应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麻烦?” 林夕薇礼貌一笑:“没有,挺好的,只是我孩子生病住院,晚上得去陪护,所以昨天到点就下班了。” 做it这行的,眾所周知,996跟007是常態。 林夕薇昨天走的时候,部门还有不少同事在加班,她觉得有必要跟领导解释下。 冯哲谦脸色一紧,“孩子生病了?很严重吗?你是出於这个原因出来上班的?” 林夕薇的笑容有点不自在,点点头:“对,差不多是这个原因,我要给孩子挣医药费。” “原来如此。”冯哲谦明白过来,隨即道,“只要你完成分內工作,可以不用加班,有什么特殊情况也可以跟我和副总请假。” “好,谢谢冯经理。”林夕薇很感激。 冯哲谦离开后,她转身坐下,一刻都不敢耽误,赶紧投入到工作中。 手机响起,她分神看了眼,脸色愣住。 是昨晚那个陌生號码。 钟雨柔。 眸光瞬间冰冷,她按了静音,没接。 看来钟雨柔很著急。 估计她是怕苏云帆迟迟离不了婚,夜长梦多,她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所以牟足了劲儿来刺激自己。 林夕薇偏不上当,他们越急,她就越拖。 ———— 医院里。 峻峻起床后,按照医护要求做完了该做的检查,便乖乖坐在床上画画。 病房门被推开,赵杏芬笑著走进来,身后跟著林正安。 “峻峻,外公外婆来看你了。”赵杏芬的语气格外温柔。 峻峻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周正英俊的小脸没什么反应。 林正安脸一横,“这孩子跟他妈脾气一样,不知好歹。” 红姐在卫生间洗东西,闻言走出来,脸色微惊:“外公外婆来了。” 態度不冷不热的。 因为她从心眼里看不上林夕薇的这对父母。 重男轻女,啃女儿,喜欢道德绑架,还三观不正。 不过就算心里再鄙视,人家毕竟是孩子的外公外婆,她一个保姆也不能怎样,顶多言语冷淡点。 赵杏芬看红姐这幅態度,心里同样不爽。 索性脸一垮,她也不客气,直接对红姐说:“我们陪著峻峻,你下楼溜达去吧。” 红姐瞥她一眼,“不用,外面冷,我不下去。况且林小姐交代过,让我寸步不离地守著孩子。” 赵杏芬过来是有目的的,保姆在这里,她没法实施。 必须想办法將保姆支走。 “你这是什么话?把我们当贼吗?你搞搞清楚,我们是孩子的外公外婆,是他的亲人,难道不如你一个外人靠谱?”赵杏芬越发刻薄起来。 林正安更是不客气:“一个下人,轮到你摆谱?叫你滚就滚远点,信不信我马上让我女儿炒了你。” 红姐是个老实人,被人指著鼻子这般骂,当即气红了眼。 她沉默著对峙了会儿,还是受不了这份委屈,转身摔门走了。 但心里又放不下。 於是下楼时,她给林夕薇打了电话。 但没打通。 估摸著林夕薇上班也忙,她没再打,只是发了条微信,说孩子外公外婆来了。 病房里,赵杏芬透过门缝见红姐確实走了,这才放心。 她转身,压低音询问丈夫,“我们真要这么做?薇薇肯定会很生气的!” “那怎么办?你想让儿子坐牢?”林正安板著脸,骂骂咧咧,“那死丫头,住院押金一下子交了十五万,都不肯给我们一分。那可是她亲弟弟,她都见死不救!” 原来,两人来医院时,已经去住院部缴费处询问过了。 得知外孙的帐户上躺著十五万押金,现在用掉一万,还剩十四万。 只要孩子出院,这十四万就能退回来。 虽然离四十万差得远,但只要能赔偿些,就能让儿子刑罚减轻。 赵杏芬想到儿子,顿时不犹豫了,“也是,那是她弟弟,她该帮!再说这孩子也不是她跟云帆亲生的,一想到这孩子父亲来歷不明,我心里就膈应,干嘛花这么多钱救他。” 赵杏芬是个老封建,能接受试管婴儿,却接受不了从精子库里挑爸爸。 所以自从知道孩子不是苏云帆亲生的,她对外孙的感情就变了。 说完这话,赵杏芬內心不再挣扎,转身走向病床那边。 “峻峻宝贝,住院是不是很无聊?外婆接你出去玩一天怎么样?”赵杏芬和蔼地笑著,哄著外孙。 还不满三岁的小傢伙,一听可以出去玩,立刻从画本上抬头。 见孩子感兴趣,赵杏芬立刻加码引诱。 “外婆带你去游乐园玩儿,怎么样?玩完后我们再去飞机主题餐厅吃饭,好不好?” 赵杏芬知道外孙很喜欢那家飞机主题餐厅。 以往林夕薇经常带孩子去那里吃饭。 峻峻彻底被打动,小脸溢出神采:“那我们要叫上妈妈一起吗?” “妈妈要上班,我们先去玩儿,中午可以喊妈妈来一起吃饭。”赵杏芬继续撒谎。 “嗯嗯!” 小傢伙连连点头。 赵杏芬见搞定孩子,立刻起身收拾东西,给孩子换衣服。 很快,夫妇俩抱著孩子,拎著东西从病房出来,直奔电梯。 却不料,迎面撞上医生。 “哎?你们带孩子去哪儿?”医生都走过去了,忽然回头问道。 林正安懟了句:“跟你无关!我们带自己孩子,想去哪儿去哪儿。” 他们態度蛮横,步伐更快。 医生脸色变了,赶紧追上来拦住。 “孩子正在治疗中,不能隨便出院,否则出了问题算谁的?” 林正安:“那我们转院!” “转院也要按手续办理,不能就这样带孩子离开。”医生很负责。 林正安火了,一把掀开医生:“要你多管閒事!” 双方这样一闹,聪明伶俐的峻峻好像明白了什么,忽然在赵杏芬怀里挣扎起来。 “放我下去,我不去玩了……”小傢伙抗议起来。 赵杏芬紧紧抱著孩子不鬆手,笑著再哄:“宝贝,我们去游乐园,中午跟妈妈一起吃饭,游乐园你不想去吗?” “不想……放我下去!”小傢伙哭起来。 林正安见状更加著急,催促道:“赶紧走,別管了!” 两人不顾孩子哭闹反对,强行要走。 “站住!”医生越发觉得不对劲儿,一把拽住林正安,同时呼叫同事。 很快,又有两名医护赶来。 一同出现的,还有秦老先生夫妇。 秦老夫人想念小儿子,又闹著要来看“孙子”,不料他们刚到南楼,就撞见这一幕。 “怎么回事?孩子要出院了?”秦老先生一脸吃惊,嘀咕道。 可是看了看场面,又不像。 秦老夫人疑惑:“那两个人不是孩子的外公外婆吗?我们上次来撞见过的,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医生护士拦著林正安夫妇,极力劝说:“你们要带孩子走,必须是孩子监护人来办理手续!” 林正安吼:“我们是孩子外公外婆,就是孩子监护人!” 医生:“我们只认孩子妈妈!” “我懒得跟你废话,闪开!”林正安一声怒吼,下手狠,竟直接对护士大打出手。 一名小护士被推倒在地,摔得不轻。 “哎你怎么打人呢!还讲不讲理了!” “到底是谁不讲理?你们医院就是土匪,公然抢钱!我们不治了还不行吗?” 双方拉扯起来,场面越来越乱。 医护要顾著孩子,又要顾虑负面影响,不敢直接出手,只能阻拦劝说。 可林正安才不管这些,逮著医护谁都敢推。 “快,去给林小姐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抓著林正安胳膊的医生,高声喊道。 “我这就去!”一名小护士脱身,赶紧去打电话。 公司里,刚刚开完会的林夕薇回到工位上,拿起手机才看到红姐发来的微信。 得知父母去了医院,她顿时有不好预感,马上就要回电话。 谁知还没来得及拨出去,手机先响,是个本地座机號。 她飞快接通:“餵……” “林小姐,你快来医院,你父母过来了,非要强行抱走孩子,还殴打医护!” 第15章 当眾下跪哀求 果然! 林夕薇豁然起身,顿时心急如焚。 “好,我马上过去,请你们务必拦住他们,不能带走孩子!” 掛了电话,林夕薇顾不得其它,立刻去找冯哲谦请假。 冯哲谦看她眼眶发红,二话不说批假了。 医院这边,赵杏芬拼著一股泼辣劲儿,硬是抱著孩子闯出“重围”。 峻峻在她怀里剧烈挣扎,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流,她根本不顾,直往电梯那边冲。 秦老先生立刻指挥身边管家:“快去拦住!他们哪像是孩子的外公外婆,倒像是土匪人贩子!” 赵杏芬都要进电梯了,被突然出现的管家一把夺走了怀里孩子。 赵杏芬都蒙了,猛地回头:“你是谁?你抢我外孙干什么!” 她要扑过来夺回孩子,秦老爷子身旁的几个看护立刻上前,將她团团围住。 “你们什么人?凭什么抢我孙子?正安!正安你快来!”赵杏芬寡不敌眾,立刻呼叫丈夫。 秦老夫人见孩子哭得那么惨,心疼得眼泪直掉,连忙伸手,“快,孩子给我瞧瞧……” 管家把孩子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抱著小峻峻,又激动又心疼,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看护递来纸巾,老夫人轻柔地帮孩子擦眼泪鼻涕,不停地哄:“宝贝不哭哦,宝贝不哭,有奶奶在,谁也不能欺负宝贝。” 林正安被妻子叫过来,见状同样破口大骂。 “哪来的老太婆,你放开我外孙!” “噢!我想起来了,你们前几天就在病房外鬼鬼祟祟的,肯定是人贩子要抢我外孙!” “快!抓人贩子!他们是人贩子!” 两人上躥下跳,高声嘶吼,场面更加混乱。 正巧,电梯抵达。 红姐从电梯里走出,见状面色大惊,“这是怎么了?” 护士看到她,赶紧解释:“他俩要偷偷把孩子抢走,我们差点没拦住!” 红姐一听,恍然大悟,朝向林正安夫妇大喊:“难怪你们赶我下楼,原来是想偷偷把孩子带走!” 话音未落,红姐见孩子在陌生人怀里哭得悽惨,顿时误会,上前一把夺过孩子,“你们是谁!” 转头,又赶紧哄怀里的孩子,“峻峻,峻峻別哭……红姨在,红姨来了!” 峻峻看到熟人,哭得更伤心,双手搂住红姐,小身子都在颤抖。 秦老先生赶紧解释:“別误会,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喜欢这孩子,过来看看他,结果撞见那两人要强行带走孩子,医生都拦不住,我们就帮了把。” 红姐看著他们,眼神怀疑,但没说什么,只顾安抚怀里的峻峻。 路上,林夕薇慌张焦虑,五臟六腑犹如百爪挠心一般。 等红灯时,她给红姐回过去电话。 红姐腾出一手接通:“喂,林……” “红姐,峻峻怎么样?还在医院吗?” “在的在的!林小姐你別急,峻峻就在我怀里,没事,只是嚇到了。” 红姐知道她惊慌,连忙安抚。 可孩子嚇破音的哭声从电话里传过来,林夕薇非但没有安心,反倒更急更慌。 “宝贝別哭,妈妈就在路上,马上就来,不怕不怕噢。” 她干著急,只能通过电话安抚儿子。 红姐立刻把手机开外音放到孩子面前,“峻峻,你听,是妈妈。” 峻峻听到妈妈的声音,终於平静了点,哭声小了许多。 林正安夫妇见女儿快来了,双双心虚,眼看著计划失败,他们想转身走人。 可秦老先生反应很快,马上让管家带人拦住。 “你们干什么?我家的事你们插什么手?”林正安一脸凶相,执意要走。 “既是家事,你们又慌慌张张躲什么呢?你们瞒著女儿抢夺外孙,必然没安什么好心。”秦老先生不紧不慢地道。 赵杏芬扯了下丈夫,“怎么办?薇薇来了肯定要发火。” “怕什么?”林正安一嗓子吼回去,索性不走了,“她来了正好,让她把那住院押金拿回来,赶紧去赔给人家,好让彦舟早点出来。” 一提到儿子,赵杏芬又壮胆了。 “也是……彦舟在里面呆了几天,肯定吃了不少苦。”想到这些,赵杏芬都快哭了。 秦老先生大概明白过来,“原来你们是想拿孩子要挟他妈妈,逼她给你们拿钱救別人。” “什么別人!那我是儿子,是孩子舅舅!一家人之间不应该互相帮忙吗?”赵杏芬理直气壮。 “可孩子生病,救命才是最重要的。你们是孩子的外公外婆,怎么能干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秦老先生声如洪钟,义正言辞。 旁边几名医护附和:“秦老先生说得对!你们光顾著自己儿子,一点都不为孙子著想,连孙子的救命钱都要抢夺,会遭报应的!” 双方爭执时,严主任闻讯赶到。 “秦老,您怎么来这儿了?老夫人身体不能受刺激,快回病房吧。” 严主任担心秦老夫人有个好歹,嚇得不轻,连忙催促。 可秦老夫人摆摆手,“不著急,我没事,再等会儿。” 老夫人是怕孩子妈妈没来,这外公外婆再撒泼,医生跟保姆拦不住,孩子被抢走。 严主任转头看向哭惨了的小傢伙,也明白老夫人的考量,只好叮嘱:“那您若是不舒服,千万別硬撑。” 林夕薇很快赶来。 从电梯里狂奔而出,她一眼看到哭肿了眼的儿子,心都在颤抖。 “峻峻……” 她伸手过去,小傢伙转头看到妈妈,嘴巴一瘪又哭起来,同时钻进妈妈怀里,小胳膊使劲箍著妈妈的脖子。 林夕薇红了眼眶,用脸颊不停地蹭儿子颈边,一手轻拍他背后。 医生上前,简短解释了事发经过。 林夕薇一边安抚著儿子,一边听医生讲述前因后果,心里凉了一遍又一遍。 她做梦都没想到,父母重男轻女啃女儿,竟到了这般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们居然想把峻峻强行弄出院,好把住院押金退回来,拿去救他们不成器的窝囊儿子! 若不是住院押金只能原路返回,恐怕他们早就想方设法弄走这笔钱了。 转过头看向父母,她眼里的恨与痛,嚇得赵杏芬不敢直视,本能地低头退缩了步。 但林正安还是理直气壮。 “怎么?你是做姐姐的,有钱都不救弟弟,你还有理了?”林正安先发制人。 林夕薇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但怀里抱著的孩子给了她力量和勇气,让她继续支撑著,理智逐渐回归。 她连歇斯底里的衝动都没了,反倒极其平静,“那是峻峻的救命钱,你们是他外公外婆,难道真能忍心看他这么小就……” “死”那个字眼,林夕薇说不出。 赵杏芬上前一步,解释道:“不是的,薇薇。我们没说不救峻峻,我们今天来,其实就是带他去別的地方治疗。” “呵,你们会这么好心?该不会又是哪里找的偏方神医吧?” 林夕薇说出这话也不是信口开河。 因为赵杏芬確实信那些偏方神医。 从小到大,他们姐弟偶尔生病,赵杏芬第一想到的不是去医院,都是去找所谓“神医”。 果然,赵杏芬顺著话说:“神医好啊!那位老中医可厉害了,什么癌症,白血病,他只要开几服药调理下,就能药到病除,从根儿治好。” 医生气笑了,“要是真有您说的这种神医,那他怎么没去申请诺贝尔医学奖?” 护士接著道:“这根本就是骗子,怎么还有人信?” “不是骗子,是真的,我问过好多人,都被那老中医治好了。你们医院没本事,就会收钱,治个病要十几万,简直就是土匪抢钱!” 赵杏芬越说越来劲儿。 医生护士都被气得翻白眼。 林夕薇不想看他们丟人现眼了,更不想跟他们做无畏的爭执。 反正谁也不能动她给儿子治病的钱。 “你们走吧,否则再闹下去,我只能报警了。”林夕薇紧紧抱著儿子,冷声逐客。 林正安脸色一戾,“你不得了了!敢报警抓你父母?” 林夕薇不想回应,抱著儿子转身准备回病房。 谁知,赵杏芬突然痛哭,“噗通”一声跪下来。 “薇薇!” 所有人嚇了一跳,定睛看去,顿时皱眉反感。 “你就当可怜妈了好不好?彦舟在里面受罪,就是要妈的命啊……你有本事,肯定能想办法弄到钱的,你救救你弟弟吧……” 赵杏芬哭天抢地,跪求女儿。 林夕薇都走到病房门口了,闻言再次停住回头。 看著跪在地上的母亲,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心里说不出的痛楚绝望。 秦老夫人做为一个旁观者,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同情林夕薇。 “为人父母,理应竭尽所能托举孩子,就算没有托举的能力,也儘可能不要拖孩子后腿。可你们作为父母,在女儿困难时,不但不帮助,还落井下石,甚至连孩子的救命钱都想要侵吞,你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简直畜生不如!” 秦老夫人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说出公道话。 这番话让林夕薇心里倍感暖意。 她循声看去,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对老夫妇,两人身后还跟著好几人。 那架势,瞧著绝不是普通人家。 严主任看林夕薇的反应,知道她不认识秦老夫人,赶紧介绍道:“林小姐,刚才多亏秦老夫妇二人仗义相助,不然您母亲就把孩子抢走了,您父母实在——” 第16章 林夕薇同意离婚 “你说的什么话?我是孩子亲外婆,是自家人,怎么叫抢!”赵杏芬劈头打断严主任,手一指又泼辣开骂。 “哼!你都动手打医护了,不是抢是什么!”严主任也气,立刻维护同事。 严主任知道秦夫人的心思,本想趁机介绍林夕薇跟他们认识,一来二去熟了后,他们再看望孩子也能方便些。 可现场太混乱,严主任根本没机会把话说完。 林夕薇也没听清秦老夫妇的身份,只知道人家仗义出手,帮忙拦住了父母,儿子才没被带走。 她看向秦老夫妇俩,隔空頷首致谢,眼眸里透著感激。 秦老夫人回以和蔼一笑。 赵杏芬还跪在地上哀嚎著,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拿手机拍摄著,林夕薇压力陡增,只好缓兵妥协。 “妈,你先起来,彦舟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林正安眼眸一挑,“你不是骗我们吧?除非先把钱拿来。” “……”林夕薇紧紧咬牙,五臟六腑都在颤抖抽搐。 “你们若不信,就继续跪著吧,只要你们不怕丟人,我无所谓。”林夕薇再次狠心。 赵杏芬观察著女儿的脸色,迟疑了会儿,爬起身来。 大概是为了表达对女儿的感谢,她又舔著脸献好,“薇薇,我刚才说的老中医,真能治好峻峻的病,而且还便宜实惠,你就带……” “你再说一句,我就不管彦舟了。” 林夕薇话落,赵杏芬立刻闭嘴,满眼都是委屈。 林正安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才觉得丟人,蛮横粗暴地吼了句:“看什么看!关你们屁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话落,攘开面前的人,气横横地走了。 赵杏芬一边跟上丈夫的步伐,一边回头叮嘱女儿:“薇薇,你要记得你弟的事啊,拖不起了,千万记得!” 林夕薇没有回应,抱著孩子转身回病房。 一场闹剧这才得以散场。 楚晴得知消息,姍姍来迟。 推门进来,她见闺蜜抱著孩子,坐在床上怔怔地流眼泪,鼻头一酸,心疼不已。 “薇薇……”楚晴走近,低声轻唤。 林夕薇回过神来,深吸了口气,赶紧擦眼泪。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忙吗?”她哑声问。 “我听说你父母过来抢孩子,差点就偷偷把孩子带走了,我来看看。” 林夕薇没说话,但眼泪不受控地再次下落。 “薇薇,你是不是需要钱?我手里还能凑点……”楚晴主动道。 “不急,”林夕薇摇头,起身將孩子放下,“峻峻,你先睡会儿,妈妈去跟乾妈说点事。” 峻峻受了惊嚇,拽著她的手不放,可怜巴巴:“妈妈不走……” “妈妈不会走的,只是跟乾妈说说话,峻峻乖哈,先睡觉觉。”她哄了好一会儿,小傢伙才肯躺下。 “红姐,你陪著他,我很快回来。”林夕薇交代保姆。 两人走出病房,林夕薇才说出家里遇到的困难。 楚晴听完咋舌,“四十万?你爸妈把你当什么?印钞机吗?再说你弟,他这些年不是在闯祸,就是在闯祸的路上,你爸妈怎么还这样袒护他?这是害他!” 林夕薇只剩苦笑。 重男轻女的伤痛,只有被“侵蚀”的那个女儿最能体会。 林夕薇:“我若是不给,他们肯定还会想各种噁心人的办法,甚至伤害峻峻。” “那怎么办?你也没这么多钱啊,苏云帆那浑蛋连孩子医药费都不肯出,更不可能给你这笔钱。” 楚晴听得干著急,恨自己帮不了闺蜜。 林夕薇暂时也没想到哪里去弄这笔钱。 正沉默间,手机响起。 林夕薇拿出一看,还是那个陌生號码。 脑子突然一灵光,她定定地说:“或许……有人能送钱来。” “什么意思?”楚晴听得一懵。 林夕薇来不及解释,接通来电时,顺便按了录音。 “餵……” “林夕薇,是我,钟雨柔。”那边,钟雨柔的语气很拽。 林夕薇嘲讽:“怎么,又要给我听现场直播了?” 钟雨柔笑起来,“你气不气啊?云帆跟你做了四年夫妻,你守了四年活寡,我跟他复合才短短时日,就能让他找回男人顏面。” “十分钟,也值得你拿出来炫耀。” 楚晴在一旁听著,脸色越来越迷惑。 这到底在说什么? “林夕薇,你別酸了,你跟云帆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结束这个错误,赶紧趁年轻再找下家。” 林夕薇还是不紧不慢:“你这么著急,是怕他突然哪天脑子清醒了,甩了你们母女?” “怎么可能?云帆永远不会甩了我,我只是替你感到可悲。老公不爱,儿子重病,父母还偏心——真是找不出比你更倒霉的可怜虫了。” 钟雨柔跟苏云帆廝混有些日子了,所以林夕薇这边的情况,她都了如指掌。 林夕薇不意外她知道这些,也没被她的话影响,反倒顺著来了句:“是啊,就因为我这么惨,所以我更不可能放过苏云帆,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钟雨柔顿时破防,“你这是心理变態!云帆不爱你,他爱的人是我,你这样耗著有什么意思!” “没意思,但就是见不得你们好。” “你——” 见对方情绪被激怒得差不多了,林夕薇才不紧不慢地道:“其实要我同意离婚也简单,得看你们的诚意。” “什么意思,你要钱?” “那不然呢?” 钟雨柔沉默了会儿,略带防备地问:“你想要多少?你让云帆净身出户是不可能的。” “是啊,这个家的一切都是他挣的,我諮询过律师,律师也说不可能让他净身出户。” 林夕薇语气淡下来,一副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的口吻。 钟雨柔瞬间得意起来,“你既然知道,就別异想天开了。” “这样吧,我急需用钱,你给我一百万就行了。一百万到帐,我马上跟苏云帆离婚,给你腾位置。” 林夕薇突然拋出这话,別说把手机另一端的钟雨柔惊住,就连她身边的楚晴也瞪大眼睛。 “薇薇,你想什么呢?一百万哪够,以苏云帆现在的身价,起码要个一千万!” 林夕薇看她一眼,示意稍安勿躁,而后继续问那边:“怎么样,你前夫不是富二代华侨吗?不会离婚时连一百万都没给你吧?” 钟雨柔觉得幸福来得有点突然。 但她也谨慎,担心林夕薇搞什么么蛾子,於是问道:“除了一百万,你还有什么要求?孩子抚养权呢?” “孩子重病,医药费是个无底洞,你们肯定不想要,所以孩子归我。其实我要这钱也是为了给孩子治病,不是为我自己。” 林夕薇继续放低姿態,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样子。 钟雨柔激动起来,“你確定,给你一百万,你就跟云帆离婚?” “確定。”林夕薇斩钉截铁地说,“不过你听清楚,是『你』给我一百万,相当於我把苏云帆卖给你了。” “什么?你要我给?我哪有一百万?” 钟雨柔现在才明白,林夕薇是要她给钱,顿时激动起来。 “我要是有一百万,我还会这么狼狈地回……”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打住。 钟雨柔的失败婚姻,带给她的除了家暴和孩子,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她根本没钱,否则也不会回国找前任了。 林夕薇故作嘆息:“看来你上一段婚姻,比我更狼狈,既然你没钱那就算了,我再——” “等等!不就是一百万嘛,我给你!但你要说话算话!” 钟雨柔想,虽然自己没有一百万,但是苏云帆有,她只要撒撒娇,苏云帆肯定二话不说就把钱给她了。 见鱼儿彻底上鉤,林夕薇握著手机笑了笑,保证道:“我肯定信守承诺,你要是今天能拿出一百万给我,我今天就跟苏云帆去民政局,离婚协议你们擬,我只负责签字。” 楚晴在一旁急得跺脚,不停地扯她手臂,“薇薇,你別犯糊涂,你要用钱我可以帮你想办法的,这样离婚你太亏了!” 楚晴这话不高不低,正好传到电话另一头的钟雨柔耳中。 她一听,越发肯定林夕薇是被逼到绝境了,才不得不妥协。 钟雨柔深信不疑,马上道:“行,你做好准备,等我通知。” 掛了电话,林夕薇长长舒了口气,脸色也和缓下来。 楚晴著急:“薇薇,你干什么啊!你这些年的付出就值一百万吧?太亏了!” 林夕薇转身看著闺蜜,脸上的笑更明显,“放心,我没那么傻。” “什么意思?” “你別忘了,协议离婚有30天离婚冷静期,期间任何一方反悔,离婚协议都將失效。” 林夕薇也是临时想到这个办法的。 若不是钟雨柔三番两次打电话来挑衅,她还想不到这样的损招儿。 楚晴瞪大眼,“你的意思是……骗他们的钱?” 林夕薇苦涩一笑,觉得自己这段婚姻真是狼狈极了。 楚晴说完立马改口:“不对,这不叫骗,那本来就是你应得的钱。” 林夕薇没接话,只是又淡淡一笑:“钟雨柔应该没有这么多钱,她肯定会去找苏云帆要,等以后我跟苏云帆打离婚官司,能依法追回他给小三花的所有钱。” 楚晴秒懂,兴奋得眼睛都瞪圆了。 “所以……你现在到手一百万,等离婚打官司的时候,还能把这一百万追回!相当於里外吃他们两遍!” 第17章 秦珈墨见到「亲侄子」 林夕薇点头:“嗯。” “哈哈哈哈,薇薇,不愧是你!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那狗男女吃瘪的样子了!” 楚晴兴奋之后,又突然皱眉担心:“不过苏云帆也很精明,他会同意跟你协议离婚吗?” 林夕薇想了想说:“他肯定也会怀疑我使诈,可问题是,以他现在的情况,如果我们真走到诉讼离婚这一步,对他也是弊大於利。” 楚晴认真听著。 林夕薇接著说:“律师告诉我,即便我不能让他净身出户,但我有权分割他公司股权,这样对他公司未来发展很不利,尤其是他公司想要上市的话。” 所以权衡之后,苏云帆肯定还是会赌——赌她拿到一百万,爽快离婚。 但她偏不。 偏要噁心他们,让他们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楚晴听完,高兴地拍手,“原来是这样!还是你聪明,我刚才以为你被父母逼到头脑发昏,就这样跟狗男女妥协了。” “怎么会,哪怕来个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就是。” 见闺蜜的困境解除了,楚晴又放心地回自己科室忙去了。 林夕薇等闺蜜走后,脸上的笑容落下,心情瞬间低落。 不是因为苏云帆的背叛,也不是因为钟雨柔的挑衅,是因为父母。 一想到父母为了跟她要钱,连峻峻的性命都可以不顾,她的心便像泡在冰天雪地里。 丈夫可以离婚,老死不相往来。 可父母家人怎么办? 这血脉亲情割不断。 除非她狠下心,带著儿子离开江城,跟家里彻底割裂,让他们再也找不到。 无解…… 她深吸了口气,打起精神,转身准备回病房。 不料一回头,看到身后站著一对夫妇。 秦夫人坐在轮椅上,秦老先生推著老伴儿。 这次,他们没带管家跟看护,二老单独来的。 双方视线对上,林夕薇想到刚才医生说,是多亏这二老出手帮忙,母亲才没把儿子带走。 那会儿场面混乱,她都没有好好道谢,现在既然遇上,她马上礼貌一笑:“您好,今天谢谢你们,不然我现在肯定心急如焚,到处找孩子了。” 秦夫人笑了笑,和蔼地道:“不客气,你不怪我们多管閒事就好。” “怎么会呢,您刚才帮我说话,我也很感激。”林夕薇诚挚地道。 这些年,她身边几乎没有长辈说过维护她的话。 而一位陌生人,却能为她仗义执言。 这股暖意,她很珍惜。 秦夫人见林夕薇对自己態度不错,心头担忧落下,这才说明来意:“林小姐是吧?是这样的……其实我们夫妇过来几次了,专门来看孩子的。” 林夕薇眉心皱起,脸上的笑顿时落下。 “什么意思?”她疑惑不解。 秦夫人继续解释:“也是巧合,我们无意间发现,你儿子长得很像我小儿子,我小儿子半个月前意外走了,我们心里难以接受……” 秦夫人话没说完,嗓音哽咽起来,眼泪簌簌下落。 秦老先生立刻安抚妻子,接著说道:“我小儿子还没结婚,所以也没孩子留下,我们见令郎长得像我小儿子,就忍不住过来看看,图点心理安慰。” 秦夫人情绪缓和一些后,又恢復轻缓和蔼:“我们就想,你能不能允许我们偶尔来看看孩子?让他陪陪我们?” 秦夫人今天抱到峻峻了,那种感觉,就仿佛时光倒流,她抱著儿时的小儿子一般。 回到病房后,二老越想越心动,於是贸然找来,跟林夕薇提出这个不情之请。 林夕薇僵在那里,脸色不好形容。 她不迷信。 但现在儿子重病,万一治不好,也许过几年也要离她而去。 偏偏这时候,一对老夫妇找上门说——她的孩子长得像他们英年早逝的儿子,他们思念儿子,所以要拿她孩子当替身? 林夕薇本能地觉得,这种事不吉利。 何况,她並不认识眼前这对老夫妇。 万一他们居心不良,更甚至,万一他们是苏云帆派来的,就为了骗取她的信任,也要跟她抢孩子呢? 短暂思量后,林夕薇摇了摇头,客气疏离地道:“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们,孩子今天也受到了惊嚇,还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 说完这话,林夕薇没等对方再开口,转身回到病房,紧紧关上门。 秦夫人满怀信心找来,还以为能取得林夕薇的信任,能让他们近距离看看孩子,抱抱孩子。 谁知被拒绝了。 秦夫人心里一痛,顿时血压跟心臟齐齐造反,痛得昏厥过去。 秦老先生嚇坏,“淑琴,淑琴?” 医生正好路过,见状立刻推起轮椅送往抢救室。 林夕薇在病房里,听到外面动静,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 可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自己的生活都一团糟,哪有心情跟余力去同情別人的命运? 最后狠了狠心,她只当不知道这事。 回过神来,她叮嘱保姆:“红姐,以后还要麻烦你多注意些,別让陌生人接近峻峻,我父母也不行。” 林夕薇只想保护儿子,不得不把警惕心提到最高。 红姐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的。” ———— 秦珈墨休假了小半个月,积压的卷宗都快占满办公室。 见母亲病情稳定了些,他才恢復工作,开庭办案。 结果一场高强度的庭审刚结束,他还没来得及缓口气,韩锐过来告诉他:老夫人昏迷,正在抢救。 他脸色一沉,来不及跟当事人再说些案情信息,人便匆匆离去。 好在,等他赶到医院时,秦夫人已经脱离危险,只是人还在昏睡中。 天色渐晚,秦珈墨听父亲说了今天发生的事,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陷入深深沉思。 “我早交代过你们,不要去打扰人家,你们失去儿子心痛,她儿子身患重病,同样心急如焚。” 秦老先生点头,同意道:“是,她也挺不容易,孩子那么小得了白血病,父母不帮衬,还那样逼她。今天是我跟你妈考虑不周,不应该那么贸贸然地过去打扰她。” 秦珈墨没说话,脸色沉肃。 他心里再次琢磨起林夕薇的儿子跟弟弟到底有没有关係。 “珈墨,要么……你明天代我们去跟人家道个歉吧。”秦老先生是个体面人,意识到自己这边做得不对,便想著弥补。 秦珈墨早就想亲眼看看林夕薇的儿子,只是之前找过去,没见到那小孩。 他是打算著什么时候再过去一趟,一定要看到孩子再做判断。 但在弄清楚孩子身份之前,他不打算跟林夕薇有太多牵扯。 虽然她的遭遇確实很令人同情。 可这世上悲惨的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他是律师,不是救世主,拯救不了这世上所有的悲惨之人。 “我太忙,没空,明天我会让人准备一些礼品,让张叔过去一趟就行了。”秦珈墨拒绝,安排管家张叔去道歉。 可心里,他暗暗琢磨著明天就找机会去看看那孩子。 只是看看,不会正面接触。 秦老先生埋怨:“你一天天就知道工作工作,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老婆孩子都没有,你挣了给谁花?” 秦珈墨不吭声。 他知道,弟弟牺牲后,父母肯定会加紧催他结婚。 他想做孝子,只是结婚这事,实在不能草率。 遇不到令他心动的女人,他很难说服自己踏进那座婚姻的坟。 ———— 翌日,林夕薇还是照常上班。 但中午休息时间,她又赶来医院陪儿子。 一推门,见病房堆满了各种高档礼品,林夕薇吃了一惊,“这……谁送来的?” 红姐正忙著,闻言回头看到她,立刻上前解释。 “是那对老夫妇让人送来的,他们说昨天太唐突,让你不要介意,说这些都是给孩子的营养品,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能要。” “我再三拒绝,可他们非要放下,还说这都是给孩子的,我们若是不要他们也用不上,就只能扔掉了……” 红姐说完,一脸为难。 林夕薇看著那些东西,稍微一估量,价值上万。 她实在不相信,这年头还有这样好心又大方的陌生人。 可她实在是被最亲的人伤透了。 所以即便现在有人对她好,她也本能地怀疑对方是不是暗藏著什么目的。 “林小姐,我看他们诚意十足,要么就收下吧,正好给峻峻补身体。”红姐也是心疼她现在的处境,如是劝道。 “不行,这太贵重了,我去问问他们住在哪间病房。” 林夕薇拒绝后,转身又出去了。 可是找了科室医生,却得知那对夫妇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林夕薇吃惊,“那位夫人昨天不是发病还在抢救吗?” 医生说:“嗯,但他们今天转院了。” 既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林夕薇回到病房,看著那些高档营养品,只能在心里默默感激对方。 “妈妈,病房好无聊,我想下楼玩玩儿。”峻峻见妈妈又回来,撒著娇,可怜巴巴地要求。 林夕薇走过去抱起儿子,温柔地问:“宝贝想下楼玩什么呀?” “妈妈,楼下小花园有猫猫,我们去找猫猫好吗?” 花园里有流浪猫,被人们投餵养得胖乎乎的,小孩子都很喜欢。 见儿子说起猫猫,乌黑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她心里一片柔软,“好啊,妈妈带宝贝去找猫猫嘍。” 林夕薇抱起儿子,两人高兴地出门。 同一层的北楼豪华病房里,秦珈墨也是中午才有空来看望母亲。 秦老夫人身体状况还没稳定,自然不会出院。 管家办事周全,担心林夕薇来了看到那些营养品还要执意退回,於是交代好医护,就说老夫人出院了。 听管家说起孩子就在病房,只有保姆陪著,秦珈墨心念一转,决定再过去看看。 韩锐跟在他身后,隱隱地激动期待:“这次过去肯定能见到那孩子。” 秦珈墨未语,但內心也明显期待著。 可他只想看看孩子,不想被林夕薇发现。 谁知两人刚穿过连廊走到南楼这边,一转弯,迎面撞上林夕薇抱著儿子走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双方都是神色一怔。 秦珈墨向来稳如泰山,此时却有些莫名心虚。 他下意识低头,以手握拳抵在唇边清咳了声。 韩锐转眸看向他,眼神也堪称精彩。 毕竟,老板这副反应极其少见。 场面尷尬的僵滯了两秒,林夕薇率先回过神来,客气地打招呼:“秦律师好。” 秦珈墨看似冷峻,其实心里也盪起波澜。 “嗯,你好。”他反应极快,步伐没再往前,而是稍微一转走向电梯那边,自顾自地解释了句,“北楼那边电梯坏了。” “噗……”韩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向来威严不屈的老板,竟也撒谎了! “噢。” 林夕薇不明所以,更不会想到他是专门来“偷窥”自己儿子的,於是点点头应了声,然后跟怀里的儿子说道:“峻峻,跟叔叔打招呼。” 峻峻搂著妈妈的脖子,扭头看向秦珈墨,破天荒地摇摇头:“才不要,叔叔是小气鬼。” 小孩子声音稚嫩呆萌,很可爱。 可这说出口的话,却让在场三个大人都惊呆了! 林夕薇脸色石化,看向儿子愣了秒,“……什么?” 儿子说秦珈墨是小气鬼?! 秦珈墨更吃惊,他定睛看向女人怀里的小男孩,脸色瞬间威严。 可下一秒,他心头又明显一震。 因为眼前这张小小脸庞,確实像极了弟弟小时候。 甚至让他有种错觉——弟弟又投胎回来了! 向来泰山崩於顶而面不改色的秦大律师,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再次失態僵住。 他盯著小男孩,短暂的失去反应。 好在电梯抵达,“叮”的一声,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把他们几人冲开,秦珈墨才回过神来。 韩锐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被小男孩惊住了。 “老板,电梯到了。”韩锐一手挡著轿厢门,低声提醒,也是唤醒他的失態。 秦珈墨点头,修长挺拔的身躯移步进电梯,又往旁边让了下,给林夕薇母子腾出空间。 林夕薇抱著孩子进来,对韩锐点头:“谢谢。” 看出秦珈墨的失態,林夕薇不知何因,还以为他是在乎儿子那句“叔叔是小气鬼”,於是有意化解尷尬:“宝贝,你见过叔叔?” 第18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儿子长得像你? “嗯。上次我迷路,跟叔叔藉手机,叔叔都不理我。” 峻峻在妈妈怀里,稍稍抬眸看著秦珈墨,脆生生地告状。 秦珈墨听著小孩子的控诉,一贯高高在上的冷酷脸,再次窘得无地自容。 他隱约记起这回事,又幻想著眼前这孩子没准儿是弟弟的亲骨肉,是弟弟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於是脸色刻意变得柔和。 “上次叔叔有事赶时间,不是故意不借给你的。”他很认真地跟小傢伙解释。 韩锐见老板都快憋出夹子音,差点又要笑出声,幸亏用手捂住嘴了。 林夕薇听得有点蒙,“秦律师,您什么时候见过我儿子?” 秦珈墨没回答,韩锐立刻替老板解释:“上周,小傢伙在北楼那边迷路了,可怜巴巴地哭著喊『妈妈』,正好遇到我们,当时你从电梯出来,匆匆忙忙的,可能没注意到。” “哦……我想起来了。”林夕薇稍稍一回忆,记起这回事。 当时她以为儿子跑丟了,著急忙慌的,確实没太注意。 “世界太小了,没想到我那么早就跟秦律师见过。”她笑著说道。 “確实,缘分很奇妙。”韩锐跟著附和,眼眸又瞥向自家老板。 而秦珈墨还盯著小男孩,脸上神色复杂,似惊喜,似激动,又似惶恐。 林夕薇觉得今天的秦珈墨有点奇怪——他一直盯著儿子看。 回想自己最初见到秦珈墨时,第一眼觉得儿子跟他有点相似。 不会他现在也察觉到这点,心里震惊吧? 可是她又不能当著人家的面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儿子长得像你?” ——这话问出来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於是她只能装傻,默默盼著电梯快点到一楼。 但事与愿违。 这会儿正是中午吃饭时间,上上下下的家属很多,电梯中途又停了两次,不断有人进来。 於是,林夕薇抱著孩子就被一直往里面挤,最后挤到了秦珈墨怀里。 林夕薇尷尬极了,顿时浑身绷紧,一动不敢动。 靠得近了,她明显闻到男人身上的气息。 也不知他用的什么古龙水,身上一股子清爽凛冽的味道,挺好闻的,又高级。 跟他整个人的气场很相符。 而秦珈墨看著就在自己怀里的小傢伙,內心越发激动。 他很想趁机拨一根孩子的头髮,可瞧著小傢伙圆溜溜的光头,只能暗自苦笑。 电梯很快下到一楼,人群陆续走出,林夕薇也抱著儿子出去,回头招呼:“秦律师再见,宝贝,跟叔叔再见。” 峻峻撅著小嘴巴,好像还有些不乐意,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举起小手甩了甩,可可爱爱地喊道:“小气鬼叔叔,再见。” 林夕薇嚇到,连忙纠正:“峻峻,不许这么没礼貌。” 话落,她又连忙看向秦珈墨,“秦律师,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 秦珈墨淡淡一笑,“没关係,孩子很可爱。” 等电梯门合上,韩锐转头看向秦珈墨。 “老板,您是不是怀疑……他是二少的孩子?” 秦珈墨没回答,脸色若有所思。 等回到车上,他拿出手机打给孟君赫。 “如果岳朗有孩子,那我是不是能跟他做亲缘关係鑑定?” 孟君赫听得一愣,“你在说什么胡话?岳朗哪里有孩子?” “你不要管,回答我的问题。” 孟君赫一头雾水,但还是给出专业答覆:“假如岳朗有孩子,那你就是孩子的亲大伯,你们之间確实可以做亲缘关係鑑定。不过从技术上来说,操作比亲子鑑定要复杂些。” “知道了。” “等等!你还没说清楚,岳朗哪儿来的孩子?我都跟你说了,岳朗的样本做试管失败了,没有孩子留下来。” 秦珈墨很篤定:“那就是你的调查有误。” “不可能!” 秦珈墨不信他,直接掛断了。 韩锐在前面开车。 见老板通话结束,他看了眼后视镜问道:“老板,您要跟林小姐的儿子做亲缘关係鑑定?” “嗯,你去找找孩子的主治医生,拿到他的血液样本应该不难。记住秘密进行,別让林夕薇知道。”秦珈墨严肃叮嘱。 “好。” 安排好这一切,秦珈墨转头看向车窗外,脑海里还回忆著小男孩的模样。 难怪母亲著了魔一样,每天都要偷偷摸摸地过去看孩子。 实在是长得像。 看到那孩子,就像看到了岳朗小时候。 刚才在电梯里,他差点没忍住,都想把小傢伙抱到怀中来。 如果那真是岳朗的孩子,他该怎么办? 秦珈墨忍不住思索起后续,若真是的话,秦家能把孩子认回来吗? 林夕薇会不会答应? 不,如果真是的话,他首先要做的,是找最顶级的医疗团队,想尽一切办法將孩子的病治好。 岳朗已经不在了,他遗留的唯一血脉必须保住。 ———— 苏云帆回家收拾好行李,彻底搬出了他跟林夕薇的家,公然跟钟雨柔同居了。 晚上,钟雨柔早早哄睡了女儿。 她换上特意买的性感睡衣,再喷上带有催情效果的特质香水,妖嬈嫵媚地出现在苏云帆面前。 苏云帆刚开荤,食髓知味,正迷恋得紧。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终於又短暂地体会了一把做男人的感觉。 钟雨柔很会拿捏人性,知道这个时候的男人最好说话,她微微爬起来一些,伏在男人怀里柔情似水。 “云帆,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嗯,你说……”苏云帆笑得也很温柔,说著还凑上来亲她一下。 “我要一百万。” “一百万什么……”苏云帆还没反应过来。 “钱啊!不然能是什么。”钟雨柔觉得他的问题很傻。 苏云帆脸色一怔,眼眸睁开看著她,这才脑子清醒。 “你突然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钟雨柔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人家要这么多钱,都是为了你啊……” “什么意思?”苏云帆不解,坐起身来。 钟雨柔知道这事不可能瞒著他,毕竟签离婚协议还需要他本人到场。 於是她把整件事简短说了说。 “我说服林夕薇跟你离婚了,但她的条件是,我要拿一百万买你的自由——所以这是你的赎身钱。” 苏云帆吃了一惊:“她答应离婚了?你什么时候跟她谈的?” 第19章 夺子大战 “今天上午。我知道你工作忙,白天就没跟你说。” 钟雨柔回答了,双手搂住他的脖颈继续施展魅力。 “你不要问太多细节,总之你相信我就行了,给我一百万,我们打发了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苏云帆不信。 “你不要被骗了,以林夕薇的性格,不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放过我们。”他脸色严肃了些,对自己妻子还是有了解的。 “哎呀不会的,你也不想想,她现在处境多难。孩子生病要钱,她弟把人撞了也要钱,你还不知道吧——她爸妈今天上午去医院,想瞒著她偷偷把孩子抱走,就为了让医院退回住院押金,后来孩子被拦下来,你那个偏心眼的丈母娘,竟然当眾给林夕薇下跪,逼她拿钱救她弟弟。”钟雨柔绘声绘色地说道。 苏云帆听完眼眸瞪大,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也担心林夕薇骗我啊,今天又去了医院一趟,听到小护士们议论的。” 钟雨柔嘆息一声,假惺惺地同情道:“所以她也是可怜,被逼到走投无路了,现在只要能拿到钱,她什么都愿意干。” 苏云帆没说话,显然还有怀疑,沉默了会儿道:“可就算这样,她也应该跟我要钱才是。” “她不是跟你要过吗?你没给啊。” 钟雨柔眨巴著眼眸,提醒他。 “她让我给的原因,是觉得我破坏了你们的婚姻,她要我出这个钱,买你自由身的意思。” 钟雨柔说完,脸上堆起笑,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我没有这么多钱,就只能找你帮忙了。” 苏云帆还是不肯表態。 “云帆……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连这点钱都不愿意给我吗?况且这钱又不是我拿了,这是换我们未来幸福美好的生活呀。” 钟雨柔牟足了劲儿撒娇,揽著他软磨硬泡。 苏云帆终究还是心软,问道:“那除了要一百万,她还有什么要求?” “没了,孩子抚养权归她。她说离婚协议我们擬,她只负责签字,钱到位,她隨时可以去民政局。” 苏云帆一听林夕薇这么干脆,心里反倒不舍起来。 毕竟,两人做了四年夫妻,多少是有情分的。 而且林夕薇不光长得漂亮,还很有本事,他公司几次遇到麻烦,都是林夕薇出手解决的。 虽然他不爱这个女人,但突然要失去这个免费的贤內助,他本能地觉得“亏”。 钟雨柔盯著他,从他眸中看出了不舍,心头顿时防备起来。 “苏云帆!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天天苦恼怎么离婚吗?现在林夕薇同意了,你却犹豫起来,你是不是捨不得离婚了?你把我吃干抹净,现在不想负责了是吧!” 见撒娇发嗲没用,钟雨柔又撒泼施压,一边咄咄逼人地控诉,一边在他身上拍打。 “你要是不捨得她就滚回去,让我们母女俩自生自灭好了,不要你假惺惺的施捨!” 发泄完这些,钟雨柔梨花带雨地起身下床,气横横地要走。 “小柔!”苏云帆顿时急了,连忙一把拉住她,下定决心,“好,我给你一百万,我跟她离婚。” 钟雨柔止住眼泪,回头斜睨,“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 “当然是越快越好!明天就跟她离。” 苏云帆没反对,相当於同意了。 ———— 林夕薇接到钟雨柔电话的时候,就知道钱到手了。 “今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林夕薇很拽,直接通知命令的口吻。 可林夕薇在上班,手头正有工作。 “来不及。”她利落地回绝。 反正现在是钟雨柔著急,急著坐上苏太太的位置。 “不是你昨天说,只要钱到位,你隨时可以吗?”果然,钟雨柔急了。 “但我现在走不开。”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你別出尔反尔。” 林夕薇想著今天的工作安排都满了,回覆:“要么明天上午八点半,民政局一开门就去。” 这样她只需要上班迟到一小时,晚上加个班补回来就行。 “还要等明天?”钟雨柔生怕夜长梦多,又有变故,语气不善地问,“林夕薇,你不会耍我们吧?” 林夕薇笑了笑:“现在是我有求於你们,我哪有资格。” 她故意把姿態放低,让钟雨柔飘飘然起来。 “哼,你知道就好!那明天上午八点半,你要是不来,我去医院找你。” 丟下这话,钟雨柔很拽地断了线。 林夕薇放下手机,视线回到屏幕上,嘴角轻扯一抹笑弧。 一想著苏云帆拋弃自己,选了这么一个没脑子的白痴,她心里便觉得痛快。 跟这种女人在一起,她等著看苏云帆自作孽的下场。 医院里,医生例行给峻峻做检查时,採集了手指血。 小傢伙很勇敢,扎针吭都没吭。 红姨有些疑问:“今天要抽血啊?” “嗯,查一下血常规。”医生回復了,特意表扬峻峻勇敢乖巧。 与此同时,医院另一栋楼的诊疗室,秦珈墨也刚採集完血液样本。 “我要儘快拿到结果,最好今天。” 负责此事的医生点点头:“好的,样本马上送实验室,一出结果我立刻跟您匯报。” 秦珈墨点点头,起身离开诊疗室。 韩锐跟在他身侧,他回头淡淡瞥了眼,询问:“让你安排人负责守护孩子,人员到位没?” 韩锐点头:“您昨天一说,我就安排了,现在南楼那一层很安全。” 虽然峻峻的身份之谜还未揭晓,但秦珈墨已经在潜意识中认定那是自己亲侄子了。 鑑於林夕薇的父母太不靠谱,为避免再有意外发生,秦珈墨派人守候在暗处,確保孩子安全。 心头还是掛念,临走前他又上楼,在走廊里隔著门窗看了看孩子。 病床上,峻峻正认真地翻著故事绘本,红姐坐在旁边,时不时跟他搭话,回答绘本上的內容。 秦珈墨怔怔地瞧著孩子,眼神里涌动著丝丝暖意,还有隱隱同情。 “这保姆身份查过没?靠不靠谱?”秦珈墨低声问。 韩锐看了眼病房里,回復道:“查过,本地人,家在郊区,从孩子一岁时就应聘来了,林小姐对她挺信任的。” 秦珈墨没说话,又看了会儿,转身离开。 ———— 中午休息时分,林夕薇照常去医院陪儿子。 却不料,刚到住院部楼下,接到苏云帆的父亲苏大强的来电。 面对这位独居的公公,林夕薇想了想还是给予基本尊重。 “喂,爸。” 电话那头,苏大强高嗓门地吼道:“林夕薇,听说你要跟云帆离婚?还要爭夺我孙子的抚养权?” 一听来电不善,林夕薇脸上的客套也没了。 她冷冷地回:“是您儿子要跟我离婚,至於您孙子,也是他嫌弃不要的。当然,他就算想要,我也不会答应。” “你凭什么!我孙子是苏家独苗,必须留在苏家!” 林夕薇被手机里的咆哮声震得耳朵不舒服,眉心拧成一团。 “这事你跟苏云帆商量去,跟我吼没用。”乾脆利落地丟下这话,她直接掛断了。 事情发生已经一周,苏大强现在才得到消息,看来是苏云帆刻意瞒著。 但既然纸没包住火,那今天恐怕还有场“好戏。” 果然,林夕薇刚上楼,还没走到病房,苏云帆的电话就打来了。 “餵……”她还是语气冰冷。 “你在医院吗?我爸吵著要见峻峻,我们准备过去一趟。还有小柔说,你同意明天去民政局办手续,那我们中午见一面,把离婚的事谈妥。”苏云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林夕薇道:“有这个必要吗?离婚协议都任由你们写了。” “薇薇……”苏云帆突然温柔起来,又叫起暱称,语调低沉深情,“我们夫妻一场,这几年相处也算愉快,我不想离婚闹得这么难堪。” 林夕薇忍不住冷笑,“你要是良心发现,就好好做个人,直接净身出户——除此外,说什么都是虚情假意,噁心人。” 苏云帆本想著自己態度温柔些,林夕薇一个心软,没准儿会再挽留他。 谁知林夕薇这样回復,他顿时又翻脸:“夕薇,我还是喜欢你以前善解人意的样子,现在这咄咄逼人的嘴脸,实在叫人生厌。” 林夕薇气笑了,“苏云帆,谁稀罕你的喜欢?被你喜欢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 她落下这话,那边气得一声没吭,直接掛了。 林夕薇落下手机,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畜生”。 她推门进去,峻峻看到她来,高兴地张开手臂喊“妈妈”。 母子俩亲热地抱在一起。 “宝贝上午有没有想妈妈?” “想,我都好想给妈妈打电话,可是红姨说妈妈要工作,很忙。” “嗯,確实,不过下次峻峻很想妈妈的话,还是可以打电话的。” “好。” 林夕薇摸著儿子的小光头,想到刚才那两通电话,觉得还是需要提前跟儿子交代下。 “宝贝,爸爸跟爷爷一会儿要来。” 峻峻眼眸一眨,撅著小嘴巴,“噢”了声。 林夕薇觉得奇怪,问:“宝贝不想见爸爸跟爷爷?” 苏承峻说:“爸爸一来,肯定又要跟妈妈吵架,会惹妈妈伤心。” 所以,他確实不希望爸爸来。 林夕薇神色怔住。 这么小的孩童,他的心思竟如此细腻敏感。 虽然这不是她的错造成的,可孩子的过於成熟懂事,还是让她心里难过愧疚。 吃过午饭,林夕薇看看时间,该准备回公司了。 但苏云帆还没来,她又不放心离开。 正琢磨著苏家人到底还会不会来时,走廊里传来说话声。 是小姑子苏琳琳的声音。 “林夕薇挺有钱的嘛,还给孩子住的单人间。” 一听这声音,林夕薇顿时打起精神,如同要衝锋陷阵的战士。 病房门被推开,苏云帆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跟著苏大强跟苏琳琳两父女。 苏大强一进来看到病床上的大孙子,立刻疾步上前。 “哎哟我的乖孙儿,你怎么生了这么重的病都不跟爷爷说,爷爷今天才知道。” 苏琳琳看著小侄子已经剃了光头,脸色也是一惊:“病到这么严重了吗?” 林夕薇没回答她的话。 她站在床边,闻到公公身上浓浓的烟味儿,下意识提醒:“爸,您刚抽过烟,还是別靠近峻峻,他现在抵抗力低,吸二手菸对身体不好。” 苏大强刚要抱起孙子,一听这话满脸不悦。 “你什么意思?要抢我孙子的抚养权不说,还不许我这个当爷爷的抱抱孙子?” 林夕薇不是嫌弃长辈。 实在是,没了老伴儿的苏大强日子过得太邋遢,身上的老人味混合著烟味,呛人得很。 话音未落,苏大强已经强势地把孙子抱入怀中。 峻峻爱乾净,顿时一手捂住鼻子,小脸皱巴巴:“爷爷身上好臭臭……” 小孩子不懂迂迴,直接说出第一感想。 苏大强脸一虎:“怎么,几天没见爷爷,见外起来了?是不是你妈教你的,让你跟爷爷保持距离?” 他一开口说话,嘴里的口臭更让人窒息。 林夕薇站在旁边都觉得难以忍受,更无法想像儿子被他抱在怀里近距离“污染”。 再也顾不上礼貌,她直接上手將儿子抢回来,“爸,孩子病了,免疫力低,你下次再来看望他,起码讲究下卫生。” 孙子被抢走,苏大强顿时怒火上涌。 “林夕薇,你这是什么態度?原本刚才我还骂云帆来著,让他好好珍惜你,现在看来你真不值得,难怪云帆要跟你离婚!” 林夕薇闻著他嘴巴里的味儿,整张脸都要绿了,只好抱著儿子走到病床另一边。 她不想跟思想顽固又护短的长辈理论,直接把眸光投向苏云帆。 “你们要来看孩子,现在看到了,离婚的事没什么好谈的,明天直接民政局见。” 言下之意,你们该滚了。 苏云帆还没说话,苏琳琳抢先道:“林夕薇,你太过分了!我们是峻峻的亲人,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见?” 林夕薇也不是吃素的,直接踩小姑子的痛处:“你男朋友偷吃的事解决好了吗?自顾不暇还有心思管別人?” 第20章 绝后了! “你——” 苏琳琳气得要破口大骂时,被苏云帆拉了把,拦住了。 苏云帆上前,眼神看著林夕薇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毕竟,他眼中的妻子,一直都是温婉贤淑,通情达理的。 他斟酌一番开口:“夕薇,关於峻峻的抚养权,我想还可以商量下。” “没得商量,峻峻跟我,这也是峻峻的意思。”林夕薇面无表情地回復。 “放屁!他一个三岁的毛孩子懂什么?还不是你怎么教他就怎么说?”苏大强眉毛一竖,又开骂了。 林夕薇觉得他一张口,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红姐,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她转头吩咐。 苏大强一听,气得抬手衝过来:“林夕薇你好大的胆子!有你这样羞辱长辈的吗?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衝过去,不顾林夕薇怀里还抱著孩子,狠狠一巴掌落下。 察觉危险来临时,林夕薇只顾赶紧按下孩子脑袋,將他护住,自己根本来不及躲闪。 那“啪”的一声之后,她耳边嗡嗡作响,半边脸都麻麻刺痛。 真是可悲,短短一个星期,她先被自己父亲甩耳光,又被丈夫的父亲甩耳光。 “爸!”苏云帆开口了,但只是不痛不痒的一句,“你打她做什么。”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几名“白大褂”飞快进来。 “家属干什么?这是医院,孩子需要静养休息,你们再闹事就只能赶出去了!” “白大褂”言语间,显然是维护林夕薇的。 苏大强还不觉得自己有错,昂著脖子跟“白大褂”对峙:“我教训我儿媳妇,关你们什么事!” 林夕薇回过神来,將儿子塞到红姐怀里,拿出手机就拨打110。 “喂,警察同志,我这边是省妇幼……” 她话没说完,苏云帆快步上前,“夕薇!我爸只是一时衝动,你赶紧掛了!” 他打断林夕薇,劈头去夺她手机,林夕薇本能地闪躲后退,同时两名“白大褂”出手,一人一边紧紧钳住苏云帆的手臂。 苏云帆顿时吃痛,脸色都变了,“疼!疼!你们医生下手这么重!” 苏琳琳见哥哥吃亏,立刻上前拉扯白大褂:“你们医生怎么还打人呢?这是我们家务事,关你们什么事!” 他们对峙拉扯间,林夕薇已经报完警了。 “警察很快就到,別说我没给你们滚蛋的机会。” 苏云帆不想事情闹大,更不想闹到警察局,於是上前劝父亲:“爸,孩子您看到了,我们走吧,一会儿警察来了——” 苏大强一把甩开儿子的拉扯,果然固执到极点:“今儿天王老子来都没用,我必须把我孙子的抚养权要回来!” 话落,他转头看向林夕薇,抬手指著异常严肃强势:“林夕薇我告诉你,这孩子姓苏,是我苏家的独苗儿,你爱离婚离婚,老子不管,但孩子必须在苏家!” 林夕薇没回这话,只是脑袋微微一歪,视线越过苏大强看向苏云帆。 “你还没跟大家说,峻峻的身世真相?”她轻声问。 苏云帆一听这话,脸就变了,立刻再次上前拉扯自己父亲。 “爸,峻峻抚养权是我不要的,我们走吧。” “凭什么不要!这可是儿子,传宗接代的,必须要!”苏大强声如洪钟,霸气十足,一把推开儿子。 林夕薇知道苏云帆不会主动说这事,因为他没脸说自己是个“太监”,不能生。 既如此,那就只好由她揭穿了。 “什么传宗接代,你们苏家到苏云帆这一代,就註定断子绝孙了。”林夕薇轻飘飘地开口。 苏大强还在跟儿子拉扯,一听这话,动作僵住,回头盯著她。 “什么意思?” 林夕薇正要开口,苏云帆涨红了脸一声呵斥:“林夕薇你够了!这些年我没亏待你,你非要连我最后一丝尊严都不留吗?” 林夕薇看向他,话音顿住。 她当然知道当眾说出这话对一个男人来讲是多么强烈的羞辱,她也曾答应这事一直烂在肚子里,绝不对任何人透漏半分。 可她没想到,苏云帆会背叛她,这样伤害她。 你不仁別怪我不义。 她短暂思量后,还是没顾及苏云帆的顏面,看向苏大强直言道出:“您儿子不能生育,甚至是不举,所以峻峻是供精试管出生的。用大白话说,峻峻不是你们苏家的后代,只是我林夕薇的儿子。” 这话一出,苏云帆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著,苏大强的呼吸也飞快加速。 就连苏琳琳,都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亲哥,视线瞥到他哥小腹下。 病房里安安静静,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苏大强急喘著,回头看向儿子,脸上表情像慢动作回放一般。 “云,云帆……她,她说的……都是真的?” 苏云帆瞪著血红的眼,憎恨地看著林夕薇,好一会儿,视线才转向苏大强,脸色痛苦挣扎,没有否认。 苏大强看著儿子的脸色,心如死灰,身体渐渐僵硬起来,“苏家……绝,绝后了——” “爸!爸!”看著倒下去的老父亲,苏云帆方寸大乱。 那几名“白大褂”见状,脸色骤变,其中一人赶紧出去叫医生。 很快,几名医护鱼涌而入。 “心臟骤停,快!赶紧送抢救室!”车床推进来,苏大强被抬上去,风风火火送往急救室。 苏云帆跟苏琳琳全都跟上。 病房里瞬间清净下来,又只剩林夕薇母子与红姐。 那几名“白大褂”也消失无影。 警察赶来,林夕薇回过神,上前將事情经过简短描述,当场撤案了。 苏大强心臟病突发,所幸人在医院里,得到及时抢救,问题不大。 但苏家绝后的事实让他大受打击,醒来后依然痛心崩溃,跟苏云帆大吵大闹。 苏云帆也没想到自己离个婚,会闹出这么多事端来,一时焦头烂额,烦躁到极点。 偏偏,钟雨柔还要给他添乱。 看著响铃的手机,他迟疑了会儿才接通:“餵……” 钟雨柔在电话里问:“云帆,你怎么还没回来?而且那一百万呢?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去民政局了……” 第21章 鑑定结果:亲父子! 苏云帆疲惫地道:“我还在医院,白天不是跟你说了么,我爸心臟病急性发作,在抢救。” 钟雨柔问:“那现在情况怎么样?” “抢救及时,人没事,但我爸情绪不稳,医生说他现在不能受刺激,否则心力衰竭就危险了。” 白天的事,钟雨柔知道一二。 她恨恨地道:“这件事全都怪林夕薇!她败坏你的名声不说,还害得叔叔生病住院,这种蛇蝎女人你当初是怎么看上的?” 苏云帆心情不好。 他也恨林夕薇。 恨她將自己的“奇耻大辱”弄得人尽皆知,还恨她把自己好端端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可当面临钟雨柔这个问题时,他心情就变得微妙复杂了。 “当初你跟我断崖式分手,我太伤心了,我是为了忘掉你才去追求她的。” 苏云帆说得自己很无奈很委屈一般。 殊不知他这种做法极其不道德,根本就是利用林夕薇,玩弄林夕薇的感情。 钟雨柔一怔,没想到答案是这般,迟疑了下立刻软下声来,“都是我不好……可我那时也是被逼无奈,为了救我妈妈,我不得不那么做。” 过去几年的事了,如今再论是非也毫无意义。 苏云帆没接话,只是道:“你先睡吧,我今晚不回去了,要陪夜。” “那明天上午的安排呢?”钟雨柔立刻追问。 她一秒都不能等了,只想他马上跟林夕薇离婚。 “我好不容易说服林夕薇的,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你的自由身,要是错过这次机会,万一她以后又狮子大开口……” “放心,明天一定离。”苏云帆打断钟雨柔的话,脸色阴沉狠厉。 他脑海里回想著白天发生的一幕幕,五臟六腑都充斥著被林夕薇揭短时的极度羞辱。 一想著自己不能人道的秘密闹得人尽皆知,他就咬牙切齿。 这婚必须离! 而且他还要恨恨惩罚林夕薇! 让她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钟雨柔一听他斩钉截铁,心里悬著的大石终於落地:“行,那明天早上见,你晚上要辛苦些了,我真心疼你,可惜我要照顾女儿,不能过去陪你。” 不得不说,钟雨柔哄男人確实有一套。 明明心里根本没想陪护,嘴上还要说得情真意切。 偏偏苏云帆就吃这一套,被她哄得团团转,当即主动表示:“你有这份心就好了,我一会儿把钱转给你。” “好。”钟雨柔高兴极了,越发温柔肉麻,“云帆,我爱你,我们的幸福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 掛了电话,苏云帆说到做到,真给钟雨柔转了一百万。 离婚协议他早就擬好了。 之前还想著给林夕薇一些財產,包括现金、车子、房子。 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不但不给林夕薇財產,他还要爭夺儿子的抚养权。 哪怕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他也要抢过来! 不为別的,就为狠狠报復她! 此时,刚加完班离开公司的林夕薇,坐上车便连打三个喷嚏。 “肯定是峻峻想我了……”她在心里嘀咕,不由得加快速度。 ———— 深夜十点,秦珈墨还在工作。 顺带等dna鑑定结果。 一直到快凌晨,实验室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回臥室时,给医生打了通电话。 但没打通。 墨眉紧蹙,脸色不自觉地收紧。 他明知这事急不得,可心里总不踏实,既期待著结果,又害怕结果。 害怕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害怕那孩子跟岳朗没有丝毫关係。 走进臥室,他准备先去洗澡,刚要把手机放下时,突然铃声大作。 他神经一凛,定睛看向手机屏幕,眸光瞬间凝聚。 “喂,结果出来了?” 电话那头,负责做鑑定的医生有些吱呜。 “秦先生,结果是出来了,可……” 这句“可……”,让秦珈墨期待了一整天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看来的確是他想多了。 他主动问:“那孩子跟秦家没关係?” “不,不是……”医生否认。 秦珈墨落下的心瞬间又起。 “那孩子確实是我亲侄子?” “也不是……”医生吞吞吐吐,看著手里的鑑定结果,怎么都想不通。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秦珈墨瞬间怒了,“那结果到底是什么,你是哑巴不会说话吗?” 医生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脱口而出:“秦先生,那孩子跟您不是叔侄关係,而是亲生父子!” 什么? 秦珈墨脸色僵住,好似石化。 他愣了整整两秒,才以一种不敢置信的语气追问:“你说什么?谁跟谁亲生父子?” 他以为自己听错,以为医生说的是孩子跟岳朗是亲生父子关係。 可医生明明白白地再次重复:“秦先生,按照您送来的血液样本,dna鑑定结果显示,您跟那孩子是亲生父子关係。” 秦珈墨握著手机,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长到这么大,经歷过无数大场面,还从来没有震惊到失语,震惊到怀疑人生的时候。 那孩子跟他是亲生父子关係? 怎么可能! 他什么时候认识林夕薇? 又是什么时候跟林夕薇发生关係了?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你们顶级实验室就是这样的水平?我跟孩子母亲之前完全不认识,怎么可能是她孩子的亲生父亲?” 秦珈墨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语言中枢才恢復运转,继而愤怒斥责。 “秦先生,鑑定结果不会出错,我建议您努力回想下过往,也许您经歷过什么特殊情况,记忆混乱或者遗忘了一些……” 医生只能这么回应。 因为拿到这个鑑定结果时,医生同样懵圈。 所以刚才电话打来,他都不知如何开口。 他也觉得这结果说出来像在开愚人节玩笑。 但鑑定结果白纸黑字,绝对不可能出错。 秦珈墨喉结滚动。 他脸上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散去,思维隨著医生的提醒,迅速检索著过往发生的种种可能。 他確定之前不认识林夕薇,更不可能与她发生过关係。 但孩子那么像岳朗,甚至也有点点像他,而今更是直接鑑定出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那么唯一的可能…… 秦珈墨飞快思索,突然想起一事。 “孟君赫。”他呢喃出这个名字,不顾现在已经是深夜凌晨,忽而转身下楼,风风火火地驱车出门。 路上,他给孟君赫打了电话。 同样刚加完班回到家的孟医生,洗完澡正准备睡下,接到好友电话,打了个呵欠瓮声瓮气地问:“这么晚了,秦大律师有何贵干?” 秦珈墨语气紧绷,“在家?” “这大半夜的,我不在家能在哪儿?” “很好,等我。” 他简短地吐出四个字,掛断通话。 孟君赫本来困意十足,接完这个电话突然脑子清醒了。 “这傢伙又发什么疯?”他嘀咕了句,不以为意,刷手机打发时间,顺便等好友。 门铃响起时,他吃了一惊。 “这么快就来了,开飞机吗?” 因为两人住处相隔有些距离,就算深夜不堵车,也得半个小时。 可这才十多分钟。 孟君赫自言自语完,起身套上睡袍,去开门。 从猫眼看出去,外面的好友脸色铁青,来者不善,孟君赫下意识打起精神。 “这大半夜的,你有什么十万火急……”他一边抱怨一边开门。 但话没说完,秦珈墨一把攘开门,把他撞得往后趔趄了下。 “珈墨,你这是……喂喂喂!你干嘛!” 秦珈墨衝进来,没等他站稳,一手伸上来揪住他的衣领,就把他摁到了墙上。 孟君赫嚇得汗毛直立,话没说完下巴就挨了一拳。 “靠!”孟君赫吃痛,骂出声来,回头怒吼,“你他妈有病啊?大半夜的衝到我家,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老子怎么惹你了?” 秦珈墨重新攥住他的衣领,將他再次抵在墙上。 “当年你实习时,拽著我去捐献精子,后来我让你毁掉,你是不是偷偷留下来了?” 秦珈墨脸色阴沉,深邃漆黑的眸底旋著惊涛骇浪,目光錚錚地怒视著好友。 孟君赫一愣,眼神定住。 都是聪明人,他脑子反应飞快,顿时明白过来。 “什么意思?难道你找到你的孩子了?” 孟君赫想到,好友之前打过电话,问他调查岳朗样本是不是弄错了。 还问到如何鑑定亲叔侄的血缘关係。 现在他大半夜的,怒气冲衝来问当年“销毁样本”的事。 前后一串联,孟君赫便做出大胆假设——好友极可能是通过某些线索,找到了某个孩子。 他可能本以为对方是岳朗的血脉,但是鑑定结果却显示对方是他的亲生孩子? 孟君赫也激动起来。 茫茫人海,这种相遇的概率何其渺小。 好友居然能撞上?! 秦珈墨看著他的反应,又听他这么问,心里就有答案了。 他很气愤,毫不犹豫地又送上一拳。 孟君赫吃痛,狼狈地差点栽倒,嘴角也破皮流血了。 “嘶……你他妈的下手忒狠了点。”等直起腰身,孟君赫看著自己手上的血,皱著眉抱怨道。 秦珈墨没理他,转身往客厅走。 孟君赫等著八卦整件事,立刻隨后关上门,回到客厅先去冰箱拿了个冰袋捂在嘴角,转头走向客厅那边。 “到底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啊。”孟君赫主动询问。 秦珈墨依然不吭声,只狠狠睨了他一眼,將一份鑑定报告扔给他。 来之前,秦珈墨让实验室负责人把鑑定报告在半路送给他了。 孟君赫连忙接住,打开一看,眼眸瞪圆。 “靠!这种概率……”虽然心里早已有数,可当看到白纸黑字的证明,孟君赫还是惊呆了。 “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我若追究的话,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秦珈墨是律师,忍不住嚇唬好友。 孟君赫一哆嗦,看向他问:“你不会真把我送进监狱吧?” “我確实想!” 孟君赫也確实有点点怕。 但他相信好友不会这么做的。 “珈墨……这件事,的確是我不对,除了把我送进去这一条,其余的你想怎么弄我,我都认。”孟君赫嘴上认罪,心里却万分激动。 可秦珈墨心情很乱,再次沉默。 好一会儿后,孟君赫见他情绪平復了些,不由得在他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还有,这小孩几岁了?男孩女孩?” 秦珈墨一眼扫过去,他嚇得又一缩,抿唇。 “孩子快三岁,男孩,得了白血病,在省妇幼住院,跟老太太同一层楼,不同区,被我们偶遇撞上了,长得跟岳朗小时候一模一样。” 秦珈墨用最简洁的语言,將整件事精准概括。 孟君赫听完,再次愕然惊呆。 “原来如此……难怪你之前让我查岳朗捐精的样本有没有被人使用,你一开始就怀疑那孩子是岳朗的。” 秦珈墨道:“不是,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否则我早就做鑑定了。” “噢……”孟君赫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看著秦珈墨的脸色,又不敢太八卦。 他只能挑重点:“你刚说那孩子得了白血病?” “嗯。” “治疗得怎么样了?以现在的医疗手段,白血病不再是绝症。”孟君赫说道。 提起这点,秦珈墨眸底露出几分心疼怜惜。 “暂时不清楚……”毕竟之前没想到他们之间是这层关係,他不可能去关注人家的私事。 两人间再次沉默。 秦珈墨从最初的愤怒之后,情绪渐渐平復,想法也逐渐改变。 父母一直把那孩子当做是岳朗的替身,老太太更是心心念念著那孩子,这两日见不到,她整个人消沉萎靡不少。 如今得知那孩子在生物学上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也的確是秦家的血脉了。 所以…… 是不是可以让父母就以为那是岳朗的孩子?让他们继续有个念想,有个生活的希望? 可他该怎么去找林夕薇开口? 对方能不能接受这种安排呢? 孟君赫见他一直不说话,沉著脸若有所思,顿了顿壮著胆启声:“珈墨,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这孩子父母是做什么的?家庭条件怎么样?你想认这个孩子吗?” 秦珈墨没回答,反倒忽然看向孟君赫问:“他为什么长得更像岳朗?” 这个问题,问到孟君赫的专业上了。 他立刻解释:“这很正常啊!侄子像亲大伯或者亲叔叔,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你父母的某些基因在你身上是隱性,在岳朗身上是显性,但是通过你隔代遗传,在那个孩子身上又呈现显性——那他就长得更像岳朗,这完全合理。” 第22章 你儿子是我弟弟留在世上最后的血脉 孟君赫说完,秦珈墨没有回应。 他心里依然很乱。 这种事情超出掌控的不確定感,在他这些年驰骋律政界的光辉战绩中,从未有过。 孟君赫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八卦的欲望,又小心翼翼地问:“你有那孩子照片吗?我看看到底有多像岳朗,难怪你之前总怀疑我的调查出错,以为岳朗有孩子留存人世。” 秦珈墨冷冷地看他一眼,不搭理。 “你胆子太大了!连我都陷害,亏我拿你当最好的兄弟。”秦珈墨依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孟君赫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挠了挠头吱吱唔唔地说:“当初你整个捐精流程都走完了,而且你的样本质量很好,我觉得销毁实在可惜,这么优秀完美的基因,你就应该多留后代,为提升人类整体质量做贡献。” 秦珈墨一点都不信这种假大空的话,冷哼一声:“若真有你说的这么好,那孩子怎么得了白血病?” “孩子生病的因素有很多,又不一定是你的基因问题。” 反正孟君赫十分认可好友的高质量基因。 两人间沉默下来,秦珈墨抬腕看时间,准备回去了。 孟君赫连忙又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打算怎么办?要跟那孩子的父母说吗?” “跟你无关。” 秦珈墨心里怨他,故意吊著他。 “哎哎……容我提醒你,你可以暗暗关注那孩子,但绝对不能跟人家父母摊牌,这中间涉及法律和伦理的问题,你是律师肯定——” 孟君赫见他往外走,赶紧起身跟上,但话没说完,秦珈墨已经开门出去,“砰”地甩上门。 他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好一会儿,他才回味过来,依然满脸的不敢置信。 “太神奇了!这也能撞上!珈墨有孩子了,哎……可惜不能相认……”孟君赫摇摇头嘆息,继续用冰袋捂著下頜。 秦珈墨这晚失眠了。 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突然蹦出一个孩子。 都快三岁了。 理智上他知道这孩子跟自己没关係,可情感上,他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闭上眼,脑海里反覆出现孩子的影像。 还有那句“小气鬼叔叔”。 被自己生物学上的亲儿子当做是“小气鬼”,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以后机缘巧合,他们的关係暴露了,那他该怎么在孩子面前挽回做父亲的形象? 后来又想到林夕薇如今的婚姻状况。 那渣男明显是嫌弃孩子身患重病,不想要了。 如果他们真的离婚,那他是不是可以告知林夕薇真相? 可若是那样,林夕薇会怎么想? 会不会让他承担父亲的责任? 若父母知道这事又会怎么想? 会不会逼他跟林夕薇结婚,只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秦珈墨被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纠缠了整整一夜,终於在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彻底接受了自己有一个儿子的事实。 也终於想到了一个还算周全的办法。 ——既能照顾孩子,又能关照林夕薇,还能让父母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生活又有希望。 他早早起床,把工作行程调整了下,直奔医院。 ———— 医院。 林夕薇早上起床陪儿子吃了早餐,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门。 她跟部门请了两小时假,要先去民政局把离婚的事办了,再回公司上班。 抱了抱儿子告別后,她还没走出病房门,手机响起。 拿起手机一看,脸上掠过不悦。 母亲打来的。 她不用接都知道所为何事,肯定是催她赶紧给钱。 “喂,妈……” “夕薇啊,这都过去两三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拿钱救彦舟出来?你是不是骗我们的?” 果然,赵杏芬是来要钱的,而且对女儿半句关心都没有,对生病的外孙也绝口不提。 林夕薇没说今天就可以拿到钱,只是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回道:“我在儘量想办法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把钱给到位,不然我只能把峻峻接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拿钱来,什么时候把孩子接走。” 赵杏芬急了,竟然直接用生病的外孙来威胁。 林夕薇一听这话,心里的恨瞬间爆发,“妈!我也是你们女儿,你们偏心到这个地步不觉得过分吗?我都说了会儘快——” 她压著声音痛苦愤怒地质问,话没说完,人闪身走出门口,一抬眸,看到眼前站著一人。 秦珈墨。 太过意外,她盯著那道挺拔尊贵的身影,一时忘了在打电话。 “秦律师?”她惊讶地打招呼。 秦珈墨英俊的脸庞神色自若,周身气质清冷。 他点点头,眼神示意她:“你先打完电话。” 林夕薇看出他有事找自己,哪还有心思理会歇斯底里的母亲,只对手机说了句:“妈,我现在有事,先掛了。” 便落下手机掛断。 “秦律师,您是专门来找我的?”她正色问,客气有礼。 秦珈墨问:“方便换个地方谈谈吗?” 林夕薇想著要赶时间去民政局,迟疑了下才答应:“那边露台吧。” 男人点头,转身走在前面。 林夕薇跟在他身后。 视线所及,是他笔挺修长的身姿,步伐沉稳,优雅从容,连背影都透著一股子尊贵高冷的味道。 她止不住想,这样优秀完美的男人,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 两人走到露台那边,秦珈墨转过身率先开口:“孩子的病,治疗的怎么样了?” 林夕薇神色一怔。 他一大早来找自己,就专门问这事? “峻峻得了白血病,目前刚开始化疗第一期,效果还不確定。医生说,这个病积极治疗,是有痊癒希望的,只不过要花不少钱。” 说到最后一句,林夕薇语气有些自卑。 如果不是遭遇婚变,她是不用为钱发愁的,孩子的病也大概率可以治好。 可现在,真不好说。 秦珈墨点点头,脸色深沉,若有所思。 林夕薇看向他,眉心轻蹙:“秦律师,您专门来找我问孩子的事?” “嗯。”秦珈墨应了句,深邃锐利的眼眸落在她脸上,顿了顿直言道,“我会给孩子儘快安排最好的治疗团队,费用方面,你也不用担心。” 什么? 林夕薇豁然瞪大眼眸,吃惊地看著他。 “这……什么意思?”林夕薇结巴地问,“您为什么要帮我?” 秦珈墨落下眼眸,似还有些犹豫。 林夕薇被至亲家人伤透了,反倒最近几天总收到陌生人的好意。 她想到那对好心的夫妇,又想到此时秦珈墨的发言,心里没有激动庆幸,反而越发怀疑。 “秦律师?” 秦珈墨轻眨眼眸,回过神来,沉沉目光重新看向林夕薇,语出惊人。 “林小姐,是这样的,你儿子是我弟弟留在世上的最后血脉,我弟弟因公殉职,我们全家都很悲痛,尤其是我母亲伤心过度,身体日渐衰弱,我希望你能让孩子適当地陪陪我母亲,做为回报,我会给他提供最好的医——” “等等!”秦珈墨话没说完,林夕薇急忙打断。 她脸上的震惊简直无法形容。 她瞪大眼看著眼前的男人,很努力地消化著刚才听到的讯息。 明明每个字都是中文,都能听懂,可当合在一起,却让她怀疑是在白日做梦。 还是荒诞离奇无厘头的怪梦。 “你说,我儿子,是你弟弟……最后的血脉?”林夕薇心跳混乱,表述都有些迟钝,“你弟弟是——” “我弟弟是消防员,月初在一场火灾救援中,不幸牺牲。” 什么?! 林夕薇再次瞳孔地震! 她记得这件事! 之前儿子刚住院时,楚晴来找她,专门说过这事。 峻峻长得很像那名消防员,当时她们还说——如果那名消防员捐过精,那他会不会就是峻峻生物学上的父亲。 那隨口一提的话,竟然成真? 而且更巧合的是,那名消防员居然是秦珈墨的弟弟! 她忽然又想到,楚晴最初请楚教授联繫秦珈墨时,被人家以家中有事婉拒了。 现在看来不是婉拒,而是人家刚经歷亲人离世的悲痛,確实没心情接案子。 “我看到过那条新闻,当时也觉得我儿子长得有点像他……”她眼眸圆瞪,迎著秦珈墨的目光,视线在他脸上来回。 越看越觉得,峻峻也像他,真不愧是“一家人”。 “只是没想到……那位英勇牺牲的消防战士是你弟弟。” 林夕薇恍恍惚惚地呢喃著,突然脑子一灵光,又想到其它信息。 “难道,那对好心夫妇是你父母?就是那天我爸妈来闹事,是他们帮忙拦下了孩子,后来他们来找过我,说峻峻像他们去世的小儿子……” 前后一串联,林夕薇不禁捂著脑袋。 天啊,原来兜兜转转一大圈,她早就跟秦家人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些巧合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秦珈墨頷首,“是的,我母亲住院有些时日了,她无法接受我弟弟去世的消息,意志消沉,一病不起。也许是上天的安排,竟这么巧合地將孩子送到他们眼前。” “可,你们是怎么发现的?还有,你怎么確定我儿子就一定是你弟弟的……我的意思是,也许就碰巧长得像而已。” 林夕薇在持续震惊中,问出心中疑惑。 毕竟这么重要的事,必须有板上钉钉的证据,才能相信。 “最初的相遇只是意外,那天孩子迷路遇到我,严主任说他长得像我,我当时並未在意,后来我去消防队领取我弟弟的遗物,无意间发现一份《供精合格通知书》。” 秦珈墨说到这里,取出那份通知书递给她。 林夕薇接过查看,眉心蹙紧。 “我让朋友去调查过,我弟弟提供的样本已经在四年前就被人使用了。正好那天,你通过楚教授的关係找到我,想让我帮你打离婚官司,我听你说孩子是供精试管出生的……” “所以你当时就怀疑我了?”林夕薇惊讶地问。 “没有。”秦珈墨摇头,“我是律师,从来不信任何主观臆断,我只相信证据。” “是严主任见我母亲抱著我弟弟的照片,整日以泪洗面,一时心软,就告诉她这层楼有个小男孩长得很像我弟弟。我母亲偷偷来看过孩子,从此就有点魔怔,总觉得是我弟弟投胎转世了。” 秦珈墨不紧不慢地讲述著最近发生的事。 他理解林夕薇此时的震惊和怀疑,也知道必须把整件事讲清楚,取得人家的足够信任,才有可能让孩子跟秦家来往。 “我是前两天才知道这事,原本我也是不信的,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凑巧,可我父母都说那孩子確实像极了我弟小时候,於是……” 他停顿了下,俊脸有些不好意思。 可林夕薇已经全然明白。 她接著说:“於是你也过来看我儿子,所以那天我们迎面撞上。” “嗯。”秦珈墨应了声,脸色越发尷尬。 有一种撒谎被人揭穿的窘迫。 而这样丟人的体验,在他身上也是头一遭。 林夕薇深吸了口,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难怪那天迎面撞上,秦珈墨的反应非常奇怪,一直盯著儿子看。 原来那时,他已经怀疑儿子的身份了。 两人间一时沉默。 林夕薇慢慢消化著这些信息。 起初是倍感惶恐,因为听说儿子生物学上的亲生父亲找来了,她第一反应是担心儿子被抢走。 可在得知儿子的“爸爸”已经去世了,她又鬆了口气。 但隨即又觉得痛心惋惜。 她还记得那位消防员牺牲的事跡,很年轻,是为救队友而牺牲的。 那么伟大无私的人,却英年早逝。 她一个旁人都如此难过,更別说秦珈墨这些至亲家人。 弄清楚来龙去脉,她不惶恐了,反倒有丝丝庆幸。 在跟苏云帆的离婚案件中,她一直处於劣势。 如今儿子的“亲大伯”突然出现,还是身份显赫的上流贵族,更是名声赫赫的大律师。 林夕薇突然觉得自己有了后盾。 她再也不用担心苏云帆跟她抢儿子了。 静寂中,秦珈墨等著她的表態。 见她迟迟不语,他再次主动询问:“林小姐,我刚才提的要求,你可以答应吗?或者,你有什么条件也儘管开口。” 林夕薇就等他这句话。 第23章 离婚 不过她没急於表態,而是问道:“你做过亲子鑑定了吗?不对,你弟弟牺牲了,也许不能做亲子鑑定,但你们家……” “我懂你的意思。”秦珈墨接著她的话说,“做过了,你儿子確实是我们秦家的血脉,跟我弟弟在生物学上就是亲生父子关係。” 说完,秦珈墨又拿出另一份材料。 就是那份亲缘关係鑑定证明。 不过被他改动了部分信息,掩盖了自己是孩子亲生父亲的事实。 林夕薇看完鑑定材料,疑惑:“这怎么是你跟我儿子的样本……” “对,这是亲缘关係鑑定。你放心,鑑定结果不会出错。” 秦珈墨知道她心里还有怀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这是我弟弟生前的照片,也有他小时候的样子,你看看。” 林夕薇接过他的手机,看著屏幕上阳光开朗又俊秀的大男孩,眼眸骤然定住。 確实像。 比之前在新闻上看到那张烈士遗照的模样更像。 难怪秦珈墨的父母见了峻峻,会觉得是他们的儿子投胎转世。 “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秦珈墨伸手拿回手机,沉声问道。 林夕薇信了。 但她还是觉得震惊,不可思议,不敢置信! 当初她跟苏云帆决定做供精试管时,也曾担心过伦理问题。 但生殖科的医生说,供精试管遵循“双盲”原则,捐者跟受者不会知道对方的身份,他们就是孩子唯一的父母。 这几年,他们也从未想过儿子在这世上还有一个生物学意义上的亲生父亲。 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老天爷在冥冥之中还是让他们相遇了,让儿子找到了“父系”这边真正的亲人。 林夕薇看向秦珈墨,没再怀疑儿子与秦家的关係,但她有另外的担忧。 “你们不会跟我抢孩子吧?” “当然不会,法律上也不会支持。”秦珈墨很乾脆地保证,“孩子始终是你的,我们只是希望他偶尔跟秦家走动,陪陪我父母,让他们心里好受些。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当亲戚走动,我们也可以帮你照顾孩子,让你安心工作,处理其它麻烦。” 而这个“其它麻烦”,显然是指她跟苏云帆的离婚官司。 说到这话,林夕薇突然一惊,“糟了,我忘了重要事!” 秦珈墨关心,“赶著上班?” “不是,我今天要跟苏云帆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快到时间了。”林夕薇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未接电话和信息,准备走人。 秦珈墨一脸不解,惊讶地问:“你不是要跟他诉讼离婚吗?怎么突然又同意协议离婚了?” 林夕薇看著他,若有所思。 停顿了两秒,她突然说:“如果你们是真心疼爱孩子,我同意让他跟秦家接触,多陪伴你父母,但我有一个要求。” 秦珈墨何其聪明,看著她的脸色就明白过来。 “你要我帮你打离婚官司?” “对。曾律师说,只有你有能力,让他付出最大代价,甚至净身出户。” 秦珈墨没拒绝,但却皱眉:“可你不是要跟他协议离婚吗?” “这是权宜之计,我急需用钱,那小三又逼我赶紧离婚,於是我让那小三给我一百万,我就放苏云帆自由,但协议离婚有30天冷静期,我到时事后反悔,狠狠噁心他们一把!然后再去诉讼离婚,把苏云帆给小三花的钱全都追回来!” 说到这些,林夕薇咬牙切齿。 秦珈墨听完,脸色微沉:“谁教你这么干的?” “我自己,怎么,不行?” 林夕薇语气有点冲,以为他觉得自己这样干人品有问题。 谁料秦珈墨淡淡一勾唇,点头道:“兵不厌诈,很好。” 林夕薇有些意外,看著他心里竟暖暖的。 “不行,我得走了,你若同意当我的离婚律师,我就允许你们跟峻峻接触,你好好考虑下吧。”林夕薇说完抬步,走向露台那边的防火门。 其实她平时从不这样威胁人,但现在特殊情况,她顾不上道德不道德了。 法律上,儿子跟秦家是完全没关係的。 既然秦珈墨要她成人之美,那她趁机提要求也是合情合理。 秦珈墨隨著她转身,在她身后毫不犹豫地道:“同意,我从此刻开始代理你的离婚官司。” 林夕薇一愣,喜出望外,回头看著他確认:“你真同意?” “嗯,谢谢你愿意让孩子跟我们接触。”秦珈墨这句感谢,发自肺腑。 毕竟,那孩子是他“亲生的”。 这突然从天而降的秦家后代,能让母亲走出丧子之痛,他心里万分庆幸。 林夕薇持续怔愣。 她觉得“幸福”来得有点突然。 凭空多了一个豪门疼爱儿子不说,就连她最担心的离婚官司,也胜券在握了。 “不不,秦律师,应该是我谢谢你。”她等回过神来之后,连连客气。 秦珈墨淡淡勾唇,下頜一点,“走吧,去民政局。” 林夕薇又吃惊,“你陪我去?” “我不是你的离婚律师吗?”秦珈墨反问。 啊—— 林夕薇惊喜交加。 “虽然协议离婚只是权宜之计,但也要以防对方使诈,毕竟人坏起来是毫无底线的。”秦珈墨如是说道,担心她双拳难敌四掌,单枪匹马地过去,吃亏。 林夕薇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拔腿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刚进电梯,林夕薇手机响起。 “他们打电话来了。”林夕薇看了眼屏幕。 “接。”秦珈墨吐出一个字,有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林夕薇瞬间觉得底气十足。 “餵……” “林夕薇,你人呢?你不会耍我们吧?”钟雨柔他们早早就到了,等民政局上班后,还不见林夕薇现身,立刻打电话追问。 林夕薇不紧不慢地道:“急什么?路上车多,我又不能飞过去。” 钟雨柔还不信:“你確定你不会爽约?” “我就算爽约,你又能把我怎样?” “你——”钟雨柔气到说不出话来,一著急口不择言,“你父母天天吸你血,补贴你那个窝囊弟弟,你被他们逼得都快跳楼了吧?你现在急需用钱,装什么清高!” 林夕薇脸色阴沉,压著气愤,但言语上还是不吃亏,“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总之现在是你们求我。” 钟雨柔气到语塞。 沉默中,电话那端窸窸窣窣,继而传来苏云帆的声音:“夕薇,我们之间已经没感情了,你这样耗著有什么意思?看在孩子份上,我们好聚好散,以后总还是要来往的。” 林夕薇一听他的声音,心头怒火便蹭蹭直窜。 “苏云帆,人在做天在看,我等著你遭报应。”不想跟渣男多言语,她丟下这话就掛断了。 通话结束,电梯也已到一楼。 秦珈墨抬腕看时间,“坐我车吧,民政局的路我熟。” 林夕薇抬眸看他,被他身上那种沉稳淡定,游刃有余的气场镇住,心头怒火也瞬间平復。 她到现在依然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家世显赫,身份尊贵的男人,竟是儿子的“亲大伯”! 坐上秦珈墨价值大几百万的宾利豪车,林夕薇连呼吸都有些克制。 宾利也是苏云帆的梦想之车。 他曾幻想著等公司上市后,就换一台宾利,彻底躋身上流社会。 如今,也不知还有没有希望了…… 车厢里安安静静,又是孤男寡女,显得气氛有些尷尬。 林夕薇绞尽脑汁,寻找话题。 “对了,你母亲身体好些了吗?那天他们来找我,我当时正被我父母气到头昏,对他们態度有些不太好,你母亲好像发病了……” 说到这事,林夕薇心里很是愧疚。 “后来,他们还给孩子送来很多营养品,我想退回去,可医生说他们转院了。” 秦珈墨专心开车,侧脸神色淡然:“他们没转院,在北楼家庭病房,我母亲的身体確实不太好。” “没转院啊?”林夕薇顿时明白,人家就是不想让她退回那些礼品。 “对不起,这事怪我。”她真诚道歉。 秦珈墨波澜不惊:“不怪你,他们贸然打扰,也有不妥。你出於对孩子的保护,小心谨慎些没什么不对。” 林夕薇再次惊讶。 没想到他们这么显赫尊贵的身份,为人处世居然这么谦逊温和。 跟他冰冷威严的外表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她没说话,但紧紧攥著的手,悄然放鬆下来。 秦珈墨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了,眼眸默默看了眼,又转回前方专心开车。 ———— 民政局外,钟雨柔掛断电话后,担心地看向苏云帆。 “她会不会反悔不来了?” 苏云帆想了想摇头,“不会,她应该是在路上。” 以他对林夕薇的了解,如果她不打算来,那肯定连电话都不会接。 钟雨柔听出玄机,脸色怪怪的,“看来你们做了四年夫妻,你还挺了解她的。” 苏云帆的回应煽情又肉麻:“小柔,了解跟相爱差了一大截,你没必要吃这醋。” “嘁,谁吃醋了。”钟雨柔翻了个白眼。 她根本不爱这人,又怎么会吃醋。 只是这话不能挑明。 时间又过了二十分钟,林夕薇还没来。 钟雨柔耐心全无:“她到底什么意思?是故意迟到让我们等她,还是耍我们不来了?” 苏云帆也有些焦躁起来。 他还等著在离婚协议上给林夕薇狠狠一击,看看她失去理智歇斯底里的模样。 她若不来,这好戏怎么开始? “苏云帆,你给她打电话,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钟雨柔骄横地命令。 “小柔,她在故意吊我们,这时候打电话是自取其辱。你耐心些,她肯定会来的。”苏云帆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 不过,硬生生等了半小时还不见人,他心里的恨越发浓烈,稍稍一思量,心生一计。 他拿出手机,给林正安打去电话。 而林家那边,林正安刚骂完妻子,怨老婆搞不定女儿,连钱都要不到。 看到女婿来电,林正安一愣,“云帆打电话来。” “赶紧接啊!肯定是有事。”赵杏芬有些激动,幻想著能从女婿那里要到钱。 “喂,云帆啊。” 苏云帆连“爸”都没喊,直接道:“你们今天跟夕薇联繫过没?” “今天?”林正安不解,看妻子一眼说道,“早上你妈还给她打过电话,她急忙匆匆的,说有事就掛了。” 苏云帆一听,越发肯定林夕薇在路上。 “云帆,你在找夕薇?”林正安赔著笑脸问。 “嗯,我跟她约好了今天在民政局见面,她一直没来,我就问问你们。” “什么?民政局?”林正安急了,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们……真要离婚啊?” 手机马上被赵杏芬抢过去。 “云帆啊……你不能这样,薇薇跟你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生育,薇薇都没嫌弃你,你现在怎么能为了外面的女人就——” 赵杏芬话没说完,就因为踩中苏云帆的痛处而被他打断:“你们反对离婚,是为了女儿幸福还是为了继续捞钱,別以为我不知道,林夕薇这些年一直在暗暗补贴你们,否则她每个月大几万的零花钱怎么会一分不剩!” “这,云帆啊,话不能这么说,薇薇她原本也是有能力挣钱的,是你……” “跟他扯那么多做什么,他已经变心了。”林正安见这个女婿留不住了,又一把夺回手机。 他没了先前的客气,语气囂张蛮横:“你要离婚可以,必须把財產平分!薇薇跟了你四年,这青春损失费必须算,你不能生育,还逼著薇薇做试管,这身体上的损害也必须算!” “呵,你们总算露出真面目了。”苏云帆冷嗤一句,轻蔑地道,“財產平分別想了,我肯给她一百万已经是仁至义尽。” 林正安把手机开了外音。 赵杏芬听到“一百万”,立刻双眼发光! “一百万?老林,薇薇今天就能拿到一百万!”她激动地抓著丈夫的手臂,连忙道,“走,赶紧去医院!我们今天必须堵著她要钱!” 林正安想到警察的话,今天是最后通牒,如果再不达成民事赔偿,儿子就要坐牢了,当即也顾不上其它。 “苏云帆,你个畜生,你给我等著!”轻飘飘地威胁完女婿后,林正安掛了电话,夫妻俩风风火火地出门。 民政局门口。 苏云帆见目的达到,落下手机,眸底划过一抹报復的快感。 钟雨柔不解地看著他:“你不给林夕薇打电话,找她父母做什么?” “哼,当然是找她父母给她添堵!” 是,苏云帆打这通电话,就是故意告诉林正安夫妇,林夕薇今天能拿到钱。 “我要让她拿到钱也捂不热,全都送出去打水漂。”苏云帆自言自语,脸色狠戾决绝。 钟雨柔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后背心发凉。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夫妻四年,你对她竟这么狠心。”钟雨柔嘀咕。 苏云帆立刻换了副脸色,哄道:“我还不是为了替你出口气,想让你高兴点。” 钟雨柔弯唇一笑,媚眼如丝地看向他,“原来是这样,谢谢亲爱的。” 实际上,苏云帆只单纯为了报復。 林夕薇把他不能生育的事闹到人尽皆知,他必须出这口恶气。 两人说话间,民政局门口来了辆宾利豪车。 钟雨柔一眼看到那辆车,羡慕地道:“哇,宾利慕尚,尊贵优雅,太有范儿了。” 她一边感慨一边看向苏云帆说:“亲爱的,等你离婚后,我们也换辆豪车,当做庆祝吧。” 苏云帆看著那辆dream car,眸底同样满是惊艷。 可钟雨柔的要求还是让他有些为难:“再等等吧,我现在的车也挺好。” 钟雨柔嘴巴一撅,正要抱怨时,眼眸忽然定住。 “林夕薇?”她盯著那辆宾利,震惊地发现副驾驶下来的人,竟是情敌。 “她怎么坐那么好的车?谁带她来的?” 钟雨柔在持续震惊中,发现驾驶室下来的男人,周身气质与气场,甚至盖住那辆贵尊豪华的宾利。 “那男人是谁?林夕薇跟他是什么关係?” 苏云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他同样震惊,眼眸定定地注视著自己的妻子。 他不知道做了几年家庭主妇的妻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种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林夕薇下车站在台阶边,等秦珈墨绕过车头走来,她才抬步。 拾级而上,她款款走到苏云帆跟钟雨柔面前,故作歉意地道了句:“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苏云帆心情很复杂,视线在妻子旁边的男人身上看了又看。 他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许多话就在嘴边,但不能问出口,否则就显得掉价。 钟雨柔也盯著秦珈墨看了好几眼,越看心里越惊讶。 身材高大,昂首挺胸,五官冷峻,气质卓然,还身价不菲。 她从未见过这样出色迷人的年轻富豪。 心里早已嫉妒起林夕薇,可她不能表现出来,於是回过神开口就是嘲讽:“我还以为你不捨得云帆,不肯来了。” “渣男而已,有什么不捨得的。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林夕薇一笑了之,挑眉问,“钱准备好了吗?” “废话,这点小钱还要准备什么。” 林夕薇笑著点头:“行,那我们一手交钱,一手签字,离婚协议书呢?” 第24章 用你老公的钱打发你,这种滋味怎么样? 苏云帆还在琢磨林夕薇身旁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闻言回过神来,將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递给她。 林夕薇看都没看他,接过协议书给秦珈墨递了一份,她也低头翻阅。 钟雨柔见她把离婚协议递给身旁男人一份,越发好奇他俩的关係,於是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林夕薇,还真是小看了你,一个下堂妇,婚都没离,就带著新欢出入成双了?” 秦珈墨原本已经低头看协议了,闻言抬眸,漆黑如古井深潭般的眼眸,冷冷一眼斜睨过去。 他都没说话,那上位者压迫人的气场,便已震得钟雨柔心中一寒。 “我是林小姐聘请的律师,请你说话注意言辞,否则祸出口出。”秦珈墨淡淡警告,视线冰冷收回。 钟雨柔被他一个眼刀杀得心惊肉跳,脑子里还有些战慄。 但输人不输阵,她强行訕笑了下,故作从容,“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律师。既然是协议离婚,你带律师做什么?” 这话是问林夕薇的。 可秦珈墨眼都没抬,丟了句:“钟小姐,当小三还是低调点,这儿轮不到你说话。” “……”钟雨柔被懟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 她恨恨地看了苏云帆一眼,可苏云帆没理他,倒是盯著秦珈墨一脸深思。 好一会儿,他不太確定地问:“你是……秦律师?” 秦珈墨眼眸挑了下,淡淡地:“你认识我?” 苏云帆吃惊:“你真是秦律师?” 林夕薇也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苏云帆会认识秦珈墨。 不过从他的语气和反应来看,也不算完全认识,可能就是听说过这號人物。 秦珈墨没否认,那就等於默认了。 苏云帆看向林夕薇,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真是厉害,我小瞧了。” 言外之意,林夕薇竟然能请到秦珈墨这號人物。 同时他心里庆幸,幸好钟雨柔跟她谈成了协议离婚。 否则走诉讼的话,自己肯定要吃大亏。 ——没人能在法庭上打贏秦珈墨。 林夕薇扯唇一笑:“过奖。” 她垂眸继续看协议,其实看不看没什么意义,反正不可能协议离婚。 这就是做做样子,迷惑他们的。 协议內容很过分,她除了可以搬走婚房里属於她的私人物品外,其余所有东西都归苏云帆所有。 也就是说,她净身出户。 林夕薇看得冷笑连连,“苏云帆,你真做得出。” 苏云帆看著她的反应,心想这算什么,扎你心的还在后头。 果然,林夕薇翻到第二页,眸光突然收紧。 “苏云帆,你什么意思?之前说好的,峻峻抚养权归我,你不是嫌弃他生病吗?” 林夕薇脸色阴沉,犀利质问。 苏云帆就等她这副反应,闻言不紧不慢地道:“什么时候说好的,我怎么不记得?峻峻是我儿子,以后要继承家业的,我当然要他。” “你——” 林夕薇手一指,要上前理论。 秦珈墨及时抬手拦住了她。 林夕薇回头看他,他没说別的,只下頜一点:“签字吧,就算去到法庭上,大概也是这么判。” “秦律师,你……”林夕薇皱眉不解。 但当她视线对上秦珈墨沉静的眼眸,忽然明白过来。 “行,那我签字。”她点点头,压下心头刚燃起的火苗,对秦珈墨无条件信任。 钟雨柔刚才看苏云帆那个態度,还以为这律师多牛逼,谁知道就这? 她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林夕薇,你该不会是被这位秦律师骗了吧?” 苏云帆没说话,但脸色深沉复杂,他觉得事情不像钟雨柔说的这么简单。 毕竟,秦珈墨在业界的地位,绝非浪得虚名。 林夕薇看向钟雨柔,手一伸,“钱呢?说好一手交钱,一手签字的。” 钟雨柔脚边放了个帆布袋,闻言她伸脚一踢,一副施捨的架势將帆布袋踢到了林夕薇脚下。 而后她下頜一点:“你数数,一百万,一分不少。” 林夕薇惊了下,“现金?” “对啊,怎么,没见过这么多钱啊?”钟雨柔把小三上位的囂张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样羞辱还不够,她见林夕薇弯下腰去查看帆布包,言辞越发过分:“其实,这钱还是云帆给我的,我拿著你老公的钱打发你,这种滋味怎么样?” 帆布包里躺著整整齐齐的新钞,林夕薇隨意拿起一沓翻看,还是连號的,显然从银行取出后就直接拎来了。 她嘴角扯出笑,起身:“这种滋味挺爽的,我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多钱。” 林夕薇自嘲的回覆,而后拿起离婚协议,一口气把三份都签了。 “秦律师,这袋钱有些重,麻烦你帮我看管下。”林夕薇客气地交代秦珈墨。 “好,我帮你放车上去。”秦珈墨十分谦逊。 林夕薇看都没看苏云帆,转身走进民政局。 在工作人员面前坐下后,苏云帆转头看向她,“夕薇,你想好了,真要跟我离婚?” 林夕薇听到这话,气笑了。 “苏云帆,你脑子有毛病吗?不是你非要跟我离吗?你的旧爱也是你的新欢,她就在外面等著。” 苏云帆皱眉,脸色复杂,像是有点后悔,又像是不捨得。 工作人员看他们这架势,马上劝道:“不想离就再回去好好考虑下,婚姻不是儿戏,夫妻过日子哪有——” 话没说完,林夕薇把离婚协议拍过去了,“我们离,想好了。” 苏云帆脸一沉,见她这么坚决,神色阴暗,也对工作人员道:“离。” 两人按照程序交了离婚协议书。 工作人员强调:“冷静期30天,如果逾期没有来领离婚证,这次离婚自动作废,婚姻关係继续维持。” 林夕薇谢过工作人员,利落地起身出去。 苏云帆跟在后面,忍不住问:“你真捨得不要峻峻?” 林夕薇回头:“我不捨得,那你能把峻峻给我吗?” 苏云帆道:“不能,谁让你把我不能生育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我只有峻峻一个孩子。” “噢。”林夕薇明白过来,“原来你变卦是故意报復我,用孩子报復我。”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出民政局。 钟雨柔迎上来,毫不避讳地挽住苏云帆的手臂,“云帆,怎么样?都办妥了吗?” 苏云帆脸色不好看,但还是点点头,“办好了,等30天冷静期后,来领离婚证就行。” 秦珈墨刚把一百万放去车上,回来就听到这话,不禁浅浅勾唇,似笑非笑。 钟雨柔还不知道自己上当了,满脸兴奋喜悦,“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离婚要拖一年半载,想不到这么快就自由了。” “谁说自由了?”秦珈墨清润威严的语调传来,“只要没过冷静期,夫妻中任一方可以隨时反悔,离婚协议便会失效。” 秦珈墨说完这话,钟雨柔跟苏云帆同时变脸,不好的预感骤然来袭。 他俩对视了下,又看向林夕薇,刚要开口,却见秦珈墨给林夕薇递了个眼神。 林夕薇心领神会,淡淡一笑:“二位,不好意思啊,我后悔了,我不接受协议离婚。” “林夕薇你——”钟雨柔瞬间炸了,“你不要脸!明明说好的我给你一百万,你同意离婚放云帆自由,你这么快就反悔!” 她气势汹汹地衝上来,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秦珈墨眼疾手快,一把將林夕薇拽到自己身后。 林夕薇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脸色惊愕,眼神诧异地看向他。 只见他侧脸冷肃,不怒而威的气场让林夕薇瞬间胆怂。 “钟小姐,说到那一百万,那是属於苏先生跟林小姐的夫妻共同財產,林小姐隨时有权追回。” 秦珈墨从容淡漠,语调平平地提醒。 苏云帆眼眸一凛,这才明白自己彻底被耍了! 钟雨柔暴跳如雷:“林夕薇,你太卑鄙了!你算计我!” 苏云帆也很愤怒,看向林夕薇恨得后槽牙紧咬,“夫妻一场,你连我们之间最后的情分都不顾吗?” 林夕薇笑得肩膀一耸,“情分?苏云帆,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你在乎情分,会让我净身出户?你在乎情分,会用孩子来报復我?” 钟雨柔接著开骂:“林夕薇,你太无耻了!亏我看你可怜,你说一百万我就给你一百万,结果你这么狡猾奸诈!难怪你儿子得白血病,这都是报应知道吧?报应在你儿子身上!” 林夕薇可以不在乎这对狗男女如何侮辱自己,却容忍不了他们诅咒孩子。 这话刚落,她脸色愤然犀利,飞快地扑上去照著钟雨柔就是狠狠一巴掌! “到底是谁不要脸?你破坏我的家庭,攛掇我丈夫离婚,还让我净身出户,你坏事做尽反倒血口喷人,你才是最该遭报应的!” 林夕薇长得漂亮,平时温柔细腻时,宛如画中人一般。 可真被惹怒了,那犀利凶狠的模样,竟也煞气十足。 秦珈墨看著她,眼眸里先是意外惊讶,继而露出讚赏。 他最反感那些遇事就六神无主,只会哭哭啼啼的当事人。 钟雨柔被那一巴掌打得耳边嗡嗡作响,等捂著脸回过头来,整个人彻底破防。 “林夕薇,你敢打我!”她扑上来要还手,可秦珈墨又抢先一步。 他取出一份文件,正式通知苏云帆:“这是律师函,林小姐已经向法院正式提起诉讼,你们很快就会收到法院传票。” 第25章 植入假体治隱疾 钟雨柔扑上来的动作僵住。 她瞪大眼看著就在她面前的白纸黑字,神色几度变化。 “云帆……”她一把拽下律师函,回头看向苏云帆,“这……他们有备而来。” 苏云帆紧紧攥拳。 原本他以为,今天能顺利离婚,一个月后就能恢復单身自由。 谁知美梦破碎不说,还迎来接二连三的噩梦。 他挪了一步,接过律师函,粗略扫了眼,视线一转看向林夕薇。 “原来你算计得这么彻底,律师找好了,也上法院起诉了,还来假惺惺地跟我协议离婚……” 苏云帆愤怒不已,同时还有些伤心。 都说女人离婚痛掉半条命。 可他感觉林夕薇好像一点都不痛。 她能这么清醒、理智甚至未雨绸繆地算计好一切,给他挖这么大个坑等著他跳——只能说明,她从未爱过。 林夕薇早已痛过,现在已然平静。 夫妻一场,闹到这般难堪的地步,她心里又何尝好受。 其实她的心眼本没这么多。 是在来的路上,秦珈墨知道她的计划后,当机立断,用车上的便携印表机出具了这份律师函。 秦珈墨说,诉讼离婚,律师函不是必要程序。 但对她这种情况而言,发律师函给对方很有必要,既能阐明自己的诉求,又能给他们当头一棒。 现在看来,效果很好。 这狗男女前一刻还在庆祝即將恢復单身,两人肯定都畅想著幸福美好的未来了。 下一刻就狠狠摔落谷底,前后巨大反差,搁谁都无法接受。 林夕薇想著那份极其不公平的离婚协议,没有丝毫心软。 “苏云帆,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你在跟我提离婚前,不也打听好了一切?就只许你算计別人,不许別人以牙还牙?” 林夕薇字字鏗鏘,態度坚定,“我早就说过,要离婚可以,但我只接受你净身出户,还有峻峻,他必须跟著我。” “我不可能净身出户。”苏云帆不服气。 林夕薇轻蔑一笑,“那我们走著瞧。” 钟雨柔怔愣著,早已忘了自己刚挨了一巴掌。 她拽了拽苏云帆的手,再没了刚才的囂张得意,“云帆……现在怎么办?我们也赶紧找律师吧。” 秦珈墨转眸看去,面无表情,“苏先生,你若需要律师,我可以给你引荐。” 这话无疑杀人诛心。 苏云帆看向他,神色难以形容:“秦律师,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 秦珈墨淡淡勾唇,“你还不够资格。” 意思是,两人不是一个阶层,根本不会打交道,苏云帆想得罪他都没机会。 钟雨柔气得猝然回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么帮林夕薇,你俩肯定有问题!” 话落她看向林夕薇,张口即来:“林夕薇,是不是你这些年不甘寂寞,早就出轨了?” 她认为林夕薇跟秦珈墨两人有一腿,秦珈墨才会这么帮她。 林夕薇正要懟回去,秦珈墨道:“就凭这句誹谤,我可以再给你发份律师函。” “你——”钟雨柔还要骂,被苏云帆拽回来。 “小柔,別闹了。”苏云帆现在焦头烂额,没心思爭执。 林夕薇有没有出轨,他比谁都清楚。 而自己是过错方,却是板上钉钉。 原本他高枕无忧,觉得无论如何不可能净身出户,可现在林夕薇的代理律师是秦珈墨,他忍不住开始慌了…… 他满脑子思索著,要去哪里找比秦珈墨更厉害的律师。 可就算能找到,那律师费估计也要让他大出血。 苏云帆后悔了,早知离婚要这样伤筋动骨,他不该如此草率地摊牌,就应该一直捂著。 钟雨柔看出他心里的慌,下意识抓住他的手紧了紧,“云帆……” 她苦著脸,无措又委屈。 苏云帆看她一眼,却没心思安抚哄慰。 民政局门口进进出出都是来结婚或离婚的,看到他们四人在这里爭执不休,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对小情侣路过,女的嘀咕:“不会夫妻双双出轨吧?” 男的道:“不像,那原配不是找了律师嘛,那个白衣服女的应该是小三。” “白衣服女的”就是钟雨柔。 钟雨柔正好听到这话,满心怒火无处发泄,劈头就吼:“管你们什么事!小心你老公也找小三!” “有病……” 苏云帆不想丟人现眼,一把拉住钟雨柔:“先走吧,回去再说。” 可林夕薇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转头叫住他们:“等等!” 她三两步下台阶,走到宾利车边,拉开车门打开那个帆布包。 钟雨柔盯著她的动作,还以为她是要把一百万还回来。 谁知,林夕薇只从里面拿出两沓。 “听说现在假体三件套技术挺成熟的,为了你们后半生幸福,不如你也去做一个?” 林夕薇拿著钱走向他二人,话是对苏云帆说的。 “要做就选最大號的,费用我报销,这两万块应该够了,就算是我送给你们重归於好的礼物,不用谢。” 说完,林夕薇把钱塞进钟雨柔手里。 这两人起初一脸懵,都没听懂“假体三件套”是什么玩意儿。 等林夕薇说完后面的话,他俩同时顿悟,脸色瞬间涨红。 “林夕薇,你太过分了!”苏云帆明白她是在嘲讽自己是个太监,当即怒火中烧。 “是吗?我还以为你要感谢我的宽容与大度呢。” 林夕薇也不知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坏”。 反正她就是看不惯这狗男女幸福恩爱的样子,就是要噁心他们。 “钟雨柔有过男人,她可不像我这样甘於寂寞,你那不举的毛病治不好,她早晚离你而去,我真心实意地为你们考虑,你怎么不——” 她话没说完,苏云帆忍无可忍,突然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打人。 林夕薇反应也快,见他抬手就赶紧往后闪躲,只不过动作太急脚没站稳。 好在她往后趔趄时,秦珈墨再次及时出手,从后扶住她。 同时他另一手抬起,拦住了苏云帆落下来的巴掌。 “苏先生,当著律师的面殴打他的当事人,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秦珈墨冷静地提醒。 林夕薇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要摔跤,没想到又被秦珈墨救了把。 她回头看向男人,连声道谢:“秦律师,多亏你。” 一抬眸,看著他抬手钳著苏云帆的手腕,稍稍用力一攘就將人推了出去,她心头不免一怔。 她知道自己不该发花痴,但实在忍不住想感慨:秦珈墨实在是太强大,太有安全感了! 好像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扰乱他的心神。 他永远从容不迫,掌控一切。 苏云帆忌惮秦珈墨的权势和身份,恨得咬牙切齿也不敢真的衝上来打人。 否则落人手柄,到时候上了法庭更加处於劣势。 两方对峙片刻,最后还是苏云帆忍下这股羞辱。 “小柔,別理她,我们走。”他憎恶地瞪了林夕薇一眼,拽著钟雨柔气冲冲地离开。 林夕薇终於出了口恶气,看著他们的背影还要扬声添把火:“记得一定要做最大號的,不然我怕你留不住白月光。” 秦珈墨蹙眉,一手抬起在额角颳了刮,脸色明显尷尬。 等女人话音落定,他看向林夕薇问:“你懂得倒是挺多,专门去諮询过?” 林夕薇撇了撇嘴,“早几年做试管时,上网查一些东西,大数据太聪明了,就老给我推这种信息。” 原本她是不知道男人不举还能通过这种植入的方式治疗。 当时她看到这类“科普”,很想发给苏云帆,让他去试试。 但最终还是因为顾及他的顏面,作罢。 现在都要离婚了,她还顾虑什么,当然是能怎么羞辱就怎么羞辱。 秦珈墨听她解释,冷峻的脸庞掠过一丝笑意。 林夕薇这才察觉到这个话题不合时宜。 她跟一个还不算太熟的男人,聊什么“男性假体植入”,人家心里会怎么想她…… 秦珈墨转身走向自己座驾,同时提醒:“走吧,回医院。” 林夕薇一怔,突然想起得上班,连忙道:“那个……秦律师,我得去公司,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到银行,我先存了这些钱。” 秦珈墨走到车边了,拉开车门时看向她:“你父母去了医院,估计还是为要钱的事,你不过去看看吗?” 林夕薇吃惊,“我父母去医院了?你怎么知道的?” 事到如今,秦珈墨没必要隱瞒了。 “前几天,我大概知道孩子的身份后,得知你最近麻烦缠身,为避免孩子再受到惊扰,我派了几个人守在南楼那边。” 什么? 林夕薇吃惊更甚。 秦珈墨居然暗中派人保护著峻峻? 她走到车边,皱眉看著男人,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抱歉,未经过你同意就这么做,实为不妥。”秦珈墨先道歉。 “不不,”林夕薇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挺感激你的。” 她想起之前苏大强跟苏琳琳来病房闹事那回。 “上次苏家人过来,有两名白大褂帮我解围,我当时只以为是医生,那不会就是你派的人吧?” 那天情况混乱,她当时有觉察到那两名白大褂不正常,但压根没想到这层关係。 还以为是新来的实习医生比较耿直。 秦珈墨:“是的,那天的事,他们事后跟我匯报过。” 第26章 光明正大见儿子 林夕薇恍然大悟。 想不到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秦珈墨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 虽然他带著某种目的,但却扎扎实实帮了他们孤儿寡母。 否则,她跟峻峻都要吃大亏。 “秦律师,谢谢你。”林夕薇再次真诚道谢。 “不用客气,我有私心的。” “我明白。” 秦珈墨的私心也是为了峻峻好,她不介意。 两人坐上车,林夕薇扣著安全带,回头问他:“那我父母现在什么情况?保姆没跟我联繫,说明他俩没接触到孩子。” “他们还没到病房,就被阻止了,保鏢带……” 秦珈墨话没说完,林夕薇手机响起。 一看,正是父亲林正安打来的。 “我爸来电话了。” 林夕薇做好被骂的准备,接通来电:“喂,爸。” “林夕薇,你翅膀硬了!你有钱请保鏢对付我们,却没钱救你弟弟,我们怎么养了你这样的白眼狼!” 果然,林正安开口就骂,咆哮声通过手机震动著耳膜。 林夕薇眉心一缩,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一些。 等那边咆哮完,她才把手机收回:“我也是逼不得已,你们为了儿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我也要保护我的孩子。” 她没解释保鏢不是自己请的,只冷声回应父亲的话。 “怎么,我们来看外孙都不行?”林正安又开始装慈祥。 “爸,从你们知道峻峻的身份后,就没把他当外孙了吧?其实我很不明白,不管峻峻生物学上的父亲是谁,他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你们的亲外孙,可你们为什么不能疼爱他?” 林正安一听这话就火大:“你还好意思说!你生个来歷不明的孩子,传出去別人怎么想,这叫什么事儿!” 旁边赵杏芬嘀咕道:“扯那么多干什么,你问她拿到钱没。” 这话声音虽小,但林夕薇还是听见了。 林正安马上就问:“苏云帆说你们今天离婚,他给了你一百万,钱呢?你今天必须把钱给我们,不然……不然我跟你妈死给你看!” 原本,林正安他们是想来带走孩子,用孩子逼迫女儿给钱。 可现在他们根本接触不到孩子,那就只能以自己的性命相逼了。 林夕薇心里早已痛到麻木,听闻这话也没太大反应。 她扭头看向车窗外,不让滚落的泪被秦珈墨发现。 “你们回去吧,我会想办法的。”她努力保持语气平稳。 那边林正安还要说什么,她已无心再听,直接落下手机掛断了。 胸口堵得难受,她继续看著车窗外,暗暗深呼吸,调整情绪。 秦珈墨知道她哭了,但这种情况他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保持沉默。 好一会儿,林夕薇自己调整好了,才苦涩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弟弟前几天骑车撞了人,对方家属要求赔偿40万,我父母拿不出来,所以这些天疯狂压榨我。” 秦珈墨沉声应:“嗯,那天他们来医院闹,我父母在场,我听闻了些。” “其实,如果是正常的交通事故,我是愿意帮他们一把的。可从小到大,我爸妈重男轻女都特別严重,我弟弟二十了,一事无成游手好閒,我已经不知帮他填了多少窟窿……” 林夕薇努力平復,可当说到这里,声音还是嘶哑了些。 秦珈墨问:“那你这次还打算填这个窟窿吗?” 林夕薇没说话,脑海里迴荡著父亲的威胁。 ——你今天必须把钱给我们,不然我跟你妈死给你看。 沉默好一会儿,林夕薇无力地道:“我还没想好,先把这笔钱存进银行再说吧。” “不用这么麻烦,你要是赶时间上班,这现金给我吧,我给你转一百万就行了。”秦珈墨平静地说。 林夕薇回头看他。 还能这样操作? 她扭头看向后排座位上的帆布袋,又回眸盯著男人侧脸。 不得不说,这张脸真是极其优越。 稜角分明,鼻樑高挺,下頜线明朗。 一想著儿子长大后就会拥有这样一张脸,她忍不住暗暗欣喜。 “怎么,怕我骗你?”见她盯著自己不说话,秦珈墨如是问道。 “不不,当然不是,我是觉得……你要这么多现金做什么?”林夕薇好奇。 “我给团队发奖金,一般都用现金。”秦珈墨说著,车子正好在红灯前停住。 他转头看向林夕薇,接著道:“这种激励更直接,更有效。” 林夕薇张著嘴,惊讶住。 確实,相对比把钱打到银行卡上的冰冷数字,这一整沓红通通的崭新钞票摆在眼前,的確更让人激动上头。 “你肯定是个好老板。”她缓过神来,夸奖道。 秦珈墨一笑,“我手底下的人未必这么想。” 奖励丰厚,自然要求也多。 他的团队从不养閒人,个个都是一顶一的精英,工作强度自然也非同一般。 案子办不好,他骂起人来能嚇得他们瑟瑟发抖,冷汗直冒。 所以到底是不是好老板,他说了不算,得底下人来评断。 “既然这样,那你就转给我吧。”林夕薇笑了笑说。 秦珈墨:“加个微信吧,把你的银行卡信息发给我。” 说著他將自己的手机解锁,调出微信名片。 “好。”林夕薇赶紧扫码,申请好友。 两人刚弄好,红灯变绿,秦珈墨继续开车。 林夕薇加上他的微信后,见他头像就是律所的logo,柳眉微微一挑。 这冰冷威严的头像,跟他的气质一模一样。 “我的银行帐號发给你了。”林夕薇说完,不好意思地道,“那就麻烦你儘快转给我,我可能还是要给我家人,不然他们……” 林夕薇其实还没想好给不给,只是因为她跟秦珈墨毕竟不算太熟,一百万对她而言是天价,她不能大意。 当然是要儘快看到钱到帐才行。 “好,我现在就转。”秦珈墨不知是不是看懂她的担忧,点头应了句,就靠路边停车了。 “哎,不用这么急的,你可以等——”她话没说完,秦珈墨已经停好车,拿起手机操作转帐。 林夕薇有点尷尬。 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两分钟后,秦珈墨道:“转了,应该实时到帐。” 话音刚落,林夕薇手机“叮咚”一声。 “到了,谢谢。”她收到了银行卡提醒,一百万到帐。 “秦律师,那个……我就在这里下车吧,不劳烦你送我了。至於你早上说的事,我记著,等我晚上过去医院,就带孩子去探望秦家二老。” 林夕薇不想去医院见父母,不想再给他们伤害自己的机会,索性置之不理,直接去上班。 反正医院有秦珈墨的人守护著,父母接触不到峻峻。 秦珈墨本想送她去公司,可是见她话音未落,人已经推门下车,他也不便强求。 毕竟两人不算太熟,又是孤男寡女。 表现的过於热情,难免让人家误会。 “嗯,那有事隨时联繫,你的离婚官司,我会尽力为你爭取利益。”秦珈墨点头说道。 林夕薇礼貌微笑:“好,谢谢秦律师。” 目送宾利驶离后,林夕薇站在原处,回想著这一上午发生的事,有一种如在云端的不踏实感。 先是秦珈墨主动找她,说峻峻是他的亲侄子,希望她能让孩子偶尔回归秦家,陪伴“爷爷奶奶”。 接著秦珈墨成了她的离婚律师,而且陪她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猝不及防地给了苏云帆当头一棒。 再看看银行卡里的一百万,峻峻治病的医药费暂时不用发愁了。 还有秦珈墨保证,会给峻峻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 林夕薇长长一声嘆息,站在街头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有一种山穷水尽又柳暗花明的感觉。 ———— 秦珈墨驱车离开后,原本是该去律所工作的。 可他脑海里始终縈绕著峻峻的小脸。 一想著那小傢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身体里传承著自己的基因,他心头便情不自禁地翻涌起来。 曾经的他很反感婚姻,也很抗拒生小孩,觉得这些是麻烦,是牵绊,更是累赘。 可岁月磨平了稜角,他竟也在潜意识中渴望著血脉的延续,所以才能在得知自己有个孩子时,心態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不知不觉中,秦珈墨又开车回到了医院。 他来到南楼病区,潜藏在暗处的保鏢上前,“秦先生。” 他点点头,询问:“那两人走了没?” “他们骂骂咧咧了半个多小时,不见林小姐过来,刚走。”保鏢回答。 “好,继续守著,不管是苏家人还是林家人,都不能让他们接近孩子。” “是!” 秦珈墨走到病房外,本只想默默地看看孩子,不料红姐正好开门出来,两人撞个正著。 红姐被他尊贵高冷的气场惊得一愣,客气却防备地问:“请问您找谁?” 秦珈墨道:“我来看看孩子。” 红姐还没回应,房间里的小傢伙扬声问:“小气鬼叔叔,你怎么来了?” 红姐见孩子认识他,语气鬆缓了些:“您是林小姐的朋友吗?” “红姨,你让小气鬼叔叔进来吧,他不是坏人。”峻峻在房间里又喊了声。 红姐这才让行。 秦珈墨走进病房,见小傢伙坐在床上拼积木,大大小小的积木块堆了满床。 “小子,以后能不能別叫我『小气鬼叔叔』?叔叔也是要面子的。” 第27章 收买儿子 秦珈墨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哭笑不得。 他为人处世向来大方,甚至可以说挥金如土,如今却被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孩子追著喊小气鬼叔叔。 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峻峻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脆生生地问:“那我叫你什么呢?” 秦珈墨想也不想地回:“叫大伯。” “大伯?”峻峻皱起小小眉头,很认真地问,“不是年龄很大的人,才喊伯伯吗?叔叔你很老吗? “……” 秦珈墨觉得这小子肯定跟自己八字不合,这聊天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大伯是对长辈的称呼,我就是你的大伯。” 红姐在一旁听到,还以为这人是苏云帆的堂哥,不然怎么让孩子叫他“大伯”呢? “那好吧,只要你高兴,就叫你大伯吧。”峻峻一副小大人的口吻,说完低头继续拼积木。 秦珈墨在病床边坐下,看著他认真专注的样子,觉得真有秦家风范。 “峻峻,快中午了,你想吃什么?大伯陪你吃午饭可以吗?” 秦珈墨没有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绞尽脑汁很笨拙地跟峻峻聊天。 “隨便吧,我生病,很多东西都不能吃……” 秦珈墨听了心疼,想了想道:“那午餐我来安排,保证既適合你吃,又营养美味。” 小傢伙点点头,“行吧,你看著办。”说完继续专注在积木上。 秦珈墨打了通电话出去,一番吩咐交代。 中午,韩锐拎著两个保温箱过来。 清淡美味的佳肴摆满了餐桌。 “小子,这顿大餐是我请你的,算是为上次没借你手机赔罪,以后可不许叫我小气鬼叔叔了。”秦珈墨很介意这件事,努力挽回自己在“儿子”心里的形象。 “哇……这么多好吃的!小气鬼叔叔你真大方!”小傢伙欢喜不已。 秦珈墨:“……大伯!” 峻峻走近看著满桌的美食,立刻抬头问秦珈墨,“我可以给妈妈打电话,让她也过来一起吃吗?” 秦珈墨点头:“当然可以。” 峻峻要了红姐的手机,直接给妈妈发视频。 公司那边,林夕薇还在忙著,看到红姐发视频来,还以为是父母又去闹事了,赶紧接通。 “妈妈!你快看,满满一桌好吃的!”峻峻很兴奋,跟妈妈炫耀,迫不及待地邀请,“你快来陪我一起吃午饭吧。” 林夕薇看著镜头里的“满汉全席”,吃了一惊:“宝贝,谁给你订的午餐?” “是小气鬼叔叔,哦不,他让我叫他大伯。” 峻峻解释了,手机镜头一转,对准秦珈墨,“喏,妈妈你看,就是他!” 秦珈墨有些尷尬,对著手机镜头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了。 林夕薇同样尷尬。 她没想到,秦珈墨会这么快去见儿子,更没想到儿子跟他相处得还不错。 “妈妈也很想过去陪宝贝吃饭,可是妈妈好多工作呢,走不开。” 这是实话,林夕薇本来上午就迟到了两个钟,工作就耽误了。 “噢,那好吧……” 母子俩聊了会儿,视频掛断。 林夕薇想了想,心里有些不安,便找出秦珈墨的微信。 [秦律师,谢谢你对峻峻这么好。] [不过,能等我有空时,自己带孩子去见你父母吗?] 不管怎么说,秦家人对孩子而言都是陌生人。 林夕薇担心秦珈墨跟儿子混熟后,直接把他带走了。 秦珈墨看到消息,眸色微暗。 他知道林夕薇担心什么。 [放心,我只是过来看看孩子,快中午了,顺便安排一顿饭。] 其实,秦珈墨还没把这件事告诉父母。 否则老太太肯定不顾身体虚弱,也会挣扎著下床过来见孙子。 这件事肯定要充分尊重林夕薇的意见,並在她的带领陪伴下,安排孩子跟长辈正式见面。 看到秦珈墨的回覆,林夕薇放下心来。 其实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如此信任对方。 说起来,他们相识才几天,根本不熟。 可秦珈墨今天数次帮助自己,甚至在他身上体验到久违的安全感,让她瞬间对这个外表冰冷威严的男人,產生了好感。 但仅限於好感。 手机又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垂眸一看,是闺蜜楚晴打来的。 “喂,晴……” 楚晴劈头就问:“薇薇,病房里陪著峻峻的男人是谁?” 楚晴知道闺蜜上班了,中午偶尔会过来陪伴孩子,所以趁著午间休息,也过来看看。 结果刚到病房外,她就发现里面有一个高大英俊的陌生男人,正陪著峻峻吃午餐。 於是赶紧打电话询问。 林夕薇想著这半天发生的事,还没来得及跟闺蜜聊,闻言只嘆息了声,“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楚晴太好奇了,又见男人长得帅,不禁开玩笑道,“或者我直接衝进去当面问他。” “別!”林夕薇赶紧阻止。 “那你快说那人是谁?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这么有魅力的成熟帅哥,比苏云帆强一百倍!” 林夕薇道:“他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律师秦珈墨。” “什么?”楚晴吃了一惊,声音陡然拔高。 见病房里的男人抬头看过来,她连忙闪身退后,一手捂著嘴巴低声问:“你说他就是我让我大伯帮你找的那个离婚律师——秦珈墨?” “是的。” “可……可是,他不是拒绝你了吗?” “你等等,我换个地方跟你说。”林夕薇想著三言两语解释不清,索性起身离开办公位,走到楼梯间。 “今天上午发生了很多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聊,你听完肯定觉得天方夜谭,不可思议。” “快说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夕薇定了定神,把短短半天发生的几大事件挑重点一一道来。 果然,楚晴听得一乍又一乍。 “瞧瞧,我说什么!我那天看到那条新闻,一眼看去就觉得那名牺牲的消防员像极了峻峻,不不,是峻峻像他……” “知道这叫什么不?老天开眼,老天爷都可怜他英年早逝,所以冥冥之中提前安排好了一切,让他的血脉得以延续,还让你跟他的家人相遇。” “苏云帆那人渣,现在踢到铁板了吧!秦律师现在肯定无条件帮助你,到时候弄他个净身出户,让他断子绝孙又一无所有,看他的白月光还跟不跟他!” 楚晴慷慨激昂地一通宣泄,高兴地哈哈大笑。 但兴奋之后,她又考虑到现实问题。 “不过薇薇,你放峻峻单独跟秦家人相处,不怕他们把峻峻拐跑吗?要是秦家跟你抢孩子,这可比苏云帆跟你抢孩子更严重,你不可能斗过秦家。” 楚晴担心的问题,也是林夕薇所担心的。 不过林夕薇现在想通了。 “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如果秦家將来真想让峻峻认祖归宗,也是好事。” 林夕薇话没说完,楚晴就明白过来,“你是觉得峻峻回归秦家,对他未来发展更好。” “肯定的,秦家能给峻峻更有力的托举,比跟著我一个单亲妈妈强多了。单说治病医疗方面,秦家能拿到的资源就是我不敢奢想的。” 而只要孩子好,在不在她身边都无所谓。 妈妈爱孩子,並不是要把孩子拴在自己身边,而是希望他飞得更高、更远,活得恣意瀟洒,精彩畅快。 “薇薇,你真是个好妈妈。”楚晴有感而发。 ———— 晚上,林夕薇加班到八点。 准备走人时,办公区路过一人。 “夕薇,你还没走?”冯哲谦也刚下班,见状问道。 林夕薇客气一笑:“上午有事耽误,迟到了两小时,所以晚上加班把事情做完。” 冯哲谦站在走廊里等她走出来,而后跟她一起走向电梯。 “你孩子生病是特殊情况,部门会关照的,下次不用特意补班。我们公司这方面的福利制度还是挺人性化的。” 冯哲谦说的是事实,毕竟是国內头部的网际网路大厂,辛苦归辛苦,但福利保障也到位。 “好,我下回就知道了。” 两人走进电梯,林夕薇按了一楼。 “你今天没开车?”冯哲谦伸手按下负一,同时好奇问道。 “嗯。” 早上她从医院坐秦珈墨的车去了民政局,后来打车到公司的。 “你住哪儿,我送你吧。”冯哲谦顺口说道。 “不用了,我打车也挺快。” “外面下雨,现在不好打车。” “没关係,我也可以坐地铁。” 林夕薇来上班有几天了,对部门同事们的情况有了大概了解。 这位大她几届,能力出色的学长,据说曾有个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但不知怎么分手了,之后便一直单身未婚。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同乘一车,多少不妥。 她现在正闹离婚,不想徒生事端。 电梯到了一楼,她没等冯哲谦开口,匆匆道了句“再见”,便快步走出。 离开公司,外面的雨还不小。 她从包里取出一把摺叠伞撑开,又打开手机软体叫车。 结果真如冯哲谦说的那般,雨夜打车很难,系统显示她前面有几十人排队等候。 手机响起,是红姐的来电,她赶紧接通。 “喂,林小姐,你还没下班吗?” 红姐跟她两班倒,晚上她到医院了,红姐就回去。但她一直没过来,红姐只好打电话问问。 “我下班了,正在打车,红姐你再等等吧。” 话音未落,身旁一辆黑色庞大的suv驶来,对她轻微鸣笛。 她往后退了步,却不想驾驶位车窗降下,露出熟悉的脸—— 第28章 大伯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是刚在电梯里分开的冯哲谦。 “夕薇,你上车吧,我送你,这个点很难打车的。” 林夕薇实在不想麻烦对方。 可红姐等得著急,她想著回去早点,还要带孩子去看望下秦家二老,这一耽误…… “那好吧,谢谢你。” 她短暂犹豫后,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那边,跟红姐说上车了,掛断电话。 路上,冯哲谦几经犹豫,终於还是没忍住:“那个……你准备离婚?” 林夕薇一怔,转眸看他。 冯哲谦笑了下解释:“中午那会儿,我吃完饭在消防通道那边抽菸,无意听到你打电话。” 原来如此。 林夕薇有些懊恼。 她那会儿特意看了楼梯间,確定没人才跟楚晴聊那么多的,没想到还是疏忽了。 “是的,我们夫妻感情破裂,硬绑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离婚对双方都好。” 林夕薇语调淡淡,不想多聊。 冯哲谦点点头:“確实。不过你这么优秀的贤內助,失去你是他的损失,他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或许吧。” 林夕薇敷衍地回。 她被苏云帆伤透了,现在只想跟他彻底划清界限,至於他以后是不是后悔,她不在乎。 反正她不会再回头。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下雨堵车,路上走走停停,等到医院已经是一小时之后。 外面雨停了。 冯哲谦很绅士地下车,要帮林夕薇开车门。 林夕薇哪受得了这份待遇,抢先自己开门下车了。 “冯经理,今晚麻烦你了。”林夕薇客气地頷首致谢。 “別这么见外,我们是校友,又是同事,举手之劳。”冯哲谦看著她,说完这话后,欲言又止,明显还有话说,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那再见。”林夕薇赶著去陪儿子,礼貌一笑,道別转身。 可冯哲谦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车边,目送著女人远去的身影。 医院门口,一辆宾利慕尚刚刚经过。 副驾上的韩锐略带好奇地道:“那不是林小姐吗?刚从那辆沃尔沃上下来。” 秦珈墨看到这一幕了。 站在车边的男人含情脉脉,用目光护送著林夕薇——两人关係看起来不简单。 韩锐回头看向车后座:“老板,这么晚了,那人还专门送林小姐来医院……” 显然,韩锐也怀疑什么。 倒不是他们心术不正或多管閒事。 而是现在林夕薇在离婚期,谨言慎行很重要,否则被苏云帆抓到什么把柄,会对她不利。 秦珈墨淡淡一眼扫过去,“我看他就是个网约车司机。” “……”韩锐在心里嘀咕:这明显就不是。 但嘴上不敢吭声。 秦珈墨这话是维护林夕薇,但其实,他心里也有怀疑。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进入婚姻四年,遇到一个有功能障碍的丈夫,从未有过男女之欢,这日子一定比单身还要煎熬。 他忍不住想,林夕薇真能清心寡欲,硬生生忍受四年煎熬? 其实就算她真有什么情况,在他看来也在情理之中,也是可以理解的。 林夕薇回到病房,峻峻已经睡了。 红姐困得打呵欠,两人简单交接后,红姐离开。 林夕薇想著白天跟秦珈墨的约定,再看看已经熟睡的孩子,思忖再三,发了条微信。 [秦律师,非常抱歉,我今天加班耽误了,过来路上又堵车,现在来到医院孩子已经睡了,能不能等明天或是周末,我再带孩子去看望二老?] 秦珈墨也刚到母亲病房。 看著房间里已然熟睡的老太太,他回了一个字。 [嗯。] 林夕薇看著这简短的一个字,心里反覆琢磨。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不想让孩子跟二老接触,不高兴了? 又或是因为自己出尔反尔,生气了? 林夕薇还是有些敬畏这人的。 秦珈墨那与生俱来的威严尊贵,让所有接触他的人,总不自觉地矮三分。 但实际上,秦珈墨没有生气,也没有不高兴。 他今天也临时有事耽误了,现在才来医院。 时间已晚,又都是病人,確实不便再折腾。 ———— 这晚,林夕薇难得睡了个好觉。 自从儿子生病住院,她日日焦虑,要么失眠睡不著,要么夜里频繁甦醒。 现在离婚官司有了靠谱的律师,儿子的医药费也有著落了,她终於能放心好好睡一觉。 可这份安寧没持续太久。 一早,她正陪峻峻吃早餐时,手机响起。 看著那陌生號,她一开始以为是苏云帆或者钟雨柔,本不想接。 但对方一直打,她又正好吃饱放下筷子,便还是拿起手机接通了。 “餵……” “请问是林夕薇吗?”电话那边,语气威严又客气。 “我是,您是——” “我是警察,你母亲赵杏芬要跳楼,说要见你最后一面,请你配合我们工作,马上回家一趟。” 林夕薇脑子里轰然一炸,顿时想起昨天父母威胁她——要是不拿钱,他们就死给她看。 居然来真的! “好,知道了,我马上回。” 虽然心里愤怒到极点,但林夕薇终究做不到无视母亲的生死。 她马上给红姐打电话,可因为早高峰堵车,红姐没那么快赶来。 而等会儿峻峻还要去做检查,没大人陪著肯定不行。 心急如焚时,林夕薇脑子一激灵,突然想到一人,马上拔出號码。 “餵。”手机那头,男人低沉威严的语调传来。 “秦律师,请问你在医院吗?” “怎么了?”刚走进北楼电梯的秦珈墨,听出她语气不正常,声线明显收紧。 “我家里出事了,我赶著回去,但保姆还没来,峻峻一会儿还有个检查,我等不及……所以我想问问你在不在医院,如果……” 她还没解释完,秦珈墨便沉声回覆:“我在,你去忙吧,我过去陪孩子。” “太好了,谢谢你!那我等你过来。” 通话结束,秦珈墨毫不犹豫地又上电梯。 韩锐站在他身侧,提醒:“老板,我们有个早会。” “嗯,知道,你协调下,推迟或是取消都可以。” 韩锐脸色吃惊,向来是工作狂的老板,居然会为了帮人“看孩子”,而把工作丟一边。 他忍不住感慨:“老板,您真宠那小傢伙。” 秦珈墨没说话,但想起昨天陪伴峻峻的场景,心里並不排斥,甚至还挺期待的。 病房里,林夕薇掛断电话后鬆了口气,赶紧交代儿子:“宝贝,妈妈有急事得离开,等会儿,昨天陪你吃午饭的那个叔叔会来陪你,你乖乖听话,嗯?” 小峻峻还在吃早餐,闻言,小嗓音可可爱爱地纠正,“妈妈,小气鬼叔叔不让我喊他叔叔,要喊大伯。” “……”林夕薇愣了下,摸著儿子脑袋说,“是的,宝贝要喊他大伯。” “可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把林夕薇难住了。 “嗯……峻峻还小,不懂这些称谓代表著什么,等你大点,妈妈再跟你解释。总之你记得,那位叔叔就是大伯,他会对你很好的。” 峻峻眨巴著大眼睛,语出惊人:“大伯是不是喜欢妈妈呀?他是不是想討好我?” 林夕薇瞪著眼,怔住。 “当然不是!”她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你个小屁孩,怎么懂这些的。” “红姨昨天说的,红姨说,大伯又帅又有钱,对我还大方,比爸爸强多了,要是大伯喜欢妈妈,以后做我爸爸,也挺好的。” 峻峻刚把话说完,虚掩的病房门被推开。 秦珈墨阔步走近。 林夕薇嚇了一跳,连忙回头,顿时脸颊涨红。 “秦、秦律师,你来了。”她赶紧打招呼,心跳加速,不知儿子的话人家有没有听到。 秦珈墨点点头,惯常高冷:“你去忙吧,我陪他。” 林夕薇应了声,但想到儿子刚才的问题,担心等会儿小傢伙会直接问秦珈墨,於是犹豫了下还是说:“那个,童言无忌,峻峻什么都不懂,不管他说什么,你別理会就好了。” 秦珈墨一本正经地道:“孩子说的很对,大伯又帅又有钱,对他还大方,確实比他爸强多了。” “……”林夕薇要炸! 居然真被人家全听见了! “大伯,你吃早餐了吗?我这里还有小笼包,你吃不吃?” 峻峻根本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看到秦珈墨开心一笑,小手捏著个小笼包举起来。 秦珈墨淡淡一笑,朝孩子走过去:“我吃了,你吃吧。” “噢,那我就吃完了。” 秦珈墨看向林夕薇,“你不是赶时间吗?孩子交给我就行。” 林夕薇回过神来,浑身似火烧,窘的恨不能钻地缝。 “行,那我先走了,保姆大概还有半小时到,她来了您就可以去忙了。” 林夕薇一边拿隨身包包,一边交代。 快步走到门口,见韩锐跟她点头示意,她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头,几乎是夺门而出。 餐桌那边,秦珈墨陪著孩子,状似不经意地问:“小子,你想要我做你爸爸吗?” 韩锐眉眼一挑,老板这是要摊牌了? 峻峻嘴巴里塞著小笼包,一鼓一鼓的,想了想说:“那要看你喜不喜欢我妈妈了。” “这跟你妈妈有什么关係?”男人皱眉。 “当然有关係了。你要喜欢妈妈,妈妈也喜欢你,你才能做我爸爸的。” 韩锐在一旁闷闷笑,这小傢伙快成精了。 秦珈墨也觉得好笑,严格来说还不满三岁的小屁孩,他怎么懂这么多。 果然是他秦家血脉,打小就聪明。 ———— 林夕薇紧赶慢赶,终於在警察同志几番催促后,回到家。 赵杏芬一早就爬上小区楼顶,坐在天台边缘。 旁边,警察跟消防都在,双方对峙已久。 “赵杏芬,你女儿来了!你別衝动,有什么话好好跟你女儿说。”警察同志一把拉过林夕薇,朝天台边缘的赵杏芬喊话。 林夕薇定睛看去,心也慌得彻底。 “妈,你先下来,你那样太危险了,万一真掉下去你会没命的!” 林夕薇知道母亲的目的是什么,但犯不著冒这么大风险。 若意外失足坠落,那就是死无全尸了。 赵杏芬看到女儿,情绪更加激动:“薇薇,你终於来了!你今天就给妈一句话,你到底救不救你弟!” 林正安就在警察旁边,紧接著威胁女儿:“你今天要是不给钱,你妈就从楼顶跳下去,你就是害死你妈的凶手!现场这么多人看著,你就是杀母凶手,我看你以后怎么过!” 警察原本不知道为什么,只以为赵杏芬想不开,临死前想见女儿最后一面,想著把女儿叫来安抚赵杏芬,把人救下来就行。 谁知真实目的竟是这样! “你们怎么回事?用自己的性命逼迫女儿,逼她拿钱去救儿子?”警察同志明白事情原委后,下意识反驳他们。 “不用你们管!这是我们家的事。” 林正安一把攘开警察,抓住林夕薇的手臂,“你就给句话,拿不拿钱,救不救你弟!” 林夕薇还没说话,天台那边的赵杏芬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消防员担心她掉下去,立刻上前准备营救,可她猛然一喝:“都不能过来!不然我真得跳下去!” “你冷静点!有什么话好好说,生命只有一次,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消防赶紧安抚。 林夕薇看著在寒风中摇晃的母亲,心里的恨与痛交织缠绕,將五臟六腑都割裂成碎片。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又为什么会遇到如此重男轻女的父母。 双方僵持间,旁边围观的物业开始喊话:“林小姐,你就答应你母亲吧,总不能真让她跳楼吧!” “是啊!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可就彻底没了。”物业只想息事寧人,全都开始道德绑架。 “林夕薇!你妈都那样了,你还犹豫!难道在你眼里,你妈的命还不值那40万吗!”林正安朝女儿怒吼。 林夕薇孤立无援。 她想摆脱原生家庭,但绝不是现在。 如果赵杏芬一个衝动真跳下去,她有理也会变无理,世人的唾沫星子会將她淹死。 一旦事情传开,在网络上发酵,她还会被人肉、网暴,甚至连峻峻都可能被波及。 她可以不顾及自己,却不能不顾及孩子。 “好……”林夕薇浑身颤抖著,眼泪早已打湿了面颊,嗓音也紧绷的发不出完整音节,“我给,我给你们钱……” 第29章 要大伯做我爸爸 “那就赶紧转帐!你把钱转给我后,你妈就下来!”林正安朝她伸手,很急切,恨不得夺过女儿的手机亲自操作。 林夕薇心寒到颤抖,盯著父亲看了几眼,原本有千万句控诉在嘴边,可最终归於沉默。 说什么都没用的。 在他们眼里,女儿就是个提款机,是为他们的宝贝儿子服务的。 拿出手机时,林夕薇深吸一口气,“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你们儿子闯多大祸,我都不会再管,也不会再给一分钱。” “你不管谁管?他是你弟弟,长姐如母,你就该管他!”林正安还在大言不惭。 一旁的警察同志听不下去,再次仗义执言:“长姐如母是说父母双亡的情况下,你们当父母的不还活著吗?而且还这么年轻,就开始搜刮女儿补贴儿子了?” “警察同志,你这是什么话?我可以告你的!”林正安气势汹汹地威胁。 林夕薇转了钱,面无表情地道:“钱转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落,一秒都不停留,转身就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正安看著自己手机,高兴不已,朝妻子招手喊道:“快下来,40万到了!那死丫头果真有钱,非逼著我们这样丟人现眼才肯给。” 赵杏芬一听,立刻喜笑顏开。 消防怕她失足掉落,赶紧上前搀扶,她一把推开:“我没事,我没事!” 看著女儿决绝的背影,赵杏芬下来后连连呼喊:“薇薇?薇薇?” “你管她干什么,走,赶紧去接儿子回家!”林正安眼里根本没有女儿,招呼著妻子走来就要离开。 警察同志气愤不已,收队时恨恨地道:“你们这样偏心儿子,早晚出大事,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 警察同志有经验,那些误入歧途最后蹲监狱的年轻男子,十有八九都是从小被父母宠坏的。 古人云:惯子如杀子,都是血泪教训。 另一边,林夕薇听到母亲的呼喊了,但没搭理。 走进电梯后,她再也控制不住伤痕累累的心,眼泪簌簌下落。 被苏云帆背叛时,她都没有这样伤心痛苦过。 父母原本应该是儿女的最后一道防线,是儿女遮风避雨的港湾。 可在她这里,父母偏偏是不予余力捅她刀子的刽子手。 “家”对她来说,成了魔窟和地狱。 ———— 红姐到医院后,秦珈墨告別小峻峻,回律所上班。 路上,坐在副驾的韩锐突然拿著手机侧身。 “老板,你看这视频,好像是林小姐。”韩锐脸色惊讶。 秦珈墨正在看卷宗,闻言抬眸看向手机,深邃漆黑的眼眸微微收紧。 视频上,一中年妇女坐在楼顶天台,身后既有消防又有警察,还有物业工作人员跟围观居民。 视频声音很吵,但细细听下来能明白大概情况。 “林小姐早上急著离开,肯定就是处理这事,她母亲为了让她拿钱,竟然以死相逼。天底下怎么有这样偏心的父母,林小姐真是倒霉。” 韩锐看完视频,为林夕薇打抱不平。 秦珈墨深以为然:“確实,没人比她更倒霉。丈夫出轨,转移財產,要离婚;父母又偏心弟弟,逼著她做伏地魔;还有年幼的儿子……” 秦珈墨原本要说——年幼的儿子又身患重病…… 但转念一想,那儿子也是他不能相认的“亲生儿子”,这倒霉也有他一份。 於是话音顿住。 韩锐又嘆:“林小姐真是太悲惨了。” 秦珈墨盯著视频上悲愤到极点仍在强撑镇定的女人,眉心紧了又紧。 “老板你看,连警察同志都看不下去了,帮林小姐说话,可她父母一点都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 韩锐看完视频,既同情又著急。 “老板,我们帮帮林小姐吧,她一个女人带著孩子太不容易了。” 秦珈墨收回视线,声线一贯清冷:“还从没见你对哪个异性这么博爱过。” “不不,”韩锐著急,连忙解释,“老板,你可別误会!我一向疾恶如仇,林小姐的老公跟父母都太不是人了。” “做律师这行,切忌插手別人的命运,我们能做的,只是帮她打贏官司。”秦珈墨继续翻阅卷宗,语气淡淡。 韩锐泄了口气:“我明白,是我一时愤慨……” 韩锐说完转过身去,秦珈墨依然盯著卷宗,可脑海里却回放著刚才的视频。 昨天,他问林夕薇这次还会不会帮弟弟填这个窟窿。 她本意肯定是不愿的。 但面对父母以性命相逼,她只能妥协,也唯有妥协。 否则一旦闹出人命,她这辈子也跟著毁了。 但这妥协的背后,定然是她心里又一次裂开的伤疤,是她跟最至亲的父母永远都无法弥补的裂痕。 她现在肯定很难过,甚至绝望。 她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找个没人的僻静处,孤零零地吹冷风,放肆地嚎啕哭泣。 眸光微转,秦珈墨取出手机,翻出林夕薇的微信。 修长手指触及屏幕,他开始编辑信息。 [保姆过来照顾孩子,我先离开了。] [另外,给孩子治病的专家团已经成立。]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听听专家会诊,確定最有效的治疗方案。] 正闷在车里黯然落泪的林夕薇,情绪低落到谷底。 从小到大,无数父母偏心的细节浮现在眼前,她再次確定自己就是不被爱的可怜儿。 儘管她努力积极地调整情绪,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在乎,不计较,父母不爱她没关係,丈夫不爱她也没关係,只要她自己爱自己就行了——可还是无法忽略心头那阵阵痉挛颤抖的痛。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跟她关係最亲近的人都不爱她? 她天生不配得到大家的爱吗? 为什么…… 手机叮咚响起,將她从窒息的深海中拖离出来。 她深呼吸,抹去眼泪,伸手拿出手机。 打开微信,看到是秦珈墨的消息,她突然记起这人在帮忙照顾孩子。 点开聊天界面,她定睛一看,驀地坐起身,眼眸瞬间有了神采。 这么快?专家团就成立了? 他昨天才说,会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给峻峻治病——这才过了一晚,居然就兑现了! 林夕薇悲痛到极点的心情,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太好了,太好了”。 [谢谢你,秦律师。]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安排好了,太感谢了。] [我这周末有空,周六或周日都行。] [太感谢了!] 秦珈墨看著她的回覆,能想像到她现在的表情。 一连几次感谢,可见她有多激动。 这点好消息,多少能衝散她心里的伤和痛吧。 [不客气。] [你看看今天能不能有空,带孩子去见见我父母。] 林夕薇看到消息,立刻表態:[有空!今天中午我就来医院,就带峻峻过去探望你父母。] 林夕薇在心里疯狂感谢秦珈墨,又怎可能不答应对方这小小的要求。 在她人生遭遇这么多致命打击时,从天而降这样一个大好人,她觉得秦珈墨就是她人生中的“否极泰来”! 坐在后车座上的男人,盯著手机屏幕,惯常清冷寡淡的俊脸,莫名地勾了勾唇。 无形中好像有一巴掌落下——是谁刚才还在教育下属,做律师切忌插手別人的命运? 结果他转头就扭转了一对母子的命运。 秦珈墨暗忖,他没有违背一贯的原则,之所以“多管閒事”,纯属是因为那孩子跟自己的特殊关係,绝不是心疼可怜这个女人。 ———— 天台上的跳楼闹剧,视频在本地人的朋友圈广泛传播。 不止韩锐看到了,就连公司里的同事们都有刷到,背地里对林夕薇指指点点。 好在这世上还是三观正的人更多。 大家都同情林夕薇的遭遇,痛骂她那重男轻女的父母。 楚晴也看到消息了,担心她太难过,专门打电话来安慰。 可林夕薇已经完全恢復:“放心吧,我没事,我今天心情好著呢。” 楚晴愣住,“心情好?你是不是被你那缺心眼的父母伤到精神不正常了?” “没有,早上的事我確实很伤心,但今天也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秦律师已经安排好专家组,要给峻峻做会诊,確定最有效最先进的治疗方案。” 林夕薇说完,语气满含期待,“峻峻有救了,他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 楚晴一听也很激动,“是吗?那太好了!秦律师真是大好人,虽说是看在他秦家血脉的份上吧,不过这效率確实高,而且也扎扎实实帮了你。” “对,所以我很感激他。” 楚晴嘿嘿坏笑,“薇薇,那位秦律师,好像还是单身噢。” 林夕薇脸色一顿,知道闺蜜是什么意思,“单身又如何,人家那种身份,得门当户对才配得上。” “哎,倒也是,秦家门第太高了……”楚晴一声嘆息。 中午下班时,林夕薇乘电梯又遇到冯哲谦。 冯哲谦也从同事们那里,知道林夕薇今天的遭遇,两人碰上,他迟疑了下便开口安慰:“夕薇,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们既是校友,又是同事,也算朋友了。” 林夕薇微笑点头:“谢谢冯经理,我暂时没什么困难。” “行,总之你別跟我见外。” 她点头未语,心情却又明朗了几分。 这世界还是温暖居多的。 虽然有那么多人伤害她的人,但还有更多善待她的人。 比如楚晴,比如冯经理,比如红姨,还比如……秦律师。 林夕薇快到医院时,在微信上给秦珈墨发了条信息,问他人在不在医院。 不料信息刚发出,秦珈墨的电话打来。 “喂,秦律师?”林夕薇下意识打起精神,语气在激动中又带著几分紧张。 秦珈墨听出她“严阵以待”的感觉,解释道:“我习惯有事电话沟通,你不必紧张。” 律师时间宝贵。 尤其是他,手里同时代理那么多案件,个个都至关重要,他的时间更是尤其宝贵。 所以他平时很少发微信,有事都是直接打电话。 至於早上那两条“安慰”林夕薇的微信,纯粹是因为“心虚”,不好当著韩锐的面打出去,才不得已发微信。 “噢噢,好的,我明白。”林夕薇微笑回应,放鬆下来。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大概一点能到医院,你等得及吗?”秦珈墨问道。 林夕薇想著下午两点半上班,回应:“可以的,那你先忙。” “等会儿见。” 掛了电话,林夕薇买了午饭上楼。 谁知,到病房一看,餐桌上已经摆著丰盛的午餐了。 “红姐,这是你买的午餐?”林夕薇疑惑地问。 红姐反问:“这不是你订的午餐吗?一位男士送来的,放下就走了。” 林夕薇皱眉。 两人眼神对上,突然间都明白过来。 难道又是秦珈墨安排的午餐? 峻峻已经开吃了,见妈妈过来,高兴地喊:“这是大伯订的啦,早上他走的时候,问我中午吃什么……” 果然是。 林夕薇走过去摸摸儿子的头,甜糯地问:“那你怎么不早点说,害得妈妈又买了三份。” “唔……那就请医生叔叔跟护士阿姨吃吧,他们照顾我也挺辛苦的。”小傢伙特別善解人意。 林夕薇也这样想的,於是让红姐將三份午餐送去给还没吃饭的医护。 秦珈墨安排的午餐也不知是哪里做的,食材很新鲜,虽然清淡却不失美味,而且营养搭配很好,非常適合病中的小孩。 她在心里再一次感谢秦珈墨。 “宝贝,你喜欢那位大伯吗?” “还行吧,一开始觉得他小气,现在发现,他一点也不小气。” 林夕薇失笑,情不自禁地为秦珈墨说话,“大伯他不是小气,他就是那样的性格,跟不熟的人呢,有点高冷,但是对熟悉的人,非常非常好。” “嗯,我也发现了。”峻峻一板一眼地点点头,认真地说,“要是大伯做我爸爸,肯定比现在这个爸爸好。” 林夕薇听得一惊,连忙纠正:“峻峻,你不能隨便逮个人,就让人家做你爸爸,这很不礼貌的。” “可是,大伯也问我,想不想让他做我爸爸啊!” 什么? 林夕薇惊呆了。 “他这样问你?” “嗯!” “那你怎么回答的?” 峻峻眨巴著眼睛,脆生生地道:“我说,那要看他喜不喜欢妈妈,还要看妈妈喜不喜欢他,要你们互相喜欢,他才可以做我爸爸。” “……”林夕薇听完,简直要石化碎掉。 第30章 秦珈墨与峻峻的关係曝光 小峻峻看著妈妈的反应,懵懂天真地问:“妈妈,你不喜欢大伯吗?” “当然不喜欢!” 林夕薇本能回应,但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急忙补充。 “呃…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妈妈跟大伯,不能互相喜欢,大伯就是大伯,不能做爸爸的。” 红姐在一旁默默听著,越发不懂那位秦先生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一个保姆,不便打听主人家的事。 只凭著峻峻长得有点像秦先生,便暗暗脑补了一起出轨私生子的大戏…… 而峻峻听著妈妈的解释,越听越糊涂,最后就记住了一句话——妈妈不喜欢大伯,大伯不能做自己的爸爸。 吃完饭,林夕薇左右思量还是不放心,於是握著儿子的手,认真地看著他。 “宝贝,妈妈跟你讲,你以后不要跟大伯討论这个问题了,你就跟大伯好好相处就行了。” “噢。”峻峻乖乖点头。 “还有啊,等会儿大伯会来带我们去见两位爷爷奶奶,你见过他们的,就是上次外公外婆过来,想偷偷把你带走时,救下你的那两位爷爷奶奶。” 林夕薇想著等会儿要去探望秦家二老,得事先跟儿子交代一声。 峻峻不懂地问:“为什么要去见那两位爷爷奶奶呢?” 林夕薇又为难了,想了想说:“因为峻峻又帅又聪明,那两位爷爷奶奶非常喜欢峻峻,想陪你一起玩呀。” “哎……长得帅也有烦恼呀。”小傢伙可可爱爱地嘆道。 林夕薇失笑,摸了摸儿子的小光头。 “宝贝,被很多人喜欢,是一种求之不得的幸福,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从这方面说,儿子要比自己幸运。 她从小生活在一个不被爱的家庭里,心灵就像一片贫瘠的土壤,开不出任何绚烂的花,也感受不到爱与幸福。 可儿子不同。 儿子有她百分百的母爱,虽然现在失去了父爱,但马上就有了替补。 甚至替补的这部分,远远超越原本的父爱。 她的宝贝,不会像她这么悲惨可怜了。 红姐在一旁又默默听著,继续脑补那出大戏——看来要离婚了,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要跟孩子的亲生父亲,去见亲生的爷爷奶奶了。 这么一想,红姐在心里暗暗鄙视著林夕薇。 手机响起,林夕薇拿过一看,眉心微微收紧。 是苏云帆的另一个號码。 他突然找自己做什么? 以为他要谈离婚事宜,林夕薇迟疑片刻,转身离开儿子,低声接通:“餵……” “林夕薇,你什么时候还请了保鏢?我现在连来看看孩子,都要被阻拦在外了?” 电话那头,苏云帆气愤地问。 林夕薇吃惊:“你来医院了?” 她转身开门出去,走到走廊尽头电梯间那边,看到被两名保鏢拦住的苏云帆。 说实话,她每天来往病房多次,今天还是第一回看到这些保鏢。 秦珈墨安排的人,果然靠谱。 平时隱於暗处,根本发现不了。 有需要时,就及时出现,发挥作用。 “林夕薇,那一百万你就这样挥霍的?请保鏢,一天得多少钱?”苏云帆看到林夕薇出来,再次质问。 林夕薇没回应,只是对保鏢客气开口:“放开他吧。” 保鏢收手,苏云帆气愤地掸了下衣服,迈步上前。 “你来做什么?”林夕薇冷声问。 “来看峻峻,不行吗?” “你都不爱他,还来看什么?” “谁说我不爱他了?好歹养了三年,哪怕是条狗也有感情,何况是个活生生的孩子。” 这比喻,林夕薇直接给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苏云帆要追上去,保鏢立刻又拦住,“苏先生,请离开,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苏云帆不拽了,马上道歉:“薇薇,我说错话了,我就是想看看峻峻,顺便跟你谈谈財產分配的事。” 財產分配? 林夕薇转过身,再次示意保鏢鬆手。 苏云帆这次老实了,跟著林夕薇进了病房。 看到儿子在病床上摆弄玩具,他上前扮演起慈父。 “峻峻,想爸爸没?” 峻峻没回答,反倒问:“爸爸想我没?” 苏云帆道:“爸爸当然想啊,天天都想!” “那你怎么没有来看我呢?”小孩子一句话,把他问愣住了。 林夕薇站在一旁,心里冷笑。 三岁小孩也不是好忽悠的。 “爸爸工作忙嘛,你看今天有空,不就来看你了。”苏云帆笑著哄孩子。 “你才不是来看我的,你又来跟妈妈吵架的吧。” “……”苏云帆再次语塞。 这回连林夕薇都吃惊了。 小傢伙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甚至有点毒舌了? 很久很久以后,她在彻底弄清孩子的身份后,终於明白这伶牙俐齿跟毒舌师出何处…… 见儿子不怎么想搭理他,林夕薇主动介入,“你不是说,来跟我谈財產分配的事吗?” 苏云帆起身走向她,先看了红姐一眼,“红姐,你出去转转吧。” 红姐正竖起耳朵想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被下逐客令了。 等红姐离开后,苏云帆才走到林夕薇面前。 他盯著林夕薇看了又看,摆出一副同情怜悯的样子,“薇薇,你瘦了。” “……”林夕薇冷笑出声,“別噁心人了。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虚情假意?” “我是真心的,我知道你父母用跳楼逼著你拿钱的事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告诉他们我给了你一百万。” 林夕薇一听,越发恼火。 “苏云帆,你是表演型人格吧?你不就盼著我被我父母吸血,好达到报復我的目的。现在装什么懺悔?何况那一百万,是你给我的?” 说到最后一句,她都气笑了。 孩子住院,她身无分文,跟他要,他连电话都不接。 她只能变卖自己所有的包包跟珠宝,勉强凑齐押金交上。 现在他恬不知耻地说,那一百万是他给的? 这掷地有声的质问,让苏云帆脸上一阵难堪。 “我……”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林夕薇冷声,“別假惺惺了,直接说你过来到底是为什么事。” 苏云帆本想释放好意,让两人关係缓和点,以便他谈接下来的事。 现在弄巧成拙,他知道林夕薇不好哄骗了,心里也没了底气。 但他还是陪著笑脸开口:“薇薇,我来是想跟你谈,我们能不能协议离婚?我同意財產平分,以后每个月我也给孩子抚养费,你看怎么样?” 林夕薇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你不是非要我净身出户吗?怎么突然好心了?” “那个……都是钟雨柔攛掇我的,我本来就想跟你好聚好散。” 林夕薇看著他,觉得更加无耻。 居然把锅甩给钟雨柔。 “那你现在同意给我一半財產,不怕她生气跟你闹吗?”林夕薇故意问道。 “不管她,这是你应得的。” 苏云帆一副幡然醒悟,改过自新的样子。 放著別人,可能就信了,真以为他是良心未泯。 可林夕薇对他太了解了。 她沉吟片刻,直接拆穿:“你该不会是找不到代理律师,所以才主动退让,幻想著以退为进,来保全一半財產吧?” “怎么可能?我拿著钱还能请不到律师?”苏云帆反驳得太快,更显心虚。 “呵,拿著钱又如何?放眼江城,敢跟秦律师叫板的同行,没几个吧?真正厉害有名的,你又不捨得花那个钱。” 不得不说,林夕薇对同床共枕四年的男人,確实了如指掌。 苏云帆欲言又止,脸色更难看。 “被我说中了吧。”林夕薇冷笑,嘲讽道,“也真是难为你,夹著尾巴来骗我。” “不是的,薇薇。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我打听过了,秦珈墨的代理费简直就是天价。你就算贏了官司,那钱也被他赚走了,何必呢?我们协议离婚,我给你一半,这钱不给外人赚!” 苏云帆急切的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秦珈墨昂首阔步地走进来。 “谁说我要林小姐的代理费?我无偿为林小姐代理这场官司,一分钱不要。”秦珈墨话音淡定,一语惊人。 什么?! 苏云帆驀地转头,脸色震惊,怀疑自己听错。 而林夕薇同样不敢置信。 她定定地瞧著秦珈墨那张冷峻威严的脸,嘴巴半张,表情定格。 怎么可能? 他一定是故意当著苏云帆的面这样说,故意狠狠打他脸,帮自己出口气。 林夕薇又在心里感激他。 “秦律师?你怎么会来这里?”苏云帆奇怪地问。 秦珈墨道:“我约了林小姐谈事情,不行?” 苏云帆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他想到“不要钱”,思绪又被拉回来。 “你说你打官司不要钱?怎么可能?谁不知道你秦律师战无不胜的辉煌传奇,想找你打官司的达官贵人都抢著抬高佣金,还不一定能请到你。”苏云帆缓过神来,十分激动地发出疑问。 秦珈墨身长玉立,闻言,眼眉微微一抬,“確实如此,可我就不想收林小姐的佣金——苏先生有意见?” 林夕薇心弦一颤,眸光再次落在秦珈墨身上,心底一股暖流注入。 不记得有多久,没体验过这种被人偏爱的感觉了。 “你——”苏云帆也被懟得哑口无言,视线在他两人之间来回,有点气急败坏了,“林夕薇,你跟他到底什么关係?你居然能请到他给你当离婚律师,还不要钱!” 最后一句话破了音,显然是苏云帆破防了。 病房里鸦雀无声。 林夕薇还没从秦珈墨带来的温暖里回过神来,病床上的小峻峻突然开口,“大伯,你快来陪我玩积木。” “大伯?”苏云帆再次受惊,脸都皱巴了,两只眼睛里全是问號,“什么大伯?你们到底……” 他话没问完,目光落在秦珈墨脸上,又突然看向病床上的小峻峻。 苏云帆浑身一震,有了惊天发现! “你……那孩子长得跟你——”苏云帆被这个认知惊到怀疑人生,步伐甚至虚浮地往后趔趄了下。 他紧盯著林夕薇,抬手控诉:“你个贱货!你跟他,你们俩早就……什么试管供精,全都是骗我的,你跟他早就有一腿了,那孩子就是你俩亲生的吧?你俩合起伙来——” “啪!”林夕薇没等他胡言乱语结束,直接衝上去狠狠甩了一巴掌。 外面守候的保鏢,一听巴掌声,立刻训练有素地衝进来。 苏云帆被打,更加暴跳如雷,正要衝上来还击,保鏢已经一左一右地將他控制住。 “苏云帆你是疯狗吗?见人就咬!我跟秦律师最近才认识,根本就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关係!峻峻就是供精试管!是你不举做不了男人,求著我去做的供精试管!现在你还来反咬一口!” 林夕薇可以不在乎自己被冤枉,但不允许秦珈墨被污衊。 人家堂堂秦家大少爷,有权有势有身份,就因为好心帮他一回,便被扣上“姦夫”的罪名。 这让她情何以堪! 可苏云帆哪里肯信。 他被保鏢左右押著还要叫囂:“你俩要不是姦夫淫妇,他凭什么这么帮你?你一个家庭主妇,怎么认识他这种大人物?让他破例帮你打官司,还连律师费都不要!” “是,你也说了,我一个家庭主妇,凭什么攀上人家这种大人物?人家要什么样的名媛千金没有?” 这话一问出,苏云帆脸色顿住。 “可……可峻峻跟他——太像了!分明就是他亲生的……” 苏云帆迷茫了,视线在孩子跟秦珈墨脸上来回逡巡。 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总之你俩肯定有问题!林夕薇,我真是小看你了,想不到你下了这么大一盘棋,给我戴绿帽子不说,还想让我一无所有!” 林夕薇百口莫辩,懒得再爭论。 “隨便你吧,我看你是功能障碍做不了男人,心里扭曲变態了。” 秦珈墨这种身份,同样不屑於跟他解释什么。 他只淡淡瞥了保鏢一眼,保鏢心领神会,立刻押著苏云帆转身出去。 “林夕薇,我告诉你,我不会认输的!你想让我净身出户,没门儿!老子要把你们的丑闻闹得人尽皆知!” 苏云帆被强行带出去了,可嘴巴还在不乾不净地叫囂。 林夕薇尷尬又窘迫。 她回头看向秦珈墨,脸色为难:“秦律师,对不起,你好心帮我,却惹了一身腥。” 秦珈墨淡淡勾唇,显然毫不在意。 “没关係,不用理他。法院已经把传票送到了,一个月后开庭,如无意外,你们的婚姻关係將在一个月后结束。” 林夕薇吃了一惊:“这么快?” “对,”秦珈墨点点头,“怎么,你犹豫了?” “当然不是。”林夕薇摇头,“只是我之前查询过,说起诉离婚也得三个月起,很多甚至要半年以上。” 秦珈墨:“那是別人。” 简简单单四个字,是秦律师游刃有余的掌控力。 別人诉讼离婚要那么久,他秦珈墨代理的案件不用。 林夕薇看著他,心里一阵崇拜。 病房短暂安静,峻峻突然一声嘆息:“我就说,爸爸不是来看我的,是来跟妈妈吵架的。” 林夕薇回神,走向病床边,摸著儿子的小脸,“宝贝,没嚇到你吧?” “没有。”峻峻摇著小脑袋,抬眸问道,“妈妈,爸爸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了……” 林夕薇看著儿子失望伤心的眼神,心头亦是难过。 “宝贝,人都是会变的,有的人会变好,有的人会变坏,等你长大就明白了。”她语调恍惚,为儿子解惑。 秦珈墨转过身,抬腕看了看时间,“你还有空吗?” “有,走吧,我们带孩子去探望你父母。” 林夕薇一心想报答他,哪怕今天上班迟到被领导批评,她也要遵守诺言,不能再改期了。 她抱起儿子,温柔地笑了笑:“宝贝,我们去见那两位爷爷奶奶,他们见到你肯定会很高兴的。” 小峻峻点头。 林夕薇轻轻一笑,“秦律师,我们走吧。” 两人带著孩子出病房,朝北楼走去。 林夕薇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斟酌再三后开口:“秦律师,你刚才说不要佣金,我知道你肯定是故意说了刺激他的,等官司打完,佣金该怎么付,我肯定会付的。” 秦珈墨语调缓沉:“你误会了,我不是故意刺激他,这个官司我免费代理。” 啊? 林夕薇抱著孩子,步伐愣住。 “秦律师,这……这怎么行呢?你日理万机,能百忙之中抽空帮我打官司,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能让你白白忙活。” 秦珈墨也停下脚步,转身与她相对,“不是白忙活。你同意让孩子陪伴我父母,我代理你的离婚官司,这不是早就谈好的吗?” “……”林夕薇再次咋舌,顿了下才说,“我理解的是,你肯帮我打贏官司就行了。” “我理解的不是。” 秦珈墨见她还没反应过来,伸手朝她怀里的孩子,“峻峻,大伯抱你好不好?” “嗯。”峻峻张开胳膊,被秦珈墨接过去。 怀里一空,林夕薇回过神来。 见男人抱著孩子转身继续走,她快步跟上去,“秦律师,你帮我这么多,我实在不知该怎么报答。” 这是真心话。 突然遇到有人对她这么好,好到让她觉得不真实,这种感觉有点惶恐。 秦珈墨轻轻鬆鬆地抱著孩子,步伐沉稳,语气淡定:“那你就让孩子多陪陪我父母。” “可以,只要峻峻愿意,我没意见。” 林夕薇已经被秦珈墨完全“收买”了,只要不违背儿子意愿,她乐见其成。 三人很快来到北楼。 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豪华病房,秦珈墨停下脚步,“我母亲就住这间病房,以后你有空,可以自己带孩子过来。” 林夕薇点点头:“好。” 想著马上就要正式见到孩子生物学上亲生的爷爷奶奶,林夕薇心情有点复杂。 秦珈墨抱著孩子,转头垂眸看她:“放心,我父母很好相处,你不用紧张拘束。” 她努力笑了笑,“嗯,我准备好了。” 秦珈墨推门,抱著孩子走进去。 林夕薇攥著手跟上,落后他半个身位。 病房里,秦老夫人刚用过午饭,还没休息。 秦老先生在一旁煮茶,二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见儿子来了,夫妇俩同时转眸看去。 但还没开口,两人视线同时看向儿子怀里的小男孩。 只一瞬,秦老夫人脸色就变了,眼眸里迸发出神采。 “珈墨,这……”老夫人瞬间激动,双手撑著床,想要坐起身。 一旁看护见状,立刻上前搀扶。 秦老夫人见过林夕薇了,算是认识。 她脸上一边溢出笑,一边看了眼林夕薇,欣喜中带著善意的激动。 秦老先生同样吃惊,立刻起身,结果动作太快,把茶杯打翻了。 管家嚇了一跳,连忙上前:“老爷,小心点,烫著没?” 老先生哪儿还管烫没烫著,赶紧迎上儿子,“珈墨,这孩子……” 秦珈墨看了林夕薇一眼,对父母解释道:“我跟林小姐说好了,她同意让孩子过来陪陪你们。” “太好了,太好了!”秦老夫人连连呢喃,看向林夕薇满眼和蔼,“谢谢林小姐,那天我们夫妇多有冒犯,实在是不妥。” 林夕薇看著如此平易近人又和蔼可亲的两位长辈,心里后悔极了。 “对不起,那天是我態度不好,你们帮了我,我却小人之心……”她赶紧道歉,脸上热烘烘的一片。 秦珈墨见两边都这么客套,直接打断:“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后孩子你们想看就看,不过前提是孩子愿意跟你们相处。” 这话一出,秦家二老互相对视了眼,两人都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 “林小姐,太感谢你了!珈墨,快带林小姐坐下,问问林小姐喝点什么。” 人逢喜事精神爽,秦老夫人的病痛好像在瞬间得到恢復,说话中气都足了些。 “老夫人,我叫林夕薇,您叫我薇薇就好,不用客气的。”林夕薇一边礼貌回应,一边提醒儿子,“宝贝,快喊爷爷奶奶。” 小峻峻是个人精,一看这场面就知道自己深受欢迎,马上甜甜开口:“爷爷好,奶奶好,我叫苏承峻,马上三岁了。” “哎哟!太乖了,这孩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以后必成大器。”秦老夫人高兴的眼泪都快流下来。 秦珈墨询问孩子,“在病床边陪奶奶坐会儿?” “嗯!” 小傢伙点头了,秦珈墨才把孩子放到病床边。 秦老夫人摸著孩子的小胳膊小手,像抚摸著稀世珍宝一般。 秦老爷子立刻把各种水果点心都搬过来,一一询问小傢伙要不要吃。 峻峻摇摇头:“爷爷,我刚吃过饭了,肚子饱饱的。” 他一边说,一边轻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憨態可掬的动作,又把二老逗得喜笑顏开。 林夕薇手机响起。 她看了眼,是同事打来的。 “秦律师,我出去接个电话。”她小声跟秦珈墨道。 秦珈墨点头。 她一出去,秦老夫人立刻询问儿子:“你是怎么说服人家的?没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吧?” 秦珈墨:“您儿子是那种人吗?” “你说你,这么突然,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都没给孩子准备什么,也没给林小姐准备个见面礼。”秦老夫人埋怨儿子。 秦珈墨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夕薇很快接完电话回来。 秦珈墨问她:“赶时间上班?” “不,同事问点事,已经解决了,我顺便跟领导说了下,晚半个钟回去。”林夕薇笑著解释。 病房里气氛太好,她也受感染,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这种和乐融融的氛围,她很久没感受过了,一时不舍离开。 秦老夫人近距离看著峻峻,爱不释手,又忍不住跟老伴儿悄声感慨:“真像岳朗,越看越像。” 老先生摇摇头,“我倒觉得有些表情,更像珈墨。” 这话让秦珈墨心跳一紧,眸光暗了一瞬。 林夕薇听到这话,低声问秦珈墨:“你不打算把峻峻的身份告诉二老吗?” 第31章 给儿子找了新爸爸 秦珈墨摇头:“暂时不说。” 毕竟,他跟林夕薇说的“实情”都是谎言。 既是谎言,就没必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可林夕薇却有不同意见。 “秦律师,如果你是顾虑我的感受,大可不必。反正我也要离婚了,孩子以后是我一个人的。看得出,你们都是真心喜欢峻峻,你弟弟牺牲,二老悲痛,若让他们知道这是你弟弟遗留的血脉,他们心里会慰藉很多,遗憾也少一些。” 林夕薇心地善良。 她向来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 秦珈墨这段时间频频帮助她,让她不胜感激。 如今又见秦家二老这般慈善和蔼,念及他们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巨大悲慟,她便忍不住想为二老做点什么。 若让他们知道,小儿子留有血脉在人世,就在他们眼前——他们定会激动欣喜,心头伤痛也会减轻。 可秦珈墨还是摇头。 “暂时不要。” 林夕薇皱眉,有点不解。 秦珈墨不能实话实说,只好找了个理由:“我怕他们知道峻峻是亲孙子,会忍不住把他接回秦家。你现在正深陷离婚官司,不宜节外生枝。” 他这个考虑合情合理,林夕薇听完恍然大悟。 “嗯!还是你考虑周到。这事若让苏云帆察觉,只怕又要给你们家带来麻烦。” 想到苏云帆刚才还信口污衊,血口喷人,林夕薇庆幸秦珈墨做事周全,否则又要给人家添乱了。 峻峻陪著二老,有说有笑,秦老夫人的精神状態是肉眼可见地振作不少。 可惜,林夕薇赶时间,该带孩子离开了。 但不知如何开口。 秦珈墨看出她暗暗著急,都没询问,直接起身走到父母那边。 “爸,妈,快两点了,峻峻得回去午休,林小姐也要上班了。” 果然,秦老夫人一听峻峻要走,满脸不舍,“这么快啊……” 但秦家二老都明事理。 “行,那就先带孩子回去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秦老夫人说完,笑意盈盈地看向峻峻,“宝贝,明天再来陪爷爷奶奶玩儿,或者爷爷奶奶去找你玩儿,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待在病房里太闷了,正想找人玩儿呢。”峻峻说话一副小大人口吻。 林夕薇上前,抱起儿子,看向二老礼貌地道:“您好好休息,保重身体,陪小孩子玩可是体力活,您要快快好起来才行。” “是是……”秦老夫人笑著连连点头,“林小……噢不,薇薇,你说得很对,我要快点把身体养好。” 秦珈墨转身往外走,林夕薇跟上,同时提醒儿子道別。 “爷爷奶奶,明天见。” “好好,明天见!”小傢伙把二老哄得脸都笑僵了。 走出病房,秦珈墨真诚地道:“谢谢你,自从我弟弟殉职,我母亲一直以泪洗面,今天难得看到她这么开心。” 林夕薇抿唇,轻轻一笑:“秦律师,你帮了我很多,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我心里也高兴,你不必这么客气。” 秦珈墨淡笑頷首。 从南楼回北楼,要穿过连廊,有点距离。 气氛一沉默下来,两人间就显得有点尷尬。 林夕薇绞尽脑汁寻找话题,突然想起一事。 “对了,秦律师,有件事……”她看了秦珈墨一眼,脸色很不好意思。 秦珈墨:“你说。” “就是……峻峻几次跟我提到让你做爸爸的事,他太小,什么都不懂,我也解释不清,请你不要在意,我绝对没有不该有的想法。” 林夕薇担心秦珈墨怀疑是她教孩子那么说的,幻想著离婚后有什么其它可能,所以赶紧澄清。 秦珈墨笑了笑:“童言无忌,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林夕薇鬆了口气。 可她怀里的小峻峻却不干了,小嗓音很认真地说:“我就是想让大伯当爸爸,妈妈你就答应嘛。” “峻峻別闹,忘了妈妈怎么跟你讲的?不许再提这话。”林夕薇硬著头皮打断儿子,眼睛都不敢看秦珈墨。 小峻峻嘟著嘴巴,可爱又委屈,“大伯这么好,妈妈为什么不喜欢嘛。” “峻峻!” 林夕薇面红耳赤,浑身似火烧。 这根本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是…… 哎,她跟三岁小屁孩没法解释! 秦珈墨在一旁也有些尷尬,只能清咳解围。 不过孩子这话让他想到前几晚送林夕薇来医院的男人。 她这么急於跟自己澄清,生怕自己误会了什么,估计是早已心有所属。 她肯定早就给孩子找好了下一任爸爸。 思及此,秦珈墨觉得有些注意事项需要专门提醒下。 “林小姐。”他正色开口。 “嗯?”林夕薇忍著脸红,看向他。 “我知道你这几年婚姻生活不容易,有蓝顏知己也正常,但现在离婚期,你还是要注意些,否则让苏云帆察觉到端倪,有了把柄,到法庭上会对我们不利。” “什么意思?”林夕薇听得一头雾水,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秦珈墨又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只能点到即止:“总之我会尽我所能让这场官司儘快结束,这一个多月,你就再忍忍。” “……”林夕薇更迷糊了,一脸懵懂,“秦律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秦珈墨不想“拆穿”她,省得彼此都尷尬。 於是找了个藉口。 “我还有事,先走了。峻峻,拜拜。”他对孩子笑笑。 峻峻抬起小手,“大伯拜拜。” 望著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走过拐角,林夕薇收回视线,依然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是以为我对他有什么想法?”林夕薇自言自语。 峻峻问:“妈妈你在嘀咕什么?” 林夕薇看向儿子,故作生气地训:“都怪你,天天喊什么大伯当爸爸,大伯都误会妈妈了。” “大伯就是想当我爸爸,是妈妈你不答应。” “不许再说。” “哼!妈妈霸道。” ———— 回公司上班,一下午林夕薇都没想明白秦珈墨的话。 傍晚快下班时,手机微信一直响。 她看了眼,母亲赵杏芬的微信语音。 她本不想理会,但一连发了三条。 等工作忙完后,她还是点开听了。 结果听完就肝火直冒。 “薇薇,周末你回来吃饭吧?彦舟回来了,他说要当面感谢你。” “还有啊,你们不是还在离婚冷静期嘛。我今天给云帆打电话,想帮你劝劝他不要离婚,结果他跟我说,你出轨別人,峻峻就是你跟那个男人生的,这是怎么回事?” “薇薇,你之前说,峻峻不是云帆亲生的,是从什么精子库里选的……你老实讲,你是不是婚內出轨?” 林夕薇气愤反问:“妈,苏云帆是什么人你到现在还认不清吗?他的话你也信?” 语音回过去,赵杏芬很快打来电话。 林夕薇生气,烦躁,但最终还是接了。 “薇薇,我也不相信啊,可他说峻峻长得跟那人一模一样,还说那人有钱有势,是个很有地位的大律师,別人拿钱都请不到,但人家却免费为你打离婚官司——你还说你俩之间没什么?” 赵杏芬显然已经信了苏云帆的话,认定女儿婚內出轨,连孩子都生了。 林夕薇气到语塞。 正常情况下,做女儿的跟自己父母肯定是要坦诚相待,无话不说。 可林夕薇太了解自己父母是什么人了。 如果让他们知道峻峻跟秦珈墨和秦家的关係,他俩肯定会攀交情,没准儿还去找秦家要钱。 所以林夕薇不能说实话。 “妈,长得像只是巧合,全世界几十亿人口,长得像的多了去了。我哪有本事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这是楚晴托她大伯的人脉,帮我介绍的离婚律师。” “这样子?那他免费帮你打官司,是不是喜欢你?我听苏云帆那语气,对方家世可厉害了!要是你跟苏云帆离婚,二嫁能找个更有钱的,那……” “妈!你掉到钱眼里了吗?成天就想著卖女儿赚钱,你什么时候能真正关心下我过得好不好!” 林夕薇陡然拔高语音,赵杏芬立刻吱呜了。 “我就是问问……你发什么脾气。”见女儿不高兴了,她只好转移话题,“那你明天回来吃饭吗?” “不回,我要照顾峻峻。反正你们也没把我当女儿,我不回去你们吃得更开心。” “哎你这孩子,我怎——” 林夕薇话音未落,便利落掛断。 翌日,周六。 林夕薇上午回公司加班半日,下午休息,在医院陪孩子。 考虑到红姐这一个多星期也辛苦了,她给红姐放了假。 峻峻还在午睡,她琢磨著等孩子睡醒,就带去秦老夫人那边,再陪陪二老。 只是……过去前,於情於理都应该跟秦珈墨打声招呼。 她拿起手机,想著发微信问问。 但又记起那人曾说,他喜欢有事直接电话沟通。 从通话记录里找到秦珈墨,她手指迟疑,却怎么也拨不出去。 回想秦珈墨昨天那番话,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最后只能归结为:人家是提醒她不要肖想不切实际的。 “哼,想不到你秦律师也有自恋的时候,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你想多了!” 林夕薇对著他的手机號,自言自语地嘀咕。 病房门被敲响,她回头,是楚晴。 “峻峻在睡觉?”楚晴轻手轻脚地进来,小声问。 林夕薇点点头,也小声对话,“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还来医院?” 楚晴:“科室临时有事,把我叫回来了。现在事情处理好,过来看看你们。” “嗯。” “峻峻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等他睡醒,我再带他去陪陪秦老夫人。”林夕薇只有跟闺蜜,才能不设防地无话不说。 楚晴惊讶:“看来你们相处不错?” “嗯,秦家二老非常平易近人,为人处世都无可挑剔,尤其是对峻峻特別好。” “那挺好的,你也算苦尽甘来了。” 两人没聊几句,病床上的峻峻惺忪醒来。 睁开眼,小傢伙还没醒清楚,就喊了句“乾妈”。 楚晴高兴,摸了摸峻峻的小光头:“乾妈来看看你,你真是个勇敢的小男子汉,每天配合治疗,棒棒的!” 峻峻笑了笑。 等穿好衣服,小傢伙主动问:“妈妈,我们可以去找爷爷奶奶了吗?昨天爷爷说,今天会给我买很多很多玩具。” 林夕薇正给他倒水,闻言好奇地问:“是吗?昨天爷爷跟你讲的?” “嗯嗯!”小傢伙点头。 楚晴嘆息:“看来这小子已经被人家收买了。行吧,你们过去玩儿,我也回家休息了。” “好,拜拜。” 送別了闺蜜,林夕薇等儿子喝完水,再次找出秦珈墨的电话。 “宝贝,我们先给大伯打个电话问问,看他们是不是方便,嗯?” 林夕薇自己不好意思跟秦珈墨通话,便指使儿子去沟通。 小傢伙哪懂妈妈的心思,点头如捣蒜。 电话拔出去,几声“嘟嘟”之后,接通,电话里传来秦珈墨低沉威严的语调。 “喂,林小姐。” 峻峻语调清脆:“大伯,我现在去找爷爷奶奶玩儿,方便吗?” 电话另一头,正跟孟君赫打球的秦大律师,一听是“亲儿子”的声音,脸色瞬间温和放缓。 “方便,爷爷奶奶刚才还问过,我说你应该在午睡。” “噢,太好了。” 秦珈墨问:“是阿姨带你过去还是妈妈?” 峻峻看了妈妈一眼,回答:“妈妈带我去。” “好,知道了,你把手机给妈妈。” 其实手机开著外音,林夕薇听到这话瞬间心跳加速,莫名紧张。 峻峻直接把手机一推:“妈妈,大伯要跟你说话。” 林夕薇拿著手机转身走开,清了清嗓子:“喂,秦律师。” “我现在不在医院,你带孩子过去吧。晚上我会安排人送餐到病房,一起吃顿饭。”秦珈墨的声音又恢復威严,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味道。 “这……这样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这是我爸妈的意思。” “噢,好吧。” 掛了电话,林夕薇抬手捂脸,觉得脸颊发烫。 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不自在了。 电话另一边,秦珈墨接完电话放下手机,拿起网球拍准备再上场时,孟君赫却下场了。 “不打了?”秦珈墨问。 “歇歇。”孟君赫喝水,又擦汗,然后问,“那孩子妈妈给你的电话?” “嗯。” “珈墨,別怪我小人之心,你这身份还是要多防范些。那些跟你八竿子打不著的女人,都恨不得扑上来吃了你,何况这生了你儿子的女人,你別中了美人计还不自知。” 第32章 老夫人说媒 秦珈墨脸色淡淡,“不会的。” “你就这么相信她?哎?你们认识也没几天吧?”孟君赫感到奇怪。 秦珈墨道:“她有喜欢的男人。” “啊?”孟君赫愣住,等消化这句话后,惊讶地道,“这么说……他们夫妻双双出轨?这两口子玩得挺花啊。” 秦珈墨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她老公不举,又弱精,她完全是被骗婚的。” 言外之意,就算林夕薇心里有人,也情有可原。 孟君赫盯著他,脸色怪怪的,“不对劲儿……你居然帮她说话。” “这是事实。” 见好友脸色不悦,孟君赫不敢继续抬槓,只好转移话题,“行吧,那就算她有喜欢的男人,不会赖上你,但这也意味著——你儿子很快又要有新爸爸了。” 新爸爸? 这个称呼让秦珈墨脸色更沉。 他冷冷地盯著孟君赫,后者一脸不解,两手一摊地问:“怎么,我说错了?” 秦珈墨懒得回应,索性拿起球拍,不耐烦地催促:“赶紧的,再打几盘我撤了。” 孟君赫还没休息够,“急什么?你不是说今天下午没事吗?” “去医院,陪父母陪儿子,算不算事?”秦珈墨走向球场。 孟君赫一脸不服气,“珈墨,你变了。是谁这些年清心寡欲还守身如玉,甚至喊著不婚不育——结果现在突然喜当爹,心心念念著要陪儿子了。” 秦珈墨没有回应,只是一记猛球击过来,孟君赫反应不及,腹部直接中招。 “靠——”孟医生爆出国粹,双膝夹紧,双手捂著腹部,痛到飆泪,“秦珈墨你是人吗?你他妈差点毁了我命根子!” 秦大律师淡淡一笑,“你不是送子观音吗?最擅长不孕不育的疑难杂症,就算毁了你也能治好。” “……”孟君赫气到没脾气。 两人又打了半个钟,秦珈墨火力太猛,孟君赫招架不住,被虐的狼狈不堪。 最后是孟医生率先投降。 “停停停!不打了,你这哪里是打球,分明是谋杀!”孟君赫气喘吁吁地走向休息区。 秦珈墨笑,“这可是你说不打的。” 他跟著走向休息区,拿毛巾擦汗。 “呵,你当我看不出来?你眼里心里都是儿子,哪还有心思打球。不过,你到底是惦记儿子,还是更惦记儿子的妈,你好好想清楚。” 孟君赫虽然也没结婚,但这些年还是谈过几段恋爱的,对男女间朦朦朧朧曖曖昧昧纠缠拉扯的那些戏码,也算深有体会。 秦珈墨没回应他这无厘头的猜测,拎起球包准备离开时,郑重提醒了句:“君赫,我希望这件事烂在你肚子里,不许跟任何人提起。” 孟君赫的脸色也严肃起来,皱眉问:“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让那位林小姐知道?” 秦珈墨没回应,转身离开,丟了句:“总之不要从你嘴里说出。” 至於他自己说不说,什么时候说,那还得看事態发展。 ———— 医院北楼的豪华病房里,秦家二老正享受著天伦之乐。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 秦老爷子陪峻峻搭乐高,秦老夫人坐在旁边轮椅上,温柔含笑地餵小傢伙吃水果。 林夕薇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著眼前温馨的画面,心里泛起阵阵暖意。 她拿出手机,悄悄录了个十秒钟的小视频,发给楚晴。 楚晴揶揄:[嘖嘖,我乾儿子也是突然飞黄腾达了。] 林夕薇无语。 楚晴又问:[二老知道这是他们亲孙子不?] 林夕薇:[不知道,秦律师说时机不到,先不告诉二老。] 楚晴说:[从法律和伦理层面来讲,也確实不应该知道。]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秦珈墨来了。 他换下打球时的运动服,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英俊的眉眼间高冷尊贵,周身气质迷人。 林夕薇心头一紧,放下手机起身:“秦律师。” 秦珈墨点点头算是招呼,视线看向父母跟峻峻那边。 小峻峻回头看了眼:“大伯!你快看,这是我跟爷爷组装的飞机模型,等通上电,可以飞起来!” 秦珈墨迈步过去,看著小傢伙开心的笑顏,点点头夸讚:“真厉害!” 秦老爷子说:“这孩子真聪明,我只稍稍指点下,他就学会了,这几乎都是他自己拼起来的。” 秦珈墨含笑未语——他的血脉,当然聪明。 秦老夫人侧身看了眼林夕薇方向,低声对儿子道:“薇薇坐在那里无聊,你去陪薇薇说说话。” 秦珈墨点头,“嗯”了声。 他转身走到林夕薇那边,主动问:“你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的东西?我让人安排晚餐。” 林夕薇下意识起身,有些拘谨:“我什么都吃,隨便点就好。” 秦珈墨瞥她一眼,“坐吧,这么紧张干什么。” 林夕薇訕笑了下,屁股又落回沙发上。 她倒是想放鬆点。 可一想到秦珈墨误会她,以为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她便忍不住尷尬。 想解释,又无从开口,而且越解释,越显得心虚。 秦珈墨打了通电话出去,安排晚餐。 等打完电话,他回头看向林夕薇,面色正经威严。 “关於离婚官司,你上次在我办公室说了一些,我还有些问题要弄清楚。” 林夕薇侧转过身,朝向他这边,“什么问题?” “你手里掌握了多少苏云帆出轨的证据?” 林夕薇:“有几段电话录音,能证明他跟钟雨柔的不正当关係。” “嗯,稍后发给我。另外,他转移婚后財產,你有证据吗?” 林夕薇摇头:“没有,因为他提离婚很突然,在此之前,我很信任他。” “行,搜集这些证据也不难,我会向法院提交申请,持调查令前往银行,调取他名下的帐户流水。包括公司股票和期权,我都可以去监管部门查询。” 谈到工作,秦珈墨字里行间都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林夕薇看著他,心里再次佩服的五体投地。 年纪轻轻便有自己的律所,靠著精湛扎实的业务能力和雷厉风行的办事手腕,在律政界闯出一片天。 这种男人,太有人格魅力了! “好,谢谢秦律师。”林夕薇暗暗激动。 “另外,还有件事……”秦珈墨皱眉,沉吟片刻后道,“我建议你把孩子的姓氏改一下,隨母姓吧。” 原本,这种事轮不到他一个律师插手。 可秦珈墨实在无法忍受,他的血脉冠以一个人渣的姓氏。 就算不能隨他这个亲生父亲的姓,那也要改成隨母姓。 林夕薇吃了一惊,看著他很是意外。 “我確实想过这点,但改名字太麻烦,我还想等离婚尘埃落定后,再慢慢去办……” “不麻烦,你下周有空时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去户政那边申请。” 秦珈墨当律师的,认识不少警察同志。 改名字这事,去警局户政大厅按照程序申请就行了。 不过他有人脉,操作起来会更简洁迅速。 林夕薇感激不尽:“太好了,不过这会不会麻烦你?其实等我离完婚再去慢慢弄也行的。” “不麻烦,下周就去办。”改名字这事,秦珈墨很积极,一天都不想忍了。 不过怕自己的急切让林夕薇起疑,他又补充:“你让孩子跟你姓,也是告诉苏云帆你要离婚的决心。” “嗯,我明白。”林夕薇点点头。 苏云帆若知道她把孩子姓氏改了,肯定气得半死。 男人嘛,哪怕离婚不要孩子,肯定也还是希望孩子隨他姓。 这是面子、尊严问题。 ———— 傍晚六点,晚餐准时送来。 保温餐车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清蒸鱸鱼、翡翠虾仁、山药排骨汤…… 菜式之丰富繁多,堪称满汉全席。 豪华病房有专门的餐厅,训练有素的佣人在餐厅忙忙碌碌,將所有餐具和菜式都准备好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出。 林夕薇咋舌。 嫁给苏云帆的这些年虽说经济上也宽裕,但骨子里勤俭节约的习惯,还是让她在吃穿用度上比较“小家子气”。 那时若知道自己这么勤俭持家,省下来的钱都被苏云帆拿去哄白月光了,她一定不这么傻,一定会痛痛快快地吃喝玩乐。 而秦家这样世袭几代的豪门,衣食住行都是奢华级別的,光这一顿饭,怕就是普通人辛劳整月的薪水了。 林夕薇不禁想起闺蜜说的——峻峻也算是飞黄腾达了。 而她算不算“母凭子贵”,也跟著沾光了? 秦老夫人见她站著,微笑招呼:“薇薇,坐吧,別拘束,就是一顿便饭,当在自己家就行了。” “好的,谢谢老夫人,你们太客气了。”林夕薇笑著落座。 峻峻坐在她身边。 小傢伙凑过来说:“妈妈,爷爷奶奶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林夕薇笑了笑,轻声应:“妈妈那天不是说了吗,因为峻峻聪明又英俊,爷爷奶奶喜欢你啊。” “可是聪明又英俊的小孩,也不止我一个啊。” 林夕薇突然愣住。 没想到儿子小小年纪,倒是心思通透,竟能想到这一点。 她只能继续哄道:“那当然是峻峻的运气好。” “嗯,我也觉得我的运气好好。” 秦老先生拿起筷子,招呼大伙:“吃吧,薇薇,多吃点,你这些日子照顾孩子辛苦了。” 林夕薇点点头,心里温暖,鼻头酸涩。 是被感动的。 短短一个多星期,生活遭遇巨大变故,她最亲密的枕边人,最依赖的至亲家人,全都朝她捅刀子。 如今,却有这样一群陌生人,对她无条件释放著善意和爱心。 让她荒凉寒彻的心田,终於又有了丝丝復甦。 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 秦家二老在经歷丧子之痛后,第一次感觉到晚年生活又有了奔头。 “薇薇啊,孩子的病你不用担心,珈墨会想办法找最好的医疗团队,一定可以把孩子治好。至於费用,也不要你操心。”席间,秦老夫人慷慨地说道。 林夕薇受宠若惊,正要开口,秦珈墨接著母亲的话:“医疗团队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等林小姐有空,就去参加专家会诊。” 说完他看向林夕薇:“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林夕薇立刻说:“我都可以,看你的时间。” “嗯,那就上午吧。” “好。” 吃完饭,时间也不早了。 峻峻在这里玩了好几个钟,有些犯困。 考虑到秦老夫人的身体也不宜劳累,林夕薇抱著孩子告辞。 “珈墨,你去送下薇薇,帮她抱抱孩子。”秦老夫人吩咐儿子。 可秦珈墨还没转身过去,林夕薇连忙拒绝:“不用麻烦了,就几步路而已,我带他回去睡觉。” 话落,没等秦珈墨反应便赶紧抱著孩子走了。 秦珈墨站在远处,脸色一阵紧沉。 她这跟自己划清界限的意味越来越明显了。 秦老夫人端详著儿子,好奇地问:“你怎么著人家了?看把人家嚇得,一晚上都不敢看你。” 秦珈墨:“我好心帮她打官司,还帮她儿子找医疗团队,我能怎么著她?” 无非是因为她心里有喜欢的人,估计是怕对方生气,她才跟异性这样避嫌。 秦老夫人说:“我今天问了下薇薇家里的情况,她父母健在,开了个饭店做营生,还有个弟弟。” “您打听这些做什么?” 秦老夫人没回答,而是直接问:“珈墨,你觉得薇薇怎么样?” 秦珈墨正在倒茶,闻言动作一顿,回头看向母亲。 “妈,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薇薇这姑娘不错,你反正单身,等她离了婚,你不如……” 秦老夫人话没说完,秦珈墨直接打断:“妈,岳朗牺牲才没几日,您就急著给我说媒了?” 家人去世,守孝三年,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秦老夫人显然也懂儿子的意思,解释道:“我没说让你现在就跟人家怎么样……我的意思是,薇薇年轻漂亮,知书达理,学歷好,工作也不错。虽说有过婚姻吧,可那是对方犯错,又不是她的问题。都说好姑娘不在市场上流通,要不是她丈夫太渣,人家也不会离婚,你想要还没这个机会呢。” 秦珈墨听得心头烦躁,“妈,她还没离婚。何况,我也没差劲儿到,只能覬覦別人老婆的份上。” 第33章 林夕薇在秦珈墨面前的极度社死 秦老夫人瞥儿子一眼,“你急什么,我只是建议。” “这建议太离谱。” “算了算了,懒得管你,我要休息了,你走吧。”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太太嫌弃儿子,开始赶人。 秦珈墨知道母亲陪峻峻玩了几个钟,肯定累了,也不废话,跟父亲简单交代几句,转身出门。 他心里暗暗庆幸。 幸亏没依林夕薇的意思,现在就告诉二老“孩子是岳朗的”。 否则父母一旦知道孩子是秦家血脉,又见林夕薇快离婚了——肯定会高压逼迫他跟林夕薇在一起,让他“负起责任”! ———— 翌日上午。 秦珈墨带著林夕薇去参加专家会诊。 林夕薇跟他来到会议室,专家们已经全都就座等候。 “珈墨,岳朗的事,我们都看到新闻了,节哀顺变。”为首那位头髮全白,面容慈祥的老专家看到秦珈墨,率先安慰。 秦珈墨点点头:“谢谢武主任关心。” 寒暄过后,秦珈墨转身侧首,示意林夕薇上前,为她一一引荐。 这些日子,林夕薇通过各种渠道查询了血液科、肿瘤科甚至骨髓移植科的知名专家。 这些领域国內最顶尖的医生,只有两位在江城,剩下的要么在海城,要么在京都。 她有想过带著孩子远赴异地求医,但因为要工作,要离婚,暂时未能成行。 却没想到,秦珈墨居然有本事,將这些专家要么请过来,要么通过视频会议的形式,全都齐聚一堂,共同会诊,为峻峻確定治疗方案。 她一边深深鞠躬,对医生表示感谢,一边在心里感激著秦珈墨。 整个会诊过程,林夕薇只是静静坐在一边,专注地听著。 偶尔需要跟医生交流什么,都是秦珈墨开口的。 秦珈墨沟通完,又转头询问她的意见。 武主任等人的意思,孩子病情还是有些凶险的,以目前的治疗手段,有50%的治癒率。 而且白血病难的不止是治癒,更怕日后復发。 一旦復发,病情进展更快,治疗难度增加,患者生命就开始进入倒计时。 林夕薇原本看著这么多专家为峻峻保驾护航,信心倍增。 可听完专家们的分析,她一颗心又忍不住跌入谷底,坐在那里,身子从头到脚都觉寒凉。 “武主任,不能一开始就选骨髓移植吗?化疗对孩子伤害很大,我怕等化疗效果不好,孩子身体摧毁了,骨髓移植的成功率也大大降低。” 林夕薇自己阅读过大量文献,对治疗方案也有一定了解。 武主任看向她点点头:“我理解你的担忧,可骨髓移植最难的是配型,要找到配型成功的干细胞,概率极低。很多患者等到最后,也没能等到合適的供体。” 这话无疑是將林夕薇的心再次按进冰窟里。 秦珈墨转头看她,见她搁在腿间的双手紧拧在一起,依然克制不住地轻颤,眉心不由一沉。 情不自禁地,他伸出手去,浑厚结实的大掌包裹住女人颤抖的素手。 林夕薇一怔,下意识回头看他。 秦珈墨这才意识到自己逾距了,但又不能马上收回,那样显得太心虚,太刻意。 於是他只能强作镇定,像是朋友间的真诚关怀,安慰道:“別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林夕薇原本心跳加速,脸色都不自在起来。 可是见他神態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安慰完后他便收回手,没有丝毫异样——她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他这么正派严肃的人物,这个动作只是单纯的安慰。 不过他掌心温暖,虽然握住她的手就短短几秒,但那股暖意却像是燎原的星火一般,迅速驱散了她周身的寒。 武主任继续说:“林小姐你放心,这两种方案並不矛盾。我们可以先化疗,控制病情,同时等待合適的供体。化疗其实也是为骨髓移植爭取更多时间。” 他这么一解释,林夕薇明白过来,点点头:“我明白,刚才是我太心急了。” “我理解。做母亲的,都恨不得代替孩子遭罪。” 武主任行医一辈子,见过太多类似悲惨的案例,很能共情家属。 “其实临床上,我们更多是建议亲属间配型移植,或者原夫妻再生育一胎,用脐带血移植,这两种方法都比等中华骨髓库的供体要快得多。” 武主任说完,皱眉迟疑了下:“可我了解到,患儿是供精试管出生的,这两种操作都不大可能——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只能是化疗。” 林夕薇没说话,心里深深后悔、自责。 她当初真不该一时心软,答应苏云帆做什么供精试管,让他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 会诊结束,专家们先行离开了。 林夕薇坐在原地,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秦珈墨起身出去接了通电话,再回来,见林夕薇一动不动,他眸光微沉,走过去。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 林夕薇回头,抬眸看他。 心情难过,无人倾诉。 她明知这些话不適合跟秦珈墨讲,但还是没忍住。 “我在想,是我的心软衝动,害了峻峻……”她恍惚地呢喃著,“如果当初我不听苏云帆的哀求,不走这条路——” 秦珈墨没听她说完便打断了,“后悔跟指责都毫无用处,事情发生了,尽最大努力去解决就行。” 其实秦珈墨的心情也不怎么好。 毕竟峻峻是他“亲生的”。 哪怕他以后还能拥有很多孩子,但也不愿意失去目前这唯一的后代。 这几天的相处,他对峻峻已然產生了感情。 一想著孩子的病可能治不好,孩子这么小就可能永远离开人世,他心里也像泡著浓硫酸一样,腐蚀得丝丝颤抖。 林夕薇没有被他这话安慰到,反而问:“可若是解决不了呢?” 秦珈墨眼眸一颤,努力克制著情绪。 “解决不了,便只能接受。” 林夕薇眼眶红了,连忙收回视线,低下头。 片刻后,她闷闷地道:“你父母好不容易有了个心理寄託,万一峻峻治不好……那他们又要受到二次伤害了。” 秦珈墨笑了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替別人考虑,难怪被你那个人渣丈夫欺负到这个份上。” 林夕薇:“……” 专家会诊之后,峻峻的治疗方案就调整了。 武主任建议,使用多种化疗药物联合治疗,这种方法能更有效地缓解病情。 但副作用也很明显。 小傢伙吃不下饭,开始呕吐。 林夕薇看著孩子吐完后怏怏的,一点精神都没有,心疼地偷偷抹泪。 有时峻峻不舒服,就闹著要妈妈,林夕薇捨不得放下孩子,只好跟部门请假。 秦珈墨工作忙,但再忙也会抽空过来看峻峻。 见林夕薇还在病房,他吃了一惊:“你今天没上班?” 林夕薇回头看到他,脸色也微微惊讶。 “嗯,早上峻峻吐得厉害,要我抱著睡,我就请假了。” 她轻声解释过,话落又问:“你今天不忙?” “下午有个庭审,上午的工作安排好了。” 秦珈墨说著抬腕看了看时间,问:“既然你有空,要么我们去把孩子姓氏改一下。” “现在?” “嗯,把峻峻送到北楼那边,让我父母照看著。” 林夕薇其实真不著急给孩子改名,但秦珈墨这么说了,她又不好拒绝。 毕竟这些日子,受了对方太多恩惠。 “行吧,那我给他穿上外套。”林夕薇抱起峻峻,红姐递过来外套。 “宝贝,去陪爷爷奶奶玩儿好不好?”她给孩子穿衣,温柔地问。 峻峻这会儿还算有精神,点点头:“今天我要跟爷爷拼战车。” “嗯,宝贝真棒!” 两人抱著孩子离开,红姐也落了清閒。 可看著“一家三口”的背影,红姐在心里鄙视著:真不要脸,婚还没离,就跟外面男人公然认亲了,难怪老公要找小三,要离婚。 ———— 去户政大厅的路上,秦珈墨又谈起离婚案的事。 “我让韩锐持调查令去银行查过了,你丈夫在半年前开了个海外帐户,有大量流水输往海外,前后共计三千多万——你知道这事吗?” 林夕薇脸色惊讶,“不知道!他一直说,所有的钱都投入到公司研发中……” 三千多万。 他有这么多钱,居然都不捨得给孩子治病。 简直畜生不如。 “那这么说,他就是在隱匿、转移,夫妻共同財產。” 秦珈墨开著车,回头看她一眼。 “你放心,我已经向法院申请冻结。等他发现资金动不了,肯定要找你麻烦,你做好准备。” 林夕薇冷脸,“我不怕他!” 秦珈墨:“你不要跟他硬碰硬,男女体力悬殊,你会吃亏。” “知道。” 林夕薇点头应了句,不知是不是被这个消息气的,莫名地觉得腹部有些不舒服。 到了户政大厅,因为秦珈墨提前跟分管领导打过招呼,两人没有等候,直接去了里面办公室。 按照要求填写申请表后,工作人员便在网上开启流程。 “秦先生,网上审核大概需要15个工作日,等审核通过,需要监护人再来现场办理確认手续。”分管领导解释得很清楚。 秦珈墨点头致谢,跟对方握手。 林夕薇站在一旁,礼貌地点头示意。 这几天,她跟著秦珈墨经歷了一些事,切身感受到大人物手眼通天的本事。 她如今看秦珈墨的滤镜越来越重了。 甚至连他冰冷威严的面孔,也觉得魅力无穷。 等等!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秦珈墨这种身份,可不是她能高攀的。 对他的欣赏,只能止步於此。 一番心理告诫后,林夕薇终於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回医院的路上,林夕薇觉得腹部疼痛越来越明显。 她起初回想早上吃了什么,以为是肠胃不適。 可后来双腿间突然一股暖流,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顿时恍然大悟! 是生理期! 原本她的生理期一周前就该来了,可能是因为最近情绪紧张,压力太大,导致推迟。 因为她没有夫妻生活,从来不用担心意外怀孕的情况。 所以即便推迟,她也没放在心上。 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来。 脑子里嗡嗡直响,她不停地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裤子肯定脏了,尷尬丟人都是小事。 关键是把人家豪车的真皮座椅弄脏了,这就…… 她一紧张,痛经就更明显了,只能用双手小臂压著腹部,脸色也紧绷起来。 秦珈墨路上接了两通电话,都是工作上的事。 等打完电话,车子在红灯前停住,他回头看向林夕薇,询问:“我在前面路口放你下车行不行?突然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你自己打车回医院。” 林夕薇一听,连连点头,“可以。” 但话说完,她又想到自己此时的窘迫,忙不迭地摇了摇头,皱巴著柳眉看著他。 秦珈墨这才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关心:“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我……”林夕薇开口,实在难以启齿。 信號灯放行,秦珈墨看向前方,继续开车,但仍时不时回头看看她。 “到底怎么回事,说话。”他是大直男,最烦女人吞吞吐吐,磨磨唧唧的。 林夕薇苦著脸,心知瞒不过,只好实话交代。 “那个……我突然来生理期了,有点痛经,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可能弄脏了你的车。” 她强忍著脸红尷尬说完这话,眼眸都不敢看向对方。 而秦珈墨也神色一怔,大脑短暂宕机了。 他抿了抿唇,又皱眉,迟疑了几秒才启声:“没关係,我回头去洗洗就行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林夕薇继续道歉。 “没事。”他淡淡回復了,又改变主意,“我还是送你回医院吧。” “啊?”林夕薇一惊,连忙拒绝,“不用了,你就在路边放我下去吧,別耽误你工作。” 秦珈墨没回应,也没有靠边停车的打算。 他虽然单身未婚,却也知道女孩子痛经的难受。 律所针对女性是有痛经假的,女员工每月这天不舒服,可以请假,不算缺勤。 何况就算她痛经能忍住,弄脏了衣服走在大街上也足够社死。 所以还是送她回去比较好。 林夕薇见他不言不语也不停车,反倒更不好意思了。 “秦律师,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你路边停车就好。” 秦珈墨看她一眼,“你不是裤子弄脏了吗?准备在大街上表演行为艺术?” 第34章 曖昧滋生情意起 “……”林夕薇抿唇,不吱声了。 豪车继续向医院驶去。 秦珈墨又打了通电话,显然是因为自己不能及时赶到,需要交代好下属如何执行他的决定。 林夕薇窘得恨不能钻地缝,“秦律师,今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秦珈墨:“无碍。” 车子抵达医院,秦珈墨停好车,抬手脱掉了西装外套,递过去。 林夕薇看著他,没接。 两人的关係,说白了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律师与委託人。 而一个女人穿男人的衣服,更像是情侣间的互动。 哪怕不是,这衣服一穿,也显得过於曖昧了。 秦珈墨见她杵著,眉心收紧;“你不需要?”他下頜朝外一点,“外面那么多人。” 此时正值中午吃饭时间,住院部来来往往的家属都快挤爆电梯。 林夕薇面红耳赤,明白他的好意,感激不尽:“谢谢……” 她接过秦珈墨的西装外套,上面还残留著他的体温,以及他的气息。 ——清爽凛冽的味道,高级,高贵。 惹得她心跳都不由得加速。 她有点无措地攥著衣服,脸上的热度都快冒烟儿,看向男人问:“秦律师,你能不能先下车?” 秦珈墨不解:“为什么?” “那个……总之你先下车吧。” 林夕薇浑身都要烧起来,腹部又坠坠的难受,此刻真是无法形容的境地。 秦珈墨以为她是害羞,见她坚持,只好转身下车。 林夕薇赶紧从包包里翻出一包手帕纸,自己起身转过来蹲著,用纸巾擦拭座椅。 果然,红的…… 天啊! 她欲哭无泪,赶紧把手帕纸全都抽出来,使劲擦,擦擦擦…… 可血跡早已渗透到真皮层里,这样擦拭只能擦去表面的污渍。 “要死了,为什么会这么窘……早不来晚不来,非要这个时候——”她一边擦,嘴里一边碎碎念。 都多少年没发生过这种糗事了,偏偏发生在今天,发生在一个高高在上无比尊贵的男人的车里! 以后每次看到秦珈墨,今天的窘境都会浮现在脑海,自己都要在他面前重新社死一次。 要命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外面,秦珈墨见她一直不下车,视线从前挡风玻璃看进去,大概明白她在做什么。 俊脸微沉,他思索片刻,转身打开驾驶室车门。 “咳……”他也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同样尷尬,於是战术性咳嗽了一声,“那个……不用擦了,我回头开去店里,做下深层清洁就行了。” 林夕薇动作一僵,回头看向他,脸颊简直要滴血。 “秦律师,实在不好意思,我……”她窘得舌头打结,整个人火烧火燎一般。 秦珈墨看她脸颊红温的厉害,明白她现在的窘境,只好笑了下:“没关係,我没怪你。” 相反,看到她蹲在狭小的空间里,满脸红透,手足无措,这一幕倒挺有趣。 他的生活太过中规中矩,甚至严肃正经。 身边接触到的异性也都是光鲜亮丽,尊贵优雅,好像时时刻刻都端著,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突然生活里闯进来这样一个接地气的角色,立体鲜活,又不乏坚强韧性,对他而言的確是种新奇的体验。 “下车吧,我还有事,赶时间。”秦珈墨笑过之后,逐客。 林夕薇更囧,这才想起他是把工作放一边,好心送自己回来的,於是赶紧下车。 秦珈墨目测一米八五以上,所以他的西装外套穿在一米六五的林夕薇身上,更像中长风衣,正好挡住被弄脏的裤子。 她捏著衣服,浑身持续火烧,跟秦珈墨说:“那你洗车的费用,我等会儿转给你。” 秦珈墨又笑了笑,弯腰坐进车里时,丟了句:“我都给你免费打官司了,还要你一个洗车钱?” 林夕薇:“……” 她站在原地,目送著远去的车尾,一手捂著热烫的脸颊,心头哀嚎。 车上,秦珈墨稳稳驾车,不经意地回眸瞥了眼副驾车位,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莫名勾起笑意。 林夕薇回到病房,红姐不在,估计是下楼溜达去了。 正好,免得她再尷尬一次。 她把秦珈墨的衣服脱下来,找了衣架掛著。 虽然没弄脏,但她还是想,下午送去乾洗店洗洗。 去卫生间清理好自己,又换上乾净的衣服,虽然小腹还是胀胀的难受,但看看时间,该去北楼接峻峻了。 ———— 北楼秦老夫人的病房,此时正在吃饭。 二老带著峻峻,喜笑顏开。 儘管林夕薇把孩子培养得很好,小傢伙可以自己独立吃饭,但二老还是忍不住想餵他。 管家见林夕薇来了,连忙问她吃过没。 “还没有,我过来就是接峻峻回去吃饭。” “不用了,太太跟老爷正陪著孩子用餐,正好,林小姐一起吃点。” 管家说著,带她入內,果然祖孙三人正有说有笑地吃饭。 “薇薇来了?珈墨呢?”秦老夫人笑意盈盈,前几天还憔悴虚弱的面容,如今明显好转,脸上笑容也多了。 林夕薇解释:“秦律师有工作要忙,他把我送回来就走了。” 秦老爷子眉一皱,“忙忙忙,一天到晚眼里只有工作,饭都顾不上吃。” 林夕薇默默低下头,想到今天发生的糗事,脚趾依然能抠出三层別墅。 管家拿著乾净的碗筷过来,“林小姐,坐下一起用餐吧。” 林夕薇哪好意思,“不用了,我接上峻峻就——” “客气什么,本来就准备了你跟珈墨的份儿,珈墨没回来,你要是再不吃,这些菜就剩下浪费了。”秦老夫人连忙劝道,还伸手拖开旁边的座椅。 峻峻正被老爷子投餵著,见状回头看向妈妈,招招手:“妈妈,快来吃饭吧,爷爷奶奶这儿的饭菜,可好吃了。” 林夕薇:“……” 她有些尷尬。 儿子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盛情难却,她只好过去坐下。 秦老夫人立刻拿起公筷,给她夹菜:“多吃点,你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多辛苦啊。” 林夕薇心里再次暖流涌动,“谢谢夫人,你们对我跟峻峻太好了。” 秦夫人回应:“哪里,是你善良心好,肯让孩子陪我们。” 秦老先生一边餵峻峻,一边看向她说:“你看,这老太太有了孙子,哪怕不是自家亲生的,也天天喜笑顏开,医生说她这两天身体状况明显好转。” 林夕薇笑著点头:“是的,我也看出老夫人脸色好了很多。” 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眼前孙子就是亲生的,肯定会更激动,更兴奋吧。 秦老太太嘆息了声,“我是觉得,岳朗若在天有灵,肯定也不希望我那副样子,如今又有个酷似岳朗的小孙子陪著,我就总感觉,这就是岳朗的意思,是他怕我太伤心,怕我挺不过来,所以换了种方式来陪伴我。” 林夕薇昨天有空时,专门去搜索了关於秦岳朗牺牲的新闻。 他除了长得帅,一身正气,人品也是无可挑剔。 服役期间,数次立下功勋,还曾在休假时见义勇为,救下无辜路人。 其实以秦家的条件,秦岳朗完全不用选择这么艰苦的道路,可他还是选了,並且兢兢业业,严以律己。 可见他是一个骨子里就很好的人。 但老天爷太残忍,竟让这么优秀,这么无私奉献的英雄,这般英年早逝。 听著老夫人的感慨,林夕薇的鼻头也有些酸涩。 “您说得对,肯定是二少心疼您,才在冥冥之中安排了我们的相遇。” 峻峻好奇地问:“妈妈,你们在说谁啊?我怎么没见过呢?” 林夕薇笑著看向儿子,“我们在说一位英雄叔叔,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那位叔叔有多厉害了。” 她婉转地解释给儿子听,见秦老先生还在餵饭,原本想阻止的,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可老夫人还是看出她的心思。 “薇薇,我知道你把孩子培养的很好,峻峻独立自主,能自己做的事都自己做,不要我们帮忙,吃饭也能自己吃。” “是的,这方面他一直做的挺好。”说到这点,林夕薇很自豪,孩子本分,她也教育得当。 “不过他现在生病了,不比从前,那小胳膊打针后有些疼痛,所以我们才餵他吃饭。你也知道我们没有孙子,还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就当是让我们过过癮,让我们宠一宠孩子。” 林夕薇看著老夫人和蔼含笑的面相,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只能点头:“没关係,您说得对,现在是特殊情况,只要他能吃得下,怎么著都行。” 她没想到,秦夫人这样的身份,还能在细节处考虑得如此周全。 这么点小事,人家怕她心里不舒服又不好开口,还要特意解释一番,把“责任”揽到他们二老身上去。 她心里再次感慨,秦家人实在是太体面了。 “是的,今天上午严主任过来也说,化疗会影响食慾,会呕吐,这个时候要尤其加强营养,否则孩子身体更扛不住。”秦老夫人说著,突然又想起一事,“这样吧,以后每天吃饭,都让峻峻过来跟我们一起,我们帮你监督他好好吃饭。” 林夕薇受宠若惊,“夫人,这样不太好吧,会打扰您休养。” “不打扰。”秦老先生下頜一点,朝著自己老伴,“你看有孩子陪著,这老太太胃口也好了,双贏。” 林夕薇还有些犹豫。 主要是“非亲非故”的,受了人家这么多恩惠,她实在不好意思。 “就这么说定了,你要上班,家里也有些烦心事,每天够劳累了。以后孩子吃饭这块,就我们负责,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他照顾好,有什么情况不能应付的,也会第一时间找医生。” 秦夫人说完,看向峻峻温柔地问:“以后每天都来爷爷奶奶这边吃饭,好不好?” 峻峻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谢谢爷爷奶奶。” 林夕薇笑:“你倒真是不客气。” 二老笑起来,“不用客气,爷爷奶奶巴不得。” 吃完饭,秦夫人要午睡了,峻峻也需要回房吃药。 林夕薇抱著他跟二老告別,往南楼走。 路上,母子俩聊天。 “宝贝,你很喜欢爷爷奶奶吗?” “喜欢,爷爷奶奶对我很好,比以前那个爷爷对我好多了!” 小傢伙口中“以前那个爷爷”,显然指的是苏云帆的父亲。 至於苏云帆的母亲,她去世时孩子还太小,没有印象。 见儿子这么说,林夕薇心里还挺高兴。 就觉得血缘真是奇妙。 哪怕从未见过,只要相见就会自然生出好感。 “妈妈。” “嗯?” “我的病什么时候可以治好啊?” “怎么了?太难受是不是?” 峻峻摇了摇头,又点点头,顿了顿才说:“爷爷讲,等我的病治好,就接我去爷爷奶奶家里玩,他们的家好大好大,是一整座山,家里什么都有!” 小孩子说话语气夸张,还张开双手比划著名“好大好大”。 林夕薇听笑了,同时又惊讶,“爷爷这么跟你说的?” “嗯!” “妈妈也盼著宝贝早点把病治好,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 “那我可以去爷爷奶奶家吗?” 林夕薇想了想,“等我们病治好了再说,可以吗?” 毕竟孩子身份特殊,林夕薇不知道二老什么时候会得知真相。 也不知道他们得知真相后,態度是怎样。 也许孩子认祖归宗后,秦家就是他的家,那他回归秦家就是理所应当了。 到时候,恐怕是她这个做妈妈的,只能像客人一般,偶尔去秦家看望儿子了。 送孩子回到病房睡下,红姐也回来了。 林夕薇想著好几天没回家,趁周末有空,正好回去收拾下,顺便把脏衣服也带回去洗洗,於是叮嘱红姐照看著孩子,她回家去了。 她跟苏云帆结婚时,一开始是租房子的。 后来苏云帆事业有起色,便贷款买了套200多方的精装大平层。 回到家,林夕薇一进门便察觉到不对劲。 门口玄关,居然倒著一双裸色高跟鞋。 她愣了秒,很快反应过来。 ——苏云帆在家。 而且还是跟钟雨柔一起回来的。 放下手里的东西,林夕薇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客厅没人。 细细辨听,里面臥室方向好像有嬉戏声。 林夕薇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放慢脚步往臥室方向走。 第35章 林夕薇被家暴 客房没人。 儿童房也没人。 那就只剩下主臥。 她屏住呼吸走到主臥门外,房门虚掩著,那嬉戏声果然听得更清楚了。 “哎呀,你好坏……弄得人家痒死了。”是钟雨柔的声音,嗲得能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有那么敏感吗?我还没使出绝招呢。”这是苏云帆的声音,一股子下流味儿。 “你有什么绝招?吹牛吧……” “你不信?不信我们试试。” “你確定?这可是你跟林夕薇的床……” “不是你主动勾引我的么……” 两人肉麻得令人生理不適。 而后调情声渐渐消失,但那更加曖昧的声响,分明就是在接吻。 林夕薇站在臥室门口,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真正面临这一幕时,胸口还是不可遏止地痛,握著手机都在颤抖。 但这痛苦也只是一瞬。 她很快振作起来,深呼吸控制好情绪,拿起手机確定录像功能开著,而后——推开了臥室门。 映入眼帘的狗男女正在主臥大床上翻滚,衣服都扒得差不多了。 林夕薇缓缓走进去,站在床尾,举起的手机从始至终都正对著他们。 钟雨柔躺在下面,苏云帆趴在她身上,两人太忘我,都没意识到旁边出现了“第三者”。 直到林夕薇对著他们足足录了三分钟之后,钟雨柔才在一个不经意的抬头时,突然发现房间里站著人! “啊!!”钟雨柔嚇得惊叫出声,忙不迭地拽来被子裹住自己。 “怎么了怎么了?”苏云帆也嚇了一跳,见钟雨柔一手捂被子一手指向他身后,他才驀地回头,结果脸色也石化僵住。 林夕薇继续录著,还不忘挖苦嘲讽。 “苏云帆,你一个硬不起来的窝囊废,这么卖力又有什么用?等会儿半途而废,不是白白让钟小姐难受吗?” 苏云帆只愣了一秒,便立刻翻身下床,一边提裤子一边朝林夕薇伸手:“手机给我!” “凭什么?你们能做,还不许我录?继续啊……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男人。” 林夕薇回懟,但想著他们是两人,而自己势单力薄。 等会儿起衝突,自己肯定吃亏。 所以她慢慢往门口退。 果然,苏云帆穿好裤子突然朝她扑过来! 她反应极快地转身就跑,衝出臥室带上主臥门,紧紧拉著门把手。 “林夕薇!开门!” 苏云帆“哐哐”拉著门锁,一边砸门一边怒吼。 林夕薇心里还是害怕的,使出吃奶的劲儿拽著门把手,同时另一手操作手机,打开微信將刚才录的视频发给秦珈墨。 这样即便等会儿苏云帆抢走她的手机,刪除录像,她也照样留存著证据。 確定视频正在发送中,她又退出微信,顺手拨打了110。 门板快被拉开,她索性丟下手机,双手一起使劲儿,脚蹬著墙面。 房间里,钟雨柔也很快穿好衣服。 苏云帆跟林夕薇还在对峙。 门板时而拉开一条缝,时而重新关上,两边像拔河一样展开拉锯战。 “云帆,现在怎么办?她录了视频,对我们不利。”钟雨柔扑上来帮忙,慌张地问。 苏云帆脸色涨红,“別著急……我知道她手机密码,抢了手机就行。” 一门之隔外,林夕薇的报警电话打通了。 “餵你好,这里是11o报警平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 林夕薇双手拽著门把,脚使劲儿抵著墙,没等那边接警员把话说完,便急忙喊道:“我家里进贼了,他们就在主臥,我现在拉著门,你们快来!” 房间里,苏云帆跟钟雨柔一听这话,两人脸色同时惊慌。 下一秒,苏云帆猛地用力。 男女体力悬殊,林夕薇精疲力尽,手指脱力,门板“哐”地一声撞到了墙壁上。 双手都痛到麻木,可她顾不上,马上捡起手机就跑。 “林夕薇!你给我站住!” 苏云帆追上来,没等她跑出几步,便將她抓住,狠狠一把按在墙上。 “啊——”林夕薇的脸重重撞上墙壁,半边脑袋都痛得嗡嗡直响,肩膀也被苏云帆抵著,根本无法反抗。 钟雨柔追过来,第一时间就去抢她的手机。 林夕薇故意反抗,死死攥著手指不肯鬆开。 客厅有监控,走廊这个位置正好对准监控。 她本可以乖乖交出手机,不受这罪的,反正视频已经发给了秦珈墨,他们刪掉也没用。 但对方白白送到手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出轨加家暴,证据確凿。 等会儿警察同志过来,再开一个出警记录,等法院开庭时,这就是锤死他们的铁证。 林夕薇思维清晰,寧愿忍著剧痛,也决不妥协。 “鬆手!林夕薇,別逼我动手!” 苏云帆此时面色狰狞,已经完全不念往日的夫妻情分了。 见钟雨柔抠不开她的手指,他腾出一手,下了死劲儿捏住林夕薇的手腕。 林夕薇痛得脸色发白,手指脱力,终於被钟雨柔夺去手机。 “云帆,我拿到手机了!” 钟雨柔激动大喊,苏云帆一把甩开林夕薇的手,转身接过手机,马上输入开屏密码。 “打开了!”钟雨柔高兴得直跺脚。 林夕薇手疼,脸疼,头疼,胳膊也被拧到。 苏云帆鬆手后,她狼狈地靠著墙,双腿软得颤抖,腰都直不起来,痛经的痛苦雪上加霜了。 可她眸底,却並无哀痛之色,反倒冷静地出奇。 看著被彻底刪除的视频,钟雨柔鬆了口气,回头嘲笑:“林夕薇,你说你何必受这罪?” 林夕薇冷笑:“这是法治社会,你们这样放肆囂张,当真以为能全身而退?” 钟雨柔依然得意,“你以为,只有你能找到厉害的律师?” 什么意思? 林夕薇很快明白,“你们找到律师接这个官司了?” 钟雨柔没有正面回答,只丟了句:“法庭上见吧,谁贏谁输还说不定呢。” 苏云帆检查了相册,確定没有可疑照片后,直接把手机丟给林夕薇。 “我也不想对你动手,是你太倔,自討苦吃。”他冷冷地说。 林夕薇双手脱力,还没缓过劲儿来,只能任由手机摔在地上。 听苏云帆大放厥词,她依然冷静自若:“到底是谁自討苦吃,要过些日子才知道。” 原本好端端的生活,有车有房有公司有孩子,一切平静而美好。 他非要不安分,非要作死,非要跟白月光再续前缘。 都说亏妻者百財不入,她等著看苏云帆的报应。 就不信等离婚官司打完,他还能这么囂张得意。 “云帆,我们走吧。”钟雨柔露出胜利的微笑,挽住苏云帆的手臂。 第36章 秦律师英雄救美 苏云帆冷冷睨了林夕薇一眼,转身回到臥室。很快,推著个大行李箱出来。 前些日子,苏云帆搬出去並没把个人物品全都搬完。 他想著趁周末有空,再回来取点东西。 钟雨柔把女儿送去了早教班上课,正好有空,就闹著要陪他一起回来。 苏云帆想著,反正林夕薇在医院陪孩子,也不在家,就带著钟雨柔一起来了。 结果,钟雨柔看到他们住这么好的房子,忍不住吃醋。 又看到主臥收拾的温馨整洁,那张大床也是名牌,她一时兴起,便主动撩拨苏云帆,说想试试他们的大床。 於是就有了后来林夕薇的捉姦在床。 两人拖著箱子路过林夕薇时,钟雨柔停下脚步再次挑衅:“这套房子未来的女主人一定是我,我还会回来的。” 林夕薇冷笑,“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未来的归宿是牢房呢。” “你——” 钟雨柔正要骂回去,苏云帆揽住她的腰带了下,“小柔,快走吧。” 他担心警察来了。 钟雨柔只好翻了个白眼,两人走向玄关。 突然,林夕薇掉在地上的手机响起。 她低头一看,秦珈墨打来的! 就在她蹲下身捡起手机时,苏云帆两人正好打开门。 然而,门外站著的几名警察刚好抬起手,准备按门铃。 屋內,林夕薇接通来电:“喂,秦——” “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电话那头的秦珈墨,没等她开口说话,便沉声问道。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我报警了。” “警察到了没?” 秦珈墨刚问出这话,林夕薇听到门口传来说话声—— “我们是南苑派出所民警,刚才是你们报警说有人入室盗窃吗?” 林夕薇来不及回答秦珈墨,连忙忍著身体不適走到客厅中央。 “警察同志,是我报警的!就是他们入室盗窃!”她指著门口的苏云帆两人。 这话一出,警察同志又正好看到苏云帆推著行李箱,当即真把他们当做窃贼,三两人衝上来,不由分说地將人拧转过身,一脚踹向他们膝盖窝,瞬间控制! 电话另一边的秦珈墨,听到林夕薇的话明白过来,马上严肃叮嘱:“林夕薇,你跟警察去派出所做笔录,我马上过来!” 林夕薇毫不怀疑他的决定,“好!” 秦珈墨中午把林夕薇送回来后,便去忙工作了,一直到现在才结束。 忙完事情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林夕薇发了条消息。 点开界面一看,是个五分钟的视频。 他怀著浓浓的疑惑点击视频,才看了几秒钟,眉心猝然锁起。 视频后面的画面很乱,能听到苏云帆跟林夕薇的爭吵。 他知道林夕薇肯定遇到了麻烦,於是赶紧打电话来询问。 交代好林夕薇怎么做之后,他把手头剩下的工作安排给团队里的其它律师,而后带著韩锐迅速离开。 而林夕薇这边,苏云帆被警察同志反剪住双手按蹲下后,一边喊痛一边解释:“警察同志,这是我自己家里,我回来取东西的,那个女人乱报警,你们去追究她的责任啊。” “老实点,我们会查调查清楚!” 警察同志一声呵斥,回头看看同事打开的行李箱,里面除了衣服,还有两块手錶跟一些文件。 苏云帆拧过头来,见林夕薇走近,马上喝道:“林夕薇,你快跟警察说清楚,我不是什么小偷!” 林夕薇瞟他一眼,看向警察解释道:“警察同志,他是我丈夫,那个女人是他出轨的小三。我儿子生了重病,他们趁我在医院照顾孩子时,偷偷来家里搬东西,这难道不算盗窃?毕竟,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夫妻共同財產。” “林夕薇你混淆概念!我回来拿我的东西,我朋友只是帮忙而已,你別信口诬衊!”苏云帆仗著“证据”被刪除了,口说无凭,开始狡辩。 林夕薇没理他,只是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秦珈墨的页面,將那条发出去的视频点开。 “警察同志,你们请看。” 几位警员都看向手机,很快,个个脸色一言难尽。 苏云帆跟钟雨柔被警察反剪著手按蹲在地上。 他俩看不到手机上的內容,却可以听到声音——那分明就是刚才他俩在臥室亲热的过程。 钟雨柔面红耳赤,同时恼火愤怒,回头吼苏云帆:“你刚才不是全部刪掉了吗?” “我……我是刪掉了。”苏云帆也一头雾水。 林夕薇跟警察解释道:“我第一时间將证据发给了我的律师,他一会儿会来处理这件事。” 苏云帆恍然大悟,顿时破防,“林夕薇,你太奸诈了!” “警察同志,他们俩刚才合起伙来家暴我,客厅里的监控都拍到了,我现在头晕目眩,胳膊也疼痛剧烈,我请求验伤,希望他们俩受到应有的惩罚。” 林夕薇一边跟警察同志表达诉求,一边回头看向苏云帆跟钟雨柔。 苏云帆脸色变了又变,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林夕薇,夫妻一场,你这样陷害我!”他骂完林夕薇,马上转向警察辩解,“警察同志,是她故意激怒我,设计陷害我!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 林夕薇没理他,打开手机里的监控app,將刚才的画面重放。 警察同志看完,脸色严肃,转头看了一眼苏云帆:“证据都明摆著,你还狡辩什么。” 说完,警察同志看向钟雨柔,“他连自己老婆都打,这种男人你也要,不怕以后你也是这种下场?” 钟雨柔竟还理直气壮:“警察同志,这不一样,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了,这个女人又诡计多端,是她故意激怒我们动手的,我们冤枉啊!” “行了,別演了,先回派出所吧,这事得按程序走。”带队警察一声令下,其余警员將苏云帆跟钟雨柔拉起来,一起带走。 林夕薇也跟著警察一起离开。 万万没想到,她一时心血来潮回家一趟,竟然会遇到这种事。 生平还是第一次报警,第一次跟这么多警察打交道,还要第一次进派出所。 路上,秦珈墨再次来电,询问事情进展。 林夕薇简单说了下,秦珈墨表扬道:“你做得很好,其余等我来处理。” “好。” 她说了派出所名称,秦珈墨沉声应:“我大概半小时到,你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有秦珈墨来接手,林夕薇下意识放鬆下来。 这一放鬆,她才觉得半边脸痛得厉害,手摸上去都是麻麻木木的感觉。 而且脑袋也疼,但又说不出是哪里疼。 到了派出所,他们三个人被分开。 苏云帆被带到审讯室,林夕薇就在办公区进行笔录。 因为暂时警力不足,钟雨柔戴著手銬,被安排在一旁等候。 看到林夕薇在做笔录,钟雨柔扬声威胁:“林夕薇,你別乱说,造谣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林夕薇回头一笑,“你慌什么?” “谁慌了!我是怕你太会装,迷惑警察同志。”钟雨柔说完,还要叮嘱办案民警,“警察同志,这个女人最擅长……” “行了,警察办案轮不到你插嘴!”结果话没说完,被警察一声呵斥。 做笔录的过程中,林夕薇时不时能听到苏云帆的咆哮,嚷嚷著是被冤枉的,要请律师,还拒不配合警察工作。 林夕薇心里冷笑。 她都不明白,这两人是如何这般囂张,敢公然回家亲热上床。 她原本还愁手里证据不够,担心秦珈墨不能將那人渣锤死。 谁知,他们上赶著来送加码的证据。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狂必有祸。 林夕薇回答完警察的问题,又把手机里的证据全都提交给了警察。 笔录还没做完,秦珈墨匆匆赶到。 派出所的领导看到秦珈墨,吃了一惊。 “秦律师?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显然领导也知道秦珈墨的大名。 能惊动秦珈墨出场的,肯定是大案要案,所以领导才这么惊讶。 秦珈墨跟领导寒暄了两句,视线一转看到办公室里坐著的林夕薇,下頜一点:“我是那位林女士的律师。” 领导隨著他的动作转头,看到林夕薇,一愣:“噢,是那个家暴案吶,不过这也轮不到您亲自出马吧?” “家暴?”秦珈墨一听这两个字,本就冷峻的脸庞越发威严。 而后告別领导,高大挺拔的身躯直直朝著林夕薇走去。 “那混蛋家暴你了?伤在哪儿?”秦珈墨走进,劈头就问。 林夕薇有点懵,下意识站起身,双手动了动:“就……一点皮外伤,警察同志说,等会儿去做——” 话没说完,秦珈墨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左右掰了掰。 “嘶……”林夕薇没想到他会这样,疼得倒吸冷气。 一旁紧紧跟隨的韩锐连忙提醒:“老板,你动作温柔点啊!林小姐的脖子都要被你拧断了。” “……”秦珈墨脸色尷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他皱了皱眉,鬆开手,又恢復律师的职业性:“这怕不止是皮外伤,半边脸都肿了,淤青也很严重,赶紧去做伤情鑑定。” 林夕薇看著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秦珈墨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而这种情绪变化,明显超过一个律师该有的反应。 给林夕薇做笔录的警察站起身,將一份资料递过来。 “秦律师,原来林小姐是您的当事人。正好,笔录已经做完了,这是《伤情鑑定委託书》,流程您都清楚,我就不囉嗦了。” 秦珈墨接过资料点点头:“多谢。” 转眸,他看向林夕薇,“走,去做司法鑑定。” “嗯。”林夕薇在他面前像个小学生似的,听话地走出座位,跟上他。 还没迈出两步,坐在一旁等待的钟雨柔突然站起身—— “警察同志!她凭什么可以走了?她报假警污衊我们,就不需要承担责任吗?” 秦珈墨身形一顿,转身回眸看过去。 钟雨柔被他眸底骇人的锋锐嚇得一哆嗦,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警察呵斥:“嚷嚷什么,老实点!到你了,走,进去做笔录!” 警察拽著钟雨柔的手銬,把她往里面审讯室拉扯。 钟雨柔这时候怂了,马上哀戚著脸跟警察求情:“警察同志,我有个两岁的女儿,她在早教班上课,马上要下课了,我得去接她。” “那也要做完笔录,你让家人去接一下吧。” “不行的警察同志,我单亲带著孩子,没有家人了……” 林夕薇看著她,淡淡一笑:“钟雨柔,你怎么不继续囂张呢?我还是喜欢看你狂妄自大无法无天的样子。” 钟雨柔顿时炸了,“林夕薇!你別得意!你给我等著!” “吼什么!再闹小心治安处罚,还想不想接孩子了?”警察一声呵斥,钟雨柔顿时又泄了气,心中再火也只能强自隱忍。 走出派出所,林夕薇直接上了秦珈墨的车。 她注意到,秦珈墨换了辆车。 上午被她弄脏的那辆,也不知是不是送去店里清洗了。 原本满脑子都是家暴出轨的画面,等坐上车,她又想起中午那会儿的尷尬事,本就疼痛的脸庞又开始火烧火燎。 韩锐开车,前往司法鑑定中心。 秦珈墨回头看她,正好看到她受伤的半边脸,脸色又沉了沉。 “这伤是怎么弄得?警察说你被家暴,苏云帆打你了?”秦珈墨开口,声音威严,略带紧绷。 林夕薇点点头,“他抢我手机,想刪掉视频,幸好我及时发给你了。” 秦珈墨:“你反应倒是快,可我不是交代过你,不要跟他正面衝突吗?他虽然有功能障碍,可到底也是个男人,你真以为自己能打过他?” 这话一出,前面开车的韩锐,脸色惊讶地看了眼后视镜。 因为在他记忆里,老板向来惜字如金,除了在法庭上辩论时会滔滔不绝外,平时对同事,对当事人,都是言简意賅。 韩锐意识到,老板对这位林小姐有点与眾不同。 林夕薇被他训得一愣,抿了抿唇才说:“我是故意的。” “什么?”秦珈墨眼眸一紧,“你有受虐倾向?” 第37章 老板喜欢林小姐 林夕薇拿出手机,调出刚才拷贝给警察同志的监控录像。 “我是为了拿到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去,同时说明自己的打算。 “现在我们既有苏云帆出轨的证据,又有他家暴的证据,还有他不给孩子医药费,涉嫌弃养罪的证据——我是想,有这些证据在手,等官司开庭,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一些了。” 秦珈墨接过她的手机,脸色冷峻地看完那段几分钟长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林夕薇死死抓著门把手抵抗了好一会儿,门被拉开后,她转身就跑。 可是苏云帆追出来,一把抓住她的头髮直接把脸按在墙上。 脑袋撞墙的恐怖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林夕薇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无法掩饰。 然后就是钟雨柔跟著出来,两人合力制服林夕薇,將她的手机强行夺走。 秦珈墨还没看完,心头便一股无名火。 他回头就问:“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林夕薇还以为他要夸自己有头脑,做得好呢。 谁知他劈头就问这么一句。 她眨巴著眼眸解释:“当然不是,你的专业能力有目共睹。” “那你还以身犯险,做这种事?” “我……” 林夕薇嘴巴半张,忽然不知该怎么解释。 韩锐觉得今天的老板非常不对劲儿。 他能理解老板看在孩子份上,对林小姐比对其它当事人更上心一点。 可这份“上心”,好像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若不知情的,还以为老板喜欢林小姐呢。 这么护犊子。 车厢里气氛实在紧张,韩锐见林夕薇哑口无言,下意识出声圆场:“老板,林小姐的考虑也有道理,有了家暴证据,苏云帆净身出户的可能性更大了。” 秦珈墨一听这话脸更黑,“无畏的牺牲那叫犯蠢。” “……”韩锐碰了颗钉子,欲哭无泪,马上改口道,“林小姐,你应该相信我们老板的实力。你看你受这罪,半边脸要淤青好几天,孩子看了要害怕的。” 林夕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没骨气的墙头草。 被秦珈墨的气场嚇到,林夕薇一时语塞。 她沉默了会儿,才弱弱地解释:“我可以跟峻峻讲,是妈妈不小心摔了一跤……” 秦珈墨被助理的话打断,情绪瞬间冷静下来。 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脸色又恢復淡定,“算了,先做司法鑑定再说,你罪都受了,总要发挥作用。” “……”林夕薇抿抿唇,有点无语。 她觉得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说话方式,叫人……不能適应。 到了司法鑑定中心,里面的医生见到秦珈墨也是吃惊。 要知道他这种级別的律师,就算要做这些事,也是吩咐助手或实习律师来陪同取证。 可他居然亲自作陪。 林夕薇见医生这般反应,突然也意识到这点。 她不懂秦珈墨怎么会如此重视这桩离婚案,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按说今天下午,他可以不出现的,顶多交代韩助理跑跑腿就行了。 他对自己……好像有些格外重视。 当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时,林夕薇驀地回神。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人家就是看在孩子面上,看在她肯让孩子陪伴秦家二老的面上,才这么亲力亲为吧。 医生按照规定,给林夕薇做了详细的伤情鑑定。 她本以为只是皮外伤,结果比她想像的严重。 除了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外,她还有轻微脑震盪,右手臂也有肌肉拉伤。 看著医生写伤情鑑定书,林夕薇低声问:“这些伤能不能让施暴者承担法律责任?” 医生低头写著,回道:“这是轻微伤,一般只能做行政处罚,要达到轻伤及轻伤以上级別,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林夕薇听完咋舌。 她半边脸破相,疼得说话都有些艰难,右手指一握就痛得发抖,脑子里也嗡嗡直响——居然只能算轻微伤。 “秦律师,鑑定书开好了。”医生將资料递给秦珈墨,同时跟林夕薇道,“不过有秦律师代理这个案子,也许还有可操作的空间。” 林夕薇一听,满怀期待地看向秦珈墨。 等回到车上,她忍不住问:“你真可以操作?” 秦珈墨看著伤情鑑定,闻言睨她一眼,语调高冷:“我是遵纪守法的正规律师。” “……”好吧,那就是没戏。 林夕薇放弃幻想。 “不过,我看监控视频中,那女的跟苏云帆一起围攻你,可以定性为结伙殴打——倒是能把案件性质再提升一个档次。” “还有这种说法?”林夕薇瞬间又燃起希望。 “怎么,你想要苏云帆承担刑事责任?”秦珈墨问她。 林夕薇毫不犹豫地道:“他对我做的这些事,都够浸猪笼了,坐牢算什么。” 秦珈墨顿了顿说:“他若是留下案底,对峻峻未来发展可能有一定影响,毕竟他是峻峻法律意义上的父亲,哪怕我们把孩子改名换姓,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林夕薇看著他,怔愕。 她完全没想到这茬儿。 如果有一个坐过牢的父亲,对峻峻未来发展確实有影响,起码一些考公考编类的工作,他就失去资格了。 孩子目前还小,不懂这些。 可他將来长大了呢? 万一他也像那位秦家二少一样,就是要当消防员,或者想参军,想当警察呢? 那一个有污点的父亲,就断送了他的理想。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林夕薇不是心软,而是不得不为孩子考虑。 秦珈墨知道她的心思,安慰道:“放心,就算刑事可免,行政处罚也逃不掉,我会让他的行政拘留定格处理,进去关个十天半个月。” “可以这样?”林夕薇又高兴了。 这短短一会儿,她的心情起起落落已经好几回了。 秦珈墨冷哼:“这有什么难的。” “太好了,秦律师,谢谢你,让他在里面呆半个月,好好体验下牢饭的滋味。” 林夕薇笑起来,结果一笑脸颊又痛,只能嘶嘶倒吸冷气,那模样是既可怜又滑稽。 秦珈墨:“等会儿回医院,让医生开点活血化瘀的药,这看著跟阴阳脸似的,半夜都能装神弄鬼了。” 第38章 秦律师单身的理由 “……”林夕薇再次无语。 好好一枚气质帅哥,怎么就偏偏长了张嘴。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等脸上不那么疼了,她转向这人问道:“你们做律师的,说话都是这个风格吗?” 秦珈墨打开商务笔电,已经进入工作模式了,但还是回应她的话:“什么风格?” “说话很犀利啊。” “我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你觉得被刺痛了,那说明你太矫情。” “……”林夕薇气得翻白眼,嘴边嘀咕了句,“难怪事业有成,帅气多金,却还是单身。” 哪个女孩子能忍受他这张嘴啊。 她以为自己嘀咕的声音小,但秦珈墨还是听到了。 “多谢夸奖,不过我单身是我主动做出的选择,不是被动。” “谁知道呢,是被动的也不会承认啊。”林夕薇继续嘀咕。 秦珈墨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討论工作。 林夕薇原本想问问他,中午弄脏的那辆车开去洗了吗? 但话到嘴边又打住了。 韩助理在呢,一问这事又要社死一遍。 秦珈墨接完电话就对著电脑忙起来,林夕薇也不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靠著,视线有意无意间接触到男人工作的侧顏。 严肃,正经,英俊,她心里止不住想——专注的男人太有魅力了! 哪怕知道他嘴巴那么毒,说话难听极了,也还是被他的魅力迷惑。 豪车舒適,林夕薇靠著靠著,有点昏昏欲睡。 生理期本就虚弱,今天又挨了打,受了罪,现在放鬆下来,眼皮跟大脑同时罢工。 最后就那么毫无知觉地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林夕薇感觉到有人推她。 她起初抗拒醒来,以为是在做梦,直到耳边传来声音。 “林夕薇,林夕薇?醒醒!” 林夕薇驀地一惊,猛然抬头坐起身,双眼惺忪迷离。 秦珈墨看著她,似乎担心,下意识抬手探向她额头:“身体不舒服?” 她睡得太沉,又推又喊好几声才唤醒,秦珈墨想到她被撞头,有轻微脑震盪,担心她晕厥,探额温的动作几乎没经思考。 林夕薇愣住,眼眸朝上看,视线落在她额头上的那只大手。 温暖,厚实,虽只是指背相贴,却也给她一种稳稳的安全感。 他们相识时间不长,可她已经好几次从这人身上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 “没有,就是太累了,睡得有点沉。”她看出男人眼里的担忧,轻声回道。 秦珈墨收回大掌,冷峻的脸庞泰然自若,下頜朝外一点:“到医院了,你先去陪孩子,我还有事处理。” 林夕薇见他反应淡然,刚升温的心跳又静默下来。 “哦,好的,谢谢。”她客气完,转身推门下车。 车门关上,没有停留,乾脆利落地开走了。 林夕薇站在原地,不知想到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 算了吧,又想多了。 人家那么紧张关心,估计是怕她昏死在车上。 总不能中午弄脏了一台车,傍晚就又嚯嚯人家另一台车。 林夕薇转身上楼,想到下午带回家去的脏衣服还没处理,兜兜转转弄了一身伤又回到医院,不禁嘆息。 那个“家”,她是不想再回了。 那间主臥,她更是不想再踏入半步。 一想到那对狗男女在她的床上亲热,她恨不得放把火將整个房子烧乾净。 但想归想,她还是有理智的。 那套房子不便宜,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卖掉,还完剩下房贷后,余款归她所有。 等回头找机会跟秦珈墨说说这个打算。 回到病房,红姐跟峻峻看到她脸上的伤,都吃了一惊。 林夕薇解释说是不小心摔的,峻峻小孩子不懂,信了。 可红姐显然不相信,凑近了低声问:“林小姐,你这是被人打的吧?” 林夕薇苦涩一笑,承认道:“是苏云帆家暴。” “什么?”红姐吃了一惊,眼眸都瞪圆了。 “他……他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到底因为什么啊?”红姐好奇地问出口。 林夕薇哪有心思多聊,只敷衍回了句:“一言难尽,不过他也受到惩罚了。” 时间已晚,林夕薇好心提醒:“红姐,你可以回去了,明天早点来,我赶时间上班。” “好的。” 红姐笑著跟峻峻打招呼后,拎起包包就走了。 出了病房,她正好遇到这几天新认识的护工朋友。 护工扬声寒暄:“下班啦?” 红姐一脸鬼鬼祟祟地迎上去,挽著那护工的胳膊悄声道:“我那个女僱主,被打了,脸都破相了。” 护工吃惊,“这么惨,谁打的?” “还能是谁,孩子爸爸唄!我估计是人家发现她跟那律师有一腿了,哪个男人能忍受戴绿帽子,不打她才怪。” “嘖嘖,真弄不懂现在的年轻人,道德败坏啊……” 病房里,林夕薇等红姐走了,马上去卫生间照镜子。 秦珈墨说她像“阴阳脸”,还真是贴切。 受伤的半边脸,额头淤青,脸颊颧骨那里红肿,左右两边脸都不对称了。 明天去上班,怎么见人啊? “妈妈……” “妈妈——” 外面传来峻峻的声音,林夕薇一怔,连忙回应:“妈妈来了,怎么了?” 话音未落,她开门出去,一抬眸顿时嚇了一跳。 “宝贝!” 只见小傢伙坐在床上,鼻子正在流血,他用手捂著鼻孔,小脸茫然又慌张,血水从指缝间流出,都滴到衣服上了。 林夕薇赶紧衝过去,拽了纸张帮孩子捂住,又马上按铃求助医护。 “宝贝別害怕,医生很快就来,不怕啊。” 林夕薇心里也慌,但还要强作镇定。 医生很快就来了,帮孩子紧急处理后,又询问了一些情况。 峻峻很懂事,明明害怕却也没哭,还乖乖回答医生的话。 等鼻血止住,医生转身看向林夕薇。 “林小姐,情况暂时稳住了,冬天乾燥,孩子鼻腔不舒服,偶尔揉搓鼻子都可能造成毛细血管破裂,孩子现在血小板低,身体不能自行止血,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你还是多提醒孩子,別揉捏鼻孔,若干燥不舒服,可以找我们护士帮忙处理下。” 林夕薇一边听著医生的话,一边看向病床上的儿子。 虽然知道流鼻血是白血病的常发病症之一,可当亲眼看到孩子弄得满脸是血时,依然会心慌恐惧。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看著林夕薇的脸,微微皱眉:“林小姐,你这脸怎么回事?处理过吗?” 林夕薇现在没心思顾自己的脸了,感谢地回了句:“皮外伤,不碍事的。” 医生护士离开后,林夕薇上前抱著儿子,强忍著翻滚的泪意。 峻峻也双手抱著妈妈,知道妈妈心里难受,他还主动安慰:“妈妈,峻峻是不是很勇敢,你要表扬峻峻。” 林夕薇立刻深呼吸平復心情,退开一点,轻捧著儿子的脸肯定地道:“峻峻特別勇敢,特別棒!” 峻峻看著妈妈受伤的脸,小手手也轻轻地捧上来。 “妈妈,这是爸爸打的,对不对?我听到你跟红姨说了……” 林夕薇不想让孩子介入大人间的恩怨,只好笑了笑安慰:“妈妈没事了,不疼,峻峻別担心。” “妈妈,我们不要那个爸爸了,好不好?” 林夕薇看著儿子懵懂却认真的小脸,点点头,“好,听峻峻的,不要那个爸爸了。” “妈妈,我还是想让大伯做我爸爸,你就喜欢大伯嘛……”小傢伙又想起这个话题,拉著妈妈的手臂撒娇。 林夕薇哭笑不得,“宝贝,这个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可是红姨说,我长得像大伯,就是大伯的儿子,我早晚会跟他相认的。” 林夕薇神色僵住,“红姨这么跟你讲?” “嗯嗯!” 林夕薇没说话,但心里却有些不高兴。 她用红姐几年,待遇上从未亏待。 因为红姐照顾孩子用心,人也勤快,厨艺还不错,她心里早已把红姐当做家人看待。 可不想,她如今也做出一些膈应人的事了。 母子俩沉默间,病房门被敲响。 林夕薇转头看去,那名医生又回来了。 “林小姐,这两支药膏比较適合你,涂抹在脸上,能消肿化瘀快一些。” 林夕薇接过药膏,感动不已,“谢谢。” 每当心情低落时,总有陌生人送来丝丝暖意,让她乾涸枯竭的心得到滋润。 这般一想,她又觉得红姐的问题还可以挽救。 等明天找时间跟她谈谈就好了。 母子俩吃晚饭时,苏琳琳打来电话。 林夕薇看了眼手机,在意料之中。 她不接都知道所为何事。 肯定是苏云帆要被拘留的消息传回去了。 她不想跟苏家人吵,索性把手机按了静音,没接。 但很快,微信又发来消息。 [林夕薇!你太狠心了!我哥跟你做了四年夫妻,好吃好喝地供著你,现在不过是要离婚,你逼他净身出户就罢了,现在居然想让他坐牢!] 林夕薇看完信息,面无表情。 原以为这样不理会就算了,谁知过了一小时左右,病房外突然吵闹起来。 “林夕薇!你给我滚出来!你做了多少亏心事,居然还请保鏢护著你!你拿著我哥辛辛苦苦挣的钱挥霍,搞这么大排场!”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那个叫林夕薇的女人,我儿子娶了她,基本没让她上过班,每个月给她大好几万,她全都拿去贴补娘家。” “现在我儿子不要她了,她就狮子大开口,逼我儿子净身出户啊……今天她还设计陷害我儿子,报警把我儿子抓走,要拘留十五天啊!你们说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的女人!” 此时,林夕薇刚给峻峻擦完手脚,准备让孩子睡下了。 听到外面熟悉的声音,先是小姑子苏琳琳的控诉,而后是公公苏大强的卖惨——心知今晚“这一仗”躲不掉了。 就算保鏢能拦住他们,但却无法阻止他们骂街的嘴。 “宝贝,你在被窝里好好呆著,妈妈出去一下哈。”既然人来了,那她只有应战了。 峻峻拉著她的手:“妈妈,姑姑跟爷爷会不会打你?” 林夕薇摸摸儿子的脸,温柔地哄:“不会的,大伯派了人在外面保护我们,姑姑跟爷爷不敢打人的。” 安抚好孩子,林夕薇暗暗提了口气,开门出去。 走廊尽头靠近电梯的地方,苏大强父女俩果然被两个保鏢拦著。 其中一人正在打电话,林夕薇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跟秦珈墨匯报。 林夕薇走过去的路上,有家属从病房探出头来,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林夕薇,长得跟狐媚子似的,听说在外面有男人,那个生病的小男孩就是她跟外面男人生的。” “我还听说,她现在跟丈夫闹离婚,已经公然跟那个男人出入成双了,那孩子要认祖归宗呢!” “嘖,现在年轻人真是不要脸。” 林夕薇路过,正好听到这话,步伐一顿,转身看过去。 “你们在说我?” 那几个中年妇女翻了个白眼,直接道:“谁不要脸就说谁唄?” 话落,她们用手挡著嘴,说起悄悄话。 “看到她的脸没?破相了!听说是被家暴了。” “这样啊?真活该。” 林夕薇一听这话,脸色骤变。 自己被家暴的事,医院里应该只有红姐知道。 为了不让秦家二老担心,她晚上都没敢带峻峻过去吃饭。 可现在怎么消息都传开了? 她还没质问这些人,一名保鏢上前,客气地说:“林小姐,秦先生说让您回病房,外面的事交给我们处理。” 林夕薇摇摇头:“逃不掉的,苏家人疯起来没有底线,我还是跟他把话说清楚。” 林夕薇又回头看了看那些乱嚼舌根的家属,暗暗將她们记在心里,而后走向苏大强。 “你总算出来了,我以为你不认我这个公公!”苏大强还在摆谱。 林夕薇站定,开口就道:“您很快就不是我公公了,苏云帆给您找了新儿媳呢。” 苏大强脸红脖子粗,开口就骂:“胡说!你別污衊我儿子!” 林夕薇懒得废话,打开手机,又翻出那条视频。 “这是今天下午我回家拿东西,亲眼所见,当场拍下来的。他们已经囂张到,在家里主臥上床了,这还是污衊?” 第39章 他就是你出轨的野男人吧? 林夕薇没把手机递给苏大强父女,只是转过屏幕对准他们,让他们能看见。 苏大强还没看完,气得只拍大腿,“这混帐玩意!他、他肯定是被那女人勾引的,你要是对他好点,多关心一些,他也不会被外面的女人迷惑。” “什么外面的女人,钟雨柔跟你儿子谈过恋爱,你们家里人不可能完全不知,现在装糊涂有意思吗?” 林夕薇见招拆招,丝毫不乱。 “可就算这样,那你们离婚好了,你干嘛把我儿子弄进看守所?那是人呆的地方吗?他好歹是个公司老总,有头有脸的,你这样弄叫他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苏大强无条件偏袒自己儿子,丝毫不记得他儿子到底做了什么。 苏琳琳也来帮腔:“就是!我哥这些年对你可不薄,你这样做不怕遭报应吗!” 林夕薇冷声问:“他没跟你们说,为什么被拘留?” 苏琳琳心虚了,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道:“不就是……不小心推了你一下嘛。” “不小心推了下?”林夕薇气笑了,上前一步,指著自己的脸。 “你觉得这是不小心推了下?这是你哥那对狗男女,两人合起伙来弄的,我要不是看在峻峻的份上,我都想让他负刑事责任,彻底留下案底。现在不过是行政拘留,你就急了?” 林夕薇问完这话,周围吃瓜家属立刻又交头接耳起来。 苏大强看大家好像偏袒林夕薇了,马上梗著脖子吼:“男人打老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谁家夫妻不吵架不打架的?你动不动就报警把丈夫抓进去,以后还有男人敢娶你吗?” 苏大强越说越离谱,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有多奇葩。 一旁围观的人,刚才听信谣言,还在非议林夕薇。 等现在听了苏大强这话,有年轻点的女性忍不住开口:“大爷,你这话就错了,时代发展了,现在男人打老婆就归警察管,你儿子被拘留不冤枉。” “你懂个屁!你知道这女人多过分吗?她要我儿子净身出户,把所有財產都给她,这不是抢劫吗?不打她打谁!”苏大强火起来,连旁人都骂。 林夕薇冷笑连连,觉得说什么都没用了。 事到如今,说实话她是有些感谢钟雨柔的。 让她意识到自己过去有多眼瞎,也认清了苏家这群毫无道德底线的烂人。 “算了,既然你们不讲道理,那我也懒得多费口舌。反正警察办案是有法律依据的,你们若是不服去找警察,找我也没用。” 林夕薇觉得自己还是高看这些人了,本以为能讲清道理才出来的。 现在鸡同鸭讲,她转身准备离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可不料苏琳琳著急,一把衝上来拽住她。 “你不能走!你必须亲自跟警察讲,就说这是误会,说我哥跟你闹著玩儿的,我哥不能拘留,否则他以后怎么回公司当老板?公司要是垮了,我们全家吃什么喝什么!” 苏琳琳看著娇弱,动起手来竟也颇有点分量。 林夕薇被拽得一个趔趄,保鏢立刻上前將苏琳琳拉住,都没拽开。 正混乱间,电梯门打开,一道威严低沉的嗓音破空传来—— “你们若是继续闹下去,就可以进去陪苏云帆了!” 眾人一惊,全都回头看去。 只见秦珈墨一身黑色长风衣,步伐凛凛,脸色冷峻,一出现便自带气场。 苏琳琳回头,看到这人先是一愣,被他过於出色的外表惊住,继而才想起什么,劈头就问林夕薇:“他就是你出轨的野男人吧?” “苏琳琳,你嘴巴放乾净点!否则祸从口出。”林夕薇脸色骤沉,严肃地警告。 围观家属交头接耳:“这好像就是那孩子爸爸……听说是个大人物呢!” “我去……放著是我,我也选这个啊!好高好帅好有气场!”年轻一点的小媳妇,已经开始发花痴,立场倒戈了。 秦珈墨快步走过来,在苏琳琳明显敬畏的眼神中,一把將林夕薇拽出来,带到自己身后护著。 “我是林小姐的律师,你哥也是我弄进去的,你们有任何问题,找我就行。” 秦珈墨放出这话,全场静寂。 苏琳琳吞了下口水,还没说话,秦珈墨又补充:“你刚才的污衊之词,我保留隨时追究的权利,从现在起,请你注意说话分寸,否则真会进去陪你哥。” 苏琳琳一听这话,脸色慌起来,视线看向不远处的苏大强。 “爸!你快说话啊!你不是说你有办法把我哥弄出来吗?” 显然,苏琳琳怂了。 苏大强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秦珈墨,愣了下,惊讶地问:“峻峻,我孙子……为什么长得有点像你?林夕薇,你该不会真的早就出轨了吧!” “你们简直——”林夕薇刚要开口,秦珈墨低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文件,“你看好,这是你儿子当初要从精子库里挑选样本做供精试管时,跟医院签署的协议。” “还是孩子的出生证明,上面也清楚地写著,你儿子是孩子的父亲。我跟林小姐,是在一周前才认识的,至於你说那孩子长得像我,只能说是巧合。” 秦珈墨不能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出实情,但也不能任由他们以讹传讹,到处造谣, 否则,林夕薇每天都在医院,会受到很多困扰,没准儿还会被一些极端分子围攻。 “什么是供精试管?就是男的不能生?”人群中立刻有人议论起来。 旁边有围观医护,立刻科普:“是的,丈夫完全没有生育能力,只能用精子库里挑样本,做试管婴儿。对女方来说,能为丈夫牺牲到这个份上,可谓是真爱了。” 秦珈墨看向苏家父女俩:“你们儿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心里肯定清楚,林夕薇做试管的整个过程,医院里都有资料,你们非要继续闹下去,把你儿子那些丑闻全都曝光吗?” 苏大强愣住,吞咽了下,眼神闪烁,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 苏琳琳也害怕,但还是壮著胆子道:“可我哥真的不能坐牢……他以后——” 秦珈墨:“想让你哥出来,也不是没办法,让他同意净身出户。” 第40章 表白被拒绝 一听到“净身出户”,苏大强父女又败下阵来。 苏琳琳转头看向父亲,低声问:“爸,到底怎么办?听我哥说,这个律师厉害得很,如果他们闹上法庭,搞不好我哥真会一无所有……” 苏大强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听女儿这话更是炸了,手一挥嚷嚷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凭什么財產全都归她。” 秦珈墨面无表情:“凭你儿子是过错方,凭你儿子家暴。” “你——你们……”苏大强气到说不出话来,一手捂著胸口,脸色痛苦。 林夕薇记得他常年抽菸喝酒,心血管问题挺严重的,见状担心他出事,好心劝苏琳琳:“带你爸回去吧,好好养著,我跟你哥的事情,法院会有公正判决。” “林夕薇,你好歹做了我们苏家四年的儿媳,当真要这么绝情?我哥就算错了,你就不能宽容大度一些吗?” 苏琳琳搀扶著父亲,看向林夕薇开始卖惨,企图道德绑架。 林夕薇直接拆穿她:“你不用道德绑架我,你哥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孩子生病了,他一分钱都不愿给,到底是谁更绝情?” “可你不还是拿到一百万了吗!” “那是你哥的小三给我的,买断你哥的婚姻,相当於你哥的『赎身费』。孩子生病,你哥一毛不拔,小三要钱,你哥出手就是100万。” 林夕薇故意声音清亮,势必让周围所有吃瓜群眾都听清事情真相,省得再有人以讹传讹。 “你说,到底是谁更绝情?”她再次把这个问题拋回去,“放著你是我,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站在这儿?你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吧?” 苏琳琳抿著唇,脸上青白交加,几度欲言又止。 林夕薇话音落定,周围吃瓜人群果然態度变了。 “搞半天,是恶人先告状,真是渣男!” “就是,难怪现在结婚率低,就是这种人渣太多了!女孩子都不相信爱情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关键是人渣的家人也很奇葩。” “那当然,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苏琳琳气得攥拳,回头朝纷纷议论的家属发脾气:“胡说什么,关你们屁事!” “哼,路见不平一声吼不行吗?刚才不是你们喊著『让大家评评理』吗?现在我们这不就是在帮你们评评理吗?” 一位大妈眉眼一斜,脸色得意地跟苏琳琳硬懟。 另一人又帮腔:“这理儿还用评吗?瞎子都知道是你们错了!错得离谱!” 苏琳琳气极,跟他们骂起来。 可那些大妈大姐们也不是吃素的,顿时七嘴八舌全都加入进来。 苏琳琳哪里骂得过,很快气红了眼。 “爸……我们走吧,回去再想想办法。”她挽起苏大强的手臂,如丧家之犬。 苏大强心臟不舒服,现在根本没力气叫囂了,只好点点头,顺著女儿的搀扶朝外走去。 大姐大妈们还依依不饶,跟在他们身后骂,一直到他们走进电梯,消失不见。 林夕薇看著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既生气愤怒,又感觉滑稽可笑。 她微微提了口气,转头看向秦珈墨,眼神又流露出感激:“秦律师,你又一次替我解围,谢谢。” 秦珈墨:“我是你的律师,分內之事。” 那几位大妈大姐,骂完了苏家父女,回来时走到林夕薇面前,步伐顿住。 她们面面相覷,互相给对方使眼色。 林夕薇看著她们,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最后,一位大妈站出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侷促地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冒犯你了……” “不过那些话不是我们说的,都是你家保姆到处传的。” “对对,你家保姆说,你跟这位秦律师是……那种关係,还说你儿子就是秦律师的,又说你现在正跟丈夫闹离婚,要带著儿子认祖归宗了……” “她还说你今天脸破相,是因为你出轨被你老公知道了,你老公才家暴你。” 大妈大姐们都是直肠子,七嘴八舌立刻將谣言的“来源”解释清楚了。 林夕薇越听越心惊。 她一直很信任红姐,没想到在峻峻生病的关键时刻,在她最需要人手帮衬的时候,红姐却背刺她。 刚才在病房听儿子说那些话,她还以为红姐只是在孩子面前隨便说说。 她本想著明天跟红姐提醒下就是了。 谁知…… 看来,这人不能留了。 面对大姐大妈们的坦率,林夕薇露出善意一笑:“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我知道怎么做了。” 大姐大妈们笑了笑,眼神看向秦珈墨,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表情。 “这位律师先生,气质好好噢,你结婚没?”勇敢的大妈率先发问。 秦珈墨本就脸色清冷,一听这话,眉眼更显肃穆。 林夕薇本来心情很低落,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 “大妈,他单身,不过你们也別想说媒什么的,他身边不缺投怀送抱的女孩,但他看不上。” 林夕薇帮秦珈墨解释,省得他尷尬,或者一开口得罪人。 秦珈墨瞥她一眼,没吱声,显然是不屑於搭理,转身走掉。 大姐大妈们立刻围上林夕薇,“那他为什么看不上啊?是不喜欢女孩子吗?” “还是他有喜欢的人了?” “他家里条件是不是也很好?” 林夕薇无语了,解释道:“我认识他才一周多,对他不了解。” 说完这话,林夕薇赶在大姐大妈们继续提问前,藉口孩子没人照顾,赶紧溜了。 等回到病房,她神色一怔。 秦珈墨居然没去秦夫人的病房,而是来看峻峻了。 她关上门,抬步走过去。 峻峻看到妈妈回来,连忙抬起小脑袋:“妈妈,你没事吧?” 林夕薇笑了笑,“妈妈没事,多亏大伯赶来。” 峻峻马上看向病床边的男人,“大伯,谢谢你,你真是我跟妈妈的守护神!” 秦珈墨嘴角轻勾,难得露出笑意,“你倒是会哄人。” 林夕薇有话要问秦珈墨,於是叮嘱儿子快点睡觉。 秦珈墨起身出去,她转身跟在后面。 出了病房,林夕薇才低声问:“苏云帆是被拘留十五日吗?” “嗯,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2000,已经是顶格处罚了。”秦珈墨淡声解释。 林夕薇点点头:“作为老板突然失踪十五天,他的公司確实要乱了,难怪苏琳琳那么著急。” “怎么,你心软了?” “不是……”林夕薇摇摇头,看向他正色道,“我是想跟你说,我跟他名下的那套房子,我不想要了,希望能折现。” 秦珈墨脸色平静,不意外她有这个想法。 “你们名下只有这一套房產,这套房子不要了,你们母子住哪儿?”秦珈墨第一时间想到这个问题。 林夕薇嘆息了声,软软地道:“我可以把行李打包好,放去我朋友家,我这段时间都要在医院陪夜,暂时也不需要住的地方。” 幸好楚晴是一个人租房住,她能暂时放行李过渡下。 就算要买房子,肯定也要等离婚官司落定后。 到时候还要看峻峻的病情恢復情况,也许她三五个月都没空去著手这件事,要以医院为家了。 秦珈墨短暂沉吟,定眸看向她:“我名下有空置房產,可以先给你过渡下。” 林夕薇眼睫抬起,很是吃惊。 “这……这不太好吧?你帮我够多了。” “你不需要就算了,我只是隨口一提。” 秦珈墨落下这话,转身就走。 林夕薇感觉他好像生气了,下意识叫住他:“哎等等!” 秦珈墨又挺住回头,脸色不冷不热。 林夕薇走上前,抬眸看了他一眼,脑海里莫名又想到中午把他车弄脏的事,脸庞止不住又红燥一片。 “那个……我最近太忙,其实没空去找房子,既然你有空閒的,那我就租你的房子吧,谢谢。” 说完最后两个字,她重重一鞠躬。 因为她是发自肺腑地觉得秦珈墨確实帮了她很多很多,她无以为报,只能用一个鞠躬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可秦珈墨却眉心一紧,“你这鞠躬,像是要把我送走。” “……”林夕薇听到这话抬起头,目瞪口呆。 秦珈墨却已扬长而去。 林夕薇目送著他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这到底是同意租还是不同意租啊? 这晚,林夕薇又失眠了。 想到要辞退红姐,她便头大。 虽然她有父有母,按说这种情况下,让长辈来医院照顾孩子是最稳妥的安排。 可偏偏她的父母根本不关心她,也不关心外孙。 他们眼里只有自己儿子,只有金钱利益。 如果让母亲来帮忙照顾峻峻,那无疑是自找苦吃,还不知要白受多少气。 可若是找护工,一来不知是否靠谱,二来也不知峻峻是否接受。 毕竟孩子太小,对陌生人多少会有些抗拒。 ———— 翌日清晨。 林夕薇起床先看看自己的脸。 抹了昨天医生送来的药膏,脸上红肿消退了一些,但是淤青却比昨天更严重了。 她本想化妆掩盖下,可是粉扑拍在脸上都痛,最后又算了。 还没从卫生间出去,外面传来红姐的声音。 林夕薇脸色一顿,眸光冷下来,转身拉开卫生间的门。 “林小姐,我来了,你上班去吧。”红姐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看到她很自然地说道。 林夕薇直接道:“不用了,我给你结算工资,你以后不用来了。” 红姐脸色惊住,盯著林夕薇看了几秒才问:“为,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林夕薇反问,同时拿出手机给她转帐。 “林小姐,我不懂……” “钱转给你了。” 林夕薇晃了下手机,表示工资结了,而后直言。 “你跟这一层楼的家属护工们,说我婚內出轨,说峻峻是私生子,说我跟秦律师有一腿,还说我带著孩子要认祖归宗,说我被家暴是因为老公发现我出轨……” 她列罗著红姐的“罪名”,心里既愤怒又寒凉。 “看在你这几年照顾峻峻还算尽职尽责的份上,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走吧。” 红姐听著她的话,脸色越来越紧张。 等林夕薇话音落定,她连忙辩解:“林小姐,我只是跟她们隨口聊聊,没有別的意思。” “你不用解释,走人就行。”林夕薇想了一夜,不可能再留下她。 “林小姐,我错了……我不该乱嚼舌根,你让我继续留下吧,你看峻峻生病,你一个人又要上班还要打官司,你根本没空照顾孩子,这短时间內你去哪里——” “红姐,你可以走了。”林夕薇打断她的话,很平静地再次提醒。 峻峻坐在床上,茫然无措地看著妈妈,又看看红姨。 “妈妈……”他有些害怕,轻声喊。 林夕薇走到儿子身边,搂著儿子轻哄:“没事的,妈妈重新给你找个阿姨,一定会对你更好的。” “林小姐,我——” “红姐,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誹谤造谣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林夕薇抱著儿子,转头看她,语气决绝。 红姐顿住,迟疑了两秒,等转身要走时,她突然回头道:“林小姐,有些话我也忍了很久。” 林夕薇冷冷地盯著她。 红姐道:“我在你家几年,说实话你老公算不错了,每月给你那么多钱,你拿去补贴娘家他也没说什么。现在他不就是出轨嘛,你哄哄他就回心转意了。你非跟他打官司闹得关係这么僵,何必呢?” 林夕薇听笑了,也没爭辩,只回了句:“红姐,那我祝你老公出轨,你多哄哄他。” “你!你太恶毒了!”红姐瞬间恼羞成怒,转身摔门而去。 林夕薇抱著儿子,思绪短暂出神。 这短短半个月的遭遇,让她对人性又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有些人不管平时多体面多和善,一旦发生衝突,一旦触及切身利益,都会变成面目可憎的模样,甚至將人性下限不断刷新。 夫妻间如此。 就连僱主跟保姆间也是如此。 “妈妈……”峻峻看著红姨离去,抬眸看向妈妈,好一会儿,轻声唤道。 林夕薇回过神来,低头看向儿子,温柔一笑。 “怎么了?” “妈妈,为什么要赶红姨走?” “因为她做了伤害我们的事。” 年幼的孩童或许根本不懂这句话,但妈妈解释了,他也就点点头,接受了。 林夕薇很快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只想著护工什么时候来。 一早她就问过护士,让护士帮忙打听下,护士说护工好找的。 她赶时间上班,等了会儿不见人来,只好抱著峻峻下床,准备一起出去找护士问问。 结果刚打开病房门,外面走过来秦珈墨的助理,韩锐。 “韩助理,这么早?”林夕薇抱著孩子,看到他吃惊地道。 韩锐客气一笑:“林小姐抱著孩子要去哪儿?” 林夕薇顿了下,才解释:“我把保姆辞掉了,想让护士帮忙介绍个护工过来,我去问问。” 韩锐皱眉,看向她怀里的小峻峻。 “孩子这么小,又生病,丟给陌生的护工不好吧?” 林夕薇当然知道这样不好,但她別无选择。 “先试试吧。”林夕薇回答了,又主动问询,“韩助理找我有事?” “噢,秦律师让我把这套钥匙给你。” 韩锐想起过来的用意,拿出一套钥匙递给林夕薇,“这是秦律名下的一套房產,家具家电一应俱全,你直接搬行李过去就能住了。” 林夕薇看著钥匙,惊得眼眸瞪圆。 “这……”她动了动嘴巴,都不知如何接话。 昨晚秦珈墨隨口一说,后来他又冷著脸走了,她还以为这事算了呢。 谁知今天一早,人家就让助理送钥匙过来。 “谢谢,替我谢谢你家老板。”林夕薇愣了两秒才露出笑,腾出一手接过钥匙。 韩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估计老板更希望你亲自去谢他。” “什么?”林夕薇沉浸在有房子住的喜悦中,没太听清韩锐的话。 韩锐也不好意思再说一遍,东西给到人就转身走了。 林夕薇后知后觉,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抬眸看去。 可韩锐已经走过转角。 这…… 也没说租金是多少啊! 峻峻搂著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我们是要搬家吗?” “嗯。”林夕薇抱著孩子继续往护士站走,“我们要搬去大伯的房子里住。” “太好了!我们可以跟大伯住一起了!”峻峻突然欢呼,小脸都兴奋起来。 林夕薇看向儿子,笑著纠正:“不是的,宝贝,我们住在大伯的空房子里,不是跟大伯一起住。” “那我们为什么不跟大伯一起住呢?大伯那么喜欢我,他要是可以天天看到我,肯定会很开心的。” 林夕薇被儿子的话彻底逗笑:“你这小屁孩,倒是挺自恋。” 她抱著儿子刚去到护士站,还没找到早上打招呼的那位护士,秦家的管家便来了。 “林小姐,我来接孩子过去吃早餐,老夫人说,你要是有空就一起过来吃。” 林夕薇还没说话,峻峻就在她怀里盪著小腿儿:“妈妈,我要去跟爷爷奶奶吃早餐,我不要护工,我要陪爷爷奶奶……” 峻峻话音刚落,管家的手机响起。 他接完电话,立刻看向林夕薇道:“林小姐,老夫人说孩子就放在他们那边吧,找护工的事不著急。” 林夕薇愕然,同时明白,一定是韩锐传话了。 她低头看向儿子,与小傢伙额头轻抵,“如你所愿了,宝贝。” 她脸上的伤还是很明显,不想去见老夫人,於是將峻峻直接交给管家。 小傢伙爽快地跟她摆摆手,说了句“妈妈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跟著管家走了。 见此一幕,林夕薇心里有点小失落。 虽然她跟楚晴说得格局很大,说为了孩子的未来,她不会阻止峻峻跟秦家来往,甚至以后峻峻回归秦家她也接受。 可现在见孩子这么爽快地將她拋之脑后,她心里还是有点小难过的。 毕竟,这是她受了那么多苦和痛才得来的小宝贝,她悉心照料了快三年的小宝贝。 …… 林夕薇回到病房,简单收拾了下,便出门上班。 到了公司,儘管她低著头儘量降低存在感,可破相的“阴阳脸”还是很快引起同事们的注意。 大家纷纷来关心,她一律以“骑车不小心摔了跤”为理由,表示感谢。 结果没多大会儿,冯哲谦也来找她了。 他还站在林夕薇的工位前,盯著她看了看,皱眉道:“林夕薇,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夕薇起身跟上,下意识又拨了拨头髮,想挡住受伤的脸。 到了冯哲谦的办公室,他直截了当地问:“你的脸怎么回事?不会是你那个人渣老公打的吧?” 因为前几天,冯哲谦无意得知林夕薇在闹离婚的事,所以很容易联想到这些。 林夕薇礼貌微笑:“冯经理,这是我个人私事。” 冯哲谦明显有些心疼,顿了顿又说:“我给你放两天假,你回去休息吧。” “谢谢冯经理,不过不用,我这伤不影响工作,就是影响个人形象而已。”林夕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大概看出冯哲谦对自己有点那种意思,但她不想接受。 而她还挺在乎这份工作的,所以也不愿衝动之下直接辞职。 她希望自己表明態度后,这位同校师兄能摆正其身份。 “冯经理,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关照,但我觉得你还是把我当普通同事看待更好,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林夕薇说出这话,心跳很快,神色也很不自然。 她想到苏云帆跟红姐前后判若两人的態度,担心自己这么直白地拒绝冯师兄的关心后,也会见识到这位师兄的“另一面”。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必须说。 不然等人家误会了,或者是同事们看出什么来,照样会惹出一堆麻烦,没准儿还闹得两人都名誉受损。 不如防患於未然。 冯哲谦看著她,脸色好一会儿不自在。 他无措地笑了笑,故作大方的那种,而后抬高声音:“林夕薇,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是校友,还是同系的,这种关係互相关照是很正常的事吧?你以为是什么?” 林夕薇脸上表情也有些尷尬,她正绞尽脑汁想著如何回復,兜里手机突然响起。 她拿出一看,秦珈墨。 “对不起冯经理,我儿子医院来电,我得赶紧接。”她找了个藉口,马上接通手机,转身出去。 第41章 苏云帆同意净身出户 “喂,秦律师。” 那边,秦珈墨语调低沉:“今天中午有空吗?警察那边传来消息,苏云帆想见你,说是要重新谈谈离婚的事。” 林夕薇一听明白过来,“难道他想用同意净身出户,来换免除行政拘留?” 因为昨天苏大强父女去医院闹时,秦珈墨最后就是这样跟他们说的——想免除行政处罚,那就同意净身出户。 虽然当时苏琳琳很愤慨,嚷嚷著绝不可能。 但难保他们回去后不会改变主意。 毕竟,拘留所里蹲十五天,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而且苏云帆还有公司要打理,突然消失十五天,还不知要造成多少损失。 最重要的是——男人的尊严和面子问题。 进去蹲半个月出来,周围所有亲戚朋友包括商业上的合作伙伴肯定全都会知道。 一旦社死,他还怎么混?怎么跟人做生意谈业务? 权衡之后,苏云帆肯定还是觉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更可取。 “不清楚是不是为这个,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秦珈墨回復。 “好,我中午有空。” 掛了电话,林夕薇也没空去想冯哲谦的事了,赶紧回工位忙起工作。 其实林夕薇猜对苏云帆要见她的理由了。 的確是这浑蛋想通了,要用“净身出户”来换人身自由。 原因很简单。 按照法律法规,警方做出行政拘留的决定后,一般会在24小时內將人送往拘留所。 一旦送进去,再想取消或改变行政处罚决定就难了。 苏云帆为了打贏离婚官司,出血本请了个外地很有名的离婚律师。 那位律师得知他因为家暴被原告律师弄进了局子里,在警方这里留下铁证,一时气急,把苏云帆狠骂了一顿。 因为这种超级低级的错误,无疑是给对方送刀子。 这位律师觉得即便上法庭,胜算概率也不高了。 还不如用“净身出户”的条件,来换十五天的人身自由,起码保住个人形象和公司名誉——算是两权相害取其轻了。 苏云帆自己也慌。 他没想到一时衝动动手,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若是官司输了,净身出户,然后公司因为他名誉受损,未来发展也受连累,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权衡之下,他便决定再跟林夕薇谈谈。 净身出户就净身出户,他要人身自由,要保住公司名誉。 中午,林夕薇一到下班时间就匆匆离开,赶往派出所。 路上,她给峻峻打了通电话。 小傢伙没有保姆照顾了,只能“赖在”秦夫人的病房里,吃香的喝辣的,倒是愜意自在。 秦老先生知道林夕薇担心,在电话里说:“放心吧,孩子听话,我们照顾得很轻鬆,你忙自己的事就行了。” 林夕薇对二老感激不尽。 她到达派出所时,秦珈墨已经到了,在门口等著。 看到她走来,秦珈墨淡淡看了眼,皱眉:“怎么脸比昨天更严重了?” “嗯,医生说皮下组织出血是这样的,要过两天才会慢慢消散。” 林夕薇看到他就不好意思,想到自己的糗事,想到他说的“阴阳脸”。 她下意识低头,拨了拨鬢边的头髮,挡住受伤的脸。 “遮什么?就应该大大方方露出来,才好谈判。”秦珈墨看到她的动作,轻飘飘丟了句。 “……”林夕薇一愣,跟上他的步伐时嘀咕道,“我是怕我这张阴阳脸,害秦律师晚上做噩梦。” 秦珈墨笑,“你还挺记仇。” “说得好像你很大方似的……”林夕薇继续嘀咕。 两人进入办公室后,负责调解的警察跟苏云帆,以及苏云帆重金聘请的那位律师,还有苏大强跟苏琳琳,包括钟雨柔,全都等著了。 看到秦珈墨跟林夕薇走进来,苏云帆神色变了变,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下,似乎也意外她的伤有这么严重。 而苏云帆的律师看到秦珈墨,竟笑了笑起身:“秦师兄,好久不见。” 这话一出,苏云帆跟林夕薇都吃了一惊。 但林夕薇很快就反应过来——秦珈墨这种身份,在圈子里遇到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再正常不过。 秦珈墨与那人握了握手,眼皮淡淡一抬,“张掖,你怎么越混越没出息了,这种人渣的官司你也接?” 张律师笑了笑,“秦师兄,我们可不比你大名鼎鼎,官司接到手软,我们得为五斗米折腰啊。” 苏云帆瞪著眼,惊讶又气愤:“张律师,你……你之前怎么没说,你跟他是校友?” 张律师道:“我们这个圈子里遇到校友,有什么好奇怪的。况且,若不是知道你的原告律师是秦师兄,我也不想接啊。我要不是奔著学习取经的態度,才懒得折腾你这种缺德官司。” 看到林夕薇伤成这样子,张律师心里止不住鄙视苏云帆。 ——对老婆下这样的狠手,是人吗! 不怪秦师兄鄙视他接这种破官司。 苏云帆气得说不出话来。 苏琳琳替哥哥站台,“你们早就认识,那不是欺骗吗?你根本不可能认真为我们打官司!说不定还被他买通。” 张律师说:“你们若是不相信我,可以解除合同。” 苏云帆清楚,现在不可能解除合同,解除了他更吃亏。 “琳琳。”苏云帆叫住妹妹,示意她不要添乱了,而后看向警察,“开始吧。” 林夕薇看著苏云帆犹如丧家之犬,心头压抑许久的烦闷,终於紓解了些。 警察同志坐起身,看向两边当事人,简单说了下今天“齐聚一堂”的主题。 “介於苏先生愿意认错,也愿意拿出真诚的赔偿措施,我们才把两边的人都找来,坐下再重新谈谈这个案子。现在你们可以畅所欲言,把心里想说的,该说的,都说清楚。” 警察同志说完,特意看向苏云帆提醒:“苏先生,你可要抓住机会。如果这场谈判失败,我们马上就得送你去拘留所了。” “知道了。”苏云帆心里不爽,但还是乖乖点头。 “行,开始吧。” 林夕薇安静地坐著,眼神落在桌面上,都不屑看向对面。 秦珈墨面前放著几页资料,他旁边坐著的韩锐打开电脑,也打开录音笔了。 大家都等著苏云帆开口。 可苏云帆不知在想什么,一直没动静。 与他隔了个身位的钟雨柔,同样跟鵪鶉似的,闷著一声不吭,也没了前阵子的囂张猖狂。 张掖见他久久不语,只好回头看他。 “苏先生,你不要是和解吗?先当面口头道歉,然后再做出赔偿措施,看看对方愿不愿意谅解。” 张律师提醒了,苏云帆才坐起身,视线看向林夕薇,几经斟酌才开口:“薇薇,昨天的事……对不起,我是一时衝动才动手的,事后我非常后悔,我不应该打你,我错了,请你原谅。” 林夕薇听著这话,心里有点解气,但又不够彻底。 秦珈墨看向她,下頜朝对面一点,意思是——表个態吧。 林夕薇提了口气,看向对面,没回应苏云帆的道歉,而是问钟雨柔:“你呢?你的道歉想好没?” 钟雨柔一愣,抬起头,“我?” “那不然?昨天对我动手的人也有你吧。” 钟雨柔脸色难堪起来,“林夕薇,你已经贏了,用得著这样计较吗?” 林夕薇一听这话立刻站起身:“秦律师,我们走吧,他们道歉不够诚意。” “等等!”苏云帆立刻叫住她,马上回头瞪著钟雨柔,“赶紧道歉,你想让我进去吗?” 钟雨柔辩解:“本来就是调解你的事,为什么还要我道歉?” “你道歉就是了!”苏云帆很急。 这时张掖开口:“你到底看上这女人什么?我怎么感觉,她是故意想让你进去呢?” 苏琳琳也突然爆发,转头吼钟雨柔:“叫你道歉就道歉,磨嘰什么?要不是你从国外跑回来,缠著我哥,我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他本来家庭幸福,事业有成,全被你毁了!你就是狐狸精扫把星臭狗屎知道吗!” 钟雨柔还从没被人这样骂过,当即脸色一变:“苏琳琳你嘴巴放乾净点!” “行了!吵什么?你们还想不想调解?”警察一拍桌子,厉声呵斥,“不想调解就散了,我们同事在外面等著,马上送拘留所。” 苏云帆一想著要进去,嚇得手抖,连忙又祈求钟雨柔:“小柔,你就道个歉吧,不然我进去了,对你有什么好?” 林夕薇看了半天好戏,此时轻飘飘来了句:“你进去了,她才好找下家啊。你以为你若一无所有了,她还会留在你身边?” 钟雨柔眼神心虚,显然被林夕薇说中了。 面对身旁几人的眼神施压,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不情愿地开口:“对不起。” 林夕薇重新坐下:“太敷衍了。” “林夕薇,对不起,昨天我不该动手,我错了。”钟雨柔强忍著不悦,再次开口。 林夕薇这才稍稍满意,视线又转回苏云帆:“道歉我接受了,下一步呢?” 苏云帆咬著后槽牙,戴手銬的双手也紧紧攥在一起。 他是真不捨得净身出户,那些財產可是他辛辛苦苦打拼了好几年才积累的。 现在要全部拱手让人。 可他再不舍,现在也別无它法。 “我同意离婚,离婚条件也按你说的来,除了我的车跟公司,其余一切都归你。”苏云帆近乎行尸走肉般,说出这话,心在滴血。 光那套大平层,都一两千万了。 林夕薇还没开口,秦珈墨道:“公司才是最有价值的,却全归你——这叫净身出户?” 苏云帆抬眸:“什么意思?你们连我公司都要夺走?” 林夕薇说:“我不要你公司,但是你公司市值多少,秦律师已经查清楚了。我给你留继续经营的资本,要市值一半就行了。” 秦珈墨接著道:“大概是五千万。” 苏琳琳眼眸瞪圆,又忍不住开嗓:“林夕薇你太过分了!家里所有財產给你还不满足,居然连公司都要瓜分一半!” 秦珈墨:“你们不愿给钱的话,可以选择股权分割,但这样操作对公司日后上市非常不利——你们想清楚。” 苏云帆没说话,转头看向张律师。 张律师瞥了秦珈墨一眼,往苏云帆这边靠拢,低声道:“他说的是真的。你们这种情况,就算到了法庭上,法官也会判给原告一部分股权。直接拿钱买断,一劳永逸。” 苏大强一拍桌子:“你这哪来的半吊子律师,我看是骗子吧!你到底帮谁!” 张律师嘆息一声:“大爷,您儿子这一堆乱摊子,谁来都回天无力。您到底知道他犯了多少禁忌吗?” 张掖接手这个案件后,调查了下。 初步得知,苏云帆不止是出轨,涉嫌遗弃罪,还转移婚后財產,公司还有部分漏税问题,再加上现在家暴…… 这么多罪名,放在秦珈墨手里,能把他捶得骨头渣都不剩。 苏云帆抬手,按著父亲,让他坐下来。 然后,他抬眸看向对面,“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 秦珈墨:“可以分期付款,每年给一定比例,直到给完。这些我们可以在协议中约定好。” 苏云帆咬著后槽牙。 “还有,你转移到海外的婚后財產,我们已经掌握部分证据了,你若是同意净身出户,还需把那部分財產拿回来。”秦珈墨补充。 什么?苏云帆再次吃惊。 他以为那些財產转移做的隱蔽,秦珈墨查不到的。 他本想著,能藏住那几千万,净身出户也没什么大不了,谁知—— 苏云帆突然后悔了,他看向张律师道:“除了净身出户,你还有什么办法让我能逃过这行政处罚?” 张律师还没说话,警察开口道:“你別做梦了。林小姐不出具谅解书,你没法逃避。” 另一名警察接著说:“你要取得林小姐的谅解,她同意和解了,签字了,然后你再按规定,缴纳一定数额的保证金,你才能免於处罚。而且这个『免』还不是说处罚完全取消,只是说你可以不用现在去拘留所,有了行政复议的机会,相当於延缓执行的意思——等行政复议通过后,你才能免除拘留。” 苏云帆认真听著,越听越绝望。 林夕薇看著他的反应,不屑一笑:“原来你突然同意净身出户,是以为你转移到海外的巨额財產我不知道……” 苏云帆苦著脸看向林夕薇,见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 “薇薇,夫妻一场,你真要对我赶尽杀绝?这场失败的婚姻確实是我错误更大,但你就没有一点点过错吗?” 第42章 秦珈墨爆虐渣男 “公司创立这几年,我每天工作那么辛苦,压力又大,你都不关心我。晚上回到家里,你还要我帮忙带孩子,明明你都全职了,家里还请了个保姆,这些事情你就不能全部弄好吗?” 苏云帆义正言辞,仿佛占领了道德制高点。 “一天两天如此也就算了,我们结婚四年多,我都没怎么感觉轻鬆快乐过。在公司里忙,回家了还要忙,我是人不是机器,我也需要喘息的。你要是对我多一些关心体贴,我又怎么会眷恋以前的感情,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云帆话音刚落,苏琳琳来劲儿了,立刻接上:“就是!我哥每个月给你八万呢!这种阔太太生活,有几个女人能享受?你对我哥多点关心怎么了?” 林夕薇不发一语,静静地看著他们大放厥词。 见他们说完,林夕薇反倒拍手鼓掌,轻蔑地问:“说完了吗?还有什么牢骚,一起发泄出来。” “你什么意思?谁发牢骚了?我们说的不是事实吗?”苏琳琳问道。 “行,”林夕薇坐起身一些,“既然要摆事实,那我们好好捋一捋。” “首先,我跟你哥结婚时,我並不知道他有那方面毛病。严格来说,你哥这算是骗婚,我是可以向法院请求撤销婚约的。” 林夕薇说完这话,看向苏云帆的律师,“张律师,我说的这点对不对?” 苏家除了苏云帆,另几人包括钟雨柔,全都转头看向张律师。 张律师点点头:“確实,依据民法典第1053条,男方在结婚登记前隱瞒重大疾病(如爱滋病、精神分裂症、遗传性疾病、严重的生育障碍等),女方可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起1年內,向法院请求撤销婚姻。” 这话一出,苏大强父女都脸色尷尬,眼神都不敢迎向林夕薇。 这事別说林夕薇事先不知道,他们做为亲爹亲妹,以前都一点不知。 是闹婚变后,林夕薇说了他们才得知的。 苏云帆没想到自己的隱疾又在大庭广眾之下被揭开,当即脸色掛不住。 “林夕薇,你老说这事有意思吗?我难道想得这样的病?你有没有点同情心!” 林夕薇气笑了,“这不是你们要讲事实的吗?” “……”苏云帆无话可说。 林夕薇看向苏琳琳,有条不紊地继续输出。 “其实当时我知道你哥有这毛病后,第一时间想到过离婚,但没过几天你母亲就確诊癌症。老人家说想抱孙子,催我们赶紧要小孩。你哥为了表孝心,为了让你母亲不留遗憾,几乎是跪著求我,让我去做试管。” 说到这些,林夕薇回忆起往事,脸色有些忡怔。 “当时我的医生朋友强烈反对,说做试管很痛苦,对身体伤害非常大,以后患癌的概率也会增加,让我慎重考虑。” 林夕薇停顿了下,眼眶有些微泛红。 “我確实很犹豫,但你哥跟我保证了一堆,不外乎就是这辈子一定会对我好之类的。只怪我心软,最终还是答应了。” 秦珈墨坐在她身边,许久都保持沉默,但看脸色,似乎也在为她心疼。 “但你哥不止是功能障碍,还有弱精症,医生从他体內找不到符合要求的精子,可你哥又急於要孩子,於是要我做供精试管——就是从……” “林夕薇,你够了!”苏云帆突然一锤桌子,手腕上的手銬敲在桌面上发出巨响,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警察:“苏云帆,你坐下!否则就不用调解了!” 苏云帆站著不动,双目錚錚地瞪著林夕薇。 张律师站起身,双手摁著他的肩拍了拍,“兄弟,做男人度量大一点。” 这话本意是劝解,但结合林夕薇的话,“男人”这两字显得尤其讽刺。 林夕薇静待苏云帆冷静下来后,像是丝毫不受影响,接著刚才的话继续。 “你哥又是一番苦苦哀求,最终我再次犯蠢妥协,於是开始了做试管的流程。其中我受了多少苦,只有我自己最清楚。苏琳琳,你见过做试管时取卵用的那根针吗?有这么长……” 林夕薇用双手比划了下,大概有25厘米。 苏琳琳看著她的动作,身体莫名一抖。 “这么长的针,扎进身体里,还不止一次——因为第一次试管失败了,又得重来第二次。幸运的是,我在第二次成功了,否则还会有第三次甚至第四次。” 毕竟做试管的成功率本就不高,很多人都是要经歷几次折磨才能成功。 更有不少人折腾好几次,卵巢被戳得千疮百孔,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我为你哥付出牺牲多少,你们全都不知道。因为你哥好面子,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是他不行,我那时太蠢,竟也默许了这是我的问题。” “你刚才说你哥每月给我七八万,你要么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大方』?一来是因为他心虚愧疚,这钱是补偿。二来,你哥要求我辞职时,我已经年入几十万了,我原本是有机会晋升项目组长的,未来年薪百万不在话下。” “你以为这笔钱对我来说是很多吗?呵,我根本不觉得,而且事实上也的確不多。光房贷就要还三万,剩下要付保姆的工资,还有家里七七八八的开销,以及逢年过节给你们张罗的礼物,不都是从那钱里面扣吗?” “你们觉得我补贴娘家很多,对,其中有一部分的確是我从这八万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但也有一部分,是我偶尔接项目挣的钱——其实我並没花你哥多少。” 苏琳琳冷哼一声,斜睨著她:“吹牛吧!你一个家庭主妇还接项目挣钱?” 林夕薇轻笑,下頜朝苏云帆一点,“你问你哥,公司偶尔有技术难题,是谁给他解决的。” 苏琳琳转头看向苏云帆,“哥,什么意思?难道她还能帮你公司解决问题?” 苏云帆没说话,但脸色已经没了先前的愤怒和囂张。 苏琳琳明白过来,回头看向林夕薇,无话可说。 “你们以为我做全职太太很轻鬆,但前两年孩子小,你母亲病重也需要人照顾,就算家里有保姆,我每天依然很忙。苏云帆,你说我对你不关心,不体贴,你觉得我有时间有精力顾虑这些吗?倒是你,你身为丈夫,除了拿点钱回来,对这个小家还有什么付出?身为儿子,你又在你母亲病床前照顾过几回?” 苏云帆一直沉默,听到这里又忍不住辩驳:“那是我不想照顾吗?那时候公司刚创立,我忙得连吃饭功夫都没有,我不得挣钱吗?我不挣钱我妈怎么治疗?” 林夕薇没想到他还能强词夺理,看了他一眼没搭话。 “你母亲去世后,我才稍稍轻鬆了一点。我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谁知就有人不安分呢……还觉得自己压力大,多委屈,觉得老婆要求多,不体贴……” 这些话,压在林夕薇心里很久了。 除了偶尔跟楚晴吐槽倾诉下,她连自己父母都没说过。 因为父母也跟苏家人一样,觉得她不上班,丈夫每个月给七八万,是天上人间的快活日子。 话音落定,会议室里安安静静。 林夕薇刚才眼里泛起红潮,但现在已经平復了。 她轻轻提了口气,语態也放平和:“苏云帆,你现在还觉得你委屈,觉得这段婚姻里我也有错吗?如果有,那就是我心太软,一再妥协,任你霸凌。” 苏云帆板著脸,一副打死不认为自己有错的模样,淡淡地道:“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自古以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內,所以我挣钱你顾家,这有什么问题?儿媳侍奉公婆,不也是天经地义吗?这些有什么好拿出来说的。” 林夕薇听完这话,一笑置之。 她不想跟“老古董”爭辩半句,纯属浪费口舌。 苏云帆作为婚姻关係中的既得利益者,他不会承认自己的问题。 否则,他就要为此付出巨大的经济代价。 但林夕薇不言,沉默良久的秦珈墨看不下去了。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男主外女主內?苏先生你是被裹脚布缠住了小脑?”秦珈墨淡淡开口,冷峻的脸庞略过轻笑。 “我看你是怕老婆事业发展超过你吧,所以你千方百计,要折断她的羽翼,让她在家里当个黄脸婆,只能看你的脸色过日子,好满足你那可怜的男性自尊。毕竟,一个男人连在床上逞威风的机会都没有,也只能靠一些卑鄙手段来找存在感了。” 话音未落,张律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不愧是秦师兄,一开口就能直戳对方要害,一招毙命。 今天这场没白来,哪怕挣不到代理费,这看好戏的情绪价值也足够了。 苏云帆瞪著秦珈墨,落在桌面下的手紧紧攥成拳。 他想反驳,但除了暴跳如雷,找不到强有力的说辞了。 林夕薇静静坐著,耳边还迴荡著秦珈墨的话。 虽然知道他只是站在代理律师的立场上,出言维护自己,但她心里还是很受用。 自从秦珈墨答应接她的离婚官司,这短短十来天时间,她已经数次折服於他的人格魅力下。 场面再次冷下来。 警察同志直起腰身,用笔桿敲了敲桌面。 “看来今天大家畅所欲言,把心里压抑已久的憋屈全都发泄出来了,也好,即便分开,也要分得明明白白,省得一直耿耿於怀。” 警察同志像是做总结髮言一般。 说完,他转眸看向苏云帆,问:“苏先生,那现在你怎么打算?是跟我们去拘留所,开始为期十五天的行政拘留呢,还是答应林小姐的离婚条件,她出具谅解书?” 苏云帆没说话,显然是两者都不愿。 主要是他没想到,他提前半年转移出境的財產,都能被秦珈墨查出来。 现在净身出户,那就真是一无所有了。 而且还要背负债务——每年给林夕薇一定数额的股份折算价值。 那不等於他这些年白干不说,接下来好几年还得继续给林夕薇打工? 这份屈辱,他实在咽不下。 警察同志见他迟迟不表態,再次好心相劝:“苏先生,容我提醒你,你就算行政十五天结束,也不代表你上了法庭能贏得官司。凭你在我们警方这里留下的家暴证据,你就输定了。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的代理律师,我绝不是危言耸听。” 苏云帆看向身边的张律师。 张律师侧身向他靠拢,低声劝:“答应吧,起码公司还在,我等会儿跟秦师兄说说情,把你还款的期限延长一些,给你留翻身的机会。这真到法庭上,把你公司股份一分割,到时候原告持有你公司股份,还能参与你公司的管理决策——她要是不想你好,能彻底把你公司搅黄。” 苏云帆盯著他,眸光惊讶又不服。 张律师点点头:“真不骗你。” 这话虽然是压低声说的,但会议室里安静,在座所有人都听得见。 林夕薇感觉,这位张律师好像也在暗中帮自己。 大概率也是看在秦珈墨的面上。 钟雨柔听到这话不干了,坐起身道:“可是到了法庭,起码婚后財產他能分一些吧?现在要求全给林夕薇,凭什么?” 张律师看过来,不留情面地道:“你一个破坏別人家庭的第三者,轮得到你说话?苏云帆的钱还不是你的,你就想享有支配权了?” 钟雨柔一发声,林夕薇突然想起一事,“对了,苏云帆给你花的钱,我也是可以追回的。” “林夕薇,你太卑鄙了!做人留一线,你不就给你儿子积点德吗?”钟雨柔恼羞成怒,嚷嚷起来。 林夕薇冷哼:“德有什么用?能吃还是能喝?我给我儿子多攒点钱,等他病治好了,继续富贵人生。” 钟雨柔:“……” 就在两方对峙时,苏云帆压著声音开口:“我同意,按程序走吧。” 张律师看向他,確认:“同意净身出户,让林小姐签谅解书?” “嗯……”苏云帆点头。 苏大强急了,“儿啊,你可想好,几千万的財產啊,全都给她?” 苏琳琳也急,“哥,你不再爭取下吗?万一上了法庭还有机会呢!” 苏云帆问:“那你们能替我进去蹲十五天?” 第43章 她被秦珈墨紧紧抱在怀里 苏大强父女双双哑巴。 林夕薇深深提了口气,呼出气时,胸口都在颤抖。 来来回回拉锯了这么久,终於有个还算满意的结果。 她看向秦珈墨,脸色带著感激。 秦珈墨却没看她,而是转头看向韩锐,指导他立刻起草谅解书。 突然响起来电铃声,她回过神来,取出手机。 一看是母亲来电,林夕薇本能地蹙眉,抬头看向对面的苏云帆,“你跟我家里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 虽然自己被家暴,脸都破相了。 但林夕薇没告诉父母。 她知道告诉了也没用,反倒要听那些不中意的嘮叨,索性全都自己承担。 而父母要到了钱,把他们心爱的宝贝儿子赎回来后,一连几天也没再联繫她。 显然,女儿只是给他们输血的“血包”。 但今天突然打电话来,还是这个时间…… 苏云帆心里正不爽著,闻言没好气地道:“我跟他们联繫什么,一群只会吸血的寄生虫。” “……”林夕薇无言以对。 她可以在任何事情上挺直腰杆,偏偏提到自己这扶不起的原生家庭,她毫无任何还嘴之力。 既然不知道,那打电话肯定没好事,於是林夕薇直接按了静音,没接。 但很快,微信连著响了好几声。 她垂眸一看,母亲连发了几条语音。 身边有人,不適合点开语音,她等了几分钟才打开聊天界面,点了“转换文字”。 [薇薇啊,峻峻出院了吗?怎么病房里没人?] 林夕薇皱眉。 他们又去医院了? [今天我有空,想著煲点汤过来给峻峻喝,这次我真是自己买的土鸡,自己在家煲的,结果送过来一看,病房没人,保姆跟峻峻都不在。] [薇薇,峻峻出院了吗?是病情得到稳定了还是转去別的医院?你说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你一点都不跟家里讲。] [你现在又闹离婚,又要上班,妈知道你日子艰难,你有什么事要跟家里讲啊。] 林夕薇看完转换过来的文字,心里没有丝毫暖意。 以她对父母的了解——突然对她示好,开始关心她,那肯定是又要有所求了。 她没回復,放下手机,正好秦珈墨把商务笔电挪过来,看向她:“你看看谅解书,有什么需要调整的,我再改。” “好。”林夕薇点点头,看向电脑屏幕。 秦珈墨是专业人士,写这种法律文书自然没问题。 林夕薇快速过目完,“没问题,写得很到位了。” 秦珈墨拿回电脑,韩锐立刻用便携印表机,將一式三份的谅解书列印出来。 “你在这里签字就行。”秦珈墨把笔递给她,手指点了下签字的位置。 对面,张掖看著这一切,突然皱眉。 “秦师兄,我记得你接家事婚姻类案件,是有高门槛的?这位林小姐达不到吧?”张掖好奇问道。 秦珈墨抬眸看他,“怎么,输了心里不服气?” “怎么可能。我输给你没有任何想法,纵观咱们学校整个法学院,能贏你的估计也就是那几位老教授了吧。我只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做好你分內事就行了。”秦珈墨丟出一句,將林夕薇签好字的谅解书递到对面去。 张掖接过,看了眼,嘖嘖称讚:“真是范本。”而后转给苏云帆,“苏先生,签字吧。” 苏云帆接过文书查看。 张掖又问秦珈墨:“既然已经达成共识,那还要不要开庭?他们协议离婚也可以的。” “不,还是照常开庭。”秦珈墨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要是走协议离婚,他们上次去的还不算数,因为离婚协议条款变了。 他们得重新去提交离婚申请。 那就又要多等30天冷静期。 多一天都会生变数,何况等30天,夜长梦多。 “周五就是开庭日,现在协议已经达成,开庭不过是走个形式,很快就能宣判。” 而且,这种男方有家暴行为的离婚官司,按照法律法规,是可以一次性判离的。 也就是说,周五林夕薇就能脱离苦海,恢復单身,同时变成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富婆。 张掖点点头:“行,我明白你的考虑,那就还是等开庭判吧。不过秦师兄,看在我当事人这么难的份上,公司財產分割那块,你就把时间宽限一些吧。” 秦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夕薇,低声问:“公司財產分割的那五千万,你想让对方几年还完?” 林夕薇想著公司目前的情况,估计苏云帆確实拿不出那么多钱,也没必要把他逼得太紧,否则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极端事来。 於是她思忖片刻,“五年吧,一年1000万,他应该能负担。” 苏琳琳惊讶反问:“五年?每年1000万?你当我哥的公司是印钞机呢!” 林夕薇道:“我没要求两年、三年,已经很仁慈了。我记得你哥曾说过,有投资人想收购公司,你哥没答应。他若实在拿不出,现在卖掉公司也来得及。” 苏云帆签完谅解书,冷著脸看过来,“公司每年盈利也就一千多万,如果给你一千万,剩下的不够维持运转。” 秦珈墨想了想,“可以宽限时间,但要算利息,也不要多,按银行利息来就行。” 张掖摇头嘆息。 秦师兄真是太厉害了,步步紧逼,丝毫不让。 苏大强心疼地看著儿子,大腿都要拍断了,“云帆啊……你看你当年找的什么女人,简直就是魔鬼。” 苏云帆懒得搭理,没吱声。 现在提这些没意义。 而钟雨柔坐著没意思了,也听不下去了,突然拎起包包起身就走。 苏琳琳立刻叫住她:“钟雨柔你什么意思?不会是看我哥没钱了,真要去找下家吧?” 钟雨柔拨了下头髮,理直气壮:“我去接孩子不行吗?” 话落转身离开。 林夕薇冷笑了下,不觉为奇。 如果说钟雨柔一开始回来接触苏云帆时,还念著点旧情的话,那在得知他不举又不能生之后,那点旧情肯定烟消云散了。 之所以还黏著他,只能是为了钱。 如今苏云帆钱也基本没了,她又不傻,怎么可能还在这棵没用的歪脖子树上吊死。 人家肯定要去找下家的。 双方达成谅解后,林夕薇这边就能离开了。 苏云帆要申请行政复议,还要留下来走程序。 林夕薇离开时,看都没看他一眼。 准备擦身而过时,他终究没忍住,问道:“从我提出离婚到现在,你从没挽留过,你是不是早就盼著这一天?” 林夕薇都走到门口了,闻言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你想说明什么?还要控诉我吗?” 苏云帆盯著她,“控诉也没用了,我只是后悔。” 林夕薇懂他的意思。 “其实我之前也后悔的,但现在我不后悔了。”林夕薇说道。 苏琳琳嘲讽道:“离个婚,身价暴涨几千万,你当然不后悔,你嘴巴都要笑烂了吧!” 林夕薇冷嗤了下,“我若说不是这个原因,你们肯定不信。事实上我不后悔的原因是——峻峻跟著我。虽然当初做试管受了很多罪,但我一点都不后悔生下他。” 尤其是现在,得知峻峻生物学上的父亲是英勇牺牲的消防员战士,她更不后悔了。 峻峻身上寄託著沉甸甸的思念,但也新得到了浓浓的宠爱。 即便失去了完整的家庭,小傢伙也不会因此受伤。 苏云帆没回应这话,只是眼眸看向站在会议室外等林夕薇的秦珈墨,再次不死心地问出:“你跟他……真的最近才认识吗?” 林夕薇笑了下。 “我原本可以不用自证的,你信不信与我没关係。但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我可以证明一下。” 林夕薇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这是我跟晴晴的聊天记录。那位大名鼎鼎的秦律师,的確是晴晴拜託她大伯牵线搭桥,我们才认识的。” 苏云帆蹙眉,盯著手机屏幕。 苏琳琳直接伸长脖子凑近看,而后回头看她哥,“还真是。那怎么会……峻峻长得那么像他?” “缘分吧。”林夕薇收回手机,不介意跟他们多说几句。 “其实秦律师原本是不想接这个官司的,太掉价了,也正是无意间发现峻峻长得像他,他才看在峻峻面上改变主意的。只能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 苏云帆愣在原地,彻底心死。 林夕薇转身走出会议室,与等在门口的秦珈墨对视了眼,“走吧。” 秦珈墨跟在她身侧,冷冷地道:“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是改不掉你心软的毛病。” 林夕薇回眸看他,“什么意思?” “你跟他囉嗦那么多干什么,他爱怎么想怎么想。”秦律师的人生信条,从不囉嗦。 林夕薇抿了下唇,脸色有点尷尬,“他会以为,我早就跟你有什么了,以为峻峻是你亲生的,他被戴了绿帽子。” 秦珈墨眸光微沉,薄唇轻抿,没说话。 落后他们一步的韩锐,莫名地咳了声——真不敢想,等真相浮出水面的那天,林小姐会是什么反应。 秦珈墨跟派出所领导寒暄,林夕薇站在他身旁,但手机突然又响,打断了她。 拿出手机一看,还是母亲。 林夕薇皱眉,直接掛断了。 与此同时,医院里的赵杏芬,已经找到了外孙。 只不过,秦家二老早就知道孩子外婆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不让她接触峻峻。 赵杏芬只好再给女儿打电话,结果被掛! “这死丫头,真是翅膀硬了要翻天,连我电话都不接了!”赵杏芬很生气,再拨。 而秦老先生担心引起误会,毕竟人家是孩子亲外婆,所以也同时给自己儿子打电话。 秦珈墨这边还在跟领导们客气,手机响起。 他正好借著接电话,跟领导们告別,转身离开。 “喂,爸……” “珈墨,峻峻外婆来了医院,一开始去病房没找到孩子,跟医护打听后,找到我们这里来了。” 秦珈墨还没听完父亲的话,就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夕薇。 “好,我知道了,林小姐跟我在一起,我们刚从派出所出来,我问问她的意思。” 林夕薇听到这话,眼眸瞪圆,吃惊不已,“我妈找到你爸妈了?” 秦珈墨没掛电话,直接问她:“你母亲要看峻峻,同意吗?” 林夕薇道:“你等等,我回她电话,她打了几次我掛了。” 秦珈墨回復父亲:“等林小姐处理吧。” 林夕薇立刻回拨赵杏芬的电话。 刚打通,赵杏芬就开骂了,“薇薇,你什么意思?连爸妈都不想认了是吧?打电话你不接,微信你不回,你辞了保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说。寧愿把孩子给陌生人照顾,你都不肯找父母帮忙。” 林夕薇原本心情挺好的,因为谈判顺利,很快就要跟苏云帆彻底划清界限了。 可现在好心情被自己妈搅得一团糟。 “妈,我要上班,没空跟你吵。谢谢你去看望峻峻,不过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回去吧。” 林夕薇態度不好,但也不是她不孝。 而是父母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 她担心母亲示好的背后,又藏著什么用意,到时候拿峻峻做威胁。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她接触峻峻——除非她在场。 “还有,你也不要跟秦家二老爭吵,人家是免费义务帮我照顾峻峻的,你別不识好歹,得罪了人。” 赵杏芬更恼火:“你这叫什么话?有你这样跟父母讲话的?我是孩子外婆,我还不能见他了?” “今天不能。如果你是真心想念孩子,明天中午再过来吧,我中午一般都会去医院的,今天有事耽误了。” “明天我不一定有空!” “那就算了。”林夕薇准备掛电话了。 可赵杏芬又突然问:“你跟云帆怎么样了?他还是要离婚吗?” 林夕薇心里有千言万语,但忍了忍还是回:“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 她怕父母知道她离婚会分到很多钱,后面要无休止地压榨她,只好选择隱瞒。 但这隱瞒肯定也瞒不了很久。 林夕薇接著电话,人已经走到马路边。她拿手机挡住了半边视线,没注意到一个骑手正飞速驶来。 “小心!”秦珈墨注意到时,那骑手已经近在咫尺,他眼疾手快,一把將林夕薇拽过来。 “啊!” 林夕薇嚇得魂飞魄散,那骑手的摩托车擦著她后腰过去,她被秦珈墨紧紧抱在怀里,脸色煞白。 第44章 秦律师「耍流氓」 林夕薇手机掉了,正好落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胸前。 她惊魂未定,心臟砰砰直跳,眼眸抬起盯著近在咫尺的俊脸,大脑突然短路。 等意识到自己被秦珈墨抱在怀里,她脸颊瞬间红透,身体闪电般后撤。 结果等后撤的一瞬,她才察觉到手机落在两人相拥的身体间——她一退,手机要掉下来。 秦珈墨眼眸一凛,反应极快,揽著她后腰的手臂再次用力一环,林夕薇又被他重新抱进怀里。 自然,手机也成功获救。 只不过“姿势”过於曖昧了。 那手机刚好“卡在”林夕薇柔软的胸部跟秦珈墨结实的胸口。 而且因为动作突然,力道过大,双方都明显感觉到那股压迫感了。 这一幕让林夕薇不止是脸红,简直是浑身瞬间点燃! 偏偏她还不能马上退开,因为手机隨时会滑落。 一旁的韩锐见此情景,脸色也是无法形容的精彩,看了两眼忙转开视线。 “对,对不起……”林夕薇的大脑持续短路中,莫名其妙地道了个歉。 秦珈墨垂眸看她,命令道:“拿手机,难道让我拿?” 他若出手,那就不是拿手机了,而是“耍流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位置那么尷尬。 林夕薇本就短路的脑子又被重重轰炸一次,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个智障一样。 她根本说不出话,小心翼翼伸手从两人黏在一起的胸膛间,救出了自己的手机。 “谢,谢谢……”她攥著手机,这才想起来应该道谢而不是道歉。 秦珈墨:“有时候不懂你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 “……”林夕薇瞥他一眼。 这人毒舌病又犯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懟,手机又响起来,拿起一看,还是母亲打来的。 想必是刚才电话突然中断,母亲话没说完。 林夕薇没有马上接,而是看向秦珈墨,“秦律师,那个……我先回去上班了,后续有什么事再联繫。” 秦珈墨没有看她,低低应了句,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尊贵座驾。 林夕薇看他离开,这才鬆了口气。 可脑海里莫名地回放起刚才那个拥抱,不,准確来说,是两个拥抱了。 而且一个比一个抱得紧。 手机还在响,唤醒她的思绪,她抬手拍拍自己脸,本想提醒脑子別多想,结果忘了半边脸还肿著,这一拍,痛得五官变形。 “有时候不懂你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 秦珈墨的话像魔音一样在耳边回放,她不愿意承认——好像被这人的毒舌说中了。 林夕薇回公司的路上,赵杏芬的电话再次打来。 显然,今天不跟女儿把话问清楚,她是不会罢休的。 “妈,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在上班,忙著。”林夕薇接通,语气极度不耐烦。 赵杏芬质问:“你刚才为什么突然掛电话?你是不是连妈都不想认了?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你就这样回报我们的?” 类似道德绑架的话,林夕薇从小听到大。 她不想辩驳什么,只淡淡解释了句:“刚才一个骑手横衝直撞,差点撞到我,通话就断了。” 正常做母亲的,听到这里肯定是要关心女儿了,问问有没有撞到,有没有受伤。 可赵杏芬向来不正常。 她没有一秒钟的迟疑,更没有半句关心,紧接著二度质问:“那后来我又给你打,你为什么不接?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想从家里飞走,想跟我们撇清关係。” 林夕薇浑身无力,“妈……” “都说百善孝为先,你一个女孩子心却这么狠,我跟你爸真是造孽,辛辛苦苦养两个孩子,一个不孝顺,一个不成器……” 林夕薇本不想搭理,就当是唐僧念经,等她念完算了。 可母亲越念越过分,她突然忍无可忍,直接懟回去:“首先,是你们选择生我养我,不是我逼著你们生我养我的。如果可以选,我寧愿不到这个家来。” 赵杏芬愣了秒,隨即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简直——” “其次,就算你们生我养我了,这些年我回馈你们的也足够多了!何况我读大学读研究生,都没怎么跟你们要过钱。若非要算这笔帐,我回馈你们的金钱已经超额了。” 赵杏芬暴怒,“林夕薇!你说的是人话吗?一家人之间……” “最后,我没有不孝,这些年家里遇到任何事,最后都是我想办法解决的,而你们对我从没有发自內心的关心爱护,永远只想著从我这里索取。至於你们的宝贝儿子不成器,那也是你们溺爱娇惯造成的,是你们自作孽!” “林夕薇!你要死啊?谁家当儿作女的会这样跟——” 赵杏芬歇斯底里的叱骂,但林夕薇直接把电话掛了。 战胜苏云帆的喜悦被这几通电话彻底淹没。 她开著车,泪水止不住下落,双眼模糊得连前方道路都看不清。 胸口窒息的难受,大脑由於缺氧也嗡嗡耳鸣,她担心自己隨时气晕造成交通事故,只好连忙靠边停车。 曾无数次徘徊在心间的问题再次涌现。 她怎么样才能彻底摆脱原生家庭? 难道非要带著孩子永远离开江城,甚至躲到国外,才能不被这令人窒息的亲情绑架吗? 车窗被突然敲响,林夕薇一惊,驀地回神。 转头看去,一名交警同志站在车外。 她连忙抹了下眼泪,降下车窗。 “女士您好,这里不能停车,请问是身体不適吗?”交警礼貌询问。 林夕薇半边脸破相,双眼哭得红肿,一看就不正常。 但她还是努力打起精神,笑了下道:“没事,我马上走。” “確定没事?用不用帮你叫救护车?” “不用,我现在缓过来了。” “好吧,那路上小心。” ———— 回到公司,林夕薇迟到了。 鬱闷的是,上电梯时,竟正好碰到冯哲谦。 想到早上这位冯师兄关心自己,却被自己直言拒绝,林夕薇很尷尬。 但既然见面了,还是得打招呼,於是微笑点头:“冯经理好。” 冯哲谦也点点头,应了声,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 他看出林夕薇哭过,情绪很低落,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她一定是因为婚变,大受打击。 电梯快到时,冯哲谦还是没忍住开口:“林夕薇,你若状態不好,可以请两天假的。” 林夕薇转头看去,见冯哲谦面色平静,眼里带著同情,心头不由划过一丝温暖。 她想到早上的事,顿觉愧疚。 “冯师兄,谢谢你的关心,早上是我態度不好。” “没关係,我能理解。” 电梯抵达,轿门打开。 林夕薇打起精神,跟他点点头示意,率先走出。 她暂时没请假,因为周五必须请——法院开庭。 这两日得好好工作,儘快把事情做完。 晚上加了会儿班,等林夕薇回到医院,天已经完全黑了。 但病房里依然是空的。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不得不去秦夫人那边接回小傢伙。 原以为病房只有秦家二老,谁知敲开门进去,秦珈墨居然也在。 房间温暖,秦珈墨脱了风衣外套,只单穿一件衬衣。 衬衣领口解开两颗,袖口也捲起至小臂肘。 他整个人不似白天那般威严冷峻,难得透出一种鬆弛慵懒感。 林夕薇看过去,脑海里第一瞬想到白天那个拥抱。 秦珈墨正在陪峻峻拼乐高,是一个机械装卸车,一大一小低著头,钻研得很认真。 见妈妈来了,峻峻回头喊道:“妈妈!你快来看,这是大伯帮我组装的,大伯好厉害,能组装机械臂!” “嗯,你们真棒!”林夕薇对儿子竖了个大拇指。 秦珈墨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吱声,继续忙碌著。 秦老夫人和蔼地笑著,招呼林夕薇:“薇薇,吃完饭没?” “老夫人,我吃过了。”林夕薇礼貌回应,“峻峻打扰您二老一天了,我过来接他回去休息。” “不著急,等他们把那个研究完。” 秦老夫人盯著林夕薇,认真仔细地看了看。 “脸上的伤还疼不疼?有没有让医生开点药?早上老陈抱著孩子回来,说你脸受伤了,我问了珈墨才知是怎么回事。” 林夕薇不敢站太近,就是怕老夫人看到自己的脸,结果人家已经知道了。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轻声回:“不怎么疼了,医生给了我药膏涂抹。” 秦夫人点点头:“那就好,听珈墨说,案子周五就开庭,你很快就能摆脱那个家暴男了。” “嗯。这还要感谢秦律师,他最近帮了我很多。”说这话时,林夕薇又看向秦珈墨。 很莫名其妙,她每次看向这人,心里都有一种不好形容的感觉——就像是仰慕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 老夫人道:“这是他分內事,谢什么。” 说完这话,老夫人又想起另一件事,看向林夕薇询问:“你母亲过来看孩子,没看到,很不高兴地走了——你后来跟她解释好没?” 一提到母亲,林夕薇心情就受影响。 她客气地回:“解释好了,不用管她。” 老夫人迟疑了下,面露心疼:“从小到大,你父母都是那样对你的?” 这句“那样”,显然指的是父母重男轻女,吸女儿血补贴儿子。 秦家二老上次亲眼见证过,大概知道林夕薇的处境,所以並未劝她要孝顺、大度之类的。 林夕薇也没隱瞒,苦涩一笑:“差不多吧,我都习惯了。” 秦老先生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嘆息了声。 “惯子如杀子,你弟弟不成器,都是被你父母害的,结果现在要你来承担后果……” 秦夫人叮嘱:“你可千万別太心软,要懂得自己疼爱自己。他们过分的那些要求,你要坚决拒绝。” 林夕薇听著这话颇为意外。 站在父母的立场,恐怕绝大多数长辈都会认为,父母再不对再偏心,子女也该包容、迁就、顺从,毕竟有血缘关係,有养育之恩。 可没想到,秦家二老却能摆脱这种传统思维,站在她的立场为她考虑。 林夕薇心头暖暖,看著秦老夫人重重点头:“我记住了,谢谢老夫人。” 另一边,秦珈墨站起身来,一手托著组装好的机械车全方位检查。 林夕薇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点“孩子气”的秦珈墨,感觉怪不適应的。 秦夫人见她盯著自家儿子,脸色若有所思,马上解释道:“这款乐高適合十岁以上的孩子,峻峻太小,线路那些不会组装,珈墨晚上过来就带著峻峻一起,两人忙到现在。” 秦老先生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意外,“他老说不结婚不生孩子,我看他带小孩也挺得心应手的。” 林夕薇听了这话自然是要顺著“吹捧”下,“秦律师为人成熟稳重,又有责任心,他將来肯定会是个优秀的好爸爸。” 秦老先生冷哼,“那也要他肯结婚才行。” 林夕薇见他们拼好了机械车,而时间又实在不早了,於是再次催促小傢伙。 “妈妈,我想再跟大伯玩会儿嘛。”峻峻顶著圆溜溜的小光头,跟妈妈撒娇。 林夕薇很不好意思,心想秦珈墨这样的身份,给她一个下堂妇带娃。 她何德何能啊? 而且最近她在秦珈墨面前丟脸献丑的次数有点多,她不太好意思跟这人相处。 “宝贝,我们明天再玩吧,秦爷爷秦奶奶陪你一天都累了,也需要休息。” 林夕薇走上前,抱著儿子温柔地哄。 “那好吧……”小傢伙噘嘴巴,扭头看向二老,“爷爷奶奶,我要回去嘍,你们早点休息,峻峻明天再来陪你们。” 林夕薇哭笑不得,“是爷爷奶奶照顾你,你倒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峻峻不懂这话,拿小手捂了捂自己的脸,“峻峻的脸贴什么都好看。” 一句逗趣的童言童语,让秦家二老又露出笑脸,越发喜欢这小傢伙。 秦珈墨想到有事要跟林夕薇讲,隨著他们母子一起出门。 走廊里,林夕薇转过身正要跟他道谢道別,秦珈墨先开口:“韩锐不是给了你房屋钥匙吗?你这几天儘快搬家,然后去房產中心办理过户手续,把房主变更成你一个人,就可以掛牌出售了。你前夫人品太差,这事你別拖延,以免又生变故。” 婚还没离,秦珈墨已经称呼苏云帆为“前夫”了。 第45章 对秦律师的回报只有以身相许 林夕薇愕然,没想到他送自己出门,是要说这件事。 她还没回应,怀抱中的小傢伙立刻揽住她脖子撒娇:“妈妈,我们快点搬家,我要跟大伯一起住,我还要大伯帮我拼机械战甲。” 林夕薇耳根子一热,连忙解释:“峻峻,妈妈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不是跟大伯住,只是住在大伯的房子里。” “那也可以让大伯过来陪我啊。” 峻峻说完,转头看向秦珈墨:“大伯,可以吗?” 面对亲儿子这么天真无邪的要求,秦律师哪捨得说不。 他抬手摸了摸小傢伙的光头,微微一笑:“可以。” “耶!”峻峻立刻扭头看向林夕薇,“妈妈,你看大伯答应了。” 林夕薇笑容有点僵。 她转眸看向秦珈墨,不好意思地低声说:“秦律师,你不用满足他的无理要求,你工作那么忙……” 话没说完,秦珈墨打断:“这个要求不无理,为什么不能满足?” “……”林夕薇说不出话来。 秦珈墨看她反应,追问:“或者是,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秦珈墨又想到那个送她来医院的男人。 林夕薇很快就能离婚,恢復单身了——难不成那男的迫不及待要跟她同居? 想到这儿,秦珈墨脸色一沉,“我的房子只允许你们母子住,你不要带些乱七八糟的人回去,把我房子弄乱了。” 林夕薇瞪眼,不解地看著他:“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人?” 她发现这人对孩子时特別温柔耐心,说话也很好听。 可怎么一对她开口,就夹枪带炮呢? 秦珈墨见她还急眼了,冷哼一声:“有些事我没拆穿你,是不想让你难堪,但我也不得不提醒你,后来者若对峻峻不好,我不会放任不管。” 丟下这话,秦珈墨摸了摸孩子脑袋,转身进屋了。 林夕薇愣在原地,气笑了。 “什么意思?这人脑子有毛病吧!” 她自言自语,抱著儿子离开,暗忖明天还是找护工看管吧,也不好一直麻烦秦家二老。 可峻峻已经被超级和蔼慈祥的秦家二老彻底收买,不肯要护工阿姨,就闹著要去“爷爷奶奶”那里。 林夕薇赶著上班,看著站在一旁尷尬的护工,蹲下身说服儿子。 “宝贝,等秦奶奶身体恢復,他们要出院回家的,到时候你还是要跟护工阿姨相处,我们早点適应好吗?” “不好。”峻峻嘟著嘴巴,“等秦奶奶出院时再说嘛,峻峻就要去……” 林夕薇无奈。 正好,管家老陈又来敲门。 “林小姐,早餐准备好了,老夫人让我来接孩子去吃饭。”老陈笑著张开双手,朝向峻峻。 峻峻很熟稔地上前,任由管家伯伯抱起,然后跟妈妈摆摆手。 “妈妈,你快去上班吧,不用担心我的。” 林夕薇根本没机会阻拦,小傢伙已经消失在眼前。 她看向护工,很尷尬,但还是给人家结算了一天的工钱。 去上班的路上,楚晴打来电话。 “我今天轮休,你中午有空没,一起吃顿饭?”楚晴问道。 林夕薇疲惫地道:“中午我得搬家,刚下单了搬家公司。” “搬家?你昨晚不是说,周五才开庭吗?要这么急?” 昨晚,峻峻睡下后,林夕薇跟楚晴聊了会儿微信,把这几天的事都简短说了说。 楚晴当然又义愤填膺。 所以今天轮休,她马上想到约闺蜜吃饭,陪她好好聊聊,紓解下心中苦闷。 林夕薇应道:“秦律师建议我速战速决,免得苏云帆反悔。” “那倒是!”楚晴马上说,“不过搬家更要人手了,我去帮你吧,这样也快点。” “好。” 中午,林夕薇下班赶回家,楚晴已经在楼下等候。 看到林夕薇的脸,楚晴吃了一惊:“那畜生真捨得下手啊!这都几天了还有淤青。” 林夕薇苦笑:“一顿家暴换来他痛快地净身出户,也算值得吧。” 楚晴心疼她,“哎,以后可別做这种傻事了,无论什么时候,自己生命安全更重要。” “当然,不会有下次了。” “你肯定还没吃饭吧,將就下塞两口。”楚晴把手里拎著的午餐递给她。 林夕薇看了眼,感激不已,“太好了晴晴,你对我的好,真是让我无以为报。” 楚晴笑了笑,调侃:“你马上就是富婆了,我可得抱紧你大腿。” 林夕薇也笑了笑,“是,我也没想到,离个婚会让自己身价几千万。” “那这可得好好感谢那位秦大律师吧?” “確实。等案子尘埃落定,我请他好好吃顿饭。” 两人走进电梯,楚晴“嘁”一声:“人家那身份,差你一顿饭?” “那要怎么办?”林夕薇也有些苦恼。 她是真心感谢秦珈墨的。 不止帮她打官司,让苏云帆净身出户,还在峻峻的治病上给她帮了大忙。 虽说她答应让峻峻陪伴二老,听起来是她做出了让步。 但实际上,是秦家二老帮她带孩子,还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整件事从里到外,从头到尾,她都是占尽好处的那方。 楚晴曖昧地笑著,靠拢过来说:“当然是以身相许了!你看你们多有缘分,你做供精试管,阴差阳错用了人家弟弟的样本,现在你儿子是他亲侄子,他父母又那么喜欢孙子,你俩在一起,亲上加亲,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夕薇连连摇头:“你別乱点鸳鸯谱了。我跟他怎么可能,门不当户不对的,天壤之別。而且,他父母也还不知道峻峻是他们的亲孙子。” 楚晴眨巴眼睛,“还瞒著呢?” “嗯,秦律师说瞒著,我也不懂为什么。” “好吧……不过你说你们天壤之別,我倒觉得不算,等官司落定,你也是身价几千万的富婆啊,而且年轻漂亮,学歷高,工作也不错——还有一点,你虽然结过婚,但苏云帆不行,你们之间连夫妻之实都没有,从某种意义上说,你还是小姑娘呢,怎么配不上秦律师?” 林夕薇皱了皱眉,不好意思地道:“你见过生过孩子的小姑娘?” 楚晴拱她肩膀,“哎呀,你懂我意思的,总之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下。不过秦律师那人,我上次见他,太威严太正经了,我估计你得主动出击才行。” 第46章 把林夕薇抓进去坐牢! 两人走出电梯,林夕薇连连打退堂鼓,“不行,我有自知之明,秦家那样的豪门,哪是我能肖想的,再说——” 她话没说完,手机响起。 拿出一看,秦珈墨。 楚晴凑过来瞟了眼,“秦律师?赶紧接啊。” 林夕薇瞥了闺蜜一眼,脸上表情怪怪的,“你那么著急干嘛?” 楚晴坏笑:“哟,看你这表情,有情况。” “没有,你尽瞎说!”林夕薇开了门,让闺蜜先进去,她故意落在后面接通来电。 “喂,秦律师。” “户政中心那边通知我,你有空可以过去確认信息了。”秦珈墨打电话,是告诉她孩子改名的事。 林夕薇吃了一惊:“这么快?” “嗯,加急办理的。” 林夕薇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我那天留了联繫方式,他们怎么通知你?” 坐在办公室的秦珈墨,被这话一问,愣了下。 好在聪明人,脑子转得快,他不紧不慢地回:“我上午过去办事,顺便问的。” 他是律师,办案时需要跟方方面面的部门打交道。 林夕薇总不可能问人家是因为什么事去户政中心的。 “噢,原来这样。” 她没有怀疑。 但实际上,秦律师这是给自己亲儿子改名,他能不上心,能不催促吗? 得到消息当然要第一时间通知林夕薇,赶紧去確认。 他一天都不想让儿子姓“苏”了! “所以你哪天有空?”秦珈墨追问。 林夕薇想了想:“我要到下周才有时间,这两天搬家呢,周五又要开庭,我刚上班不久,老请假实在不好意思。” 秦珈墨道:“你可以拿到孩子抚养权,离了婚又手握几千万,其实这班也不是非上不可。” 秦珈墨並不是想干涉她的决定。 只是觉得孩子现在生病了,需要妈妈陪伴照顾。 而她做it行业的,加班加点都是常有的事,没必要这么辛苦。 何况孩子看病的费用,他是可以负担的,这一点他早就说明了。 林夕薇听到这话一愣。 她最初急著出去上班,的確是为了有经济来源,以便在离婚时能爭取到孩子抚养权。 现在一切如愿,甚至还有了几千万身家——上班確实没有那么迫切。 但她总不能让一个不算太熟的异性人,决定自己的人生规划吧。 “这个……我再考虑下,主要是怕做全职妈妈太久,技能都生疏了,万一以后有什么变故需要工作……” 她解释一堆,话没说完被秦珈墨打断:“我只是隨口建议,你不必太在意。那就下周一中午,下周一我再提醒你。” “好吧。” 掛了电话,林夕薇换鞋进屋。 楚晴看过来,眨巴著大眼,“秦律师跟你说什么?还是討论官司的事?” “不是……”林夕薇摇摇头,“他之前建议我把峻峻的姓改了,並亲自陪著我去户政中心提交了申请,刚才是提醒我审批通过了,他让我儘快去確认信息。” 楚晴好奇吃惊:“难道他把峻峻改回姓秦?” “怎么可能,当然是跟我姓,林承峻。” “噢,那还好。”楚晴点点头,但又忍不住嘀咕,“不过我还是觉得秦律师这热情的有点不正常,跟他给我的第一印象相差太大!” 其实林夕薇也这么觉得,但她又不敢这么觉得。 自己这条件,哪里敢高攀。 哪怕离婚后手握几千万,也跟秦家这种顶级豪门不沾边。 “你这谁的衣服啊?是男士西装外套,料子摸起来很不一样,定製款吧。”楚晴在家里到处收拾,捞起沙发上一个环保袋,好奇问道。 林夕薇定睛一看,这才想起秦珈墨的西装外套还在她这里,还没送去乾洗。 她赶紧上前,接过衣服放回去:“这是別人的,我回头送乾洗了还给人家。” “別人,谁?不会是秦律师吧……” 林夕薇不说话,忙忙碌碌到处收拾,“你快点,一会儿搬家公司来了。” 楚晴偏要追问到底:“秦律师的衣服为什么在你这里?难道是像电影里演的,你好冷,人家把外套脱给你穿著?你还说你俩之间没什么,这不明显曖昧著嘛。” “哎呀晴晴!你干嘛老提他,都说了不可能。” “可是你的反应,明显是有情况啊。” “……” 林夕薇想否认,但又百口莫辩。 她自己也不清楚,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慕强是人类本性,她也不例外。 秦珈墨的身份、地位,处理事情的能力,带给人的安全感——的確让她非常欣赏,甚至仰慕。 门铃突然被按响,林夕薇吃惊:“搬家公司这么快就来了?” 她赶紧去开门,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后悔了! 父母跟弟弟,全都来了! 赵杏芬看到她在家,脸色一横,“我总算找到你了!还是云帆了解你,说你要卖房子,这几天肯定会抽空回家收拾东西,果然是!” 林夕薇一听这话,脸色变了。 “你们给苏云帆打电话了?”她问道。 如果父母跟苏云帆通过电话,那肯定全都知道了。 所以这趟找上门,必然也没好事。 赵杏芬见女儿这副反应,脸色一横,推开她径直走进屋来。 “我说你离婚的事对我们守口如瓶,原来是因为拿了钱怕我们知道。” 赵杏芬在前面走,林正安父子就跟在后面。 已经22岁的林彦舟,身高一米七,体重170。 明明是个年轻小伙,可大腹便便像40岁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林夕薇一眼,笑著道:“姐,你离婚后摇身一变,可成富婆了!苏云帆说,你起码能到手五千万,还不算他公司每年要给你的股份折算价值。” 客厅里,楚晴看著闺蜜的家人一进来就表明来意,心头火起。 “叔叔、阿姨,我一直好奇,薇薇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说实话,我在医院这些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重男轻女,吸女儿血补贴儿子的父母,不在少数,但人家起码对女儿还是关心爱护的,只是说到了利益衝突的时候,他们会明显偏心儿子。” “可你们,完全就不把薇薇当家人,当女儿。峻峻得了白血病,那么严重,你们好像一点都不在乎,更別说心疼什么的,不管峻峻生物学上的父亲是谁,他都是薇薇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是你们的亲外孙,你们怎么做到这样冷血无情的?” “还有薇薇被苏云帆家暴,脸都伤成这样了,你们看到她也没有半句关心,开口闭口只有钱。” 楚晴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最后视线转向林夕薇,嘲讽道:“薇薇,我建议你去医院做个亲子鑑定,没准儿你是捡来的呢——否则实在解释不通他们这种离奇的做法。” 赵杏芬三人被楚晴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 尤其是楚晴最后说去做“亲子鑑定”,赵杏芬明显慌了下。 林正安重重一声冷哼:“我们家的事,轮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我一个外人,都比你们亲人对薇薇好啊!你要么问下薇薇,我要是跟你们吵起来,她帮谁?” 楚晴是个仗义直爽的性子,这些话憋在心里几年了,今天终於有机会说出,心里非常痛快。 林夕薇看向父母,脸上毫无温度:“晴晴说得对,你们根本没把我当家人,甚至都不在乎我的死活,你们只想从我这里捞好处,跟我要钱。上次在天台给你们四十万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是最后一次给你们钱。” 林彦舟理直气壮地道:“你一个人拿那么多钱又花不完,我们是你家人,跟你要点怎么了?” 林夕薇被父母上次以死相逼的事彻底伤透了心,现在听到这话毫无反应,冷笑了声,转身打包东西。 赵杏芬不满女儿的態度,亦步亦趋地跟著她:“薇薇,五千万啊!我不说跟你要全部,你给个零头也行啊!你爸的餐厅,最近因为消防检查不合格,停业整顿,那房租水电每天白费,亏死了——你补贴我们一点唄,也不要多,百八万就行了,你肯定拿的出。” 林夕薇不说话,权当没听见。 当初林正安跟她要20万,说要创业开餐厅时,她就极力阻挠。 餐厅行业不好做,人家熟门熟路的,都不一定能赚钱。 他们游手好閒了一辈子,现在想创业做老板,搞餐饮,怎么可能! “薇薇,我跟你说话呢!”赵杏芬跟著女儿,脸色渐渐不好了。 林夕薇:“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们直接把我这条命拿回去,就当没生过我。” “你——” 林夕薇丟下这话,抱著收拾好的箱子走出房间。 不料林正安听到这话怒火中烧,见女儿出来,他怒气冲冲地走上去,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地一声,把屋里几人全都嚇懵了。 楚晴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衝过来护住闺蜜:“叔叔,你凭什么打人!就算她是你女儿,你也没有权利殴打他!” “你让开,这跟你无关!”林正安隱忍多日,今天显然也是压不住了。 主要是一想到女儿会有几千万,却不打算分给他们——这在他眼里,简直就跟弒杀父母没区別了。 “我不让!你们再这样我报警了!”楚晴也倔,挡在林夕薇面前。 林夕薇怀里抱著箱子,不方便,见事情闹成这样,她也无法逃避了,只好转身放下箱子,將闺蜜拉到自己身后。 “薇薇……”楚晴不放心。 “没事,我来处理。”林夕薇安慰她,上前直面林正安后,拿出手机打了110。 林彦舟吃惊:“爸,我姐报警了!” 林正安脸色一变,上前要抢手机,林夕薇早有所备,这次勇敢反抗。 只不过,林家父子加起来,实力远超林夕薇。 儘管有楚晴帮忙,还有赵杏芬在一旁拉架,但林夕薇还是落於下风,结结实实又挨了顿打。 她不知道最近的日子是怎么了。 自从苏云帆出轨,跟她提出离婚,好像她的人生就走上了布满荆棘的地狱模式。 被丈夫打,被父亲打,被公公打,现在还被父亲弟弟合伙打。 她明明没做错什么,可周围所有最亲的人,都朝她捅刀子,下毒手。 报警电话被掛断了,林夕薇根本没机会完整表达诉求。 但这边恐怖凌乱的声响,还是让经验丰富的接线员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於是马上定位了手机號码的位置,分派距离最近的警员来处理。 手机掉在地上,被他们踩来踩去。 楚晴在混乱中也被殴打了好几下。 林夕薇不在乎自己受伤,可是看著好闺蜜因为保护自己被牵连,心中火山爆发,挣脱他们后衝到厨房,直接举了把菜刀出来! “你们再动手,我跟你们同归於尽!”林夕薇高举著刀,目眥欲裂,厉声喝道。 瞬间,屋子里鸦雀无声。 林正安直起腰身,看著女儿脸色涨得通红:“你不要命了?为了点钱值得吗?谁让你是姐姐,姐姐帮衬弟弟就是天经地义!” 楚晴头髮乱糟糟,可是听到这话依然忍不了,“法律上都没这条规定,你个老登比法律还牛逼是吧!也不看看你这窝囊废儿子,你给他一个亿他也能败光!都是被你们惯的!就没见过你们这么蠢这么坏这么心狠的父母!” 不得不说,楚晴確实战斗力惊人。 这话一出,林正安又破防了,转身又要动手。 而林夕薇也毫不犹豫地举著菜刀衝过来。 就在即將酿成惨案时,几名警员飞快衝进来,“住手!” 警察飞扑上前,夺过林夕薇手里的菜刀。 另几人拦住了將对楚晴动手的林正安。 赵杏芬嚇得脸色发白,连忙哭诉:“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我女儿大逆不道,她要杀了我们啊……你们把她抓进去,让她坐牢!” 因为林夕薇手握凶器,警察当然是把她当做危险分子,夺下菜刀后,还反剪著她的双手。 楚晴连忙上前解释:“警察同志,是他们先动手的,我朋友是迫不得已正当防卫,真的,你们可以好好调查,我绝不说半句谎话!” 一名出警的警员,看到林夕薇认出来。 “林小姐,怎么又是你?” 第47章 秦珈墨的心疼,藏不住 林夕薇抬头看过去,也觉得巧。 出警的同志刚好就是上次她被家暴去派出所时,给她做笔录的那位警员。 林夕薇脸上渗血,彻底破相,火辣辣的疼让她整个脑袋都在颤抖。 她礼貌笑了笑,“是我,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们了。” “没事。”警察同志看著屋里一片狼藉,嘆息了声,“上次是你丈夫家暴,这次是什么情况?” 楚晴抢先道:“上次她丈夫家暴,现在他们要离婚,她分了些钱,然后这些人——是她的父母跟弟弟,知道她有钱了,马上过来跟她要钱,去补贴他们这个废物儿子,她孩子得了白血病,治病需要很多钱的,就不肯给他们,那个死老登就动手打她,我帮她还击,然后就这样了。” 警察听得脸色极其诧异,视线在他们几人间来回,像是还在捋清关係。 赵杏芬左右看了看,赶紧上前赔笑脸,“警察同志,这都是家务事,不劳烦你们了,我们自己处理。” “那不行,你们这是群殴,菜刀都拿出来了,万一出人命怎么办?我们怎么可能不管!” 警察同志一口回绝,然后看了看在场所有人,“走吧,回去处理,该怎么办怎么办。” 楚晴立刻走到林夕薇身边,悄声道:“赶紧给秦律师打电话,他肯定有办法对付这个死老登。” 林夕薇从地上捡起手机,屏幕已经碎了,好在勉强能用。 她此时心里也有个比较狠的想法,觉得有必要联繫秦珈墨,於是没怎么犹豫就拨出號码。 那边接通很快:“怎么了?房子进不去?” 秦珈墨以为她来电,是人已经到了“新房”那边,有什么问题才找他的。 林夕薇嘴巴痛,说话都不利索,“秦律师,我又要去派出所,还是上次那家,能麻烦你再过来一趟吗?” 秦珈墨这会儿还在办公室,闻言脸色一愣,“又出什么事了?苏云帆还敢去找你?” 林夕薇语调弱弱缓缓,“他不敢,但他有本事唆使我的家人来添乱……我们打起来,我拿菜刀时被警察看见。” 秦珈墨眉心一皱,“你还真是敢!”顿了顿又道,“我马上过去,我没到之前,你儘量別回答警察的问题。” “嗯,麻烦了。” “你还真是个麻烦精。” 秦珈墨嘴毒归嘴毒,但行动力一流。 他掛了电话便带著韩锐出门。 芳芳给他订了餐刚好送上来,见状惊讶:“秦律,您的午餐!” 回应她的,是老板冷酷迷人的背影。 ———— 林夕薇一行人到达派出所不久,秦珈墨就赶到了。 此时赵杏芬还在跟警察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自己这些年养育两个孩子有多不容易,结果女儿翅膀硬了,就开始造反。 放著一般人,看她这么会演,估计就信了,真要去批判林夕薇。 可警察同志们火眼金睛,早就识別赵杏芬的虚偽,直接一掌拍在桌子上。 “行了!別演了,这里是派出所不是剧院。” 赵杏芬脸色一顿,哭声打住。 林夕薇身上多处疼痛,脸上也破皮见血了。 楚晴跟一名女警要了包纸巾,抽出来帮她轻轻擦拭脸上的血跡。 秦珈墨带著韩锐走进来,视线一眼找到狼狈掛彩的林夕薇,沉著眉走过来。 “伤成这样,都是你父母打的?”他走近,劈头就问。 “秦律师,你来了!”楚晴立刻站起身,看了闺蜜一眼解释道,“是那臭老登跟他的废物儿子打的!” 派出所领导见秦珈墨又来了,上前寒暄。 秦珈墨应付了两句,直接道:“我先带她去看医生,回头再做笔录吧,可能还需要再做个伤情鑑定。” 林夕薇一听抬眸,盯著他——居然有种不谋而合的感觉! 楚晴连连点头:“对对对,先去医院看看吧,我觉得她没准儿还有內伤。” 秦珈墨说了这话,警察同志当然照办,很快开好了相关手续。 楚晴扶著林夕薇站起来。 另一边还在等候审讯的林正安父子,见状抗议:“她拿菜刀砍人,凭什么就能走了?你们警察是不是偏袒?” “你们把自己女儿打成这样了,好意思嚷嚷?走!进去做笔录。” 警察同志看出这家人是什么德行,对他们也没有好脸色了。 林夕薇跟著秦珈墨走出派出所后,来到他车边。 秦珈墨转身看向楚晴,“你是——” “秦律师,我们在医院见过一次的,我叫楚晴,是薇薇的闺蜜。还有,你不认识我,但你肯定认识我大伯,我就是托他老人家找到你,给薇薇打离婚官司的——事实证明,我真明智,你太厉害了!” 楚晴是社交悍匪,秦珈墨被她一通话弄得脸色尷尬,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韩锐道:“楚小姐,上车吧,我们先去医院。” “好!”楚晴点头,很自觉地拉开副驾车门,上车。 秦珈墨带著林夕薇,自然是坐在后排。 落座时,林夕薇身形明显一顿,后背剧痛。 秦珈墨注意到,眉心沉了沉,眼里的心疼掩藏不住,“背上有伤?” 林夕薇缓了缓,低声解释:“不清楚,当时太混乱……” 说话间,手机响起,她拿出已经碎屏的手机,依稀辨认出是搬家公司的来电。 “餵……嗯,不好意思,我今天不搬了,好,定金扣掉吧,麻烦了。” 林夕薇接完电话,落下手机后自嘲地笑了笑:“搬家泡汤,下午还要旷工,我最近真应该去拜拜菩萨。” 秦珈墨面无表情地说:“那你不如拜我。” 林夕薇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他继续道:“你若捨得,我有办法让你父亲进去。” 林夕薇几乎没有犹豫,直言道:“其实我真有这种想法,所以才找你过来。” 秦珈墨挑眉,有些意外,“你真捨得?” 林夕薇忍著疼痛自嘲地笑了笑。 “有什么不捨得,他们根本没把我当女儿。如果我不给他们钱,他们为了『合情合理』地得到这笔钱,恐怕把我杀了的心思都有,那样就能顺理成章继承我的遗產了。” 秦珈墨脸色沉肃,顺著她的话道:“说实话,我確实接触过类似的案件,为了钱泯灭人性。我之前还担心你心软,现在看来,你还算头脑清醒。” 林夕薇苦笑:“听到你夸人,真难得。” 楚晴从副驾上回过头来,“秦律师,薇薇確实命途多舛,我觉得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比如像秦律师这种的,就能保她平安了。” 第48章 秦珈墨公主抱林夕薇 “晴晴,你別乱说!” 林夕薇没想到闺蜜会这么大胆,居然当著秦珈墨的面就把这话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她紧急打住,结果就是嘴巴太用力,扯痛了伤口,五官都疼得皱巴起来。 “你说你,满脸浑身都是伤,激动什么。”楚晴心疼地埋怨,又转眸看向秦珈墨。 “秦律师,你车上有冰水吗?赶紧拿瓶水给她脸冰敷一下,不然明天肿得更厉害。” 楚晴指挥秦珈墨,没有丝毫犹豫。 秦珈墨听到这话也是一愣。 他的身份地位摆著,平时遇到的人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甚至说话都小心翼翼。 而这个跟自己完全不熟的女人,竟敢这么大大方方地差遣他。 他本不想搭理,可是看林夕薇的惨状,大脑竟不由自主地发出指令——探身打开车载小冰箱,从里面取出一瓶冰水。 “嗯。”他抿著唇发出一个音,把水递给林夕薇。 林夕薇看他一眼,“谢谢……”伸手接过水。 楚晴一直扭头转身看著后面,见状继续神助攻,“秦律师,你没谈过女朋友吧?怎么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呢,薇薇胳膊也受伤了,你让她自己举著水瓶多疼啊。” 她旁边开车的韩锐,前面都还能忍住,但听到这里,实在憋不住了,差点笑出来。 这位楚小姐,简直就是媒婆转世,连他们老板这种身份气场的人都不怕,真是厉害! 而林夕薇更是招架不住。 “晴晴,你够了!再说话赶你下车。”林夕薇尷尬得恨不能跳下去,只能威胁闺蜜。 “哟,这是秦律师的车,你这么快就能做主啦?”楚晴不愧是社交悍匪,被威胁了也不怕。 林夕薇:“……” 她极度后悔让闺蜜上车,刚才就应该让她自己打车回去。 而秦珈墨也从未接触过这种阵仗,被人贴脸开大,一次又一次地乱点鸳鸯谱。 他突然开口,低沉威严的语调带著点礼貌疏离:“韩锐,靠边停车,请楚小姐下去。” 什么? 林夕薇转头看他。 来真的? 这可是在高架桥上! 果然,楚晴也懵了,瞪大眼眸看著秦珈墨:“秦律师,你不会吧?我在这儿不好打车。” “那就闭嘴。”他语调轻缓,甚至没有起伏,但就是气场十足。 “……”楚晴嘴巴一抿,不吭声了,乖乖转过身坐好。 林夕薇忍不住想笑,但脸上实在疼,无论牵扯到哪里肌肉都难受,只好又忍住。 要她说,楚晴跟秦律师才算绝配。 一冷一热,一静一动,两人都嘴上功夫厉害,但却又擅长在不同领域。 只可惜,她没有给秦律师牵红线的胆量。 到了医院,楚晴凑上来嘀咕:“这人气场太强大,我还是先撤了,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林夕薇拉住她:“你也受伤了,不检查下吗?” “我没事,皮外伤我自己能处理。”楚晴说完看向秦珈墨,厚脸皮笑了笑,“秦律师,薇薇就交给你了噢,你可要照顾好她。” 林夕薇:“晴晴!” “好好,我走了!”楚晴没心没肺地摆摆手,转身离开。 林夕薇看向秦珈墨,面色“扭曲”地笑了笑,“秦律师,我闺蜜很爱开玩笑,你……別跟她一般见识。” 秦珈墨:“我是那种人吗?” “……”林夕薇不吭声,心想律师不是最喜欢计较嘛,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都说物以类聚,你怎么没有楚小姐身上那飞扬跋扈的劲儿?被人欺负成这副德行。” 秦珈墨说这话时,眼眸在她身上打量,眉心皱得死死的。 “……”林夕薇再次语塞。 他这话到底是夸奖还是讽刺? 她怎么从这人眼中,看到了一丝丝心疼呢? 林夕薇只敢暗暗腹议,没胆量挑明问出来。 很快,轮到她。 医生给她检查完皮外伤,破皮的伤处都消毒处理了。 检查身上时,医生的手刚按到她后背,她就“嗷”一声惨叫出声,把秦珈墨都嚇了一跳。 “背上疼痛剧烈,我建议你拍个片,也许有骨折的地方。”医生根据经验判断。 秦珈墨站在一旁,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就拍片。” 韩锐很快推了个轮椅过来,林夕薇看著有点不好意思,“太夸张了,不用,我能自己走路。” 秦珈墨:“那就让她走过去,最好折腾的伤势加重。” “……”林夕薇无语,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咒她吗? “没什么意思,反正已经伤了,伤势重点更有利,最好达到轻伤標准。”秦珈墨一副公式化的口吻回答她。 林夕薇愣住,不知该怎么接话。 是说他冷血呢?还是夸他专业? 因为有了被家暴的经验,她也知道,很多量刑標准都是以有没有达到轻伤作为依据的。 刚才来的路上,她已经跟秦珈墨达成共识,说要把她的极品父亲弄进去。 既然如此,的確是应该她伤得越重越好。 韩锐闻言在一旁也愣住了,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用轮椅推林夕薇。 而林夕薇也不知该不该坐上去。 秦珈墨看她愣住,脸色越发嫌弃,“愣著干什么?还真想自己硬撑著走过去?” 林夕薇这才知道,刚才他在反讽。 只不过说得太一本正经,让她无法分辨。 回味过来后,林夕薇心里恨得牙痒痒。 她压著火气坐上轮椅,嘀咕了句:“早知道不叫你过来了。” 韩锐推著轮椅,秦珈墨跟在身边,接话:“那你下次就记住『早知道』,毕竟我日理万机,也不是隨叫隨到。” 韩锐勾唇,压住了笑意。 他觉得老板在林小姐面前,整个形象很不一样。 老板平时虽然也毒舌,但不会跟人斗嘴抬槓,常常是一句话懟过去,直接叫对方毫无还嘴之力。 但跟林小姐,他总会留一点余地,等著林小姐反击,然后他再继续。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跟主人逗弄自己的小宠物差不多。 韩锐在脑海里兀自瞎琢磨了一番,当意识到自己把林夕薇比作“小宠物”时,嚇得一个激灵,顿时清醒。 林夕薇去拍了片,果然,被医生说中。 她腰椎有两处横突骨折。 “虽然骨折程度不太严重,但这个位置特殊,若是不好好休养,以后会经常腰痛。而且,幸好骨折程度不严重,否则这里骨折断裂的话,极可能半身瘫痪。”医生拿著ct片,给他们详细解释。 林夕薇坐在轮椅上,听完呆住了。 她竟然被自己的父亲与弟弟,打到腰椎横突骨折,再严重些就可能半身瘫痪……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人啊。 秦珈墨见她呆呆地坐著不说话,转眸看过去,眉心拧紧。 “恭喜,你父亲这次真可以进去,这达到轻伤一级了,构成刑事犯罪,起码三年。”秦珈墨不冷不热地道。 林夕薇抬眸看他一眼,也不冷不热地回:“我谢谢你。” 她都伤成这样了,还跟她说“恭喜”。 既然都来了医院,顺便再做下伤情鑑定。 但接下来的整个过程,林夕薇都没怎么说话,除非医生问她,她才简短开口。 秦珈墨在一旁,同样脸色深沉,不发一语。 韩锐低声:“老板,林小姐好像很伤心。” “废话。” 前几天才被丈夫家暴,现在又被自己父亲跟弟弟殴打——铁打的人也会伤心,甚至怀疑人生。 韩锐:“那老板,我们真要把林小姐的父亲送进去?” “怎么,你心软?” “当然不是,我是觉得,起码三年起,她母亲不得哭天抢地,到时候还不知怎么要为难林小姐。”韩锐嘆息著说道。 家庭血缘关係,又不像夫妻关係,过不下去还可以离。 法律规定了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就算父母再过分,林小姐都逃脱不了这种责任和义务。 何况,她“把”父亲跟弟弟弄进监狱,那她母亲不更得和她拼命啊。 这就算报仇了,也会天天备受折磨。 秦珈墨没说话,不知是不是在帮林夕薇想解决办法。 司法鑑定做完后,时间也不早了。 林夕薇刚出医院,手机响起。 她看了眼摔碎的屏幕,同事打来的,这才注意到已经是下午三点。 完了完了,没法上班了,终究还是要请假。 她接了电话,跟同事解释自己受伤在医院,回不去。 “那你还是跟冯经理说一声,你还在实习期呢,得注意点。”同事好心建议。 林夕薇其实很不想让冯哲谦知道自己又受伤的事,但又没办法,想了想还是打过去。 那边,冯哲谦很快接起:“喂,夕薇。” “冯经理,我得请假,可能这个周都没法上班了。”林夕薇为难地开口。 冯哲谦语气吃惊:“怎么了?孩子病情严重了吗?” “不是,是我自己,我受伤了,腰椎骨折,医生说要休养几天。” 林夕薇一边打电话,韩锐一边推著她往停车场走。 她电话还没打完,轮椅已经来到秦珈墨的迈巴赫旁边。 韩锐拉开了后排车门,林夕薇自然而然地准备起身上车。 谁知她身体刚一用力,背上剧痛袭来,像是瞬间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痛呼一声,完全不受控制地又跌回轮椅上。 “林小姐!”韩锐在车旁边,反应不及。 秦珈墨本能伸手,但也只抓住林夕薇的手臂,没起到缓衝作用。 那边,冯哲谦听到这声音,立刻关心地问:“林夕薇你怎么了?伤势很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林夕薇脸色煞白,另一手扶著后腰,一时话都说不出。 “冯经理,不好意思……我这个周先请假吧,我知道实习期不应该这样频繁请假,如果因此影响考核的话,我自己承担。” 林夕薇说完,不等那边回应,便掛断通话。 虽然她珍惜这份工作,上午还回绝了秦珈墨建议她“不上班”的提议,但现在实在没办法。 不管怎样,身体健康最重要。 她还有峻峻要照顾,不能让自己身体出问题。 秦珈墨脸色紧绷,盯著她痛苦的神情,没怎么犹豫,突然弯下腰去。 林夕薇没反应过来,只是看到突然凑近的俊脸,有点懵:“秦律师……你——” “胳膊抬起来,搭我肩上。”秦珈墨淡淡提醒,视线没有看她。 林夕薇还在疼痛中,但驀地恍悟,“你……你要抱我?” “那不然?你爬上车?”秦珈墨扭头看她,那张俊脸臭得无法形容。 林夕薇抿唇,犹豫了下,抬起手臂,勾住他脖颈。 秦珈墨一手揽在她身后,另一手从她膝盖后弯穿过,將她稳稳抱起。 公主抱。 两人这般亲密,林夕薇嗅到他身上清洌好闻的气息,顿时又想到前几天他把衣服借给自己,当时鼻端全都是这个味道,让她止不住心跳加速。 而现在,一样。 韩锐震惊地看著这一幕,但什么都不敢说,只是在秦珈墨抱起林夕薇后,他赶紧过去把轮椅收起,放进后备箱里。 秦珈墨把人抱进车里,放下时很温柔小心。 林夕薇也感受到了,但不敢吭声。 她脸上火辣辣的,此时分不清是害羞紧张导致的燥热,还是因为受伤引起的肿胀。 “谢谢秦律师。”她坐好,身体慢慢放鬆下来,看了男人一眼,道谢。 秦珈墨坐上车,不改毒舌本性:“我现在也想说一句『早知道』。” 林夕薇懵,“什么?” “早知道你这么麻烦,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破例。” 不该破例接她的离婚官司,进而牵连到后面这么多事。 林夕薇听了这话才明白他在嫌弃自己麻烦。 她无力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我还从没给当事人当过男佣,你是第一个。”秦珈墨持续发挥功力。 林夕薇刚才还各种臆想,害羞,不好意思,这会儿一听这句“当事人”,突然脑子就清醒了。 原来人家只当她是当事人啊。 “我……我可以正常付律师费的,我很快就有钱了。”林夕薇为了给自己找补,主动说道。 秦珈墨:“我差钱?” “……”林夕薇哑巴了,看著他好一会儿,嘀咕道,“那你实在不想管,可以不管唄,我又不能把你怎样。” 第49章 林夕薇不是父母亲生的 话音未落,秦珈墨手机响起。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不紧不慢地接通:“喂,陈所长……嗯,刚从医院出来,她伤势有些严重,腰椎横突两处骨折,今天怕是不能做笔录了,嗯……行,那等几天再说,或者实在不行,做个电话笔录。” 接完电话,秦珈墨哼了声,似笑非笑:“我倒是想半路扔下你不管,你看人家警察找你,都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 林夕薇也无语,看来警察同志都自动把她跟秦珈墨捆绑到一块儿了。 迈巴赫启动,缓缓离开医院。 林夕薇后背依然疼痛难忍,使她无法静下心来。 这伤起码得臥床静养一周,然后还得好生养个把月——那峻峻怎么办? 保姆辞退了,小傢伙又抗拒新找的护工。 自己父母是完全指望不上。 而苏云帆虽是峻峻法律上的父亲,但现在闹到这个地步,也不可能来医院照顾。 林夕薇越想越悲凉,不懂自己好端端的日子,怎么突然就走到了山穷水尽,孤苦无依。 而且她行动不便,那搬家什么的也得耽搁。 会不会拖下去,苏云帆又反悔变卦? 一堆麻烦縈绕在心头。 秦珈墨见她闷闷地不说话,扭头看著车窗外。 他定睛看了眼,只见她脸色出奇地平静,但双眸潮湿泛红,靠著车窗那边的眼眸,还悄然滑下一滴泪。 他眉心一紧,喉结滚动,安慰的话就在嘴边,但又彆扭地说不出口。 他也知道,林夕薇现在处境很难,所有不幸都爆发在一瞬间,用四面楚歌,穷途末路来形容都不为过。 即便能顺利离婚拿到几千万,也无法解决她面临的一系列问题。 车厢安静了很久,最终还是秦珈墨主动出声打破沉默,“现在怎么办?是送你回省妇幼,还是回家休息?” 林夕薇一怔,眼睫连眨了好几下,迅速收拾起心底的伤痛。 “我跟公司请假了,还是回医院陪峻峻吧,那个地方……也不算我的家了。” “你这样怎么陪?医生说了,你需要臥床休息,否则伤势不好恢復,还会落下病根。”秦珈墨还是说话直接。 林夕薇抿唇,內心已再次坚定,“没事,我会注意些的。” 秦珈墨沉吟片刻再次开口:“我有个建议,你不妨听听。” 林夕薇转过脸来看向他。 “把峻峻病房也转到北楼,跟我母亲病房挨著,方便他们照顾峻峻。你跟峻峻住一间,这几天就臥床休息,找中医做理疗,儘量恢復快些。” 林夕薇从他说第一句,眸光就明显亮起神采。 等他把话说完,林夕薇觉得这办法真不错,只是…… “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二老了?而且你母亲的身体明显好转,应该也快出院了吧?”林夕薇觉得秦家对她的恩惠太重,自己压力太大。 秦珈墨看著她破相的脸,语调似有几分无奈,“老太太现在就能出院了,不肯回去。” 林夕薇一听就明白过来,立刻不好意思,“是因为峻峻老缠著他们?” 秦珈墨知道她心理负担重,换了种说法,算是安慰她,“应该说,是他们老缠著你儿子,完全把孩子当成精神寄託了。” 林夕薇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沉默了下问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真相?” “什么真相?” “峻峻是你弟弟遗留的血脉啊……” 秦珈墨皱眉,避开她的视线,“再说吧。” 林夕薇皱眉,盯著他冷肃的侧顏。 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怎么感觉,秦珈墨对峻峻是他亲侄子这件事,並不那么在意。 可他偏偏又对峻峻那么好,甚至让她“母凭子贵”,也跟著沾了不少光。 秦珈墨虽没回头,但也知道她盯著自己在探究什么,於是岔开话题:“你家客厅是不是有监控?把事发那段的录像剪切发给我。” 林夕薇回过神,明白他要做什么。 既然要把林正安父子弄进去,那就需要证据。 如今她的司法鑑定是轻伤一级,已经不是隨隨便便调解就能抹平的家庭纠纷,而是归入刑事案件了。 可林夕薇拿出手机,脸色顿时尷尬。 “我手机摔烂了,屏幕看不清……” 秦珈墨扭头看了眼她的手机,二话不说吩咐自己助理:“韩锐,前面找个手机店,去买个新手机。” “好,老板。” 韩锐一边开车一边注意观察路边有没有手机店,很快,发现一家国產名牌手机旗舰店。 韩锐停好车,林夕薇也没假客套说她下去买。 毕竟,她现在確实走路艰难,就不添乱了。 韩锐下车进店,直接挑了最新款,选了个女生喜欢的紫色,付款走人。 “老板,新手机。”韩锐上车,把手机递给后座。 明明这手机是给林夕薇买的,可林夕薇全程就像个旁观者。 她连拿到新手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秦珈墨接过去了。 “你那破手机拿来。”他一边拆新机,一边吩咐林夕薇。 “……”林夕薇很无语,把自己的破手机递过去。 “密码多少?” 林夕薇说了。 接下来,秦珈墨就像对待自己手机一样,拆了林夕薇的破手机,取出电话卡,插入新手机里。 然后又通过同步软体,將旧手机上的所有资料,全部一键复製,导入了新手机。 秦珈墨操作这些时,林夕薇也插不上手,只好跟韩锐搭话。 “韩助理,手机多少钱,我一会儿转给你。” 韩锐看向內后视镜,礼貌道:“林小姐,不用客气,我可以跟律所报销的。” 跟律所报销?而律所老板是秦珈墨…… 所以林夕薇又看了秦珈墨一眼,“那我把钱转给你吧。” 秦珈墨手上忙碌著,嘴角不屑一勾,“怎么,不想欠我人情?” 林夕薇:“……” “你现在欠我的人情,用金钱是无法偿还了,不如把你儿子赔给我。”秦珈墨依然似笑非笑,一语惊人。 林夕薇愣住,盯著他冷峻的侧脸,不知他这话真假。 难道,他还是要让峻峻认祖归宗,回归秦家? 见她不吭声,秦珈墨回头看了眼,冷笑一声,“开个玩笑,看把你嚇的。” 说著,他把新手机递过来,“嗯,都弄好了,你重新登陆监控app。” 林夕薇看他一眼,脸色带著股愤懣。 她都惨成这样了,这傢伙还有心思开她玩笑。 真是没人性。 林夕薇拿到新手机,左右翻转看了看,很高级的香芋紫,挺漂亮的。 她登陆监控时,秦珈墨在旁边问:“这破手机怎么办?” 林夕薇头也不回地道:“把里面东西全刪了后,扔掉吧。” 那个手机是结婚时,苏云帆送她的,也是当时的最新款,花了一万多。 她用东西挺爱惜的,四年了,手机保养很好。 如今,那碎裂不成型的屏幕,跟她破碎的婚姻一样不堪。 正好,当做婚姻的殉葬品算了。 林夕薇查看监控回放,从上帝视角再次重温刚才的噩梦时,身体禁不住一阵颤慄。 林正安对她下手时,真的一点都没收著力道。 林彦舟在旁边和稀泥,帮著林正安压制住她,楚晴来帮忙,他又狠狠推开楚晴。 秦珈墨见她突然不说话了,盯著手机一动不动,视线落在她手机上,顿时明白过来。 他二话不说,伸手把她手机拿过来。 身为一名资深律师,秦珈墨这些年也算是阅“渣”无数了。 但还是头一回这么清晰地看到父亲对自己女儿下手这么狠的。 还有那个窝囊废弟弟。 刚从姐姐这里压榨了40万,从局子里解救出来,却转眼就对姐姐下狠手,好像有不共戴天似的。 秦珈墨问出了心中困惑已久的问题:“你是你父母亲生的吗?” 林夕薇一怔,回头看向他,同时想起楚晴今天说过同样的话。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觉得……你长得不太像你爸妈,他们就算基因变异,也不可能生出你这张脸,再看看你弟,又丑又矮又銼,和你更是不沾边。” 秦珈墨看著她,很认真地分析。 说实话,林夕薇从没怀疑这点。 因为从小到大,她见过身边不少重男轻女的家庭,所以对父母这种行为,虽然生气、愤怒、伤心,但从未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从我记事起,我就在这个家,家里有老照片,是我妈抱著几个月的我,一起拍的全家福,那时候还没有我弟。”她淡淡讲述。 秦珈墨也不敢肯定,点点头没再说这话。 正好,他看到监控上关键一幕。 “你腰椎骨折,估计就是这下撞的。”秦珈墨把手机往她这边移了点,视频往回拉了些。 林正安拽住她拉扯时,她挣扎反抗,刚好林彦舟在旁边帮手,脚下绊到林夕薇。 林夕薇失去平衡,脊背撞到了冰箱稜角处,又被同样失去平衡的林彦舟往后顶了下。 “你弟这体重,没当场把你腰椎撞断,都算幸运了。”秦珈墨看她一眼,语气听著依然冷淡,可眸光在悄然中温和不少。 林夕薇没说话。 事到如今,是怎么受伤的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追求责任。 秦珈墨把整段视频截取保存,通过微信发到他手机上了。 “我记得之前你母亲站在天台山上,用跳楼逼迫你转了40万,你把转帐记录也发给我。” 秦珈墨很快进入工作状態,已经开始搜集证据。 “当然,你若是能把这些年他们跟你要钱所有的转帐记录都给我,那更有利。” 林夕薇不解:“这些也能作为证据?” “这些行为涉嫌另一罪名——借亲情实施敲诈勒索。”秦珈墨简洁有力地解释了,而后看向她,“如果成立,你父亲可就不是三年起了。” 秦珈墨说完看著她的反应,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你自己做决定,你如果想让他进去更久,就把证据全部给我。” 林夕薇怔怔地盯著他,一时没说话。 这在她意料之外。 这些年她一直被父母道德绑架,让她也差点被洗脑,好像觉得儿女给父母钱是天经地义的,从未想过当超过一定边界后,也会构成刑事犯罪。 “秦律师,我要先想想。”林夕薇短暂思量后说道。 她心里有个想法。 鑑於闺蜜跟秦珈墨都怀疑她是不是父母亲生的,林夕薇想做个亲子鑑定。 若鑑定结果显示的確是亲生,那她多少还是要顾虑人伦情理。 ——毕竟,父母生她养她,她现在有能力,经济条件也不错,若为了钱將父母全都弄进监狱,未免有些六亲不认。 但她若真不是林家亲生的,那这事就要好好论道了。 比如,她亲生父母是谁,她是怎么到林家的,林正安夫妇为什么从不告诉她。 没准儿,还能牵扯出更加严重的真相。 那到时候,林正安该怎么受惩罚,就由法律说了算。 秦珈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你还是心软了。” “不是,”林夕薇辩解,“我想,先做个亲子鑑定。” 秦珈墨眼眸定住,瞧著她有点意外,但很快明白了她的想法,“好,我懂了,那等你想好再说。” 可让林夕薇感到为难的是——她怎么做这个亲子鑑定? 他们肯定不会配合她的,所以只能想办法偷偷取得样本,背地里悄悄做。 回到省妇幼,秦珈墨当即让人安排,把峻峻病房转到北楼,挨著老夫人的房间。 林夕薇回到病房,自己爬上床都费劲儿,腰背痛得坐立不安。 秦老夫人见儿子这个时间来医院,感到好奇,秦珈墨也没隱瞒,直接说了林夕薇的情况。 秦家二老听完,震惊得无以復加。 “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禽兽不如的父母?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太气愤了!腰椎骨折,薇薇那得受多大的罪啊!” 秦老夫人一边气愤,一边从床上坐起身,“不行,我得过去看看她,多可怜啊,被自己家人打成这样,骨折了躺著又没人照顾。” 秦珈墨拦住父母,“她现在正难受,你们先別过去,让她休息下。另外,让家里多过来两个佣人,这几天大人孩子都需要人照顾。” 秦老夫人连连点头:“確实需要,放心吧,我们会安排好。” 老夫人说完这话,突然定睛看向儿子,满脸好奇:“哎?你对薇薇倒是挺关心啊,是不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你也觉得她——” “妈,你又在胡思乱想了。”秦珈墨淡淡回绝,“我只是没见过这么命苦的人,好奇她身上到底能发生多少人间惨剧。” 第50章 这是珈墨的女朋友 秦老夫人听完,隨手捡起身后枕头,朝儿子砸去。 “就你这张嘴,活该单身。”老夫人生气吐槽。 秦珈墨接住枕头,不回应。 峻峻在老夫人房间睡著了,这会儿被说话声吵醒,睡眼惺忪地坐起。 秦老先生立刻给小傢伙拿来外套穿上。 动作之隨意自然,完全把孩子当成了自己亲孙子疼爱。 “爷爷,是妈妈回来了吗?”峻峻问道。 秦珈墨走向小傢伙,探身將他抱起。 “妈妈受伤了,这几天需要臥床休息,峻峻就在爷爷奶奶这边玩儿吧。” “妈妈受伤?又是外公跟爸爸打的吗?”峻峻本能问道。 秦老夫人一听这话,立刻追问:“峻峻,外公跟爸爸经常打妈妈?” 峻峻看向老夫人,稚嫩的小脸竟露出忧伤情绪,“外公每次跟妈妈要钱,都很凶……” 小傢伙话没说完,一名护士敲门进来,“秦先生,旁边那位林小姐起身下床,不小心又摔了。” “什么?”秦珈墨脸色骤变,抱著孩子转身就走。 等他过去,林夕薇已经被医护搀扶起来,重新坐到床上。 不过她脸上的痛苦之色还很明显。 “妈妈,你怎么了?”峻峻从秦珈墨怀里挣脱,立刻小跑步地奔到病床边。 林夕薇腰痛的难以言说,但是看到儿子还是强行挤出笑脸。 “妈妈没事,就是腰扭了下,过两天就好了。” 秦珈墨走近,直接拆穿她的话:“你妈妈伤得很严重,需要调养一阵子,峻峻,这段时间就跟著秦爷爷秦奶奶。” 林夕薇空耳症犯了,下意识看向他:“亲爷爷亲奶奶?你跟你父母说了?” “……”秦珈墨盯著她,愣了秒,才冷哼道,“看来你耳朵也得看医生了。” 话音未落,秦老先生推著轮椅过来,秦老夫人一进屋就连声关心,“薇薇啊,你怎么样?看过医生没?” 林夕薇刚在病床上躺好,见惊动了秦夫人,越发不好意思。 “老夫人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秦夫人一看林夕薇的脸,比昨天更严重,紧紧皱眉,“脸都伤成这样,还说没事。” 秦珈墨道:“脸伤倒还好,主要是腰椎骨折,养不好就落下病根了。” “哎……怎么弄成这样,你父母太不是人了,哪有对自己姑娘下这样狠手的。” 秦夫人一边心疼嘆息,一边看向丈夫吩咐,“老秦,给张教授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让他过来看看。” 秦夫人说著,又转向林夕薇解释:“那位张教授是中医骨伤科的专家,不管多严重的问题,他下手一摸,几下就能调好。” 秦珈墨点点头:“我倒忘了张老擅长这个。” 林夕薇心里极度委屈,但一直强忍著,实在扛不住时,自己偷偷伤心掉几滴泪。 现在被秦家人这样关心,她鼻头猝然一酸,眼泪瞬间翻滚落下。 秦夫人的慈爱与心疼,让她感受到从小鲜少体会过的高纯度母爱,她甚至有一种想趴在秦夫人怀里狠狠哭一场的衝动。 峻峻见妈妈哭了,立刻爬上床,伸出小手帮妈妈抹泪。 “妈妈不哭,等峻峻长大了做警察,把那些坏人都抓起来!” 林夕薇欣慰地笑笑,握住儿子的手,“好,等峻峻长大了保护妈妈。” 手机响起,林夕薇转头看去。 秦珈墨隨著她视线转移,这才意识到她刚才下床可能是想拿手机。 他转身,三两步走过去,一看屏幕来电显示“妈”,心里已知大概。 “你母亲打来的,估计是为你父亲弟弟求情。”秦珈墨把手机递给她。 林夕薇接过手机,看向秦家二老。 秦珈墨明白过来,立刻对父母说:“爸,你们带峻峻过去吧。” “行,那你们忙。”秦夫人点点头,又叮嘱林夕薇,“薇薇,照顾好自己,有事就找珈墨,別逞强——等我们跟张教授联繫好,就来给你治疗。” 林夕薇感激不尽,乖巧地点头:“好,谢谢老夫人。” 等儿子跟著二老离开,林夕薇才接通来电。 不过在她接通前,秦珈墨提醒了句:“开免提。” 她知道秦珈墨是要关注案件进展,便从善如流,一接通就按了免提。 “餵……” “薇薇,你可算接电话了。” 赵杏芬的语气透著一种庆幸,估计是以为女儿肯接电话,就说明气消了,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其实,林夕薇没想不接电话。 刚才她听到电话响就猜到是母亲打来的。 病房没人,她就自己强撑著下床,结果不小心摔了,幸好被护士发现,赶紧將她扶起。 但那一耽误,电话就没接到。 此时听著母亲话中庆幸,林夕薇也明白母亲的心理。 她不冷不热地问:“什么事?” “薇薇啊,我听警察说,你伤得有些严重,现在怎么样了?” 林夕薇心里冷笑,居然会关心她了。 但她没有感动,也知道母亲这假惺惺的关心背后是何用意。 “住院了,臥床休养。” “啊?还要住院啊?刚才警察不是说,你们刚从医院出来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杏芬吱吱唔唔,磨嘰了一会儿才说:“警察讲,你受伤达到轻伤一级,这个事情性质很严重,是刑事案件了,薇薇啊……” 赵杏芬突然语带哭腔,哽咽道:“你弟弟他撞了人逃逸,本来是要判六个月的,后来赔偿到位,人家出了谅解书,警察那边给了缓刑,现在还在『考验期』,如果你追究今天的事,那他要两项罪名一起罚,是真要坐牢了啊!” 这点倒在林夕薇意料之外。 她还以为父母拿那40万赔给人家后,林彦舟直接什么事都没了。 原来只是改为缓刑。 “还有你爸,他都快五十了,你总不能把自己爸爸送进监狱吧!之前苏云帆家暴你,你不是就谅解了吗?我们是你父母,是你弟弟……你总不能真要计较吧?” 林夕薇听著这话,哭笑不得。 她真的找不到词形容此时的心情。 她也没从母亲话中,听到半点心疼之意。 哪怕是陌生人,听到人家被打成骨折,也会同情怜悯下吧。 林夕薇越发怀疑,自己真不是亲生的。 但她没再质问,怕打草惊蛇。 而秦珈墨脸色也是颇为寻味,甚至冷笑了下。 林夕薇直截了当地道:“苏云帆让我出具谅解书,条件是他净身出户,我可以得到几千万財產——你们让我出谅解书,打算拿出什么诚意?” “薇薇,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你爸妈,是你家人,你跟我们谈钱?”赵杏芬一副不敢相信的口吻。 “那不然呢?谈爱?从小到大,你们给过我爱吗?尤其是这几年,你们根本就没把我当做家人。” “薇薇,你不能这样没良心,怎么说我们也把你养大了。你爸今天是有不对,但不管怎样,你是女儿,不能把爸爸跟弟弟送进监狱,不然你要遭天打雷劈的。” 林夕薇听著,不发一语。 原本她以为母亲想要谅解书,起码会假惺惺地关心她,或者装装样子也要提一句:“妈来照顾你。” 可她耐著性子听了这么多囉嗦,母亲竟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他们就想用道德绑架,便让她不再追究计较。 多可笑。 林夕薇心里琢磨著亲子鑑定的事,懒得再浪费口舌了,於是直接设下一计:“我臥床没人照顾。” 赵杏芬一愣,“什……什么意思?” 秦珈墨也看向她,眼神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想到什么,脸色又平静下来。 赵杏芬迟疑了几秒,试探地问:“那妈去照顾你好不好?妈一定把你照顾好,等你好了,你就跟警察说不追究了,行不行?” 林夕薇淡声回:“等我好了再说吧。” 赵杏芬以为有了希望,声音带著討好,“好……那,我明天就去照顾你,你跟峻峻在一家医院吗?” “嗯。” “行,我明天一早就过去,你想吃什么跟妈说,妈做好了带给你。” “隨便吧,你看著办。” 落下这话后,林夕薇便率先断了线。 秦珈墨一手摩挲著下巴,抬眸看著她:“你是故意把你母亲忽悠过来?” “嗯,我现在行动不便,没法回去找她求证,只好让她自己过来。” “那你是打算直接挑明,还是暗地里进行?” “暗地里进行。” 他点点头:“拿到证据再挑明也不迟。” 两人没有明说是做亲子鑑定的事,但又都明白对方就是在说这件事。 默契。 秦珈墨还有事要忙,先行离开了。 不过他走之前,还是专门去找了医护,让他们多留意些。 当著林夕薇的面,他没说什么关心的话。 但暗地里的保驾护航,他无微不至。 当天稍晚一些时候,秦老先生又过来,带著一位微胖慈祥的老头,还有医院的医护。 林夕薇睡了一觉,刚醒来,精神稍微好转。 看到这阵仗,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秦伯伯……” “薇薇,这位就是张教授,他擅长中医骨科的康復治疗,让他给你看看吧。”秦老先生简单介绍了下,回头看向张教授,“老张,就是这丫头,你快给看看。” 张教授看了眼林夕薇,好奇地问:“这姑娘面生,没见过,是珈墨女朋友?” 秦家的亲戚,张教授多少认识,最少也面熟。 完全面生却又让秦家关心紧张的年轻姑娘,张教授自然而然想到是秦家未来儿媳。 林夕薇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否认:“张教授您好,您误会了,我只是运气好,有幸认识秦老夫妇二人,深受恩惠。” 张教授笑了笑,“是不是误会,以后便知,先看病吧。” 跟隨的小护士扬手拉上病床边的帘子,张教授让林夕薇翻身趴著,他探手下去摸了几把。 “片子我看过,问题不是太严重,现在剧烈疼痛,主要还是考虑骨折端存在移位,压迫脊神经才会疼痛难忍,我等会儿给你调一调,疼痛会明显减轻。” 张教授一边揉捏著脊椎关节,一边跟林夕薇分析她的伤势。 她刚听张教授说到“我等会儿给你调一调”这里,张教授手下突然用力,林夕薇痛得“嗷”一声叫出来。 病房外,忙完工作的秦珈墨刚来。 听到林夕薇惨叫,他下意识推门而入,结果一抬眸看到父亲大人。 秦老先生见儿子匆忙推门进来,眼眸瞥过去,淡淡地问:“你想干什么?” 秦珈墨一愣,又见病床边的帘子拉上著,而里面明显有人,好像是在一边治疗一边沟通,他顿时明白过来。 “张教授来了?”他低声问。 秦老先生没回,只是转过头去——但心底里,老先生也琢磨著张教授那句“是珈墨女朋友”? 或许,这误会真不是误会。 帘子里,张教授没有因为林夕薇惨叫就停下。 他认真地又摸著几个部位继续调整,然后询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夕薇疼得满头大汗,等听到张教授问话,立刻细细感知了下。 好像……疼痛確实缓解不少。 “好多了。”她回头看向张教授,“太感谢您了。” 张教授笑了笑,“不必,等以后有机会,敬我杯酒就行了。” 有机会敬杯酒? 林夕薇起初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张教授还是误会她跟秦珈墨的关係了。 这都扯到喜酒那份上了。 “接下来几天,按正常的康復理疗做就行了,做三个疗程就差不多了。”张教授转头叮嘱旁边的本院康復科医师,然后又叮嘱林夕薇一些注意事项。 张教授离开后,护士把帘子拉开,林夕薇转过身平躺,才发现秦珈墨不知何时过来了。 秦老先生刚才隨著张教授一道走了,医护隨后也离开。 转眼间,病房只剩下秦珈墨跟林夕薇两人。 视线对上,林夕薇莫名的心跳加速,脸上尷尬不自在。 “那个……张教授误会我们的关係了,以为我是你女朋友,你要不要解释下?”林夕薇主动开口。 秦珈墨抬步走近,脸色一贯清冷威严,“你很怕別人误会?” 第51章 秦珈墨:不穿著衣服,难道裸睡? 秦珈墨问这话时,眸色有些复杂,似乎隱藏著什么。 林夕薇光顾著紧张害羞,没太注意他的神色变化。 被他这么一问,她连眼神都迴避著对方:“这不是我怕不怕的问题,我是担心给你造成不好影响。” 万一有什么名媛淑女喜欢他,想要追求表白之类的——一结果听说他有女朋友,这不是耽误人家嘛。 秦珈墨面色清浅,“多谢关心,但不必。” “……”林夕薇抿唇,不知如何接话。 房间短暂安静,秦珈墨似乎没话说了,但又没离开。 林夕薇不懂他什么意思,只好绞尽脑汁找话题:“那个……晚上还是让峻峻回来睡觉吧,他从小到大没离开过我,我怕他夜里醒了哭闹,打扰二老休息。” “你夜里能照顾?” “应该可以吧……刚才张教授帮我正骨后,疼痛好转不少。” 秦珈墨不紧不慢地回:“嗯,夜里折腾下,让张教授白忙活,人家可没空明天再来。” “……”林夕薇看他一眼,眼神很无语,但又不敢回懟。 她也知道自己虽然好转了,但不足以夜里照顾孩子。 她更清楚人家知名专家肯专程过来,也是卖秦家面子。 她又欠了秦家人情。 可峻峻不回来也不行啊,怎么能让两位老人没日没夜地帮她带孩子。 哪怕孩子是秦家血脉,但並不是人家致使她怀孕的。 何况二老现在还不知道孩子的真实身份。 “晚上我睡这里,带著峻峻一起。”秦珈墨沉默,突然语出惊人。 林夕薇愣了秒,像是根本没入脑子,一秒之后她突然瞪大眼眸,震惊地看向秦珈墨,“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说晚上我睡这里,带著峻峻一起。”秦珈墨重复刚才的话,下頜朝病房里另一张空著的床点了点。 林夕薇持续愣住。 天啊! 堂堂秦家大少爷,身份尊贵,高高在上,居然要屈尊降贵帮她带孩子,还委屈巴巴地挤在病床上。 还跟她在同一间屋子! 床就跟她一步之遥! 林夕薇脑子里嗡嗡的,眼眸一直盯著秦珈墨。 “你这是什么反应?”秦珈墨略微挑眉,“是我不配还是你不敢?” “我……”林夕薇慌乱,张开嘴巴却找不到说辞。 这种感觉,太曖昧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她若说出,会显得很矫情,或者是想多了。 “放心,我不是流氓,而且我对病患也不感兴趣。” 秦珈墨以为她是害怕“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安全,当即拽拽地丟下一句,转身出去。 林夕薇放鬆下来,脑子里疯狂咆哮。 秦珈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是单纯为了照顾侄子,还是打著照顾侄子的幌子跟她玩曖昧? 可是他之前不是警告自己,不要想太多吗? 他还冷嘲热讽好几次,话虽没挑明,但那意思就是提醒她离婚前不能有別的情况。 那他现在公然跟自己同处一室,还过夜睡觉,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怕被人误会,坏了他秦律师的名声? 林夕薇想不通,更不敢当面问。 手机突然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她拿过手机一看,冯哲谦。 想著自己还在实习期间就频繁请假,林夕薇觉得愧对这位师兄的关照,更不好意思不接电话。 “喂,冯师兄。” “林夕薇,你伤势怎么样?是住院还是在家里调养?”冯哲谦客气地问。 林夕薇道:“在省妇幼,我儿子在这边住院,我这两天也需要臥床,住在一起方便照顾。” “那谁照顾你?你父母吗?” 林夕薇想著家丑不外扬,只好囫圇地应了句。 “明天上午,我去医院看看你。” 冯哲谦说完,算准了林夕薇会拒绝,抢先解释,“这不是我个人意思,是部门惯例,有同事生病住院,领导都要去探望慰问的。” “这样啊……”林夕薇一脸为难,依然还想拒绝。 但又怕拒绝太过,让人家怀疑她是不是撒谎,装受伤骗请假。 “放心,就十多分钟,不会太打扰你跟孩子休养。” “行,那好吧,谢谢冯师兄。” “不客气,那你早点休息。” 掛了电话,林夕薇若有所思。 那天她当面挑明冯哲谦的心思后,原以为人家会生气,甚至恼羞成怒,进而在工作上为难她,给她穿小鞋。 谁知人家不但没计较,反而还比过去对她更关心。 既然这位师兄人品端正,工作能力也相当优秀,又是自己上司——那她的確不便再冷硬地划清界限。 这世道,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晚餐,林夕薇是在病床上吃的。 秦家一位佣人把晚餐送过来,很细致地给她张罗好。 她这些年还从未体会过被人伺候的日子。 心底里,她对秦家的感激已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饭后没多久,门外传来儿子的说话声。 她心跳一紧,扭头看去,只见秦珈墨抱著儿子过来了。 “妈妈,大伯说妈妈受伤了,今晚不能照顾我,我今晚跟大伯睡。”峻峻一手揽著秦珈墨的脖颈,转过头来,清脆的小奶音跟妈妈宣布道。 林夕薇脸色尷尬,“峻峻,你睡觉不老实,会影响大伯的,还是跟妈妈睡吧。” “我睡觉不老实,会踢到妈妈的,妈妈会疼。” 小傢伙真是鬼精灵,居然用妈妈的话堵回来。 秦珈墨不冷不热地接了句:“三岁小孩都比你懂。” 林夕薇:“……” 秦珈墨放下小傢伙,看向林夕薇,俊脸也有些不自在。 “那个……我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他洗漱这些,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林夕薇抬头看向他,还没说话,峻峻抢先回道:“大伯,我都会……你帮我接水就可以了。” 小傢伙身高不够,无法接热水。 但是洗脸刷牙那些,自己都会的。 秦珈墨垂眸看向峻峻,牵起他的手,“那走吧。” 峻峻跟著秦珈墨,还不忘扭头叮嘱林夕薇,“妈妈,你快睡吧,不用担心我。” 林夕薇温柔地笑。 一大一小进了卫生间,很快传来他们的说话声。 听儿子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秦珈墨偶尔低声回应,言语间透著长辈对晚辈的关爱照顾,林夕薇忽生一种错觉。 ——好像秦珈墨才是峻峻的亲生父亲! 这个错觉划过脑海时,她猛地一惊。 林夕薇啊林夕薇,你可真敢想! 人家对峻峻好,也不过是看在亲弟弟份上,你怎么能得寸进尺,还想著让人家做峻峻的爸爸? 可是,峻峻真的挺想要他做爸爸的。 假如……只是假如,有一天她真跟秦珈墨在一起的话,那峻峻就顺理成章是他儿子了。 不过从亲侄子变成继子,会不会有违人伦? 林夕薇一边默念著不能胡思乱想,一边又忍不住想入非非,甚至脑海里都出现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画面了。 只可惜,这个白日梦被儿子的小奶音叫醒。 “咦,妈妈你还没睡啊。”洗漱完被秦珈墨抱出来的小傢伙,见妈妈还瞪著大眼睛怔怔发呆,好奇问道。 林夕薇猛地回神,视线看向他们时充满心虚。 “没,还没……妈妈下午睡过了,现在不困。”林夕薇不敢看向秦珈墨,笑著回应儿子。 秦珈墨把洗乾净的小傢伙直接抱到床上去。 “快睡下吧,別著凉了。” 峻峻钻进被窝,转头对林夕薇一笑,“妈妈,大伯答应等会儿给我讲故事。” 啊? 林夕薇笑容僵住。 堂堂秦家大少爷,法庭上舌战群儒的秦大律师,居然要给三岁小屁孩讲睡前故事。 秦珈墨转身开门出去了,林夕薇赶紧趁机游说儿子。 “宝贝,大伯上班很辛苦的,你快睡吧,別让大伯讲故事了。” “不嘛,大伯答应了的。” “等妈妈身体好了,妈妈给你讲。” “妈妈讲妈妈的,大伯讲大伯的,不一样。” “峻峻。” 林夕薇稍稍严肃了些。 但她还没说服儿子,病房门又被推开,秦珈墨回来了。 “我答应过孩子的事,你就別参与了。” 男人抱著一床毯子走进来,低声淡淡说道。 “……”林夕薇抿唇不语。 秦珈墨把毯子铺好,只脱了风衣外套,就那么躺下和衣而眠,毯子隨意搭在身上。 林夕薇看得皱眉,“你晚上就这样睡?” “那不然怎么睡?” “你穿著衣服……”穿著衣服肯定不舒服,而且也没洗漱。 当然后面的话,她不能说出口。 秦珈墨低头看自己,“不穿著衣服,难道裸睡?” “……”林夕薇脸上瞬间滚烫,后悔刚才多嘴。 秦珈墨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等再次躺下后隨意解释了句:“我明早回去洗漱,再换衣服。” 他没在医院过夜,这边没有换洗衣服。 况且就算有,他也不可能洗完澡穿著清凉,在一个不算太熟的女人面前晃。 所以今晚和衣而眠,明早回去洗漱换衣,再去上班——是最合理的安排。 峻峻还等著秦珈墨讲故事,秦珈墨也就没再理会林夕薇,满脑子搜刮著童话故事。 幸好秦律师博学多闻,凭著零星的记忆再加上临时杜撰的能力,现编了几个童话哄住小傢伙。 峻峻入睡快,不到十分钟便安静了。 秦珈墨停住声音,扬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给孩子盖好。 林夕薇也知道儿子睡了,她转过头,看向秦珈墨,眨巴著眼眸非常真诚地道:“秦律师,谢谢你,你对我们的恩情,我会永远记得。” 秦珈墨闭上眼,“记得又如何,你能还?” “……”林夕薇抿唇,气得扭回头,“不还!反正是你自愿的,又不是我逼迫的。” “不还那囉嗦什么。”男人依然闭眼,语调依然平静。 林夕薇气鼓鼓的。 若不是儿子睡著了,若不是自己行动不便,她非要起来把这人轰出去! 怎么就长了一张这样討人厌的嘴! 病房里安安静静,很快,秦珈墨好像也睡著了。 林夕薇琢磨著乱七八糟的事,久久不能入睡。 再加上生平第一次,跟一个不算熟的男人同处一室过夜,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也使她毫无睡意。 但身体的疼痛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在失眠到凌晨之后,她终於迷迷糊糊睡去。 突然被惊醒是儿子发出哼哼声。 女人一旦做了妈妈,夜里睡眠都是极轻的,只要孩子有点风吹草动,妈妈就会立刻醒来。 她睁眼转过头,却见秦珈墨也已甦醒。 病房门的玻璃窗透进来光线,房间里朦朧昏暗,但能看清大概。 两人视线对上,秦珈墨见她醒了,顺口就问:“他怎么了?” 林夕薇抬了抬头,想坐起身,被秦珈墨打断:“你別动,你说怎么弄,我哄他。” “可能是白天玩得开心,做梦了,你轻轻拍拍他,最好再抱他去上个厕所。” 三岁的幼儿,有时候半夜还需要上一次厕所,以免尿床。 “行,你睡吧,我来弄。” 秦珈墨起身下床,衣服都没穿,將睡梦中的小傢伙抱起。 峻峻没睁眼,在他肩上趴著,很快又睡去,也不哼哼了。 秦珈墨就抱著他去洗手间。 很快,林夕薇听到儿子尿尿的声音。 想像著秦珈墨这种身份,半夜给她儿子把尿,她心头再次涌过一阵异样情愫。 冲马桶之后,浴室门打开,秦珈墨又抱著孩子回来。 “他尿完了。”男人低声道。 “嗯……” 林夕薇低低应了声,莫名地也感觉到一阵尿意。 可是她不想麻烦秦珈墨,更不想在夜深人静时,去浴室上厕所。 那声音被秦珈墨听到,像什么样儿。 所以她只能憋著。 但尿急这回事,除非解决,否则越憋越想尿。 时间变得尤其难熬。 她只能在心里祈祷著秦珈墨快点睡著,然后她儘量轻手轻脚地起来,开门出去,在外面找洗手间解决。 就这样漫长的煎熬等待著,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她估摸著秦珈墨肯定睡著了,才偷偷摸摸地准备起床。 可病床都是铁製的,一翻身就发出“咯吱”响。 她动了一下,嚇得立刻僵住。 然后这一僵,腰背就又承受著压力,疼痛袭来。 她只好继续轻轻起床。 正当她站稳准备挪动步伐时,寂静昏暗的夜突然传来声音:“你起床做什么?” 林夕薇嚇了一跳,驀地转头,非常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第52章 秦珈墨:我们生个孩子 “没事,你要做什么?”秦珈墨问。 “我……我那个,口渴,喝水。” 林夕薇不好意思说要上厕所,只能找喝水的藉口。 下一秒,秦珈墨翻身起床。 林夕薇明白过来,连忙压低声解释:“秦律师,我自己可以的,不用你……” 话没说完,秦珈墨已经倒好水了,朝她走来。 “给。”他把水杯递到林夕薇面前。 林夕薇接过那杯水,欲哭无泪…… 她要上厕所,已经憋了半个多钟了,如果现在再喝水的话——恐怕膀胱要爆炸了。 她握著水杯,迟迟未动。 秦珈墨盯著她,两人间气氛莫名尷尬,他正要问怎么不喝时,突然脑子一灵光,明白过来。 “你是要上洗手间?”秦珈墨突然问道。 林夕薇庆幸他没开灯,看不到自己此时的脸有多尷尬,多燥红! 但既然人家问了,她也不再掩饰——因为真的快憋不住了。 “嗯……”她低低应了句。 昏暗中,秦珈墨皱眉,“上厕所就上厕所,说什么口渴。” 他一边吐槽,一边拿回林夕薇手中的杯子,转身放在床头柜上。 林夕薇刚挪动脚步,准备往浴室那边去,却见秦珈墨又转过身来,“能走吗?” “能……” 她低低回应了,但秦珈墨还是拦住她。 而后他一把拉起女人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弯腰下去就將她小心抱起。 “哎秦律师……”林夕薇又惊又嚇又紧张,根本来不及拒绝。 秦珈墨已经迈开步伐,丟了句:“摔了我可不管。” 她没说完的话只好打住,搭在男人肩上的手也用力勾紧。 现在,她不只是脸颊滚烫了,而是浑身都像火烧一样。 男人抱著女人去上厕所,这在情侣间甚至夫妻间,都是非常亲密隱私的行为。 而他们別说情侣了,连朋友都算不上。 林夕薇觉得自己的社死名场面,又可以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秦珈墨抱著她三两步走进了浴室,將她在马桶边放下,“我先出去,你弄好了叫我。”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慢慢走。”林夕薇脑子里全是蜂鸣声,整个人有点眩晕,急声解释。 但秦珈墨没理,转身出去了。 还不是出浴室这么简单,而是直接走出病房,关上门了! 林夕薇被他如此心细的举动感动的无以復加! 他肯定知道自己为什么憋尿不敢动,知道她脸皮薄不好意思,怕那尷尬的声响被听见——所以直接走出病房,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这一瞬间,林夕薇被他的人格魅力征服,顿时觉得他的毒舌完全不值一提。 她扶著腰慢慢蹲坐下来,先解决尿急。 等结束后,她本想自己走回去,但洗完手刚打开浴室门,那道修长身影已经从门外走进来。 秦珈墨走近,二话不说,拉起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再次將她抱起。 “……”林夕薇心跳惶惶。 这一刻,她清清楚楚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 虽然她知道不应该,自己也不配。 可就是无法遏制,无法理智! 当身体轻轻接触到床铺时,林夕薇落下手,混乱心跳中,她鬼使神差地吐出一句:“你是第一个对我公主抱的男性。” 秦珈墨还没直起腰身,闻言明显动作一顿。 昏暗中,他抬眸看过来。 两人视线近距离胶著,虽看不清对方眼里的情绪,但双方都能感受到彼此这一刻的悸动。 而后,秦珈墨站起,声音一贯淡冷:“你丈夫从没抱过?” “没,他说我太重。” “那是他太虚。”秦珈墨不客气地吐槽,而后又道,“不过也是,他若不虚也不会那样了。” 这个“那样”,两人都懂是什么意思。 林夕薇吞咽了下,心跳依然很快,没说话。 秦珈墨也意识到这气氛有点不对,於是转身:“快睡吧,再折腾天亮了。” “嗯,你也是,晚安……”她温软地回,重新躺下。 病房里又陷入安静,但林夕薇隆隆混乱的心跳持续了很久。 她忽然意识到,秦珈墨这屈尊降贵,主动提出带著孩子陪她睡一屋,应该不止是为了照顾孩子,还为了……照顾她吧?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之间,连朋友都还算不上,他对自己诸多帮助就算了,如今还对她这个人如此细心照料。 林夕薇到这个年龄了,不再信男女之间有什么纯友谊。 然而,事实会是她想的这般呢? 林夕薇不敢深究。 她实在没勇气往自己脸上贴金,认为秦珈墨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会对一个即將离婚的下堂妇有兴趣。 她寧愿愿意相信这是一个“杀猪盘”。 剩下半夜终於相安无事。 医院很早就要查房,秦珈墨在听到外面有动静的第一瞬,就翻身起床了。 林夕薇睡得正沉,等她醒来时,那张陪护床上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那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上。 儿子还在睡著,她看了眼,转过头,合上眼皮,浅浅舒了一口气,脑海里回忆著昨夜种种。 秦珈墨尊贵伟岸的形象在眼前挥之不去。 每当想起那人,不光心跳加快,內心深处还会不由自主地涌过一阵欢愉。 林夕薇不敢相信,刚刚经歷过爱情背叛,明天就要上法庭打离婚官司的自己,会在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再次对另一个男人动心。 不过她头脑还是清醒的。 她很清楚这份不合时宜的心动,只能深深埋藏在心底。 等明天官司结束,她跟秦珈墨之间,就不会有这么多交集了。 所以,还是赶紧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林夕薇动作缓缓地起床收拾好自己,医生也来查房了。 峻峻醒来,第一时间居然不是要妈妈,而是问:“妈妈,大伯呢?” 林夕薇心情有点微妙,笑著回覆:“大伯要上班啊。” “噢,好吧……我喜欢大伯讲的故事,今晚还要大伯讲。” 林夕薇一听,脸色露出为难。 “宝贝……我们不能天天麻烦大伯的,大伯不好拒绝,但我们要懂礼貌呀。” 峻峻小嘴巴一撅,终究还是懂事,“那妈妈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好。”林夕薇见儿子听话,心里颇多安慰。 医生查房完,陈管家便过来把峻峻抱过去吃早餐了。 同时,佣人又给林夕薇送来早餐。 这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仿佛林夕薇母子就已经是秦家的一员。 负责给峻峻治疗的武主任没有离开,他等佣人放下早餐离去后,脸色略带严肃地看向林夕薇。 林夕薇心头一沉,主动问:“武主任,是峻峻身体有什么情况吗?” 武主任点点头,“按照我们之前確定的治疗方案,孩子病情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达到我们预期的效果。” 闻言,林夕薇脸色同样凝重。 但乐观点想,没恶化也算是一种成功。 林夕薇硬挤出一抹笑,“那也许继续化疗,情况会改善呢。” “孩子年幼,身体各器官尚未发育完全,长期化疗对身体的副作用会很明显,除了影响孩子生长发育之外,还可能对中枢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而且时间久了,化疗效果也会逐渐减弱……” 严主任说完,眼底也满是同情不舍。 毕竟孩子那么小,化疗的痛苦成人都难以抵抗,何况幼儿。 林夕薇沉默了,眼眶不自觉地泛红。 “那严主任,不能有別的办法了吗?比如之前专家会诊时,你们提到骨髓移植……”林夕薇急忙问道。 严主任点点头说:“对,我也是想跟你说这个。从目前治疗效果来看,化疗很可能达不到完全清除白血病细胞的目的,那最终解决方案可能还是骨髓移植。” “没问题的,只要能把病治好,什么方法都可以,费用也不是问题。”林夕薇赶紧表態。 反正她马上就有钱了。 几千万,足够给峻峻治疗,也不需要秦珈墨帮她出资。 “我知道你们不在乎费用,但现在难的是骨髓配型。通常做骨髓移植,都是从直系亲属间找供体做配型,但你们这种特殊情况——” 严主任停顿了下,眉心凝重,“等中华骨髓库的配型,谁也不敢保证时间,就怕等个两三年,孩子身体拖垮了,即便等到合適供体,也无法再进行手术了。” 毕竟,移植手术的要求也是非常严格的。 若患者身体条件不允许,强行做移植手术也不会成功。 林夕薇呆呆地坐著,心里寒凉彻骨。 怎么办…… 她不能接受失去儿子。 一想著才三岁的小宝贝吃尽苦头还可能治不好病,她胸口便窒息般难受,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小姐,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的,你这边也可以想想办法,比如发动所有亲戚做配型——万一有奇蹟呢。”严主任劝道。 林夕薇点点头:“好,我会的,谢谢严主任。” 严主任转身离开,不料在病房门口遇到秦珈墨。 秦珈墨正要去上班,路过时打算跟林夕薇打声招呼,结果正好听到这话。 他看了眼屋里,隨著严主任走开几步。 “秦少。” 秦珈墨点点头,略微一停顿,若有所思地问:“父母生育二胎,脐带血配型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严主任听得一愣,定睛看向他,“四分之一,大多数是半相合。” “这么低?”秦珈墨有些吃惊。 严主任道:“这算高了,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半相合已经符合手术条件了。如果是陌生人配型,成功概率大概几万分之一。” 秦珈墨沉默未语。 严主任疑惑不解:“秦少你问这个做什么?孩子不是供精试管吗?去哪里找生物学上的父亲?”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问问。”秦珈墨客气一笑,“您先忙,我回头再跟您聊聊。” “好。”严主任抬步离开。 秦珈墨在原地定了定,不知在想什么,而后回到病房前推开门。 林夕薇刚才看到他了,这会儿见他进来,立刻调整好情绪。 但秦珈墨还是看出她哭过。 “秦律师,你还没上班啊。”林夕薇主动寒暄。 因为伤心儿子的病情,她也顾不得昨晚的尷尬事了。 秦珈墨走近,脸色略显沉重,“峻峻的事,严主任跟我说了,你也別太悲观,或许还有办法。” 林夕薇听出他话中深意,抬眸看过来。 “还能有什么办法?” 秦珈墨眉心轻蹙,没有立刻回答。 林夕薇著急,“秦律师,峻峻是你弟弟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你肯定也希望他健健康康的,如果你有办法就请告知,无论多难我都会儘可能努力,我不能失去峻峻……” 她刚调整好情绪,说到这里,悲从中来,又忍不住哽咽了。 秦珈墨不是故意不说,而是那个办法,他有些难以启齿。 “如果要做骨髓移植,或许你再生一胎,配型成功的概率会比从陌生人中找寻,更大一点。”最终,秦珈墨还是说出心中想法。 林夕薇神色一怔,“再生一胎?” 她有点懵,呆滯地问:“我跟谁生?我马上就要离婚了,就算不离婚,苏云帆也生不了,离了婚我总不能在大街上隨便抓个人生吧?” “当然不能隨便,可眼前不是有现成的吗?” 秦珈墨惯常严肃冷峻的脸庞,此时划过明显的不自然,连眼眸都透著丝丝羞怯。 林夕薇呆滯更甚! 她定定地凝视著秦珈墨,脑海中的震惊不亚於昨天听到秦珈墨说要带著峻峻跟她同屋睡。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林夕薇確定自己没有会错意,才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说……我,跟你生?” 秦珈墨不知道她这反应是什么意思——看起来有点嫌弃他似的。 他又恢復高冷,“除了我,你还能找到更合適的人选?” 林夕薇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怔怔地看著秦珈墨,好一会儿,不知该如何回復。 为了救儿子,她当然是什么都愿意的。 可是跟秦珈墨生孩子…… 这是影响他们两人一生的重大决定! 不,是影响三人。 还有那个带著“使命与责任”出生的孩子。 第53章 偷偷拽了头髮 她知道现实中很多父母的確通过再生育一个子女的办法,获得脐带血,给罹患白血病的孩子做移植手术。 但人家是夫妻,生孩子本就天经地义。 可她跟秦珈墨…… 两个毫不相关的人,因为这种原因结合,贸然生下一个孩子——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她这辈子也不想结婚了,可是秦珈墨呢? 做为秦家长子,还是如今的秦家独子,他肯定还是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名媛千金,传宗接代,延绵子嗣。 哪家豪门小姐会接受他已有孩子的事实? 除非消息隱藏得很好,不让外界知道。 林夕薇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没想好怎么回復,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垂眸一看,母亲打来的。 她皱眉:“我妈估计来医院了。” “餵……”她接通来电,没有喊“妈”。 自从开始怀疑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她连“妈”都不想喊了。 赵杏芬现在有求於女儿,也不敢摆谱,即便女儿没喊她,她还是陪著笑脸。 “薇薇,我快到医院了,你在哪个病房?跟峻峻在一起吗?” 赵杏芬一问这话,林夕薇忽然想起一事。 ——她不能在这间病房! 否则母亲知道她住在这么豪华的病房里,心里肯定又不平衡,又要大吵大闹了。 “我等会儿把病房號发给你。” “你直接告诉我不行啊?” “我也忘了,我得找人问问。”林夕薇撒了个谎,掛断电话。 秦珈墨赶时间准备走了,林夕薇放下手机赶紧叫住他。 “秦律师,我想换到普通病房去。” 秦珈墨回头,“为什么?” “我母亲要过来,我怕她一言不合又发疯,打扰二老休息。而且,我也不想让她接触到峻峻。” 峻峻懂事,知道外公外婆不喜欢他,小傢伙心思敏感,没必要让他受影响。 秦珈墨点点头:“你跟医护说就行了。” “好,那你忙去吧。” 秦珈墨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林夕薇注意到他的反应了,突然又叫住,“秦律师!” 秦珈墨已经走到病房门口,闻言再次回头,“还有事?” “那个……你刚才说的事,我会认真考虑的。”林夕薇脸上热烘烘的,眼神飘忽,吞吐地说出这话。 秦珈墨闻言脸色也有些不自在,点点头,应了声,转身离去。 林夕薇跟秦家二老解释了缘由,便让护士把她暂时转到楼下普通病房去。 是个双人间,但旁边床位空著。 赵杏芬很快来了,一看女儿住普通病房,皱眉道:“怎么住这里?你现在又不缺钱了,应该住好点。” 林夕薇的腰伤经过张教授妙手回春,恢復不少,能自己慢慢下床活动了。 但在赵杏芬面前,她不想多说,就继续躺著。 “这病房挺好的,没必要花冤枉钱。”林夕薇淡声回应。 赵杏芬拎著保温桶,说话间把保温桶放下,附和道:“也是,这房间不错,有钱也不能乱挥霍。” 林夕薇没接话。 她知道母亲巴不得她把那几千万全都省下来,留给他们的宝贝儿子花。 “薇薇,我给你燉了骨头汤,以形补形,喝了能快点好起来。”赵杏芬依然是討好的口吻,对女儿露出难得的关怀之意。 林夕薇淡淡应了句。 “哎?峻峻呢?他还在原来病房吗?你说你,母子俩还分开住,这多麻烦,保姆也辞退了,孩子那么小谁照顾。” 赵杏芬发现外孙不在,絮絮叨叨地埋怨。 “峻峻有人照顾,不要您操心。”她还是不冷不热的。 赵杏芬把汤倒出来,放在床上小桌上,挑眉问:“你还让那对老夫妇照顾?” 林夕薇没回答,缓缓起身。 “薇薇,那老夫妇是什么人啊?为什么愿意帮你带孩子?他们看起来挺有钱的,是不是膝下无子,老来孤独,想孙子想疯了?” 赵杏芬一边八卦脸打探消息,一边拖来椅子在旁边坐下。 林夕薇端起汤,轻轻吹了一口,“你问这些做什么?” 赵杏芬表情怪怪的,声音刻意压低了点,“我是想,反正你跟云帆离婚了,峻峻也没有爷爷奶奶了,要是那老夫妇这么想要孙子,不如你让峻峻拜他们做干爷爷,干奶奶,那以后等他们死……” 林夕薇早在母亲打探时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了,只是没想到她真恬不知耻地把那齷蹉心思说出来。 她不愿听母亲诅咒秦家二老,於是在“死”字还没说出口时,突然冷声打断:“这汤什么味啊,难喝死了,你不会为了得到我的財產,在汤里下药吧?” 林夕薇一边嫌弃,一边重重地把汤碗放回去。 赵杏芬一听这话,连忙否认:“薇薇,你可別乱说,我起了个大早给你煲汤,你怎么不知好歹。” “你自己尝尝,一股子肉腥味。”林夕薇板著脸,伸手一推。 赵杏芬一脸不解,但还是端起汤碗尝了尝,“我觉得挺好的啊……你就是没事找事。” “算了,不喝了,我要上洗手间。”林夕薇下頜一点,“你把床上餐桌收了。” 赵杏芬嘀嘀咕咕,觉得一桶骨头汤浪费了,但又不敢发火,只能板著脸收起小桌。 林夕薇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赵杏芬没反应。 林夕薇看向她:“你不是说过来照顾我吗?我腰椎骨折,痛得下不了床,没法自己去洗手间。” “来了。”赵杏芬不情愿地过来搀扶女儿。 林夕薇把大半重量压过去,视线瞥了眼母亲的头髮。 赵杏芬年过五十,但打扮挺时髦,烫著个披肩长度的羊毛卷。 虽然很多人体组织或体液都可以提取dna,但相对来说,还是头髮最容易获取。 林夕薇在前往浴室的途中,一手在赵杏芬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一根头髮绕在手指间。 等两人进了卫生间,林夕薇落下胳膊,正好赵杏芬撒手后退。 “嘶!”赵杏芬猛地一痛。 林夕薇装作不解:“怎么了?” 赵杏芬一头捂住后脑,压著火气指责:“你勾著我头髮了!” 第54章 秦老:这是我亲孙子! “我又不是故意的。”林夕薇也冷著脸,理直气壮地懟回去,“你一把年纪了,还烫成这样,冬天穿衣服最容易勾头髮。” 赵杏芬一听这话更恼火:“我一把年纪就不能爱美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不爱打扮,把自己弄得跟黄脸婆一样,苏云帆才被外面的狐狸精勾走了。” 林夕薇听到这奇葩言论,气得冷冷一笑。 “明明是男人的错,为什么要怪到我头上?苏云帆那种垃圾,我巴不得有人替我回收。” “你就嘴硬吧!我看你二婚能找个什么样的。” “我为什么一定要二婚?我做个自由自在的单身富婆不行吗?” “你——”赵杏芬盯著女儿,气的胸脯都在剧烈起伏。 “夕薇,你变了,你以前从不会这样跟我说话。”赵杏芬静默了会儿,突然丟出这句。 林夕薇面无表情地说:“你们都把我打到腰椎骨折,住院了,我还能像以前那样对你们?我还能见你就已经很孝顺了。” “你孝顺?” 赵杏芬还要责骂,可林夕薇伸手关门,“你出去,我要上厕所了。” 她只好闭嘴退出来。 但走开两步,赵杏芬还是越想越气。 她发自內心地不想来医院照顾林夕薇,但想到丈夫跟儿子都还在派出所,今天就要送去看守所,她又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卫生间里,林夕薇坐在马桶上,看著指间缠绕的那根头髮。 毛囊完整,很好。 她用纸巾把头髮包好,小心放进衣兜里。 等上完厕所出来,赵杏芬没过来搀扶,她也没再强求,就自己扶著腰缓缓挪回病床上。 赵杏芬坐在一旁生闷气。 见女儿自己出来,自己上床了,她冷哼一声:“你这不是可以走路吗?我看你就是故意装的,想让你爸跟你弟都进去。” 林夕薇达到目的,也不想让她在这里碍眼,淡淡丟了句:“是不是装的,司法鑑定会证明。你若实在不想照顾我,我也不勉强。” 赵杏芬豁然起身,恨不得马上离开,“这可是你说的!” 但她站起来愣了秒,又攥著拳头忍下来。 不行,为了丈夫跟儿子,她必须忍! 赵杏芬硬生生软下態度,“薇薇,那毕竟是你爸跟你弟啊!你真狠心让他们坐牢?你这传出去,別人要戳你脊梁骨的!” 林夕薇不为所动,“我不在乎。” “薇薇……”赵杏芬又往病床边走了两步,语带哀求,“你就当可怜妈好不好?让你爸跟彦舟给你好好道个歉,你跟警方撤案,行吗?” 林夕薇別开脸去,心里难受。 从母亲出现到现在,言语间没有半分对她受伤的心疼。 她脸上鼻青脸肿的,母亲看见就跟没看见一样。 这哪里是对待女儿的態度? 可是为了丈夫跟儿子,她能低声下气,心疼的无以復加。 这么一想,林夕薇再度狠下心来,直截了当地拒绝:“不行,如果这次我原谅了你们,以后你们会变本加厉。” “不会的,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再对你动手。”赵杏芬脸色严肃,就差对天发誓了。 林夕薇转头看向她:“也不再跟我要钱?” “……”赵杏芬突然顿住,脸色很为难,迟疑了会儿吱呜道,“薇薇,你手里握著那么多……几千万啊,你这辈子都花不完,彦舟没什么本事,你是姐姐就应该帮——” 她话没说完,林夕薇翻个身转过去,只留一个背影:“算了,你走吧。” 赵杏芬见女儿这么决绝,突然脸色一横,“林夕薇!我当妈的在求你,你不要太过分!你这样六亲不认会遭报应的!” “……”林夕薇一声不吭。 赵杏芬气得急促喘息,双眼死死瞪著女儿的背影,那眼神比刀子还锋锐。 见女儿心意已决,没有商量的余地,她狠狠一跺脚,嘴里不停地诅咒著,愤然离去。 林夕薇依然保持著侧躺姿势,一动不动。 她脸色平静。 可眼角却有一滴泪滑落,悄然浸入枕头里。 但很快,她便平復下来,眸底再无痛苦之色。 这样的家人,不值得她哭泣。 等情绪平復,林夕薇取出手机,给楚晴发了条信息。 楚晴很快打来电话。 “什么意思?你真怀疑他们不是你亲生父母?”楚晴惊讶地问。 “嗯,是你昨天的话点醒了我,我想做个亲子鑑定看看。万一他们就是我亲生父母,那我只能自认倒霉,若不是……” 林夕薇话音顿住,也不知若不是的话,她该怎么办。 她都二十六岁了,如果亲生父母另有其人,这么多年他们为什么没有找寻自己呢? 还是说,自己当年也是被亲生父母丟弃的,所以他们根本没想过找寻? 林夕薇恍惚了下,思绪很乱。 楚晴很气愤地道:“就算鑑定结果他们是你亲生父母,你也不能心软!就他们那无底洞的嘴脸,你身价过亿都不够他们败的。” 林夕薇很清楚自己家人是什么德行,也毫不怀疑闺蜜的话。 “你先帮我拿去鑑定吧,等结果出来再说。” “好,我这会儿正好有空。” 掛了电话,楚晴很快就来了。 她取走了赵杏芬的头髮样本,言辞间比林夕薇还著急结果。 房间安静下来,林夕薇缓缓嘆息了声,觉得身心俱疲,索性闭目养神。 ———— 楼上。 秦老夫人的病房里,老两口陪著峻峻,和乐融融。 严主任过来送检查报告,看到峻峻也忍不住逗了几句。 “这孩子真討人喜欢,外人不知情的,看见真以为就是你们秦家的亲孙子。”严主任笑著,隨口一说。 秦老先生却因为这话,脸色一顿。 他起身朝严主任靠拢,看著峻峻冥思沉默了会儿,点点头道:“我也总觉得这是我亲孙子。” 严主任压低声问:“秦老,你们就没怀疑过?” 老爷子微挑眉峰:“怀疑什么?” “这孩子长得跟二少小时候那么像,孩子跟你们也天然亲近,包括大少都对他格外耐心疼爱——我真怀疑,这会不会是二少生前……” 严主任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微妙,连忙解释:“当然,我不是詆毁二少的人品,我是觉得万一呢,比如二少跟那位林小姐谈过恋爱?或是什么其它原因,总之我觉得太巧合了。” 这些日子,秦家二老没少为这个事嘀咕过。 但怀疑归怀疑,还是没落实到行动上。 现在严主任这么一说,秦老先生眉心紧皱,低声道:“要么……做个亲子鑑定?” 严主任道:“二少不在了,亲子鑑定是没法做的,但孩子可以跟你们做亲缘关係鑑定。” 秦老吃惊:“还能做这个?这也能证明孩子跟我们的身份?” 严主任点头:“当然能,虽然复杂点,但可以证明血缘关係。” 秦老先生心动了。 正在此时,峻峻突然又流鼻血。 秦夫人嚇了一跳,连忙呼喊,严主任见状立刻上前,手法熟练地帮孩子止血。 峻峻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发情况,很淡定地任由医生处理。 等孩子鼻血止住,地上垃圾桶里扔了不少染血的纸巾。 “严主任,这事拜託你了。”送严主任出去时,秦老將一团包好的纸巾塞过去,低声交代。 严主任答应,但又有点担忧:“这事不跟大少商量下?” “不用,”秦老摆摆手,低声道,“他若知道了,肯定要骂我们老糊涂,说我们想孙子想疯了,你就悄摸地做了吧。我估计大概率不是,岳朗一心扑在工作上,没谈过女朋友。” 秦老觉得不可能是,但因为心里怀疑,总还是想看到白纸黑字的证据,这样就死心了。 严主任点点头:“行,反正做下不碍事,等两三天就有结果了。” “嗯。” 等送走严主任,秦老先生回来,秦老夫人看向他忧心地说:“我们瞒著薇薇这样做,不好吧……” 秦老先生迟疑了下,看向玩乐高的峻峻,自我宽心道:“我们又没伤害孩子,没事儿,你別多想,但要记住——千万別让珈墨知道,不然我俩都要挨骂。” “放心,我不会说的。”秦老夫人同样怕被大儿子骂,但稍微一顿又问老伴,“那万一鑑定结果真是呢?怎么办?” 秦老先生再次看著认真专注的小男孩,幽幽一嘆息,“若真是,那便是老天开眼,不管怎样,孩子都得认祖归宗。” ———— 中午,秦家佣人来送饭时,又下楼给林夕薇送了一份。 她原本应付完赵杏芬,就可以搬回楼上的豪华病房。 但冯哲谦打电话,说中午休息时间过来探望她。 她想著,索性就在这间普通病房,再应付完冯哲谦吧。 吃饭时,手机微信响起。 她定睛一看,颇为吃惊。 居然是秦珈墨发来的。 这傢伙之前还说,他不喜欢发微信,有事都是打电话——今天居然有閒情跟她聊微信。 秦珈墨问她有没有拿到dna样本。 林夕薇看完,心头暖暖的。 他还记著自己的事情呢。 [拿到了头髮样本,第一时间给我闺蜜了,她帮我找医生做鑑定。] 此时,刚走出调解庭的秦律师,看到这话,脸色突然冷了几度。 第55章 秦律师吃醋好可爱 他上午忙,现在才有空。 一有空就赶紧问她这事,就是想著她若拿到样本了,他就帮忙去送检。 谁知,人家根本没想找他帮忙。 秦珈墨不悦的点在於——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 但隔著手机,林夕薇也不知道他心理活动这么多,更不知道他生气了。 见对方没回,林夕薇突然想起另一事。 这新手机是昨天韩助理帮忙买的。 韩助理昨天不肯收钱,她后来一忙也忘了,现在才记起钱还没给。 她上网查过这款手机,得小一万呢。 即便秦珈墨不差钱,她也应该主动还人家,这是做人原则问题。 於是,林夕薇放下勺子,在微信上给秦珈墨转了一万块。 刚坐上车还在生闷气的秦珈墨,听到声响看向手机,眉心一皱。 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给他转一万块钱做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问,微信界面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这是昨天买手机的钱,谢谢,手机我很喜欢。] 秦珈墨淡淡一撇嘴,突然那股子火气就消散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秦律师,这钱你一定要收,我知道你不差钱,但一码归一码。] 秦珈墨还是没回復,但顺手点了接收。 他跟钱没仇。 另一边,林夕薇见他收下这钱了,破相的脸庞也露出一丝笑意。 法院门口,迈巴赫启动,韩锐看向內后视镜,“老板,是回律所还是去医院?” 秦珈墨想也不想地道:“医院。” “好的。” 豪车上路,韩锐又看了眼后视镜。 “老板,你对林小姐真是无微不至。” “话多。” 韩锐见老板没生气,笑了笑接著说:“不过林小姐人挺好的,她把小少爷也教育得很好。” “我说你话多,不是鼓励。”秦珈墨有点被下属洞察出心思的羞恼。 “知道了。”韩锐立刻抿唇。 ———— 冯哲谦拎著个大果篮走进病房,看到林夕薇的第一眼就震惊了。 “你怎么伤成这样?到底怎么弄的?又是被你丈夫家暴吗?” 冯哲谦一连三问,不敢置信。 林夕薇很不好意思。 她知道自己的脸有点嚇人,但没办法,这淤肿青紫完全散去,起码得一周时间。 “这次不是他……” 冯哲谦:“那是怎么弄的?报警没?” 林夕薇实在不愿多谈家丑,只好勉强笑了笑,“报警了,警察已经处理好了。” 冯哲谦看出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 只是想著这么漂亮又有才华的女人,偏偏婚姻如此不幸,命运又这么倒霉,他心里止不住唏嘘。 可他又不敢表现的过於关心,怕给林夕薇压力。 两人间短暂沉默,林夕薇看出对方也有些拘谨,於是她主动寻找话题。 “冯师兄,我还在实习期,请假这么久实在不妥,如果人事部有什么意见,我可以理解的。” 林夕薇的意思是,如果人事要辞退她,她没有意见。 “放心,”冯哲谦摆摆手,拖开椅子坐下,“没事的,你好好养伤,人事那边我去沟通。” 林夕薇怕的就是这个。 她不想欠冯哲谦人情。 “冯师兄,你不必担心我,其实我离婚后能拿到一笔钱,孩子医药费有著落,就算失去这份工作,影响也不大。” 冯哲谦也很真诚地道:“我知道以你的能力,重新再找工作一点都不难,主要是我惜才。你的专业技能我很清楚,你又有责任心,我们部门也是难得招到你这样的人才。” “冯师兄,你太过奖了。”林夕薇被夸得不好意思。 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但问题是现在社会不缺人才。 没有哪个部门离开谁不能运转的。 冯哲谦这么说,还是在用他个人信誉做担保。 “放心吧,请几天假真不是问题,不论是公司还是部门,这方面都挺人性,你就安安心心养身体。” 冯哲谦再三保证,林夕薇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病房外的走廊。 秦珈墨拿著一个卷宗走来,找寻著病房號。 终於找到林夕薇的病房,他抬手欲敲门时,目光一定,透过玻璃窗看到病房里的陌生男性。 有点面熟…… 顿了两秒,他认出对方就是那个沃尔沃车主——前些天的晚上,开车送林夕薇来医院的男人。 秦珈墨脸色骤然变冷。 呵,上次大晚上的送到医院门口,这次竟公然来医院了。 还没离婚呢,就这么迫不及待? 秦珈墨心里一股无名火。 这股子火,既有针对林夕薇的,也有针对自己的。 难怪她老跟自己划清界限,就连早上他提议两人生个孩子救峻峻,她都犹豫不决。 ——原来是因为心里有人。 秦律师暗自恼火。 难道他堂堂秦家长子,还比不过这髮际线后移的谢顶男? 真是眼瞎! 看男人的眼光太差了,难怪遇到苏云帆那种顶级渣男。 再说冯哲谦。 眾所周知,码农工作压力大,熬夜加班是常態,何况冯哲谦年纪轻轻做到部门老大,可想而知付出多少努力。 所以,虽然他还没结婚,但確实有点禿头的跡象,髮际线越来越高。 但他为人还是不错的。 林夕薇跟他聊了会儿,听他说起部门同事对她的关心,大家都盼著她早点康復回去,听得她心里暖暖的。 在枕边人跟至亲家人这里受到的伤害,却在外人那里得到了满满的治癒。 林夕薇深刻认识到一句话:老天为你关上一扇门时,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而现在,老天不止给她开了一扇窗,是开了很多窗。 除去闺蜜,秦家上下对她的关照与帮扶,可谓恩同再造。 还有冯哲谦,还有刚认识的同事们。 “冯师兄,谢谢你,也代我谢谢大家,等我康復后回去上班,请大家吃饭。”林夕薇笑著说道。 “好!说起来你入职后,一直太忙,部门连个迎新聚餐都没有,等你回来上班我请客,大家热闹热闹。” 两人有说有笑的。 忽然,病房门被人推开,两人的笑戛然而止。 林夕薇看到秦珈墨突然出现,不禁吃了一惊。 他怎么来了? 秦珈墨脸色异常严肃,手里拎著个档案袋,周身气场冰冷。 那架势,仿佛丈夫抓到了正在偷情的妻子。 冯哲谦神色僵住,见对方一副来者不善气势汹汹的样子,他下意识站起身,暗地里竖起防备。 “这位是?”冯哲谦看了林夕薇一眼,询问道。 林夕薇也被秦珈墨威严冷峻的神色弄得心里莫名发虚,顿了下才想起回覆:“他是我——” “官司明天才开庭,有些事不必急於今天吧。”秦珈墨没等林夕薇介绍自己,率先开口,视线带著强烈的压迫感,盯著冯哲谦。 林夕薇听得一愣,眉心皱起。 什么意思? 冯哲谦也不明所以,下意识追问了句:“什么官司?” 林夕薇好像明白了什么,连忙看向冯哲谦,对秦珈墨介绍道:“这是我们部门领导,也是我校友师兄,他知道我住院了,代表部门来看望我的。” 冯哲谦想著自己是客,不便多管閒事,还是主动伸出手去:“你好,我叫冯哲谦,是林夕薇的上司,你是——” 上司? 一个男上司对女下属这么关心体贴? 秦珈墨高冷倨傲地看他一眼,没有伸手。 三人间气氛尷尬极了。 但冯哲谦也不是怂包,见自己以礼相待,而对方这么冷酷狂拽,还有林夕薇好像很“怕”这人的样子——他忽然脑子一激灵。 “你不会就是那个家暴男吧?你又来欺负林夕薇了?”他立刻出声,语带控诉,一副要维护林夕薇的姿態。 秦珈墨眉眼一沉,看向对方杀气毕露。 林夕薇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连忙澄清:“冯师兄你误会了,他是我的律师,帮了我很多很多忙。” “律师?”冯哲谦吃惊。 林夕薇看著秦珈墨的脸色,生怕他下一刻给人家发律师函,告人家诬陷——於是赶紧道:“冯师兄,谢谢你来看望我,我儘量下周就回去上班,那个……我现在有事。” 冯哲谦认错人,脸色也尷尬,见林夕薇这么说,他也就点点头:“行,那你好好休养,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经过秦珈墨时,还是停顿了下。 “不好意思,弄错了。” 秦珈墨依然周身清冷,不屑搭理。 冯哲谦悻悻离去。 等病房里只剩下两人了,林夕薇抬眸看向秦珈墨,礼貌又客气:“秦律师,你找我什么事?” 秦珈墨上前两步,站在病床尾侧,“我之前提醒过你,没离婚之前,最好注意些。” 林夕薇瞪大眼眸,不解:“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以为我跟冯师兄有什么吧?” 秦珈墨:“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夕薇气到了,转过头去冷静了下,才回头跟他解释:“我刚才介绍时就说了,他是我的上司,又刚好是校友而已,我们之间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秦珈墨盯著她,似还有怀疑。 林夕薇又气又急。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还没离婚,就开始找下家?我又不是离开男人就活不了。再说了,你们男人有几个好东西,我被一个苏云帆伤得体无完肤还不够?还要这么快就去找下一个报应?” 第56章 秦珈墨:我喜欢你,行吗? 秦珈墨脸色有了变化,极为不满。 “你別一桿子打死所有人,男人还是有好东西的。” “……”林夕薇一愣,突然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神色也有点彆扭,嘀咕道:“我没说你,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秦珈墨抿唇,冷肃的眉眼缓和些许。 “你跟那人没什么最好,我是怕苏云帆太狡猾,抓到对你不利的证据,明天开庭又变卦。” “知道,我不会那么傻的。” 林夕薇瞥他一眼,语音还是很低,看起来像在闹小脾气似的。 秦珈墨冤枉了人家。 但以他的性格,要他这么快就道歉认错,也不大可能。 他短暂沉默后,上前一步,將手里的卷宗递过去,“明天就开庭了,你把这些资料全都看看,提前做好准备。” “噢。”林夕薇接过资料。 “有什么问题隨时问我。” “嗯。” 两人间突然冷下来,气氛变得很诡异。 林夕薇想到他大中午的专门过来一趟,就是给她送卷宗,心头又温软下来。 “那个……你吃饭没?” “没,刚从法院过来。” 林夕薇一听,心更软了,抬眸看向他,“那……你赶紧上楼吧,估计你父母给你留了午饭。” 秦珈墨点点头,但转身离开前,又回头看她:“你还住这里?” “我……”林夕薇有点结巴。 母亲来过了,冯哲谦也来过了——她住在这里的“使命”已完成,按说是可以上楼了。 “我等会儿让护士帮忙换病房。”她顿了顿,解释道。 秦珈墨本想说直接带她上去,可人家既然说了麻烦护士,他也就不好再主动了。 “行吧,隨便你。”淡淡落下这话,秦珈墨利落地转身出去。 林夕薇目送著他的背影。 等男人离开关上门,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放鬆下来。 想到昨晚两人相处的一幕幕,林夕薇脸颊止不住燥热。 但他今天对待自己的態度,又有点冷淡,阴晴不定,不似昨晚的体贴呵护。 她心头幽幽嘆息…… 终究是自己想多了。 人家可能就是一时好心,看她可怜,出手帮一把。 並没有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下午,林夕薇搬回楼上的豪华病房。 护士给她做了全套理疗,她感觉腰部疼痛进一步缓解。 傍晚时分,她就能下床自己缓缓活动了。 晚饭,她是过去秦夫人那边吃的。 秦夫人心疼她最近接连遭罪,再加上他们老两口背著林夕薇跟峻峻做亲缘关係鑑定,心里有愧,於是不停地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好好补补。 林夕薇感激又感恩,撑得肚皮都圆了。 但直到吃完饭,她也不见秦珈墨出现。 想必是工作太忙。 晚上,林夕薇带著峻峻回自己病房睡觉。 小傢伙心心念念著大伯,林夕薇好一番轻哄,终於把他哄睡。 明天就要开庭,结束这段四年多的婚姻。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思绪纷乱,再次失眠。 秦珈墨这晚没来医院。 他晚上有个重要应酬。 应酬结束已经是九点多,准备离开餐厅时,竟在包厢外偶遇孟君赫。 孟君赫也刚跟人吃完饭,看到他同样吃了一惊。 “正好,我懒得叫代驾了,就坐你车吧。”孟君赫喝了酒,一把揽住好友的肩。 两人坐上车,孟君赫开始吐槽:“你这自从喜当爹之后,就不见你晚上出来了,圈子里还以为你要结婚,被老婆管著呢。” 秦珈墨闻言,用鼻孔冷哼了声:“我这是拜谁所赐?” 孟君赫嘿嘿笑,“白捡个儿子,你又不亏。” 秦珈墨冷著脸,没说话。 他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未接来电或微信消息。 有是有,但都不是他想看到的那个。 深夜十点,峻峻肯定睡了。 他本以为林夕薇没法照顾孩子,估计会找他——呵,终究自作多情。 “盯著手机干嘛啊,等著人给你发消息?”孟君赫看他一眼,隨意开玩笑,“不会真有管著你的女人了?” 秦珈墨关了手机屏幕,冷声:“我心情不好,你说话注意点,否则扔你下去。” “嘿,你还恼羞成怒。” “老谢——”秦珈墨张口就喊司机,嚇得孟君赫立刻投降,“行行行,我闭嘴行了吧?” 秦珈墨这才作罢。 但孟君赫酒后向来话多,不能跟秦珈墨聊,他就把注意力转到副驾上的韩锐。 “韩锐,你们老板最近遇到什么棘手的案件了?怎么脾气这么臭。” 韩锐转过头来,也不敢乱说话,笑著道:“赫哥,您这话说的,天底下哪有让我们老板棘手的案子。” “也是。”孟君赫点点头,“那就不是为工作。” 韩锐不接话,怕触霉头。 孟君赫突然坐起身,巴著车后座小声打探:“你老板心情鬱闷不是为工作,那就是为女人了?” 韩锐头皮一紧,“赫哥,您虎口拔毛,別拉我下水。” 说完立刻转身坐好。 孟君赫没醉,一看韩锐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全然忘了秦珈墨刚才的警告,又靠回后座,继续打探:“珈墨,你喜欢上谁了?” 秦珈墨:“我喜欢你,行吗?” 韩锐闷闷笑。 孟君赫一个恶寒,浑身冷噤,“不行,我喜欢女人,不喜欢老爷们儿。” 秦珈墨不搭理。 他试探地问:“应该是……你儿子的妈吧?” “老谢,靠边停车!”秦珈墨这次是直接命令司机。 “哎別別別!我把嘴堵上行吗?我保证不说了!”孟君赫立刻求饶,连连哀求。 可秦珈墨还是让司机靠边停车,把赫赫有名的“送子观音”孟大医生赶下了车。 孟君赫站在路边,望著扬长而去的迈巴赫车尾,仰天怒吼:“秦珈墨,你不是人,我要跟你绝交!你就是喜欢上人家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老子又不笑话你找个二婚的,真是……” 秦珈墨原本是打算去医院的。 但被孟君赫点破心思后,突然就跟自己较劲儿起来,於是吩咐司机送他回家。 ———— 翌日清晨。 林夕薇还是早早醒来。 昨夜没睡好,镜子里的她,黑眼圈很重,眼皮也明显浮肿。 但她本就鼻青脸肿的,也不在乎形象更憔悴些了。 说不定就是这副悲惨样儿,反而能打动法官,更加乾脆利落地判定她离婚。 秦珈墨一早来了医院。 峻峻刚醒,坐在床上发呆,看到秦珈墨后,一双大眼睛瞬间亮起。 “大伯!” 秦珈墨走上前,將小傢伙抱起,“昨晚睡得怎么样?” “昨晚我做梦了,梦到大伯抱著我举高高。”小傢伙天马行空地描述著,也不知有没有那回事。 林夕薇在浴室洗漱,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耳根子一抖,心跳漏了一拍。 他来这么早? 秦珈墨逗完小孩,视线看一圈病房,“你妈妈呢?” “洗手间。”峻峻手一指。 秦珈墨点点头,扬声对洗手间方向交代:“我抱峻峻过去吃早餐,你一会儿过来。” 林夕薇急忙应了声。 等她洗漱好过去那边,秦家三口加上峻峻,正吃著。 那有说有笑的场面,看起来真像一家人。 秦老夫人看到她立刻招呼:“薇薇,快来吃饭,今天不是要开庭吗?赶紧的,多吃点。” 秦珈墨道:“开庭也是我费心费力,又不要她衝锋陷阵。” 秦老先生瞪了儿子一眼,“你是律师,就干这个的。” 秦老夫人笑著看向林夕薇,“你別理他,他就是这臭脾气,其实心很好,就那嘴巴——跟涂了砒霜似的。” 林夕薇一听这比喻,没忍住,笑了下。 秦珈墨冰冷的视线立刻落在她身上。 她只好忍住。 说实话,林夕薇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恶劣”。 明明前天晚上,他那么温柔、周到、体贴、细致入微。 她在那个夜里,清清楚楚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 可这两天…… 她不明白,是因为自己没答应跟他生孩子吗? 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但她不是排斥跟秦珈墨生孩子——为了救峻峻,別说跟尊贵显耀又多金帅气的秦珈墨生,哪怕是跟一个乞丐,她也会毫不犹豫。 没人能理解一个母亲想救自己孩子的决心。 她之所以没有一口答应,是因为这个提议太突然了。 她更多是为秦珈墨考虑,觉得这样做对他影响太大,他牺牲太大! …… 吃完饭,韩锐来了,还推了个轮椅。 林夕薇正好奇不解,秦珈墨下頜一点,几乎是命令的口气:“坐上去。” 林夕薇愣住:“我?” “难道是我?”秦珈墨反问。 林夕薇连忙摆摆手,“我不用了,护士让我戴著护腰,说我可以慢慢走路了。” 秦珈墨脸色不耐烦,都不想解释。 韩锐赶紧说:“林小姐,你戴著护腰跟你坐轮椅不衝突,老板这样安排是有用意的。” 林夕薇这才恍悟。 “你要用苦肉计吗?”她问秦珈墨。 秦珈墨:“你脑子不笨,要问一堆做什么?” 林夕薇坐上轮椅,抬头看向他,突然有勇气了,“你的嘴巴不止涂了砒霜,简直就是世界毒物大全。” 第57章 秦珈墨用自己的背挡下飞来的椅子! 既然心意是好的,为什么不能好好说,为什么总要冷嘲热讽,或是阴阳怪气。 真是好奇葩! 秦珈墨没想到她突然有胆量回懟,一时吃惊地盯著她。 林夕薇也就梗著脖子,跟他对视。 秦珈墨看著她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实在滑稽。 两人对视片刻,他忽而冷冷扯唇一笑:“你这脸,比调色盘都鲜艷。” “……”林夕薇气得,差点跳起来打他。 时间紧张,两人斗完嘴后,出发前往法院。 路上,林夕薇没怎么说话。 虽然这段婚姻的確该结束了,可当真正走到这一步,她心里还是难过的。 毕竟自己认认真真掏心掏肺地付出了四年多。 快到法院时,她手机响起。 看著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迟疑了会儿,才把手机放到耳边。 “餵……” 电话是小姑子苏琳琳打来的。 林夕薇接通后,那边沉默了几秒才问:“林夕薇,你真要跟我哥离婚吗?” 林夕薇淡淡一笑,“什么意思?你哥反悔了?” “我哥有没有反悔我不知道,是我觉得……你做我嫂子肯定比那个狐狸精做我嫂子要好。” 林夕薇心里冷笑。 做了四年的亲戚,她对这个小姑子还是有所了解的。 “你是觉得,钟雨柔不好拿捏吧?哪有我这么善良好骗。” “哪有……我是觉得你对我哥真心一些,那狐狸精纯粹为了我哥的钱。”苏琳琳有点吞吐,强做镇定。 林夕薇本不想搭理苏云帆的事。 反正要离婚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对方过的好与不好,她根本不在意。 但既然苏琳琳主动打来电话,她也就顺便八卦了句:“她还没离开你哥?” “別提了,她最近天天跟我哥闹,我哥哄她都精疲力尽了。”苏琳琳语调愤恨。 林夕薇听著,心里莫名一阵快意。 真是报应。 林夕薇没说话,苏琳琳又劝:“你再认真考虑下吧,就算不为你自己著想,也为峻峻想想吧?他虽然不是我哥亲生的,但就是我哥唯一的儿子,他现在生病了,再失去爸爸,对他来说是双重打击,多可怜啊!” 林夕薇没有回应这话,只是问:“来劝我回心转意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哥的意思?” “是我跟我爸的意思,我爸也不希望你们离婚。” “呵,你们是不捨得你哥净身出户吧。”林夕薇直截了当。 “当然也有这方面原因,可更多就是为峻峻著想。” 苏琳琳倒也坦诚,但坦诚的不够彻底。 林夕薇不为所动:“世上没有后悔药,你哥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再正常不过。至於峻峻,你们想多了,他现在开心得很,完全不记得那个不负责任的废物爸爸。” “怎么可能?你別嘴硬了,没听说谁家孩子没了爸爸还会开心的。”苏琳琳激动起来。 “信不信由你。”林夕薇透过车窗,已经看到庄严气派的法院大楼,便无心多说,“快到法院了,一切已成定局。” 话落,她掛断电话。 秦珈墨坐在她身侧。 等她手臂落下,秦珈墨冷声道:“我还以为你要心软妥协,跟她废话那么多。” “我有那么蠢吗?几千万跟一个出轨的死渣男,我脑子被开水烫了也不会选错。” 秦珈墨压著嘴角的笑,“你诅咒自己倒挺狠。” “……”林夕薇抿唇,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確实有点狠。 她白了男人一眼,“笑什么笑!我这是近墨者黑,谁让你嘴巴毒过砒霜。” 秦珈墨盯著她,觉得她今天胆子格外大。 都几次回懟了。 两人“唇枪舌战”,惹得坐在副驾的韩锐,辛苦憋笑。 很快,迈巴赫驶进停车场,秦珈墨率先下车。 林夕薇刚要动弹,被他拦住:“坐著別动。” 她突然想起,今天要坐轮椅。 韩锐下车,把轮椅拿出来打开,推到后车门边。 林夕薇在韩锐跟司机的搀扶下,从车上挪下来,坐到轮椅上。 她刚落座,身旁传来一道吃惊的高呼。 “林夕薇?你怎么坐轮椅了?” 几人闻声转头看去,真是冤家路窄。 居然遇到苏云帆跟他的律师张掖。 林夕薇还没回应,苏云帆脸色更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也太夸张了吧!为了加深我的罪行,博法官同情,居然还演上了?” 林夕薇冷冷反问:“你看我像是演的吗?” 她抬起脸,阳光下正对著苏云帆。 苏云帆这才注意到,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一块的,比前几天更严重。 他惊呆:“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林夕薇刚要开口,秦珈墨一手落在她肩上,示意她打住。 “快开庭了,走吧。”秦珈墨严肃地丟下一句,韩锐推著林夕薇离开。 苏云帆站在原地,自言自语:“该不会是被她家里人打的吧?” 张掖问他:“你知道什么?” 苏云帆想著前两天,他故意跟林正安透露消息,说林夕薇离婚可以拿到几千万,摇身一变成富婆了,当时林正安在电话里就激动震惊了。 以他对林家人的了解,他们肯定会去找林夕薇要钱,而且是狮子大开口。 看样子,林夕薇没给,被他们暴打了。 苏云帆忽而一笑,“真是爽,被自己家人打成这样,心理伤害比身体上的伤更痛吧。” 张掖听著他嘀咕,大概明白了什么,忍不住道:“怎么说你们也做了四年夫妻,人家还吃尽苦头给你生了个孩子——你怎么能这样没良心?” 苏云帆白他一眼,不满地问:“你是我的律师,你到底帮谁说话?” 张掖直截了当道:“我若不是想一睹秦师兄的风采,这案子我真不想接,谁稀罕你的臭钱。” 苏云帆:“……” 开庭后,法官看到林夕薇坐在轮椅上,脸上鼻青脸肿的,同样吃惊。 因为起诉材料中有提到,丈夫家暴,还涉嫌群殴家暴,双方闹到了派出所去。 再结合林夕薇这一身伤,法官自然就认定是家暴导致的。 双方辩论阶段,张掖还是谨记自己的身份,尽力帮苏云帆挽回损失,阐明他在这个家中的付出和贡献。 可面对秦珈墨这边拿出的种种证据—— 比如蓄意转移婚內財產。 比如出轨背叛家庭。 比如遗弃生病的子女。 比如性质恶劣的家暴。 苏云帆在家庭里的那点贡献,在这劣跡斑斑的证据前,显得一文不值。 一般情况下,打离婚官司都得两次。 第一次法官普遍劝和,希望双方再好好协商调解下,能不离就不离。 如果夫妻一方离婚意愿强烈,那就再二次起诉。 第二次法官基本都会判离。 但这次,一来是秦珈墨的关係在。 二来,原告控诉苏云帆的那些证据太让人愤怒了,尤其是那段家暴视频,看得法官都义愤填膺。 於是法官当庭宣判,准予离婚。 林夕薇坐在轮椅上,听著法官的宣判,心里一块巨石落地。 四年多的婚姻,结束得狼狈而仓促。 来时的路上,她心里还觉得难过。 而现在,只剩轻鬆。 就像是沉重的枷锁应声落地,突然间灵魂都轻飘自由了。 苏云帆虽然早就知道逆风翻盘的可能性不大,但当真被法官宣判净身出户时,他还是崩溃了。 “我抗议!我要上诉!” 苏云帆突然跳起来,激动又暴躁。 “林夕薇,你这些年吃我的住我的,凭什么离婚时还要分走我所有財產,我不服!” “还有法官,这个女人跟她的律师有一腿,她也出轨了,凭什么只清算我的过错,她也有错!” 张掖没想到自己的当事人全程闷不吭声,要死不活的,等法官宣判后,突然跟诈尸一样蹦起来咆哮。 “苏先生,你冷静点!就算要上诉,走程序就行了,不要在法庭上大吵大闹。”张掖连忙起身按住他。 可苏云帆跟患了失心疯一样,重重一把攘开张掖。 “你別碰我!你跟那个姓秦的,你们串通一气,就想骗走我的钱!你根本不想帮我打贏官司!” “苏先生,请你注意言辞!”张掖脸色严肃。 林夕薇心情刚放鬆,以为这一切悲剧终於划上了句號。 谁知苏云帆突然反悔,还要上诉。 她紧紧皱眉看著对面愤怒咆哮的男人,再次悔恨当年的有眼无珠。 “被告安静!这里是法庭,你现在的行为严重破坏了法庭秩序!”法官起身都要离开了,见状立刻训诫。 谁知苏云帆一点都没收敛,反倒指著法官张口就来:“你跟他们也是一伙的!这个秦珈墨有权有势,你们全都听他的,我不服!” “被告,我警告你,你现在的行为是侮辱法官,衝撞法庭,法院可以对你採取拘留措施!”法官义正言辞地警告。 张掖赶紧拽住他,“苏先生,你再闹就要被拘留了,到时候你想上诉都没机会!” 苏云帆失去理智,一想著自己几千万身价全都没了,恨不能把所有人都重创一遍。 他再次大力推开张掖,转头看向林夕薇,突然一手拎起身边椅子,举起来就朝林夕薇砸过去! “小心!”不知是谁惊呼了句,所有人脸色惊骇! 林夕薇坐在轮椅上,行动受限,眼看著椅子扔过来,她本能地抬起胳膊护著脑袋,做好了头破血流的准备。 然而危急时刻,秦珈墨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轮椅,同时身形一转,用自己的脊背挡下了飞来的椅子—— 第58章 鑑定结果:秦家血脉! 那重重一声闷响,全场嚇坏! “老板!”韩锐脸色剧变,急忙上前扶住秦珈墨。 林夕薇只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熟悉的清洌气息钻进她的肺腑。 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闷哼。 她抬眸,正好对上秦珈墨深沉浓郁的眼眸。 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整颗心都在颤抖。 直到秦珈墨被韩锐搀扶住,她才回过神来,急忙呼唤:“秦律师!” 几名法警赶来,將失控的苏云帆控制住,紧紧按在桌面上。 法官跟书记员等人全都涌向秦珈墨,爭先恐后地关心问候,都怕出事。 毕竟秦珈墨身份摆著,若在法庭上出了重大事故,那不知多少人要被追责。 “秦律师,你怎么样?” “秦律师你受伤没?” “快,打120,叫救护车来!” 秦珈墨被好几双手搀扶著,整个人都快被架起来。 林夕薇哪里还坐得住,她撑著轮椅扶手站起身,也想过去看看。 可她腰伤未愈,走路都受影响,根本挤不进去。 “林夕薇,你给我等著!我一定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到时候你跪著求我也没用!我就不信姓秦的能一直护著你,我等著看你被甩!” 苏云帆的脸都被按在桌子上挤压变形了,可依然挡不住他恶狠狠的诅咒。 林夕薇担心秦珈墨受伤,偏偏挤不进去,又听苏云帆还在叫囂,她索性一回头朝苏云帆走过来。 几名法警刚好反剪著苏云帆的手臂,將他拉起。 苏云帆见她脸色阴沉,双眸犀利,狞笑著嘲讽:“怎么不装瘸了?是林正安把你打成这样的吧?连你亲爹亲妈都这样对你,你活得失不失败?就你这样的,还以为秦珈墨能看上?” “啪!”林夕薇抬手,狠狠一巴掌甩上去。 苏云帆的脸都被打偏,回过头来咬牙切齿:“林夕——” 话音未落,林夕薇面色冰冷,“啪”的一声,反手又抽了他另一嘴巴。 硬生生挨了两个巴掌,苏云帆的情绪已不是暴怒可以形容。 “林夕薇!”他梗著脖子嘶吼,又转头朝压制他的法警控诉,“你们眼瞎了吗?她打我怎么不管!” 可法警却像没看见一样,毫无反应。 “苏云帆,这两巴掌是让你清醒点!別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到处乱咬人!”林夕薇狠狠瞪著眼前的男人,对过去四年的婚姻再无一点留恋。 “我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哪怕你是个不能人道的偽君子,哪怕你连孩子都不能生,我也没嫌弃过你!” “你要上诉,儘管去!我相信无论你上诉到哪里,法官都不会更改今天的判决!你不就是想耗下去吗?行,我奉陪到底,看看最后谁输谁贏!” 林夕薇向来温软,是个体面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原生家庭那般欺负,又被苏云帆这般漠视。 但她性格好並不代表没脑子。 如今苏云帆彻底惹怒她,她展示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强大犀利的气场把苏云帆震得愣在原地。 两人间气氛突然沉默,苏云帆瞪著眼睛,怔怔地看著她,刚才囂张跋扈的气焰无声熄灭。 林夕薇身后,眾人还围著秦珈墨。 直到秦珈墨出声,说了句“没事”,大家才鬆了一口气。 林夕薇听到那句低沉漂浮的“没事”,身心一震,驀地回头。 秦珈墨坐下来了,但他脸色依然紧绷,眉心明显皱著,那神色显然就不是“没事”的样子。 法庭上的椅子都挺沉,那样凌空扔过来的力道,砸到人身上轻则骨折淤青,重则內出血。 林夕薇回想他那声痛苦而隱忍的闷哼,心头又涌上担忧焦虑。 “秦律师,谢谢你救了我。”她缓缓走回去,真诚道谢,然后看向韩锐,“快扶秦律师上车吧,去医院检查下。” 法官深以为然:“对对,还是要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千万不能大意。” 法官说完不等秦珈墨表態,几人搀扶著,跟护著太上皇一样,把秦珈墨送出去了。 张掖目送著离去的偶像,回头看向自己当事人,脸色一言难尽。 “你可真行,等著进去坐牢吧!” 苏云帆这会儿才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突然慌了,扭头看向法警:“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一时衝动……” 法警哪管他如何解释,按照规定先把人带走拘留。 至於后续怎么处理,要看秦珈墨的意思了。 …… 去医院的路上,秦珈墨靠在车后座上,闭著眼,一言不发。 林夕薇侧身坐著,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心里依然七上八下。 “秦律师,你到底怎么样?背部有没有受伤?”她小心翼翼地关心。 秦珈墨背疼,不想说话。 可林夕薇见他不回应,以为他是昏过去了,顿了顿鼓足勇气抬手去探他鼻息。 她刚把手指伸到秦珈墨鼻端,男人突然睁开眼。 那幽深暗沉的眼眸好似古井深潭,要把人吸进去似的,把她嚇得手一抖,心也在颤抖。 “我没死。”秦珈墨淡淡吐出三个字。 林夕薇尷尬极了,“我……你不说话,我担心。” “你担心我?”秦珈墨抓住这话反问。 林夕薇一愣,意识到这话有歧义。 “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我担心你也是理所应当。”她避开对方眼神,低声解释。 秦珈墨重新闭眼,但薄唇一开一合,吐出寒凉的话语:“早知道帮你打官司还有血光之灾,我真应该慎重考虑。你这衰神体质,害自己一身伤不说,还连累无辜。” 血光之灾…… 衰神体质…… 林夕薇很想懟回去,奈何他说的都是事实。 她抿了抿唇,思来想去,只能道歉:“对不起,你確实被我连累了。” 秦珈墨听她说话怏怏的,眼眸轻抬一丝,果然看到她委屈巴巴的模样。 他心头一软,缓缓舒了口气,“这道歉我收下了。” “……”林夕薇看向他,再次抿唇。 去到医院,秦珈墨下车就去检查。 林夕薇要跟上去,被秦珈墨拦住。 他冷冷淡淡地看著女人:“你来干什么?” 林夕薇:“陪,陪你检查……” “你以什么身份陪?” 林夕薇盯著他,脸颊开始燥热。 他问这话什么意思? 他是因为保护自己受伤的,那她於情於理都应该陪他看医生吧,还应该积极地支付医药费。 跟什么身份有关吗? 秦珈墨见她又一声不吭,心里莫名来气,“你走路跟个小老太太似的,到底是陪我还是要我照顾?” 林夕薇无言以对,只好打消念头,“那我先上去,不给你添乱了。” 说完她看向韩锐,“韩助理,你老板检查完,是什么情况跟我说一声。” 韩锐早出看出这两人间的暗潮涌动——尤其是他阴晴不定的老板大人。 於是连忙点头,“好的,林小姐。” 秦珈墨一眼斜过去,“这么听她话,是她给你开工资?” “……”韩锐头皮发紧。 秦珈墨背部僵硬,走路跟机器人似的,只有双腿挪动,上身直立。 林夕薇站在原地,看著他这般姿態,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伤势不严重。 她上楼回房,没有惊动秦老夫人,先回了自己病房。 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微信,都是楚晴的。 询问她开庭结果怎么样,离掉了没。 她心情很乱,坐下来舒了口气,暂时没精力跟闺蜜说这些。 可突然手机又响,把她惊得一怔。 定睛看向屏幕,还是楚晴打来的。 知道闺蜜担心自己,林夕薇这次接通,“喂,晴晴……” “你终於有消息了,情况怎样?法官判离没?”楚晴急忙问道。 林夕薇长嘆了一声:“判离了,按照我们之前谈妥的条件,一字未改。” “太好了!那就相当於苏云帆净身出户,太解气了!秦律师真厉害!” 林夕薇低低“嗯”了声。 楚晴察觉到好友的异常,连忙关心地问:“你怎么了?这不是好消息吗?我怎么感觉你不开心?” 林夕薇道:“苏云帆不服法院判决,说要上诉,他还大闹法庭,拿椅子砸我,结果秦珈墨替我挡了一下,受伤了……” “什么?”楚晴听完大吃一惊,“苏云帆疯了吗?大闹法庭是违法的吧?他真是胆大包天!秦律师伤势如何?严不严重?” “不清楚,我们刚回到医院,他去做检查了。” 林夕薇举著手机,电话还没打完,忽听病房外传来说话声,是秦老夫人。 她抬头看去,还没起身,就见病房门被推开,秦老夫人一脸激动地走进来。 “薇薇,我听护士说你回来了,结果怎么样?法院判了没?离了没?”老夫人一边进来,一边急著关心。 林夕薇只好赶紧跟楚晴交代了声,掛断电话。 “老夫人,法院判了,准予离婚。”林夕薇笑了下回答,不好意思说——自己害人家儿子受伤了。 “离了好!你前夫那种浑蛋,早该离了!”秦老夫人在她身边坐下,脸色激动得有些不太正常。 她拉著林夕薇的手,盯著她反反覆覆地看,那慈爱欢喜的眼神,仿佛看自己亲闺女。 林夕薇不明所以,又笑了下,“老夫人,您干嘛这样看著我?” 秦老夫人思虑再三,轻声问:“薇薇啊,你……认不认识我家岳朗?他是个消防员,长得很帅——噢,我这儿有照片。” 第59章 峻峻是岳朗的孩子? 秦老夫人鬆开她的手,取出衣兜里一直带著的小儿子的照片,“你看,这就是岳朗——你认识他吗?” 林夕薇起初不明所以,可当见老夫人拿出秦岳朗的照片,再加上她激动欣喜的脸色,她忽然明白过来! 心头重重一震,她极其不好意思,轻声问:“老夫人,您……都知道了?” “啊!”秦老夫人一听这话,脸色越发欣喜,双眼都要放光,“这么说,你真跟岳朗认识?你什么时候跟岳朗在一起的?为什么怀了孩子也不说?” 其实,早在拿到鑑定结果,知道峻峻是秦家血脉时,二老首先怀疑的是大儿子跟林夕薇。 但转念一想,林夕薇有家庭,大儿子不可能做出插足別人婚姻的丑事。 而且,大儿子跟林夕薇的確是刚认识不久,他们之间那股子客套与陌生,不像是装出来的。 所以二老思量过后,排除了这种可能。 那就只剩下小儿子了。 现在老夫人只是试探了下,林夕薇便露出这种反应——当即让老夫人心中猜测得以证实,自然激动不已。 可林夕薇却听懵了! 她跟秦岳朗在一起? 林夕薇不懂哪里弄错了,脸色为难又困惑,“不是,老夫人……我不认识您小儿子,更没有和他在一起过——您是不是弄错了?还是您听谁说了什么?” 林夕薇暗忖,秦珈墨把峻峻身世告诉二老了? 那怎么没跟她说一声? 弄得她措手不及。 “听谁说了什么?”秦老夫人也愣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双方脑子都在飞快运转。 秦老夫人想了想,直接问:“峻峻不是岳朗的孩子吗?” 林夕薇明白过来,想著已无隱瞒必要,只好点点头:“是的,所以秦律师告诉你们了?” “珈墨告诉我们?”秦老夫人吃了一惊,“这么说,珈墨早就知道了?” 林夕薇惊讶,“不是秦律师告诉你们的?那你们怎么知道的?” 秦老夫人迟疑片刻,脸色有些愧疚,“这……是我跟珈墨父亲,见峻峻长得很像岳朗,心里一直怀疑,我们就瞒著你,跟峻峻做了亲缘关係鑑定。” 林夕薇猝然皱眉。 原来是这么回事。 “薇薇,我知道我们这样做不对,但现在孩子既然是秦家血脉,我们肯定会对你跟孩子负责的。” 秦老夫人见林夕薇眉头紧皱,以为她生气了,便立刻道歉,又积极地表明態度。 林夕薇沉默未语。 她现在心情很乱。 本来离婚惹出一堆麻烦都还没解决,现在突然又爆出这事来。 她一直很信任秦家二老,考虑到他们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巨大悲痛,才把孩子交给他们照顾,疗愈他们心中痛苦。 可他们却瞒著自己去跟孩子做亲缘关係鑑定。 想到这些,林夕薇缓缓抽出自己的手,看向秦老夫人问道:“你们是怎么做鑑定的?峻峻剃了头髮,你们带他去抽血还是鼻拭子?” “没有没有,”秦老夫人连忙摆手,“你放心,我们没有伤害峻峻。是那天他流鼻血,我们顺便取了血液样本。” 林夕薇看著老夫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薇薇,你刚才说,珈墨早就知道这事?”老夫人关注著另外的点。 林夕薇点点头,“这件事说来复杂,还是让秦律师跟你们解释吧,我先去把峻峻带回来。” 说完,林夕薇起身过去接孩子。 秦老先生在病房陪著峻峻,见林夕薇敲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对劲儿,老先生便知事情谈得不妥。 “峻峻,跟妈妈过去那边吧。”林夕薇招呼儿子。 秦老先生起身:“薇薇,这快吃午饭了,等孩子吃了饭再过去吧。” “不用了,谢谢您。”林夕薇不顾自己腰伤,抱起儿子。 秦老夫人也回来了。 老先生把探究的视线投过去,秦老夫人只微微摇头。 等林夕薇抱著孩子出门,秦老先生立刻询问老伴:“什么情况?难道鑑定弄错了?” 秦老夫人解释:“没错,孩子就是秦家的,但薇薇不肯说到底是怎么来的——还有,珈墨早就知道这事,瞒著我们。” “什么?”秦老一听,大为吃惊,“那混小子早就知道?” 说著,立刻取出手机给大儿子打电话。 与此同时,林夕薇回到病房,也第一时间给秦珈墨发了微信消息。 【你父母已经知道峻峻是你弟弟的孩子,他们擅自做了亲缘关係鑑定。】 秦珈墨还在医生那里接受治疗,看到这条微信,脸色骤然一沉。 从“擅自”这个词,他知道林夕薇不高兴了。 秦珈墨马上给林夕薇打电话,可刚退出微信,父亲的电话先打进来。 他顺手接通,劈头就问:“你们擅自跟孩子做鑑定了?” 秦老一听这话就懂了。 “林小姐跟你说了?” 他称呼“林小姐”,不再是薇薇。 秦珈墨脸色越发严肃。 称呼变了,说明他们已经闹得不愉快了。 秦珈墨站起身就要走,医生没防备,还拉著他背后的固定带,见状连连叫住:“哎哎秦少,別动,快弄好了。” 秦珈墨被那么一拉,又扯到背上的伤,痛得眉心一拧。 “快点,我有事。”他冷声催促。 “马上就好。”医生加快动作,帮他把医用胸腹固定带弄好,同时叮嘱,“这几天一定要注意避免大幅度动……” 医生一句话没说完,秦珈墨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 医生只好看向韩锐:“提醒你家老板,这可是肋骨骨折,別不当回事!” “好,谢谢医生。”韩锐匆匆回应了句,也快步跟上。 电梯里,秦珈墨要关门时,韩锐飞快追进来。 他沉著脸,对手机那边的父亲发火:“谁让你们没事去做这个的?你们尊重人家吗?” 秦老先生不甘示弱:“听说你早就知道这事,你为什么瞒著我们?那是岳朗的孩子,是岳朗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闷不吭声!” “我不说自有我的考虑。” “什么考虑?刚才你妈过去问,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她绝口不提,她是不是通过什么不正当手段怀孕的?” 秦老先生只能想到这个原因,否则不理解儿子的做法。 单身未婚的小儿子因公殉职,却意外发现有孩子遗留世间——这本是不幸中的万幸,是好事。 为什么要隱瞒? 秦珈墨:“你们刚才就这样质问林夕薇的?” 秦老否认:“没有,我们不是那种人,你妈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她不肯说,叫我们问你。” 秦珈墨不太信父亲的话,担心他们已经跟林夕薇起衝突了。 到达楼层,他步伐凛凛地走出电梯,丝毫不顾及身上的伤。 韩锐跟在他身后,硬著头皮提醒:“老板,医生说你的伤要注意些……” 秦珈墨充耳不闻。 秦老夫人的病房在走廊尽头,过去时要经过林夕薇母子的病房。 他走过去,象徵性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 林夕薇正在给儿子倒水喝,闻声嚇了一跳,连忙回头。 见是秦珈墨,她脸色一怔,视线落在他上身缠著的固定带上。 “我父母没说什么冒犯你的话吧?”秦珈墨快步走近,声线低沉,微微发紧。 林夕薇摇摇头,“没,他们只是误会了,以为我跟你弟弟交往过。” “行,我知道了。”秦珈墨见她没太生气,稍稍放心了些,然后道,“跟我一起过去吧,把事情说清楚。” 林夕薇皱眉,“峻峻就没必要去了吧,他虽然小,但……” 秦珈墨明白她的考虑,点点头,而后吩咐韩锐:“你陪著小少爷。” 韩锐上前,“好的,老板。” 林夕薇端著水杯餵儿子喝水后,温柔地哄著小傢伙:“宝贝跟韩叔叔玩一会儿,妈妈去跟秦爷爷、秦奶奶说点事。” 峻峻太早熟,看著大人们的脸色,小小心中已有担忧。 “妈妈,秦爷爷秦奶奶对我们好好,跟外公外婆不一样,你们別吵架噢。”小傢伙一脸认真地提醒。 林夕薇轻轻颳了下儿子的小脸,“好,妈妈记住宝贝的话了。” 走出病房,秦珈墨回头看她一眼,马上道歉:“对不起,我父母瞒著你偷偷跟峻峻做鑑定,是他们考虑欠妥。” 林夕薇看他一眼,微微抿唇才说:“没关係,我刚才知道这事太突然,心里是有些不舒服,但现在没事了。” 站在秦家二老的角度,她能理解。 毕竟孩子长的確实很像那位秦二少爷,搁谁心里都会有怀疑。 他们怕直接跟她说太唐突了,又或者遭拒绝,便背地里悄悄进行。 估计也是想著不大可能,做下鑑定纯粹为了死心。 但万万没想到,鑑定结果让他们如此震惊。 反正这事早晚都会暴露,如今知道了也好,她也不必隱瞒了。 连峻峻那么小,都能看出二老是真心疼爱他的,那现在知道这是亲孙子了,只会越发疼爱。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损失和伤害,所以也没必要计较生气了。 秦珈墨看她情绪平静,不像是假装大度,也暗暗鬆了口气,“你不计较就好,放心,他们就算知道峻峻是亲孙子,也不会跟你抢的。” 第60章 秦珈墨坦白一切 林夕薇笑了下,点头轻声:“嗯,我不担心这个。” 她知道秦家都是体面人,连秦珈墨这么毒舌的性子,在遇到原则性问题时,也会客套有礼,该认错认错,该道歉道歉。 而秦家二老更是宽容大方讲道理。 两人说完这事,林夕薇的视线落在他上身。 他此时没穿外套,只著一件单薄衬衣。 衬衣外,穿戴著一个像“背背佳”样式的固定带,看著挺酷,但勒得很紧。 林夕薇皱眉,担心地问:“你检查结果怎么样?” 秦珈墨轻描淡写地道:“左下一根肋骨骨折,背上软组织挫伤。” 林夕薇脸色骤变,停下脚步:“伤这么严重,你怎么不住院,还到处跑?” 她自己正经歷著腰椎横突骨折,其疼痛有多难忍她比谁都清楚。 而秦珈墨是肋骨骨折。 这种情况更危险吧? 万一骨折端戳到內臟,引起內出血,后果不堪设想! 秦珈墨见她这么担心自己,顿时觉得身上的痛都减轻了。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骨折不是太严重,这不是治疗著吗。” 林夕薇怀疑:“就戴个这样的东西,有用吗?” “这是医用胸腹固定带,医生说这样绑著能减少胸壁活动对损伤部位的牵拉。我手头几个案子等开庭,哪有空躺著住院。” “可工作再重要,也比不过你的身体吧?你又不缺钱,何必这么拼命。”林夕薇满脸担忧,再次深感內疚。 他免费帮自己打官司,一分钱不挣劳心劳力,结果还要替她“挨打”,受这么重的伤。 “你那天说得对,早知道这样……你当初不应该好心帮我,连累你这么多。”林夕薇情不自禁地呢喃。 秦珈墨嘆息了声,惯常冷峻的脸庞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我又没怪你,你怎么还抑鬱上了?” “我情愿你怪我,或者像平时那样嘴巴抹毒似的懟我。” 秦珈墨冷哼著笑了笑,“原来你是受虐体质。” “……”林夕薇抬眸看著他。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对我好点。”秦珈墨半开玩笑地安慰著,转身走到母亲病房外,推开门。 秦家二老还在討论峻峻身世,见儿子来了,两人一起回头看过来。 “你总算来了!”秦老先生脸一横,正要兴师问罪,但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视线落在儿子身上的“装备”上,顿时吃惊。 “你这是搞什么?耍酷?”秦老先生疑惑地问。 林夕薇跟在秦珈墨身后,听到这话不自觉地抿唇低头,心虚不已。 现在回想法庭上的那一幕,依然心有余悸。 若不是秦珈墨用自己血肉之躯帮她挡那一下,她现在肯定头破血流,性命垂危。 “没什么,受了点伤,固定下。”秦珈墨还是云淡风轻的口吻。 “受伤了?”秦老夫人了解大儿子的脾气,如果只是“一点”伤,他根本不会当回事。 现在连固定带都用上了,就说明伤得不轻。 “到底怎么回事?上午不是去给薇薇打离婚官司吗?怎么你还受伤了?跟人打架了?”秦老夫人稍稍一联想就明白过来。 林夕薇见秦珈墨不肯说,只好上前一步主动解释:“老夫人,是庭审结束后,我前夫不满法官的裁判,大闹法庭,秦律师为了保护我,被椅子砸中背部,受伤了……” “什么?大闹法庭?” 秦老夫人光听著那种描述,便忍不住心惊胆战,不等林夕薇说完,便赶紧下床过来。 “让我看看伤在哪里?医生怎么说?要不要住院治疗?” 秦珈墨拒绝:“没事,不用住院,皮外伤。” “不可能,我还不了解你?快让我看看。”老夫人坚持。 林夕薇看著老夫人心疼儿子的模样,不由得想到自己父母。 她好像从来没有被父母这样关心在意过。 不但没有,还被父母下毒手打到腰椎骨折。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对比,越发觉得自己像根没妈的稻草。 秦珈墨有些不耐烦地皱眉,推开母亲伸过来的手,安慰道:“真的不严重,先说峻峻的事。” 可秦老夫人还是发现什么,语气更惊:“这衣服都染血了,还说不严重?” 林夕薇一听,连忙定睛看去。 果然,他背后的衬衣隱隱染有血跡,只是刚好被固定带遮住了,不注意发现不了。 秦老先生一听出血了,脸色也严肃起来:“医生检查怎么说?別还有什么內伤。” 林夕薇见秦珈墨绝口不提,而二老又一直追问,她只好再次出声:“秦律师肋骨骨折,背上软组织挫伤。” “肋骨骨折?”秦老夫人听愣住了,隨即看著儿子更心疼,“你还说皮外伤!我就知道你逞强。” 林夕薇低声落寞地道:“老夫人,对不起,秦律师是被我连累的。” 秦家二老原本很心疼儿子受伤,可是见林夕薇低著头满脸內疚,他们又不好说什么了。 “伤这么重,还逞强,赶紧坐著去。”秦老夫人训著儿子,把他往旁边沙发椅上拉了下。 “薇薇你腰伤没好,你也坐著去。”老夫人紧接著吩咐林夕薇,並未怪罪她连累儿子。 两个伤患对视了眼,不想让二老担心,只好默默地走过去,並肩落座。 秦老先生看著他俩,一个上身戴著胸腹固定带,一个腰间绑著护腰,两人都跟机械战士似的,僵硬缓慢地落座。 原本要兴师问罪的,现在火气也没了。 “说吧,峻峻身世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知道了为什么瞒著不讲?” 林夕薇转头看向秦珈墨。 秦珈墨沉默著,英俊周正的脸庞从侧面看去,眉心紧凝,似在思索什么。 秦珈墨確实在斟酌。 峻峻是秦家血脉没错。 但却不是弟弟岳朗的孩子,而是他的。 他犹豫要不要现在说出真相。 当初撒谎,说峻峻是岳朗的孩子,一来是因为峻峻长得更像岳朗,为了让父母有个念想,以为岳朗以另一种方式回来陪伴他们,他才这样讲。 二来也是因为,他那时对林夕薇不了解,若贸然承认自己是峻峻生父,他担心林夕薇拜金虚荣,会用孩子来捆绑他。 但现在,他確定林夕薇不是那种人,按说可以道明真相了。 但又怕讲出真相,父母会深感失望。 还有林夕薇,她会不会生气自己的隱瞒? 觉得他是防著她,才编造这齣谎言。 沉默中,秦老爷子急了,点名道姓:“秦珈墨,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林夕薇一怔,看向老爷子,准备代为开口:“秦老先生,是这样的——” 她刚开口,秦珈墨抬手碰了下她。 “我来说吧。”他打断林夕薇的话,看向二老决定还是继续隱瞒,“峻峻是岳朗的孩子,但不是林小姐跟岳朗生的,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什么?”二老听得一愣,互相看了看,瞪大眼睛,“这什么意思?两人都不认识,还能生孩子?” 秦珈墨取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出一张照片。 “你们看看这个。”秦珈墨把手机递给父亲。 “五年前,岳朗响应號召,去医院成功捐精。而林小姐的前夫患有生育障碍,他们是通过供精试管生下了峻峻,而供体样本正好是岳朗当初捐赠的。” 秦家二老听完,面面相覷。 再一看手机上那份《供精合格通知书》,表情彻底石化。 世上还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林夕薇见二老迟迟不语,以为他们是不信,只好继续解释:“我跟秦二少爷確实不认识,当初做供精试管也是秉著双盲原则,我也不知道样本来自哪里。峻峻生病住院时,我朋友看到二少牺牲的新闻,当时还特意来跟我说过这事,说峻峻长得好像那位牺牲的消防员烈士,但我们谁都没敢想,事实真就如此。” 二老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又问:“那……这事是怎么被珈墨知道的?” 林夕薇道:“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我要打离婚官司,我那个好朋友托人帮我介绍律师,正好找到了秦律师,其实一开始,秦律师是不肯接我这个官司的,也是阴差阳错,秦律师见到了峻峻……” 从林夕薇开始讲述,秦珈墨就没说话了。 放著之前,让他编几句谎话骗林夕薇,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现在不知为何,他不忍心继续欺骗了。 也可能,他自己知道原因。 林夕薇见他沉著脸不发一语,以为他是身上痛得不想说话,毕竟是肋骨骨折,说话胸膛震动都会牵扯到。 所以她就很自觉地代为讲述整个过程。 “秦律师看到峻峻长得很像二少小时候,再加上得知二少几年前曾捐精,於是也暗中做了亲缘关係鑑定,这才確定峻峻就是二少生物学上的亲生儿子。” 说到这儿,林夕薇停顿了下。 想来秦家人办事风格还真是一致,都是闷不吭声地先悄悄做鑑定。 “那时候,你们也已知道峻峻的存在,但我拒绝了您二老想看望孩子的要求。” 第61章 价值连城的见面礼 林夕薇有些愧疚,转头看了秦珈墨一眼,又看向二老继续解释:“秦律师很孝顺,他看您整天以泪洗面,身体越来越差,就找到我说明真相,希望我同意让你们接触孩子——作为回报,他破例帮我打离婚官司。至於秦律师没有告诉你们峻峻就是你们的亲孙子,最初考虑是我正在闹离婚,若这事传出去,会让离婚案变得更麻烦,所以才瞒著没说。” 林夕薇讲述完这些,低声询问秦珈墨:“秦律师,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秦珈墨背上確实痛,再加上欺瞒真相的愧疚,思绪有点飘忽,没回应。 “秦律师?”林夕薇见他不语,又喊了声。 他这才回神,“怎么了?” “我说,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林夕薇重复。 “不用了,你讲得很完整了。”秦珈墨看向父母,“整个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原本想找到合適的机会再跟你们坦白,没想到你们先偷偷做了鑑定。” 秦家二老沉默著,还在慢慢消化这一切。 但只要想到峻峻是他们的亲孙子,他们就欣喜激动不已。 秦老夫人兴奋之后,默默垂泪,“肯定是老天爷都心疼我们岳朗,才在冥冥之中安排了这一切。” 秦老先生揽著妻子轻拍安抚,又看向林夕薇问:“那你现在离婚了,峻峻是判给你吧?” “当然。”林夕薇点头,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前夫说还要上诉,不知道后续结果怎样。” 秦珈墨已经回过神,闻言自信决绝地来了句:“他上诉也没用,上级法院根本不会开庭审理,就要直接驳回。” 林夕薇回头看他,“你確定?” “你质疑我的专业判断?” “……”林夕薇无言。 秦老先生说:“他要上诉除非是掌握了新证据,否则確实没什么用。” 林夕薇点点头,明白了。 苏云帆劣跡斑斑,证据確凿,他哪有证据为自己洗白——这么一说,他上诉也没有丝毫希望。 “別说上诉,他很快连自由都没了。”秦珈墨冷冷说道。 藐视法庭,侮辱法官,故意伤害——这几项罪名加起来,他起码得进去蹲个一年半载。 林夕薇听懂这话,转头看著秦珈墨身上的“装备”,深以为然:“他把你伤成这样,確实要追究责任。” 秦老夫人平復下来,看著他俩嘆息了声:“幸好你离了,否则峻峻跟著这样的父亲长大,能学什么好。” 林夕薇抿唇未语,但心中同样庆幸。 幸好遇到秦珈墨这么优秀厉害的律师,否则她也不敢保证离婚之路能这么顺利。 “薇薇,我看你父母对你也不好,现在你离婚了,一个女人带著孩子本就艰难,何况峻峻生了重病需要长期治疗,要么你跟珈墨……” 秦老夫人看著林夕薇跟自己儿子,突然神色迟疑,欲言又止。 林夕薇看著老夫人的神色,又见她吞吐不言,突然脑子里想到什么,心跳骤然加快。 秦珈墨也悟出母亲要说什么,忙抬眸打断:“她现在不缺钱,孩子由我们帮忙照顾,能有什么难。” 秦老夫人话没说完,被儿子这么一堵,母子俩眼神对上,显然都懂对方心里的想法。 秦老夫人想点鸳鸯谱——让林夕薇考虑下自己儿子。 秦珈墨直接拒绝,根本不让母亲说出口。 而林夕薇作为旁观者,也看出他们母子间的眼神交流。 她也明白老夫人要说什么,同样明白秦珈墨打断是为何意。 她默默低头,手指无措地捏了捏,低声附和秦珈墨的话,“秦律师说得对,我確实不缺钱,峻峻也能照顾。” 她不懂,秦珈墨之前还跟她提议,两人生个孩子救峻峻。 怎么现在他又一口回绝老夫人的提议呢? 难道他只想跟自己生个孩子救侄子,一点都没其他想法? 林夕薇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脸皮真厚——她哪有资格配秦珈墨这种出身。 而实际上,秦珈墨打断母亲,不让母亲把话说完的原因——根本不是他嫌弃林夕薇,而是,他怕林夕薇直接拒绝,那他面子往哪儿搁? 所以他才堵住母亲,根本不让她说完。 秦老夫人见儿子抗拒,也不好当著林夕薇的面质问原因,只能笑了笑顺著她的话:“你再有钱那也是你的事,峻峻既然是我们秦家血脉,那我们当爷爷奶奶的,还有他当大伯的,都应该出一份心意。” 说到这里,老夫人突然又横了儿子一眼,“我说你怎么非要孩子叫你『大伯』,原来是这个原因。” 秦珈墨抿唇,不语。 林夕薇也有些尷尬。 “说到底,这都是一家人,那珈墨帮助你也都是应该的,以后你有什么事不好意思跟我们讲,就找珈墨,別客气。”秦老夫人心情好转,脸上又有了笑意,叮嘱林夕薇。 林夕薇笑著点点头,视线根本不敢看向秦珈墨。 “行了,话说清楚就好了,峻峻呢?抱过来吧,以后就在我们这边,我们照顾他。”秦老先生迫不及待想见亲孙子了。 林夕薇起身道:“那我过去接峻峻。” 秦珈墨身上有伤,也不逞强了,坐著没动。 林夕薇出去后,病房里就剩秦家三人。 秦老夫人看向儿子,直截了当地问:“你刚才阻止我是什么意思?你看不上薇薇?嫌弃她离过婚?” 秦珈墨脸色有些怪异,“妈,感情讲究两相情愿,你都不知道她的想法。何况她刚刚离婚,都还没从第一段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你这时候提这话题合適吗?” 秦老夫人微微一想,点点头:“倒也是,我確实心急了点。不过,我是真心喜欢薇薇这孩子,现在知道峻峻是我们亲孙子,我就想著亲上加亲,多好。” 秦珈墨没说话。 但细细一想,他这辈子若非要结婚成家的话,林夕薇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性格好,学歷高,能力强,长得也漂亮。 当然最主要还是合眼缘。 秦老先生抬抬手,示意他们停一停,“先別想那么遥远,先想想给我大孙子准备什么见面礼吧,这可是我们秦家长孙!” “对对对,確实要好好想想。”一说到这话,秦老夫人也高兴起来。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病房。 林夕薇回去后谢过韩锐,等韩锐先行离开,她才拉著儿子的小手坐下。 峻峻看著她,眨巴著大眼睛问:“妈妈,你没跟秦爷爷,秦奶奶吵架吧?” 林夕薇笑了笑,“当然没有,我们只是聊聊天,说清楚一些误会。还有,峻峻以后不用喊秦爷爷、秦奶奶了。” “那我喊什么?” “你就喊爷爷、奶奶。” “少一个字,有什么区別吗?” “区別大了呢,等你以后长大就明白了。” 峻峻想了想:“好吧……” “还有,以后峻峻的家人不止有妈妈,还有大伯跟爷爷奶奶,他们也许会比妈妈更疼爱你。” 林夕薇说著,朝儿子甜糯一笑,“峻峻开不开心?” “开心!”小傢伙点点头,甜甜地表示,“不过在峻峻心里,妈妈永远都是那个最最疼爱我的。” 听著儿子天真无邪的暖心话语,林夕薇情不自禁地抱住儿子,一手轻轻抚摸著他的小光头。 但愿……儿子在领略了真正的权贵、名利与財富后,依然会记得她这个妈妈。 林夕薇带著峻峻又回到秦老夫人的病房。 二老之前就够疼爱峻峻了,现在知道峻峻是他们的亲孙子,看向孩子的眼神越发宠溺起来。 “哎哟,奶奶的大宝贝,以后宝贝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跟奶奶讲,奶奶全都答应!” “还有爷爷!宝贝哪怕想要天上的星星,爷爷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秦珈墨坐在一边,见二老不甘示弱的“贿赂”孩子,很是无语。 “你们这样会把孩子惯坏的。”他理智地提醒。 “不要你管!有本事你也生一个,这是薇薇的儿子,轮不到你说话!”老先生一口懟回来。 林夕薇脸色尷尬,默默低下头,一手揉著鼻尖儿,眼眸偷偷看向秦珈墨。 中午吃完饭,林夕薇正准备带著峻峻回病房午休,陈管家敲门进来。 林夕薇刚站起身,见陈管家带著几名保鏢模样的人,整齐入內。 他们要么手捧托盘,要么拎著礼盒,没一人空手进来的。 “这……”林夕薇有点懵,不懂什么意思。 秦老先生站起身,客气地笑了笑:“薇薇,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算是给你跟峻峻的见面礼。” 林夕薇惊讶地张大嘴巴。 陈管家笑著,一一介绍:“林小姐,这些是名贵珠宝,您可以日常佩戴,也可以作为收藏。” “这些是品牌包包,这几款是限量版,女孩子的最爱。” “这是一套別墅的钥匙,是给您跟小少爷住的,稍后会將產权变更到您名下。” 林夕薇婚后这几年,日子不算太苦,也见过一些高端奢侈品。 但她今天才知,她过去见过的那些东西,在眼前这些物件面前,就是下里巴人了。 那成套珠宝,没有低於一百万的。 那名贵包包,有些一看就是稀有皮革,有市无价。 更別说一套別墅的价值。 她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像在做梦一般。 第62章 林夕薇成了秦珈墨的乾妹妹 秦老先生朝陈管家抬抬手,陈管家立刻將一个红色锦盒送上。 “薇薇,这块玉佩是秦家的传家宝之一,本应该送给峻峻,但他还太小,就由你先保管著吧。” 秦老先生说完,锦盒打开,林夕薇看著那块通体碧绿,油润剔透的玉佩,惊讶地连连摆手。 “不不,老先生,这绝对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们承受不起。” 那块帝王绿玉佩极为珍稀,满绿通透无杂色,上面雕刻的图案纹路繁复精妙,整块玉饰足有小孩巴掌大。 她买假的都不敢买这么大!如何敢收? 秦家还有秦珈墨掌事呢,怎么也轮不到峻峻一个小孩子收这传家宝。 秦老夫人劝道:“峻峻是秦家长孙,按照规矩,这就是他的。” “不行。”林夕薇受宠若惊,转头看向秦珈墨,用眼神示意他帮忙劝劝。 秦珈墨站起,僵著上半身缓缓走过来。 他看了看那些见面礼,脸色还算满意。 “传家宝先放一放吧,孩子太小,也不懂意味著什么,你们倒不如多给他买点好吃的好玩的。” 秦珈墨上一句话劝了父母,下一句就又劝林夕薇,“其余这些,你就收下吧,专门给你准备的,女人家的东西,我们留下也用不上。” “不行,真的太贵重了!”林夕薇还在摇头,一脸为难。 秦珈墨直接来了句:“你不收是害怕我们有什么要求?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放心,我们不跟你抢小孩。” “当然不是,”林夕薇连忙否认,“我没这么想,主要是……” 她纠结了下,找了个藉口:“我现在家都没搬,又成天在医院,这些东西太贵重,我也没地方放。” 林夕薇本以为这个理由足够让他们收回这些贵重礼物,谁知秦珈墨直接拿起那把別墅钥匙递给她。 “这不是现成的房子吗?比我之前提供给你的那套三居室更大,多少东西都能放。” “不行,这別墅我也不能要。”林夕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秦老夫人好奇地问儿子:“你给了薇薇一套房子?” 秦珈墨解释:“是她需要搬家清空房子以便出售,暂时没地方住,我就给她提供了一套三居室。不过现在不用了,直接搬去別墅吧。” “不……” 林夕薇还要拒绝,秦珈墨擅作主张,“明天周末,我让人过去打包行李,趁早搬了吧。你前夫还想著上诉,我怕他突然反悔,房子也不肯给你了。” 其实不管苏云帆怎么折腾,都不可能斗过秦珈墨。 秦珈墨是故意这样说,嚇唬林夕薇的。 果然,林夕薇脸色一紧,点点头:“確实,要赶紧搬家把房子腾出来,儘快掛牌出售。”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我会安排好——你把你家钥匙给我就行了。” 秦珈墨说完看向陈管家:“这些东西就直接送到绿城別墅吧。” “好的,少爷。” “秦律师,这些真的……”林夕薇一脸为难,但又实在拒绝不掉。 最后,她只能看向秦家二老,发自肺腑地感激:“老夫人,谢谢你们,峻峻能得到你们的宠爱,是他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薇薇啊,你別一口一个老夫人了,反正我们膝下无女,不如……” 秦老夫人看了丈夫一眼,两人对视,显然达成了某种共识。 “不如,你就当我们的乾女儿吧,正好你那爸妈也不靠谱,以后我们把你当亲闺女疼。” 秦老夫人笑著说道。 林夕薇惊得张大嘴巴,一时激动欣喜的都不知该如何表达。 “这……老夫人,我何德何能受您这般疼爱。”林夕薇只觉得自己在做青天白日梦。 秦珈墨听著父母的提议,眉心紧皱,似乎有些不乐意。 “妈,你们真是老古董,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拜乾爹乾妈。” 秦珈墨提出反对意见,说完还劝林夕薇,“你不一定要答应的。” “……”林夕薇有点愣住,看向他不知怎么回应。 他肯定是觉得自己不配。 那会儿秦老夫人想撮合他俩,都被他直接打断,根本没让老夫人把话说完。 而现在老夫人想收她做乾女儿,也被他反对。 林夕薇心里的激动欣喜稍稍平復了些,脑子也清醒了。 確实,做人不应该贪心。 她已经母凭子贵,收穫秦家这么多的帮助和恩赐了,不应该奢求更多。 林夕薇很快放平心態,看向二老微笑道:“老夫人,谢谢你们的好意,就现在这样挺好的。” “好什么,你別理他的。”秦老夫人横了儿子一眼,慈爱却强势地道,“我就要你做乾女儿,关他什么事,又不要他拿钱养。” 秦老先生也说:“你离了婚,独自带孩子,娘家又靠不住。我们呢,白髮人送黑髮人,这心里的痛,哎……珈墨工作忙,也没空陪我们,你要是当我们闺女,带著峻峻常回来看看,那再好不过。” 秦老先生都开口了,林夕薇又心软。 按老先生的说法,她跟二老这算是双向奔赴啊,双方都能获得满满的情绪价值。 林夕薇为难地看向秦珈墨。 秦珈墨脸色冷肃,“隨便你们,我还有事忙,先走了。” 丟下这话,秦珈墨跟峻峻打了声招呼,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扬长而去。 峻峻看向大人们,懵懂天真地问:“大伯在生气什么?” 林夕薇看著儿子,无言苦笑。 连三岁孩子都看出他生气了,看来他是真的很反感自己“贪得无厌”吧。 林夕薇默默思忖,等离婚案尘埃落定,她还是儘量跟秦珈墨划清界限。 至於他提议的“生个孩子救峻峻”,可能就是一时兴起。 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跟自己瞧不上的女人生孩子。 林夕薇还没回答儿子的疑惑,秦老夫人先笑著哄道:“別理大伯,他就是那脾气。” 话锋一转,老夫人看向林夕薇,再次坚定念头:“薇薇,就这么定了,以后別再一口一个老夫人,就叫我们乾妈乾爸。” “这……”林夕薇抿著唇微微笑,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真要当秦家二老的乾女儿? “还愣著干什么?不愿意叫我们啊?”老夫人故作生气地问。 “当然不是。”林夕薇连忙否认,怔怔地看著二老好一会儿,才做好心理建设,“乾妈,乾爸。” “哎!”秦老夫人高兴不已,“好,太好了,那这些就是见面礼,你都收下。” 林夕薇盛情难却,只好答应。 不过那块价值连城的传家宝玉佩,她还是交还给二老了。 “等峻峻长大些,你们直接给峻峻吧。”她如是说道。 “行吧。”老夫人也不再勉强。 回到自己病房,林夕薇看著摆满桌的珠宝首饰包包,依然觉得今天太魔幻了。 先是法庭上跟苏云帆对峙,贏了官司却害得秦珈墨受伤。 继而回到医院就得知峻峻身世曝光。 她还没想好如何应对,就被二老强行送来这么多名贵礼物。 她这奇幻起伏的人生,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微信响起,唤回林夕薇游走的思绪。 她拿起手机。 是楚晴发来的,问秦珈墨伤势如何,严不严重。 快中午时,林夕薇一回到医院就接到楚晴电话,只是两人还没聊完秦老夫人就来了,电话匆匆掛断。 楚晴一直还记掛著他们的事。 峻峻在旁边睡著了,林夕薇不方便打电话,只好发了文字回復,將秦珈墨的情况大致说了说,也提了峻峻身世曝光的事。 当得知二老非要收林夕薇做乾女儿,还送了她一大堆名贵礼物时,楚晴震惊地连忙跑来一探究竟。 推门进来,见峻峻睡著,楚晴放轻脚步进屋。 林夕薇下頜朝沙发那边一点,楚晴走过去,瞬间瞪大眼眸。 “这也太夸张了吧!秦家不愧是顶级豪门,出手真大方!”楚晴压低声惊嘆。 林夕薇扶著腰起身过来,幸福又无奈地一声嘆息,“我也不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楚晴回头看她:“你腰怎么样?不行躺著去。” “没事,戴著护腰能慢慢走动。” “哇……这款包包,得配其它东西才能买到,大几十万呢!还有这款,稀有皮革,整个江城不超三个,还有这珠宝,我在时尚杂誌看过,一百多万!” 楚晴是个奢侈品迷,对这些奢侈品如数家珍。 林夕薇听完越发咋舌。 难怪秦珈墨对她那副態度,人家肯定觉得她太贪心了,得了这么多名贵礼物不够,还要做他的“乾妹妹”。 想到这里,林夕薇心情又鬱闷起来。 她真不想让秦珈墨误会,可是乾爸乾妈非要送,她也不好拂了长辈的一番心意。 楚晴见她怔怔地发呆,回头看了眼:“你怎么了?是不是做梦还没醒?” 林夕薇点点头:“我真觉得自己在做梦。” “哈哈哈,放著是我也不敢相信。” “晴晴,你说——我是不是也算託了苏云帆的福?如果不是嫁给他,如果不是他不能生,如果不是他求著我做供精试管,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秦家这样的豪门望族扯上关係。” 林夕薇越来越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句话。 楚晴一手摩挲著下巴,点点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你也不要因此就心软。苏云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渣男,他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自作孽。” 林夕薇嘆道:“我没心软,他现在跟疯狗一样,今天若不是秦律师替我挡了下,我早就头破血流,没准儿命都没了。” “你清楚就好,反正不管他囂张还是后悔,都別理他。” “嗯。” 楚晴看完了名贵礼物,忽而回头望著林夕薇,狭促一笑,“秦律师为了救你,真是奋不顾身啊,还说你俩之间没什么?” 林夕薇苦笑,“真没什么,今天秦老夫人似乎是有撮合我跟他的意思,被他打断,根本没让老夫人把话说完,后来老夫人又要收我做乾女儿,他也反对。” 楚晴皱眉:“这样子?可是他不愿,却又护著你,帮助你……” 確实有点矛盾。 林夕薇也想不通。 这天下午跟晚上,秦珈墨都没再出现。 林夕薇想著他身上的伤,总归担心,可出於种种顾虑,她又不知如何关心询问。 一直到晚上临睡前,她左思右想放不下,挣扎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给秦珈墨发去微信。 [你的伤怎么样?还疼吗?] [我知道你工作忙,可还是儘量休息吧,身体最重要。] 一鼓作气发出两条信息,她望著聊天界面,数著时间等回復。 然而,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没有回音。 林夕薇开始后悔,不应该发的,也许人家根本不想搭理自己。 忐忑不安的又等了会儿,整整过去十分钟,依然没有回音。 林夕薇看著石沉大海的信息,已经不是后悔了,而是羞愧、抓狂。 人家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觉得她的关心逾距了?觉得她是有什么其它想法? 人家是不是在心里嘲笑她“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哎…… 林夕薇心里哀嚎一声,强迫自己放下手机,睡觉! 而实际上,秦珈墨並非故意不理他。 他下午又出席了一个庭审,手机调了静音。 因为带伤坚持工作,身体自然不堪重负,忙完工作回到律所,就在休息室睡下了。 手机一直处於静音状態。 直到晚上九点,韩锐见他还没出办公室,有些担心,就上楼去休息室叫他。 秦珈墨这才醒来。 他要换掉身上染血的衬衣,但手臂不敢大幅度抬起,动作受限。 韩锐立刻上前帮忙。 看到老板背上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最严重处青紫见血,韩锐心里也瑟缩收紧,忍不住劝:“老板,要么我们还是去医院住著吧,这伤看著太嚇人了。” 秦珈墨淡声:“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非得所有人去凑热闹么。” 母亲住院,儿子住院,连他儿子的妈现在也住院了。 韩锐明白他的意思,不好再劝。 秦珈墨换好了乾净衣服,韩锐又帮他重新戴上医用胸腹固定带。 秦珈墨因为疼痛,脸色比平时越发紧绷。 “医院那边怎么样?” 韩锐道:“问过保鏢了,下午一切安好,二老知道峻峻是亲孙子了,心情越发好转。” 秦珈墨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回头看向助理,“还有呢?” 第63章 有了恋爱的味道 韩锐愣了下,起初没明白。 好在他脑子反应快,很快醒悟,连忙补充道:“噢,那个林小姐也挺好的,她陪著小少爷一起。” 秦珈墨听完心情更不爽。 真是没良心的。 他为她受了伤,遭这么大的罪,她倒是心安理得,一下午连个关心问候都没有。 “回家。”秦珈墨拿了手机,声音冰冷。 韩锐跟上追问:“不去医院吗?” “医院是我家?” “……”韩锐皱眉,不懂老板刚才还好好地,怎么突然就火了。 坐上车,秦珈墨低头打开手机。 微信图標上显示有几十条未读消息,他都习惯了。 各种工作群,专案群,当事人,办案民警等等,他的微信每天都有看不完的信息。 他顺手点开,想著挑重点的回覆下。 结果打开微信一眼看到那个“向日葵”头像。 林夕薇的微信头像是一片向日葵花,那是她几年前有次出去玩拍的照片,觉得挺好看的,设为微信头像后就一直没改过了。 心跳陡然漏掉一拍,他顾不得看其它,直接点开林夕薇的聊天框。 [你的伤怎么样?还疼吗?] [我知道你工作忙,可还是儘量休息吧,身体最重要。] 她发了两条微信,在一小时前。 秦珈墨皱眉,他什么时候睡觉这么沉?居然一点没听到。 心里疑惑著,视线落到手机屏幕上方,顿时懊恼。 手机调了静音忘记掉回来。 一个小时过去,也不知她睡了没。 秦珈墨只迟疑了两秒,便退出微信直接拨去电话。 而此时,林夕薇確实睡了。 只不过心事重重睡得不踏实。 手机在床头柜上响起的一瞬,她便猛地一惊醒过来。 腰疼,手伸不过去,她只能撑著坐起身一些,才够来手机。 屏幕光亮晃眼,她紧紧眯著眼眸,等看清是秦珈墨的来电,心跳陡然一乱。 十点了,这么晚他打电话干什么? 难道他忙到现在? 林夕薇转头看了看儿子,没有吵醒,她才放鬆下来轻声接通来电:“餵……” 秦珈墨坐在车上,也安静。 听那边声音有点惺忪,他立刻问:“你已经睡了?” “都十点了,不睡觉做什么?”林夕薇还是压低声问。 秦珈墨冷哼:“你倒是享福的命。” 他都不知道自己多少年没有十点钟睡觉了。 他的作息,最早睡觉也得凌晨,有时候太忙,熬到两三点都是常態。 林夕薇听他这么冷哼,不懂何意。 想著他为自己挡灾了,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也不想抬槓,便还是细声细气地,“你打电话有事吗?” 秦珈墨:“不是你先给我发的微信吗?我现在才看见。” “噢……”林夕薇的心理活动瞬间起伏。 原来他不是故意不搭理,也不是在心里嘲笑她。 只是太忙,现在才看见。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有事打电话,我没空跟人聊微信。”秦珈墨再次重申自己的原则。 林夕薇道:“我也没什么正经事,怕打电话打扰你工作。” 秦珈墨声音陡然变调:“什么意思?关心我身体不算正经事?” “……”林夕薇愣住,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不说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林夕薇抿唇,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怕说错话又惹你生气。” 秦珈墨皱眉,“我有这么难相处?” “你不知道?”林夕薇下意识反问,“我以为秦律师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有自知之明。” “……”这次换秦珈墨哑口无言,“你刚才还说怕说错话惹我生气,紧接著就嘲讽我。” 林夕薇:“是你要我说话的。” “你大半夜的,非要气我?” “也是你给我打电话的。” “……”秦珈墨握著手机,气笑了。 林夕薇听到他笑了,好奇:“你笑什么?” “笑我吃饱了撑的,不该给你打电话自找气受。” 林夕薇无语。 她不懂好好的沟通,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短暂沉默了下,直接问:“秦律师,你是不是很討厌我?” 秦珈墨听得一懵,“为什么这样问?” “感觉,就觉得你很討厌我,但是因为峻峻的关係,你又不得不帮我。” 秦珈墨握著手机,脸色沉肃下来。 他很肯定,自己绝对不討厌林夕薇。 不但不討厌,甚至很多时候,他会莫名其妙地想起她,而且想起她时,心情是愉悦的,期待的。 可为什么他会给对方错觉——认为他討厌她? “林夕薇,我帮了你这么多,甚至今天为了你被人伤成这样,你就得出一个我討厌你的结论?你不是很聪明吗?脑子只会写代码?” 林夕薇有点懵,这什么意思? “那你为什么抗拒你父母收我做乾女儿?” 秦珈墨一怔,话到嘴边突然忍住。 这该怎么回答? 他確实不想让父母收她做乾女儿。 这弄成一家人了,他以后想“下手”多麻烦? 可这话又不能直白说。 万一她觉得自己像流氓,像登徒子怎么办? “我没抗拒,我是怕你为难。我父母很烦人的,管得特別宽,我是亲儿子很多时候都忍不了。” 秦珈墨开始吐槽自己双亲,反正父母不在场。 林夕薇有点点怀疑,但又有点庆幸。 原来他不是嫌弃自己。 “我觉得你父母很好啊,对比我的父母,他们简直就十全十美。” 秦珈墨忘了这茬儿。 对比林夕薇的原生家庭,自己父母当然无可挑剔。 “我答应做他们的乾女儿了,所以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乾妹妹。”林夕薇有点雀跃地说出这话。 秦珈墨听著,心情再次复杂。 “隨便你吧,你喜欢就好。” 林夕薇厚著脸皮问:“你不高兴我做你乾妹妹?” 秦珈墨反问:“你很高兴有我这个乾哥哥?” “当然啊,秦律师这么厉害,以后有你罩著,妹妹我岂不是能在江城横著走?” 秦珈墨又笑了。 但这次不是气笑的。 而是他脑补了林夕薇横著走的画面,笑过之后不客气地说:“你是螃蟹么?” 两人电话打得有点久,林夕薇的说话声把峻峻吵醒了。 她回头见儿子在翻身,连忙压低声:“峻峻要醒,我不跟你说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话落,没等秦珈墨回应,她便掛断电话哄儿子。 坐在车上准备回家的秦律师,望著结束通话的手机,心情酸酸甜甜,无法形容。 他不懂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盼著跟一个女人多聊几句,而且聊的都是很没营养的废话。 第64章 又被秦珈墨暖到了 翌日是周六,林夕薇虽然腰伤还没恢復,但还是早早起了床。 昨天秦珈墨说过,要儘快搬家,把房子掛出去。 她准备著手这事。 却不想,一大早秦珈墨的首席秘书芳芳就给她打来电话。 “林小姐,秦律说了,不用麻烦你过去,我带了人会跟搬家公司协调好的,你直接到绿地別墅那边就好了。” 芳芳在电话里很客气,儼然把林夕薇当成了女主人。 林夕薇很不好意思。 她跟秦珈墨的关係比较尷尬,算一半亲戚。 如今亲上加亲,还成了干兄妹。 “我还是过去吧,家里有小孩,东西比较乱。”林夕薇不好意思让人家帮忙收拾自己的衣服等隱私物品。 芳芳还是很礼貌,“没关係,有专门的整理收纳师。秦律说你腰伤没好,不能弯腰做这些的。” 林夕薇咋舌,没想到秦珈墨办事这么细致。 而且,他跟秘书这样交代,不怕人家误会他们的关係吗? 想著自己的腰確实什么也干不了,林夕薇也顾不得尷尬了,“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林小姐客气了。” 家里是指纹锁,有密码的。 林夕薇把密码告诉了芳芳,安心留在医院陪孩子,准备稍晚一些时候直接去绿地別墅。 原以为搬家会很顺利,不料大半小时后,芳芳再次打来电话。 “林小姐,你家里住著人,他们不许搬家公司的人进去。”芳芳在电话里为难地道。 林夕薇正带著峻峻下楼晒太阳,闻言吃了一惊:“家里住著人?谁?” 电话另一头,芳芳看著面前的一男一女,还没说话,苏大强率先吼道:“我住我儿子的房,天经地义,我看谁敢赶我出去!” 隔著手机,林夕薇都听到这囂张的咆哮了,顿时震惊。 “林小姐,对方应该是你的前公公,好像还有他女儿,客厅里还有个女人带著个小女孩。”芳芳解释。 林夕薇一听,脸色严肃。 苏大强父女擅自进她家就算了,怎么钟雨柔也好意思带著孩子去凑热闹?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林夕薇带著峻峻上楼,送到秦老夫人那里。 她刚转身走出病房,手机响起。 拿出一看,秦珈墨打来的。 林夕薇顿时明白,他肯定也知道这事了。 “餵……” 电话那头,秦珈墨刚醒来。 他平日工作繁忙,难得周末休息,再加上受了伤夜里没睡好,早上多睡了会儿。 芳芳电话打来,他才被吵醒。 “你家的事,芳芳跟我讲了,我安排了人开车送你回去,你悠著点,別又被人打了。” 秦珈墨语音惺忪,带著刚睡醒时特有的低哑磁性。 林夕薇听闻,顿时愧疚,“今天周末,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 “你伤怎么样?今天要来医院复查吗?” 林夕薇全然忘了,昨晚两人还在电话里斗嘴抬槓,气得很,现在只顾著关心他。 秦珈墨语调淡淡:“有空就过去看看,不碍事。” 他话音刚落,林夕薇面前出现两人。 她认识这两人,之前在南楼暗中保护峻峻的保鏢。 “林小姐,秦先生让我们护送你。”保鏢礼貌頷首。 “好。”林夕薇点点头,微笑致谢,跟上他们的步伐。 “他们来了,那我先回去看看什么情况,你再睡会儿吧。”林夕薇进了电梯,语调不自觉地温柔。 “嗯。” 掛了电话,她望著电梯下行的数字键,脑海里又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张冷酷严肃的脸。 不得不说,秦珈墨虽然嘴巴毒,气场冷,不太好相处,但有事他是真上! 行动力一流,解决问题的能力也是一流。 这样的男人即便有些大男子主义,也让人无话可说。 林夕薇又一次被他的个人魅力折服。 等她赶回家时,芳芳秘书带著收纳师跟搬家公司的人,还在门口堵著。 苏大强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苏琳琳站在他旁边。 父女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听到电梯响,眾人回头。 芳芳见过林夕薇,自然认识,马上迎上来:“林小姐。” 林夕薇客气点头:“芳芳秘书,麻烦你了。” 苏家父女看到林夕薇,顿时像刺蝟一样进入战斗状態。 苏琳琳双手抱胸,开口就嘲讽:“哟,离个婚把我哥刮乾净了,你摇身一变成了富婆,出门还带保鏢开路呢。” 林夕薇懒得搭理,她戴著护腰,走路也不快。 不想当眾撕逼让人笑话,她上前心平气和地道:“这房子现在归我,等你哥出来,我们就去办过户手续。你们这样胡搅蛮缠也没用,改变不了事实。” 苏大强手一指,咆哮开骂:“你个贱货!把我儿子弄得身败名裂,你不得好死!这房子就是我儿子的,你想独占,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苏琳琳也语调尖锐,“你还好意思说,你把我哥又弄进去了!林夕薇,好歹夫妻一场,你要这么狠毒吗?” 林夕薇道:“是你哥昨天大闹法庭,还把我的代理律师打伤,他咎由自取。” “还不是因为你们太过分,把他逼急了!” “我儿子好吃好喝养了你四年,你就这样恩將仇报,你儿子得病就是报应知道吗?你都遭报应了还不悔改!”苏大强越说越刻薄,丝毫不念及祖孙情。 林夕薇本想和平解决,但现在看来不可能。 不过无妨,先礼后兵,她也算仁至义尽。 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她想著留下证据后面好说话,便退后一步,让保鏢上。 苏大强看著保鏢走来,立刻全身防备:“你们要干什么?告诉你们,谁敢碰我我就讹谁!我讹到你们倾家荡產!” 林夕薇冷声道:“把老头连人带椅子一起抬出来,不用碰他。” 两名保鏢都是练家子,走到门口稳稳地端起椅子,就那样抬轿子似的把苏大强抬起。 “哎哎!你们干什么!放下!这是我哥的家,我们有权在这儿住著!”苏琳琳吵闹起来,要阻拦。 但芳芳也带了人来,那些人立刻上前,將苏琳琳拉住,也拽出了门。 “你们进去搬吧。”林夕薇吩咐搬家公司的人。 穿著统一服装的搬运工陆续进入。 但客厅里还坐著钟雨柔跟她的女儿。 见苏家父女守不住大门,钟雨柔站起身,眼神跟刀子似的盯著进屋来的林夕薇。 她轻轻拍了下女儿的肩膀。 林夕薇刚进来,才走进客厅,那小姑娘突然扑上来,抓住林夕薇的手就狠狠咬下去! “嘶!” 林夕薇猝不及防,疼痛之下本能地手一甩,將小女孩一把推开。 钟雨柔的女儿才三岁,被林夕薇一推,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嘴就哭。 “林夕薇!你太狠毒了,连三岁小孩都下手!”钟雨柔立刻上前,扶起女儿就开骂。 因为那小女孩动作太突然,所有人都没看清。 大家只看到林夕薇推小女孩的动作。 钟雨柔这一嚷嚷,那些搬运工下意识看向林夕薇,个个眼里都透著鄙视。 林夕薇皱著眉,抬起自己右手看了看,不紧不慢地问:“你女儿是狗吗?衝上来就咬人。” “你胡说!我女儿最听话了,才不会这样。”钟雨柔强词夺理。 林夕薇举了举手,“虽然没咬伤,但你女儿的口水还在,要不要去验个dna。” 钟雨柔蹲在那儿,环抱著哭泣的女儿。 听到这话,她明显气势弱了。 可她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又掐了女儿一把。 那小女孩显然早就被妈妈“训练”好了,立马又扑上去,一把抱住林夕薇的腿。 “坏阿姨,你是坏巫婆,你把叔叔的家抢了,我跟妈妈就没有地方住了……出去,你出去!” 小女孩抱著林夕薇的腿,一边哭一边胡搅蛮缠,把她往外推。 林夕薇万万没想到,钟雨柔为了护住苏云帆的家產,居然亲生女儿都拿来做挡箭牌。 林夕薇不敢弯腰,身体也使不上力,更无法对三岁的孩子狠心,只能连连后退了两步。 房门口,苏家父女也在大吵大闹。 幸好林夕薇带了保鏢过来,跟芳芳带来的人一起,才把那上躥下跳的父女俩拦住,否则他们早就衝进来又对林夕薇动手了。 芳芳见形势越来越乱,而林夕薇显然对孩童无法狠心,於是立刻又给秦珈墨打电话。 但林夕薇並不是圣母。 她被小女孩推著后退两步,忽然脸色一沉扣住小女孩的脑袋,逼她仰头。 “你都说了我是巫婆,你再闹,小心我把你变成丑陋的癩蛤蟆!” 林夕薇想到平时给儿子讲的童话故事,故意扮出凶恶的面相,嚇唬那小女孩。 果然,小丫头嚇得脸一愣,突然哇哇大哭,一边喊妈妈一边跑回去。 钟雨柔赶紧哄女儿,“宝贝別信她,她骗你的。” 林夕薇故作狰狞地笑著,慢慢朝钟雨柔母女走近。 “巫婆从不骗人,巫婆除了把坏小孩变成癩蛤蟆,还会把坏小孩一口吃掉!” 她抬手做出抓人的邪恶动作,配上阴森冰冷的语气,顿时把那小女孩嚇得魂飞魄散,紧紧抱著钟雨柔再也不敢撒手。 钟雨柔一边安抚女儿,一边气急败坏:“林夕薇你是不是人!你自己也有孩子,你也是妈妈,这样嚇唬孩子於心何忍!” 林夕薇冷哼:“你自己的女儿你都不心疼,好意思指责我?” 话落,她抬头看向那些搬家公司的人,“这女人就是我前夫的小三,你们不用在意她,赶紧搬吧。” 搬家公司立刻忙碌起来。 林夕薇清点了需要搬走的家电家具,工作人员便有条不紊地开始打包装箱。 钟雨柔抱著女儿跟在林夕薇身后,依然不死心。 “林夕薇,你都让他净身出户了,还让他坐牢,实在太过分了!做人留一线,也是给你跟孩子积德。” 林夕薇充耳不闻,继续指挥著工人,“这个斗柜也搬走吧。” 虽然秦家送给她的別墅,肯定什么都不缺。 但她还是捨不得这些精心挑选的物件。 况且她也没打算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秦家赠与的一切。 等峻峻的病治好,她有时间顾及其它了,肯定还是要重新买套房子的。 到时候,这些家具家电就用得上了。 钟雨柔见她不理睬自己,不由得拉了她一把,“林夕薇,我跟你说话呢!” 这一拉,又扯到了林夕薇的腰伤,她脸色一紧,回过头来神色冰冷阴翳。 钟雨柔知道她身上有伤,看她这副脸色,一时嚇到。 “钟雨柔,你回来找他不就是看上他的钱吗?现在他没钱了,你怎么还缠著他?难道真又爱上了?” 林夕薇语带嘲讽。 钟雨柔抿了抿唇,厚顏无耻地道:“他现在一无所有了,如果连我都弃他而去,他还怎么活下去?我不像你,狠心绝情,根本不管他死活。” “嘖嘖,我若不是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真就信了。” 林夕薇不客气地拆穿她,“你肯定是还没找到更好的下家,否则你比我还不在乎他的死活。” “你——” “林小姐,中介来了。”钟雨柔刚破防,芳芳走过来,礼貌提醒。 林夕薇转头,看到两名中介正要进屋。 但苏大强比她动作更快。 他抢先一步拦住那两名中介,逮著人家劈头盖脸地骂:“滚!我们不卖房子!赶紧滚!” 保鏢能拦住苏家父女不让进,却没法捂住他们的嘴。 父女俩对著中介一通乱骂。 林夕薇走到门口招呼:“你们进来吧,我是这家的业主。” “林夕薇!你今天要是敢卖房子,我就死在这里,我让你家变成凶宅,看谁还敢买!” 苏大强突然一声怒喝,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把水果刀来。 这场面瞬间嚇住所有人。 林夕薇这才知道,他是有备而来,摆明了就是要霸占这套房子。 中介不想惹事,连忙询问:“你们这到底怎么回事?没商量好卖不卖让我们过来干什么?” 林夕薇看著苏大强手里的水果刀,一时也不敢硬来。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苏云帆倒了,苏家根基就没了,苏大强现在確实什么都做得出。 芳芳上前,低声道:“要么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林夕薇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她立刻拨打110。 “你叫警察来也没用,今天除非是我死,否则谁也別想卖掉我儿的房子!” 苏大强紧紧握著水果刀別在脖颈处,面红耳赤地叫囂。 忽然,喧闹的走廊传来一声清冷威严的语调—— “可就算你死,也保不住你儿子的房產。” 眾人一怔,看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电梯门打开,秦珈墨从里走出。 他身旁跟著韩锐,身后还有好几名黑衣男,个个人高马大。 林夕薇看著气场强大神色冰冷的男人,仿佛出场自带bgm,那顿时鬆了一口气的感觉,比看到警察来还要踏实。 第65章 秦珈墨晕倒 秦珈墨阔步走来,走廊里的人都自觉给他让路。 苏大强跟苏琳琳看著他,两人明显心里发怵,脚步都往后挪了挪。 “你是谁?我儿子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苏大强故作镇定。 苏琳琳低声道:“爸,他就是林夕薇的律师。” 秦珈墨站定,眼神冷冷地看过去,“你儿子昨天大闹法庭,把我打伤了,是我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是你要让我儿子坐牢?”苏大强知道他的身份,越发激动。 林夕薇赶紧走过来,一脸担忧地看著秦珈墨。 “你受伤那么严重,过来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秦珈墨回头看她一眼,“这种死缠烂打的人,报警也只能解决这次。” 林夕薇抿唇,这倒是。 苏家父女跟钟雨柔母女,全都不用上班。 他们现在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对付自己,的確是个大麻烦。 就算今天警察过来可以带走他们,但警察也不可能天天帮她守著房子。 秦珈墨回答了林夕薇,转头又看向苏大强。 “谈个交易吧,我放你儿子一马,你们也別再纠缠她——怎么样?” “不行!”林夕薇眼眸一怔,回头毫不犹豫地否定,“你伤成这样,凭什么放过他?我寧愿不要这房子,也不能让你白白受罪。” 秦珈墨看向她,嘴角几不可微地轻扯了下。 “你有这份心,倒不枉费我这些日子的操劳了。” 韩锐在一旁,神色明显狭促。 “……”林夕薇柳眉轻蹙,脸色掠过不自在。 苏琳琳看著他俩的互动,气得咬牙切齿,“林夕薇,我哥早就说,你跟你的律师有一腿,果然是!” 秦珈墨根本不接这话。 他看向苏大强,气定神閒地道:“苏云帆藐视法庭,侮辱法官,故意伤人,这几项罪名加起来,少说要进去两三年。他的公司现在乱作一团,如果他进去坐三年牢,別说公司会破產,他往后的人生也彻底毁了。” 秦珈墨说完,故意停顿了下,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你们好好考虑下,是非要爭这身外之物呢,还是免你儿子牢狱之灾。” 苏大强犹豫了,看向女儿低声问:“琳琳,你什么想法?要么换你哥出来?” 苏琳琳皱巴著脸,有些不愿意,“可是这套房子不便宜,我哥出来也未必能弄到这么多钱。” “钱钱钱!你掉钱眼里去了?你哥只要有公司在,就还有可能翻身!” 苏大强还是心疼儿子,骂完女儿后,看向秦珈墨横著眼问:“你確定,我们不爭这房子,你就放我儿子一马?” “当然,我犯不著跟你们这些人浪费时间。”秦珈墨高高在上的口吻。 林夕薇看向他,满脸担忧:“你真的不追究?你伤成这样……” 秦珈墨看著她,眼眸沉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她愧疚,要她欠自己越来越多的人情,要她永远还不清。 所以,秦珈墨故作为难,竟还嘆息了声:“那不然怎么办?你能搞定他们?” 林夕薇无言以对,心里內疚极了。 从他们相识开始,她一直身陷各种麻烦、纠葛,隔三岔五就有些突发危急情况。 几乎每一次,都是秦珈墨帮她解决。 而这回,他用血肉之躯为自己挡了灾,最后却连討个公道的机会都没有,还要因为帮她解决麻烦,就这么“抵消”掉了。 他自己就是大名鼎鼎的律师,却要受这种窝囊罪,传出去都会被同行笑话吧? 林夕薇沉默著,深深自责。 而苏大强却已经做出决定。 “行!我们不爭这房子了,你放我儿子出来。” 秦珈墨道:“你儿子不是我抓的,我只能出具谅解书,让他拿钱保释,后期不起诉,他就可以免除牢狱之灾了。” 苏大强防备心很重:“我不信,除非我儿子今天就出来,否则我不走!” “你这分明——”林夕薇一听怒了,正要对峙,被秦珈墨抬手拦住。 “行,你儿子今天可以出来,我保证。” 秦珈墨给出承诺后,当即取出手机给警方打电话。 而此时,林夕薇报警的警员也已赶到。 不过因为事情已经处理好,韩锐跟警员沟通之后,警员同志便离开了。 搬家公司陆陆续续將大件抬出,下楼装车。 而芳芳也领著中介开始看房,准备掛牌出售。 钟雨柔见苏大强都败下阵来,她只能灰溜溜地抱著女儿出来。 “说好的要把房子抢回来,你们真是没用。”等电梯时,钟雨柔白了苏琳琳一眼,满嘴抱怨。 苏琳琳也不是好惹的,立刻回懟:“要不是你个狐狸精,我哥也不会落到这地步!你就是个祸害!” 林夕薇在一旁看好戏,只觉得讽刺。 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可现实中,往往都是女人之间互相詆毁为难。 秦珈墨打了几通电话沟通之后,很快,苏大强接到电话。 是苏云帆从看守所借警员的手机打来的。 “餵……嗯,云帆啊,你没事就好,好……我这就筹钱,我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齐!” 苏大强一边接电话,一边急急忙忙去按电梯,“琳琳快走,给你哥筹钱,保释他。” 苏琳琳赶紧跟上父亲,两人一起进电梯走了。 一场闹剧终於落下帷幕。 林夕薇鬆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秦珈墨,正要谢谢他,却见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忽然晃了晃。 “秦律师!”林夕薇嚇了一跳,忙抬手扶住他,同时韩锐也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搀扶。 秦珈墨脸色苍白,额角有微微冷汗。 林夕薇盯著他,心提到嗓子眼,“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上疼?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芳芳见状立刻劝:“林小姐,你陪著秦律去医院吧,这边有我在,没事的。” 林夕薇连连点头:“好,那麻烦你了。” 回头,她看向秦珈墨苍白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你能不能走路?” 秦珈墨没有晕倒,只是刚才意识恍惚了下。 见凑近的女人满脸担忧,他毒舌本性又犯了,“我若不能走,你难道还能抱?” 第66章 霸道总裁爱上离异带娃的我 林夕薇:“……” 她愣住,耳朵瞬间像火烧一般。 前几天她受伤,秦珈墨两次公主抱她,甚至半夜抱她到洗手间——这是许多亲密爱人间都没有的行为。 现在他受伤了,而且是为保护自己受伤的——那於情於理,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也是难得的报恩机会。 脸红了一阵,林夕薇真心实意地道:“抱你是没可能了,不过我会力所能及地照顾你。” 秦珈墨似笑非笑,“这可是你说的。” 去医院的路上,秦珈墨一直闭目养神。 林夕薇默默看了他几眼,只见他眉心紧蹙,脸色紧绷,看得出还是挺难受的。 她正望著男人的脸怔怔发呆,突然秦珈墨手机响起,他豁然睁眼。 林夕薇连忙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秦珈墨注意到她的慌张了,唇角微微轻勾,先接电话。 等通话结束,秦珈墨转眸看向林夕薇,低声道:“你前夫已经出来了,后天一早,你就跟他去办过户手续。” 林夕薇回过头来,吃惊不已:“这么快?苏家不是说没钱了吗,他们从哪儿弄来的保释金。” “这就不清楚了,也许是你前公公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林夕薇想了想,也只有这种可能。 苏云帆这几年能赚时,逢年过节都会给苏大强跟苏琳琳意思下,少则一两万,多则三五万。 苏琳琳爱挥霍,肯定没得剩。 但苏大强多少能存点。 “你前夫应该不会上诉了,听说他的公司现在遇到了技术难题,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好,公司怕就要黄了。他现在没有心思再跟你纠缠离婚官司。” 秦珈墨依然侧目看著她,虽神色淡淡,可眸底藏著一抹柔和。 林夕薇盯著他,好奇:“你怎么连他公司的事都知道?” 秦珈墨云淡风轻:“在这座城市,我想知道什么很难吗?” 林夕薇看著他,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后忽而眉心一皱,“该不会……他公司遇到的技术难题,是你人为给他创造的吧?” 秦珈墨眼眸露出一丝讚赏,“不愧是工科女,脑子好使。” “……”林夕薇无语,“能从你这张嘴听到夸奖的话,真是难得。” 说完她又面露疑惑,“不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你又不收律师费,还这般尽心尽力,难不成……” 林夕薇话音顿住,眼眸忽而添了几分热度,盯著他冷峻朗逸的脸庞。 秦珈墨薄唇一抿,神色明显不自在,“难不成什么?” “没什么……”林夕薇收回视线,耳根子又开始发热。 秦珈墨看著她的反应,喉结性感翻滚,忽而试探地问:“难不成,你以为我对你有什么特殊想法?” “没有没有,”林夕薇心跳一窒,连忙否认,“秦律师说笑了,我这把年纪跟阅歷,早过了做白日梦的时候。生活不是狗血短剧,什么霸道总裁爱上离异带娃的我,简直天方夜谭。” 秦珈墨听得一愣,“霸道总裁爱上离异带娃的我?什么东西?” “短剧啊!不过您秦大律师日理万机,又这么正派严肃,肯定不会接触到这种玩意的。” 她说完转过头去,继续看著窗外,避免尷尬。 而秦珈墨盯著她的侧脸,好一会儿,意味深长地来了句:“人生还是可以做做梦的,万一实现了呢。” 林夕薇心臟处一热,转眸看著他。 两人四目相对,车厢里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忽然,迈巴赫停下。 韩助理的声音传来:“老板,林小姐,到医院了。” 林夕薇猛地回神,连忙转过头去推开车门,“那快下车吧,赶紧带你老板去看医生。” 秦珈墨唇角一压,看向副驾上的助理,明显不悦。 韩锐意识到什么,连忙道歉:“对不起老板,下次我开口前看看时机……” 林夕薇虽然也是个伤患,但这次坚持陪著秦珈墨看完医生。 当医生取下他的胸腹固定带,又脱下他衬衣后,林夕薇惊得心头一震,五官都缩成一团。 他居然伤成这样! 背上一大片青紫,脊柱挺起来的地方,明显破皮了。 难怪昨天他衬衣上都有血跡。 “你伤成这样,为什么不好好躺著,还到处乱跑……”林夕薇情不自禁地埋怨,满脸心疼。 秦珈墨看不到自己后背,闻言依然云淡风轻,问了句:“伤得很严重?” 林夕薇心里还在瑟缩,不敢想昨天他被椅子砸中的那一瞬,到底有多痛。 意识到他在问自己,林夕薇回过神来,眼眸与他对上,喃喃地道:“你救了我,这份恩情……” 秦珈墨顺著她的话问:“这份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偿还?” 林夕薇怔怔地看著他,无法回答。 用钱报答,人家不屑。 单从昨天秦家二老给她的巨额见面礼,就知道秦家到底多有钱了。 那除了钱,还能用什么? 她若是个黄花大闺女,那仗著年轻漂亮的脸蛋,美妙诱人的身子,还能说以身相许。 偏偏她是个生过娃的下堂妇,美貌跟身材虽然保养得还不错,但肯定没法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比。 她若说以身相许,怕人家还觉得吃亏了,瞧不上。 所以,脑子里转了一圈,林夕薇主动问:“你想让我怎么偿还?” “我想怎样都可以?”秦珈墨反问。 林夕薇迟疑了下,点点头。 “那行,容我仔细想想,想好了告诉你。”秦珈墨嘴角勾笑,很认真地说道。 林夕薇没说话,只是看著医生帮他包扎的动作,紧拧的眉心一直未曾舒展。 介於秦珈墨伤势还是挺严重的,他又无法做到安心养伤,医生索性让他住院了。 “住院太无聊,又耽误时间。”秦珈墨还想违背医嘱。 林夕薇立刻道:“不无聊的,你就去峻峻病房吧,有他陪著你,肯定不无聊。” 秦珈墨没想到她会这么安排,顺势就问:“我跟峻峻住一间,那你呢?” “我没事了,不用住院了。”林夕薇说著突然想起一事,“对了,让乾爸乾妈再把那位老中医请来,没准儿也能把你调好呢。” 秦珈墨冷哼了声:“乾爸乾妈,你倒是叫得挺顺口。” “……”林夕薇不好意思,落下眼睫,沉默。 “那怎么叫我还是一口一个秦律师?” 林夕薇抬眸看他,“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叫你乾哥哥?” 秦珈墨脸色一黑,“不想。” 林夕薇也是一身反骨,见他这副反应,马上叫道:“乾哥,大哥,哥哥?” “林夕薇,你给我闭嘴!” “你应该叫我妹妹。” “林夕薇!” “妹妹。” “滚出去。” 两人幼稚地斗嘴起来,惹得一旁站著的韩锐,忍俊不禁。 ———— 得知最喜欢的大伯也要住院,最高兴的人莫过於峻峻。 其实,秦老夫人身体已经基本恢復了,完全可以出院回家。 但二老想陪伴孙子,就是不愿意走,硬是把医院当成家了。 当秦珈墨也躺进来后,二老带著峻峻过来看望,那场面不像是探病,倒像是过年合家欢。 不过,秦老夫人还是有点耿耿於怀,嘀咕道:“自从岳朗出事,我们家就霉运不断,是不是得去拜拜才行。” 秦珈墨半靠在床头,正在帮峻峻组装一架战斗机模型。 闻言,他不客气地道:“衰神在我们家,去拜哪路神仙都没用。” 秦老夫人一怔,“什么意思?” 秦珈墨瞥了眼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林夕薇,那意思不言而喻。 秦老夫人脸一沉,“你又胡说八道,薇薇也是受害者,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林夕薇不明所以,还笑著问老夫人:“乾妈,怎么了?” “没什么,有些人该掌嘴了。”老夫人瞪了秦珈墨一眼。 “放心吧,只要她的乱摊子处理完,霉运也就结束了。” 秦珈墨安慰母亲,说完將手里组装好的模型递给峻峻。 “哇,大伯真厉害!”峻峻看著帅酷的战斗机模型,拿在手里比画著飞行的姿势,又跑向林夕薇,“妈妈你看,这是爷爷给我新买的玩具。” 林夕薇夸了几句,看向二老婉转地道:“你们太宠峻峻了,这每天不是吃的就是玩的,两间病房都堆满了礼物,有点夸张。” 秦老先生手一挥,笑著道:“不夸张,只要峻峻高兴,买再多都不夸张。” 秦老夫人道:“再过一周,峻峻这个疗程就结束了,我们想著,到时候就出院回去吧,在家里住几天。” 林夕薇最近忙著离婚官司的事,还没考虑到这点。 老夫人一提,她想了想也觉得可行。 “好的,乾妈,正好下周末是峻峻三周岁生日,我们出院回去给他简单庆祝下。” 林夕薇原本还想著,儿子的三周岁只能在一个破碎的家庭度过,心中有愧於儿子。 没想到世事无常,幸运相伴,儿子失去了一个爸爸,却多出了一大家子亲人。 二老一听这事,互相看了眼,都很高兴。 “三周岁啊,那必须好好庆祝,不如就在家里办个生日宴吧,也让亲朋好友都知道,我秦家有后了!” 林夕薇有些担忧,“可是,二少牺牲……” 她想著秦家还在服丧期,现在办生日宴多少不恰当。 秦老先生神色一顿,稍稍思量后说:“不衝突,就算岳朗在天之灵得知他有个孩子,也会高兴的。” 林夕薇不好说什么,视线看向秦珈墨。 秦珈墨明白她的意思,但也选择尊重父母的意见。 “只要他们高兴,隨便吧,岳朗不在了,可我们日子还得继续。开开心心不代表將他遗忘,他会永远在我们心里。” 既然他们都这么想,林夕薇也不好反对。 心底里,她也希望峻峻每天都开开心心。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他的病一定能治好,更悲观一点地想,谁也不知道峻峻还能不能过下一个生日。 所以,她只想在如今还能珍惜的日子里,让儿子的每一天都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 ———— 晚上,秦珈墨睡一张床。 林夕薇带著峻峻睡一张床。 秦珈墨这些年別说住院,连生病感冒都很少。 现在被迫躺在床上,他觉得比熬夜加班还要痛苦。 房间已经熄灯了,可他睁著眼,久久没有睡意。 林夕薇陪著儿子睡觉,小傢伙很快呼吸均匀,睡著了。 而她想到旁边躺著秦珈墨,想著两人尷尬不清的关係,再次“同居一室”,也是怎么都睡不著。 她腰不舒服,躺久了就得动一动。 这一动,病床发出声响。 继而,传来男人低沉清冷的语调:“你还没睡?” 林夕薇下意识转头看向他,“你也没睡?” “睡不著。” “是背部疼吗?” 秦珈墨没回答。 身上有伤,多少会有些疼痛,但他一个大男人,不至於连这点伤都扛不住。 林夕薇见他不说话,担心他又要晕过去,便赶紧起身下床。 秦珈墨见她过来,不解地问:“怎么了?” 林夕薇鬆了口气,“你不说话,我以为你……” “我没那么脆弱。”秦珈墨回了句,顺口道,“既然你起来了,帮我倒杯水吧,口渴。” “好。” 林夕薇想著白天承诺过要照顾他的,总算有机会的,马上转身去倒水。 因为峻峻睡著了,不便开灯。 洗手间的灯开著,透过玻璃门也能看清周围。 林夕薇去倒了水回来,见秦珈墨撑起上半身准备坐起,她连忙放下水杯伸手去扶:“你慢点,上身儘量別……啊!” 但其实她自己的腰也不能用力,这样突然伸手出去,一下子扯到腰伤,痛得她瞬间脱力,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她是保持探身出去的姿势,这一塌下来,上半身正好压进秦珈墨怀里。 秦珈墨刚撑著坐起来一些,被她一压又躺回去,顿时也痛得五官收紧。 林夕薇听到头顶上方的闷哼声,连忙抬头道歉:“对不起,你——” 她一抬头说话,嘴唇刚好接触到男人的下巴。 那一瞬间,两人都像是被电流击中,通体一震。 林夕薇的感官里,他下巴上的胡茬像钢丝球一样,好扎——满满的硬汉风! 秦珈墨的感官里,她嘴巴柔柔软软好似q弹的果冻,呼吸间还有女人身上特有的馨香瀰漫。 ——那一刻,他明显被摄住了魂魄。 第67章 吻,吻,吻 林夕薇抬起的眼眸撞进男人深邃的眸底。 朦朧昏暗的世界里,她清晰地听到男人喉结滚动的声音,隱隱约约的“欲”扑面而来。 林夕薇好似入定一般,顿时失去所有反应。 做为已婚人士,她多年独守空房,若说没有半点生理渴望,那不正常。 可面对一个身患隱疾的丈夫,她只能苦苦压抑,拼命转移注意力。 而现在,她躺在一具温暖宽挺的怀抱里,头顶是一张英俊绝伦的脸庞。 这个人无论个人魅力还是工作能力,都让她为之倾心並仰慕。 林夕薇觉得那苦苦压抑的渴望突然破防,奔腾而出。 她好想,好想压住这个男人吻下去。 可两人身份有天壤之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夕薇狠狠压回去。 意识到自己趴在对方怀里有一会儿了,她忙要起身。 但一手刚撑到床面上,还没支起身子,肩膀忽然被一股力压住。 “啊……你干,唔——”林夕薇不明所以,只能感觉到是秦珈墨將她重新揽回去。 她正要问“你干什么”,一开口,独属於男人的灼热气息突然堵住她的嘴巴! 林夕薇整个人石化! 她僵著身子,瞪大眼眸,仿佛被人夺舍一般失去所有反应,就那么怔怔地一动不动,任由男人夺走她的呼吸。 耳边蜂鸣声狂叫,她心臟轰隆隆泵动,一声高过一声。 这个吻,是秦珈墨衝动之下的举动。 但在衝动之后发现林夕薇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理智很快占据上风,剎住闸。 他撤开距离,脑袋重新靠回去。 昏暗的光线中,他能看到女人脸上的吃惊、震撼,甚至还有点惊慌、无措。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沉,涌过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抗拒自己,抗拒这亲热的举动。 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 幸好那天没让母亲胡乱撮合,否则她当场拒绝,真是叫他面子没处搁。 林夕薇还沉浸在那个吻带来的震撼中,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种奇妙的滋味,唇上的触感便突然消失。 她驀地回神,眼眸微眨重新看向那张脸,却明显感觉到他情绪冷下来。 像是不悦。 她吞咽了下,无意识地抬手,用手背抹了下唇。 那强烈的触感还有几分残留,惹得她心跳持续加速,一时无法平静。 可秦珈墨看著她的动作,却觉得她是嫌弃自己,要擦掉自己留下的痕跡。 “你这婚结得真不值,四年了,还跟白纸一样,连接吻都不会。” 秦珈墨无法解释自己的失控举动,情绪反转之下,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林夕薇抹嘴的动作一顿,瞳孔巨震。 “你,你刚才……”她下意识开口,可却不知如何回应。 心里只觉得生气。 气他如此轻浮的举动,居然就因为一时兴起? 亏她一直仰慕这人,觉得他特別正派、正义,充满了人格魅力。 却原来是她看错了。 他也逃不掉男人身上那有便宜就占的登徒子恶习? 林夕薇结巴,气得说不出话,若不是念及他数次帮助自己,她恨不得將一杯水全泼他脸上! 她起身,气横横地回到自己床边。 快要躺下时又气不过,她视线越过两人的床看向那道身影,冷哼了声嘲讽:“秦律师想必吻技高超,前女友都能排到月球了吧。” 秦珈墨见她闷不吭声地走了,还以为她就这么算了。 谁知憋了半天还是懟回来。 他转头看向那杵在几步开外的身影,莫名的气笑了。 “你白天说要照顾我,结果突然扑下来差点没把我送走,一个意外而已,你怎么还恼羞成怒了?” “是你先人格攻击的。”林夕薇短路的大脑渐渐恢復运转,懟人也利索了。 昏暗中,秦珈墨皱眉。 他继续盯著那道身影,隱约感觉到她好像要哭了。 这么严重? 他原本要懟出口的话,突然剎住。 一想到一个女人被他吻了后,不是激动,不是欣喜,不是害羞,而是气哭了——他心情越发抑鬱。 他秦珈墨有这么差劲?这么看不上? 林夕薇见他不吭声了,这才回到床上躺下。 虽然两人並不同床,但她还是侧身过来,背对著男人的方向。 秦珈墨还那么半靠著,扭头盯著林夕薇的背影,眸色沉沉地看了好一会儿。 气归气,脑海里却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吻。 甚至,还有点乱七八糟不应该的想法。 比如…… 既然她前夫那方面不行,两人没有夫妻生活,那是不是连接吻这些亲热都没有。 所以她虽婚龄四年多,虽然孩子快三岁,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还算是处? 这个想法让秦珈墨心情抑鬱的同时,又有些躁动。 倒不是他有处女情结,非那么迂腐顽固。 只是他觉得若能拥有完整的她,这种意外之喜更让他激动。 而且从林夕薇的角度来说,没把自己交付给一个渣男,也算是一大幸运。 当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时,秦珈墨突然意识到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 他为什么想要拥有一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跟他相识时间並不长。 他认真琢磨著这个问题,最后不得不承认——他好像相信爱情的存在了。 但不幸的是,他爱上的女人,好像很排斥他。 这一夜,林夕薇没睡好。 好不容易睡著后,居然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她跟一个男人疯狂滚床单,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 她还跟那个男人约会,闹彆扭。 然后她任性地离家出走,那人就开著车跟在她后面。 等到她走不动了,那人下车將她一把打横抱起,扔进车里。 他们在车里继续巫山云雨…… 后来楚晴突然出现在车外,带著峻峻一起。 她嚇坏了,拼命躲藏,怕被孩子看见。 结果楚晴抱起峻峻又走了,说妈妈正在忙,给你生弟弟妹妹呢。 这个梦非常持久,林夕薇觉得她中途醒来过,可是再次入睡后,这个梦还在继续。 等她彻底清醒,天已经大亮。 以往她夜里做梦,醒来后不记得梦的內容。 而今天早上,她睁开眼还能清楚地回忆昨晚的梦境,只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第68章 鑑定结果:我妈不是我亲生母亲 她转头看向旁边那张床,吃惊。 床空了。 秦珈墨什么时候走的? 医生让他必须臥床静养三天,他怎么又跑了? 而且峻峻也不在了。 林夕薇一手扶额,重新闭眼。 肯定是秦珈墨起床,把孩子也带走了。 现在有秦家照顾儿子,她不操心这个,只是觉得奇怪——她明明觉得昨晚没睡著的,怎么还春梦不断,连早上儿子从身边离开都不知道。 闭著眼眸,那个梦再次浮现。 联想昨晚跟秦珈墨的那个吻,她忍不住浮想联翩。 梦里那个人,也是他吧。 手机响起,打断了林夕薇的思绪。 她撑著不敢用力的腰缓缓起床,拿来手机,是楚晴的来电。 “喂,晴晴……” “薇薇,起床了吗?”楚晴问道。 “嗯,刚起,怎么了?” “你跟你母亲的亲子鑑定结果出来了。”楚晴开门见山,都没等她问,直接告知结果,“你们没有血缘关係,她不是你亲生母亲。” 林夕薇握著手机的手猝然一震,嘴巴半张呆在那里。 她真不是林家亲生的。 楚晴继续说:“昨晚我就拿到结果了,没告诉你,怕你一晚上觉都睡不著。” 林夕薇的脸色缓缓变化,说不清心里的感受。 是伤心还是庆幸。 “薇薇,薇薇?”楚晴迟迟听不到闺蜜的声音,连声呼喊,担心地问,“你还好吧?” “嗯。”林夕薇轻轻应了声,还是没说话。 楚晴安慰地劝:“其实这也算好事,知道他们不是你亲生父母,那他们伤害你的那些行为,你反倒可以不在乎了。” 最怕就是验出亲生的,那才更伤更痛。 林夕薇缓缓回过神来,呢喃道:“只能说明赵杏芬不是我生母,也许林正安……” 林夕薇想,也许林正安是她生父呢。 “是,也有这种可能,除非你再跟林正安做个亲子鑑定,不过他现在被拘留了,不方便见面,你可以直接去找赵杏芬问个明白。” “嗯,我会问清楚的。”林夕薇怔怔地回答。 楚晴要上班,忙著,“你別多想,等我中午有空去找你,不管怎样,別內耗。” “我没事,你忙吧。” 掛了电话,林夕薇落下手机,一手撑著床沿,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净。 赵杏芬不是她生母,那她生母是谁,生父又是谁? 如果生父也不是林正安,那她是怎么到林家的? 她的亲生父母又在哪儿? 一系列问题縈绕在脑海,直叫她头都大了。 病房门被人推开,她背对著门口坐在床沿,没察觉。 秦珈墨见她醒来,却傻愣愣地坐著,单薄的背影微微佝僂,瞧著伤心而落寞。 他缓缓走过去,当看到她好像在哭时,眉心一拧。 “你怎么了?” 难道因为昨晚那一吻,她到现在还耿耿於怀,还在伤心愤怒? 林夕薇低垂著头,魂不守舍,秦珈墨声音传来,把她嚇了一跳,触电般回头。 两人视线对上,她满脸茫然,好似被整个世界拋弃孤立一般。 看得秦珈墨心头一紧。 “出什么事了?”秦珈墨不由得又往前走了步,再次关心。 林夕薇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眼眸湿润,连忙打起精神。 “没,没什么……” 看到这人,她又想起昨晚那昏暗中的吻,想到占据了她一整夜的春梦。 脸上的淤青红肿开始消散,所以那抹緋红就越发明显。 林夕薇喃喃的回答了没什么,但大脑逐渐清醒,她又抬眸看向男人,重新说道:“晴晴刚给我打电话,她说……我妈不是我亲生母亲。” 秦珈墨眉眼一沉,脸色瞬间紧凝。 “晴晴昨晚就知道鑑定结果了,怕晚上告诉我,我一夜失眠,所以今天才说。”她继续低声呢喃。 秦珈墨不知如何安慰她。 他昨天想到过这事,是准备问的,后来被別的事恍惚了下,忘了。 楚晴找人做亲子鑑定,按正常流程最少得三天,按说昨天是该知道结果的。 他还以为鑑定结果没问题,所以这事就不值得提起了。 谁知,还真不是亲生的。 “从小到大,我从没怀疑过这点,哪怕他们重男轻女那么明显,身边的亲戚朋友,也没露出过任何破绽……” 林夕薇说著说著,情绪再次绷不住。 秦珈墨默默上前,没说什么,只是站在她面前,迟疑了下,一手抚向她后脑,將她轻轻一带,让她的脸靠近自己怀里。 林夕薇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和抗拒,就那么非常自然地埋首在他腹前,双手揪著他两侧的衣服。 短短大半个月经歷的所有事,此时排山倒海般倾泻而来。 她整个人生都在此刻崩塌。 失败的婚姻,重病的儿子,偏心的父母,无底洞的原生家庭——如今,居然连母亲都不是亲生的。 她好像,真的被这个世界拋弃了。 她再次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存在,是个不被爱的可怜儿。 越想情绪越崩溃,她渐渐开始抖动,抓著秦珈墨衣服的手不住颤抖。 秦珈墨低头看著她,眉心拧紧,眸底藏不住的心疼怜惜。 他知道,林夕薇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否则也不会在知道苏云帆骗婚,没有生育能力的情况下,不是第一时间选择离婚,而是委屈自己去做供精试管,受那么多苦。 还有她对林家的反哺。 她明知父母偏心弟弟,重男轻女,可还是强忍著痛苦一次次帮扶,一次次任由他们搜刮。 她想留住丈夫的爱,想留住父母的爱,为此一再退让,委曲求全。 但最终,还是一个都没能留住。 付出越多,心越痛,越不甘心。 秦珈墨都懂。 他轻抚著她的肩,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静静地陪著她,任由她宣泄心中苦痛。 他相信,她很快就能恢復过来,重新疗愈自己。 事实也的確如他料想的这般。 林夕薇在他怀里放肆地哭过之后,很快便平復下来。 只是当大脑冷静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顿时尷尬窘迫,不知如何从他怀里退出,也不知如何面对他。 尤其是想到昨晚他们还接吻过…… 但再难面对,也得抬头,总不能一直躲在他怀里。 暗暗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设,林夕薇从他腹前离开。 她別过脸去,连抽了好几张纸巾捂著脸,瓮声瓮气地道:“对不起,又一次让你见识到我的丑態,其实我真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之所以说“又一次”,是因为他们还不认识时,她在医院露台那次的痛苦崩溃,也正好被秦珈墨撞见。 秦珈墨依然低垂著头。 见她一边道歉,一边使劲洗鼻涕,那“轰隆声”既有点搞笑,也有点可爱,他忍不住微笑了下。 林夕薇洗完鼻涕,將纸巾丟掉。 秦珈墨调侃她:“光顾著擦自己,不把我衣服擦一下吗?” 林夕薇刚重新抽了纸巾,正要继续洗鼻涕,闻言动作一顿,转眸过来。 视线落在他衬衣上一片湿润。 顿时窘到极致! 她抬眸看了男人一眼,耳旁瞬间暖烘烘烧起来,马上將手里纸巾转了个方向,帮他擦衣服。 “这……擦乾了也会有印记,要么你脱下来,我帮你洗乾净。”林夕薇一边擦,一边尷尬地说。 秦珈墨道:“我记得你上次拿走我衣服都还没还。” “……”林夕薇动作一顿,忽然记起! 她再次抬头看向秦珈墨,愣住,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她想了想,连忙解释,“那衣服我带回家了,是想著找个时间送去乾洗,后来太多事——” 林夕薇懊恼极了。 她几次想起这事,却总是忘。 昨天芳芳秘书帮忙搬家,也不知有没有把那衣服带去新家。 “完了……要是昨天搬家把衣服弄丟了……”林夕薇自言自语。 其实秦珈墨哪里在乎一件衣服,他只是想找个话题把林夕薇从那种深渊的状態里拉出来。 见她注意力被转移,秦珈墨心里也跟著放鬆了些,“没关係,丟了你赔我就是。” “那当然。”林夕薇没意识到他在开玩笑,很认真地说,“我肯定赔,赔你两件三件都行。” 反正她现在有钱了。 而秦珈墨帮了自己这么多,她正愁不知如何回报。 若能给他买几件衣服,也是极好的。 秦珈墨笑,“那我还赚了。” “……”林夕薇抿唇,不好意思。 两人间安静下来,秦珈墨这才想起他过来的用意。 “吃饭去吧,我们都吃完了,看你没醒,就没叫你。” “啊……”林夕薇脸颊微微一皱,想著自己睡懒床不太好——二老会不会觉得她好吃懒做。 “没关係,都知道你这些日子不容易,现在官司落定,你是该好好休息下。”秦珈墨知道她在“啊”什么,低声宽慰。 林夕薇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早餐都要凉了,去洗把脸过去吧。”秦珈墨温和地提醒。 林夕薇点点头,走向卫生间。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她怔怔愣了两秒,已经坦然接受赵杏芬不是自己生母的事实。 吃完早餐,她得回去一趟。 想来已有些时日没回家了。 赵杏芬自从上次被迫来医院“照顾”她,闹得不欢而散后,这几天再无联繫。 也不知她最近在忙什么。 林正安父子还在里面关著,也不知会如何判。 她思忖等会儿问问秦珈墨。 等洗漱好出去,她本以为秦珈墨已经走了。 谁知他还等著自己。 两人视线对上,秦珈墨转身朝外走,林夕薇默默跟在后面。 看著他挺拔却有些僵硬的背影,她又想到昨晚的事。 昨晚她好心想扶他一把,结果腰不受力,反倒把他扑下去,也不知有没有害他伤势加重。 还有那个吻…… 一想到那一幕,就又记起昨晚的梦。 她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別再幻想不切实际的东西。 被苏云帆伤成这样该长教训了,从今以后,带著峻峻好好过,不再婚不再嫁。 烟花易冷,人心易变。 疮疤未愈,她不敢再赌真心。 所以即便秦珈墨很好,也让她心动,她也不能再一头扎进去。 秦老夫人心思细腻,儘管林夕薇洗过脸,情绪平復了,可她还是看出林夕薇哭过。 “薇薇怎么了?眼眶红红的。”老夫人关心地问,同时看向儿子,脸色稍稍严肃,“你过去叫薇薇吃饭,耽误这么久,吵架了?” 秦珈墨一脸无语,“我有那么好斗?” 林夕薇连忙解释:“乾妈,不关秦律的事,是我家里有事。” “你家里?”秦老夫人更加关心了,“你父母又跟你要钱?” “不是。”林夕薇摇摇头,想著秦家二老待自己一片真心,她也没隱瞒,“是我刚刚知道,我妈不是我亲生母亲,有点受打击。” “什么?”秦老夫人吃了一惊。 坐在沙发那边陪著峻峻的秦老先生,也吃惊地回头看过来。 “怎么会这样?你是被收养的?”老夫人好奇追问。 “我也不清楚。”林夕薇一脸迷茫。 “从小到大,我从没怀疑过自己不是亲生的,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秦律跟我闺蜜都说,觉得我父母不像是我亲生的,否则不会偏心到如此地步,对我毫不关心,我心里起疑,就想办法做了dna鑑定。” 说完这些,林夕薇嘆息了声,“等会儿我回家一趟,跟我妈问清楚。” 秦老先生立刻看向秦珈墨:“你陪薇薇一起,別又让她吃亏了。” “不用了,秦律的伤还没恢復,医生让他这几天臥床静养。”林夕薇连忙拒绝。 秦珈墨见她拒绝这么快,脸色又露出明显不悦。 但他还是表態:“我陪你去,不下车,你有需要再给我打电话。” “真不……” “別逞强了,否则吃亏的是自己。” 秦家二老也不放心她自己回去,坚持要秦珈墨陪著,林夕薇只好答应。 吃完早餐,林夕薇去找楚晴拿了亲子鑑定。 看著上面清清楚楚写著毫无血缘关係,她思绪又停滯了两秒。 楚晴不放心她,“你一个人回去?你腰伤没好,万一又吵起来或打起来……” “秦律师陪我。”林夕薇回过神来,收好鑑定报告,低声道。 “噢~”楚晴拖长了尾音,笑了笑,“行,那我就放心了。” 第69章 捉姦在客厅 楚晴上班忙著,林夕薇拿到报告就走了。 秦珈墨已经在车上等著,她下楼走出,韩锐打开后座车门,一手扶车门顶,避免她撞头。 这副恭敬尊贵的架势,惹得外面路人纷纷回头。 迈巴赫稳稳驶离。 林夕薇跟秦珈墨並肩坐在后排。 虽豪车空间宽敞,但对处於曖昧不明状態中的两人,气氛仍显胶著。 尤其是两人都不说话时,那尷尬劲儿足以让人的脚趾头把鞋底抠破。 就在林夕薇绞尽脑汁想著说什么话题打破沉默时,秦珈墨的手机响起。 她驀地鬆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秦珈墨非要陪著也是有好处的。 如果她一个人回去,这一路上肯定內耗加emo,心情跌落到谷底。 可有秦珈墨陪著,她哪还顾得上想那些破事,满脑子都是昨晚的吻,跟昨晚的春梦。 “喂,干什么?”秦珈墨把手机放到耳边,语调不客气。 因为是好兄弟的来电。 孟君赫问:“今儿周末,应该不加班吧,好久没打球了,下午攒一局?” 秦珈墨:“打不了。” “又加班啊?”孟君赫不满地道,“你前几天大半夜的把我扔半路,心里就没一点愧疚?小爷我命令你今天必须把工作拋开,陪我打球。” “真打不了。”秦珈墨还是拒绝,这次才说出原因,“我受伤了,肋骨骨折,这几个月都打不了。” “什么?”孟君赫大吃一惊,“你怎么搞的?在江城谁敢对你动手?那人活腻了?” 秦珈墨不想多言。 可孟君赫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或者你在哪儿,我去看你。” “不用了,我今天有事要忙,没空。” “你都肋骨骨折了,还在忙什么?你要钱不要命啊?”孟君赫放下玩笑心態,严肃起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现在忙,回头再跟你说,先掛了。” 秦珈墨不敢告知实情,不然好兄弟肯定又要调侃他跟林夕薇。 现在林夕薇就在身边坐著,车厢里安静,她若是听到,场面更尷尬。 话落,他直接掛断。 林夕薇听到通话內容,回头问道:“是不是耽误你的事了?” “没有,朋友喊打球。”秦珈墨淡淡解释。 “噢。”林夕薇应了句,车厢里又陷入安静。 不过刚才秦珈墨接电话时,她放鬆下来突然想起一事。 “那个……我想问问,我爸跟我弟,他们打我那案子怎么样了?他俩要承担刑事责任吗?” 秦珈墨道:“轻伤一级,如果你不出具谅解书,他们要负刑事责任,一般是六个月到一年半,视他们认错態度而定。” 他解释完,看向林夕薇问:“怎么,你想放过他们?” 林夕薇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林正安是不是我亲生父亲。” “你可以回去问问你母亲。” “嗯。” 迈巴赫到了个老旧社区,因为里面乱停乱放,车子不好开进去。 “韩助理,就在这里停,开进去不好调头。”林夕薇连忙提醒。 韩助理把车停下。 林夕薇转头看向秦珈墨,“那……我回去了。” “嗯,有事给我打电话。”秦珈墨交代。 “好。”林夕薇感激一笑,推门下车。 等她走远几步后,韩锐回头看向秦珈墨,“老板,要不要我跟上去?” 秦珈墨点头:“她若能自己处理好,你就別露面。” “明白。” 毕竟是家丑,林夕薇肯定不想让旁人知道。 林家住在三楼。 林夕薇扶著腰慢慢爬上去,颇有点费力。 她结婚后,林正安提过几次,让她给家里买一套小区洋楼,搬离这里。 林夕薇想著等苏云帆的公司做大做强,家里经济更好一些之后,满足父母的要求。 现在看来,不用了。 其实这几年,她给家里的钱,若不是被他们胡乱挥霍掉,也足够一套洋房的首付了。 站在家门口,林夕薇看著指纹锁——这也是她去年帮家里换的,因为赵杏芬记性不好,总是出门忘带钥匙。 抬手刷指纹前,她暗暗提了口气,做好心理建设。 “啪嗒”两声,门锁开了。 她拉开门,脚步踏进玄关的一刻,忽听屋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快快快!” “谁回来了?你不是说家里除了你没人吗?” “別问了,赶紧的!” 一男一女的声音。 男的陌生,女的是赵杏芬。 林夕薇皱眉,满心疑惑——家里有客人? 她走过玄关,转头看到客厅一幕,顿觉三观碎裂一地! 赵杏芬跟一个陌生老男人,正一丝不掛地在沙发上肉搏。 两人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她还一不小心看到那老男人的身体,顿时噁心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 下一秒,林夕薇飞快转身。 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那画面实在太噁心! 她紧紧攥著拳,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早上她还在想,这几天母亲没消息,也不知她一人在家做什么,是不是还在想办法救林正安父子出来。 谁知—— “林夕薇!你回来做什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你要死啊!”赵杏芬见是女儿,慌张的同时又鬆了一口气。 被女儿撞见,总比被林正安撞见要好。 她恼羞成怒,一边凌乱地穿衣服,一边反咬一口,凶狠地骂人。 林夕薇气愤:“我回自己家还需要提前告知?谁知道你这么不要脸!” 估摸著那两人穿好衣服了,林夕薇转过头去,“你一把年纪了还干这种事,不怕传出去社死吗?” 赵杏芬还没说话,那老男人看到林夕薇,脸上露出笑:“这是你女儿?你女儿长得比你们全家都好看多了!” 林夕薇知道他在“男凝”,再次噁心坏了,立刻驱赶:“快滚!不然我报警了!” 那老男人笑著起身,“报什么警,是你妈邀请我来的。” 赵杏芬毕竟心虚,连忙推著男人:“李哥,你先走吧,我们回头再联繫。” 男人笑著,指了指她脖子上的金项炼,“东西你收了,可不许反悔哦。” “怎么会,我一定联繫你。”赵杏芬笑著哄男人,催促他离开。 老男人往门口走,林夕薇被他下流的眼神看得直犯噁心,不由得避开好几步。 第70章 秦律师想亲热 “芬儿,你这女儿真漂亮,长得跟明星似的。”老男人一直盯著林夕薇看,到了门口还又夸了句,然后“嘖”道,“怎么破相了?这么漂亮的脸蛋真是可惜。” “滚!”林夕薇不客气地赶人。 老男人骂骂咧咧地离开。 林夕薇闭眼冷静了下,转头看向赵杏芬,再次气愤:“人活一张脸,你怎么干得出这种事?那一身老人味你也下得去嘴!” 赵杏芬在沙发上坐下,拢了拢头髮,冷著脸说:“这还不都怪你?你把你爸跟你哥都弄进去了,那餐厅也被迫关门,我一个人怎么生活?那老头儿有钱,对我又大方,我还真想跟你爸离婚了去跟他呢。” 赵杏芬说著,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炼。 林夕薇听到这番说辞,气到哑口无言。 但一想这人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突然轻鬆释然很多。 “人家跟你玩玩而已,你还当真?”林夕薇打破她的美梦。 赵杏芬竟恬不知耻地道:“玩玩就玩玩唄,跳广场舞的大爷又不止他一个,他不要我,自然有人要。” 林夕薇一脸嫌弃地摇著头,不敢置信。 她居然跟这种烂人,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喊了二十多年的妈。 赵杏芬眼眸一瞥,看向她问:“你突然跑回来做什么?难道良心发现,准备放你爸出来了?” 林夕薇没回答,只是走向客厅,同时拿出那份亲子鑑定报告。 “我回来是为这个。”她把鑑定报告递过去。 赵杏芬不耐烦地瞥了眼,“什么东西?” 她抬手接过,起初脸色淡漠,不屑一顾,等看清上面写的什么,神色骤然一凛,眼眸惊骇! “你……”赵杏芬豁然起身,慌得开始结巴,“这……你什么时候做的亲子鑑定?你……你怎么做的?” 林夕薇看著她的反应,明白了一切:“看来,我的確不是你们亲生的。” “胡说!你就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谁知道你从哪儿弄的这种东西,就来骗我!你不想给我们养老是吧?离婚分了那么多钱,也不想给我们花是吧?居然想出这种办法!想跟我们撇清关係?” 赵杏芬反应很快,马上矢口否认。 林夕薇静静地看著她演。 “上次,我让你去医院照顾我,我趁你不注意时,拔了你一根头髮,这份亲子鑑定就是我跟你的,上面清清楚楚写著——我们没有血缘关係。” 林夕薇一字一句,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赵杏芬神色又一震。 她想起上次那事,咬牙切齿:“你、你真是心机深沉……原来你叫我去医院照顾你,是个圈套,你让我扶你去洗手间,也是陷阱……” 赵杏芬完全记起那天的事了。 当时她扶林夕薇去洗手间,头髮突然被拽了下。 林夕薇说是不小心勾到,还怪她一把年纪了烫头髮——现在回想,原来她那时候就怀疑了。 赵杏芬追悔莫及。 她当时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就以为是不小心勾了头髮。 林夕薇见她不狡辩了,脸色也冰冷下来。 “你不是我亲生母亲,那林正安是我亲生父亲吗?” 赵杏芬跌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行,我懂了,他肯定也不是我亲生父亲,难怪对我下那么重的手。” 林夕薇点点头,心彻底死了,但同时又觉得解脱了。 她转头看著这个家,估摸著是最后一次回来。 “从小到大,我从没怀疑你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只记得家里有了弟弟后,你们对我的態度越来越差,特別偏心,我以为你们就是单纯的重男轻女,却没想到——原来是因为,我不是亲生的。你们有了亲生孩子,还是个『耀祖』,又怎么可能还在乎我这个非亲生的女儿……” 林夕薇恍然大悟,甚至有点庆幸。 庆幸他们对自己如此不公,如此过分,才能让她在知道这一切真相后,內心竟没那么难过。 “不管怎样,你们对我有养育之恩。但这些年我回馈给你们的金钱,也算还了这笔债。我们之间,就算两不相欠了。” 林夕薇看著始终沉默的赵杏芬,缓了缓心情,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既然我不是你们亲生的,那我是怎么到这个家来的?我亲生父母又在哪儿?你们是出於什么契机收养我的?” 赵杏芬低垂著头,搁在腿上的手还有微微抽动。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们在火车站捡到你,那时候还没生孩子,就把你抱回来了。” “是吗?哪个火车站?还有谁能作证?”林夕薇不太相信她的话。 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还有今天目睹的一幕,让她知道林家人品德有严重问题,这些话很可能是骗她的。 “二十多年了,谁还记得,反正你就是捡的。”赵杏芬不冷不热地道。 林夕薇继续追问:“那你们当时就没报警?没找找是谁家丟的孩子?” 赵杏芬无所谓地道:“报警了,警察不管,那时候不像现在,丟个孩子满世界寻找。那时候可多人生了女儿嫌是赔钱货,偷偷丟掉的,警察也没办法。你肯定也是被亲生父母嫌弃是个赔钱货,就把你丟在火车站。” 赵杏芬抬眸看了林夕薇一眼,很快又別开视线。 “我们若不把你抱回来,你就要被送到孤儿院去,是我们救了你,把你好好养大,还供你读书,你看你现在过得多好,可却狼心狗肺,不想认我们了。” 赵杏芬说著说著,又开始转移话题,控诉起林夕薇。 但林夕薇没被她带偏。 “你別岔开话题,我问你,当时你们在哪里报警的?” 赵杏芬白了眼:“二十多年了,那派出所早就不在了,你找不到的。” 林夕薇看著她,知道她很抗拒道出真相,估摸著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了,也不再浪费时间。 “行,你不说实话我也有办法查明一切,如果让我知道当年我不是被遗弃,而是你们拐卖,或者通过其它手段把我弄来的,我一定会追究法律责任。” 落下这话,林夕薇一刻都不想多呆,转身走人。 赵杏芬突然急了,起身追了两步,“薇薇!今天的事,別告诉你爸。” 林夕薇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讥讽一笑:“你刚才不还理直气壮吗?甚至都想著离婚去跟那老头儿了。” 赵杏芬哆哆嗦嗦,眼神到处飘忽:“反正你不能说,我好歹把你养大,这点情分你要有的,否则你会遭报应。” 她动不动就诅咒自己有报应。 林夕薇听完,心更冷:“若老天开眼,也应该先报应你们。” 落下这话,林夕薇开门出去,重重拍上门板。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告诉自己没必要为这种“家人”伤心,很快心情便释然了。 下到二楼,她见楼梯道站著一人,定睛一看,是韩助理。 “林小姐,你下来了?”韩助理转身。 林夕薇吃惊,但隨即明白:“秦律师让你跟上来的?” “嗯,他担心你,让我在门外守著,如果你遇到麻烦,我再出面。”韩锐礼貌地解释,跟著她下楼。 林夕薇听著这话,原本寒冷的心湖瞬间有了温度。 回到车上,秦珈墨放下手头的卷宗,转头问她:“都处理好了?” 林夕薇看了他一眼,眼神羞怯地转开。 自从昨晚两人接吻之后,她今天看到秦珈墨就想躲起来,不敢跟他眼神对视。 “嗯,算是处理好了吧,那个地方太噁心,我不想多呆。”林夕薇低声回应。 “噁心?”秦珈墨有些不解,那毕竟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林夕薇解释道:“我开门进去,看到她正跟一个老男人在客厅沙发上……” 林夕薇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联想昨晚縈绕了她一整夜的春梦,她心头忽然涌起怪怪的感觉。 明明是那么美好的事,可因为撞见赵杏芬跟那老男人的现场,让她心里格外牴触,简直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韩锐才上车,听到这话忽而回头:“我刚走到楼梯间,看到一个谢顶的老大爷下楼,还哼著小曲儿,难不成那人就是——” 林夕薇点点头,“嗯,就是那人。” 韩锐的脸色露出不可思议,“你母亲才50出头吧,那老头儿看著快70,浑身都臭……” 秦珈墨冷冷地瞥助理一眼,“行了,开你车。” 韩锐噤声,立刻转身过去,发动引擎。 秦珈墨看著林夕薇,从她脸上的反应瞧出她被那一幕噁心到了,没准儿还留下心理阴影。 偏偏韩锐还在这儿问七问八,间接地让她重新回忆那一幕。 万一让她阴影加重,以后他们之间想亲热都有了生理障碍。 秦珈墨想到这一步,忽然脑子清醒,驀地回神。 该死。 八字没一撇的事,他居然就考虑那么远了,甚至都脑补起那幅画面。 “我以为她这些天还在想办法捞那父子俩出来,谁知她一点都不关心,居然都勾搭上广场舞大爷了。” 虽然亲眼所见,但林夕薇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赵杏芬不管丈夫死活,尚且能理解。 毕竟他们两口子感情確实一般,除了跟她要钱时两人能统一战线,平时总在吵吵闹闹。 可亲儿子也不管了,属实罕见。 她平时那么宠儿子的。 秦珈墨道:“人性就是如此,大难临头各自飞,没什么稀奇。” 他做律师这些年,多烂的人都见过,所以听到林夕薇说这些,一点都不惊讶。 见她还沉浸在那破事之中,秦珈墨不著痕跡的转移话题:“关於你的身世,她怎么说的?” 第71章 秦珈墨正面表白!! 说到正事,林夕薇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秦珈墨,顿了一秒才开口:“她说,当年是在火车站捡到我的,说我是被父母丟弃的。” “哪个火车站?” “她说忘了,还说报警了警察也不管,他们要是不收养我,我就要被送去孤儿院。” 林夕薇说完这些,浅浅一思索,摇摇头道:“事实肯定不是她说的这样,我感觉她在撒谎。” 秦珈墨听出她的意思了,问:“那你想寻找你的亲生父母吗?” 她软软地嘆息了声:“二十多年了……任何讯息都没有,怎么找?也许他们不在人世了,都有可能。” “想找自然有办法。”秦珈墨看向她的手,轻声缓缓地道,“你去警局,留个指纹,再採集下指尖血,留下dna信息,如果你亲生父母这些年也在寻找你的话,他们大概率也会在公安备案,你们找到彼此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林夕薇眼眸瞪圆,吃惊看向他,“还能这样?” “嗯。”秦珈墨点点头,但想了想还是道出另一种可能,“但如果的確是他们將你遗弃的,这些年並未找寻你,也没有在公安备案,那你想找到他们就犹如大海捞针了。” 秦珈墨之所以说出这种可能性,是觉得二十多年了,如果她的亲生父母有意找寻,大概率早就找来了。 因为这些年国家在打拐和人口走失这方面投入力度很大。 整套系统和相关技术都越来越先进。 那些没找到的失踪人口,要么是在特別偏远落后的地区,要么就是被人有意隱藏不让找到。 而林夕薇既没有在偏远落后地区,也没被人藏著掖著。 她的个人信息是公开的。 想找很容易找到。 林夕薇是聪明人,听秦珈墨补充了后面的话,她就明白了。 “你是觉得,我是被父母拋弃的。”她轻声呢喃。 秦珈墨看著她落寞的眼神,又忍不住心疼,解释道:“我只是提醒你,有那种可能。” 林夕薇低垂著眼眸,没说话。 “其实,以你现在的能力和条件,你带著峻峻也能过得很好,找不找到亲生父母,没那么重要了。” 她只需要跟林家撇清关係,不再被这家人吸血,不再被他们伤害,未来的日子就能越过越好。 林夕薇望著窗外,没说话。 她明白秦珈墨的意思。 万一她真是被亲生父母拋弃的,那找到他们也不过是徒生伤悲。 若是他们现在过得不好,又意外得知亲生女儿是有钱人,那他们肯定要道德绑架她,让她负担起养老的责任和义务。 那就等於好不容易从林家这个火坑爬出来,又跳进另一个火坑。 可人就是很奇怪。 有时候明知那件事不应该做,但拗不过心底里想要刨根问底的念头,还是忍不住想去做。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夕薇幽幽开口:“我明白你的考虑是为我好,但我还是想知道,我的根在哪里。” 说完她转过头来,看向秦珈墨道:“我想去警局一趟。” 秦珈墨望著她,没有再劝,“好,我陪你。” 他明白林夕薇的不甘心,无条件支持她。 林夕薇有些吃惊,“你不劝我?” 秦珈墨淡淡一笑,“劝你做什么?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也有人给你兜底,不会让你受欺负。” 他很自然地说出这句话,让林夕薇胸口瞬间一热,心跳都乱了节奏。 两人对视著,她感受著胸腔隆隆乱掉的心跳声,恍惚地问:“谁,谁给我兜底……” “你觉得是谁?”秦珈墨毫不掩饰地直视著她。 他认为这话说得很清楚明白了。 林夕薇吞咽了下,心慌得快要招架不住,连忙扭头看向车窗外。 “我……我自己能承担,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承担,不需要別人给我兜底。” 她心慌意乱地说出这话,不敢去想秦珈墨刚才的潜台词。 话题都聊到这一步了,秦珈墨见她还在逃避,忽而有些沉不住气。 “林夕薇,昨——” 他稍稍转过身看向不敢面对他的女人,正准备把昨晚的事摊开来讲,林夕薇的手机突然响起。 没说话的话被打断,他见林夕薇拿出手机接电话,只好又压下那股衝动。 “喂,晴晴……” 林夕薇的电话是楚晴打来的,想必是关心她回家后谈得怎么样。 林夕薇正不知如何面对秦珈墨,只觉得闺蜜的来电太及时了,便抓著她聊了很多细节。 等电话打完,迈巴赫都快到警局了。 掛了电话,林夕薇回头看了秦珈墨一眼,“晴晴劝我不要找亲生父母,但都已经到警局了……” 秦珈墨知道她有点犹豫,但內心深处还是想找的,於是鼓励:“来都来了,去留个信息吧,也不一定留了就能找到。” 他这么一说,林夕薇又坚定了。 韩锐陪著林夕薇去了警局,找到负责相关业务的民警,然后按照程序留下了指纹跟血液样本。 秦珈墨坐在车上,心情烦闷。 他很想直接跟林夕薇摊牌,可是看她数次迴避的態度,显然很抗拒跟他的关係更进一步。 不摊牌,两人还能这样別彆扭扭地勉强相处著。 若真摊牌,她以后肯定会躲著自己。 如果能彻底不再见面,倒也没什么。 可问题就在於,峻峻把她跟秦家捆绑了,她还成了父母的乾女儿,往后时日肯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每次见面,都等於是修罗场。 前前后后一番思量,秦珈墨最终还是决定收起这份心思。 车门打开,林夕薇回来了。 韩锐坐上车,从內后视镜里看向秦珈墨,“老板,现在去哪里?” 秦珈墨神色淡淡:“回医院。” 只简简单单三个字,林夕薇就听出他情绪变化了,不由得回头看了眼。 秦珈墨问她:“怎么了?” 她一愣,忙摇头:“没,没什么……麻烦你带著伤陪我跑了半天,实在辛苦。” 秦珈墨转过头去:“不客气,都是看在孩子份上。” “……”这话让林夕薇心里一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又说不出来。 回到医院,秦珈墨没上楼,而是让林夕薇下车。 她吃惊:“你不上去?医生说你需要臥床静养三天。” 秦珈墨看向她,“我父母都没这样管著我,你以什么身份?” 一句话,把林夕薇堵得哑口无言。 迈巴赫又离开了,林夕薇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好似被人打了一巴掌。 她以什么身份? 確实,她哪有立场管人家做什么。 只是上午出门时明明他还態度温和,回来路上一开始也还挺好的,怎么突然就这般疏离冷漠? 迈巴赫上,韩锐一边开车一边看了眼內后视镜。 斟酌迟疑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开口:“老板,您刚才那样態度,林小姐又要伤心了。” 秦珈墨看著卷宗,头都没抬,“那你去哄她?” “……”韩锐闭口不言。 ———— 晚上,秦珈墨也没再回峻峻的病房休息。 峻峻临睡前还在询问:“妈妈,大伯不是要住院吗?他怎么又不见了?” 林夕薇心里也正在琢磨这事。 一旦心动,总忍不住牵肠掛肚。 尤其是他的伤还是因为保护自己而造成的,她在关心之外就更多了一层情绪。 “峻峻,要么……你打电话问问大伯?” 林夕薇自己不敢去问,正好怂恿儿子出动。 小傢伙一听高兴:“好呀,那我是用妈妈手机还是电话手錶?” 林夕薇怂,哄儿子:“用你的电话手錶吧,就说你想问问,別提妈妈。” “为什么?”峻峻不解,小眉头皱起,“妈妈跟大伯吵架了?” “没有,我们很好。” “那你就自己关心嘛。” “妈妈不敢……”林夕薇抱著儿子撒娇,“你快打吧,记得妈妈的话,別说错了。” “好吧……”峻峻撅著嘴巴,拿来自己的电话手錶,吐槽道,“妈妈这叫口是心非。” 林夕薇:“……” 隨著“嘟嘟”声响起,林夕薇的心也跟著微微提起。 很快,那边接通,传来秦珈墨低沉清朗的语调,“喂,峻峻。” 他对待孩子明显温柔多了。 “大伯,你怎么还没回来啊?”峻峻立刻问道。 “大伯晚上有事,不去医院。” “那你又不听医生的话了,你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林夕薇在一旁憋笑。 这小傢伙,总是不经意地爆出金句。 电话那边,已经在家躺上床的秦珈墨,同样被这话逗笑。 “那你不要学大伯,你还是要听医生话的,不然生病好不了。” 小傢伙鼻子一哼,“你们大人就会要求小孩子,结果自己啥也不是。” 秦珈墨:“……” 林夕薇怕笑出声被电话那边的人听到,只好悄悄往后撤了点,一手捂嘴。 秦珈墨也没想到自己有天会被个三岁小孩“教训”,脸色也颇有点无奈。 “峻峻,都九点多了,你早点睡觉。”秦珈墨转移话题。 “可是我想让大伯给我讲故事。” “今天不方便,下次可以吗?” “下次?”峻峻天真无邪地问,“大伯,你在给我画饼吗?” 第72章 想要儿子我给你生 林夕薇已经快笑抽过去了。 这段时间她太忙,陪伴儿子的时间减少,小傢伙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跟秦家二老在一起。 想不到短短半个多月,他的语言能力突飞猛进。 秦珈墨万分汗顏。 总不能被一个三岁小儿看轻了去,他只好承诺:“明晚,大伯明晚一定给你讲故事。” “哼,大伯要是骗我的话,我会跟爷爷奶奶告状的。” “行,那现在峻峻快睡觉吧。” 秦珈墨其实很想问问妈妈在做什么,但话到嘴边忍住了。 孩子跟他打电话聊了这么久,她一声不吭,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於情於理,她也该打声招呼的,好歹这段时间,他帮了她那么多忙。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到这里,秦珈墨心情又蒙上了一层灰。 “好吧,那大伯晚安。” 峻峻说完这话,原本是要掛断了,可小傢伙都放下手錶了突然又拿起,“对了大伯,妈妈也很关心你,可是她胆小不敢自己给你打电话,所以叫我……唔唔唔。” 林夕薇没想到儿子快掛电话时给她摆了一道,连忙扑过去捂住那小嘴巴。 然后,飞快掛断电话手錶。 峻峻“嘿嘿”笑起来,“妈妈你怎么了?” 林夕薇假装生气,“你说怎么了?妈妈刚怎么和你讲的?不许跟大伯提起我,你故意的。” 峻峻理直气壮地说:“是啊,因为我在叛逆期,专跟大人对著干。” “……”林夕薇真是哭笑不得。 而远在自己家里的秦珈墨,看著掛断通话的手机,脑海里迴响著亲儿子的那句“妈妈也很关心你”,刚蒙上灰的心情莫名又晴朗了。 那“唔唔”声,肯定是她捂住了孩子嘴巴。 可她既然关心自己,又为什么不肯接受他的情意? 甚至连让他说出口的机会都不给。 秦珈墨没有太多恋爱的经验,对女人也说不上太了解。 但他能感觉到,林夕薇对他並非毫无感情。 只是不知道她在害怕犹豫什么,非要拒他於千里之外。 ———— 周一,林夕薇要跟苏云帆去房產中心办过户手续。 她的腰伤恢復大半,日常生活没什么问题了,脸上的淤青也越来越淡。 想著早点办完事情就回公司上班,她还在吃早餐时,就主动跟苏云帆联繫了。 “急什么?我还能跑了不成?”苏云帆不耐烦,態度很差。 林夕薇也不客气,直言道:“你的人品我信不过,当然要提醒你,你早点到。” 苏云帆冷哼:“你不信过我,当初怎么还跟我结婚?” “当初你偽装得太好,我也太大意。” 苏云帆不客气地嘲讽:“林夕薇,別標榜自己,你那样的原生家庭,能找到我都是高攀了。就你那吸血鬼父母,还有你伏地魔的本性,除了我还有谁能要你?” “算了,我不想跟你废话。” 林夕薇看他这態度,担心他出尔反尔,不得不提醒,“你只是取保候审,不是无罪释放,你要是敢弄什么么蛾子,后果自负。” 掛了电话,林夕薇心情不悦。 峻峻在吃早餐,转头看著她问:“妈妈,你是给爸爸打电话吗?” 林夕薇看著儿子的眼神,知道小傢伙心里还是有些想念爸爸的。 毕竟,那个人从出生起就陪伴著他。 “嗯,”林夕薇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跟儿子坦白道,“爸爸跟我们分开了,以后不住一起,也不能常常见面了。” 峻峻低头,搅拌著面前的粥,“我知道……爸爸不要我们了。” 看著儿子可怜巴巴的模样,林夕薇心疼地摸了摸孩子的小光头,“你想爸爸了?” 峻峻摇头,“不想,他都不来看我,我才不想。” 小傢伙嘴上倔强,可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是泄露了真实的內心。 但这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林夕薇也无能为力。 秦家二老见母子俩谈话气氛消沉,过来把峻峻哄走了。 “薇薇,去办你的事吧,孩子交给我们不用担心。”秦老夫人和蔼地安慰林夕薇。 “嗯,辛苦你们。” 走出病房,门口早有保鏢守候。 “林小姐,秦先生吩咐我们送您去房產中心。”保鏢上前说道。 林夕薇不懂秦珈墨什么意思。 明明对待她態度冷漠,甚至都有点迴避她了,却又让人鞍前马后地照顾她。 “好,麻烦你们了。”林夕薇也没矫情,直接答应。 毕竟苏家人多势眾,她孤家寡人的,的確需要人助阵壮胆。 到了房產中心,不意外地,苏云帆迟到了。 原本约定的八点半,可林夕薇给他打了三遍电话,他一直到十点半才出现。 林夕薇早已压不住脾气,见他下车,身边还陪著钟雨柔,两人亲密地手挽手,她直接甩了个白眼。 钟雨柔走上前,矫揉造作地一笑:“对不起啊,起晚了,迟到了会儿。” 林夕薇扯唇冷笑,“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然长眠。” “你——”钟雨柔没想到她开口这么恶毒,瞬间变脸,“嘴巴这么毒,怎么没毒死你自己?” 林夕薇慢条斯理地道:“我嘴毒是因人而异,比不上你犯贱是与生俱来。” “林夕薇你!”钟雨柔被懟到哑口无言。 林夕薇笑了笑,转身上台阶:“走吧,再磨蹭人家都要下班了。如果今天不能把手续办完,明天你俩又要分开唱『铁窗泪』了。” 林夕薇这话明晃晃的威胁——如果苏云帆不配合办房產过户,那就再回局子里呆著。 苏云帆现在见识到秦珈墨的人脉和权势了,不敢儿戏,虽一脸不服,但还是抬步跟上。 钟雨柔扯了下他的手臂,很生气:“她刚才那样骂我你都不吭声。” 苏云帆沉著脸,“你跟她一般见识干什么,她失去我,就是你的手下败將。” 这一句话,居然就把钟雨柔哄好了。 她脸色露出得意,又不甘心地问:“你真把房子给她?” “那不然?你让我进去蹲著?”苏云帆反问。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钟雨柔嘟嘴、跺脚、翻白眼,一套撒娇下来,苏云帆顿时妥协。 “宝贝,你放心,只要公司在,我早晚能翻身,以后我给你买大別墅,给你请十个佣人保姆,保证让你过得比林夕薇好一百倍!” 不得不说,苏云帆也是画饼大师。 可偏偏钟雨柔吃这一套。 哄好了新欢,不,也是旧爱——两人终於手挽手进了房產中心。 林夕薇看著他们那副样子就噁心,全程都没正眼瞧过。 等工作人员操作的过程中,苏云帆看向一言不发的林夕薇,酸溜溜地问:“秦珈墨呢?他怎么没陪著你来?” “他被你用椅子砸到住院了,怎么来?”林夕薇直接回懟。 “你骗谁呢,我爸说那天看到他了,他赶去维护你,为你撑腰。”苏云帆冷哼了声,语气更彆扭,“想不到你一个离婚带娃的女人,还能勾搭上秦珈墨这种人物,难怪铁了心要跟我离。” 林夕薇没回应他的话,倒是转头看向他身边的小三姐。 “钟雨柔,你听见没?他在怪我非要跟他离婚,意思是,如果不是我非要离,他是不捨得跟我分开的。” 林夕薇话音未落,钟雨柔一把拧住苏云帆的耳朵,“你什么意思?刚才还说要给我买別墅,请佣人,现在又跟前妻依依不捨了?” “没,没有,我就隨口一提。”苏云帆马上认怂。 林夕薇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跟吞了苍蝇一样噁心。 原来爱与不爱,区別这么明显。 向来只会在自己面前摆谱彰显一家之主权威的苏云帆,在心爱的白月光面前,居然是个怂包舔狗。 她一秒都看不下去了。 刚好,工作人员操作完,將证件递过来:“你好,手续办完了,这是新的房產本。” 苏云帆下意识伸手去接,被林夕薇抢先一把夺过来。 他闹了个没趣,脸色尷尬。 “谢谢。”林夕薇对工作人员礼貌点头,隨即转身离开。 苏云帆回头叫住她:“林夕薇!” 林夕薇没有停留,不想再跟这人打交道。 苏云帆急忙追上去,在门口將她拦住。 “还有事?”林夕薇冷著脸。 苏云帆看著她的態度,皱了皱眉道:“虽然是我先对不起你,但你拿走了我所有財產,也算赚大了。” “屁放完了吗?” 苏云帆一脸隱忍的怒气:“你现在怎么变得这样尖酸刻薄?” “尖酸刻薄?拜你所赐,从你出轨的那刻起,我的温柔就餵了狗。”林夕薇白他一眼。 苏云帆脸庞皱成一团,盯著她像在看陌生人。 见他没话说了,林夕薇转身要走。 他又突然出手拉住。 林夕薇在被他拦住胳膊的一瞬,反身回来,另一手顺势甩了他一巴掌。 那“啪”的一声,吸引了周围不少人侧目。 钟雨柔快步上前,气愤地骂:“林夕薇你有病啊!谁让你打人的!” “谁让他骚扰我的?”林夕薇半句不让。 不远处守著的两名保鏢,见状况突变,立刻快步过来。 苏云帆看见他们,瞭然地点点头:“好,好得很,我还以为秦珈墨没跟著你……看来你早就被他睡了,还装什么无辜。你等著,我会有东山再起的那天,到时候你会跪著求我回头!” “苏云帆,你病的真不轻!”见旁边有人围观,林夕薇不想丟人现眼,话落转身对保鏢说,“我们走,別理他。” 苏云帆看向她喊道:“峻峻还是我儿子!就算离婚也改变不了,等我有能力了,我会把他要回来的!” 钟雨柔一听这话,扯住他手臂生气地问:“你干什么?那又不是你亲生的,要回来多张嘴吗?” “你不懂,那孩子是她命根子,我就是要她的命!”苏云帆盯著林夕薇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 其实他刚才叫住林夕薇,本意是想问问峻峻的病治得怎么样了。 但林夕薇反手甩了他一巴掌,他顿时心生恨意,就只想报復对方。 钟雨柔听完解气了,“我还以为你不捨得那孩子……你若非想要个男孩,等你翻身过来,我也可以为你做供精生子,你想要几个都可以。” 苏云帆激动,“柔柔,你说真的?你愿意为我受那种苦?” 钟雨柔矫情的扭捏,“那要看你对我好不好了。” “好,当然对你好!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这还不好吗?”苏云帆连忙保证。 林夕薇走下台阶,准备上车时,一名保鏢叫住她。 “林小姐,秦先生来了,在后面那辆车上。” 林夕薇一愣,视线转远,看到秦珈墨常用的那辆迈巴赫。 她愣住。 秦珈墨什么时候来的? 来找她有事? 想到两人现在不清不楚的关係,她心里既灼热期盼,又紧张无措。 然而韩锐已经下车,一手拉开后座车门,静静地等著她过去上车。 林夕薇迟疑了下,还是走过去。 与韩锐客气頷首后,她弯腰坐进车里。 秦珈墨在后座,頎长伟岸的身躯即便坐著,那强大气场也让人无法忽视。 其实林夕薇脸色极不自在,心里也很紧张,但她还是故作从容。 “你怎么来了?今天去医院检查过吗?”林夕薇关心地问,可视线都没有正眼看向对方。 秦珈墨盯著她,看出她有意迴避自己,故作大方罢了。 “早上去过。”他淡淡地回。 “那医生怎么说?” “还行。” 男人惜字如金,让林夕薇聊不下去了。 车门关上,韩锐坐上副驾,主驾有专职司机开车。 韩锐转头看向林夕薇,解释道:“林小姐,我们现在去户政中心,小少爷改名的事,拖几天了。” 林夕薇恍悟。 確实,上周秦珈墨就跟她说了这事。 户政中心那边通知,网上申报已经弄好了,需要她这个监护人再过去確认下,峻峻就能正式改名,也能拿到新户口了。 她点点头,这才看向秦珈墨,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又要麻烦你陪我跑一趟。” 其实她更想说,这事她自己能去办理,不用劳烦他专门陪跑。 但话在嘴边,不敢讲。 毕竟,峻峻也是他们秦家的人,他做为大伯关注这事也是理所应当。 秦珈墨听她如此客气,內心再也忍不住,眼眸一转看过来,“不是我乾妹妹么?一家人用得著这么生分?” 第73章 秦珈墨要求一个吻 “……”林夕薇盯著他深邃的眼,语塞。 “我……我是觉得你太忙了,我怕耽误你工作。” “医生让我再休息一天。” “噢。” 林夕薇想说,就算休息,你也应该臥床躺著,而不是到处奔波。 可话没出口,她想到昨天这么说被人家懟了句“我父母都不管我,你以什么身份?” 最终忍住。 车厢里安静下来,林夕薇假装很忙地低头看手机,秦珈墨从容镇定地在一旁翻开卷宗。 偶尔车辆转弯时,她身体隨惯性倾斜,向秦珈墨那边靠拢。 等转弯一结束,她马上挺回来,因此牵扯到还未完全康復的腰部,眉心轻皱。 这一切细节,都被秦珈墨看在眼底,並再次解读为——她很抗拒自己,连稍微亲近些都牴触。 静默中,男人脸色更冷,唇角紧抿。 终於到了户政中心。 林夕薇下车前转身看向他:“要么你別下车了吧,让韩助理陪我去办理就行了。” 秦珈墨都提前收起卷宗,做好下车准备了,听她来这么一句,眸光瞬间一冷。 好在韩锐了解自家老板,连忙回头道:“林小姐,还是让老板陪你吧,我赶著发一封邮件。” 为了让自己的谎话更真实,他甚至已经打开了商务笔电。 林夕薇立刻道:“那你忙吧,我自己去就行了,上次去过……” “我是毒蛇猛兽,能吃了你?”秦珈墨终於忍不了,冷声质问。 林夕薇一怔,回头看向他。 那张英俊的脸,冰冷、威严、让人生畏,但依然令她心动。 林夕薇垂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的伤……” 她话没说完,秦珈墨已经推门下车。 韩锐赶紧回头,悄声提醒:“林小姐,老板愿意陪你的,你快点去。” 林夕薇眉心一皱,满脸迷茫,“什么?” 韩锐不敢重复第二遍,怕被车外的秦珈墨听见,又要触霉头了。 林夕薇见他转回头去,她也转头看向窗外,见秦珈墨正盯著她。 她抿唇,没再多问,赶紧从另一边推门下车。 秦珈墨走到她这边来,没说话,只虚虚抬手示意了下。 林夕薇跟上他的步伐,但满脑子都想著韩锐的那句“林小姐,老板愿意陪你的。” 什么意思? 以她对秦珈墨这种身份的了解,他是典型的工作狂,时间以分秒来计,恨不得每分每秒都不浪费。 可他现在居然愿意陪自己当跑腿,做这种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事。 当然,如果他们是另一种关係,比如热恋中的情侣,比如恩爱的夫妻——那丈夫陪伴妻子做什么倒也正常,那是感情好的象徵。 但他们不是…… 林夕薇心里乱七八糟地琢磨著,人已经隨秦珈墨进了户政大厅。 因为秦珈墨提前预约了,所以他一踏进去,就有值班领导等著,热情客气地带他们去了里面办公室。 “秦先生,林小姐,孩子的姓名已经改好了,网上已经审核通过,你们再签字確认下就可以了。” 负责此业务的民警拿出相关资料,指引林夕薇签字。 很快,新的户口本到手。 林夕薇打开封面,翻页,看到峻峻那页写著:林承峻,心情有些感慨。 她转头看向秦珈墨,把打开的户口簿递给他:“你看,改好了。” 秦珈墨没接,只是就著她的手看了眼,稍稍点头。 然后他转眸看向值班领导,客气地与对方握手致谢。 领导说中午了,一起吃个便饭,秦珈墨礼貌婉拒,带著林夕薇离开。 走出户政大厅,林夕薇看著他的背影,加快两步追上去:“秦律师,谢谢你,这些日子你帮了我太多太多,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不用说的,用做的。”秦珈墨看她一眼。 林夕薇眉心一皱,没懂,什么叫“用做的”? 她脑海里第一瞬想到那晚的春梦,的確是“做”了一夜。 但秦珈墨不可能毫无徵兆地跟她开这种玩笑吧? 秦珈墨好像看出她脸上的反应代表什么意思,眉头同样收紧:“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脑子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嘴上说不如用行动。” 林夕薇驀地回神,脸颊瞬间爆红。 “对,对不起……我没想什么,你別误会。” 秦珈墨:“都是成年人,我连这点都看不透?” 林夕薇更是百口莫辩。 关键是,她確实想那些少儿不宜了,也確实误会了人家的意思。 但她没想到会被秦珈墨看穿! 妈啊,秦珈墨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觉得她一个当妈的女人了,还这么不正经,脑子里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 林夕薇在心里哀嚎。 走到车边,秦珈墨见她没跟上,回头看了眼,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没想好怎么用行动表达?” 林夕薇被他充满怒气的话语问得一怔,站到他面前像做错事的小孩。 原谅她跟秦珈墨相识时间不长,確实不那么了解这个人。 她下意识想跟韩助理取取经,但韩助理坐在车上没下来。 两人就这么干瞪眼瞪了几秒钟,林夕薇只能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想让我用什么行动表达?” 问出这话后,她脑子里想到了一些回答。 比如,秦珈墨要求一个拥抱,一个吻之类的。 或者要求她送份什么礼物。 或者其它…… 但秦珈墨一脸无语地看了她几秒,终於忍无可忍地说出:“这都中午了,你脑子是水泥砌的想不到要做什么吗?” 林夕薇看著他,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让我请你吃饭?” “什么叫我让你请我吃饭?难道不该是你主动请我吃顿饭吗?”秦珈墨真的要被她气死了。 林夕薇反应过来,连忙纠正:“对对,我请你吃饭,这是应该的,你帮了我太多忙,我早就该请你吃饭了。” 秦珈墨真的快要心梗。 林夕薇也鬱闷,想到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她尷尬得恨不能钻地缝。 “我……刚才那领导说一起吃个便饭,你拒绝了,我以为你赶时间有事要忙,所以就……没想到这个。” 第74章 第一次约会 林夕薇给自己的“愚笨”做出解释,想挽回点顏面。 但秦珈墨冷冷地瞥她一眼,还是毒舌:“反正蠢得无可救药。” 他堂堂秦大律师是缺一顿饭吃的人?跑去户政中心要人家值班领导一餐饭? 林夕薇这会儿反应过来——意识到秦珈墨拒绝领导的请客,应该就是想让她请,可她脑子短路没明白。 弄到最后逼得秦珈墨主动开口提醒。 她真是好蠢啊! 林夕薇越想越窘,连眼神都不敢看向他。 但既然明白了,她就立刻主动起来,连忙问:“那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秦珈墨已经被她闹得没胃口了,懒得回答。 不过林夕薇这会儿学聪明了。 见韩锐下来开车门,她等秦珈墨坐进车里后,连忙抓紧时间问韩锐:“你老板平时喜欢去哪家餐厅吃饭?” 韩锐微微扬眉,有些意外:“林小姐要请老板吃饭?” “嗯。你直接带我们去你老板最喜欢的餐厅就行了。” 交代好韩助理,林夕薇坐进车里。 秦珈墨冷著脸,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林夕薇也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秦珈墨还愿意让自己请他吃饭,就说明对她不那么排斥吧。 她心里好受了点。 虽然她还是不懂这人阴晴不定的原因是什么,但起码现在他愿意接触自己,她还是暗自欣喜的。 沉默片刻,林夕薇主动寻找话题:“其实,峻峻跟著我姓林也不妥。” 秦珈墨看向她。 她解释:“你看,我也不是林家亲生的,这个姓也不该是我的,他跟著我姓受委屈了。” 秦珈墨知道她的意思,但还是问了句:“难道你想让他改姓秦?” 林夕薇眼眸一定,看著他没说话。 她確实这么想过。 但站在峻峻的角度,姓秦也不合適。 因为他毕竟是供精试管出生的,严格来说跟秦家没有关係。 如果改姓秦,以后他该怎么跟別人解释自己姓氏的由来? 不明真相的人,没准儿还会误会,以为峻峻是她跟秦珈墨乱来生下的。 毕竟,苏云帆一家现在就这么认为了。 所以林夕薇想了一圈,最后又自言自语道:“还是姓林算了吧,免得徒生是非。” 秦珈墨不知她在琢磨什么,脸色缓和了些,说:“就让他跟你姓,不管你跟林家是什么关係,都不改变他跟你的关係。跟你姓,也能做个伴儿。” 原来他让峻峻跟自己姓,还有这重考虑。 林夕薇心中一热,意外他如此细心敏锐。 如果完全不在乎对方,应该做不到吧。 这么说,他“在乎”自己? 林夕薇不敢求证,只暗暗欣喜他对自己的这份“与眾不同”。 两人皆沉默。 但秦珈墨好像也知她意识到了,薄唇微抿,神色在不知觉间缓和了些。 到了餐厅,是一家私房菜,古色古香的雕樑画栋。 林夕薇自然是第一次来。 看到门口臥著一对雌雄石狮,威武霸气,旁边还竖著一块石碑介绍此地,林夕薇路过时多看了两眼。 原来是一处有著百年多歷史的大宅院,曾是清朝某位王爷府邸,如今专做宫廷私房菜。 林夕薇咋舌,肯定很贵吧! 秦珈墨伤势未愈本来走路就够慢了,见女人没跟上,他回头看了眼。 刚好林夕薇看完铭牌介绍,转过身来。 两人眼神对上,林夕薇眉眼间还没收起的惊讶被秦珈墨尽收眼底。 “怎么,我帮你免费打贏离婚官司,分了几千万財產,你连顿漂亮饭都不捨得?” 秦珈墨似笑非笑地调侃。 林夕薇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没说不捨得,我是觉得这里好气派,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秦珈墨:“……” 她走近,主动自嘲道:“跟著秦大律师果然见多识广。” “……”秦珈墨再次无语。 两人继续往里走,刚进庭院,內里出来一位气质老练的中年男人,热情熟络:“珈墨来了,咦?这位是——” “孟叔。”秦珈墨招呼了句,“这位是林夕薇,我朋友。” 朋友? 林夕薇惊讶於他这样介绍自己, 看出他们关係很好,对方又是长辈,林夕薇立刻礼貌頷首:“孟老板好,我今天来这里是请秦律师吃饭的,他帮了我很多忙,等会儿麻烦您好好推荐几道菜。” “你?请他吃饭?”孟叔吃惊,眼神看向秦珈墨,不客气地道,“你小子还学会坑人了。” 秦珈墨但笑不语。 林夕薇没明白,也不好多问,是后来过了很久她才知道——这家在上流社会非常有名的私房菜,虽老板是孟叔,但最大股东却是秦珈墨。 她请秦珈墨吃饭,结果来了人家自己的地盘,而这傢伙又绝口不提——可不就是坑她? 两人找了处有暖炉的厢房坐下,孟叔过来询问他们想吃什么。 秦珈墨直接道:“她第一次来,不懂这些,孟叔你看著上就行。” “好嘞,那你们歇著,先喝喝茶。” 孟叔离开后,林夕薇看向秦珈墨,迟疑了下开玩笑问:“会不会等会儿我付不起帐单?” 秦珈墨正在冲茶,闻言抬眸睨她一眼,笑了笑:“付不起就把你押这儿,后厨洗盘子去。” 林夕薇:“……” 秦珈墨把沏好的茶端到她面前,又解释:“放心,这老板也算是我的人,你也是我带来的,他不敢坑你。” 其实,这位孟叔是孟君赫的亲叔叔。 也正因为如此,孟叔一离开厢房,立刻就给侄子打去电话。 “阿赫,你猜珈墨今天带谁来我这儿了?”孟叔一副八卦口吻。 孟君赫刚下门诊,还没吃午饭,闻言好奇:“他带谁?无非就是些想巴结他的老板富商们。” 秦珈墨偶尔应酬会在这里,但多数时候都是別人请他,也是別人主动安排的。 没几人知道,这家名声赫赫的私房菜,最大的股东是秦珈墨。 “不是,他带了个女人,长得挺漂亮的,我头回见。不,准確说,我头回见他带女的来吃饭,而且还就他们两人,助理跟司机都没跟来。” 孟君赫一听来劲儿了,马上明白过来。 “那个……小叔,我中午也过去吃饭,跟他俩一桌,你给我加两个菜。” 孟叔问:“你跟珈墨说了没,你就去凑热闹,小心惹他不高兴。” “哎呀,放心,我知道怎么回事,你照做就是了。还有,別跟他说我要来。”孟君赫话没说完,步伐已急切起来。 厢房里,秦珈墨一边喝茶一边问林夕薇:“你去绿城別墅看过没?” 林夕薇摇摇头:“还没,想著今晚下班后过去看看。” 她只是这么计划的,不知有没有空。 “你今天要上班?”秦珈墨吃惊。 “当然啊,我还在实习期,频繁请假影响很不好。” “你那领导不是什么师兄校友吗?这点通融都没有?”秦珈墨询问这话,听起来口气又有点怪怪的。 林夕薇看向他,眼神同样藏著什么,“师兄已经很照顾我了,我不能让他难做。” 这话一出,秦珈墨越发阴阳怪气,“你倒是挺会为別人著想。” 林夕薇抿唇,看他一眼,不语。 她有种错觉,秦律师这样子像极了男朋友吃醋似的。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太荒唐了。 过了二十分钟,孟叔带著漂亮的服务员开始上菜。 “林小姐,珈墨,先上四道菜,你们慢用,还有两道正在做,等几分钟。”孟叔客气说道。 林夕薇一听,第一反应是两个人吃六个菜,太多了吧! 倒不是她不捨得,而是铺张浪费没必要啊。 但这话到嘴边忍住了。 人家已经在做了,她又不能说退掉不要。 而且她是跟著秦珈墨来的,不能表现得小气吧啦,连带著丟了秦珈墨的脸面。 可让她意外的是,她没说出口的话,竟被秦珈墨说了。 “孟叔,我跟她有这四道菜就够了,剩下两道给別桌吧。” 孟叔“嗯”了声,解释道:“林小姐第一次来,招牌菜都得尝尝,放心,吃得完。” 秦珈墨没再多言。 等孟叔出去,林夕薇看著桌上分量挺足的四道菜,想著还有两道正在做,沉思片刻小声问:“这孟老板是不是杀熟啊?知道你有钱,故意的。” 秦珈墨看著她神叨叨的模样,忽而一笑:“可能吧。” 林夕薇:“……” “你就这么怕付不起帐单?”秦珈墨挑眉问。 林夕薇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也是有身价的人,不至於连顿饭都吃不起。” 何况,就算她付不起帐单,她就不信秦大律师会坐视不管,真让她去后厨刷盘子。 “林小姐果然財大气粗。” 林夕薇拿起筷子,“快吃吧,我吃完要去上班的。” 本来上午就要去的,结果苏云帆故意迟到,弄到太晚。 后来秦珈墨又不打招呼就自己跑来,带她去给峻峻改名。 这一耽误,上午半天全废了。 下午两点半上班,她得准时赶回去。 秦珈墨特意废了心思,才找到机会跟她单独吃顿饭。 但他感兴趣的不是桌上美食,而是眼前佳人。 林夕薇伸筷子夹了菜,见他坐著不动,但视线有意无意看向自己,弄得她莫名紧张,心里又想入非非。 可她不敢直问,也不敢迎视,只能装作没看见,专注乾饭。 忽然,厢房门又被推开。 两人都以为是孟叔来上菜,谁知视线一转看过去,竟是孟君赫。 秦珈墨吃惊,不客气地问:“你怎么来了?” 孟君赫大言不惭地道:“我过来吃饭,听我叔说你也在,巧得很。” 这话放著別人可能就信了,但秦珈墨一个字不信。 他忽然懂了,孟叔为什么要给他们做六道菜! 秦珈墨直接道:“多出的两道菜,你买单。” “秦大律师,你至於吗?”孟君赫皱眉,“你都富可敌国了,还在乎兄弟吃你两道菜。” 林夕薇嘴里还在嚼著食物,见他们一来一往懟起来,满脸迷茫加困惑。 孟君赫一边跟好兄弟互懟,一边走上前拖开椅子坐下,而后看向林夕薇自我介绍:“我叫孟君赫,他可能跟你提过我,也可能没有,你是林夕薇吧,百闻不如一见。” 孟君赫话没说完,秦珈墨在桌子空里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別乱说话。 林夕薇有些害羞靦腆地点了点头:“孟先生好。” 秦珈墨解释道:“他是生殖科医生,你跟峻峻的事他都知道,那些鑑定就是他帮忙做的。” “噢。”林夕薇恍悟,原来如此。 孟叔又敲门进来,上剩下两道菜,还给孟君赫带了副碗筷来。 见侄子来了秦珈墨没生气,孟叔稍稍放心,客气几句后转身退出。 林夕薇听他们说话的称呼,这才明白过来——这位孟老板,跟新来的孟医生,是叔侄关係。 看秦珈墨跟孟君赫的关係,应该是铁哥们那种。 那这私房菜是他铁哥们的亲叔叔开的,而她刚才还在议论孟老板是不是故意杀熟…… 林夕薇很鬱闷,她又丟人了。 孟叔出去后,孟君赫接著刚才的话题,看向林夕薇道:“你跟珈墨真有缘分,这种比中彩票巨奖还要低概率的事情,居然被你们遇上。” 林夕薇还在鬱闷中,对这话反应有点迟。 秦珈墨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打断:“吃饭!” “来,林小姐多吃点。”孟君赫是那种绅士又热情的性格,一边说,一边把菜往林夕薇面前推了推。 林夕薇不好意思,抬眸看了秦珈墨一眼。 她又有种错觉,好像他这朋友知道他们之间的关係。 今天人家这特意跑来,似乎就为了看看她。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好比一群关係很好的朋友,其中一人脱单谈恋爱了,剩下的朋友肯定会好奇地跑去见见那位朋友的对象。 然后大家一起吃顿饭,互相认识下,也算融入对方的圈子了。 这是认可关係的一种方式。 可她跟秦珈墨並不是这种关係啊。 还是说,秦珈墨跟这位孟医生说了什么,才导致孟医生做出这种举动? 第75章 你要霸道强势地把她拿下! 想到这些,林夕薇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林小姐,你怎么不吃?”孟君赫见她木愣愣的,轻声提醒。 秦珈墨也看向林夕薇。 他知道林夕薇现在有点懵,心里肯定各种想法都有,估计还想站起来跑路——不由得责怪不请自来的好兄弟。 “噢,我在吃,你叔叔的手艺真好。”林夕薇回过神来,客气地吹捧下。 不过也是实话。 她吃的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食材做的,但入口即化,美妙的滋味令她大开眼界。 孟君赫看向好兄弟,递了个只有男人间才懂的眼神。 意思是——这姑娘不错。 秦珈墨狠狠瞪他一眼。 孟君赫笑呵呵地,不甚在意,继续跟林夕薇聊天。 “我昨天才知道珈墨受伤了,本来要去医院看他,他说有事忙,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上。”孟君赫很健谈。 林夕薇忽而想到昨天在车上,秦珈墨接的那通电话,不由得顺著说:“是的,昨天那会儿他陪我处理一些事情。” “噢,他受了伤还陪著你东奔西走啊?”孟君赫笑得很耐人寻味。 林夕薇一听这话,眼眸看了孟君赫一下。 她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心跳,这会儿更是直接漏掉一拍。 什么意思? 难道真是她想的那样——秦珈墨跟这位孟医生说了什么? 场面突然安静,秦珈墨见林夕薇这副反应,脸色一沉,在桌子空里狠狠踢了好友一脚,又催促林夕薇:“快点吃,你不是赶著上班吗?” 孟君赫今天跑过来凑热闹,就是来捣乱的。 被秦珈墨踢第二次时,他不客气地拆穿:“你老踢我做什么?哪句话不能说?” “孟君赫!”秦珈墨明晃晃地警告了。 但孟医生不怕,他看向林夕薇笑著说:“林小姐,別急,慢慢吃。” 林夕薇点点头:“嗯,你们也快吃吧。” 她实在坐立不安,其实也想快点吃完走人,於是不再说话,低头猛吃。 很快,她就饱了。 “秦律师,孟医生,那个……我先去买单,然后我就上班去了,你们慢慢吃吧。”林夕薇抬手晃了晃,细声细气地说道。 孟君赫皱眉:“这么快?这还有好多菜没吃呢。” 秦珈墨问她:“你怎么去公司?” “我打车或者地铁都行。”林夕薇一刻也不敢待下去,边说边转身走向门口。 秦珈墨取出手机:“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走也很方便,你跟孟医生快点吃吧。” 林夕薇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出去把门关上了。 但秦珈墨还是给司机打了电话,让司机过来送林夕薇去上班。 而林夕薇离开厢房后,找到孟叔买单,却被孟叔拒绝了。 “不用,今天这顿饭我请。”孟叔笑著道。 “那怎么行!”林夕薇一听连忙拒绝,“今天是我答谢秦律师,我请他吃饭的,怎么能让你一个老板破费。” 孟叔收起帐单不给她看,笑著道:“珈墨算是我晚辈,你是珈墨带来的,我作为长辈请你们吃顿饭,很正常吧?” 话落,孟叔有点神秘兮兮地一笑,“你是珈墨第一次带来吃饭的女生。” 林夕薇一听这话,后颈头皮都发麻! “不不,孟叔,你误会了。我……我其实年龄不小了,孩子都三岁了,不是什么小女生,我跟秦律师也只是普通朋友。”她连忙解释。 孟叔嘿嘿一笑,“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林夕薇还没成功买单,司机已经过来了。 “林小姐,秦律师吩咐我送你去上班。”司机恭敬地道。 林夕薇拿著手机,打开付款码的界面,看看孟叔又看看司机…… 孟叔伸手:“去吧,別耽误了你正事。” 林夕薇知道自己有口说不清了。 她不懂秦珈墨到底要干嘛。 明明对外介绍说是“朋友”,可又对她照顾得这般周到体贴。 难道他对每一个朋友,都是这样? 林夕薇心里哀嚎,面红耳赤,僵持了会儿还是妥协,只能再三谢谢孟叔,然后跟著司机走了。 厢房里,只剩下两个男人,说话就亮堂多了。 秦珈墨沉著脸,有些生气:“你来干什么?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孟君赫一边愉快用餐,一边不紧不慢地解释:“我来当助攻啊!” “助你妹!” “你看你,还恼羞成怒了。”孟君赫笑了笑,凑近说,“你俩都曖昧到这个地步了,你又不戳破窗户纸,你想干嘛?” “谁跟谁曖昧了?” “你这浑身上下嘴最硬。”孟君赫坏笑,眉眼一挑提醒道,“男人最硬的,不应该是嘴,你懂吧?” 话音未落,秦珈墨一拳头过来,他连忙起身闪躲,身下椅子都撞倒了。 “好好,不开玩笑了,说点认真的。”孟君赫连忙投降。 秦珈墨压著脾气,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孟君赫道:“那位林小姐,一直脸红紧张,你不懂什么意思?她对你——绝对有好感!” “那又如何?她不肯面对我。”秦珈墨冷声,语气有些鬱闷。 “不肯面对也是正常的,毕竟她刚刚离婚,而且你们身份也相差挺远,再加上还有个孩子夹在你们中间。”孟君赫不愧是旁观者清,几句话全说到点子上了。 秦珈墨沉默著。 “她得考虑,如果真跟你在一起,那孩子属於什么身份?你的侄子,还是继子?或者……亲儿子?” 秦珈墨:“她还不知道这些。” “但早晚会知道的,你能瞒一辈子?” “成年人的爱情,玩什么弯弯绕绕,你就应该直截了当。她就算拒绝又怎样?只要她不是生理上抗拒你,你就可以霸道强势,甚至死缠烂打,早晚把她拿下!”孟君赫开始出主意了。 秦珈墨再次嘴硬:“我也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得了吧你,这些年你对哪个女的上心过?可现在呢,连工作都丟一边,带人家出来吃饭,还让自己司机送她上班,都这样儿了,还嘴硬呢!” 秦珈墨抿唇,不反驳了。 其实他心里彆扭的不只有林夕薇对他的態度,更有他自己反常的因素。 第76章 秦律师追爱有点虎 秦珈墨再次嘴硬:“我也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孟君赫邪魅一笑,慢条斯理地打趣:“得了吧你,这些年你对哪个女的上心过?可现在呢,连工作都丟一边,带著伤陪人家出来吃饭,还让自己司机送她上班,都这样儿了,还嘴硬呢!” “……”秦珈墨抿唇,不反驳了。 其实他心里彆扭的不只是林夕薇对他的態度,更有对自己这么“衝动幼稚”的恼怒。 诚如好友所言,他这些年从未对哪个女人这般上心过。 从小到大,他都极其冷静理智,甚至是常人眼里的“冷血机器”。 青春期周围一圈男生叛逆早恋时,他就觉得那些人真是愚蠢。 成天情情爱爱,把时间精力浪费在哄女生上,跟奴才似的为女朋友鞍前马后。 成年后周围一圈男人迈入婚姻,他又觉得那些人真是糊涂。 每天张口闭口都是“我老婆”,感情好时蜜里调油,感情破裂后撕得头破血流。 他这些年代理过的离婚官司,哪个不是闹到最后恨不得一刀捅死对方。 所以他早就把爱情、婚姻什么的看透了。 他喜欢简简单单的日子,喜欢掌控生活的感觉。 而女人这种生物,在他看来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可儘管他如此铜墙铁壁,却还是一不小心落了俗套,变成了他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类人。 不知从何时起,林夕薇眼底的坚韧,为母则刚的锋芒,就连偶尔流露出的脆弱,都像细密的针,在悄无声息中刺破了他多年练就的冷静壁垒。 而且是在这么短短快速的时间里。 等他察觉到时,冷漠的心湖早已漾开层层涟漪,破裂的心房也住进了她的影子。 但他依然抗拒,不肯相信。 直到此刻,好友直接当面戳破他的心思,逼得他不得不坦白面对。 孟君赫太了解他了,见他沉著脸一言不发,眸底情绪几度变幻,嘆息了声说道:“不要口是心非啦,你都这把年纪了,喜欢女人不是很正常吗?谈恋爱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秦珈墨回过神来,声调淡淡:“就怕比要命还狠。” “不会的。”孟君赫笑了笑,安慰说,“你別把女人想得那么恐怖。何况林小姐,我看她更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性子。” 秦珈墨还没回应,手机响起“叮咚”两声。 他看著屏幕上闪烁出的头像,眸光一沉。 “看,女人就喜欢动不动发微信,多幼稚。”他拿起手机时,还要吐槽一番。 孟君赫眉眼一挑,调侃:“林小姐给你发的?这不刚分开嘛……” 秦珈墨没理,解锁屏幕。 林夕薇:[说好这顿饭我请你的,结果孟叔不肯收钱,非说他请。你能不能去把帐单付一下,我转给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坐上车的林夕薇,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妥,便给秦珈墨发了这条微信。 虽然让秦珈墨去付款也不好,但论关係的亲疏远近,她还是选择麻烦秦珈墨。 而秦珈墨看著这条微信,唇角微微一扯,回覆:[我去他更不会收。] 车上,林夕薇皱眉:[那怎么办?这一顿餐肯定不便宜的,总不能让人家亏本。] 秦珈墨:[你不是说他杀熟吗?那活该他亏。] 林夕薇看著这话,无语。 [我那会儿不知道孟叔跟孟医生的关係,是我误会人家了。] 其实稍微动点脑子想想,就该知道没人敢杀熟杀到秦珈墨身上。 以他在江城名流圈的地位,但凡有点身份的,都上赶著巴结他。 谁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不怕被告得倾家荡產吗? 林夕薇越想越觉得自己那会儿太蠢了,秦珈墨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话她。 秦珈墨盯著手机屏幕,脑海里已经想像到那张脸尷尬窘迫的神情了。 [行了,別纠结了,那这顿饭就算孟叔请的。你下次再请我。] 林夕薇皱眉,下次? 他这算不算是……故意製造跟她“约会”的机会? 林夕薇盯著手机不知如何回復了。 如果说之前她还不確定,那现在她无比清醒地知道:秦珈墨就是在跟她玩曖昧。 想明白这一点,她也能理解那晚突兀的吻了。 至於秦珈墨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那就不得而知了。 餐厅这边,孟君赫吃得差不多了。 见好友沉浸在微信聊天中,脸上还露出不值钱的笑,他不由得冷哼一声。 “刚才是谁说,发微信很幼稚,我看这也喜欢得很嘛。” 秦珈墨唇角一压,抬眸睨了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孟君赫:“好好,我闭嘴行了吧?不打扰你跟心上人谈情说爱。” 秦珈墨盯著手机,等了两分钟,才等到那边的回覆。 [行吧,那等你有空,我重新请客。] 林夕薇也是经过一番心理挣扎,才做出这个回应的。 儘管她的確对秦珈墨十分心动,但她还是不敢迈出这一步。 前一段失败的婚姻,两人悬殊的身份家世,还有峻峻的特殊身份——都让她没法坦然面对秦珈墨。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幻想,不能深陷。 但秦珈墨帮了她这么多的忙,她也不能说连顿饭都不请。 所以她还是答应了对方的又一次变相邀约。 反正就是吃饭而已,她能管住自己的心。 而秦珈墨看著这回復,脸上的笑越发不值钱。 放下手机,他这才专心吃饭。 孟君赫已经吃完了。 见好友这副反应,他明白过来,一脸狭促地八卦:“怎么,这是想通了,决定出手?” 秦珈墨没理他。 孟君赫一脸笑意,“要不要我给你支几招?” “呵,你自己都单身,给我支招?” “那我好歹谈过几段,总比你新兵蛋子要强。” “可你谈的几段都失败了,我跟你学是找死吗?” “……”孟君赫无语了。 不过沉默了会儿,他倒是说了句很实在的话:“其实以你的条件,也不用怎么费心费力,你就记住一点好了。” 秦珈墨看向他,似乎有倾听的意思。 孟君赫说:“改改你毒舌的毛病,多讚美对方,多提供情绪价值——现在女孩子很在乎这个。” 秦珈墨点了点头:“这句话是你今天出现到现在,唯一一句有用的话。” 孟君赫:“……” ———— 林夕薇回到公司,同事们刚刚午休结束。 看到她回来,大家七嘴八舌地关心。 林夕薇的腰伤並未完全恢復,脸上的伤好差不多了。 不过稍稍仔细看,还是有些淤青残留。 冯哲谦从外面回来,路过时看到她,將她叫到了办公室。 “冯经理,你有工作要安排吗?”林夕薇主动询问。 “嗯,你之前没做完的项目因为赶时间,已经交给其它人做了。你现在跟这个项目吧。” 冯哲谦把一份项目报告递给她。 林夕薇接过,翻开看了看:“好,没问题。” “这个项目不赶时间,你慢慢来,身体要紧。”冯哲谦依然对她很关心。 “谢谢冯经理。”林夕薇发自肺腑地感谢对方。 待她转身要走时,冯哲谦又叫住她。 林夕薇回头:“冯经理还有事?” 冯哲谦停顿了下,略带好奇地问:“那天我在你病房见到的人,是不是叫秦珈墨?” 林夕薇暗暗吃惊,步伐转过来:“冯经理也认识他?” “还真是啊……”冯哲谦的语气透著惊讶。 “嗯,我的离婚官司是他负责的,大获全胜。”提到秦珈墨,林夕薇情不自禁地多聊了几句,“他业务能力一流,在律政圈很有名。” 冯哲谦点点头,“確实。” 林夕薇好奇:“冯经理怎么认识他?那天你们见面,看你们好像……” “不不,我们不算认识。”冯哲谦连忙否认,又解释道,“我是周末跟几位大客户吃饭,其中一个老总最近遇到些麻烦,说是聘请了秦律师全权代理,代理费一千万。” 冯哲谦说“一千万”时,惊讶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我当时好奇这律师到底多厉害,就多问了句,那老总让我上网查查——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我看著网上照片觉得面熟,后来想起是那天去看望你时,碰到的那位律师。” 林夕薇一直都知道秦珈墨厉害,知道请他打官司费用天价。 但听到冯哲谦说代理一个案件就有“一千万”酬劳时,她也惊到了。 冯哲谦见她没说话,犹豫了下才问:“你离婚请他打官司,那岂不是分的家產大部分都给他了?” 林夕薇迟疑片刻,笑了笑解释:“我运气比较好,我闺蜜有人脉,她帮我牵线搭桥的,所以秦律师给了友情价。” 林夕薇没说秦珈墨是免费帮她打官司的,不然肯定让人误会。 “哦,原来是这样。”冯哲谦点点头,明白过来,嘆道,“那你闺蜜也很厉害,我听说那位秦律师接案子是有严格门槛的。” “嗯,好像是吧。” 林夕薇不敢跟他多聊这些,见话题落下,便连忙道:“我先去忙了。”转身离开。 回到工位上,林夕薇还在琢磨冯哲谦的话。 她本就对秦珈墨带有滤镜,现在知道这事,越发觉得这人高不可攀。 代理费如此昂贵,还有那么多达官贵人抢著巴结他,还不一定能巴结上。 而这样一位大名鼎鼎威风赫赫的人物,不但免费帮她打离婚官司,还用血肉之躯帮她挡危险,还浪费时间精力陪她当跑腿。 林夕薇越想越心跳加速。 该不会秦珈墨真爱上她了吧? 否则如果是玩玩而已,他哪用得著这般认真,这般付出? 天吶…… 这个认知让林夕薇浑身似火烧,脸颊热滚滚。 她双手捂著脸降温,不敢想如果有一天秦珈墨捅破那张窗户纸,她能不能守住底线不动摇。 太难了! 她很可能失守,再次一头栽进去。 一下午,林夕薇工作之余稍微喘息下,就会忍不住想起这事。 她还会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仿佛在期盼著什么。 快下班时,楚晴发来微信,问她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顿饭,庆祝她恢復单身,脱离苦海。 想到闺蜜这些日子也帮了自己不少忙,而峻峻有二老照顾著,林夕薇很爽快地回:有空,我请客! 楚晴也乾脆:必须你请,林富婆! 订好了晚上吃饭的餐厅后,林夕薇给秦老夫人打了通电话,说自己晚上约了好友吃饭答谢。 “行,你去吧,峻峻乖得很,不用担心。” 秦老夫人对林夕薇真是满分宠爱,不管她做什么,老夫人都无条件支持鼓励。 晚上见到闺蜜,林夕薇第一时间聊起秦珈墨天价代理费的事。 楚晴也惊嘆不已:“一个案件就赚一千万?这简直就是印钞机啊!” 林夕薇点点头,但又解释:“不过肯定不是他一个人拿,应该是整个团队的酬劳。” “但他也是拿大头啦。” “嗯,那是肯定。” 楚晴看著闺蜜的反应,凑过来摆出八卦样儿,“哎,你是不是心动了?家世一流,英俊帅气,能力超凡,还日进斗金——这简直完美男神啊!你就算心如磐石也该动摇了吧?” 以往闺蜜打趣,林夕薇都是否认反驳。 可今天,她看著楚晴迟疑了会儿,脸上热度升温,最终点点头承认道:“我好像……真的心动了,但不是因为他的赚钱能力。” “天啊!你终於肯面对自己的內心了!”楚晴大吃一惊,端起果汁跟她的碰了碰,“来,庆祝下!” 林夕薇压下她的手,一脸纠结为难,“可我没打算跟他有什么后续发展。” “为什么?那可是秦珈墨啊!” “我知道,但就因为他是秦珈墨,我更要保持清醒和理智!” 林夕薇话音未落,她搁在桌上的手机响起。 转眸看去,她心跳顿时漏掉一拍。 秦律师。 楚晴也看见了,比她还激动:“秦律师给你打电话了,你快接啊!” 林夕薇吞咽了下,盯著手机心跳加速,却又有些胆怯迴避。 楚晴急性子,直接拿起她的手机接通后塞给林夕薇。 林夕薇像接烫手山芋似的,手臂拐了几下握住手机。 “餵……” “你晚上有应酬?”秦珈墨低沉清洌的语调传来,很直接。 林夕薇道:“我跟晴晴吃饭,怎么了?” “大约几点回来?” 林夕薇一愣,拿下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七点半。 “大概……九点前。” 秦珈墨很乾脆地道:“八点半吧,峻峻得早点休息。” 林夕薇脸一怔,握著手机呆住了! 下班前她给秦老夫人打电话说这事,老夫人笑呵呵地让她放心去,说孩子不用担心。 怎么现在她刚吃上饭,秦珈墨就来电催促。 她愣了下才问:“是峻峻不舒服吗?” “没有,反正你八点半回来。” 说完这话,秦珈墨就把电话掛了。 林夕薇落下手机,一时哭笑不得。 楚晴刚才贴过来靠著闺蜜“窃听”,大概也听到一点內容。 两人对视了眼,林夕薇提了口气,马上反悔道:“我收回刚才的话,我对这人一点都没心动。” 楚晴笑了笑,“没准儿人家是担心你在外面太晚不安全呢,所以要你早点回去。” “那他可以直说啊,为什么要用这种命令的口吻,他算我什么人啊?” 前两天,她劝这人爱惜身体,住院好好躺著,还被他硬懟了剧——我父母都不管我,你以什么身份? 那现在他怎么不想想自己以什么身份管她? 真是双標。 “好啦,秦律师就是钢铁直男,说话就是这风格。”楚晴安慰了她,催促,“那快点吃吧,吃饱回去。” 林夕薇性格也有些倔。 以她的脾气,她会故意慢吞吞地吃,吃完了再去逛街溜达下,等十点回去。 可想著峻峻生病,是麻烦秦家二老照顾的,她终究还是不能任性。 得早点回去。 林夕薇拿起筷子吃饭。 但手机又响,是微信。 她看到那头像,再次好奇。 秦珈墨还有什么事? 打开微信后一看,这人发了两个字。 [地址?] 林夕薇心里一咯噔。 什么意思? 他本人要亲自来抓她回去?还是说,他要来接她回去?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她都不想。 所以林夕薇看完信息没回,继续吃饭。 闺蜜间聊天虽能排解压力跟负能量。 林夕薇说到这大半个月发生的事,孩子重病、婚姻破裂,就连父母都成了非亲生——如今回想,她也佩服自己的承受能力,居然都挺过来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好日子在后头呢!你想,因为峻峻生病,你结识了秦家这样的豪门,因为婚姻破裂,你有了几千万的財產,因为父母非亲生,你以后再也不用被他们吸血。” 楚晴给她一一分析,“这么一想,是不是这每件看似噩耗的事,从某种程度上都成了幸事?” 林夕薇被她安慰到了,心情瞬间阳光明媚。 两个女孩子高兴地举起果汁碰了碰,楚晴还没喝到嘴里,手机响起。 她放下果汁取出手机,见是个本地陌生號。 “喂,你好。” “楚小姐,我是秦珈墨,你们在哪里吃饭?” 楚晴听到这声音,眼眸一激灵瞪圆了,转头看向林夕薇。 好在林夕薇也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她的反应。 是的,林夕薇正看微信,想知道秦珈墨还有没有发信息。 没有。 那两个字发来后,她没回復,就安静了。 楚晴转过身去,低声问:“您……怎么不直接问她啊?” “她不回。”秦珈墨直言。 楚晴忽然明白了什么,压著狂跳的心跳低声道:“国贸四楼,火锅店。” “多谢。” 掛断电话,楚晴把手机放下。 林夕薇看向她问:“你跟谁说我们在这儿吃饭?” 楚晴也是撒谎不打草稿的,“我爸打电话,我说我在外面吃火锅呢,回去再跟他们聊。” 林夕薇没多想,继续吃饭。 很快,楚晴手机又响,这次是微信。 她一看,是大伯发来的语音。 她点了“转文字”。 “晴晴,你跟秦珈墨什么关係?他刚给我打电话问你的手机號。” 楚晴明白了。 原来秦珈墨是跟大伯拿到她的手机號。 楚晴不便回语音,发了文字回覆:秦律师找我朋友,我朋友跟我一起吃饭在,没事的,大伯。 心里守著这秘密,楚晴接下来吃饭都不专心了,总时不时看向火锅店门口。 然而,直到她们吃完饭,也没见秦珈墨出现。 楚晴不解:什么意思?问了她们在哪里吃饭,难道不是他要过来?害她白期待这么久。 林夕薇去前台买单后,走出来。 “走吧,我得赶紧回去了,峻峻要睡觉。”林夕薇还是记掛孩子的。 楚晴点头,犹豫著要不要告诉闺蜜,秦珈墨刚才给她电话问地址。 还没决定呢,她们身边走来一人。 “林小姐,秦先生让我来接你回去。” 林夕薇回头一看,认出对方,惊讶不已! “秦珈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脱口而出。 楚晴笑了,这才明白秦珈墨不是要自己过来,而是派人来接林夕薇。 “刚才那通电话,不是我爸打的,是秦律师,他跟我大伯问了我的手机號。”楚晴靠上来解释,又狭促地打趣,“人家对你还是很上心的,还说你俩没什么……” 林夕薇皱眉,呆立。 秦珈墨什么意思,居然这样做! 他是想把这曖昧拉扯,弄得人尽皆知吗? “林小姐,我们走吧。”保鏢催促。 林夕薇没办法,只能在复杂纠结又混乱紧张的情绪中,坐上了秦珈墨派来接她的专车。 这人…… 他是不打算藏了吗? 回到医院,八点四十,比秦珈墨规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 站在她跟峻峻的病房外,她正想著孩子是不是还在二老那边,就听到病房里传来秦珈墨讲故事的声音。 她一怔,想起昨晚峻峻给他打电话,说要听大伯讲故事。 他当时说,今晚一定讲。 这还真兑现了啊! 林夕薇站在门外,想著里面的人日进斗金,身价不可估量——而此时正在给她儿子讲睡前故事,心里那种感觉…… 无法形容。 既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 就在她杵在门外走神,没想好怎么进去面对这人时,面前门板突然被拉开。 秦珈墨修长挺拔的身躯出现在面前。 “傻愣著干什么?我没因为你迟到十分钟罚站,你倒挺自觉。” 第77章 秦珈墨正面表白,林夕薇乾脆拒绝! 林夕薇驀地回神,瞬间脸红心跳。 可秦珈墨这脱口而出的话,瞬间让她无语,同时又激起她抬槓的欲望。 “我是请朋友吃饭答谢,又不是在外面鬼混,你催什么?而且,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这样命令我。” 林夕薇抬眸看著他,理直气壮地质问。 秦珈墨没说话,只眸光沉沉地回视,压迫感很强。 结果,男人没出声,里面的小傢伙代为回答了。 “妈妈,是我让大伯给你打电话的,我想要妈妈陪我睡觉。” “……”林夕薇的视线越过秦珈墨,看向病房里坐在床上的宝贝儿子,语塞。 秦珈墨冷冷一哼,“我全家上下尽心尽力地帮你带孩子,给你解决后顾之忧,你倒好,对我就这个態度。” 话落,他转身走回去。 林夕薇看著他的背影,神色怔愣。 误会他了? 原本理直气壮的,瞬间成了她忘恩负义了。 怔愣两秒,林夕薇回过神来,她能屈能伸,立刻上前跟他解释:“对不起,秦律师,我……我不是那意思,我以为你是——” “以为我是什么?”秦珈墨转身问她。 林夕薇咬著唇,更加说不出口。 她以为秦珈墨已经自动带入两人是那种关係的模式中,所以对她管七管八,连在外面跟朋友吃饭晚归都不行。 但这理由,讲不出口啊。 显得她太自作多情了! 林夕薇瞪著大眼睛,一言不发地看著他,不说话。 可秦珈墨非要逼她回答,“哑巴了?” 林夕薇想著他最近的所做作为,隱隱感觉到他好像在逼自己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无论从性別还是从实力来说,她都是这段关係中的弱势方。 怎么可能由她率先打破这种关係? 於是她也学会了四两拨千斤,不冷不热地回了句:“还能是什么,你双標唄。” 秦珈墨:“……” “我关心你时,你不就是这样懟我的吗?质问我是你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你。那你不也一样?你也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几点回来。” 林夕薇一边懟他,一边朝儿子走去。 秦珈墨的视线追隨著她,闻言笑意越发不屑:“我懟你那次,我们之间是没什么关係,可现在不一样了。” 林夕薇听到这话,耳根子再次发烫。 现在不一样?难道他要捅破窗户纸了? 谁知秦珈墨顿了顿接著说:“现在你不是我乾妹妹吗?我身为兄长,管你不是理所应当?” 林夕薇:“……” 她做梦都没想到,秦珈墨会这样回答!再次绕过关键点。 她转头,气鼓鼓地瞪著男人似笑非笑的俊脸,一双漂亮的眼眸燃著愤怒的小火苗。 秦珈墨笑意渐浓,“怎么了?前两天不是你逼著我喊你妹妹吗?现在不认我这个哥哥了?” 林夕薇看著他脸上的笑,觉得这人挺恶劣的。 平时那么高冷威严,不苟言笑,现在把她当猴耍时,倒是心情爽了。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夕薇收回视线下逐客令:“峻峻要睡觉了,秦律师请回吧。” 秦珈墨不紧不慢地走向另一张床,“我今晚不回了,就睡这里。” 林夕薇闻言回头,脸色明显吃惊。 秦珈墨用下頜朝峻峻轻点,“你儿子让我留下来陪他,我答应了,我不能在孩子面前出尔反尔。” “……”林夕薇隱隱攥拳,“峻峻刚才明明说要我陪他睡觉的。” “他也说要我陪,不信你问峻峻。” 林夕薇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小傢伙。 峻峻嘴巴一撅,小眉头轻蹙,“哎呀,你们別吵了,我陪完大伯陪妈妈,陪完妈妈再陪大伯。” 林夕薇佯装生气地瞪著儿子。 这小东西,分明在故意搞事情。 “不行,只能二选一。”林夕薇打断儿子。 峻峻:“你们大人才做选择,我小孩子两个都要。” 就在母子俩爭论不休时,秦珈墨嘆息一声,慢条斯理地道:“前两天是谁说,我最近帮了她很多忙,还为她受了伤,她要好好回报我的——原来都是场面话。” 林夕薇:“……” 她转头看向男人。 看来今天他是摆明了要留下来。 联想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林夕薇突然鼓起勇气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峻峻,你先睡觉,妈妈跟大伯有话要说。” 林夕薇交代了儿子,转身拽著秦珈墨的手臂,“你跟我过来。” 秦珈墨眉宇微挑,显然很意外对方会做出这种举动。 他眸光灼灼,心跳加速,仿佛早已洞察一切,知道林夕薇要干什么了。 林夕薇没有拽著秦珈墨去外面走廊。 因为夜深人静的,两人在走廊说话,周围几间病房都能听到。 她把秦珈墨拽到了卫生间,关上门。 秦珈墨兴味盎然,却还故意揶揄她:“怎么,你想趁我伤势未愈,对我动手?” 林夕薇先是低垂眼眸,暗暗做好心理建设,而后才抬眸正面迎视。 “秦珈墨,你到底想干什么?”忌惮儿子还在外面,她压低声,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秦珈墨脸色沉下来,但不是冰冷严肃的那种,而是平和认真。 “你想问什么?”他反问。 “你说呢?你对我的许多关心、爱护与帮助,明显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还有你身边那些人的言行,字里行间都带著某种暗示。” 林夕薇豁出去了。 她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她再也受不了这种要命的拉扯曖昧了。 “成年男女之间的交往很容易越界,你现在对我的態度,已经让我误会了。”林夕薇压著混乱的心跳,终究还是率先挑破关係。 秦珈墨眸光更沉:“误会什么?” 她抬眸,见他正面回应这话,索性也正面回覆:“误会你对我有意思。” 说完这话,林夕薇心臟怦怦跳,震得耳膜都微微发胀。 “可我刚离婚,生活过得一塌糊涂,我没有心情去理会新的感情,更没精力去应付別人的一时兴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珈墨比她高出许多。 两人站得近,林夕薇不得不抬头与他说话。 而他自然也要低垂著颈。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几秒,秦珈墨喉结翻滚,而后语调低沉轻缓地开口:“不是一时兴起,我確实对你有意思,但我不確定你是什么態度,所以不敢挑明。” 什么? 林夕薇仰望著他。 在他明確说出心意时,那双漂亮的杏仁眼狠狠一震。 心臟轰隆隆仿佛开著小火车,她耳边不断迴荡这句话。 秦珈墨居然真的……喜欢上她? 可他们相识还不超过一个月。 “你——”林夕薇动了动嘴巴,发出一个音,又顿住。 其实秦珈墨原本还打算再拖延一些时日,给她时间缓衝冷静一下。 谁知林夕薇今晚会突然主动挑明。 既然如此,那他自然要正面回应。 “挺不可思议的,是吧?”秦珈墨看著她震惊到呆愣的脸,扯唇一笑,自言自语般道,“我也不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林夕薇吞咽,忽然移开视线,低下头强迫自己冷静。 “秦律师,你、你不必可怜我,我能自己带著孩子过得很好。”她脑子里嗡嗡响,有点恍惚地说出这话,以为秦珈墨是可怜她的遭遇,怕她亏待了峻峻。 “谁可怜你了?我又不是没遇到离了婚比你更惨的女人——我个个都去可怜?你起码还得到巨额財產了,有什么值得可怜的。”秦珈墨本想否认,但一张嘴,那话就变了意思。 林夕薇皱眉,觉得他…… 如果以后要跟这样的人朝夕相处,天天忍受他的刀子嘴,这日子不过也罢。 她自由自在不好吗? “对,我得到巨额財產还得感谢您秦律师呢。”林夕薇点点头回应。 秦珈墨看她脸色变了,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不妥。 他想到中午孟君赫说的,让他改改毒舌的毛病,有话好好讲,要给女方提供情绪价值。 於是他定了定神,重新开口:“林夕薇,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可怜你才——” 秦珈墨正要解释,林夕薇抬手打断他,“我懂你的意思,但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適。” 这话落下,卫生间里鸦雀无声。 秦珈墨低垂著眼眸,定定地凝睇著比他矮一头的女人。 不敢相信,竟会有女人拒绝他! 好吧……稍稍一思量,他又觉得这个结果並不是太意外。 毕竟他早就看出林夕薇疏离迴避的態度。 持续的静默中,林夕薇头皮发麻,脸上火辣辣的。 她感受到秦珈墨周身氤氳出的紧绷不悦,垂落的手不由得缓缓攥紧。 “秦律师,对不起……这些日子你帮了我很多,按说我应该无条件满足你任何要求,可唯独这点,我做不到。”她落下眼睫,低声道歉。 秦珈墨怔愣良久,听到这句道歉回过神来,不由得冷嗤了句。 也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讽刺对方。 “合不合適,好像都轮不到你做主。”秦珈墨没头没尾地说出这话。 林夕薇倏地抬眸,重新看向他,眼眸眯起。 “什么意思?” 什么叫轮不到她做主? 难不成,他要霸王硬上弓? 她不同意,他还非得强迫在一起? 秦珈墨看她收紧的脸色,淡漠地问:“你忘了我前阵子的提议?” 林夕薇有点懵,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秦珈墨接著说:“我们需要生一个孩子,用脐带血救峻峻。” 第78章 如果峻峻是秦珈墨的孩子多好 林夕薇脸色更惊。 身为母亲,她比谁都更想救峻峻,可是她跟秦珈墨生的孩子能配型成功吗? 万一不能,那他做出的巨大牺牲算什么。 还有那个带著使命来的孩子,又將如何面对亲生父母间复杂的关係? 而且更重要的是,秦珈墨现在说这个——难道他“喜欢”自己,就是为了哄她再生个孩子? “峻峻的治疗情况,你应该也听武主任说了些,效果不及预期。最好的办法还是造血干细胞移植,但是等中华骨髓库的配型,可能遥遥无期,也许会错过最佳治疗时机。” 秦珈墨原本打算过两天,找个时机好好跟她谈谈这事。 但没想到他俩会今晚摊牌,也没想到林夕薇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一时不服气,又或是觉得顏面掛不住,便搬出这件事想“镇”住她。 林夕薇听完沉默,整个人像被冰雪覆盖,瞬间浑身寒凉。 “不行,我要救峻峻……我不能失去峻峻。”她低声呢喃。 秦珈墨道:“秦家更不能失去峻峻,所以摆在我们眼前的只有一条路。” 林夕薇重新凝聚精气神,抬眸看向他,问出心中疑惑,“可你说的那种方法,能行吗?你又不是峻峻的亲生父亲。” “我……”秦珈墨提著一口气,差点脱口说出实情。 幸好及时压住。 “可我跟他毕竟有血缘关係,总比你找別人生的概率高一些。”秦珈墨给出合理解释。 林夕薇没说话,但心里开始挣扎。 “这件事太重大了,我……我需要点时间考虑。”片刻后,她恍惚说道。 秦珈墨残忍地提醒她:“对峻峻而言,时间就是生命,你需要儘快做决定,越早越好。” 林夕薇感受到他给的压力,忽而抬头问:“所以这才是你跟我曖昧的真正原因吗?无关情爱,只为了救峻峻?” 毕竟,峻峻是他弟弟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也是秦家二老现在的精神支柱。 他们肯定跟自己这个亲妈一样,为救峻峻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包括,搭上他的余生。 秦珈墨想回答不是。 但忆起她刚才那么乾脆的拒绝,心念一转,他脱口而出:“你已经被婚姻伤过一次,还能想著情情爱爱,只能说內心真强大。” 言外之意,她不长教训,还在幻想著不切实际的东西。 林夕薇脸色难堪,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两人间再次沉默。 忽而,外面传来峻峻的声音,“妈妈,大伯……” 林夕薇驀地回神,“哎,妈妈在!” 她错身要出去,却被秦珈墨一把拉住手臂。 “做什么?峻峻叫我了。”她低声,眼神都不敢看向对方,眼眶酸涩刺痛。 其实,如果秦珈墨说不完全是为了救峻峻,而是的確对她这个人有意——她可能就要招架不住,动摇了。 然而他没否认,反倒把她嘲讽了番。 这就让她下不来台了。 秦珈墨看著她泛红的耳朵,再次提醒:“你没有太多时间犹豫,我希望你三天之內给我答覆。” 三天? 林夕薇回眸看他,忽而胆量凝聚,脱口而出:“我就算三天之內答应,你难道就能付诸行动?” 他肋骨骨折,不得休养两三个月? 毕竟,那件事也是体力活。 秦珈墨听懂她的话了,唇角淡淡一勾,“你想到哪里去了?” “……”林夕薇皱眉。 她想错了? 可怀孕不就是件体力活吗? 秦珈墨见她没明白,直直盯著她的眼眸把话说透:“你做过试管,难道不知道有人工辅助生育?这事孟君赫最擅长。” 什么? 林夕薇脑子一嗡,脸颊爆红。 她刚刚確实忘了这一茬儿。 一听到秦珈墨要跟她生孩子,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两人得真刀实枪地发生关係,这样她才能怀孕。 她忘了可以去医院取精,再通过医生的辅助手段使女方怀孕。 这样两人就完全不用走那一步。 甚至都不需要见面。 秦珈墨看著她爆红的脸,嘴角笑意加深:“你以为……是我们之间——” “我没以为!”林夕薇实在听不下去,不等他把话说完,一把撇开他的手,“我出去哄峻峻睡觉了,你赶紧走吧。” 丟下这话,林夕薇开门出去。 秦珈墨站在原地,俊脸若有所思。 不知想到什么,他忽而又莫名一笑,眸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光。 病房里,林夕薇关了灯,陪著儿子入睡。 她还没洗漱,但想到秦珈墨还在洗手间,她没有勇气再进去。 只能等孩子睡著,等秦珈墨离开,她再去洗漱了。 “妈妈,大伯在卫生间做什么?”峻峻原本都闭上眼睛了,忽而又睁开问道。 林夕薇故意命令:“不管他,快睡觉!” “卫生间多臭啊,大伯怎么还不出来。” 林夕薇:“……” 峻峻抬头,扯著小嗓子喊道:“大伯?你在卫生间拉臭臭吗?” “!!!”林夕薇赶紧捂住儿子的嘴,“快睡觉,不然妈妈生气了。” 卫生间里的秦珈墨,听到峻峻这声喊,俊脸一僵,神色也相当不自然。 他只好开门出去。 “大伯。”峻峻看到他,连忙扒拉下妈妈的手,笑呵呵地问,“你拉完了?” 林夕薇尷尬得根本不敢看向秦珈墨。 但同时心里又压著笑。 “嗯。”秦珈墨沉沉应了句,也摆出长辈威严来,“快睡觉。” 峻峻笑著要求:“那大伯再给我讲故事。” “你妈不让。”秦珈墨张口就来。 林夕薇倏地回头看他。 太可恶了! 他找什么藉口离开不行?非要说妈妈不让,叫她背锅。 果然,峻峻马上看向林夕薇,撒娇:“妈妈,你就让大伯再给我讲嘛,大伯讲的故事可有趣了。” 林夕薇:“……” 秦珈墨也不急著走,就站在那儿看他们母子拉锯。 自从化疗开始,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峻峻食慾下降,又伴隨时不时的呕吐,他明显消瘦。 但林夕薇这段时间太忙,並未好好陪伴儿子。 此时看著孩子瘦尖的下巴,还有蜡黄的脸色,心里不由一痛。 或许,秦珈墨说的方法值得一试。 想到这些,她心里顿时柔软了几分,竟也不敢跟秦珈墨闹得太僵。 “妈妈,就让大伯留下,好不好嘛。”小傢伙拉著妈妈的手,拽了又拽。 林夕薇不捨得让儿子失望,最终妥协。 她转眸看向秦珈墨,眼神淡淡,语气也淡:“那……你留下陪他吧,我去洗漱。” 话落,她起身离开病床。 秦珈墨嘴角轻笑,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重新回到病床边,缓缓靠下来轻搂著孩子,继续讲睡前故事。 林夕薇在洗手间里,听著他低沉温润的语调,神思几度恍惚。 其实,她真应该好好感谢秦珈墨的。 感谢他为了救峻峻,愿意这样牺牲自己。 林夕薇情不自禁地反省,觉得刚才对他的態度有些恶劣。 就算他並不喜欢自己又如何? 反正不影响他对峻峻好,甚至都不影响他对自己好。 也许这份好也是他看在孩子份上,但最终结果一样——她是受益者。 相对比爱的宣言,海誓山盟,这种踏踏实实的为她好,为她解决麻烦困难,才更像“真爱”。 想明白这些,林夕薇心里豁然开朗。 她甚至觉得秦珈墨说得非常对。 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还信什么情情爱爱,多可笑? …… 林夕薇故意在卫生间磨蹭了半个小时。 等她出去时,不意外地发现儿子已经睡著了。 但让她意外的是,秦珈墨竟也靠在床头睡著了。 他没盖被子,那么大的身架就堪堪挤在床沿上,深邃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下,褪去了甦醒时的锋锐精明,只剩令人心动的英俊魅力。 林夕薇站著,怔怔地盯著看。 越看越觉得,这一大一小两张脸,睡著时的神情竟出奇相似。 就连眉头微皱的样子都如復刻一般。 这一刻,林夕薇心里冒出一种念头。 如果峻峻是秦珈墨的孩子,那该多好。 那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再生一个小孩,就有极大概率能治好峻峻的病了。 当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林夕薇猛地一震回过神来。 她脑子怎么了? 居然会想这么荒诞离奇的事。 林夕薇眨眨眼转过身,找了床毯子过来,走到床边轻轻地盖到秦珈墨身上。 她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他。 然而等盖好了他的大长腿回过头来,却见这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嗬!”林夕薇嚇得倒吸一口气,一手抚著胸口。 秦珈墨冷声:“又不是鬼。” “……”林夕薇无语,很快冷静下来,低声问,“你既然醒了,就去旁边睡吧,我陪峻峻。” 秦珈墨没动,只是问:“不赶我走了?” 林夕薇抿唇,不冷不热地道:“太晚了,你回去折腾,过去睡又打扰二老。” 不如就在这里將就一晚。 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夜了。 “你这会儿倒会做人了。”秦珈墨点评。 林夕薇皱眉咬牙,回头看著他衷心建议:“你真应该买本书,好好学学怎么说话,不然我怕有一天,嘴巴被人撕烂。” 第79章 他的吻终於落下(超甜) “嗯,”他语音平和,低声道,“好提议。那你买吧,我俩一起学,免得有天你的嘴巴也被人撕烂。” 言外之意,林夕薇说话也毒。 “我本人不这样,我是被你激的。” “那你应该感谢我,激发出你的另一面,让你更全面地认识自己。” “……”林夕薇无语了。 她怕继续聊下去,要忍不住吵起来影响孩子睡觉,只好丟了句:“你睡吧,当我不存在。” 昏暗中,秦珈墨好像笑了笑,然后眼眸又合上。 林夕薇转身走向另一张床,躺下。 忙碌的一天终於结束。 她躺下长长舒了口气,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空间忽而又传来男人平缓低沉的声音:“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林夕薇没睁眼,但眼球明显滚了滚。 不是说给她三天时间考虑吗?这才过去多大会儿,就问她考虑的怎么样了? 她深呼吸,懒得搭理,装睡。 “跟我生个孩子,不会亏待你的。”秦律师继续蛊惑。 林夕薇其实早已动摇,只为救儿子,但她还是嘴硬:“我不差钱。” “钱不嫌多。” “我嫌你话多。” “……” ———— 翌日中午,林夕薇趁著休息时间,去了趟她的“新家”。 秦家二老赠送给她的別墅。 绿城別墅地理位置优越,在江城新区的黄金位置,离她上班地方虽然有些远,但有地铁直达。 开车的话,也有城际高速全程贯通,不堵车半个小时就到。 第一次踏进豪华別墅,林夕薇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两名满脸含笑的中年女佣出来迎接,为首一人盯著她看了看,笑呵呵地问:“您是林小姐吗?我们来了好几天,总算见到您嘞。” 林夕薇看向对方,“你是……” “林小姐叫我兰姨就好,她是周婶,我们是秦先生安排过来照顾您跟小少爷饮食起居的。薪水也是秦先生那边支付,您只管使唤我们就好。” 林夕薇咋舌,没想到秦珈墨考虑如此周到,连佣人都安排好了,还不用她出钱。 介绍完,周婶就去忙了,兰姨指引著她走进別墅,跟她介绍每层的布局。 这栋別墅分地下一层,地上三层,楼上有四个套房,保姆间在地下一层,极大地保护了主人隱私。 除此外,还有健身房、棋牌室、影音室,甚至还有个恆温恆湿的酒窖。 “林小姐,您的个人物品搬来后,因为暂时用不上,都放在储物间,您需要什么可以去储物间寻找。” “您的衣服我已经全都收拾好放在主臥衣帽间,小少爷的东西也都整齐收纳在儿童房。您可以上去看看,有什么不妥的我再改进。” 林夕薇点点头,礼貌微笑:“辛苦你们,兰姨,你叫我薇薇就好。” “这怎么行呢,您是小少爷的母亲,我就是个佣人。”兰姨对她很尊敬。 “没关係的,就叫我薇薇。” “好的。”兰姨笑著,帮她按了电梯。 “兰姨,我自己上去看看,你也去忙吧。”林夕薇走进电梯,跟兰姨点头致意。 等电梯门合上,林夕薇忍不住惊讶,立刻拿出手机拨给楚晴。 “喂,晴晴,你猜我现在在哪儿?”林夕薇压低声,语调激动。 楚晴正在吃午饭,配合她的话问:“在哪儿?跟秦律师约会?” “嘖,別瞎说。”林夕薇走出电梯,左右看了看,找到主臥套房,低声道,“还记得秦家二老非要送我的那套別墅吗?我今天才有空过来看,太豪华了!真的像做梦一样,完全不敢相信。” “那是,秦家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豪门世家,秦老先生现在还是秦氏集团董事长呢,秦律师也是秦氏集团的大股东。我听我大伯说,秦律师还投资了几家科技、金融公司,你想想这几年科技势头的迅猛发展,秦律师肯定早就赚得盆满钵满。放眼全城权贵,找不到比他吸金能力更强的青年才俊了。” 林夕薇听得频频惊嘆,却忍不住吐槽:“难怪他曾说金钱对他来讲,只是个符號。” “必须是,所以你心动没?你只要拿下他,就可以坐拥亿万家財。” “我也不缺钱花,何必为了钱出卖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 “嘁,你就嘴硬吧!” 掛了电话,林夕薇推开主臥门。 她走进去,又像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足足60平的主臥套间,分为睡眠区,独立卫浴,步入式衣帽间,还有一块休閒区。 她从之前房子搬过来的那些衣物,已经按季节分类全都整齐收入衣帽间。 说实话,她都觉得自己那些普普通通的衣服不配放在这么高档奢华的房间里。 秦家二老送她的那些包包,也工整地摆在包包收纳区。 还有珠宝,则安静地躺在抽屉中。 抽屉一拉开,头顶光芒射下,珠宝闪烁著耀眼的光。 回想闺蜜刚才的话,她心里忍不住改口。 其实她有些心动了。 哪怕她如今不缺钱,也被这奢华高档的生活折服,忍不住想像將来住在这里的幸福画面。 从露台看出去,楼下有花园,有人工池塘,还有儿童娱乐区。 峻峻喜欢小动物,等他们住进来后养两条狗,养只猫,小傢伙肯定很高兴。 林夕薇站在露台前,思绪恍惚。 真是人生如梦。 她做梦都不敢想,自己会不劳而获,得到一栋如此昂贵奢华的独栋別墅。 但激动欣喜之后,她很快冷静下来。 虽然秦家二老说別墅无偿赠送给她,但她心里,却並不认为这是属於自己的房產。 她不过是借住,也许有天就会离开。 情绪冷静下来,她转身去衣帽间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晚上带去医院。 等装好衣服走出衣帽间,她一抬头,忽而嚇得心跳一止。 秦珈墨不知何时出现,正优雅閒適地斜靠在主臥门口,眼眸静静地凝视著她。 林夕薇缓过来,眼神瞬间不自在,“你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珈墨直起腰身,朝她走来。 他没回应这话,只是问:“对这里还满意吗?” 林夕薇:“要是不满意,秦律师难道还给我换一套?” “也不是不可以。” 林夕薇:“……” 她看向秦珈墨的脸色,居然不像是说谎。 秦珈墨走到她面前,一手扬起,朝她递过来一个红色本本。 “这是……”林夕薇正要问这是什么,等眼眸落定一看,再度吃惊。 居然是房產证! 就在刚刚她还想,这套豪宅不属於她,她只是借住而已。 不想这会儿秦珈墨就亲自將房產证送来! 林夕薇讶异得说不出话。 这套別墅的地理位置,建筑面积,再加上这豪华昂贵的装修,以及全屋智能家居——少说五千万打底! 秦家居然真的白送给她? “拿著啊,难道真看不上这里?”秦珈墨见她傻愣著,手又抬了抬,递到她面前。 林夕薇回过神来,瞪著漂亮的大眼眸,“这……这套房子太昂贵了,我不能收,暂时住住还可以。” “这是我父母的意思,是给你的见面礼,你要是不收就自己去跟他们说。”秦珈墨执意递给她。 林夕薇皱眉,只好接过。 打开房本一看,户主真写著“林夕薇”。 “物业管理费按年交,会有专人负责,不用你操心,你只管住著就行。”秦珈墨补充道。 林夕薇抬眸看他,依然觉得不敢信。 別墅白送,佣人白送,现在连物业管理费都不用她管。 不是说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吗,可她怎么活生生地遇到了。 想到这些,林夕薇好一会儿不知如何回答。 秦家对她太好了,秦珈墨对她更是没话说。 他除了说话难听外,真的找不到任何缺点。 年轻英俊,富有多金,解决问题的能力一流,出手也极其大方。 而且只要他愿意,他照顾人也是无微不至。 普通男人但凡有这一个优点,就能在婚恋市场大杀四方。 而他同时拥有这么多优点,完美的近乎没有瑕疵——是怎么做到至今未婚的? 林夕薇忽然好奇,抬眸看向他,突兀地问:“你谈过女朋友吗?” 秦珈墨挑眉,脸色也露出惊讶。 “问这个做什么?” “你除了嘴巴毒,其余全是优点,照理说你这么稀有的优质男,不应该这把年纪还单著——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隱疾?” 林夕薇忍不住往坏处想,他会不会跟苏云帆一样,也藏著秘密吧。 秦珈墨明白她的意思,脸色一沉:“你怀疑我跟你前夫一样?” “……”林夕薇抿唇,声量压低,“我猜测而已,否则不合常理。” 秦珈墨似笑非笑地冷哼了声,大长腿忽而朝前一迈。 林夕薇下意识后退。 然而她身后就是衣帽间的推拉门,她退了一步便撞到门板上,嚇得一惊。 抬眸看著已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她突然呼吸不畅,心跳加速。 这线条,这轮廓——这就是传说中的硬帅啊! 林夕薇明显感觉到自己沉沦在他的顏值里。 “秦律师,你、你干什么?”她身体紧紧贴著后面,说话开始哆嗦。 腰伤虽然恢復大半,但后背这么紧绷著还是有些拉扯,所以身体也轻微抖动。 秦珈墨垂眸看著她,將她脸上的羞涩与慌乱尽收眼底。 “我没有谈过女朋友,这个答案你满意吗?”秦珈墨逼近她,声音低沉。 什么? 林夕薇眼睫一抖,看著他俯低的俊脸:“怎么可能?你都这把年纪了……” “我很老?”男人脸色不悦。 “不不,我不是说你老,但你好歹奔三了,居然没谈过恋爱,难道你……” 林夕薇被他盯得口乾舌燥,无意识舔了下唇,吞咽,而后才忍著脸红心跳问出那话:“你……都没有生理需求吗?” 秦珈墨看著她舔唇的动作,脑海里回想起那晚在医院的仓促一吻。 再加上她问出口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秦珈墨收紧眉心,像是隱忍著什么,眼眸盯著林夕薇。 那灼热的视线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而后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或者是,你想暗示我什么?” 林夕薇被他问得越发羞赧,一手扣著背后门板的边缘,刚想闪身逃跑,忽然被他抬起一手挡在耳边,拦住了她的退路。 “怎么不回答我?”秦珈墨的视线牢牢锁定她,轻声问。 林夕薇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他,否则她怕自己失去理智,彻底沦陷。 可秦珈墨也不给她迴避的机会。 他抬手握住林夕薇的下頜,將她的脸温柔掰回来。 “我……”林夕薇实在无法回答,又无意识地咬唇,结果就是这个动作,彻底击垮男人的理智。 秦珈墨忽然倾身,乾净清洌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贴著她的唇瓣,不是直截了当的吻,而像是故意逗弄她一样。 “需求……当然是有的,但自己也能勉强解决。你不也是一样?你那个人渣前夫患有功能障碍,你虽结婚了,不也是守活寡?我也好奇,你这四年是怎么过的,嗯?” 林夕薇浑身轻颤,心跳更是如擂鼓一般。 唇瓣被他撩过的地方,好似被火焰灼烧,瞬间滚烫一片。 她颤抖著羽睫抬眸看向他的眼,万分后悔刚才的问话——將自己带入这羞死人的语境中。 “秦、秦珈墨,你別这样……”她声如蚊蚋,可怜求饶。 可秦珈墨却没听取。 他笑意更浓,声调带著蛊惑人心的欲:“现在知道怕了?” 话音未落,他的吻终於落下。 不是汹涌的掠夺,而是温柔的好似羽毛拂过。 他的唇微凉,碾过她唇瓣的时候,却烫得她浑身轻颤。 林夕薇的手原本抠著身后的推拉门边缘,当呼吸被夺时,她下意识抬手抵在男人胸前,紧紧攥著他的衬衣胸襟。 她能感觉到那薄薄的布料下,男人紧绷的胸肌纹理,也能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隆隆跳动的心臟。 她完全失去反抗,明知该拒绝,该推开,该逃跑,可整个人却像是被魔法定住一般,半点也动弹不得。 第80章 秦律师:要怎样才算確定恋爱关係? 秦珈墨很满意她的反应,也看出她早已沉沦深陷。 见她连呼吸都忘了,男人微微一笑,稍微退开半寸,给她喘息的时间。 林夕薇回过神来,定睛看著他的眸,只觉得那双眼里的墨色晕成了化不开的温柔。 他在蛊惑自己,在一寸一寸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察觉到这点,林夕薇立刻羞恼,贴在他胸前的手忽而用力,“秦珈墨,你放开……唔。” 她刚要用力推开这人,却不料他再次吻下来。 这回他还用手扣著她的后颈,让两人越发亲密。 “秦珈墨,你……浑蛋,放……唔。” “我伤没好,你再用力推两把,没准儿就內出血了……”秦珈墨吃痛,低声提醒。 林夕薇动作一顿,反抗瞬间减弱。 秦珈墨满意的笑,吻得越来越柔,越来越深。 曖昧像腾空的泡泡,泛著五顏六色的光,將两人牢牢笼罩。 他们谁都没有说出“爱”这个字,可心头都激盪著浓浓的爱意…… 最美的感情,莫过於此刻。 长长的吻终於结束。 林夕薇腿软得都快站立不稳。 而秦珈墨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心跳加速,呼吸紊乱,浑身热得好似在三伏天一般。 可现在明明是冬天。 就算这別墅恆温恆湿,不至於冷,但也是令人舒適的温度。 彼此从狼狈中回过神来,眼眸不经意地对上。 秦珈墨薄唇轻勾,“吻技太差,得多练。” 林夕薇脑子一炸,立刻骂了句:“流氓!” 男人笑而不怒。 林夕薇再也没有勇气面对他,稍一用力推开他,“噔噔噔”地跑出去,连別墅房本掉在地上都没管。 整整一下午,林夕薇都无法专注工作。 不管她的眼睛盯著哪里,看到的都是秦珈墨那张完美无死角的俊脸。 脑子里反反覆覆回味著那个吻,越回味越沉沦。 说来真可笑。 她虽有一段长达四年的婚约,但其实並未有过几次男女亲热的经验。 知道苏云帆不举骗婚后,她因为生气就跟那浑蛋分床睡了。 后来峻峻出生,苏云帆喜欢儿子,继而对她的態度也有所好转。 两人为方便夜里照顾孩子,他们又回到一张床上睡。 但苏云帆的毛病没解决,加上身边有孩子,林夕薇对那些事就越发没了兴趣。 回想秦珈墨问她四年婚姻守活寡是怎么过来的——其实一点都不难,因为没有爱到深处,自然也不会有欲望。 可对秦珈墨不同。 上次医院夜里的那一吻,简短,浅尝輒止,都能让她大脑兴奋了一夜,做了一夜春梦。 更別说今天这结结实实的法式热吻…… 林夕薇明显感觉到身体动情了,那种虚空和渴望,让她一下午都心浮气躁,无法静心凝神。 而秦珈墨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在律所开会时,他两次走神。 这罕见一幕让周围同事们全都惊讶呆住。 等会议结束,秦珈墨迫不及待地起身走人,回到自己办公室。 韩锐也要走,被同事们拦住。 “韩助理,秦律这是怎么了?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 “是啊,难道还没从二少牺牲的噩耗中恢復过来?” “可我看秦律前几天明明精神状態好转。” 韩锐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能猜到大概。 “行了,都別打听了,要是传到老板耳中,又要训得你们满头包。” 应付了同事们,韩锐敲开秦珈墨的办公室。 “进。” 得到老板允许后,韩锐推门进去,將会议纪要放到秦珈墨桌上。 “老板,你没事吧?大家都看出你心不在焉的,都很担心你。” 其实韩锐也很八卦,但又不敢直接问,於是用同事们做挡箭牌。 秦珈墨拿起会议纪要,翻开看了眼,忽而皱眉看向韩锐。 韩锐立刻打起精神,洗耳恭听。 “你平时给你女朋友送礼物,都送些什么?”秦珈墨沉默两秒,还是问出口。 韩锐脸色激动——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老板的反常就是跟林小姐有关! 韩锐是有女朋友,两人感情腻歪得很。 “老板,这个……你確定要我实话实说?” 秦珈墨脸一沉:“那不然呢?你还说谎骗我?” “那当然不敢。”韩锐立刻摆手,而后脸色有点羞涩不好意思,“我跟我女朋友,都谈了三四年了,明年打算结婚的。像我们这种感情熟透了的,送的礼物都是比较……嗯,有情趣的。” 秦珈墨脸色怪异:“有情趣的?” “嗯,暂时还不適合你跟林小姐这种程度。” 秦珈墨盯著他,突然明白过来,神色越发怪异:“看不出来,你还这么闷骚。” 韩锐面红耳赤,“这也……还好吧,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当然是怎么喜欢怎么来。” 又不是过去保守封建的时候,谈性色变。 “算了,你出去吧。”秦珈墨甩甩手,让他走。 韩锐临转身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道:“不过女孩子普遍喜欢包包,都说包治百病——老板你要么给林小姐买几个包唄?” 秦珈墨说:“我父母送她包包珠宝了。” “那不一样,长辈是长辈的心意,男朋友送那是爱意。” 一句“男朋友”,突然就把秦珈墨给安抚了。 他要笑不笑的,再次跟下属虚心请教,“男女之间,要怎么样才算確定恋爱关係?” 韩锐听得一愣,“老板,你还没搞定林小姐?” 这话一问,秦珈墨顿时顏面尽失。 他瞬间恼火,脸一沉將韩锐赶出去。 但羞恼归羞恼,该送的礼物还得送。 毕竟中午那会儿他確实有点过分了,不经人家同意就吻了又吻,也不知人家在心里怎么想她。 ———— 晚上下班后,林夕薇主动留下加班。 她不想太早回医院,怕又跟秦珈墨遇上。 周围同事走得差不多了,冯哲谦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她还在,走过来。 “事情还没做完?”冯哲谦关心。 林夕薇笑了下,“差不多了,把这点忙完就走。” 冯哲谦点点头,继续询问:“孩子病情最近怎样?” 林夕薇语气平静:“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算是暂时稳住。” “那你现在离婚了,孩子谁照顾?” “请了亲戚长辈帮忙照顾,也有护工在。”林夕薇没有告知实情,毕竟她跟秦家的关係太复杂,三两句说不清。 冯哲谦问完这些,像是没话说了,但又没离开。 林夕薇看出什么,主动询问:“冯师兄,你还有什么事吗?” 冯哲谦迟疑了下,“下周,我要去深市出差,需要带两人同行。下午我问了几人,手上都有项目赶工期,走不开。” 林夕薇明白过来,“你想要我跟你一起出差?” 冯哲谦摇摇头,“算了,你要照顾孩子,身上的伤也刚恢復,实在不適合。” 照常理说,林夕薇是不会答应的。 她放心不下峻峻。 可想到她跟秦珈墨如今的关係,能有个机会让她出差,躲出去缓缓,也挺好的。 反正这周末,峻峻就能暂时出院回家了。 周末给峻峻过个三岁生日,完了后交由秦家二老照顾几天,她能抽出身。 否则峻峻一出院,她跟峻峻住进绿城別墅,到时候秦珈墨借著看孩子的理由过来,那像今中午发生的事,还可能重复上演。 林夕薇思忖一番,在冯哲谦转身要走时,突然叫住。 “冯师兄,我可以跟你出差去。” 冯哲谦吃了一惊,“你能去出差?那你儿子呢?” “我会安排好的。”林夕薇坚定点头,又问,“下周几齣发?去几天?” “周二出发,周五回。” “行,我可以。” 冯哲谦笑著答应:“那就这么定,谢谢你。” 林夕薇加班到七点半才从公司离开。 刚坐上车,手机响起,是微信消息。 她打开一看,心跳漏掉一拍。 那个说不喜欢发微信的某人,又给他发微信了。 [怎么还没回?还是嚇得不敢见我?] 林夕薇耳边嗡嗡响。 这傢伙,倒是把她心理活动都猜透了。 她確实有点害怕见到秦珈墨,所以才加班磨嘰,甚至下周还要躲去出差。 犹豫了下,她没有回,装没看见。 结果大概过了十分钟,手机铃声大作。 “秦律师”三个字在她屏幕上闪烁。 林夕薇心慌意乱,接还是不接,心里挣扎。 然而,铃声一直响,隔著屏幕她都感觉到秦珈墨的强势做派了。 僵持了几秒,她还是拿起手机,先做好心理建设,才接通来电:“餵。” 秦珈墨开门见山:“没看到我给你发的微信?” 林夕薇抿唇,隔著手机还能勉强镇定,“没看到,忙著。” “还没下班?” “刚下,在路上了。” “那就没拿出手机看看?” “……”好吧,撒谎被识破。 秦珈墨顿了顿,再开口声音有点紧:“赶紧回来,峻峻有点低烧,闹著要妈妈。” 小孩子就是这样,开心时谁带都可以,但一旦不高兴或是身体不舒服,就会格外闹腾,这时候便只有妈妈能安慰宝宝了。 林夕薇一听这话,脸色大变,“怎么回事?医生看过了吗?严不严重?” “別问这么多,赶紧来医院就是了。” “好,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林夕薇又开始后悔。 不应该为了躲一个臭男人,故意加班延迟回去,毕竟孩子生病著,最需要妈妈的陪伴。 第81章 林夕薇投餵秦律师 林夕薇匆匆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见秦珈墨正抱著孩子。 小傢伙像树懒一样趴在男人怀里,而男人並无太多哄孩子的经验,只能笨拙地拍拍孩子后背。 林夕薇放下包包,快步走过去。 “宝贝,妈妈回来了,对不起,妈妈不知道你不舒服,不然就早些回来了。” 她拉著儿子的小手,低声歉疚地解释。 秦珈墨眸光沉沉地看著她,见她根本不敢看自己,直言拆穿:“你是害怕见我,所以连带著儿子都不管了。” “没有,”林夕薇立刻否认,隨即从他怀里抱走孩子,眼眸依然没正面看他,“我確实有工作要忙,前阵子请假那么久。” 话落,她抱著孩子走开几步,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位。 病房门被推开,秦老夫人过来。 “薇薇,你回来了。” 林夕薇抬头看向老人家,“乾妈,您还没睡?” “峻峻不舒服,你又没回来,我哪里睡得著。”秦夫人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口吻中並没有责怪林夕薇的意思。 林夕薇知道老夫人是疼孩子,感激地点点头,催她去睡觉。 秦老夫人看看时间,又关心地问:“薇薇,你吃饭没?” “乾妈,我不饿,先把峻峻哄睡再说。” 林夕薇还没吃,因为原本想著加完班后,在公司附近隨便吃点,结果得知峻峻不舒服,她就马上回来了。 “这么晚还没吃饭,怎么可能不饿。” 秦老夫人嘀咕了句,眸光一转看向旁边静静坐著的秦珈墨,直接命令:“你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给薇薇订餐送来。” “乾妈,不用了,我等会儿叫个外卖。” 秦老夫人:“外卖能有什么营养,身体要紧。” 话落,老夫人见儿子脸色寡淡,爱搭不理的样子,转身踢了脚儿子的大长腿,“跟你说话呢,你这一晚上甩脸子给谁看?” 秦珈墨也不知道自己甩脸子给谁看。 反正只要想到林夕薇对他的態度,他心里就不舒服,就高兴不起来。 “知道了,您回去睡吧,我给她订餐。”他坐起身,总算回应了。 林夕薇很怕秦老夫人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一边哄孩子一边再次客气:“乾妈,您快去休息吧,我能照顾好峻峻。” “行吧,孩子不舒服也不要我们照顾,就辛苦你了,有什么事让珈墨去做。”秦老夫人交代好,再次叮嘱儿子记得订餐,这才转身离开。 秦珈墨拿出手机,给孟叔打去电话,而后问林夕薇:“你想吃什么?正餐?还是来点粥之类的?” 林夕薇听到他叫孟叔,不禁皱眉,“这么晚了,还麻烦孟叔?而且从那边送来挺远的。” “又不要你跑腿。” “……”林夕薇无语,瞪他一眼。 秦珈墨道:“你过来后,要么无视我,要么瞪我——我招你惹你了?” 林夕薇吃惊,他还好意思说? “你有没有招我惹我你自己不清楚?还是你有健忘症?”林夕薇气极,直接懟回去。 结果她这么一懟,秦珈墨的脸色反而和缓愉悦起来。 “我好像確实健忘,要么林妹妹提醒下,我怎么招你惹你了?” 林妹妹? 林夕薇听著这个称呼,肉麻的浑身一抖。 “你刚才……叫我什么?” 她扭头看著沙发上慵懒隨意的男人,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这还是那个冷酷威严,一派正经的秦大律师吗? 秦珈墨脸色不自在,硬找理由,“你姓林,又是我乾妹妹,叫声林妹妹有错?” 相信国人只要听到“林妹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红楼梦》里贾宝玉跟林黛玉的悲婉爱情。 那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更是刻在国人的基因里。 林夕薇知道自己被调戏了,却哑口无言。 “吃什么,快说。”秦珈墨又催。 她收回视线,“隨便吧。” 反正孟叔的手艺,做什么都好吃。 秦珈墨见她別彆扭扭,也不再多问,转而询问孟叔餐厅里还剩什么食材,做个三四样就行。 然后秦珈墨又给保鏢打电话,让人过去取。 林夕薇哄好了儿子,见小傢伙睡著,便起身將他放到床上去。 秦珈墨没走,看她放好孩子依然一脸担忧地在床边坐著,低声宽慰:“医生说发烧也是化疗的正常反应,只要夜里不发展到高烧,就问题不大。” 林夕薇轻轻点头,继续守著孩子。 秦珈墨没有打扰她,但也不捨得离开。 他静静坐在一边,时而看看手机,时而抬眸看看病床边坐著的女人。 心里有些话想说的,但孩子睡著,又不便开口。 时间静悄悄过去,直到病房门被人敲响,保鏢拎著个保温箱进来。 “秦先生,晚餐。” 秦珈墨点点头,“放桌上。” 他起身过去打开保温箱,將食盒一个个取出。 热气腾腾,空气中很快瀰漫著食物香气。 林夕薇见儿子睡得熟,便主动起身过去,走到秦珈墨身边。 她默默看了男人一眼,红唇微抿,脑海里又想到中午那缠绵不休的热吻。 “赶紧趁热吃吧。”秦珈墨把餐盒摆好,连筷子都亲手递给她。 林夕薇很轻声地说了句“谢谢”,坐下吃饭。 秦珈墨依然没走,架著一双大长腿,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林夕薇被他盯得不自在,只好抬头问:“你……要不要也吃点?” 秦珈墨浅浅勾唇,“我以为你一晚上都不会跟我说话。” “……”林夕薇无语。 难道他这么眼巴巴地盯著自己,就等著她开口问他吃不吃? 见她又沉下脸,秦珈墨坐起身,一副施捨的口吻:“算了,看你一个人吃得冷冷清清,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一起吃。” 林夕薇眉心皱起,一脸不可思议。 她忍无可忍,直接开懟:“那你可以不用勉为其难,我很享受一个人吃饭的安静。” 秦珈墨笑:“这顿饭是我出钱的,我偏要吃。” “那你就別说是陪我吃。” “……”秦珈墨眼眸定在她脸上,观察片刻后微微皱眉,“你还在生气?” 他问这话,显然是指中午那强吻。 林夕薇脸红心跳。 她没抬头,低低反问:“我不该生气吗?一点都不尊重人。” 秦珈墨看著她停顿了几秒,忽然伸手从沙发旁边的地上拎起两个挺奢华的包装袋。 放到她脚下。 “別生气了,算是我的赔罪。”他放下东西,收回手继续吃饭。 林夕薇稍稍一转头,看向脚边,“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夕薇放下筷子,拎起包装袋。 都不用打开,只看看里面盒子上的logo便吃了一惊。 两个驴家的包包! 她瞪大眼眸看向对面,“你送我这么贵的包包做什么?” 秦珈墨眼眸都不抬,继续漫不经心地吃饭,解释道:“你別误会,不是专门跑去给你买的,只是以前给一个老板打官司,他代理这些品牌的,人家表示感谢就给我送了几个,我又用不上这些女人家的东西,一直放在家里吃灰。” 林夕薇拆开包装,看了看款式。 虽然她不如楚晴那么精通时尚,对各种奢侈品如数家珍,但也至少懂得什么是限量款。 见秦珈墨说的云淡风轻,她却表示深深怀疑:“人家隨手一送,就是这种稀有鱷鱼皮款?” “要送肯定得送最好的,才显得有诚意。” 秦珈墨说完,抬眸淡淡看她一眼,“你拿著用吧,放我家也是占地方。” 林夕薇把包包放回盒子里,退回给他:“我不要,太贵重了。” 前几天,秦家二老也送了她几个包包跟珠宝首饰,都在別墅里摆著呢。 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上班族,不適合用这些奢侈品。 哪怕她名下也躺著几千万,完全用得起这些品牌,但她还是不想这么高调。 秦珈墨皱眉,“怎么,嫌弃我送的?” “不是,我用不上。” “你们女孩子不是最喜欢包包吗?为什么会用不上?”秦珈墨不再是刚才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很认真地给女生挑礼物,如果最后送不出去,那可真是太伤他自尊了! “我一个普通上班族,背著远超我全年收入的包包,別人会以为我傍大款。”林夕薇嘀咕道。 但说的也是实话。 她可不想流言蜚语满天飞,影响她的生活。 秦珈墨抓住她话中重点:“所以这是你拒绝我的原因?” 林夕薇驀地抬眸看向他。 不是聊包包吗? 怎么突然又说起拒不拒绝? 但不可否认,她拒绝秦珈墨的確有个原因是两人身份悬殊,天壤之別。 “人往高处走,你前夫除了人品渣,经济能力还是挺不错的,你跟他离了再找,当然要找財力更雄厚的——我不是天选之人吗?” 秦珈墨非常自信,坦坦荡荡地夸自己。 林夕薇盯著他,表情不好形容。 他还真是毫不谦虚。 “谁说我离了就一定要再找?我做单身贵族不行吗?”林夕薇嘀咕道。 “太漂亮的女人,单身很危险。” 林夕薇低著头吃饭,听到这句夸奖,脸颊一热。 以秦珈墨的身份,肯定各式各样的美女都看腻了,他居然还能夸自己漂亮。 她想到中午那场景,意有所指地接了句:“是,我已经感受到了。” 秦珈墨被她这话逗笑,“中午那不算什么,我还是有分寸的。” 林夕薇抗议:“你闯到別人家里,对別人做出那种事,居然还说『那不算什么』?那还要多过分才叫『算什么』?你还是律师呢,竟说出这种话。” 秦律师气定神閒地道:“只要是两相情愿,就不算过分,跟我做什么无关。” “谁跟你两相情愿了?”林夕薇脸颊更热,迅速否认。 秦珈墨不紧不慢:“到底是不是两相情愿,我自己会判断,你否认也没用。” 林夕薇恼羞成怒,突然夹起一只椒盐虾,径直塞进他嘴里:“闭嘴!吃饭!” 秦珈墨愣住,隨即失笑。 林夕薇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收回手低著头,脸都快埋进米饭里…… 虽然她还是抗拒,但秦律师很清楚,这抗拒已是强弩之末。 孟君赫说得对——烈女怕缠郎,只要他坚定不移,肯定能拿下这女人。 这天最后,秦珈墨威逼利诱,硬是將两个包包送出去了。 而且命令林夕薇必须背著用,不能雪藏在家里。 ———— 周六一早,林夕薇便忙碌起来。 今天峻峻出院。 前期化疗告一段落,虽然没达到良好预期,但病情暂时得到控制。 武主任的意思是,孩子太小,需要感受童年快乐的生活,没必要一直在医院病房里困著。 回去缓一缓,让大人孩子的身心都得到放鬆,才有更好的精神状態迎接下一轮的巩固化疗。 “不过我要再次跟你们说明,以第一阶段的治疗效果来看,巩固阶段也不会太理想,如果出现耐药跟特定基因突变,那就需要更换治疗手段了,最好在合適时机做移植手术,才会有彻底痊癒的希望。” 武主任说完这话,脸色也有些沉重,“我知道这让你们很难接受,但白血病的治疗就是这样,你们要积极配合,但也要做好最坏打算。” 林夕薇本来挺高兴今天可以出院了,但现在听了武主任的话,心情沉甸甸的无法形容,喉咙处更像是梗著一块刀片。 出院时,秦珈二老带著峻峻走在前面。 秦珈墨跟林夕薇落后几步。 沉默了许久,林夕薇忽而转头看向秦珈墨,突兀地问:“你真想好了,要跟我生个孩子救峻峻?” 秦珈墨知道她还在琢磨武主任的话,想必也是被武主任设想的最坏结果嚇到了,开始认真思考“再生个孩子”的可行性。 他没迴避,直视著林夕薇的眼眸肯定地道:“我做事向来深思熟虑。” “可就算我再生一个,也不能保证配型成功,万一失败了,你会不会后悔?” 秦珈墨还是坚定不移的態度,再次肯定地道:“我做事向来落子无悔。” 他认真想过了,不排斥再有一个孩子。 甚至,他还挺期待那一幕。 他相信父母也非常愿意多一个孙子。 见林夕薇还在犹豫,秦珈墨道:“留给你犹豫的时间不多了,毕竟十月怀胎也要时间,就连怀孕,都不能確保一次就中。” “我知道。”林夕薇心里还在天人交战。 “我之前给过你时间考虑,现在三天已过,你也该给我答案了。” 林夕薇心情很乱。 她要考虑的因素有点多,不光是她跟秦珈墨之间的种种问题,她还要考虑峻峻的想法。 跟秦珈墨生个孩子,那这个孩子以后喊秦珈墨爸爸,但峻峻却喊他大伯,而两个孩子又是亲兄弟…… 这伦理关係太乱了。 林夕薇摇了摇头,还是拿不定主意,“你再多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即便是答应,她也需要心理准备。 秦珈墨早就看出她动摇了,也知道她最终一定会答应,所以也不急在这一时。 出院是回秦家老宅。 秦老先生这一辈有三兄妹,他是老大,下面还有弟弟跟妹妹,也就是秦珈墨的小叔和姑姑。 秦氏集团业务范围很广,早几年把一些重要业务分离出去,公司建在外地,小叔跟姑姑便去了外地分公司任老总。 两位长辈得知牺牲的侄子还有血脉留在世间,百忙之中抽空赶回老宅,特意来见见孩子。 回家的路上,秦家二老带著峻峻坐一辆车,秦珈墨跟林夕薇坐另一辆车。 车子驶上老宅的私家公路后,林夕薇不由得紧张起来。 “你確定,我跟你们回去没有不妥?我这身份有点尷尬,其实你们就带峻峻回去挺好的。”林夕薇忐忑地道。 “你是峻峻的妈妈,这身份怎么尷尬了?我爸妈早就跟族中长辈说清楚了,他们都能理解的。” 秦珈墨说完,见她坐立不安,情不自禁地抬手过去,掌心裹著她的手背,將她的手缓缓握住。 他本意是安慰。 可林夕薇却被他掌心的温度嚇了一跳,连忙缩回自己的手。 秦珈墨笑了笑,没说什么,也没强迫。 毕竟一会儿就到家了,怕把她逗得心慌意乱,等会儿见到长辈越发手足无措。 没过多大会儿,林夕薇看到眼前的盘山公路突然开阔起来。 定睛一看,不远处一栋庄园式的建筑映入眼帘。 整个建筑群依山而建,很巧妙地融合了山景,打造出一座园林式的大庄园,错落有致,清静幽雅。 “你们家……好大,跟一座宫殿似的。”林夕薇情不自禁地发出感慨。 秦珈墨笑了笑:“这庄园是我太爷爷那一辈最初建造的,后来我爷爷,我爸都进行了扩建,才有了现在的规模。秦家人口多,逢年过节大家都回来,总要有住的地方。” 林夕薇听完点了点头,心里持续震惊。 恢宏大气的庄园门左右打开,两辆车先后驶入。 峻峻跟著爷爷奶奶先下车,看到眼前漂亮新奇的建筑,小傢伙毫不掩饰地“哇”了声。 “爷爷奶奶,你们的家好漂亮啊!跟电视里皇上住的地方一样!”峻峻小脸震惊,大开眼界。 秦老先生摸了摸孙子圆溜溜的小脑袋,纠正道:“峻峻,这也是你的家。” 林夕薇在后面,跟秦珈墨一起下车。 两人刚站定,峻峻跑过来拉住林夕薇的手,“妈妈,爷爷奶奶说,这里以后也是我们的家!我太高兴了,这里就是城堡乐园!” 说到乐园,秦老先生道:“后院確实建了一座游乐场,专门给峻峻玩的。” 林夕薇咋舌,看了秦珈墨一眼,低声道:“二老也太夸张了,峻峻会被宠坏的。” 秦珈墨淡淡一笑,“该严的严,该宠的宠——我小时候,我爷爷就这样教育我的,你看我被宠坏了吗?” 林夕薇抬眸看他一眼,不客气地道:“你真是……厚顏无耻。” 他这说话毒死人的风格,难保不是“宠坏”的后果。 “走吧,进屋了。”秦老先生招呼了声,一家人朝主宅走去。 刚踏进主宅大门,里面两排佣人齐刷刷地鞠躬:“欢迎小少爷回家!欢迎夕薇小姐回家!” 林夕薇被这阵仗嚇得在原地愣了下。 天! 这只出现在霸总文跟狗血短剧中的桥段,居然真实地在她眼前上演! 还没等林夕薇反应过来,主客厅那边早已等候多时的族中长辈便起身相迎。 “他们回来了!” “孩子回来了?” “走,快去看看!” 林夕薇看到一群人朝他们迎来,没等秦珈墨代为介绍,便听阵阵惊呼。 “嘖!这孩子真像岳朗,跟岳朗小时候一模一样。” “確实,基因太神奇了!从小不在一起长大,还那么像爸爸。” “我倒觉得这孩子眉眼间的神情更像珈墨,我估计以后越长越像珈墨。” “那倒也不稀奇,本来岳朗跟珈墨两兄弟就挺像,侄子像大伯也正常。” 峻峻被大家围著观赏,稍稍有点害羞,紧紧攥著妈妈的手。 可林夕薇也紧张,她只能维持著礼貌的笑,眼神跟谁对上,就和善地点点头。 秦珈墨等场面稍稍平復一些,才一一介绍。 林夕薇就跟著叫人,同时也教导儿子该怎么叫人。 峻峻虽然害羞,但家教很好,妈妈一提醒,他就脆生生地喊“二爷爷,姑奶奶”,还有一眾表伯、表叔跟表姑。 低调奢华的豪宅里,顿时成了认亲现场。 “想不到林小姐这么漂亮,气质也好,把孩子教育得也好,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岳朗能有孩子留在人世。”秦家姑姑看向林夕薇,笑著一通夸讚。 林夕薇脸都红了,很不好意思。 秦老先生招呼大家回客厅坐下慢慢聊,人群这才散开,陆续移步客厅。 但没等林夕薇坐稳,秦珈墨的叔叔跟姑姑又走过来,两人手里都拿著锦盒。 “林小姐,初次见面,这是给你跟孩子准备的礼物,一番心意,你千万別推辞。” 两位长辈打开锦盒,展示出里面的礼物。 给峻峻的是黄金生肖锁,连带著项圈一起。 给林夕薇的是一套珠宝首饰,包括同款耳环。 林夕薇受宠若惊,连连后退加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您的心意我们母子领了,但礼物实在不能收。” 第82章 因为峻峻是我亲儿子 她一边拒绝一边看向秦珈墨,希望他帮自己解围。 可秦珈墨不但没有帮她拒绝,还下頜一点,云淡风轻地道:“收下吧,这是礼数,不要拂了小叔跟姑姑的心意。” “是啊,一点见面礼,又是孩子生日,应该的。”二老继续游说,执意往她怀里塞。 林夕薇推脱不掉,只能接下。 谁知这还没完,跟秦珈墨同辈的那些堂亲,也接连上前,送出他们给峻峻准备的见面礼。 “小小心意,代表我们对孩子的祝福,生日快乐。” 他们口中的“小小心意”,要么是千足金的平安锁,要么是和田玉的平安扣,还有冰种翡翠玉叶,甚至有直接送金条的。 林夕薇没想到,真正有钱人表达心意的方式都如此简单粗暴! 她这什么都没干,转眼间资產又多了几百万。 林夕薇脸都要笑僵了,只能不停地点头道谢,大方收下。 “伽墨,你帮薇薇把这些礼物收拾下,带她去后花园看看生日宴布置得怎么样,峻峻就交给我们照顾了,看他二爷爷跟姑奶奶都喜欢的紧。” 秦老夫人脸上带笑,算是暂时走出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阴霾。 秦珈墨点点头,转眸看向林夕薇,“东西放楼上吧,我送你回去时再拿。” 林夕薇跟各位长辈弯腰示意,先行离开。 上楼时,她看向秦珈墨问:“你们家人送礼一向这么豪横?” 秦珈墨淡淡勾唇,“差不多吧,嚇著你了?” 林夕薇不好意思地道:“我以为豪门都是勾心斗角的,没想到你们家族这么团结和睦。” “是我太爷爷定下的家风,一代一代就这么传承,谁家若把心思花在內斗上,就是与整个家族为敌。加上我们兄弟两人都没有进入家族企业,其余亲戚便觉亏欠。如今岳朗因公殉职,於其它家而言,更少了个竞爭对手,他们对我父母也多了几分怜悯同情吧。” 秦珈墨低声缓缓地解释,想到英年早逝的弟弟,心头依然阵痛。 “现在知道岳朗有孩子存世,他们自然愿意拿出最大的善意,送你们的这点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是贵重,可对秦家任何一脉旁支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所以你安心收下,不必觉得是多大事儿。” 秦珈墨这么一解释,林夕薇就全然明白了。 真正的豪门世家,哪里在乎几十万的礼物。人家要计较,也是计较价值上亿的项目。 用这点“小钱”换个大方的口碑,留个体面大气的印象,他们乐意之至。 林夕薇再次感觉到普通人与豪门之间的差距。 这视野跟格局,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 生日宴设在后花园。 虽是冬天,气温较低,但后花园有个很大的阳光房,里面温暖如春。 原本小孩子三岁生日是应该隆重庆祝的,但秦家还在服丧期,不宜大操大办。 所以就家族內部聚一聚,大家来看看孩子的同时,顺便给孩子庆生。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珈墨带著林夕薇走进阳光房,里面已经基本布置到位了。 “你看看这样布置可以吗?若还有什么想法,可以再让他们补上。” 林夕薇一踏进阳光房,便被眼前一幕震撼到。 宴会厅被布置成一片静謐的深空。 深蓝与银灰的主色调下,一座近两人高的航天火箭模型矗立中央,背景是整面洒满萤光星座的银河幕布,几颗悬浮的雾面星球气球缓缓旋转。 长桌铺著印有星云图案的丝绒,每位宾客面前都点缀著小小的太空人玩偶。 整个场景充满了孩童梦想的澄澈,仿佛是在外太空聚会。 林夕薇痴痴地看著,惊嘆道:“太美了,太高级了!这都是你让人做的?” 她回头看向秦珈墨,双眼放光地问。 见她满意,秦珈墨脸色和缓,唇角露出笑意,“我问过峻峻,想要什么样的生日宴会,他说想当航天员,於是我就请人策划了这个主题。看你这么满意,他肯定也很喜欢。” 林夕薇走进去,还处於深深震撼中。 想到秦珈墨跟二老对峻峻的宠爱,她再次感动万分。 “谢谢你,你们对峻峻太好了,比我这个亲妈对他都上心。”她转过身,发自肺腑地道谢。 短期遭遇的巨大变故,让她对孩子有心无力。 关於儿子的三岁生日,她也没什么想法——本以为就只剩她跟儿子冷清清的过,最多加上楚晴而已。 却没想,秦珈墨都没跟她商量,直接问了峻峻的意见,布置了这么完美的太空人主题生日宴。 这一室星光,不光是给峻峻的惊喜,也是给她的“加冕”。 毕竟她从记事起,就没再被家人过过正儿八经的生日。 父母若记得,会给她煮碗麵条。 若不记得,只会在她提醒后,说一句“生日快乐”,然后又不耐烦地道:“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天天惦记著过生日。” 哪怕后来有了峻峻,她前两年给峻峻操办生日聚会,也会被父母埋怨太铺张浪费了,说一家人在家里吃顿饭就好,折腾那些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她想要的仪式感与被重视感,从未得到过实现。 如今,却这么惊喜意外地被突兀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外人”,如此完美的呈现。 而秦珈墨听著林夕薇的感慨,心里不由得接了句:因为这是我亲儿子。 可他终究不能言。 在父母心目中,峻峻是岳朗的延续,是弥补他们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遗憾。 现在就连所有亲戚朋友都这样认为。 这个谎言,他只能尽最大努力一直瞒下去。 “因为我们都是峻峻的亲人,为他做这些是应该的。”秦珈墨回应。 林夕薇看著他,虽没再说什么,但心底流淌的感谢、感激与感动,再一次衝垮她苦苦支撑的理智。 生日宴很热闹。 峻峻成了眾星拱月般的存在,所有人都围著他转,他要什么给什么,他讲什么大家也都捧场。 小傢伙喜笑顏开,完全不像是生著病的孩子。 切生日蛋糕时,峻峻开心地道:“妈妈,过生日好幸福的,我以后每天都想过生日。” 一句话,逗得全场大笑。 秦老先生连忙对孙子保证:“以后峻峻每天都可以这么幸福!” 林夕薇看著儿子脸上久违的开心大笑,眼眸不自觉地寻找到秦珈墨,对他投去感激一瞥。 …… 宴会还没结束,峻峻便有些体力不支。 他的病没有完全恢復,即便出院回来,也需要以静养为主。 於是林夕薇抱著他先离开宴会厅,回房睡觉。 在床上躺下,峻峻眨巴著大眼睛,悄悄地道:“妈妈,我好喜欢这个爷爷奶奶家,比以前的爷爷家好。” 林夕薇笑容苦涩。 说起“以前的爷爷”,她心里不免嘘吁。 今天是孩子三周岁生日,苏家没有一个人给她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提及孩子生日。 按说大人间的恩怨,无论如何不应该连累到小孩子身上。 他们毕竟也曾是一家人,在婚变之前,她也很尽心尽职地维持著那一大家子的融洽和睦。 没想到现在她跟苏云帆分开了,他们居然像一刀切似的,跟她撇清所有关係,连孩子生日都不闻不问。 看著儿子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神,林夕薇明白他的想法。 小傢伙是觉得,“拋弃”了以前那个爷爷,有些不好,但又不得不面对內心最真实的想法——就是喜欢现在这个爷爷。 她笑著摸了摸儿子的脸,轻声道:“妈妈也觉得这个爷爷奶奶最好,你喜欢这里,以后可以常来。” “嗯。”峻峻点点头,而后突然冷不丁地道,“妈妈,你再给爷爷奶奶生个孙子吧!” 林夕薇听得脸色愣住,一头雾水。 “你听谁说过这话?还是你自己想的?”她觉得三岁小孩,应该不懂这些。 果然,峻峻毫无城府地道:“是奶奶跟姑奶奶聊天说起的,说让你跟大伯生个宝宝,还说等弟弟妹妹出生,我的病也能治好了。” “……”林夕薇瞧著儿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没想到,原来不只是秦珈墨有这个想法,居然连秦老夫人都有这想法。 “妈妈,奶奶说的是真的吗?你再生一个宝宝,我的病就能治好了吗?”峻峻懵懂地问。 林夕薇无法跟孩子保证这一点。 因为这连最权威的医生都不敢承诺。 她只好转移话题:“宝贝,你先睡觉吧,这件事太复杂了,你不太理解。” “好吧……”峻峻撅著小嘴,身体又往被子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前,他又嘀咕了句,“我要是有个弟弟妹妹,也挺好的。” 林夕薇笑而不语,轻拍哄睡。 房间门被轻轻敲响,她回头看去,秦珈墨走进来。 峻峻刚刚睡著,林夕薇赶紧对他做了个“噤声”手势,他立刻停在门口,没再走近。 又过了几分钟,等確认孩子睡熟了,林夕薇才起身往外走。 “他睡著了我看著,你下去再吃点东西吧,中午见你没怎么吃。”秦珈墨看她走近,低声说道。 林夕薇没回应这话,倒是示意他先出去,有话说。 秦珈墨跟著她转身出门。 等房间门关上,林夕薇抬眸看他,稍稍一思量道:“几位长辈上午聊天,也提到那件事……” 秦珈墨不解:“什么事?” 林夕薇看向他,脸色羞赧,“就是……跟你提议的一样,我们……生个孩子。” 秦珈墨未语,脸色也如常。 “乾妈怎么能当著峻峻说这话呢?他似懂非懂的,现在就觉得我只要再给他生个弟弟妹妹,他的病就能治好了,万一到时候真的生了,他的病依然没治好,那他……” 林夕薇知道秦老夫人没有恶意,可能只是跟另外长辈閒聊说到这话。 可不管怎样,孩子听到了就容易產生误会。 秦珈墨明白她的担忧,“我找时间跟我妈说说,让她下次避免在孩子面前提这些。” 林夕薇看向他,眼神又羞赧:“这事……是你跟二老说的?” 秦珈墨没否认。 他既然不否认,那就是了。 林夕薇著急:“你怎么能跟二老说这事呢?我根本就没考虑好,而且你们家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外界看法吗?这要是寻常百姓家也就算了,可你们是豪门望族。” “你想太多了,无论多么豪门,多么望族,活著才是根本。我跟我父母想法一样,只要能让峻峻的病治好,什么办法都得试一试。这事说到底又不违法犯罪,只要你同意即可。” 林夕薇脸色为难,转身走开。 秦珈墨跟上她的步伐。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又回头看向男人,“秦珈墨,我们不能如此荒唐地决定一个生命的诞生。在我看来,只有被深爱被期待的小生命,才能来到这个世界,而不是带著这么明显的功利性跟使命感。我已经对不起峻峻了,不能再对不起下一个孩子。” 她说对不起峻峻,是因为当初没能坚持自己的底线,因为苏云帆的一时哀求就心软,用了特殊手段生下峻峻。 如今,峻峻不就被拋弃了? “我懂你的意思,”秦珈墨看著她纠结挣扎的眼眸,认真地道,“我不会让他无缘无故不被爱地来到这个世界,我会爱他,像疼爱峻峻一样疼爱他。” 林夕薇皱眉:“你这么喜欢孩子?” “嗯,”秦珈墨坚定地道,“我喜欢孩子。” 也喜欢生孩子的你。 可这话,秦珈墨含在嘴边,没有说出。 “那孩子出生了,跟著谁呢?”林夕薇像是被说服,终于思考下一步问题。 秦珈墨没怎么犹豫地道:“我们可以结婚,孩子跟著我们一起生活,还有峻峻,我们可以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结婚?”林夕薇震惊了,“你跟我结婚?” “对。” 林夕薇望著他,好一会儿后,才不可思议地道:“你知道婚姻意味著什么吗?你单身这么多年,应该是不婚主义吧?甚至你连谈恋爱都没有过——怎么突然就要结婚?还是跟一个离异的女人?” 林夕薇深深怀疑,他是不是藏著什么阴谋! 第83章 秦珈墨很有诚意的求婚 “我这个年龄,结婚没什么稀奇吧?”秦珈墨问。 “你確实是適婚年龄,但正常程序应该是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你们彼此有好感的名媛千金,最好你们知根知底,又相互了解,经过一到三年的甜蜜恋爱,等感情稳定后进入婚姻。” 林夕薇说的的確是非常理想的恋爱结婚步骤,也是很適合秦珈墨这种家世背景的结婚情况。 “而不是你原本毫无结婚打算,在感情这一块完全空白,而后突然胡乱找个人就要结婚,这对双方都很不负责任。多少有感情基础的人步入婚姻都过得一地鸡毛,最后良缘成怨偶,一拍两散。何况你这种衝动型结婚?” 林夕薇完整地表达了心中所想,而后看著秦珈墨给了个清晰乾脆的结论:“你根本不懂婚姻,完全是儿戏一般。” 秦珈墨知道,眼前女人对婚姻对爱情都產生了深深怀疑。 现在跟她说这些,她根本听不进去。 所以稍稍一思量,他换了种表达方式,“你可以说我不懂爱情,但不能说我不懂婚姻,我接手过太多婚姻破裂的案子,很清楚他们是因为什么走到离婚那一步的。” “有的是其中一方变心背叛,有的是夫妻两人不能同步成长,有的是生活日常琐事的消磨,有的是长辈公婆过多介入。但若是我们结合,这些问题都不存在,会是最坚固最持久的婚姻。” 林夕薇听完越发皱眉,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们认识的时间这么短,都不能算真正了解对方。” “了解一个人不是看时间长短,你是什么样的人,在你第一次来我办公室希望我帮你打离婚官司时,我就看清了。” 所以他才敢如此“草率”地提出结婚。 看似荒唐儿戏,实则深思熟虑。 “而我是什么人,你就算不信我,也该相信我父母——所以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 “……”林夕薇盯著他,一时竟无法反驳。 秦家二老到底有多好,她感受最深了。 这样的父母培养出的儿子,不可能差劲儿。 “我们若结为一体,首先你不用担心我背叛,你也说了我在感情方面完全空白——確实,我这种过於清醒理智的人,很难相信爱情和人心,更不愿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精力,所以不会有哪个女人让我昏头上脑,做出损害自己利益的事。” 秦珈墨一本正经说这话时,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正“昏头上脑”,为了一个女人打破了自己的许多第一次。 不过损害自己利益这点,暂时还没有。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次,我事业有上进心,你也是个聪明爱进取的性子,我们应该都能在各自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不会有谁躺平摆烂,拖另一方后腿。” 秦珈墨夸自己,夸对方,都说得理直气壮,反倒让林夕薇脸上划过一抹尷尬。 毕竟,她已经做了几年家庭主妇,刚刚重返职场。 她有愧於秦珈墨的这番夸奖。 “第三,日常琐事,在我看来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们会因为经济原因被各种琐事消磨,而我们之间不存在这种可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这一点,林夕薇没有异议。 其实,无论是她现在的身价,还是秦家显赫尊贵的地位,他们这辈子应该都不会为钱操心。 “最后,公婆矛盾,这在我们之间更不可能。我父母对你的疼爱你已经感受到了,如今你是他们的乾女儿,在他们面前需要把握分寸的人恐怕是我,而不是你。” 秦珈墨说完这一切,深邃幽暗的眼眸依然紧紧盯著她,看似冷酷,实则诚意十足。 林夕薇抿了抿唇,眼眸几次看向他,想开口,又不知如何反驳。 但她胸口热乎乎一片,已经被他说得心服口服了。 沉吟片刻,她低声道:“你是律师,能说会道,我辩不过你。” 秦珈墨笑了下,“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 “所以我们结合,会是最稳定的婚姻关係,你不用担心孩子將来抚养权归谁,也不用担心我再次伤害你。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什么不可抗力让我们最终分开,我也会保证你跟孩子余生都衣食无忧。当然,口说无凭,我们可以签个婚前协议,约定好財產分配,再公证一下。” 林夕薇听到这里,眼眸震惊一闪。 她知道有钱人都会在结婚前签个婚前协议,但最主要的目的是保障自己的財產不因將来离婚而缩水。 可秦珈墨要签婚前协议,居然是为了保障她万一离婚后的利益。 林夕薇嘴巴动了动,越发感动眩晕:“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秦珈墨失笑,转头嘆了口气,又重新看向她。 “聊了这么久,你怎么回到最初的问题了?我要让你生孩子,总得给你足够的保障,毕竟生育对女性的风险和牺牲更大。我又不是你前夫那种渣男。” 秦珈墨话音刚落,林夕薇手机响起,打断两人间的谈话。 林夕薇垂眸一看,眉心皱起,“说曹操,曹操到,他打电话来了。” 真是巧,秦珈墨刚吐槽苏云帆,苏云帆就打来电话了。 秦珈墨下頜一点:“今天是峻峻生日,他可能还有点良心,你接吧。” 林夕薇点点头,转身走开两步,接通来电。 “餵……” 电话那头,苏云帆周六还在公司加班。 苏大强一早给他打电话,提醒他今天是峻峻生日,让他问问能不能去看看孩子。 可苏云帆恨死林夕薇了,怎么可能主动打电话询问,於是置之不理。 结果刚才,苏大强又给儿子打来电话,说他去医院想看看孙子,被医护告知孩子出院了。 苏大强不知道林夕薇现在住哪儿,又想见孙子,只好让儿子去问问。 所以苏云帆才打了这通电话。 毕竟闹到撕破脸的地步才离婚,苏云帆打了电话自然也没好態度,劈头就问:“峻峻出院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算我们离婚了,我也是他法律上的父亲,有权知道他的动向。” 林夕薇听他这幅口气,脸色顿时冷下来。 “不好意思,峻峻抚养权在我这里,我是他的法定监护人,我没有必要事事跟你匯报。” “林夕薇,你太过分了!仗著有秦珈墨给你撑腰,你真是越来越囂张!” “苏云帆,如果你打电话就是来吵架的,恕我不奉陪。” 林夕薇丟下这话准备掛断,那边像是感应到,马上转变语气:“你先別掛,我不是来吵架的,峻峻今天生日,我爸一直记著,给他买了生日蛋糕,本想去医院看看,结果医护说你们出院了……” 林夕薇重新把手机放回耳边,“你一开始就好好说话,这不挺好?” “……”苏云帆气,但无可奈何。 再开口时,他態度平缓不少:“你跟峻峻现在住什么地方?我爸就这一个孙子,他从小就疼爱得紧,哪怕现在知道不是亲生的,这感情一时也放不下,你让他见见吧。” 林夕薇道:“今天没空,如果他老人家实在想念孩子,我等峻峻睡醒后问问他的意思,他若想见,那就明天约个地方吃顿饭。” 苏云帆又急,“今天没空?你陪谁没空?” “这是我的自由,你无权过问。” 苏云帆再次哑口无言。 林夕誒:“还有事吗?没事掛了。” “等等!”苏云帆再次叫住她。 “你还要干什么?”林夕薇不耐烦了。 苏云帆问:“你跟秦珈墨是不是在一起了?你是不是让他打击报復我?” 林夕薇听得一愣,“什么意思?” “我公司最近接连丟了几个订单,都是被人截胡的,我托人打听了,人家说是我得罪了权贵。” 苏云帆冷哼一声,“我做生意向来讲究和气生財,最近根本没得罪什么人。” “所以你怀疑秦珈墨?觉得是他在针对你?”林夕薇问这话时,刻意压低声音了。 因为前几天,她担心苏云帆不服离婚判决,会再次上诉时,秦珈墨说苏云帆近期没精力再上诉了,要忙著处理公司的麻烦。 当时林夕薇也问过,是不是秦珈墨刻意动的手脚。 秦珈墨没否认。 没想到苏云帆也打听到消息了。 “除了秦珈墨,我没得罪什么权贵。你跟他关係不一般,他肯定是为了你报復我。”苏云帆说这话时,一股子酸溜溜的醋意。 “没有证据的事,你——” 林夕薇本想否认,但话没说完,秦珈墨的手突然从她身后伸过来,霸气威武地拿走了她的手机。 “哎你……”林夕薇转身,吃惊。 秦珈墨直接对电话那边的苏云帆道:“是我找人截了你公司的订单,你想怎样?” 那边,苏云帆听到秦珈墨的声音,先是吃惊,继而气愤! “好啊!你俩果然在一起!难怪林夕薇说今天没空,她现在为了傍大款,连儿子生日都不管了。” 秦珈墨又给了他当头一棒:“我们今天就是在给孩子过生日,所以没空理你们。” “你,你们——”苏云帆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秦律师,你想要孩子多的是女人愿意给你生,你霸占我儿子干什么!” “呵,你若是个好父亲,孩子又怎么会不认你,不跟你联繫?” “那是因为林夕薇从中作梗!不让我跟孩子见面!” 林夕薇站在一旁,听著秦珈墨的话,暗地里捏了一把汗。 原本人家负责她的离婚官司,官司打完了,这事就该尘埃落定了。 可现在人家还要负责她后续的种种麻烦,还要跟苏云帆周旋爭执。 她实在不好意思。 “行了,现在扯这些没用,孩子抚养权在林夕薇这里,她说了算。” 苏云帆知道自己辩不贏一个鼎鼎大名的律师,只好吞下这口窝囊气,转而回到公司事情上。 “好,不说这些了,那你凭什么找人截我公司的订单,我又没得罪你,你这样报復我!” 秦珈墨冷笑:“苏总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把我肋骨都砸断了,却说没有得罪我?” “我那是……我又不是冲你去的,是你自己英雄救美受伤的。” “苏总,你应该庆幸我那天英雄救美,否则你那椅子砸下去,落在林夕薇头上,搞不好你就成了杀人犯,就算她命大活下来,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也至少要在监狱蹲七八年。我帮你挡了牢狱之灾,你就这个態度?” 林夕薇听著这番话,不得不再次佩服秦珈墨的口才。 简直就是诡辩! 而手机那边,苏云帆也被秦珈墨绕得哑口无言。 他迟疑了会儿,理不直气不壮地道:“这……一码归一码,你都承诺放过我了,现在又这样报復我。” “我没报復你,是你自己嚷嚷说还要上诉,我就只能动点手段让你忙起来。只要你老老实实的,等过了上诉时限,你公司运营怎样我不再干预。” 林夕薇抬眸看向他,吃惊不已:“你怎么跟他承认这个!” 万一苏云帆录音了,这不是让他抓到证据了? 秦珈墨没回答,只用眼神安抚了她。 苏云帆听了这话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原因! “秦珈墨,你……你仗势欺人!你自己就是律师,却用这种卑鄙手段,你这是知法犯法!”苏云帆一边气愤,一边指控。 可秦珈墨依然云淡风轻:“商业上的竞爭向来是公开透明的,你们公司丟了订单,你更应该找找自己原因,是技术有缺陷还是价格不公道?我没用任何违法竞爭手段,你大可以去查。” 林夕薇听他解释完这些,立刻又放鬆了。 也是,他可是秦珈墨! 怎么可能做事给人留把柄? 她太小看人家了。 “秦珈墨,你……” “苏总,与其有时间跟我纠缠,不如再去找找新客户,你说呢?” 苏云帆输得一败涂地,骂骂咧咧地掛了电话。 秦珈墨淡淡一笑,將手机递迴来。 林夕薇接过,皱眉担心地道:“你不应该承认的,苏云帆太小人了,他很可能以后报復你。” “他既然都打听到了,我承不承认区別不大。至於他报復我,呵,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林夕薇也知道苏云帆不是秦珈墨的对手,暂时不担心这一点。 “那你確保,你让人截他订单的手段都是合法的?” “当然,我自己就是律师,有谁比我更懂如何完美地利用法律?”秦珈墨气定神閒。 林夕薇望著他,越发崇拜仰慕。 秦珈墨看出她眸中的欣赏之一了,唇角不由得勾起浅笑,脚下上前了一步。 他抬手,落在林夕薇脑后,非常宠溺的动作,轻声问:“你这是担心我?” 林夕薇一怔,回过神来,脸颊泛红。 “我是不想你被我连累。”她视线迴避。 秦珈墨笑意加深,那只手又从她脑后到了前面,落在她下巴上。 就在他准备捏捏她的下巴时,楼梯那边上来人:“珈墨,让你叫薇薇——” 林夕薇反应极快,一把拍掉他的手,立刻转身站好,“乾妈。” 上来的人是秦老夫人。 她看著两人站在走廊,神色怪怪的,目光在儿子脸上看了又看。 秦珈墨摸著自己被拍的手,手背上麻麻一片。 这女人倒是手挺重!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秦老夫人走过来,好奇地问。 秦珈墨要开口,林夕薇怕他乱说话,抢先道:“我前夫刚打电话,也想给峻峻过生日,我接了个电话耽误了。” “噢。”秦老夫人皱眉,“那你要带峻峻去跟他们见面吗?” 秦老夫人也知道,人家作为家人从小一起生活,多少还是有感情的。 他们不能阻止孩子跟原来的亲人相聚。 但若真要聚,绝对不能让林夕薇单独带孩子去赴约。 “峻峻现在午睡了,等他醒来,我问问他的意见。”林夕薇回答。 “嗯,这样最好,尊重峻峻的意思。他愿意就去,不愿意也別勉强。不过要是去的话,让珈墨派几个人跟著。” 秦老夫人看向儿子,秦珈墨立刻点头:“好,我会安排好。” “行,那你看著峻峻,让薇薇下去再吃点东西。” 秦老夫人话音落定,林夕薇立刻上前搀扶住老人家,视线都没敢看向秦珈墨这边。 秦珈墨想著刚才那长篇大论的一番话,也不知林夕薇听进去多少。 但不管怎样,他有信心。 ———— 翌日,林夕薇还是带著峻峻去跟苏家人见面了。 是峻峻的意思。 小傢伙遗传了妈妈的善良心软,听说爷爷想见他,即便他觉得原来的爷爷不如现在的爷爷好,但还是不忍心拒绝。 秦珈墨周日有事,特意安排了韩锐带著两人,护送林夕薇母子去吃饭的餐厅。 让林夕薇意外的是,苏云帆定了个包厢,不止带了苏大强过来,还把苏琳琳跟钟雨柔母女都叫来了。 房间里掛著彩带,气球,墙上贴著“三岁”的气球贴。 还有个三层大蛋糕,写著“儿子,生日快乐。” 那句“儿子”,让林夕薇觉得有点讽刺。 如果没有昨天秦家那场隆重高端的生日宴,林夕薇会觉得这安排挺不错的。 不管是不是虚情假意,起码錶面功夫做到位了。 林夕薇刚进屋,还没来得及想要怎么跟他们打招呼,苏大强就上前抱走了峻峻。 “大孙子,爷爷好想你啊!你想不想爷爷?” 峻峻很暖地回:“想。” 林夕薇看著这一幕,心里是膈应的。 但站在孩子立场,她不想强行干预。 苏琳琳斜睨著眼,盯著林夕薇看了看,开口就嘲讽:“哟,前阵子还把包包首饰拿去二手店换钱,现在就重新买了新包包啊?还是驴家限量版的,这一个包都抵过去所有包了吧。” 钟雨柔早在林夕薇一进来就看到她背的包了。 她也喜欢那一款,可惜苏云帆现在买不起了。 她只能在官网看看,过眼癮。 这会儿听苏琳琳带头嘲讽,她立刻跟上:“离个婚把前夫搜刮乾净了,买个大几十万的包包算什么,估计现在都住別墅了。” 林夕薇落座,见她们这么嫉妒她的包,她索性把包包放在桌面上,故意刺激她们。 “你说对了,我现在確实住別墅,还有两个佣人呢。”林夕薇笑著,轻飘飘地回击。 这话一出,苏琳琳跟钟雨柔的脸色越发难看。 而更让他们更气愤的是,林夕薇落座后,她身后还进来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包厢两侧,位於林夕薇身后两边。 苏琳琳见状,眼眸瞪圆:“这……这什么意思?林夕薇,你派头太大了吧!” 苏云帆看著韩锐,认出来,同样不敢置信:“你跟秦珈墨到底什么关係?他的助理跟著你当保鏢,我实在不信你们是最近才认识!” 林夕薇笑了笑:“你不信是你的事,我已经没有跟你解释的义务了。” 说完这话,林夕薇看向峻峻,温柔地道:“宝贝,坐好,准备吃饭了,吃完饭回去休息。” 苏云帆皱眉:“就不能让他陪我爸一下午吗?” “不能,他的身体並未痊癒,只是第一阶段治疗结束,暂时出院而已。每天依然要吃药,要多休息,而且要很小心避免磕碰,你们护理不好的。” 苏云帆欲言又止。 放著之前,他听到林夕薇这乾脆的拒绝,肯定又要发火,暴跳如雷。 可今天他硬生生压下来,居然没有抗议半句。 饭菜很快上齐,林夕薇张罗著儿子吃饭,也没再关注桌上其它人。 苏云帆几次看向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了声。 “那个……我有事跟你谈谈。” 林夕薇转头看向他,“什么事?如果是你公司订单那些事,我无能为力。” “不是的,是之前出现的技术漏洞,你帮公司做过几次修復改进的。”苏云帆眼眸乱转,说完假装去夹菜,根本不敢直视林夕薇。 林夕薇一愣,盯著他看了会儿,恍悟一笑:“难怪你突然对峻峻这么关心,还非要给他过生日,你是为了约我们出来,你求我办事吧?” 钟雨柔插话:“什么叫求你?真以为你是专家了?离了你不行?” “小柔!”苏云帆喝住她,回头看向林夕薇,態度又软下来,“我可以找到別人,只是现在公司財务有问题,没有多余的钱请外援。你以前帮公司解决过几次,你是最清楚的。” “以前,我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现在我们离婚了,你是荣是损,跟我没关係了。”林夕薇筷子夹著菜,云淡风轻地拒绝。 第84章 闹出人命! 苏琳琳脸一横,刻薄地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你跟我哥还有个孩子,怎么跟你没关係?” “现在你们认孩子了?峻峻最初住院时,你哥连医药费都不肯出,你亲眼看见我变卖二手包包凑医药费,那时怎么不想著孩子也是你哥的?” 有理不在声高,林夕薇不紧不慢地回应,气定神閒。 “那……那是因为,你惹我哥生气了,他只是在气头上,並不是不想出医药费。”苏琳琳眼神心虚,说话都结巴起来。 林夕薇不想理论这些,看向苏家人道:“你们若想好好吃饭,那这顿饭就继续,如果不想,我马上带峻峻离开。” 苏云帆要说话,被苏大强抬手拦住。 “行了,今天是峻峻三岁生日,別的事都放一边!”苏大强是唯一认清形势的人,知道林夕薇说到做到,立马发话。 苏云帆气得拉著个脸,仰头干完一杯酒,拿起酒瓶继续倒。 林夕薇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止不住冷笑。 事到如今,他大概率是后悔了。 只不过死要面子活受罪,即便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嘴上还是硬气的。 在苏云帆接连灌了三杯酒之后,钟雨柔拦住了他,“喝这么多做什么?这酒不要钱吗?” 林夕薇听到前一句,还想这狐狸精不错嘛,居然知道关心苏云帆。 可等听到下一句话,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原来钟雨柔不是心疼人,而是心疼喝酒花的钱。 果然,苏云帆听到这话,脸色更加不悦,“我现在连瓶酒都喝不起了?” 钟雨柔压著声,但又忍不住发火:“你先想想下个月信用卡怎么还,反正我是彻底没钱了。” 林夕薇暗暗吃惊。 钟雨柔居然还给苏云帆花钱? 想到她原本勾搭苏云帆的用意,再对比她现在面临的血淋淋现实,林夕薇不得不在心里嘲笑——真是报应不爽! 所以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否则机关算计只能埋葬了自己。 饭还没吃完,林夕薇手机响起。 秦珈墨打来的。 她没离席,因为要照顾峻峻吃饭,於是直接在座位上接通。 “餵。” “饭吃完没?”秦珈墨刚忙完工作,才坐上车,准备回律所。 林夕薇低声回应:“还没,不过也快了。”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还好,毕竟我身后站著韩助理。” 林夕薇虽然压低声了,但苏云帆还是很快听出是谁打来的电话。 想著前妻一离婚,马上就被更有权势的男人捧在手心了,他心里一万个不爽! 心情极度鬱闷,他端起刚刚放下的酒杯,立刻又满上,仰头一饮而尽。 钟雨柔怒了,忽然端起自己面前的果汁,朝他狠狠一泼! “喝喝喝!你就知道喝!”钟雨柔十分鄙夷愤怒。 苏云帆猝不及防,被果汁泼了满脸,还溅到旁边苏琳琳身上。 “死妖精你干什么!我哥怎么惹你了?你突然发疯!”苏琳琳是一点气都不受的,一衝地站起身,张口就骂。 但钟雨柔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吼回去:“我跟你哥的事,你別管!” “凭什么!我跟我哥才是一家人,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你纠缠我哥,我们家会是今天这样的下场吗!” 两个女人隔著苏云帆,你一句我一句,针尖对麦芒,吵得不可开交。 林夕薇一手拿著手机放在耳边,刚好挡住了苏云帆这边的视线。 她都没留意到底发生了怎么,这两人就突然掐起来。 等她转头看去,才发现苏云帆满脸的水,还有果汁果粒掛在头髮上。 她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他们又骂你了?”秦珈墨远在手机另一端,都听到这边动静,立刻关心询问。 林夕薇不由得把椅子挪远了点,更加紧地贴著儿子,“没有,是苏琳琳跟钟雨柔吵架。” “你哥自己没本事,打不贏官司,关我什么事?再说了,我跟你哥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什么叫我纠缠他?他一见到我就跟著了魔似的,非要追我,关我什么事?早知你哥是个太监,倒给我钱我都不要!” 钟雨柔气愤之下,口无遮拦,这话当眾大声嚷出来,无异於狠狠一巴掌甩在苏云帆脸上。 “够了!”果然,苏云帆瞬间爆发,站起身不等钟雨柔反应过来,一个耳光甩过去。 “啪”的一声,那巴掌把钟雨柔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把椅子撞翻。 林夕薇反应极快,在看到苏云帆抬手时,就赶紧用另一只手挡住了峻峻的眼睛。 她不能让年幼的儿子看到这一幕。 而钟雨柔的女儿就没这么幸运了。 看到妈妈被打,小女孩嘴巴一张,“哇”地哭出声来。 可钟雨柔根本来不及哄女儿。 她整个脑子都嗡嗡响,半边耳朵更是像失聪一样,全是蜂鸣声。 等她稳住身反应过来,瞪著血红的眼瞬间歇斯底里:“苏云帆,你个王八蛋!你敢打我!我今天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钟雨柔拽起桌上一个盘子就朝苏云帆砸过去。 而且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 钟雨柔疯了一样,瞬间把桌上的餐具砸了一堆,哗啦啦的声响让大人都胆战心惊,更別说两个孩子。 “林夕薇,你赶紧带峻峻离开,千万別插手他们的事!”秦珈墨听到这边的声音,急得在后车座直起身来,马上叮嘱。 “嗯,我先掛了。” 林夕薇也这么想。 坚决不能插手,坚决置身事外,於是掛了电话立刻抱起峻峻。 而韩锐跟保鏢,早在这几人打起来时,就来到林夕薇身后了。 见状,他们马上把林夕薇保护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峻峻看著这一幕,小小英俊的脸蛋皱成一团:“妈妈,爸爸好可怜啊……那个阿姨为什么要打他?” 林夕薇轻拍儿子的后背,將小傢伙抱在怀里,把他的头朝向自己背后,不让他看。 “钟雨柔!你个疯子!我要跟你分手,你给我滚!” 苏云帆本就情绪压抑多日,这会儿又猛灌了几杯酒,衝动之下趁著酒劲儿,终於吼出心中所想。 钟雨柔闻言,砸场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更加疯狂。 她朝苏云帆扑过去,做了尖尖美甲的双手简直像利刃一样,瞬间抓破了苏云帆的脸。 苏云帆惨叫连连,嘴上骂著,急忙闪躲。 苏琳琳见状立刻上前帮自己哥哥,去拽钟雨柔,去扯她头髮。 三个人瞬间乱成一团,把餐椅都撞翻了。 林夕薇全程缩著五官目睹这一幕。 “韩助理,去叫餐厅经理吧,不然他们等会儿要把人家屋子都烧了。”林夕薇吩咐道。 “好。”韩锐点头,但转身离开前,还是让林夕薇抱著峻峻也一起出去了。 包厢里实在危险。 可还没等餐厅经理赶来,包厢里突然传来苏大强的怒吼,但只是吼了一声,便听苏云帆跟苏琳琳两人同时惊呼。 林夕薇意识到出事了。 果然下一秒餐厅经理赶来,推门进去就听里面喊著“叫救护车,快救人”! 林夕薇转头看去,只见杯盘狼藉间,苏大强躺在地上,苏琳琳慌张地哭,苏云帆紧张地喊,而餐厅经理正在给苏大强做胸外按压。 一顿生日宴,吃成这样,实在是太无语,也太晦气了。 林夕薇抱著峻峻,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身后传来钟雨柔的声音:“林夕薇,你现在满意了!你彻底毁了苏云帆,也报復了我。” 林夕薇吃了一惊,回头看向她,不屑地道:“你太高看自己了,你这种人,不值得我花心思报復,只能说你是命该如此。” 命该如此——前夫爱家暴,重新找到当初的初恋,依然爱家暴。 钟雨柔披头散髮,衣衫不整,脸上也有几道血印子,想必是被苏琳琳抓的。 见林夕薇这般不屑,她心里更气,疯了一样诅咒:“你別得意,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就算不报復到你身上,也会报復在你儿子身上!” 林夕薇脸色骤变,本想上前也给她一巴掌。 但想到钟雨柔现在发疯发狂的状態,跟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她终究还是压下这念头。 “钟雨柔,你现在除了过过嘴癮,还能干什么?我真可怜你,一无所有,还要给垃圾一样的男人花钱。我真是太感谢你了,帮我收了垃圾,还让我身价倍增。” “你——”钟雨柔被这话戳中痛处,手一扬就要衝上来,但保鏢动作更快,上前一步將她拦住,钳住她的手腕还没太用力,钟雨柔就痛得惨叫出声。 林夕薇抱著峻峻,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钟雨柔,你实在太惨了,嘖!” 话落,她抱著孩子转身离开。 “林夕薇!你別得意!我等著看你比我更惨!你这个虚偽狡诈的女人,你以为那个姓秦的真心喜欢你?人家跟你玩玩,看你不要钱而已!” 钟雨柔扯著嗓子在后面喊,林夕薇步伐坚定,毫不在意。 回到车上,林夕薇没有立刻让韩锐开车。 他们的车停在餐厅最前面的位置,能看到餐厅门口。 “等等看,救护车什么时候来。”她想知道,苏大强能不能及时获救。 毕竟是一条人命。 韩锐点头:“好的,那我们就等等。” 很快,林夕薇手机又响起来。 她还没拿出手机,就知道肯定是秦珈墨又打来了。 “餵。” “你那边怎么样?你离开没有?”秦珈墨急声问。 “我们出来了,不过苏云帆的父亲好像出事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抢救。” “这是他们的事,与你无关。” “我知道,但我想等等看救护车什么时候到。” 秦珈墨没有阻止她,只是问:“你们饭吃完没?” “吃到一半。” “等会儿让韩锐送你们去孟叔那边,我现在也过去。” 林夕薇吃惊,“你忙完了?” 秦珈墨道:“嗯,本来准备回律所,你们那边这幅情况,我还是不放心,一起吃个饭吧,我也还饿著。” 虽然派了人跟著林夕薇母子,但秦珈墨还是要亲眼看看他们。 “好吧。” 通话还没结束,韩锐回头提醒林夕薇看向车外。 林夕薇转头看去,只见一辆救护车拉著警报,呼啸而来。 医护人员跳下车,急忙往餐厅里面跑。 没过多大会儿,就见担架抬著苏大强出来了。 苏云帆跟苏琳琳跟在后面,慌慌张张地也上了救护车。 钟雨柔牵著女儿最后出来,站在餐厅门口看著疾驰而去的救护车,脸色怔愣又迷茫。 林夕薇收回视线,“走吧,去孟叔那边。” “好的。” ———— 林夕薇带著峻峻到达孟叔这边时,小傢伙因为疲惫已经昏昏欲睡了。 秦珈墨见她抱著孩子进来,峻峻趴在她肩上眼睛都快睁不开,连忙上前接过。 “他刚才吃了些,让他睡吧。”林夕薇看秦珈墨一眼,低声说道。 “也行,那我让孟叔拿床毯子过来,就让他在这里睡。” 厢房里有一张古色古香的红木长椅,上面本就铺了垫子,可以暂时当床睡。 韩锐出去,很快拿著毯子回来了。 林夕薇把孩子安顿好,轻轻拍了拍,峻峻很快睡去。 她还没直起腰身,手臂被一股力突然拉住,將她拽起。 “嗬!”林夕薇嚇了一跳,“你干嘛?” 秦珈墨看著她上下打量,“你確定没事?” 林夕薇看著他眸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心跳瞬间乱了节奏,抿了抿唇低声说:“有韩助理跟著,我能有什么事,你连自己人都不相信了?” 確定她没事,秦珈墨这才放鬆了些。 两人走到餐桌边坐下,林夕薇喝了热茶压压惊,嘆息道:“好好一顿饭,没想到差点吃出人命来。” 秦珈墨见她茶杯见空,立刻又给她续上热茶。 “以我的意见,你就不应该带峻峻过去,那家人是什么德行,你都见识过几次了。” 林夕薇又嘆:“我是想,峻峻愿意去,我不好阻拦。” 毕竟,苏大强过去几年对峻峻还是不错的。 很难得,在知道峻峻並不是他血缘上的亲孙子后,他还惦记著给孩子过生日。 那於情於理,她都已经成全下。 只是没想到,她一片好心,反倒差点要了苏大强的命。 林夕薇话音刚落,手机响起。 她心里有预感,嘀咕了句:“不会是苏云帆打来的吧?” 拿出手机一看,还真是! 她瞪大眼眸看向秦珈墨,未卜先知:“我估计,他是跟我要钱。” 第85章 这是健康男人的正常反应 毕竟,按钟雨柔说的,苏云帆已经负债纍纍,信用卡都刷爆了。 而苏大强以这种凶险模式入院,抢救肯定需要大笔费用。 秦珈墨点点头:“接吧,如果只是要钱,你就借,但要让他打欠条。” 秦珈墨狠归狠,但人命关天的事,他还是有人情味的。 林夕薇看著他,神色有些意外。 但稍稍一想也能明白。 秦珈墨这种身价,根本不在乎钱不钱的事,在人命面前,他肯定会把恩怨是非放一边。 林夕薇接通来电:“餵……” 那边的苏云帆声音很急,听起来都在颤抖:“林夕薇,我爸脑出血,现在情况非常凶险,医生说需要做开颅手术,要先交五万押金,你……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林夕薇听他低声下气的语气,沉吟两秒,想起秦珈墨的交代。 “借钱可以,你给我打个欠条。” 这五万块肯定只是个开头,如果人一直在icu躺著,后面將是无底洞。 林夕薇不想给他一种错觉,好像自己能源源不断地借钱给他。 让他打个欠条,哪怕她以后不要这笔钱,起码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等苏云帆什么时候又想作死时,多一个拿捏他的筹码。 谁知她话音刚落,苏云帆就暴跳如雷:“林夕薇!你还是不是人!我爸曾经也是你爸!现在他生命垂危,我跟你借几万块,你居然还要我打欠条?” 林夕薇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耳膜都要穿孔,连忙把手机拿远。 “什么叫你爸曾经也是我爸?说得好像我是你们家养大的一样!公公是公公,父亲是父亲,两回事!”林夕薇对著手机,不客气地嘲讽。 秦珈墨坐在她旁边,听到苏云帆这般囂张,当即脸色一沉:“既然他这副態度,你就別帮了,掛了吧。” 话落没等林夕薇反应过来,他直接拿过对方手机,掛断。 林夕薇脸色复杂。 说实话,她心里还是忐忑的。 毕竟五万块对她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可对苏云帆来讲,却可以救他父亲的命。 秦珈墨看著她的脸色,不紧不慢地又给她续了一杯茶,然后给韩锐打去电话。 林夕薇听到他对韩锐的吩咐,心里瞬间安抚不少。 秦珈墨是让韩锐去联繫医院那边,让他们先救人,医药费后续一定会补交。 林夕薇脸色吃惊。 等秦珈墨放下手机,她疑惑又意外地问:“你为什么要帮他?” “帮他?他算什么东西,我帮的是你。”秦珈墨喝了口茶,狂拽不屑地道。 他了解林夕薇。 如果因为她没借这笔钱,医院那边延误了治疗,苏云帆的父亲当真去世了——哪怕这並不是她的错,她心里也会愧疚难安。 所以他打电话交代韩锐去跟院方沟通。 人先救著,但苏云帆这边也得让他继续急著。 林夕薇一听这话,心底又一片感动,眼眸看著对方不自觉地柔情了几分。 果然如他所说,了解一个人不是看时间长短。 秦珈墨淡然一笑,下頜轻点她放在桌上的手机,“我有预感,苏云帆一会儿还要给你打电话,態度应该会有所改善。” 而事实的確如秦珈墨料想的这般。 医院那里,苏云帆被掛了电话后暴跳如雷。 苏琳琳问他沟通的怎么样了,他根本没理,又给自己的朋友打电话。 然而,人家一听说他要借钱,个个推迟得毫不犹豫。 毕竟都知道他现在濒临破產,这钱借给他就是打水漂。 有钱时称兄道弟,好到同穿一条裤子。 没钱时不落井下石都算好了,怎么可能慷慨解囊? 他这边频繁碰壁,而护士又出来催促他们赶紧缴费,否则再拖延下去人就没了。 苏琳琳急得团团转,“哥,你就给林夕薇打个欠条又能怎样?面子重要还是爸的命重要?我们已经没有妈了,你想连爸也失去吗?” 这话刺激了苏云帆。 他直愣愣地盯著妹妹。 护士在旁边催促:“你们到底还救不救了?” “救!当然要救!”苏琳琳回復,又赶紧催苏云帆,“哥!你快给她打电话,现在只有她可能借钱给我们。” 苏云帆狠狠一咬牙,再次拨通林夕薇的电话。 而林夕薇看著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惊讶地望向秦珈墨:“你当律师,还修了心理学?” 秦珈墨笑容优雅,“差不多吧,不精通人性,怎么打贏官司?” 確实。 林夕薇点点头,再次仰慕他的个人魅力。 等手机响了一会儿,她才拿起接通:“餵。” “林夕薇,”苏云帆声音发紧,听得出还是很不甘心,但又明显压著脾气,“我可以给你打欠条,你赶紧把钱转我。” “態度转变这么快?你怎么不再破口大骂了呢?” 林夕薇知道医院那边在抢救了,所以不紧不慢,故意挫挫他的锐气。 苏云帆紧紧攥著拳,想到命悬一线的老父亲,只好继续低声下气:“刚才是我不对,只要你肯借钱给我,你说怎样就怎样,要我付利息也行。” 林夕薇很意外。 他居然这么卑躬屈膝。 “利息就算了吧,看在老人家还记得峻峻生日的份上,我就免了。你写好欠条,我会让人去取,然后钱马上转给你。” 林夕薇看向对面的秦珈墨,他点点头,根本不需要言语交流,便已明白对方的意思。 秦珈墨打了通电话出去,找医院那边的熟人,很快就拿到苏云帆写好的欠条。 而林夕薇也遵守承诺,马上给苏云帆转帐了。 “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我爸,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救。”苏云帆去缴费了,苏琳琳马上哀求医生。 医生这才说:“已经在抢救了,你们认识院长怎么不早点说?” 苏琳琳听得一懵,“院长?什么意思?” 医生没空回復她,赶紧去忙了。 苏云帆交完住院押金回来,苏琳琳一头雾水地道:“刚才医生说,他们早就在抢救爸爸了,还问我怎么认识院长都不提前说?这什么意思?” 苏云帆听完起初也懵,但兄妹俩对上视线,两人几乎同时醒悟! “难道是林夕薇?不对,她也没有这么广的人脉,应该是帮她的那个律师。”苏琳琳还挺聪明,很快就想到了。 苏云帆没说话,脸色纠结而复杂,还含著一股屈辱。 他也猜到是秦珈墨的关係。 一想到是个给他戴绿帽子的情敌帮他救了父亲,他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一样膈应。 偏偏,他还得感激对方! 苏琳琳看著他,不解地问:“哥,那个律师跟林夕薇到底什么关係?为什么峻峻那么像他?当初林夕薇做试管,处女膜不都是做试管才戳破的吗?她也没有背叛你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苏云帆心烦意乱,没功夫理会妹妹,“反正她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跟我们没关係了。” “怎么没关係,你们之间有峻峻呢。”苏琳琳看著她哥,思忖片刻忽然道,“反正你跟钟雨柔也闹掰了,不如你去求林夕薇复合吧。只要能跟她复合,你现在面临的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苏云帆盯著妹妹,脸色怔愣。 苏琳琳继续劝:“你可以先从峻峻下手,儘量多联繫他,多陪他,我看峻峻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苏云帆有点心动。 时至今日,他確实后悔了。 什么白月光,现在回想简直就是蚊子血,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被钟雨柔哄得团团转。 “可她现在跟那个姓秦的……” “我估计那位秦少是看孩子长得像他,所以对林夕薇多了几分关照。人家那身份,怎么可能要一个离婚的二手女人。有钱人最在乎面子了,顶多就是玩玩,不可能当真。” 苏云帆想了想,恍惚点头:“对……也可能林夕薇是为了故意气我,所以才跟秦珈墨曖昧,她之前明明那么爱我,怎么会突然间说不爱就不爱了。” “就是啊,你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谈谈,真诚认错,最主要是卖惨,林夕薇一向心软,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苏云帆没接话,但看那脸色,显然是把妹妹的建议听进去了。 ———— 吃完饭,秦珈墨下午还有事。 而林夕薇要带著峻峻回家休息了。 “你是回老宅,还是去绿城別墅?”起身时,秦珈墨隨意问道。 林夕薇去落地衣架那边取大衣外套,闻言回答:“这些日子,乾爸乾妈带峻峻也辛苦了,今天就让他们休息一天吧,我回绿城別墅。” “嗯,也行。” 其实,秦珈墨也希望她带著孩子回绿城別墅。 这样晚上他才有藉口来她这里,有独处的机会。 林夕薇穿好外套,准备过去抱孩子,可秦珈墨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带进怀里。 “你干什么。”林夕薇瞬间脸红,双手搁在他胸前,眼神到处飘。 秦珈墨看著她娇俏羞涩的模样,嘴角含笑,“之前我为你受伤那次,你说要回报我的,还没兑现。” 林夕薇一愣,抬眸看向他。 是有这回事。 那次她说要回报,秦珈墨说还没想好,暂时放放。 两人姿势太曖昧,她忍不住脸颊升温,看他一眼別开视线,“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 “今晚我去你那儿?” 林夕薇眼眸瞬间瞪大,抬头看他,“你……你什么意思?” 成年男女之间说这话,这不分明是某种暗示吗? 可她还没答应生孩子呢,更没做好那种准备。 秦珈墨笑意加深,“我去看看峻峻,顺便吃顿饭,尝尝你那边阿姨的厨艺,若是不行,我再给你重新换。” 林夕薇才不信他的说辞。 这段时间,他又是送包包,又是各种找机会约她吃饭,现在还要去她住处——这分明就是步步为营,在一点一点瓦解她的抵抗。 上次他过去,在衣帽间对她那样“放肆”。 今天若是晚上来的话,岂不是要过夜? “阿姨厨艺很好,我很满意,不需要你检验,你工作一天这么辛苦,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林夕薇一边回答,一边轻轻推他。 可秦珈墨揽著她的腰,就是不鬆手。 “既然是报答我,当然我占据主动权,你这拒绝是不想报答吗?” 林夕薇皱眉,看著他,欲言又止。 秦珈墨嗅著她身上芬芳香甜的气息,脑海里回忆著她的味道,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 “行不行?” 林夕薇闪躲,可人在他怀里,又能躲到哪里去。 “不,不行……” 他越发俯颈,凑得更近,薄唇已不是轻碰而已,竟十分狂欲的,咬著她的下唇,轻轻拉扯。 “唔……”林夕薇吃痛,“秦珈墨,你……唔!” 她正要抗议,一开口这人便直接吻下来,动作温柔又强势,根本不管旁边还睡著个三岁小儿。 林夕薇被他搂著腰,因为两人身高差距,她不得不微微后仰。 腰伤虽然痊癒了,但这么大力反折还是有些不舒服。 “秦珈墨……你別这样,峻峻还在旁边。” “他睡著。” “可……可我腰疼。” 男人动作暂停,扭头看了眼旁边。 林夕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被一股力道拉扯,脚下踉蹌了步,跌坐进男人怀里。 原来秦珈墨在椅子上坐下,拉著她跨坐在大腿上。 炙热的吻再次落下。 林夕薇起初还无法接受,很被动,也不回应。 可秦珈墨的激情和魅力感染了她,渐渐地,她也失去理智,头昏脑涨地跟著他的节奏回应起来。 秦珈墨很满意她的反应。 也看出,她对自己並不像嘴上说得这么淡然。 这分明就是心动沉醉的表现。 想到这些,秦珈墨越发难以自控,双臂揽著她的腰用力一拉,將两人距离更加缩紧。 而林夕薇这跨坐的姿势,让她清晰地感觉到男女之间的生理差异! 她猛地睁开眼,脸颊爆红都不止。 原来,男人情动时,反应竟这么明显! 秦珈墨不懂她突然一震是为何意,等稍稍鬆开盯著她的脸,见她眼底满是惶恐——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你……”林夕薇盯著他,舌头打结。 但她臀部连忙往后挪了挪,跟他腰间拉开距离,眼神没控制住,往他腰间看了下。 隨即更惊! 秦珈墨忽然懂了。 “嚇到了?”他唇角的笑也带著几分不好意思,而后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是正常反应,毕竟我是个健康男人。” 第86章 感情升温,留下过夜 林夕薇浑身似火烧,脸颊热得像在冒烟,“我……我还不习惯。” 因为苏云帆不能人道,她还是第一次亲身近距离感受男人的这种状態。 “以后你会习惯的。”秦珈墨笑著补充道。 心底里,他还是挺愉悦的。 他没笑话林夕薇什么都不懂,相反,倒觉得她这副反应很可爱。 想想也真是可怜。 明明结婚四年多,可却连这种事都没经歷过,甚至都没见过完整的男人。 若不是苏云帆变心背叛,他们闹到离婚这步,她还不知要守活寡多少年。 林夕薇被他这句话弄得更加无措,只想起身逃离,可秦珈墨难得抓到机会跟她亲近下,手臂一紧又將她拉回来。 “你想好没?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行动?”他趁热打铁,再次询问。 林夕薇刚刚经受了从未有过的感官体验,紧接著就被他问起这话,脑海里顿时又想到前些日子晚上的春梦。 要跟秦珈墨做那么亲密无间的事,她实在…… 就在她满脑子都是不正经画面时,寂静的空间突然传来儿子刚睡醒的声音。 “妈妈,你跟大伯在做什么?” 林夕薇嚇得一跳,触电般从秦珈墨怀里弹起,连忙摸摸自己的脸,又捋捋自己的头髮。 “峻峻,你,你这么快就醒了?”林夕薇硬憋出一抹笑。 峻峻坐起身,打了个呵欠,“妈妈的意思是,我不应该醒吗?那我继续睡好了。” 说著,小傢伙就要倒下去。 “不不,不用了。”林夕薇连忙拦住儿子,过去帮他穿鞋,“我们该回去了,你还没吃药呢。” 秦珈墨站在一旁,看著林夕薇手忙脚乱,连孩子的鞋都穿不上,他上前一步蹲下身。 “我来吧。”他从女人手里接过鞋子,两人的手触碰到,林夕薇手一抖立刻收回。 她根本不敢看向对方,站起身退后了步,用手背捂著滚烫的脸颊。 秦珈墨给峻峻穿鞋,温柔地问:“饿不饿,还想不想吃东西?” 峻峻摇头:“不饿。”说完小小声地问,“大伯,你刚才……是在亲我妈妈吗?” 秦珈墨笑,毫不掩饰,“被你看到啦?” “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小傢伙继续问。 秦珈墨没否认。 “那你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做我爸爸了?”小峻峻一直惦记著这件事,他老早就想大伯能做他爸爸。 秦珈墨笑,“嗯,不过我还要等你妈妈喜欢上大伯才行。” “秦珈墨!”林夕薇听到这话,急忙开口。 真是的,当著孩子的面也乱说。 峻峻嘿嘿笑,“妈妈脸红了,妈妈肯定喜欢大伯。” “林承峻!”林夕薇又警醒儿子。 不料峻峻一脸疑惑,看向她问:“妈妈,你叫错啦,我叫苏承峻。” “妈妈没叫错。”秦珈墨给小傢伙穿好鞋,拉著他的手起来,解释道,“你以后都叫林承峻,跟妈妈姓,知道什么叫姓氏吗?” “有点知道……以前我跟爸爸姓,现在我跟妈妈姓,是因为爸爸不要我了,所以我才不跟他姓吗?”峻峻似懂非懂,问出心中疑虑。 林夕薇走到儿子面前,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脸,“宝贝,如果你还愿意当他是爸爸,那他就是,若你不愿意,那他就不是。” 峻峻果然心软,低垂著眸沉默了会儿,“爸爸挺可怜的,不过是他先不要我们的,所以我也不要他,我就跟妈妈姓吧。” 小小年纪,竟已懂得明辨是非。 林夕薇抱起儿子,“宝贝真乖,我们回家吧。” 她看向秦珈墨,脸色依然不自在,眼神飘飘忽忽。 结果一飘落下来,不经意地又掠过秦珈墨腰腹处。 居然还…… 她眼神像被火烫了似的,飞速移开,“那个……你去忙工作吧,我们回家了。” 话落不等秦珈墨回应,她抱著孩子扭头就走。 峻峻趴在妈妈背上,礼貌地举著小手摇了摇:“大伯拜拜。” 秦珈墨也对孩子招了招手。 林夕薇抱著峻峻离开不久,韩锐进来。 “老板,林小姐怎么了?我跟她打招呼她都没理,匆匆忙忙地走了。”韩锐好奇地问。 秦珈墨似笑非笑,“害羞了,还能怎的。” “害羞?”韩锐吃惊,隨即明白了什么,“看来,林小姐对老板你,越来越没抵抗力了。” “你拍我马屁也没奖金髮。”秦珈墨拿起大衣搭在臂弯里,抬步离开厢房。 韩锐在身后曖昧的笑。 ———— 林夕薇回到家里,把峻峻安排好,静下心来又想到苏大强的事。 也不知他抢救得怎么样了。 手机响起,她以为又是苏云帆来电,拿过来一看,是楚晴。 “你今天休息?”林夕薇笑问。 “是啊,本来是休息的,结果上午又回了医院一趟,现在才忙完出来。昨天不是峻峻生日嘛,你们在秦家老宅庆祝,我都没机会把礼物送给峻峻。” 林夕薇又笑了笑,“你別破费了,他现在什么都不缺。” “怎么,母凭子贵后,看不上我送的礼物了?”楚晴故意调侃。 “怎么会,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的。” “行了,开玩笑的。”楚晴笑了笑,直奔主题,“你在家吗?之前不是说邀请我看看你的豪宅嘛,正好我有空,过去把生日礼物给峻峻。” “行啊,你快来,我给你发地址!” 林夕薇巴不得闺蜜来家里坐坐,最好把她留下来吃饭,这样晚上就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拒绝秦珈墨过来了。 她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人。 万一他再稍微强势点,她怕自己就守不住了。 可她的確还没做好准备。 一小时后,楚晴终於驱车到达。 林夕薇跑出去迎接,楚晴下车看到眼前豪宅,惊得嘴巴大张:“哇……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么大的独栋別墅!薇薇,你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遇到秦律师这么大方的男人。” 林夕薇被闺蜜调侃的不好意思,故意道:“这又不是他送的,是秦家二老执意要送的。” “得了吧,秦律师若是不答应,他父母估计也送不成吧。” 林夕薇但笑不语。 这倒是实话。 说到底还是秦珈墨大方,他不光大方,还很有担当,很有责任感。 两人进屋,峻峻从一堆玩具中转过身来,“乾妈!” 楚晴拎起手里的生日礼物展示了下,“峻峻,祝你生日快乐,健康成长,这是生日礼物。” “谢谢乾妈,不过,乾妈以后別给我花钱买礼物了,我这里的礼物……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乾妈留著钱,多买些漂亮衣服吧,女孩子就要美美地打扮。” 峻峻过来收下礼物,而后小大人似的叮嘱了一堆,奶声奶气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这番话不光让楚晴惊讶感动,就连林夕薇都意外至极。 三岁小傢伙,居然情商这么高,拒绝人还能让对方这么高兴,一点都不尷尬。 楚晴激动地抱起小傢伙,“峻峻,乾妈没有白疼你!你是真心实意为乾妈著想的,乾妈太感动了!” 林夕薇轻轻捏了捏儿子的脸,“小鬼头,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 峻峻一本正经地道:“我自己会说话啊,为什么要別人教?” “嘖!我们峻峻真是小天才!” 陪著孩子玩了会儿,林夕薇带著楚晴到处参观。 楚晴连连咋舌。 “这么大的別墅,你能住的明白吗?要么我搬来跟你一起住吧。”楚晴边参观边开玩笑。 “好啊!我热烈欢迎!房子太大,我也觉得空荡荡的,要是有你来做伴儿,求之不得!”林夕薇很高兴。 “算了,我怕当电灯泡惹人嫌。”楚晴意有所指。 林夕薇脸颊一红,不接话了。 楚晴对她何其了解,看著她的反应就猜到什么,“你跟秦律师,现在什么情况?” 林夕薇抿唇,不知该不该实话实说。 “你不吭声是什么意思啊?不会已经发展迅速,到了最后一步吧?”楚晴故意大胆激她。 “没,没,怎么可能。”林夕薇连忙摆手,一边缓缓上著楼梯台阶,一边嘆息了声,“他好像来真的,他甚至跟我提出结婚的打算,希望我跟他生个孩子,试试看能不能救峻峻。” “我的天——”楚晴惊讶眼眸瞪圆,“他居然都跟你求婚了?这说明他很有诚意啊!” “未必,我觉得他只是为了救峻峻,毕竟这是他弟弟唯一的血脉。” 楚晴认真分析:“你別钻牛角尖。人家如果只是为了救孩子,对你没有一点感情的话,完全可以用钱砸你——可人家没有,而是提出结婚。” 林夕薇没说话。 这几天,她反反覆覆思量,也从很多细节中,感受到秦珈墨对她的不一般。 如果说这些行为都是秦珈墨为了打动她,让她同意生孩子,那扮演的未免太真实了。 “薇薇,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想想秦珈墨这种出身的精英,他没必要骗你。你大可以勇敢一点,朝他迈出那一步。” 楚晴盯著她,很认真地建议。 林夕薇还是沉默,但心底里也清楚,她已经没有拒绝的退路了。 两人把別墅转了个遍,时间已到傍晚。 林夕薇让楚晴留下来吃饭,吩咐兰姨跟周婶多做两道菜。 楚晴也没客气,说要给峻峻补过生日,於是跑到西餐厨房,做了个快手蛋糕。 林夕薇手机响起,她低头一看,心跳瞬间加快。 秦珈墨的来电。 看来他真打算过来。 林夕薇转身走开,压低声:“餵……” “厨房饭做好了吗?”秦珈墨开口就问。 “在做。”林夕薇回答了,迟疑了下又说,“我朋友过来了,你晚上……能不能別来?我下次再请你。” “你朋友,那位楚小姐?” “嗯。” 秦珈墨冷哼:“我跟她认识,有什么好避讳的?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夕薇无语。 这话听起来,像在骂他自己。 “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另外,我今晚住下,你让兰姨收拾下客房。”秦珈墨很直接,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林夕薇一听,人都要跳起来。 “你、你要住下?为什么?你又不是没地方住!” “我电脑有点问题,晚上要麻烦你帮我修修。”秦珈墨张口就来,也不知是不是真话。 “你电脑什么问题?我吃饭时就能给你解决了。” 秦珈墨在电话里笑了笑,“你挺自信的,等会儿可別打脸。” 掛了电话,林夕薇攥著手走来走去,还没想好怎么跟闺蜜说。 楚晴做好生日蛋糕端出来,看到她发呆,疑惑地问:“你怎么了?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 林夕薇还没回答,庭院里传来汽车声,继而峻峻开心地喊:“妈妈,大伯来了!” 楚晴端著生日蛋糕转过身来,脸色也尷尬,“我……是不是不应该留下来?” “不是!”林夕薇怕闺蜜离开,赶紧上前挽住她的手臂,“你一定要留下来吃饭!你说好要给峻峻补过生日的。” 峻峻去门口迎接秦珈墨。 很快,挺拔修长的男人抱著孩子进来,看到林夕薇跟楚晴,英俊的脸庞露出笑意。 “欢迎楚小姐来做客。”秦珈墨率先打招呼,完全一副男主人的架势。 第87章 聊了点虎狼之词 楚晴惊呆了,回头看向闺蜜,“那个,你俩……不会已经同居了吧?” “没没,绝对没有。”林夕薇连忙摆手,看看闺蜜又看看秦珈墨,而后还是迎上前。 “你怎么……” 她皱著眉,压低声,想埋怨男人,可是看儿子这么喜欢他,她又说不出那话。 秦珈墨微微挑眉,一股子冷峻倨傲,“楚小姐是你闺蜜,又不是外人。” “对对,薇薇你不用不好意思。”楚晴反应很快,立刻迎上前给闺蜜宽心。 林夕薇红著脸,很多余地跟楚晴解释道:“他不常来这里,我们真没同居,你別想多了。” 楚晴凑近她嘿嘿一笑,“你俩到底啥关係,你脸上已经写得清清楚楚了,哪用得著我多想。” “……”林夕薇说不出话来。 兰姨上前,恭敬地道:“秦先生,薇薇小姐,晚饭差不多了,移步餐厅吧。” “辛苦兰姨。” 林夕薇对兰姨礼貌一笑,朝儿子伸出手,“峻峻下来,让大伯去洗手吃饭了。” “不,我跟大伯一起去洗手。”小傢伙揽著秦珈墨的脖子,不肯撒开。 秦珈墨微笑,“走,那就陪大伯一起。” 一大一小两个男的离开客厅后,林夕薇鬆了口气,连忙又抓住楚晴强调,“你等会儿可千万別乱说话,我跟他真不是那种关係。” 楚晴把蛋糕放到餐桌上,闻言回眸曖昧一笑。 “就算现在不是,將来也得是啊。你看峻峻,已经把他当爸爸了。” 林夕薇面露难色,“这也是我苦恼的点,你说我要是真跟他在一起生个孩子,那这伦理关係就乱了。峻峻是他侄子,可峻峻的弟弟或妹妹却是他的亲生孩子,以后这称呼到底怎么喊?” 楚晴轻蹙眉头想了想。 “確实有点乱,但这是特殊情况,你们出发点都是为了救峻峻,情有可原。” 况且在现实中,也有兄弟中一方出了意外,妻子跟兄弟中另一人重组家庭的案例。 这本就是合法的。 秦珈墨很快带著孩子回来,林夕薇只好结束这个话题。 几人落座后,楚晴把新鲜出炉的生日蛋糕推到峻峻面前。 “乾儿子,来,先许愿切蛋糕吧!” 因为是临时起意,別墅里没有生日蜡烛,只能一切从简了。 不过对小孩子来说,只要有蛋糕吃就开心,不在乎这些细节。 峻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林夕薇盯著儿子,秦珈墨却时不时看向她,楚晴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一脸忍俊不禁,就跟瓜田里蹦躂的猹一样。 “许愿完了,切蛋糕嘍!”峻峻要去拿水果刀,林夕薇担心他不小心弄伤手,连忙代劳。 “妈妈帮你切吧,你负责分发就好了。” 峻峻点头,乖乖坐著等候。 看著妈妈切蛋糕时,小傢伙突然脆生生地问:“你们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望吗?” 楚晴顺著他的话:“峻峻许了什么愿望?” “我许了三个愿望,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大伯能做我爸爸,第二个……” 峻峻还没说完,林夕薇被这话惊得手一抖,“宝贝,別说了!” 秦珈墨嘴角含笑,却鼓励孩子:“没事,峻峻继续说,第二个愿望是什么?” 林夕薇:“峻峻。” “妈妈,你就让我说嘛,第二个愿望希望我的病能好,第三个愿望希望妈妈能给我生个小弟弟或小妹妹。” 林夕薇刚把蛋糕切好,听到这话,面红耳赤,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峻峻,生日愿望不能说的,说出来就不灵了知道吗?”林夕薇忍著尷尬,转头看向儿子。 峻峻一听,小脸愣住。 秦珈墨立刻安慰:“不会的,峻峻的三个愿望一定会实现。” “哇噢~”楚晴在一旁吃瓜,实在没忍住欢呼出声,“秦律师这话信息量很大噢。” “……”林夕薇看向闺蜜,越发解释不清了。 楚晴一脸八卦,壮著胆子看向秦珈墨直接问:“秦律师,你……是不是喜欢薇薇?” 秦珈墨淡淡一笑,眼眸瞥了眼林夕薇,才回復楚晴:“楚小姐是替好姐妹问吗?难道她不好意思自己开口?” 这话一出,楚晴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秦大律师,这回答滴水不漏。” 却偏偏让两人间的拉扯张力,达到顶峰。 林夕薇实在扛不住这曖昧到极致的气氛,情急之下,一手捏著块蛋糕塞进闺蜜嘴里。 “吃你的蛋糕吧!” 楚晴还想追问到底,林夕薇警告:“再说我俩绝交了。” 楚晴伸长脖子,吞下塞满口的蛋糕,狡黠一笑:“哼,不用问了,我心里有答案了。” 林夕薇不吭声,將另一块蛋糕递给儿子,“宝贝,这块给大伯。” 分完蛋糕,林夕薇坐下,混乱的心跳还未恢復。 之前她跟秦珈墨各种曖昧拉扯,都是私底下只有他们两人时。 今天当著峻峻跟楚晴的面,她以为秦珈墨多少会收敛,谁知他更加放肆。 她心里有点小雀跃,但更多的是紧张不安。 秦珈墨倒是坦然,席间还跟楚晴聊到她大伯楚教授。 楚晴调侃道:“你俩若是真成,结婚时我是不是得坐主桌?毕竟我算是牵线人吧?不对,还有我大伯。” “晴晴!你到底还想不想吃饭?”林夕薇恨不得在桌子空里踢过去。 “好好,不说了,吃饭。”楚晴適可而止。 可秦珈墨却毫不避讳地回应了这话,“按照风俗礼仪,我还得送楚小姐一份厚礼。” 楚晴登时抬起头来,眼眸瞪圆。 秦珈墨回头看向林夕薇,商量的口吻:“要么你把衣帽间的包包,让楚小姐挑一个?回头我再给你补上。” “不不不,不用!”楚晴一听连连摆手。 真是受宠若惊。 下午她参观別墅时,看到主臥衣帽间的那些包包了,每个都得配货才能买,算下来都得大几十万一个。 太贵重了,她受不起。 “我很乐意看到你们幸福,礼物就不必了。”楚晴婉拒。 可是秦珈墨把话说到这份上,林夕薇若是不答应,倒显得她对闺蜜很小气,不捨得一个包。 而这段时间,楚晴对她帮助甚多。 尤其是当初她能找到秦珈墨帮忙打官司,也的確是楚晴的功劳。 这份恩情,別说送一个,送一双她都没意见。 只是,如果她顺著秦珈墨的话,那这个包包的意义就变了。 ——不是她答谢闺蜜的帮忙,而是秦珈墨对“媒人”的回礼。 好在林夕薇脑子反应快,马上说:“晴晴帮了我很多,是应该送个礼物。反正那些包包放著,我也不用怎么背,晴晴你等会儿上去挑一个吧。” 楚晴故意配合秦珈墨,说道:“如果是你谢我,那就算了,我们这交情哪用得著这么见外。” 秦珈墨:“你这么说让楚小姐怎么好意思收?” “……”林夕薇盯著他,心里又暗暗气愤。 真不愧是律师,太狡猾了,悄无声息就给她挖了个“坑”。 她要是不改变说辞,那楚晴就不肯收,显得她不捨得送一样。 可若改变说辞,也就等於承认楚晴“媒人”的身份,也就承认她跟秦珈墨的关係了。 气氛僵持中,楚晴嘆息了声。 “秦律师,无功不受禄,你们这没成,我也不好意思收你的礼物了。” 楚晴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压力给到林夕薇。 其实今天下午,她带著楚晴参观衣帽间时,楚晴看到那一柜子的包包两眼放光,当时她也提出让楚晴选一个。 但楚晴不肯。 大家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哪怕再好的关係,也不会隨便占人便宜。 而现在,秦珈墨带了这个头,那今天这份礼物必须送出去。 沉默片刻,林夕薇只能无奈妥协:“那就算是他送的吧,吃完饭你上去挑一个最喜欢的。” 这话一出,秦珈墨眉峰微挑,一副意料中的得意之色。 楚晴驀地抬头,脸色也是又惊又喜。 她看向秦珈墨,递了个眼神:“秦律师,你懂得吧?” 秦珈墨优雅頷首,“多谢楚小姐。” “什么啊!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林夕薇红著脸急了,连忙解释,“是你不肯接受我送的,我只好用他的名义。” “呵呵呵……”楚晴但笑不语,加快吃饭速度,激动地道,“没想到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也会被我遇上。” 林夕薇:“……” 吃完饭,秦珈墨竟主动催促:“你快带楚小姐上去选礼物吧,明天周一,楚小姐还得上班。” 言外之意,逐客。 楚晴“嘖”一声:“秦律师是有多迫不及待啊。” 林夕薇怕她继续口出狂言,赶紧拽著她上楼。 衣帽间里,楚晴挑来挑去,最终选了最便宜的一款。 说是最便宜,也得小几十万。 “你干嘛不拿那个限量版的?”林夕薇取出最贵的一只,塞给闺蜜。 楚晴又放回去,“不用,我就喜欢这个顏色。” 楚晴背著包包,在落地镜前左右欣赏,感慨道:“我以后可得抱紧你的大腿,你家秦先生太大方了。” “你又胡说。”林夕薇还不肯承认。 楚晴正色道:“薇薇,別钻牛角尖,你想想秦珈墨这种男人,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可他偏偏相中你,这才是真爱。” “可我刚离婚,转眼就又……” “哎呀,你又不是婚內出轨,你行端影正,怕什么。” 林夕薇沉默,若有所思。 楚晴拿出手机看了时间,“八点了,我得回去了,省得一会儿秦律师上来赶人。” 林夕薇陪她一起下楼。 楚晴凑近低声问:“秦律师今晚留下过夜?” 林夕薇脸色一怔,想起这事,皱起眉头。 ——他中午那会儿是说,晚上要来过夜的。 楚晴看她脸色就明白了。 “挺好的,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这一尝就是极品,不枉这些年的苦守。”楚晴是医生,对男女之事看得开,说话也直接。 林夕薇羞得伸手掐她腰侧,“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他就算过夜,別墅这么多房间,肯定分开睡啊!” “你傻啊!成年男女间的爱情,直奔主题好吧?当然要睡一起!” 两人笑闹著,不妨一下楼就看到秦珈墨。 楚晴笑得好不得意,“秦律师,我不打扰你们了,谢谢你的礼物。”她扬了扬手里的包。 秦珈墨淡淡点头。 “我送你。”林夕薇要送她出去,可却被楚晴推了把,“要你送啥,你赶紧陪峻峻去吧。” 话落,她瀟洒离去。 但林夕薇还是走到门口,目送闺蜜的车驶离。 看著庭院里另一辆车,林夕薇思绪又陷入混乱。 这人……今晚不会真的留下吧? 若是留下,不会真的要跟她…… “你们刚聊了什么虎狼之词?”耳边突然传来声音,林夕薇嚇了一跳,驀地回头。 秦珈墨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俯颈在她耳边,说话时热气直接喷到她耳朵里。 林夕薇回头瞬间,嘴巴直接擦过他的下巴,让她二次受惊,身体本能后仰。 秦珈墨眼疾手快,连忙揽住她腰身,用力一带,重新將她拉回,还紧紧抱在怀中。 “你干什么,客厅有人。”林夕薇惊慌,连忙要推开他。 兰姨跟周婶还在四处忙碌走动。 秦珈墨却道:“她们不会来这边。” “那也不行,还有峻峻,中午就被他看到了。” 中午他俩在孟叔那里吃了饭,秦珈墨突然在厢房里吻她,被峻峻撞个正著。 “峻峻看到了会更高兴,他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做他爸爸吗?” “童言无忌,你还当真了?”林夕薇抬眸瞥他一眼,说完要走。 可男人又把她拉回来。 “你干什么,站门口冷颼颼的。”林夕薇打了个冷噤,肩膀缩了缩。 秦珈墨立刻带著她后退了步,將客厅门关上,把她抵在门板后。 这种姿势…… 林夕薇有点慌,“你別像中午那样!” “中午那样你不喜欢?”秦珈墨居高临下,低头俯视著问道。 “……”林夕薇別开脸,没法回答。 “现在你的朋友,我的朋友,都觉得我们不清白了,你怎么说?” 秦珈墨不放过任何“攻城略地”的机会,温柔且坚定地逼著她一步步卸防。 第88章 今晚就要睡主臥 事到如今,林夕薇知道躲不过了。 而且为了救峻峻,她也必须走这一步。 別说对象是秦珈墨这种人类精英,哪怕是苏云帆那种渣男,为了救孩子她也会义无反顾。 “秦珈墨,谢谢你愿意牺牲这么多救峻峻,你对我们母子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无以为报。” 秦珈墨皱眉,“你突然扯这些干什么?” “为了救峻峻,我也什么都愿意,但请再给我三天时间,让我做下心理准备。”林夕薇说完这话,心跳得好似要蹦出嗓子眼。 周二她就出差了,最快也得周五晚上才能回来。 一个星期,足够做好心理建设。 而且算算日子,一周后接近她的排卵期。 如果运气好能一次就中,那就省了后面还要继续折腾。 秦珈墨有点意外,眼角眉梢露出惊讶:“你这是……同意了?” 林夕薇点头,没说话。 “之前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都已经过去了,怎么还要三天?”他担心这是林夕薇的推托之词。 “不一样,我是说三天之后,我们就准备受孕……” 她低著头,但两边耳朵都红彤彤地烧起来。 秦珈墨愣了秒。 他没想到这个“三天期限”是这层意思。 倒弄得他有点措手不及了——他以为是三天后两人確定关係呢。 两人间沉默片刻,秦珈墨率先回过神来,“那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搬来这边住。” “你搬过来?”林夕薇忽地抬头,惊讶地问。 秦珈墨点头:“那不然?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那个时再……” 林夕薇有点懵,想了想说:“你之前不是讲,就算是要怀孕,也不一定非得两个人在一起,医院不是有人工辅助手段吗?” 秦珈墨一听也怔住,脸色颇有点耐人寻味。 他以为林夕薇答应,是指承认两人间的感情,也愿意跟他的关係再进一步。 既如此,当然是两人直接自然受孕最好。 可实际上她所谓的答应,是答应生孩子,还是通过人工辅助手段受孕。 林夕薇见他这副反应,也忽地明白过来,“你是想,我们直接……” “那不然?既然你能接受我,何必捨近求远?我諮询过孟君赫,人工辅助受孕的成功率並不高。” 林夕薇:“……” 看著她眼神不对,秦珈墨怕她误会,连忙解释:“你別想多了,以为我是想白白睡你什么的,我是纯粹从科学的角度出发,提高效率。” “……”林夕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俩到底在討论什么! “我没这么想,以你的身份,不需要这样。”林夕薇声如蚊蚋。 他若是真想睡女人,想解决生理需求,有的是既年轻漂亮又火辣性感的女人愿意。 还可以是完好如初的黄花大闺女。 而她,虽然没有相关经验,但孩子都生了。 论体验感跟新鲜劲儿,肯定比黄花大闺女差一些。 秦珈墨缄默未语。 他不知如何接话。 因为谎话说下去也有点心虚。 他心底里,的的確確是有那种意思的,因为他喜欢眼前这女人。 喜欢一个人,自然而然地想要占有。 他不觉得有错。 但错在时机。 他知道,林夕薇心底依然没有完全接纳他,只是出於救孩子的目的,妥协退让了。 两人沉默间,林夕薇看著他微抿的薄唇,冷峻的眉眼,忽然间有种愧疚的感觉。 人家都愿意牺牲这么大去救她的孩子了,而她做为母亲,做为受恩惠的一方,还在扭扭捏捏瞻前顾后。 也就是秦珈墨修养好,耐心足。 若放著其它男人,早就骂她矫情死了。 想到这里,林夕薇忽然抬眸解释:“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我是觉得……我生过孩子,身材跟其它方面,多少还是有些变化,我是怕你——” 天啊! 林夕薇浑身都要烧起来。 她到底要怎么跟秦珈墨解释,女人生育后的身体变化呢? 虽然她也很注重產后康復了,但怎么样都不可能恢復到没生孩子的状態。 她怕的是,真到那一步,会让秦珈墨扫兴。 秦珈墨听著她的解释,虽然没有完全明白其中意思,但大概也猜出林夕薇的心理。 她是因为生过孩子而自卑,怕给他不好的体验。 “你在想什么?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怀孕生孩子,救峻峻吗?为什么要在乎別的东西?”他一脸认真。 林夕薇瞪大眼眸看著他。 “原来,你这么在乎自己在我心里的形象。”秦珈墨淡淡一笑,点出关键。 林夕薇立刻又低头:“哪有,你误会了。” 秦珈墨没有拆穿,只是视线在她身上好好打量了一番,认真地说:“你形象挺好的,长得漂亮,皮肤白皙,身材也高挑。” 林夕薇:“……” 他不毒舌,反倒夸人起来,怪不习惯的。 林夕薇咬了咬唇,吱呜道:“既然你不嫌弃我,那到时候就……按你说的来吧。” 秦珈墨自嘲地道:“听起来,我很像登徒子,逼良为娼的感觉。” “不不,没有,是我想多了。”林夕薇挤出一抹笑,赶紧转移话题,“那个……你说晚上要住下,我去看看兰姨有没有收拾好客房。” 她错身要走,秦珈墨跟著转身,“不用了。” 林夕薇吃惊回头,脑子突然又想歪了。 “不用了?你的意思是,难道今晚就……就要睡主臥?” 她问这话时,紧张地一手攥著衣服。 秦珈墨没忍住笑意,“怎么听起来你比我还急切?你不是说……再给你三天时间做心理准备吗?那我今晚回去算了,省得你嚇得一夜睡不好。” 林夕薇忽然鬆了一口气。 “也行,那辛苦你,这么晚还要开车回去。” 秦珈墨看出她放鬆了,心里忍不住又笑。 他看向客厅里还在玩耍的峻峻,抬抬手招呼:“峻峻,大伯走了,你跟妈妈早点休息。” 峻峻过来,抱著秦珈墨的腿,“大伯,家里好多房间呢,有你睡觉的地方。” “嗯,但是大伯没带换洗衣服。等过几天,大伯带著行李搬过来。”秦珈墨摸著孩子的脑袋,这话却是对林夕薇说的。 林夕薇抿著唇不说话,但心里不停开导自己——为了救峻峻,豁出去了,不就是跟男人睡觉嘛! 第89章 不告而別惹怒秦珈墨 林夕薇抿著唇,不说话,但心里不停开导自己——为了救峻峻,豁出去了,不就是跟男人睡觉嘛! 秦珈墨这种身材,身高腿长又结实性感,还守身如玉,横竖她不亏。 “真的吗?大伯也要住这里?”峻峻高兴地问。 “嗯。”秦珈墨哄好孩子,眼眸深深地看了林夕薇一下,转身开门出去。 林夕薇跟到门边,看著男人上车,倒车,缓缓离去。 呼…… 她长长喘了口气,被冷风吹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一周后,她就要跟秦珈墨裸诚相见了。 也不知现在运动健身还来不来得及。 这段时间太多事,疏於锻炼,小肚子上明显贴膘了,得减一减赘肉,马甲线也得练一练。 要不要再去医院做下盆底肌康復? 生完孩子几年了,不知道现在做还有没有用…… 当天晚上,林夕薇睡在床上就开始苦练凯格尔运动。 就算不为了让他体验感更好,起码也得为自己身体负责,提前练起来,等生完二胎也不至於情况太糟糕。 而回到家的秦律师,虽然肋骨伤还需要休养,但也力所能及地先练起了臂力跟下肢力量。 女为悦已者容,男人也一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这场结合是为怀孕生產,是为救孩子,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把最好的状態展示给对方。 这又怎么不算一场双向奔赴呢。 周一上班,林夕薇跟秦珈墨都很忙。 林夕薇赶著明天出差,走之前要把手头工作完成。 秦珈墨那边也是前阵子耽误了不少工作,现在年底了都需要结案,还有外地事务所需要视察,分身乏术。 傍晚快下班时,他抽空给林夕薇打去电话。 林夕薇也是刚忙完,放鬆下来喝口水。 看到手机屏幕亮起,闪烁著“秦律师”三个字,顿时一股压力感袭来。 他不会今晚又要过来吃饭吧? 明天出差的事,她还没跟秦珈墨说。 怕他不同意。 所以她打算先斩后奏。 手机还在震动,她稍稍整理好情绪,接通来电。 “餵。” 那边,秦珈墨语气平静,“还在忙?这么久才接电话。” “嗯,今天周一,事情比较多。”林夕薇也很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加快了。 只要接触这人,不管是面对面,还是隔著手机,她都无法完全镇定。 原来,这才是真正心动的感觉。 她为之前跟苏云帆在一起浪费的四五年深感遗憾。 秦珈墨顺著她的话,“那今天要加班?” “应该不会,忙得差不多了。” “我得加班,估计晚上没空陪你跟峻峻吃饭,你们不用等我了。” 林夕薇脸一红,嘀咕道:“谁要你陪吃饭,谁要等你了。” 真是奇怪。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家三口似的。 丈夫加班不能按时回家,还要跟老婆孩子报备一声。 秦珈墨笑著冷哼道:“你口是心非,不代表峻峻也是,他肯定盼著我陪的。” “……”林夕薇无言以对。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这个外表冷酷说话也毒的男人,对待小孩子却格外有耐心,竟那么討峻峻喜欢。 “今天是第一天,还有两天了。”两边短暂沉默,秦珈墨忽然提醒道。 林夕薇心头一怔,想起这事。 不过明天她就出差了,可以拖到周五。 这么一想,又放鬆了几分。 “知道了,我还有事,先掛了。”她瞒著出差的事,有些心虚,不敢多聊。 而秦珈墨也还有事亟待处理,浅浅应了声,两人结束通话。 韩锐站在办公桌对面,见老板放下手机,嘴角轻勾,不由得调侃了句:“老板,你最近心情不错。” 秦珈墨抬眸瞥他一眼,“没骂你是吧。” 韩锐:“何止没骂人……” “那还有什么?” 韩锐闷闷笑,沉吟片刻才说:“还有,你会莫名其妙笑一下。” 秦珈墨:“……” 他又忍不住勾了勾唇,忽然想起孟君赫的话——別太把女人当成洪水猛兽。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般心尖发烫的滋味,美妙又上头,让人一栽进去,便甘之如飴。 甚至能把一向冷静自持,理智清醒的他,变成衝动智障般的愣头青。 ———— 快下班时,冯哲谦过来找林夕薇。 “夕薇,明天出差没问题吧?孩子安顿得怎么样了?”冯哲谦关心问道。 林夕薇站起身,“没事,都安顿好了。我看航班是明天上午十点多的,是不是直接从家里过去机场,就不用来公司打卡了?” “对,明早直接从家里去机场,我们在机场碰面就行了。” “好,我会准时到的。”林夕薇点点头。 “那今天早点下班,回去多陪陪孩子,明天见。” 不得不说,冯哲谦真是个不错的领导。 即便被林夕薇有些冒犯地拒绝了,人家也並未在意,还是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冯哲谦离开后,旁边同事凑过来小声八卦:“冯经理是不是为人不错?听说你离婚了,要不要考虑冯经理?正好你俩还是校友,也算知根知底了。” 林夕薇连连摇头:“你都知道我离过婚了,哪里配得上冯经理。” 同事道:“时代不同了,现在离婚的女人照样吃香。” 林夕薇笑而不语,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晚上,秦珈墨果然没有过来,想必確实公务繁忙。 吃饭时,林夕薇跟儿子说了自己要出差的事。 峻峻懂“出差”是什么意思,因为以前苏云帆也会经常出差,几天不回来。 小傢伙不捨得妈妈,撅著嘴巴说:“我晚上想妈妈,睡不著怎么办?” 林夕薇摸著儿子的脑袋瓜,“你不是最喜欢大伯讲故事吗?妈妈不在时,让大伯陪你睡,可以好好给你讲故事。” 峻峻没说话,算是答应了。 夜里,林夕薇哄睡了儿子,又起身小心翼翼地收拾行李。 深市比江城暖和许多,她不用带厚衣服,一个登机箱足够装下所有用品,很快收拾好。 在床上躺下后,她看著身旁的儿子,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小傢伙这几天情况还算稳定。 放在老宅几天应该没问题。 等她出差回来再过一周,就又要去住院接受后续治疗了。 一想著化疗的痛苦,她盯著儿子的小脸便忍不住心疼落泪。 所以秦珈墨的建议迫在眉睫。 等不到中华骨髓库的配型,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虽然也不能保证成功率,但起码多一分希望。 握著儿子的手,她闭上眼,在脑海里重新梳理了这段时间跟秦珈墨相处的点点滴滴。 趁著出差,跟秦珈墨分开几日,她能更加清楚地捋清这段关係。希望等回来后,她就能坦然面对即將发生的事了。 深夜十一点,秦珈墨终於忙完工作。 回家的路上,他拿出手机看了眼,眉心不悦皱起。 一晚上,他忙得没工夫,但林夕薇肯定是有空的。 结果人家既没打电话,也没发条微信。 他们这关係,比之前不熟时还要疏离了。 大拇指摩挲著手机,他原本想发微信问问她睡了没,可想了想终究放弃。 这般上赶著,也的確不是他的风格。 何况她若是睡著了,吵醒她也不好。 ———— 翌日清晨,林夕薇拖著行李箱,拎著峻峻的换洗衣服,母子俩早早就出门了。 路上,她给秦老夫人打去电话。 得知她要把孩子送来,老夫人高兴不已,连忙叮嘱厨房做点適合孩子吃的早点。 林夕薇到达秦家老宅,秦老夫人笑意盈盈地等著。 “薇薇,你还没吃早餐吧,赶紧进来吃点东西再去上班。” 秦老夫人迎上前,牵起孙子的小手时,和蔼地招呼。 林夕薇从后车座拎出一个袋子,“乾妈,我要出差几天,周五回来。这几天峻峻都要麻烦您二老照顾了——这是峻峻的换洗衣服。” “出差?”秦老夫人吃了一惊,“你这公司怎么安排的?领导不知道孩子生病吗?还安排你出差?” 林夕薇解释:“领导很好,也很体恤我,我还在实习期就请了很多假,领导都通融了,这次出差是我自愿的。” 秦老夫人也知道,工作已经安排好了,也不便临时更改,只好点点头表示理解。 “乾妈,我赶著去机场,峻峻就麻烦你们了。” 林夕薇转身又上车,秦老夫人连忙问:“你出差的事,珈墨知道吗?” “不知道,他这几天工作忙,我没跟他说。” 林夕薇回答了,对老夫人跟儿子摆摆手,“峻峻,听爷爷奶奶的话。乾妈,我走啦。” 车子掉头离去。 秦老夫人牵著峻峻的手,望著远去的车尾嘆息一声:“都衣食无忧了,还这么辛苦打拼做什么。” 秦老先生过来抱起宝贝孙子,接著老伴的话说:“她还年轻,不干点事业人就废了。正好,她忙她的,孙子来陪陪我们,求之不得。” 老先生乐呵呵地说道,抱著峻峻进屋。 林夕薇驱车赶到机场,想著机场昂贵的停车费,也只能咬牙心疼。 刚进入航站楼,手机响起。 她拿出一看,脸色不妙。 苏云帆。 想著苏大强的事,她怕是什么噩耗,迟疑了下还是接通,“餵。” “薇薇,你今天有空吗?我有事找你谈谈。” 林夕薇都做好不愉快的准备了,不料那边苏云帆的口气很礼貌。 甚至叫她“薇薇”。 林夕薇先是吃惊,而后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你是不是还要跟我借钱?” 否则不可能这么好態度。 苏云帆吱呜了几秒,而后承认:“確实,我还需要一些医药费。” 这么说,苏大强救回来了。 林夕薇问:“你父亲的病怎么样?手术成功了?” “还算成功吧,但脑出血这种事,难得不是手术,而是术后恢復。医生说就算能熬过这段时间,想要恢復到以前那种身体状况,也不大可能了。” 林夕薇听著这话,不意外。 脑出血患者,多数都会偏瘫,有的恢復不错还能勉强走走路,不清不楚地说几句话。 有的恢復不好,或是病情严重,那就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全靠家属伺候了。 “你还想借多少?” “薇薇,钱不是最主要的,我是想你能不能让我接峻峻过来,让他陪陪我爸?我爸心里最惦记的就是峻峻这个孙子了,有他陪著我爸,没准儿能让老头恢復得快一些。” 林夕薇没听他说完,心里就已经拒绝了。 “不可能,峻峻得白血病,他自己都是病患,需要特殊照顾,怎么能再去陪你爸?” “我会照顾好峻峻的。”苏云帆连忙保证,而后又说,“我跟钟雨柔分开了,我会全心全意照顾峻峻。” 他一说这话,林夕薇就明白他这突然示好是什么意思了。 他想回心转意,求复合! 不过,苏云帆没有明说,她也就装作不知道。 “你跟钟雨柔什么关係都和我无关,总之我不会同意你带走峻峻。” “你要是不放心,你可以一起来。” 林夕薇乾脆回绝:“我没空,我出差了,现在正在机场。” “你出差?”苏云帆一听这话,吃了一惊,“你出差那峻峻谁照顾?这不正好让我接过来,我能好好照顾他啊。” “不用,我都安顿好了。”林夕薇不为所动。 她一边快速走路一边接电话,这会儿看到了冯哲谦跟两名同事,抬起另一手挥了挥。 “好了,我要登机,没空听你囉嗦,祝你父亲早日康復,掛了吧。” 林夕薇说完就要掛断,可苏云帆又急忙叫住她。 “你等等,我还有件事要问你——你是不是跟你家里决裂了?昨天你妈打电话给我,说现在找不到你,问我你住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提到林家,林夕薇竟有一种恍惚感。 感觉好久没跟这家人联繫,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也不用频繁內耗了。 “不用管他们。” “薇薇,我知道他们对你不好,太偏心,可到底是你亲人,你真要把你爸跟你弟弄进监狱?这样会毁了他们下半生的。” 苏云帆倒还做起心软良善的好人了。 林夕薇直接道:“他们不是我亲生父母,这些年我反哺给他们的金钱,足够——” “你说什么?他们不是你亲生父母?你听谁说的?怎么会呢?”苏云帆震惊不已,打断她的话。 “我跟他们做了亲子鑑定,確定不是亲生。” “薇薇,这都什么……” 苏云帆还要囉嗦,但林夕薇已经跟同事匯合了。 “我要登机,掛了。” 她懒得再听苏云帆废话,利落掛断。 冯哲谦看著她,“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问问到哪儿了,你就来了。” 林夕薇歉意:“路上堵车,耽误了。” “没事,时间来得及,走吧,过安检。” 一行四人出差,两男两女。 这组合让林夕薇相对放心,不用感到尷尬。 航班准时起飞,两小时后,落地深市国际机场。 飞机还在滑行时,大家便纷纷打开手机网络。 林夕薇也拿出手机,不意外地看到苏云帆又打了两个电话。 她不打算回。 视线下移,看到下面还有个未接来电——秦律师。 心弦一紧,她瞬间明白秦珈墨这电话是为何意。 再打开微信,除了工作群未读消息外,还有条楚晴的信息,问她出差怎么样。 之后,便又是那个令她心跳加速的人——秦珈墨。 秦珈墨给她留了条微信,言简意賅。 [落地后回电。] 跟他的作风一模一样。 冯哲谦坐在她后面,探头过来叮嘱:“合作方派人来接机了,我们等会儿直接去吃饭的地方,吃完饭再回酒店短暂休整。下午四点就要开会。” 林夕薇原本还纠结要不要给秦珈墨回电。 一听冯哲谦的安排,立刻打消念头。 如果稍晚他问起,她就说工作太忙,没时间。 ———— 北国早已冰封雪飘,南国却一片花红柳绿。 车子行驶在街头,居然还能看到穿著超短裙的辣妹。 林夕薇上一次来深市还是读大学找工作时,时隔几年再次来到这里,她只觉得变化好大,翻天覆地一般。 看著蓝蓝的天空,火热的暖阳,粉红热烈的三角梅,她阴鬱多日的心情莫名晴朗,整个人都觉得轻鬆不少。 难怪人在遭遇挫折跌落低谷时,都推荐出去旅游走走,散散心呢。 换个崭新的环境,见天见地见自己,的確能让人重新振作。 一下午,她都在忙碌著,没空思索其它。 偶尔有空閒时,她会拿出手机看一眼,留意有没有秦老夫人的电话。 毕竟峻峻在那边,要时刻关注。 四点的会开到六点都没结束。 林夕薇手机突然震动。 她翻过来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心臟瞬间狂跳起来。 秦珈墨。 他一定是没等到自己的回电,又来电质问了。 林夕薇按了静音,没法接。 等屏幕暗下去后,她打开微信。 [还在开会,你有事吗?] 远在江城的秦珈墨,看著她的回覆,性感削薄的嘴角淡淡一勾。 还跟他装腔作势起来。 [你躲我躲去哪座城市了?今天已是第二天,你是打算不认帐?] 林夕薇抿唇:[不是躲你,公司安排的出差,我想著峻峻有人照顾,就答应了。] 回復完她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道:[毕竟我前阵子请假那么久,又还在实习期,领导对我包容,我也要认真对待工作。] 秦珈墨这会儿空閒,盯著微信等她回復。 看她说的有理有据,秦珈墨脸上的不悦稍稍淡去。 [既然你有理有据,那为什么还特意瞒著我?这不分明就是怕我不同意吗?] 林夕薇看到这话,正要反驳,冯哲谦突然转头看向她,她立刻放下手机,继续开会。 会议桌另一边,合作方的代表也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叫盛瑞晨。 他时不时看向林夕薇,脸色若有所思。 江城这边,秦珈墨见林夕薇聊著聊著没影儿了,估摸著確实还在忙,也只能嘆息一声作罢。 又过了大半小时,林夕薇终於开完会。 晚上合作方安排了饭局。 “冯经理,已经六点多了,直接去吃饭吧。”盛瑞晨起身邀请道,又看向林夕薇等人,“各位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我让餐厅注意下。” 冯哲谦回头看向同事们,用眼神询问。 林夕薇等人都摇头:“没有,盛总安排吧。” 盛瑞晨看向林夕薇,礼貌地问:“这位林小姐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公司出差吧?” 林夕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刚入职詮云不久,还是实习生,確实是第一次来贵公司。” 冯哲谦立刻道:“她虽然还在实习期,但能力不容小覷,跟盛总合作,我们向来很重视。” “放心,我只是好奇问问,没有怀疑她能力的意思。”盛瑞晨笑了笑,伸手一引,“走吧,去吃饭。” 林夕薇故意落在后面,拿出手机再次打开微信。 秦珈墨果然又回了一条。 [忙完给我打电话!] 她咬著唇迟疑片刻,想著还得靠人家照顾儿子呢,只好拨通號码。 而此时,秦珈墨也正在回家的路上。 韩锐在前面开车,他坐在后座翻看卷宗。 手机响起,看著林夕薇终於回电了,他脸色瞬间回暖,接通。 “林小姐还真是大忙人,总算有空回个电话了。” 林夕薇听他冷嘲热讽,神色有些尷尬,“今天確实挺忙的,从机场回到市区就开始工作,一直到现在。” “再忙,回个微信的时间总该有吧?”秦珈墨直接拆穿。 “……”林夕薇不吱声了,主动问,“你找我有事?” “你出差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我……我们之间的关係,还没到做什么都需要跟对方匯报的地步吧?” 林夕薇也直接,虽然理不直气不壮,但语气很硬。 秦珈墨:“你把儿子丟在我家,却不跟我说一声,你还有理了?” “我把峻峻丟给乾爹乾妈了,不是丟给你。”她弱弱地狡辩。 “是吗?”秦珈墨笑了声,再次拆穿她,“那是谁跟孩子说,晚上跟大伯一起睡,让大伯给他讲睡前故事?” 第90章 你在怀疑我的生育功能? “……”林夕薇咬著唇,接不上话了。 峻峻那小傢伙,总是胳膊肘往外拐,一点都不知道帮妈妈打掩护。 秦珈墨追问:“现在还觉得跟我没关係?” 林夕薇心虚,只好改口:“这几天……確实要麻烦你照顾下峻峻。” “那你先回答我,是不是故意躲我才去出差的?” 秦珈墨仗著自己还有点用处,她不敢隨意敷衍,赶紧把话问清楚。 “不,不是……就纯粹工作需要。” “我不信。” 林夕薇走出大楼,同行女同事欢欢回头招呼她快点,她赶紧小跑两步。 “那个……我要去吃饭了,等晚上回酒店再说吧。” 话落没等秦珈墨回復,她便率先掛了电话。 七座商务车边,冯哲谦站在车门口,回头见她脸色不自然,关心地问:“怎么了?是孩子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是跟朋友联繫,他正回家帮忙照顾孩子。”林夕薇客气回復。 盛瑞晨微微挑眉,明显惊讶:“林小姐这么早就结婚生子了?” 林夕薇点点头,“是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至於自己已经离婚的事,就没必要对外人多谈了。 一行人上车,前往酒店吃饭。 林夕薇跟女同事欢欢坐在最后一排。 刚坐定,她手机又传来微信消息。 打开一看,还是秦珈墨。 [去哪里出差?同行几人?男的女的?] 林夕薇本来不想回復,毕竟两人关係没到那步,他著实管得有点宽。 但坐车无聊,旁边的欢欢一坐下也拿出手机,她干坐著显得尷尬,只好回微信。 [深市,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 秦珈墨一看是深市,脸色明显有异。 隨即,唇角勾起笑来。 真是巧。 他后天要去广城出差,参加律所分公司的年会。 广城离深市就一小时车程。 於是他又问:[去几天?] 林夕薇:[如果顺利,周五返程。] 秦珈墨笑意更浓。 那正好。 他能过去接她一起回来了。 [你也是个心宽的,孩子生病,你都捨得丟给別人,自己跑出去瀟洒。而且事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就不怕我也出差不在家吗?] 发出这段文字,秦珈墨皱了皱眉。 这么囉里囉嗦聊微信的人,是他吗? 秦珈墨想撤回,然而手机屏幕上方已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撤回反倒显得心虚。 只能作罢。 林夕薇:[你又不是別人,你不是峻峻大伯吗?] 林夕薇:[再说了,就算你出差不在家,还有乾爸乾妈,他们也能照顾好自己孙子。] 秦珈墨见她理直气壮,薄唇勾了勾,冷哼。 她倒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乾爸乾妈使唤得挺自然。 秦珈墨:[你倒是一点也不怕我们跟你抢孩子。] 林夕薇看到这话也笑。 这些问题她早就考虑过了。 林夕薇:[你们这样的家世,峻峻能认祖归宗是他命好。] 林夕薇:[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点格局我还是有的。] 秦珈墨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秦珈墨:[小看你了。] 林夕薇失笑:[承让。] 秦珈墨看著手机又哼了声,夸了两句她还飘起来了。 而林夕薇看著那个表情包,神色也有些怔愣。 秦珈墨这种气场威严不苟言笑的人,居然也会发表情包。 跟他形象挺违和的。 而且,他之前明明说最討厌发微信,有事直接电话聊最简单直接。 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一来一往聊的起劲儿,一点都不符合他的身份。 聊天界面忽然安静下来。 林夕薇心里琢磨著这些,手指不经意地往上翻,把两人聊天记录又看了遍。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一边看一边勾著嘴角,眸光都是亮晶晶的。 旁边的女同事欢欢转头准备跟她说话,见她正在傻笑,不禁用胳膊碰了下。 “夕薇,你傻笑什么呢?”欢欢好奇问道。 林夕薇驀地回神,连忙把手机放下,“没什么,跟朋友聊天。” “你朋友是律师啊?”欢欢不小心瞥到了手机屏幕。 林夕薇给秦珈墨的备註,无论电话通讯录还是微信,都是“秦律师”。 林夕薇不想多聊私事,点点头:“是的。” 微信又“叮咚”一响,她没有拿起手机。 而欢欢还在八卦:“看你一边聊天一边傻笑,我还以为你刚离婚又谈恋爱了呢。” 这话一出,坐在第二排的盛瑞晨,忽然回头看向她们,“林小姐离婚了?” 欢欢脸色一怔,连忙捂嘴,歉意地看向林夕薇:“夕薇,对不起……我不该多嘴。” 林夕薇確实有点烦这同事。 爱八卦就算了,还隨便暴露人隱私。 但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她只好訕訕一笑,敷衍地回:“嗯,感情破裂,离婚了。” 盛瑞晨盯著她看了看,也有些尷尬,“不好意思,我不该多问。” “没关係。” 冯哲谦见气氛不对劲儿,立刻借著谈工作又转移了盛瑞晨的注意力。 后排恢復安静。 欢欢压低声再次道歉:“夕薇,对不起,我刚一时口快,没想到盛总听见了。” 林夕薇见她几次道歉,也不好说什么,笑而不语,摆明了不想跟她多聊。 可欢欢就是个大咧咧的性子,又凑近了低声蛐蛐:“这位盛总,怎么老关注你啊?该不会见你漂亮,对你……” 林夕薇不习惯跟不熟的人说话距离太近,虽然欢欢並没有口臭。 她往车窗那边闪了点,摇摇头低声道:“別瞎说。” 欢欢立刻鼓著嘴巴闭起来。 到了酒店,下车时林夕薇才有机会再看微信。 秦珈墨发了两条。 一条是交代她出门在外,多谨慎些,注意安全。 另一条是十分钟前,一段峻峻的视频。 估计是他到家后拍的,意在告诉她孩子挺好。 林夕薇打开视频。 偌大挑高的客厅里居然放了个鞦韆,小傢伙坐在鞦韆上,秦老先生在后面推,一老一小都笑得开怀。 林夕薇看完也笑了。 [你们这么宠他,回头他要嫌弃我这个亲妈了。] 所以,她怕什么秦家抢孩子。 被这样充满爱的富贵人家“抢走”孩子,她一点都不担心。每个妈妈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更多人的喜欢宠爱。 秦珈墨很快回覆:[没玩了,准备吃饭。] 林夕薇:[嗯,我们刚到酒店,也准备吃饭了。] 秦珈墨回了段语音过来。 她本想点“文字转换”,但手一快直接点开了语音。 “人生地不熟,別喝酒,一滴都別碰,否则危险。” 欢欢走在她身边,听到这声音回头,隨意问了句:“你爸叮嘱你啊?” 林夕薇一听“爸”,差点笑出来。 秦珈墨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老吧? 不过,她也不能解释这不是她爸,而是她的曖昧对象,未来孩子的爸。 所以她只好乾笑一声。 欢欢安慰她:“放心吧,我们女的不用喝酒,公司一直都有这传统,不逼女员工喝酒。” 林夕薇连连点头:“公司这传统不错。” 欢欢骄傲地说:“我们詮云科技很人性的,很多规定都挺好。” 林夕薇深以为然。 入职一个多月了,她越来越庆幸自己重归职场能遇到这么好的公司,她越来越珍惜这份工作。 席间,男人们推杯换盏,林夕薇只喝雪碧。 期间微信又响,秦珈墨问她“有没有听话”。 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虽心里不太乐意,暗忖这人管的真是宽。 但还是乖乖拍了张照发过去——证明没喝酒。 某人坐在秦家老宅,看著身旁的三岁小儿吃饭,瞥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图片,嘴角笑了。 不错,还真是听话。 林夕薇刚放下手机,坐在她对面跟她隔了一整张圆桌的盛瑞晨突然问道:“林小姐是哪里人?” 林夕薇一怔,心想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礼貌地问:“我是江城本地人。” “哦,父母也是本地人吗?” 林夕薇皱眉,有些迟疑。 刚才欢欢还说,这个盛总对她过於关注,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这查人户口似的盘问,確实不对劲儿。 林夕薇这一迟疑,冯哲谦也觉得盛瑞晨的询问有些逾距,於是举起酒杯碰过去。 “盛总这是查户口呢?林夕薇確实是本地人,我们还是大学校友,她是我计算机学院的师妹。” “噢,”盛瑞晨点点头,也知道自己问得太多不礼貌,於是解释道,“林小姐別误会,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我就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欢欢也跟著圆场:“盛总的朋友肯定也是大美女吧,大美女长得都有点像,正常。” 盛瑞晨笑著附和:“对,確实!你看那很多漂亮的女明星,五官脸型多少都有点像,我经常都分不清谁是谁。” 原来是这个原因。 林夕薇放鬆了些。 冯哲谦立刻道:“夕薇,我们跟盛总合作几年了,以后还会长期合作下去,你第一次过来这边出差,就以饮料代酒,敬盛总一个。” 冯哲谦知道林夕薇当了几年家庭主妇,职场礼仪等方面有些生疏,於是提点。 林夕薇立刻起身,端起面前的雪碧,“盛总,以后请多多关照。” 盛瑞晨也站起身,很礼貌客气:“放心,就冲你长得像我朋友的这股缘分,以后常联繫。” 两人喝完坐下。 欢欢凑过来压低声说:“我还是觉得盛总对你有意思,什么你跟朋友长得像,都是搭訕的话。” 林夕薇没回应。 不管是不是,她都不在乎。 只是过来出差而已,忙完这几天就回去了。 江城跟深市隔这么远,这位盛总在深市事业有成,没准儿也有家有室的,就算他有什么心思,也不可能付诸行动。 代价太大! 饭局还没结束,秦珈墨打来电话。 林夕薇正好要去洗手间,就拿著手机出包厢接通。 “餵。” “你还在吃饭?”秦珈墨直言问道。 “嗯,不过快结束了,怎么了?” “九点了,峻峻要睡了,我想著睡前给你发个视频,你不想孩子吗?” 不得不说,秦珈墨带小孩还真是无微不至。 连这种细节都能想到。 林夕薇:“想啊,峻峻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跟我分开。” “哼,怪谁!你为了躲我连孩子都丟下,我有那么可怕?”秦珈墨还是这样认为。 “都说了不是这个原因,这是领导的安排。” “你说的领导是上次来医院看你的那个?” “是的。” “他喜欢你,故意带你去出差,你不懂什么意思?”秦珈墨语气有些严肃。 “冯师兄或许是有这个意思,但我早就跟他说清楚了,我们现在就是同事上下级关係,而且同行的还有一个女同事,我们晚上是住双人间。” 林夕薇为了证明清白,一股脑都交代了。 秦珈墨要的就是这个。 电话两边突然沉默,林夕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羞恼。 “你又套我话。我们还没什么关係呢,你就管这么宽,以后真要有什么关係了,我是不是连出门的权利都没有了?” 秦珈墨笑了笑说:“那不至於,我没有这么强烈的掌控欲,我只是怕你说话不算数,三天又三天,无休止地拖下去。” 三天又三天…… 原来他还是担心这个。 想到儿子的病,林夕薇也担心。 “放心吧,这次不会了,你也做好准备,等我出差回去,我们就开始备孕。” 林夕薇突然態度坚定,甚至有“反客为主”的意思,要占据主动权了。 秦珈墨很是意外,停顿了下才回:“行,希望你说到做到。” “那我建议你这两天去医院做个检查,孟先生不正好是生殖科专家吗?找他给你看看。” 林夕薇仗著自己在出差,两人隔得远,胆子明显变大,说话大大咧咧也不怕冒犯。 秦珈墨听得脸色紧凝,声调都变了:“你什么意思?我检查什么?” “当然是检查生育功能啊。反正我已经生了峻峻,证明我是没问题的,你肯定也要做个检查,现在太多男人有弱精症、无精症什么的,生不出来。” “林夕薇,你以为隔得远我就拿你没办法是吧?你在怀疑我的生育功能?以为我跟你那个破前夫一样?” 第91章 带起床气的秦律师 林夕薇理直气壮地解释:“我只是从科学的角度出发,为了让我们的计划更顺利进行,给出的合理性建议。我又没说你一定不能生,你破什么防啊?” “林夕薇,你——” 秦珈墨倨傲不逊高高在上的人生,从未被人怀疑过男性功能有问题。 而今却遭此“羞辱”。 他当然有生育能力,而且生育能力特別强,所以当年才会被孟君赫那“庸医”偷偷留下了样本,导致他莫名其妙当了爸爸。 “我怎么了?我以为你这种高级知识分子,有格局又懂法的人,不应该在乎那什么莫须有的男性顏面,没想到你也这么封建。做个检查而已,就玷污你的男性尊严了?” 林夕薇知道他在急什么,索性把话说得更透。 秦珈墨听著这话,哭笑不得。 这一边夸一边损的捧杀,还真是叫他不得不去做。 “行,我去做,明天就做。” 秦珈墨本来想发个视频让他们母子俩聊聊天的,结果被这话气到,別说视频了,连通话都不礼貌地直接掛断。 林夕薇看著手机,嘀咕道:“还恼羞成怒了。” 吃完饭,从酒店离开时,林夕薇主动发去一条微信。 [你们睡了没?我现在准备回酒店,大概十五分钟到,一会儿可以视频。] 秦珈墨靠在床头,正在跟孟君赫约明天的检查。 他旁边,听了两边睡前故事的峻峻,已经睡著了。 小傢伙也是个隨遇而安的,离开妈妈后,不哭不闹,很乖地就睡了。 孟君赫也说:“你那质量不用检查,肯定没问题。但既然要备孕,查查也无妨。” 看到林夕薇发来的微信,秦珈墨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睡著了,明天再说吧。] 林夕薇挺想念儿子的,一看这回復,心头失落。 盛瑞晨安排好车送他们一行人回下榻酒店,退后了步看向林夕薇,“林小姐,方便加个微信吗?” 林夕薇正握著手机,闻言脸色微愕。 这人……该不会真对自己有意思? “林小姐別误会,也是工作需要。”盛瑞晨看出她有些排斥,立刻解释。 同事们已经上车等著她,她不好僵持。 又想到人家是他们的合作商,以后的確会有工作业务上的往来,只好拿出手机。 “好了,麻烦林小姐通过下。”盛瑞晨礼貌頷首。 林夕薇通过了好友申请,跟他道別,转身上车。 一路上,林夕薇心里总有些忐忑。 但负责开车的司机是盛总那边的,有些话她不方便说。 等到了下榻酒店,四人乘电梯上楼时,林夕薇斟酌了下开口:“冯经理,那位盛总人品没问题吧?” 冯哲谦明白她的意思,说出自己了解的情况,“我只知道盛总结婚了,有个女儿,他老婆我没见过,不认识。” 欢欢说:“我跟盛总打交道有两年了,感觉是个正派人物,但他今天对夕薇確实有点关注过多。” “也许就是夕薇长得像他朋友,所以多了层好感。”冯哲谦给林夕薇宽心,顿了顿又说,“你若是不习惯这人,以后不安排你来深市出差了。” 林夕薇点点头没说话,但心里確实想著,以后儘量不跟那位盛总打交道。 男女之间的交往很难把握好分寸,人家既然有家庭有老婆,那就更要注意了。 回到酒店房间,因为林夕薇跟欢欢同住,她也不便再跟秦珈墨联繫。 离开儿子在异地出差的第一晚,她睡得很不好。 一夜醒来几遍,总担心峻峻。 半夜两次拿起手机,想给秦珈墨发微信,问问孩子夜里怎么样,有没有醒来要妈妈——但再三思量还是忍住了。 麻烦人家带孩子已经不好意思,总不能还半夜三更把人吵醒。 就这样混混沌沌將就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她洗漱完看看时间,估摸著秦珈墨还没出门上班,便主动打过去电话。 秦珈墨也很快接了,只不过故意阴阳怪气,“林小姐有何贵干?” “……”林夕薇一听这话,不免嘴角抽抽,当即態度很好很客气,“早上好,你出门上班了吗?” “有事就说。” “呃,你要是还在家,我想发视频看看峻峻。” “现在想起你还有个儿子?”他语气特別冲。 “……”林夕薇哑口无言,隔著手机跟几千公里,都感觉自己被他的气场压到了地底下。 她还没回答,电话突然掛断。 就在林夕薇以为他已经出门上班,不打算搭理时,微信视频响起。 她一惊,欢喜! 原来还在家啊。 其实,秦珈墨確实准备出门了。 他明天就要出差,今天也忙著要把事务所的工作都安排好,很忙。 但林夕薇主动打了这电话,惦记著儿子,他就还是折返回来,走向餐厅正在吃饭的峻峻。 林夕薇心里一喜,马上接通视频。 原以为映入眼帘的是儿子可爱帅气的小脸,谁知最先闯入屏幕的,却是秦珈墨那张360度无死角的建模脸。 视频里,秦珈墨线条明朗的下頜英俊迷人,镜头晃动,是在走路。 林夕薇立刻明白过来,“你准备出门了是吧?不好意思,耽误你上班了。” 秦珈墨没回应,人已经走到餐厅,镜头一转。 “峻峻,跟妈妈聊下视频。”秦珈墨的声音传来。 峻峻小脸一笑,放下汤匙,立刻接过手机。 “妈妈!” 看到儿子,林夕薇也很高兴,“宝贝,想妈妈没?” “想,昨晚我都想哭了,是大伯抱著我睡的。”峻峻小脸一耷拉,有点委屈地说。 林夕薇一听皱眉,儿子昨晚哭了?可秦珈墨绝口未提。 “那宝贝怎么没给妈妈打电话?”林夕薇心疼地问。 小男孩实话实说:“大伯说,不要打扰妈妈睡觉,妈妈白天还要工作。” 林夕薇心里又一咯噔。 这么说,应该是半夜时分。 除了对儿子的心疼外,她心里又生出几分对秦珈墨的感激。 时间紧迫,欢欢喊她下楼吃早餐,说冯哲谦跟另一名同事已经到餐厅了。 而秦珈墨也赶著出门上班。 林夕薇只好匆匆安慰了儿子几句,保证晚上一定给小傢伙发视频哄睡,峻峻懂事,也没闹著不放。 “宝贝,你把手机给大伯。” “噢。”峻峻应了声,小身子一扭,手机递过去,“大伯,妈妈要跟你说话。” 第92章 看,我生育功能好得很! “嗯。”秦珈墨接过手机,摸了摸峻峻的小脑袋,让他继续吃饭。 他跟父母点头招呼了下,拿著手机转身往外走。 “林小姐还有什么吩咐?”他继续阴阳怪气。 但林夕薇不介意,更没生气,而是温和地道:“昨晚你带著峻峻睡,肯定没睡好吧,他半夜哭闹,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或是发视频呢?” 秦珈墨朝外走去,手机没有刻意举起,所以屏幕里看到的又是那明朗清晰的下頜线。 “那会儿凌晨三点,给你打电话又能怎样?你是能飞回来,还是我带著孩子飞过去?” 无非是多吵醒一个人,多让一个人担心。 虽然秦珈墨没说这潜台词,但林夕薇还是懂得。 “其实昨夜我也担心你们,下半夜醒了几次,想给你打电话的,却又怕你们睡著,吵醒你。”林夕薇弱弱地解释。 秦珈墨听完,脸色微变,少了几分冷峻。 “想打却没打,说明也不是多想。”他像个吃醋彆扭的孩子,不冷不热地回。 林夕薇不想爭辩这个,也能理解他的好心,於是照样好態度,“这几天照顾峻峻肯定会很辛苦,等我回去好好答谢你。” “你成天把谢谢我掛嘴边,也没见你怎么付诸行动。” “这次不一样,我回去给你带礼物,行吗?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林夕薇只能想到送他礼物了,虽然他这人肯定什么都不缺。 果然,秦珈墨来了句:“你送人礼物,不自己花心思动脑筋,还直接问別人要什么?” 林夕薇也觉得不妥,“好吧,那我自己想想。” 秦珈墨见她態度出奇地好,不管自己怎么冷嘲热讽她都温和以对,闹得他也不好再“小肚鸡肠”。 “行了,你也別太感动,谁让孩子是我秦家血脉。” 林夕薇笑了笑,“那行,反正很快要成一家人,我就不跟你这么客气了。我赶著下楼吃饭,你也要上班吧,那我们回头再聊。” 秦珈墨冷哼:“一家人……你出个差,脸皮倒是变厚了。” 林夕薇不好意思,“或许吧,觉得走出来后,许多事更容易想通。之前是我太矫情,谢谢秦律师大气包容。” 人家帮了自己是事实,她也乐得多说几句好话。 反正男人就靠哄嘛。 小男孩如此,老男孩亦如此。 秦珈墨几不可微地勾唇,显然压著笑了。 “那先掛了,秦律师您忙。”林夕薇继续捧他,说话都快夹子音了。 秦珈墨垂眸看她一眼,明明深邃的眸底藏著笑,嘴上还要高冷:“別跟我玩糖衣炮弹这招,没用。” 林夕薇在掛断前回了句:“我感觉挺有用的。” 视频掛断,她赶紧出门跟上欢欢的步伐。 许是她脸上残留的笑意太过明显,欢欢回头问道:“你这一大早跟谁聊视频呢?满脸羞涩的样子。” 林夕薇立刻正色:“是吗?我跟我儿子视频呢。” “好吧,真不敢相信,你看起来这么年轻漂亮,居然孩子都三岁了。” 林夕薇笑容苦涩,自嘲道:“当初太恋爱脑,不懂事。” “你一介工科女还恋爱脑,也是稀奇。”欢欢隨意吐槽了句,两人走进电梯,下楼吃饭。 出差第二天,冯哲谦一行人都在处理技术方面的难题。 林夕薇虽还在实习期,但专业知识过硬,居家这几年也没放弃学习,在遇到问题时几次都能给出有效的解决方案,引得一行人频频对她举大拇指。 想著自己还没被时代淘汰,还能得到同行的认可,她心里也暗自高兴。 中午吃饭时,林夕薇稍稍空閒,拿出手机看看。 秦珈墨没发消息来。 不知从何时起,她心里总隱隱盼著这人的消息,就跟那“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期许一般。 既然他没发,那就说明还忙著。 她便没有打扰。 跟秦老夫人聊了几句,老夫人发来峻峻吃饭的视频,小傢伙坐在爷爷怀里,祖孙俩端著杯子像模像样地碰杯,一老一小都喜笑顏开。 看得出,因为这个从天而降的宝贝孙子,老两口渐渐走出丧子之痛,精神状態逐渐恢復。 楚晴在微信上发了几条语音,她转换文字后看完,闺蜜又在吐槽同科室的一个奇葩员工。 “我要是能像你这样,也遇到一个肯为我一掷千金的白马王子,老娘分分钟辞职不干了,回家相夫教子。都什么玩意儿,一到周末就调休,老让我帮忙顶班,我单身就不能过周末了吗?不答应就卖惨,道德绑架,太绿茶了!” 林夕薇只能安慰闺蜜。 哪怕真有这样的白马王子出现,也不能辞职回家养尊处优。不管什么时候,女人都要有自己的事业,有独立赚钱的本领,手心朝上的日子並不好过。 她这么一说,楚晴又平復了些。 其实现代女性都知道工作的重要性,知道经济独立的意义,上班再苦再累也只会吐槽几句,完了继续拼搏奋斗。 跟闺蜜聊完,林夕薇正准备放下手机,突然微信有新消息进来。 定睛一看,秦珈墨。 他发了段视频,没点开时看著怪怪的,像一片玻璃上蠕动著什么,密密麻麻。 紧接著是一行文字:看清楚,我的生育功能好得很! 林夕薇正要点开视频,一看这话,突然反应过来! 那视频是……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信息,她的手指也正好点开视频中的“小三角”。 顿时头都炸了! 视频的確是显微镜下,精子活动图。 那拖著小尾巴的圆脑袋精神抖擞,穿梭得很快。 林夕薇整个人傻掉了。 她一边盯著那视频怔怔地看,一边在脑子里叫囂:秦珈墨怎么把这种视频发给她! 正好欢欢转过身来,“薇薇,走吧,先去吃饭了。” 林夕薇嚇得心臟都要停摆,飞快藏起手机,抬起头。 欢欢盯著她皱眉,关心地问:“你怎么了?藏手机做什么?而且面红耳赤的。” 確实,林夕薇耳根子都火红火红地烧起来。 “噢~”欢欢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坏坏地笑著凑近问,“你是不是在看男模擦边视频?快快,发给我,我也喜欢看。” 男人喜欢在短视频上刷美女主播,看各种性感火辣的舞蹈。 女人同样也喜欢在短视频上刷一八八男模,身高腿长,双开门腹肌,又欲又苏又纯,太上头了。 但林夕薇很少看这种视频。 她不敢拿起手机,只能硬挤出一个笑,“没,没有,我跟闺蜜聊天呢。” “我懂!闺蜜间聊天,那话题可劲爆了!” “……”林夕薇不好接话,只能转移话题,“你刚不是说吃饭吗?走吧,赶紧吃完饭回来继续干活。” 中午他们就在人家公司的食堂吃,节省时间。 说完她就起身走了。 等走出几步,她才低头查看手机。 那视频已经放完了。 不过下面又多了一段文字,秦珈墨刚发来的。 [你肯定没看过这么活跃有精神的种子吧?你前夫的应该是一片瘫著不动,又或者根本就没有。看看我这种健康的,孟君赫都说了,质量非常好。] 林夕薇心里一片凌乱躁动,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只好当做没看见。 而远在江城的秦珈墨,见微信发过去不回,眉心轻蹙,想也不想地直接拨电话出去。 他忙得四脚朝天,还挤时间来医院做检查,只为正名。 毕竟这事关他做男人最重要的尊严问题。 他必须儘快证明自己是“真男人”。 然而证据拿到了,发过去给人验收,那边却迟迟不回復。 林夕薇刚在食堂打了饭坐下,手机响起。 拿出一看,不意外,是秦珈墨。 欢欢跟著她在,不便多聊,但她又觉得掛断不礼貌,只好接通:“餵。” “这会儿中午十二点,你还在忙?我发的微信你看见没?”秦珈墨还在孟君赫的办公室,脸色冷冷地质问。 孟君赫抬眸看他一眼,嘴角莫名勾起笑。 果然,恋爱要看別人谈才有意思。 放著以前他怎么敢想,冰块钢铁般的好兄弟,谈了恋爱是这副“小娇夫”的既视感? 人家不过是没及时回微信,他就要马上打电话质问。 嘖,真是黏人。 林夕薇正色,压低声:“我確实还在忙,现在不方便,等会儿我给你回过去。” 秦珈墨脸色更沉。 她一个打工的,能比自己掌管几家律师事务所还代理一堆案件更忙? 居然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要多久,我等会儿也没空了。”秦珈墨傲娇起来。 林夕薇道:“十分钟。” 十分钟,够她吃完午饭,然后找个合適的地方给他回过去。 秦珈墨一听就十分钟,勉强接受:“那行,就十分钟,过时不候。” 他拽拽地落下手机,孟君赫立刻笑著调侃:“是谁说女人太麻烦,谈恋爱太麻烦的?我看你这甘之如飴,乐在其中嘛。” 秦珈墨不想理会好友的揶揄,直接起身:“你忙,我走了。” 孟君赫没阻拦,还扬声恭贺道:“祝你们马到成功,早生贵子。” 虽然峻峻生病是件悲伤不幸的事,但这间接促进他妈妈找到幸福,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若將来弟弟妹妹出生,配型成功,峻峻的病也顺利治好——那可谓皆大欢喜,圆圆满满。 林夕薇只用了十分钟,飞快填饱肚子。 欢欢都皱眉:“你急什么?不怕噎著啊。” “我有事,得打通电话回去,你慢慢吃別著急。”林夕薇端著餐盘起身,匆匆解释了句。 欢欢以为是她儿子有什么情况,也没多想。 林夕薇离开食堂,下楼站在办公楼与厂房之间的空地处,正好午后阳光好,晒晒太阳。 打开微信再次好好看了遍那个视频,她忍不住又红了脸。 不得不说,那种子质量確实好,很有活力,精神十足。 还记得当初苏云帆去做检查,医生说显微镜下一片空白,好不容易找到一颗,还半死不活,根本不符合移植要求。 或许老天爷开眼,压根就不想让苏云帆那种劣质基因传承下去吧。 看完视频,林夕薇退出微信。 看著通话记录上的“秦律师”,电话还没拨出去,她心里已经开始羞涩,缩成一团在颤抖了。 暗暗调整情绪,她拔出號码,將手机放到耳边。 那边在铃声响了四五次之后才接,高冷低沉的语调:“你迟到了一分钟。” 林夕薇道:“我……我刚在吃饭,同事都在旁边,实在不方便,我已经吃得很快了。” 秦珈墨也猜到这个点她应该是在吃饭,闻言没说什么。 他这会儿上车了,准备回律所。 韩锐有事在忙,没来,他今天自己开车,手机连著车载蓝牙,林夕薇的声音在整个车厢迴荡。 “视频看到了?” 林夕薇:“看,看到了。” “还满意?” “满,满意。” “你结巴了?”秦珈墨明明知道她是怎么回事,还要故意问。 林夕薇本就面红耳赤,站在大太阳下一晒,更觉得浑身燥热。 她找了个理由,“深市今天27°,我站在太阳下,热得冒汗。” “顾左右而言他。” “……”林夕薇无语了,只好回到最初话题,“你……你去找孟医生做的检查?” “嗯,怎么了,你还怀疑造假?” “不是。”林夕薇咬著唇,脑子依然宕机,不知该说些什么,脚下有意无意地刮著水泥地面。 “既然你身体挺好,那我就放心了。”沉默几秒,她只能憋出这句话,“不过你下次发这种视频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刚才同事就在我身边,我点开视频差点被她看到。” “提前打招呼?”秦珈墨一边优雅驾车,一边笑著挑眉,“难道我还先跟你说,我要发个隱私视频,你躲起来看。” 林夕薇:“……” 秦珈墨冷冷吐槽:“要我做检查的是你,我做完了向你匯报,你还埋怨。” “没有埋怨,只是善意提醒。”林夕薇语调弱弱,顿了顿又说,“而且,你完全可以不发这个视频,把检查报告拍给我看下就行了。” 第93章 失散多年的表妹 所有检查都会有文字版的诊断结果,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秦珈墨道:“文字怎么会有动態图直观?而且文字才容易造假,那视频我是直接从电脑上录下来的。” 林夕薇:“……” 太阳实在大,她后背都快冒汗了,而秦珈墨的话叫她更加燥热。 “算了,看在你今天態度一直很好的份上,不跟你计较。”知道这边说不出话来,秦律师一副大人有大量的口吻,放过她。 林夕薇鬆了口气。 他忽然又说:“今天是第三天。” 林夕薇沉默片刻后说:“我都已经同意了,你还数著日子干什么,我又不会跑。” 秦珈墨笑了笑,“你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因为他明天就要去广城出差,等办完事就去深市找她,亲自把她“捉”回来。 若不是因为担心父母夜里搞不定峻峻,他真想今晚就飞去深市。 林夕薇想著出来这几天心里对他的期盼,握著手机情不自禁地呢喃了句:“不会跑的,王牌在你手里。” 儿子就是她的命。 这辈子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儿子不能不管。 两人还没聊完,林夕薇不经意地抬眸,看到办公楼那边走出两个身影,其中一人是那位盛总。 她本想装作没看见,转过身去,谁知人家已经看到她,抬步朝她走来。 林夕薇心弦一紧,“那个……同事过来了,先不聊了,晚上回酒店再说。” 秦珈墨听她声音陡然收紧,沉沉应了声。 林夕薇落下手机,转过身主动打招呼:“盛总吃完午饭了?” 盛瑞晨很有涵养,保持著社交距离停下脚步,客气地问:“林小姐这么快就吃完了?是不是食堂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林夕薇见人家误会,连忙解释,“我吃饱了出来的,跟家人通电话问问孩子的情况。” “噢,那就好。”盛瑞晨点点头,眼眸依然盯著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好像透过林夕薇看著另外的人。 林夕薇被他盯得不自在,訕訕一笑,“那个,盛总您忙,我去找同事了,下午任务挺重的,希望早点做完。” 盛瑞晨回过神来,“好,辛苦你们。” 林夕薇稍稍一頷首,抬步离开。 盛瑞晨站著原地,片刻后,取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有些泛黄,显然颇具年头。 照片上是一对夫妻,两人並肩站立,女性稍稍靠在男人臂弯里,双双看著镜头面带笑意。 而女人的脸,神似林夕薇。 “小姨,这世上真会有毫无血缘关係的人,长得这么相像吗?” 盛瑞晨喃喃自语,又在心里默默发问:这位林小姐,会不会是小姨当年被偷走的女儿? ———— 出差到周四,林夕薇他们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 原本公司订了周五上午的返程机票,中午就能落地江城。 然而因为江城暴雪,航班大面积延误或取消。 周四下午,林夕薇一行人全都收到航空公司的信息。 冯哲谦在徵求他们的意见后,统一取消了机票,转而去买回江城的高铁。 高铁得六个小时,还只能买到中午十一点多的票,回到江城就是晚上七点了。 林夕薇有点不开心,在微信上跟秦珈墨说了这事。 而此时秦珈墨刚落地广城。 江城今天还是小雪,所以他的航班顺利抵达了。 他也刚收到明天航班延误或取消的信息,看天气预报,大概率是要取消了。 [高铁就高铁,安全第一。] 秦珈墨如是回復。 他赶著参加分公司晚上的年会,这会儿忙,没空跟林夕薇多聊。 林夕薇看他公式化地这么回一句,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欲望。 晚餐是盛瑞晨安排的,很隆重,算是答谢他们这几天的辛苦。 林夕薇跟欢欢照例没喝酒。 吃完饭已经是九点半。 林夕薇惦记著回酒店跟儿子视频,恨不得马上上车走人。 偏偏盛瑞晨又特意叫住她。 “盛总。”林夕薇客气点头。 “林小姐,你还记得我说过……你长得像我一位朋友。”盛瑞晨心里是犹豫的,但想著人明天就要走了,他再三斟酌还是忍不住想聊聊这事。 林夕薇皱眉,眸光带著探究。 难道这话不是搭訕术语? 盛瑞晨拿出自己手机,打开相册,找出那张照片,“你看,就是这位女士,是不是比较像?” 林夕薇半信半疑,刚要把脑袋凑过去看,突然身后几个喝多酒的客人经过,其中一人不小心撞到她。 “小心!” 林夕薇一个趔趄,一头扑进盛瑞晨怀里,后者及时將她扶住。 这一幕被冯哲谦看见,顿时引起他的误会。 冯哲谦连忙走过来,一把拉过林夕薇,关心地问:“怎么样?没事吧?” “对不起,我们不小心……”那几个喝多酒的男人口齿不清地道了歉,歪歪斜斜地又走了。 “没事,后背撞了下而已。”林夕薇低声解释,看向盛瑞晨有点尷尬,“谢谢盛总。” “不客气。”盛瑞晨还想拿出手机给林夕薇看看,可冯哲谦率先开口,“盛总,不早了,这几天我们都挺累的,就先回酒店了。” 显然,冯哲谦也担心盛瑞晨是不是对林夕薇有什么想法,给她造成困扰,便有意化解。 欢欢也很有眼色,趁著冯哲谦跟盛瑞晨说话时,过来挽住林夕薇的手臂,“盛总,我们先上车了。” 盛瑞晨又不好强行留人,只能点点头,送他们上车。 目送著远去的车尾,盛瑞晨低头又看了看照片,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或许就是巧合吧,人家有父母有孩子,吃穿用度也不像普通人,如果是被拐走的表妹,应该不会过得这么顺遂……” 因为林夕薇背的包包是秦珈墨送她的,几十万的限量版——盛瑞晨因此判断她的家境挺不错。 回到酒店,冯哲谦也跟林夕薇道歉:“早知这趟出差会遇到这事,我就不带你来了。” 林夕薇想到那位盛总的言行举止,心里也牴触,但还是安慰:“这种事谁也无法预料,好在那位盛总也没特別过分。” 他们之前就加了微信,如果他真是什么登徒子,肯定早就忍不住在微信上撩拨了。 然而事实並没有。 这般细细一想,林夕薇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或许真是她长得像他朋友。 进了房间,林夕薇趁著欢欢去洗漱的时间,给秦珈墨发去视频——想看看儿子。 然而,视频请求被秦珈墨拒绝了。 她正疑惑时,秦珈墨发来微信:[还在忙。] 好吧。 林夕薇只好给秦老夫人发微信视频,跟儿子聊聊天。 可不想视频一通,峻峻闷闷不乐地说:“妈妈,大伯也去出差了,今晚不回家。” 林夕薇吃了一惊,“大伯去出差了?今天一早走的吗?” 第94章 秦珈墨深夜赴佳人 “是的。”秦老夫人的话传来,“外地分公司开年会,他作为老板得过去一下,明天就回来了。” 林夕薇讶异。 这傢伙要出差,居然绝口不提,昨晚聊视频,今天两人也联繫过,他连半句都没透漏。 呵! 她突然明白过来,这人故意学她呢! 林夕薇本想问问他去哪里出差了,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於是绕开这个话题,只陪儿子聊天。 秦珈墨不在家,她最担心的是晚上两位老人照顾孩子太辛苦,但秦老夫人再三给她宽心,说家里人多,总归有办法的,叫她別操心。 聊完视频,林夕薇左思右想,还是给秦珈墨发去微信。 [你出差了啊。] 本来想用问句,又觉得虚假,毕竟都已经確切地知道这件事了。 此时的秦珈墨,正在广城一家会所参加分公司年会。 广城分公司是除了江城总部外,规模最大的一家分公司,整个律所员工有將近三百人。 秦珈墨做为合伙人之一,亲自过来参加年会,也是对分公司业绩的认可。 期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他根本没空去看手机。 林夕薇一直等到洗漱完准备睡下,微信上还没回应。 都快十一点了,他出差忙什么? 心里先是疑惑,继而忍不住胡思乱想。 会不会遇到什么情况? 这种念头一旦兴起,便怎么也压不住。 林夕薇耐著性子又等了十分钟,见那人还没回復,一咬牙拨去电话。 而此时,秦珈墨刚从会所离开。 一群人送他到车边,还要各种恭维寒暄,正好手机响起,给他製造了脱身机会。 “我有电话,就此告別吧,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跟一眾高层打过招呼后,秦珈墨坐上车,韩锐也转身上车。 看著屏幕上闪烁的人名,秦珈墨没急著接通。 韩锐回头询问:“老板,我们现在去深市?” “嗯,出发吧。” 话落,秦珈墨一手扯开领带,另一手不紧不慢地划开手机屏幕。 “餵……” 林夕薇见电话一直没人接,心里越来越急,还以为他真出事了。 终於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既激动又担心,脱口就问:“你没什么事吧?怎么一直不回消息,接电话也这么迟。” 秦珈墨挑眉,“你给我发微信了?” “嗯,两个小时前。” “今晚分公司年会,太忙了,没空看手机。” 原来是这样。 林夕薇鬆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我怕你出差遇到什么麻烦。” 秦珈墨听出她语气放鬆了,脸色也跟著和缓下来。 “你在担心我?” 这话让林夕薇脸色一顿,嘴巴抿紧。 刚才他一直没消息时,自己確实挺担心他的,脑海里忍不住胡思乱想,心跳都有些慌乱。 可就这么承认自己对他上心在意? 林夕薇没回答,而是看了看旁边床上的欢欢。 欢欢洗漱完就上机跟朋友打游戏了,这会儿沉浸在手游的廝杀中,没关注其它。 但林夕薇还是起身下床,穿上拖鞋离开房间。 安全通道那边有窗户,可以看到繁华绚丽的夜景。 林夕薇站在窗边,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说辞:“我当然担心你,你要是出了事,我找谁生孩子救峻峻去?” 听到前一句,秦珈墨还以为她终於想开了,敢勇於承认自己的心意了。 谁知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就接了后面一句。 “林夕薇,你是知道怎么气我的。”他语调隱隱咬牙。 “我怎么气你了,都是实话。”林夕薇欣赏著深市的万家灯火,心情还算不错。 “所以你现在是把我当工具?” “不是秦律师您自己提议要当工具的吗?”林夕薇游刃有余地反问回去。 秦珈墨握著手机,转头看向车窗外。 车子已经上了高速,一路疾驰。 不堵车的话,一小时后他就会到深市。 这女人还什么都不知道,仗著山高皇帝远,数次故意冒犯他。 秦珈墨勾唇,心里已经想好等会儿见面后怎么“修理”她。 而林夕薇见他不说话,脸上的笑落下些许,“怎么了?开开玩笑你还生气?不管怎样,我都很感激你,你是我们母子最大的恩人。” 林夕薇就是这么心软。 一见那边不说话,她立刻就哄起来。 没办法,谁让秦珈墨確实帮助她太多太多呢。 而且,这个男人现在还住进了她的心里。 她更不捨得惹他生气了。 秦珈墨傲娇地道:“我没那么小肚鸡肠。” “那是,秦律师宰相肚里能撑船。” 秦珈墨被她能屈能伸的“嘴脸”逗笑了,“我发现你出差几天,心境变化挺大,人开朗了。” “或许吧,深市气候好,冬天也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每天艷阳高照,的確让人心情舒展。”林夕薇语调轻扬。 秦珈墨听著她的话,看著高速路上中间分流带开得正艷的花儿,深以为然。 “確实,这边到处花红柳绿,跟北方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这边?林夕薇听著他的用词有点懵,好奇地问:“你的工作经常需要出差,肯定也来过深市吧。” “嗯,常来,一会儿就到。”秦珈墨云淡风轻地说。 林夕薇极为震惊。 什么叫“一会儿就到”? 她愣了下,不確定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秦珈墨想像著她现在的表情,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我说,深市我常去,一会儿也要去。” 林夕薇登时炸了! “你,你——”她结巴了两下,恍然大悟,“所以你今天出差是来深市?” “不是,出差是在广城,参加分公司年会,现在年会结束,在去深市的高速上。” 秦珈墨解释著,脸上的笑都没停过。 原本还能压抑的心情,此时就像坐上了过山车一般,隨著机器启动,瞬间只攀云霄。 与高速公路並行的铁轨有高铁疾驰而过,他微微皱眉,一度后悔——早知坐高铁了,更快。 韩锐也看到那一飞而过的復兴號了,看了眼內后视镜中的老板,说道:“广城跟深市之间,深夜还有高铁往返,其实我们坐高铁更快,这样老板就能早点见到林小姐了。” 第95章 林夕薇,你在偷情吗? 秦珈墨脸一沉,瞬间高冷,“慌什么,你赶著去投胎?” 他又没著急见那谁谁。 林夕薇在电话那头听到这话,不解地问:“什么意思?韩助理说什么?” “没什么。”秦珈墨压著激动狂跳的心,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你睡了没?” “没。”不过,打完这电话就要睡了。 但这话林夕薇压在舌尖,没说。 她隱约感觉到秦珈墨此时来深市所为何事,但女性的矜持跟两人间还未完完全全戳破的窗户纸,让她不好直接问。 於是,她只能旁敲侧击,“那你是参加完广城的年会,还要赶来深市这边出差吗?” 秦珈墨冷哼了声,直言问:“你装什么傻?现在都深夜十一点了,我出什么差。” “那你……过来干什么。”林夕薇心跳更快,快到说话都有些氧气不足。 “你说我过去干什么?”秦珈墨故意问,非得逼她自己说出这话。 到这个份上,林夕薇不好再装傻。 “你……过来找我?” 说出这话时,她耳边全是心臟的“砰砰”声。 “哼。”秦珈墨似笑非笑地哼了声,“过去抓你,怕你明天出么蛾子不回家。” “……”林夕薇握著手机,大脑短路。 脸颊火烧火燎地热烫著,深夜微凉的风都降不了温。 她干杵了几秒,机械浅声道:“我能出什么么蛾子,我肯定要回去的。” 他也出门了,峻峻只能留给二老照顾。 就算老宅人多,可都不是长期陪伴峻峻的亲人,小傢伙今晚能不能安然度过都不知道。 她心里不踏实,恨不得今晚就回去。 想到这里,林夕薇忽然斗胆提议:“我不放心峻峻,要么……今晚开车,我们连夜回江城?高速十一个小时,我们几人换著开也够了。” “什么?”秦珈墨简直怀疑自己耳朵,“你疯了吗?” 连夜开车回江城,亏她想得出来。 秦珈墨没好气地道:“一千公里,暂且不说路途遥远,你知道现在很多地方下雪,夜晚气温低,高度结冰有多危险?” 林夕薇被他一骂,脑子清醒了。 “对不起,我……开个玩笑的。”她连忙改口,也觉得自己有点荒唐。 寒冬腊月的,连夜舟车劳顿,秦珈墨这么尊贵的身份,何尝受过这样的苦。 秦珈墨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他过去了,两人今晚就怎样,所以她想连夜折腾,打消这种可能。 “把你酒店地址发给我,我到了后联繫你。”秦珈墨直奔主题。 林夕薇既期待又紧张,“你……大半夜的,你找我干什么,你来了找家酒店住下,明天我们一起回去就行了。” “我大老远地去找你,你就避而不见?“秦珈墨还没被人这样对待过,没好气地命令,“出来陪我吃宵夜。” “吃宵夜?你不是刚从年会上离开吗,还吃得下啊?” “林夕薇,你怎么回事?” “我……”林夕薇不是不想见他,其实分开几天,她除了思念儿子外,也总时不时想起秦珈墨。 倒是对前夫跟林家人,是完全不惦记的。 想见喜欢的人,这是心理需求,可问题就是她跟同事一起住,晚上若不在房间,这怎么解释? “我还有个同事住一屋。” “我不管,你若不说地址,我只能换个渠道打听了。”秦珈墨冷冷威胁。 他知道林夕薇上班的公司,以他在江城的人脉,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 “別,我一会儿发给你。” “嗯,那掛了。” 秦珈墨目的达到,通话利落掛断。 林夕薇站在安全通道的窗前,继续吹著夜风。 她到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马上就要见到秦珈墨的事实。 这傢伙,真是雷厉风行,叫人猝不及防。 思绪混乱了会儿,她想到秦珈墨的威胁,赶紧把酒店地址发过去。 这家酒店只是三星,他肯定看不上。 那他会不会强迫自己收拾东西跟著他去住別的酒店? 那她怎么跟欢欢,还有冯哲谦解释? 明明一起出差的,肯定是一起回。 但她这…… 手机叮咚一响,秦珈墨回覆:[导航显示还有40分钟。] 天啊! 林夕薇心里哀嚎,还有40分钟他就来了! 那自己到底要不要收拾东西啊? 万一收拾了,他並没有接她去一起住的意思,只是来找她吃顿宵夜而已——那多尷尬。 林夕薇越想心越乱,越乱脸越热。 她用手捂了捂脸,赶紧转身回房间。 不管了,先跟欢欢说一声,做好两手准备。 回到房间,欢欢还在打游戏。 见她回来,欢欢抬头看了眼,好奇地问:“咦,你出去干嘛了?” 林夕薇笑了笑解释:“我有个朋友在深市,知道我在这边出差,非要过来找我聚聚。” 欢欢说:“那就去唄,反正事情做完了,高铁是明天中午的,明儿上午也不用早起。” 林夕薇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掩饰好了,心下欢喜。 可不料欢欢突然问:“你朋友是男的女的?介不介意带上我?不然我一个人在房间挺无聊的。” 林夕薇一听这话,懵了。 “呃,其实那个朋友……我们挺多年没联繫了,並不太熟。”林夕薇磕磕巴巴地解释。 欢欢也有眼色,马上尷尬地笑了笑,“我开玩笑的,我组队打游戏呢,没空,你去玩吧。” 说完,继续盯著手机。 林夕薇也尷尬,但还是鬆了口气。 她跟秦珈墨的关係,短期內都不打算公开。 跟同事解释好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 她已经洗漱过了,所以现在就是素麵朝天。 之前在家里带孩子,她也不怎么化妆,也就是最近开始上班了,才偶尔捯飭下。 但今晚,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 这几天睡得不好,黑眼圈有点严重,而且也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感觉肤色也有些暗。 干坐了几分钟,她起身拿著化妆包包,进了洗手间。 欢欢看了她一眼,明白了什么。 洗手间里,林夕薇化妆也纠结。 这大晚上的,整个全妆也很怪,人家一眼看出她是精心打扮过的,心里会怎么想啊。 而且秦珈墨那张嘴有毒,没准儿直接来一句——为了见我,还特意打扮——那她真是恨不得钻地缝。 所以,这妆得有心机。 既能让自己看起来状態好一些,漂亮一些,但又不能用力过猛。 一番折腾后,林夕薇出来。 欢欢看著她好奇地问:“我还以为你要擼个辣妹烟燻妆呢,怎么化这么淡?” 林夕薇不好意思,解释道:“这几天没睡好,肤色暗淡,看著没精神,就简单捯飭下。” 欢欢又盯著手机屏幕继续操作,大咧咧地道:“哎呀,不用解释了,懂的都懂。反正你现在离婚了,跟男人约会也正常,你就大大方方的,彆扭捏。” 林夕薇暗忖,果然单身妹纸活得更通透。 “那你晚上还回来不?”欢欢突然问。 林夕薇脸一僵,结巴了。 回不回来,她也不知道。 秦珈墨没说晚上到底怎么安排。 “ok!懂了懂了,你……” 林夕薇连忙反驳:“不不,我还要回来的,你別误会。” “噢~”欢欢坏笑,“我明白了,你是要等见了面再评估是吧?若看不上对方,那就回来,要是看上了……” “欢欢,你真误会了!就是普通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林夕薇很怕欢欢大嘴巴,回到公司跟同事们乱说,毁她形象。 但她还没解释完,手机响起。 这么快? 林夕薇暗暗吃惊,拿起手机一看,还真是! 他不是说得40分钟?这才半小时过去。 “欢欢,那你继续玩儿,我出去了。”林夕薇没接电话,跟她招呼道。 欢欢连连点头,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又落回:“玩得开心啊!” 林夕薇不接话,开门飞快离开。 进了电梯,她开始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下意识对著电梯里的镜子打量自己的衣著。 手机按了静音,但还在呼叫中,她突然记起,连忙接通:“餵。” “不会正在跑路,不敢接电话吧?”秦珈墨调侃。 林夕薇压了压唇角,弱弱地道:“没有,刚才出门,跟同事打声招呼。” “没跑就好,省得我还得去抓。” “……”林夕薇无语,顿了顿主动问,“你已经到了?” “快了,你下楼吧。” “在电梯里。” “呵呵,”男人笑了,“你倒挺自觉,表扬。” “……” 通话掛断,电梯正好到达一楼。 林夕薇穿过酒店大堂时,眼睛直直盯著外面,没注意到大厅会客区的沙发上,坐著冯哲谦。 “夕薇?”冯哲谦看到她吃了一惊。 林夕薇被这声音一喊,也嚇了一跳。 她回头看到冯哲谦,忽然心慌脸也慌。 冯哲谦起身走过来,关心地问:“你这么晚了还出去?” 林夕薇满脸不自在,解释道:“一个朋友约,我出去坐坐。” 她解释完怕冯哲谦还要多问,连忙看向沙发那边,主动切换话题:“冯师兄也遇到朋友了?” “嗯,”冯哲谦点点头,侧身抬手指了指,“也是位同系校友,业务上偶有往来,知道我来深市出差,过来聊聊。” “噢。”林夕薇应了句,隔空跟对方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她心里著急,又怕秦珈墨一会儿到了酒店门口被冯哲谦看到,於是抢先道:“那师兄你们继续聊,我朋友到了。” “行,你注意安全。” “好的。” 林夕薇快步往酒店门口走,同时拿出手机给秦珈墨打电话。 那边秒接。 “怎么了?” 林夕薇很急地问:“你到了没?没到就別开过来了,停在路边我去找你。” “为什么?”秦珈墨听得一头雾水,“外面在下雨,我直接去接你不好?” 在下雨? 林夕薇惊讶,白天还大太阳呢。 不过南方气候就是这样,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 林夕薇还没解释原因,秦珈墨再次开口:“我看到你了。” 话落,林夕薇见一辆低调奢华的豪车正驶向廊檐,她刚走出酒店旋转门,见有车来,连忙后退避让。 不料那辆车停下,后车门自动打开,迈出一只瘦高笔直的大长腿。 林夕薇呼吸一滯,视线还没接触到那张脸时,心跳便已乱了节奏。 下车的人正是秦珈墨。 然而,没等身高腿长的秦律师完全出车厢,林夕薇忽然脑子一炸,想到什么,竟火急火燎地衝过去,按著秦珈墨的肩將他一把推回车里。 “快走快走!”她隨后钻进车,飞快拉上车门。 秦珈墨都懵了! 他想像的画面是,自己惊艷出场,两人目光对上,女人紧张、娇羞、不知所措——然后两人还要矜持或拉扯一番,才会重新上车离开。 然而事实跟自己想的差十万八千里远! ——他刚冒头,就被按回去了! “林夕薇,你有病啊!”秦珈墨摔在后车座上,顿时火冒三丈。 韩锐回头看著这一幕,同样一头雾水。 “林小姐,你怎么了?”韩锐不解地问。 林夕薇看向车窗外,果然,大厅里冯哲谦正看著她这边,一脸好奇探究。 “韩助理,快开车,快点!”林夕薇根本来不及正眼看看秦珈墨,再次催促。 韩锐不明所以,但是看她催得这么紧,只好回头立刻开车。 林夕薇又看了眼酒店大厅,只见冯哲谦已经回到会客区的沙发上。 她不知冯哲谦有没有看到秦珈墨,感觉是没看到的。 秦珈墨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再结合刚才她给自己打电话,让他在街边等——前后一串联就懂了。 “林夕薇,你是在偷情吗?你害怕谁看见?”秦珈墨沉著脸,火大地问。 林夕薇这才回头,正眼看向他。 几天没见了,他好像比之前更帅。 车厢里有淡淡的酒味,不难闻,甚至因为那酒味是从秦珈墨身上散发出来的,竟让她觉得有种迷人的味道。 她盯著秦珈墨,这会儿心跳还是乱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她转过身坐好,视线挪开:“我出来时,在大堂遇到冯经理,我不想被他看见。” “他又不是管早恋的班主任,更不是你爹你妈,看见能怎样?”秦珈墨不接受这个解释。 第96章 深夜车上吻 林夕薇抿著唇,耳根子开始发红,嘀咕道:“反正不想让人看见……” 秦珈墨看她一眼,压著脾气。 早知大老远跑来找她,一见面就受气,他就不该来。 车厢沉默,气压降低,林夕薇感受著这股子压迫感,知道他不高兴,又回头看了看。 “这也不能怪我,你来这边出差,说都不说一声,明明前一晚还视频聊那么久,你这突然袭击,太嚇人了……”林夕薇主动打破沉默,声气儿弱弱地埋怨。 秦珈墨挪了挪身躯坐好,一手扯了下西装外套,冷冷地道:“这不是跟你学的吗?你去出差也没跟我讲。” 林夕薇嘀咕:“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那你还问?”男人直接懟。 韩锐一边开车一边捏著一把汗。 老板也真是的,明明那么想念人家,大晚上的飆车赶过来,见面了却又这副態度。 他想劝,但又怕一开口自己遭殃,索性忍住。 车厢里再次冷场。 秦珈墨还在鬱闷刚才被她一把推回车里的丟人瞬间,而林夕薇纠结於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 两人心思各异,都没说话。 韩锐几次看向后视镜,车子漫无目的地閒逛,他又忍了会儿还是硬著头皮开口:“秦律,我们现在回酒店,还是去哪里?” 他们来之前已经订好酒店了。 离这里有点远,开车得半小时。 秦珈墨对吃穿用度有要求,比较挑。 那家酒店是深市数一数二的奢华酒店,他们每次来这边出差都住那里。 韩锐现在也不懂老板的心思,不知道他今晚是不是要接林小姐过去那边住,只能冒著当炮灰的风险问一问。 这一问,打破了车厢里令人窒息的静寂。 秦珈墨跟林夕薇同时缓了口气,都觉得胸口的憋闷好受不少。 想到跟个女人一般见识,秦珈墨也觉得没意思,於是缓了那口气之后,他心情平復下来,回头看向林夕薇。 “饿不饿?”他低声问。 林夕薇看出他情绪转变,当然要就坡下驴,於是点点头:“有点……” 其实晚餐很丰盛,她吃得很饱,不饿。 但她担心自己说不饿,秦珈墨就把她带去酒店了。 男人抬腕看了看时间,微微皱眉,“凌晨了,去喝点粥吧。” 他晚上在年会上尽喝酒了,没怎么吃东西,现在也想喝点粥养养胃。 “好。”林夕薇感觉到他的疲惫,说话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 韩锐一听“喝粥”,就知道该往哪里开了。 车厢里再次安静,但气氛不似之前那么紧张。 林夕薇正想著找点什么话题时,忽觉一只手伸过来。 她突然受惊,身子轻微一颤,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挨著男人这边的手便被握住。 浑身一僵,她所有神经都战慄起来,又被死死压住。 秦珈墨握著她的手,缓缓用力攥紧,强势又不失温柔地,將那只绵软的手拽到自己怀里来。 牵著。 林夕薇屏气凝神,不敢拒绝,就那么克制著呼吸,被他攥著手,感受他掌心的灼热。 秦珈墨没说话,但见她没有反抗挣扎,眸光里划过惊讶。 隨即明白,她是真的想通了。 虽未言语,但他冷峻的脸庞划过柔色,性感薄唇悄然勾起笑意。 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但两颗心已在悄然中靠拢,连心跳都渐渐同频。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车子在一家人声鼎沸的饭店前停下。 “秦律,林小姐,你们先下车吧,我去找车位。”韩锐回头说道。 秦珈墨应了句,推门下车。 林夕薇正准备从另一边下车时,却见那人站在车门口,朝她伸出手。 她看了眼,脸颊瞬间羞红髮烫,而后挪到他那边,由他牵住手,跟隨下车。 韩锐去找车位了。 林夕薇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热闹场景,颇有点吃惊。 “都凌晨了,还下著小雨,居然这么多人来吃宵夜。”她惊讶感慨。 眼前两层楼建筑,外面停满了车,顾客进进出出,热闹喧譁,跟晚高峰饭点差不多。 外面下雨,秦珈墨牵著她的手快步走进饭店,淡声解释:“深市本就是不夜城,凌晨三四点都热闹著,別说才凌晨而已,夜生活刚刚开始。” 確实,林夕薇也知道深市是不夜城。 只是她这几年困在家里带孩子,已经忘了有多久没在晚上出门过。 孩子睡觉她得陪著,就算孩子睡踏实了不用管,她还得起来收拾家里。 根本没空感受这么热闹繁华的烟火气。 饭店很大,进入里面才知,环境也很好。 林夕薇心情雀跃起来,回想起学生时代的无忧无虑。 秦珈墨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个位置,拉著她坐下。 “这家店以海鲜粥出名,我们点一份粥,你再看看其它菜。”秦珈墨把菜单递给她。 林夕薇打开看了眼,暗暗咋舌。 真不愧是深市,物价好贵。 一份海鲜粥都要几百起,那些菜餚精致是精致,但隨便一份也都是两三百。 倒不是不捨得,她如今的身价能消费得起,单纯感慨。 “你应该常来吧,肯定知道哪些菜好吃,你点,我买单。”她把菜单递迴去,微笑著道。 秦珈墨咧嘴一笑,“富婆说话口气都不一样,还你买单。” 林夕薇稍稍一努嘴,说道:“你大晚上地来找我,我请你吃宵夜也是应该的。” 男人笑意更浓,“从见面到现在,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林夕薇无语了,嘀咕道,“可你还是不说人话。” 秦珈墨翻著菜单,闻言抬眸看她,“那你想听什么,我现在说给你听。” “那倒不用。”林夕薇有些傲娇地回,低头喝茶。 秦珈墨招来服务员,点了四道菜后,林夕薇拦住,“够了,大半夜的,吃太撑也睡不著啊。就算韩助理一起来,这也够吃了。” “行”。 秦珈墨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而后拎著茶壶先给她空著的杯子满上,不经意地道:“他是多没脑子会来凑热闹。” 林夕薇:“……” 所以,这算是他俩的深夜约会吗。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任何顾虑。 想想还挺不错的。 林夕薇放鬆下来,此时再回想刚才在酒店门口见面的一幕,她自己也忍不住差点笑出来。 秦珈墨晚上喝了不少酒,口渴,所以一直在喝茶。 见林夕薇突然低头压著笑,他眸光敏锐,很快明白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下车时被人按头塞回去的。”他冷声道。 林夕薇立刻纠正:“哪有,我没按你头,我是按你肩膀的。” “没区別。” “……”林夕薇抿唇,回想那一幕实在想笑,“我当时是有点衝动,对不起。” “所以,你是不打算公开我们的关係?”秦珈墨顺著这个话题,很自然地问到最关键的一点。 林夕薇脸色微愕,怔怔地看著他,“要……要公开吗?” 她刚离婚不久,这么快就又重新找一个,外界会怎么想? 秦珈墨平静地说:“可你瞒也瞒不了多久,等你怀上肚子大了,怎么解释?” “……”林夕薇恍悟。 她还没想到这层! 看著她恍然大悟的模样,秦珈墨也知道她忽视了这点。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有必要领个结婚证,名正言顺地怀孕,这是对你最大的保护。” 不得不说,秦珈墨的確人品优秀。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保护女方,哪怕这种保护方式是以牺牲自己財產利益为前提的。 林夕薇再次吃惊。 这是秦珈墨第二次跟她提结婚的事了。 “看来你是认真的。”她捏著茶杯,眸光晶莹而感动,看著对面,“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了,结不结婚影响不大,但结婚对你而言,影响太大了。” “我知道,无碍。我们结婚的好处,上次我跟你说得很详细了,你现在可以重新考虑下,等你想通了,我们找个时间去领证。” 秦珈墨说结婚的语气,就跟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 林夕薇抿唇,不知如何回应。 他是把婚姻当做无所谓呢,还是已经深思熟虑想好,非她不可? 两人沉思间,服务员端著一锅粥上来。 菜也开始上。 “先吃东西吧,边吃边想。”秦珈墨胳膊长,越过桌面拿起她的碗,给她盛粥。 很有绅士风度。 林夕薇看著,再次感慨:这人除了嘴巴毒,真是毫无缺点了。 而最近……好像他也不怎么毒舌了。 一碗粥放到她面前,她温柔启声:“谢谢。” 海鲜粥熬得绵密软糯,海虾跟螃蟹的鲜美融入粥水中,光闻著就令人流口水。 林夕薇尝了一口,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惹她连连点头:“確实不错。” 原本不饿的,现在勾动食慾,她一口接一口。 秦珈墨看她这副吃相,淡声道:“你出个差是服苦役?瞧著人瘦了,这黑眼圈也跟熊猫似的。” 林夕薇不好意思。 妆很淡,盖不住黑眼圈。 他这么说,那肯定是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丑。 早知这样,真应该像欢欢说的,化个全妆美美现身。 “这趟出差是有点忙,不过主要是夜里睡不好,峻峻长这么大从没分开过。”她轻声解释。 “交给我照顾还不放心?” 林夕薇一边低头喝粥,一边浅声道:“我知道你们都很好,对峻峻也很好,但做妈妈就是这样的,只要孩子不在身边就牵肠掛肚,何况峻峻还生著病。” 秦珈墨直接道:“既然放不下,那乾脆別工作了,好好陪伴他,像以前一样。” 林夕薇脸色惊讶,抬眸看向他。 “怎么了?”秦珈墨不解。 她迟疑了下,“你也希望我做全职太太?” 秦珈墨见她这么敏感,知道她想起前车之鑑了。 “我跟你前夫不一样,何况全职太太一点都不轻鬆。你要一边照顾峻峻,一边备孕,之后怀孕也会很辛苦,你又不缺钱,没必要遭这个罪。” 秦珈墨没有看轻她的意思,纯粹是从她跟孩子的角度出发。 但林夕薇摇了摇头,思维很清晰。 “其实我不是安安分分的性子,当初辞职做全职太太,是被苏云帆连哄带骗胁迫的,我一直都很后悔。” “这次出差虽然辛苦,但我心里挺有成就感。” 谈到工作,林夕薇脸上多了几分神采:“我终於又找到了人生价值,能用自己的知识本领实实在在地解决技术难题,这跟带孩子做家务的成就感完全不一样。” “而且,大脑每天被工作填满,才能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避免內耗跟焦虑,我喜欢工作,不到万不得已,不打算离开职场。” 秦珈墨很认真地听著她的话。 原本他对林夕薇坚持上班是不屑一顾的,甚至觉得她有点没苦硬吃。 但听完这些,他想法有些改变。 他也明白女人確实需要自己的事业,不管是人生上坡路还是人生挫折中,都需要一份工作。 若是在人生上坡路,则是锦上添花。 若正面对人生挫折,那有份职业便能转移低落的情绪,多一分精神支柱,也更容易找到自己的人生价值,从而多一分抵御挫折的勇气。 如果她放弃职场,將所有时间耗在医院陪著峻峻,心態未必有此时这般的从容安寧,反而会被孩子的病情掛著,整天处於紧绷状態。 適得其反。 想到这些,他又点点头,改变刚才的態度:“我只是建议,如果你更喜欢现在的状態,我尊重你。” 林夕薇看著他,顿了顿说:“你確实跟苏云帆不一样。” 这年头,懂得尊重女人的男人,已经是稀有品了。 秦珈墨听完冷哼,“拿我跟他比,你是在羞辱我。” 林夕薇笑了笑,忽然说:“对了,苏云帆的父亲应该还在重症监护室,后续治疗肯定花费不少。” 秦珈墨皱眉:“他又找你借钱了?” “提过,但我这几天忙,还没理他,而且……”林夕薇捏著勺子,迟疑了下,低声道,“他……后悔离婚了,跟我道歉懺悔。” 秦珈墨脸色一沉,“他想復婚?” “差不多吧。” “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林夕薇坚定地道,“我怎么可能蠢到跟他復婚!” 秦珈墨放鬆下来,“你又不是没蠢过。” 要不是过去太蠢,怎么会被苏云帆那么欺负,被林家人那样搜刮。 “以后不要跟他联繫了,网上不是说了吗,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秦律师又恢復一贯毒舌。 林夕薇点点头:“我知道。” 喝了两碗粥,又吃了不少菜,林夕薇撑得肚子滚圆。 怕像上次一样被別人抢了单,她这回主动抢先道:“我饱了,你继续吃,我先去买单。” 秦珈墨没跟她客气,反正是一家人了。 等她买完单回来,秦珈墨也吃完起身了,正往嘴里餵什么。 林夕薇走回来拿包包,隨意问道:“你吃什么?” 男人拿出两颗薄荷糖,“你要么?” 林夕薇看著那两颗糖,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想到接吻。 海鲜粥当时鲜美,吃完后嘴里多少有点腥气。 他刻意吃薄荷糖清新口气,难道是为了等会儿…… “不,不用了。”她连忙摆手摇头,可等秦珈墨要收回去时,她又突然伸手接过,“还是给我一颗吧。” 秦珈墨没说话,但那嘴角勾起的笑,带著形容不出的苏感和魅惑。 林夕薇瞬间脸红到耳后根。 他们並肩朝外走。 店里依然很多人,对面有人走过来时,秦珈墨会很绅士地揽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怀里带,避免被人撞到。 林夕薇虽然接纳了两人的关係,但是对这种亲密举动还很不习惯。 被他搂住腰的那一刻,她腰侧一麻,好似被电流击中一般。 口中的薄荷糖清凉甜爽,可心中的悸动灼热燎原。 他俩走出饭店,韩锐已经把车开过来等著了。 林夕薇心跳加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走到车边时,她压著混乱的心跳,低声问了句:“你要回酒店吗?” 秦珈墨跟在她身后,闻言反问:“你想做什么?” 林夕薇本就心跳加速,被这话反问后,只觉得脊背心都开始冒汗,脑子嗡嗡蜂鸣。 “我……都快凌晨两点了,当然是回去睡觉。” 其实她心里,是有那么点莫名期待的,但更多的是紧张和不知所措。 所以理智上分析,还是应该回自己住的酒店。 秦珈墨没说话,只是隨她身后上车。 然而,韩锐回头问了相同的话,“老板,现在去哪儿?” 林夕薇耳根子一抖,等著身边人的回答。 秦珈墨坐定,舒了口气,“送她回酒店。” “好的。” 林夕薇没说话,但心里骤然放鬆。 可放鬆之后,那点莫名期待引发的失落,又悄然划过心头。 还以为他大老远凌晨跑过来,是衝著要她兑现那件事。 “你把明天回去的高铁票退了。”林夕薇正乱七八糟地瞎想时,忽听身边男人说道。 她一惊,猛地回头:“退票?什么意思?” 难道要她留下来陪他一起出差? 可峻峻丟在家…… 秦珈墨解释:“你那票是中午的,得晚上才能到家。退了跟我一起走,早上八点的高铁,下午两点到江城。” 林夕薇惊讶,“我们今天买票时,上午的票全都没了,你是怎么——” 韩锐道:“林小姐,我们包了早上八点那趟的商务舱,够位置坐。” 林夕薇:“……” 她愣住。 两三秒后,她看著閒適靠在车座上的男人:“秦大律师真是財大气粗。” 商务座一张两千多,他居然包下整个商务舱。 秦珈墨不屑一笑,“这算什么钱。” 就抵飞机一张头等舱而已。 如果不是天气原因导致航班受困,他们一起头等舱回去,更贵。 这还省钱了。 林夕薇听他这么吐槽,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是我小家子气了,这点钱对您秦律师而言,也就是两顿饭钱。” 她还没適应豪门生活,总在闹笑话。 夜深了,又下雨,路上终於少车了。 才用了十几分钟,车子就回到酒店。 酒店大堂除了值班工作人员,也空荡荡地安静了。 豪车驶上廊檐,靠边停下。 韩锐没说话,直接推门下车。 林夕薇“哎”了声,正要问韩助理下车干嘛,突然脑子一灵光反应过来。 果然,秦珈墨坐起身,一手拉住她的胳膊。 那张俊脸压下来时,林夕薇满脑子想著,薄荷糖只吃了一颗,会不会有口气…… 然而她来不及拒绝,男人的呼吸已经彻底夺走她的思绪。 轻柔的吻跟之前那次不同,他好像更多了几分耐心。 而林夕薇起初彷徨迟疑,等过片刻后,双手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不听大脑指挥地主动揪住他的衣服,而后还缓缓搁在他的腰侧。 秦珈墨低低笑了。 林夕薇感受到他的笑,马上羞涩,要把手拿回来,可是秦珈墨反应更快,一把拉住她的手重新搁回自己腰间。 “搂著!”他温柔而霸气地吐出两个字。 林夕薇脸上热烘烘地烧著,只能重新搂住他的腰。 而男人的吻也再次落下。 其实秦珈墨原本是想带她回自己住的酒店。 但一来怕太突兀,她不能接受,觉得他轻浮。 二来,他今晚喝了酒,担心自己控制力不够,真发生什么。 两人间的第一次,他不想是在外地的酒店里,这对女方不尊重。 应该是回家后,在她做好充分准备,愿意接受他时,自然而然地发生。 韩锐站在车外,背对著车的方向。 酒店里值班的工作人员注意到这辆车,见客人没下来,一脸狐疑地出来准备问问。 却被韩锐拦住。 “没什么,他们还有事说,等会儿下车。”韩锐给了个解释。 那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小伙,好像突然懂了什么,面色尷尬了下,转身离开。 车里,林夕薇看到这一幕,连忙轻敲男人肩头:“好了,人家都看到了。” 秦珈墨笑:“谁看到了?” “酒店工作人员,我等会儿下去怎么见人啊。”林夕薇推开他,眼眸水盈盈地亮闪著。 秦珈墨开玩笑,“我把外套给你罩头上蒙著脸?” 林夕薇瞪他。 时间確实晚了,明天还得早起,秦珈墨鬆开她,“算了,你上去吧,明天六点十五我来接你。” 第97章 林夕薇:今晚……怎么安排? “六点十五?要这么早?”林夕薇吃惊。 “嗯,从这里到高铁站,得一小时,怕堵车耽误,还是早点过去吧。” 林夕薇算了算时间,忍不住埋怨,“那只能睡四个小时,我这黑眼圈还真要成熊猫眼了。” 她自嘲起来。 “放心,我不嫌弃。”秦珈墨心情好,笑著安慰,“明天高铁上睡,商务座很宽敞。” 也只能这样了,回家要紧。 林夕薇看他一眼,语带心疼:“行吧,我上去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这一天连轴转。” 秦珈墨捏了捏她的手,“懂得心疼人,不错。” 她斜睨了眼,羞涩得不好意思回应,推门下车。 韩锐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身来,对林夕薇頷首微笑。 林夕薇面红耳赤,匆匆丟了句:“辛苦韩助理了。”连忙入酒店。 经过酒店前台走向电梯厅那边时,林夕薇明显感觉到工作人员投向她的异样眼光,估计是把她当成了傍大款的三姐吧。 她低著头暗暗加快步伐,心里继续埋怨秦珈墨。 开房间门时,林夕薇轻手轻脚。 谁知进去一看,欢欢还在打游戏。 她吃了一惊:“凌晨两点了,你还不睡?” 欢欢打了个呵欠,瓮声瓮气地说:“准备睡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呢。” “怎么可能,吃完饭就回来了。” “嘿嘿,那看来是没瞧上。”欢欢坏笑著调侃。 林夕薇一笑了之,没接话。 瞧是瞧上了,只不过人家是正人君子,不是登徒子。 既然欢欢还没睡,林夕薇就趁机把行李收拾下,省得明天早上吵醒她。 “欢欢,我把车票改签了,家里有急事,明天一早我就得走。” 欢欢吃惊:“明天多早?你买到车票了?” “嗯,买了八点钟那趟,运气好,捡漏的。”林夕薇不想说更多,只好继续撒谎。 “那你跟冯经理说了么?” “太晚了,我明天早上跟他微信说下。” 欢欢放下手机,准备睡觉,“行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明早我就不跟你打招呼了。” “嗯,你快睡吧,我明天起来洗把脸就走,儘量不吵醒你。” 林夕薇忙忙碌碌,很快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出门前她已经洗过澡,就睡四个钟,没必要再洗了。 但是得洗脸刷牙,於是她轻手轻脚进入卫生间,关上门。 刷牙时,不可避免地想到车上那个吻。 果然身处异地没有任何压力,行动也就更放肆。 他们居然坐在车里,车就停在酒店门口,韩助理在外面“站岗放哨”,他们在车里吻得难捨难分。 此时静静回想,林夕薇都不知自己怎么有勇气做出这种事。 跟苏云帆四年夫妻,都没有这样激情放肆过。 而且秦珈墨这么晚过来,也没接她过去一起住——难道就为了吃顿饭,接个吻? 林夕薇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但不似之前那么慌乱紧张,只有无法言喻的羞涩悸动。 躺下床已经凌晨两点半。 秦珈墨也不知回到酒店没,微信没消息,她也不好问。 明明很困,身体也累,只想快点入睡,可脑子就是异常活跃,眼睛闭著,心却亮著。 一会儿想到秦珈墨的吻,一会儿想到回去后两人就要同居。 再往后,也不知什么时候睡著的,反正睡著后就开始做梦,而且又是春梦。 这一次,梦里的男人很清楚地露脸了。 就是秦珈墨。 而且梦的內容非常露骨大胆,那春梦的地点不在家里,不在床上,而是在车上。 他们在车上顛鸞倒凤,激情四射,韩助理依然在车外“站岗放哨”。 梦里的激情还没结束,手机闹钟却先响了。 她猛地惊醒,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六点了。 回头看了眼欢欢,她还在熟睡著。 为避免吵醒人家,林夕薇没有开灯,只用手机照著,去卫生间简单洗脸刷牙。 还没结束,微信传来秦珈墨的消息。 [我们快到酒店了,你起床没?] [快弄好了,很快下楼。] 她连洗手间都没上,匆匆拖上行李,轻轻带上门。 在电梯里时,她对著镜面抹了点口红,提提气色。 其实以前她不是这么精致讲究的人,出门见人还想著怎么看起来精神点。 大概真是女为悦己者容吧。 林夕薇刚走出酒店旋转门,秦珈墨的那辆豪车正好抵达。 韩锐下车,“早,林小姐。” “早,辛苦了。”林夕薇把行李箱递过去,自己先上车。 秦珈墨看到她,俊脸微露出笑意。 “今天深市也降温了,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林夕薇看看自己的衣著,她就穿了两件。 “还好,等中午要下高铁时把羽绒服套上就行了。” 韩锐回到车上,很快出发。 秦珈墨又默默地伸手过来,牵著林夕薇的手攥在掌心。 这次两人很有默契了。 “饿不饿?饿的话,我们去早餐店打包点东西,不饿就等去了高铁站吃,或者高铁上吃。” 男人握著她的手之后,大拇指摩挲著她细腻的手背,低声询问。 林夕薇摇摇头,“不饿,现在也没胃口。” 没睡好,困,只想继续眯著。 “那等饿了再说。”秦珈墨回復,见她打呵欠,索性手臂一抬將她揽进臂弯,“困就继续睡吧,到了叫你。” 林夕薇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两人也没正式確定恋爱关係,只是因为同一个目標而达成合作。 那个合作只需要他们在特定时间同房即可,其余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像陌生人一样,各过各的。 可现在,他们亲密得好似情侣一般。 这让她惶恐,却也让她沉醉。 秦珈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手臂一压,林夕薇就靠到他怀里去了。 她確实很想睡,但耳朵贴著他的胸膛,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 “砰、砰、砰”,一声一声很有力。 还有他身上的味道,不像那些常年抽菸喝酒的男人,哄臭,而是一股乾净清洌,很高贵厚重的气息。 林夕薇心跳加快,有点乱。 明明闭著眼,却睡不著。 而秦珈墨嗅著她的发,嗅著她身上不同於男性体味的那种淡雅,同样心猿意马。 垂眸看了眼,见她睫毛颤抖,他明白什么,低声问:“睡不著?” “没,”林夕薇心里一抖,面上强作镇定,低声道,“是你的心跳有点……吵。” 男人笑,“这没办法,你总不能不让他跳动。” 林夕薇:“……” “你昨晚睡好没?”秦珈墨继续跟她閒聊。 林夕薇一听这话,闭著眼心里都开始羞涩。 本来睡的时间就短,还全做春梦了。 做春梦就算了,还梦到在车上。 而此时,他们正在车上,还这么亲密地靠在一起。 “睡好了,昨晚太困,上楼倒床就睡了。”林夕薇依然闭著眼,低声模模糊糊地回应,又说了谎话。 秦珈墨低著头,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就在她额角处。 “我昨晚失眠了,没怎么睡。” 林夕薇从他怀里抬眸,“为什么?” 他盯著女人抬起来的大眼睛,亮晶晶地勾人,看得他又想以吻封缄了。 “你说为什么?” 林夕薇没勇气跟他对视,立刻又低头,呛声嘀咕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其实秦珈墨这么问,她大概能猜到原因。 肯定是因为她昨天的態度,让他心里也有些悸动。 否则,他不会在车上那么迫切地吻她。 一想到昨晚心里乱七八糟的人不止她一个,林夕薇暗暗欢喜。 秦珈墨看她唇角轻勾,似乎看懂了什么,薄唇也淡淡掀起弧度。 两人没再说话,林夕薇听著他隆隆有力的心跳声,后来还是睡著了。 而且,很神奇的是,睡著后,她居然接著昨晚那个未完成的梦,做得更加逼真了。 ——毕竟,此时他们是真的在车上,还拥靠在一起。 …… 一路还算顺利,他们七点半到达高铁站。 秦珈墨將林夕薇叫醒时,她从梦里陡然受惊,睁开眼脸色还残留著几丝说不明的情愫。 秦珈墨问:“做梦了?梦到什么?” 林夕薇还没开口,脸颊先红。 “不记得了……好像是梦到峻峻。”她不经意地岔开话题。 秦珈墨安慰:“中午就能回去见到了。” “嗯。” 他们下车,各自推著行李箱。 韩锐跟一位西装小伙子交涉,然后对方把车开走了。 林夕薇看了眼,好奇地隨意一问:“你的律所在这边也有分所?” 秦珈墨道:“深市有办事处,归广城所管。这车是广城所一个老板的,让人开回去。” “噢。”林夕薇点点头,心想他这律所业务真是庞大。 回江城的高铁上,林夕薇继续睡觉。 中途醒了两次,微微睁开眼。 一次看到秦珈墨也在睡,一次看到他已经醒来,对著商务笔电,脸色冷峻严肃,显然是在处理公务。 连出差在路上,都忙碌不停歇。 果然没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外人只看到成功精英的璀璨光芒,羡慕他们的从容与闪耀,却嫌少有人知晓,每一份光鲜亮丽的背后,都藏著不为人知的辛苦与付出。 秦珈墨这种出身,或许比普通人更容易成功,但其背负的压力与责任,也是普通人不能想像的。 她默默仰慕,也默默心疼。 离到站还剩两小时左右,林夕薇睡够了醒来。 她没说话,只是扭头看著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致。 离家越近,路上的雪就越厚。 快到达江城省份时,窗外已是白雪皑皑,名副其实的冰雪世界了。 “这场雪估计要下两三天,周末我们可以带峻峻堆雪人。” 秦珈墨见她醒来,怔怔地看著窗外,突然说道。 林夕薇回头看他,“你忙完了?” “没,等下午回所里再说。” 她吃惊:“你下午还要去上班?” 今天周五呢,她还以为出差回来可以歇歇。 “当然。”男人笑了笑,嗓音低沉清朗,“我们这行一年到头没有淡季,每年寒暑假甚至更忙一些。” 林夕薇好奇:“为什么会寒暑假更忙?” “学生放假,未成年案件高发,是一大原因,除此外还有其它很多因素,总之寒暑假是法律需求的集中释放期,不止是律师这一行在寒暑假更忙,公检法系统更是。” 林夕薇听完觉得新奇,长见识了。 见秦珈墨盯著她,她回过神夸讚了句:“秦律师真厉害,人间正道就指望你了。” 秦珈墨无语地笑了笑,“你这马屁拍得有点突然。” 林夕薇但笑不语。 韩锐叫来乘务长,点了三份午饭。 吃饭时,秦珈墨交代:“等会儿家里有人来车站接你,你直接回家去,我要去律所,下午三点有个会议。” “好。”她乖乖听从安排。 早上她跟冯哲谦说了自己提前回江城的事,特意问到下午还要不要去公司。 冯哲谦说不用,让她回家休息。 跟儿子分开几天,她甚是想念,回去好好陪孩子。 林夕薇想到那件事,顿了顿故作平静镇定地问:“那晚上……怎么安排?” “晚上?”秦珈墨还没反应过来,等抬眸看向她,突然明白。 “晚上我不回老宅,你跟峻峻在老宅吃了饭,让司机送你们回绿城別墅。” “噢。”林夕薇吃著饭,闷声应了句。 其实她想问的是,秦珈墨今晚来不来,他们要不要实施计划。 但人家没直说,她也不好追问。 毕竟还有韩锐在场。 实际上,秦珈墨也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只是这几天实在忙,他也不知道晚上几点结束,万一太晚,过去会打扰她。 所以,没给准话。 吃完饭,秦珈墨小憩片刻。 林夕薇睡不著了,跟楚晴聊了会儿微信。 知道她是跟秦珈墨一起回来的,楚晴激动地狂发表情包,对秦珈墨大夸特夸,说行动派的男人最有魅力。 林夕薇抿唇浅笑,偷偷回头看了眼熟睡的男人,一颗心越发激动沉醉。 他確实很帅,睡著的样子都很迷人。 哎,她也是没救了。 当初跟苏云帆在一起,恋爱脑,被人家哄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恋爱脑治好了,她又跌入秦珈墨这个坑,恋爱脑又疯狂生长。 高铁准点到站。 秦珈墨的司机跟老宅的司机都已等候在出站口。 快走出来时,林夕薇突然定住。 “怎么了?”秦珈墨回头看她。 第98章 秦夫人催婚 “乾妈乾爸知道你去深市接我吗?”林夕薇盯著他,很严肃地问。 秦珈墨实话实说:“我没跟他们讲。” 话落,他知道林夕薇要说什么,抢先问:“你还想瞒著我爸妈?” 林夕薇吱呜。 “你忘了,连峻峻都知道,奶奶想要妈妈跟大伯生个宝宝,你觉得能瞒住他们?”秦珈墨微微挑眉,似笑非笑。 林夕薇皱著脸,不知如何形容这种心情。 她都认了秦家二老为乾爸乾妈,现在又跟秦珈墨搞在一起,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走吧,峻峻在家等你了。”秦珈墨回身揽住她的肩膀,带著她走向出站口。 果然,老宅司机看到他们一起出现,脸色很平静,没有丝毫惊讶。 秦珈墨亲自把林夕薇送上车,又叮嘱司机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行了,你回去吧,有事电话联繫。”秦珈墨交代完,拍上车门。 林夕薇有点意外。 她还以为分开时,这人又要卿卿我我呢。 但细细一想,秦珈墨並不是这种轻浮表演型的做派。 昨晚车上拥吻,那是深夜漆黑时分,又在外地异乡,而且车上只有他们两人。 可现在,除了韩助理外,还有两边的司机,有来来往往的旅客。 他这种一本正经,作风严谨的性格,断然不可能在大庭广眾之下,腻腻歪歪的有损形象。 “嗯,你去忙吧,拜拜。”林夕薇从降下的车窗对他微微摆手。 而后车子启动,他也转身离开。 林夕薇看著他挺拔修长的背影,衣袂翻飞时,那画面如同漫画一般。 心头除了悸动欣喜,还有一种被人狠狠呵护的感动娇羞。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大女人,女强人,是超人妈妈,而现在,当有一个男人如山峦一般伟岸,將她细细密密地照顾周到,她才发现自己也可以是小女人。 这种久违的感官刺激,让她突然控制不住地热泪盈眶。 原来被人疼爱著,竟是这种滋味。 真有一种泪,叫做幸福的眼泪。 …… 快回到老宅时,秦夫人打来电话。 “薇薇,到哪儿了?峻峻午睡起来,一直问妈妈怎么还没回来。”秦老夫人笑著嘮叨,那副语气就像跟自己亲闺女说话。 林夕薇也情不自禁地面带笑意,“乾妈,快到了。” 秦夫人还没回答,手机被峻峻抢著说话:“妈妈,我好想你,刚才做梦都梦到你了。” 林夕薇听著儿子的声音,心情更迫切,“妈妈也很想很想峻峻,睡觉也梦到宝贝了。” 母子俩开心地聊著,一直到车子快进老宅大门,才掛断。 雪还在飘飘洒洒。 峻峻穿得厚,还戴著帽子手套,跑出来迎接妈妈。 林夕薇下车,第一时间蹲下身接住衝过来的儿子。 “妈妈,你总算回来了!” “嗯,妈妈工作呀,也没办法,峻峻真棒,第一次跟妈妈分开表现特別好。” 林夕薇夸讚著儿子,见秦老夫人走来,又起身感激地道:“乾妈,这几天辛苦您跟乾爸了,你们把峻峻照顾得很好,他都长胖了点。” 秦夫人笑著:“是峻峻乖,你把他教育得好,很听话。” 林夕薇已经习惯了秦家人的体面。 但当听到老夫人说这话,心里还是感动。 她真是三生有幸,遇到秦家这样好的一家人。 虽然在高铁上吃过午饭,但秦夫人还是让厨房给林夕薇做了吃的。 “高铁上的饭菜哪能吃饱,你出差都瘦了,赶紧再吃些。”秦夫人招呼她。 林夕薇有点怀疑,秦珈墨说她瘦了,秦夫人也说她瘦了——难道她出差几天,真瘦这么明显? 林夕薇坐下来吃饭,峻峻挤到她怀里,也要吃。 她就一边自己吃,一边喂喂儿子。 秦老夫人坐在一旁,冷不丁地问:“珈墨跟你在车站分开的?” “咳!咳咳……”林夕薇突然呛住,咳起来,把峻峻都嚇了一跳。 秦夫人赶紧让佣人倒来温水。 “你慌什么?珈墨虽没有跟我们直说,但我想著广城跟深市那么近,他肯定会过去接你一起回来。”秦夫人把水杯推到她面前,笑著解释。 林夕薇喝了水,面颊还是红透。 “乾妈,他昨晚来找我吃了宵夜就走了……”林夕薇没头没尾地说出这句,意在指明:他们清清白白。 秦夫人点点头:“嗯,你们慢慢来。” 这话…… 林夕薇吞咽了下,心里有点乱。 “峻峻,你去找爷爷玩吧,妈妈吃完饭陪你。”她把儿子支开。 秦夫人也知道这些话不便当著孩子说,於是让佣人带著峻峻去找老伴儿。 “乾妈,我不知道秦律师跟你们二老怎么说的,反正我……” 秦夫人打断她的话,“还叫什么秦律师,多见外,就叫他名字。” “……”林夕薇訕訕地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才接著说,“就是,我也不知道……珈墨,跟你们怎么说的,总之为了救峻峻,我什么都愿意,我只是觉得这对他来说牺牲太大,毕竟以他的身份,应该娶个门当户对的名媛千金,可我这种条件……” 秦夫人手轻轻一挥,“你別信那些,什么门当户对,他都不在乎,他若是在乎,早就成家了。” 毕竟这些年,秦家上下的长辈们明里暗里也不知给他撮合多少名媛淑女了。 他心情好时,见一面。 工作忙碌时,直接放鸽子。 秦夫人早就放弃大儿子的婚姻了,但没想到峰迴路转。 只是,这峰迴路转的代价太大——竟是失去小儿子。 “可是乾妈,就算我们生了孩子,也不一定能救峻峻,我是怕最后——”想到那种可能,林夕薇心头不禁瑟缩一痛。 秦夫人嘆息了声,眼神也露出哀戚,“如果真是那样,我们也只能接受了,但我想,岳朗既然给了我们这份希望,就一定不会捨得带走,峻峻肯定能治好的。” 林夕薇听著这话,心头安慰不少。 年轻时,她从不信命运、玄学这些。 但隨著年龄增长,她越来越相信命运,相信冥冥之中的定数。 她也觉得,那位英勇大义的秦家二少爷,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峻峻的。 第99章 秦珈墨:我来陪你妈妈睡觉的 可就算拋开这点,林夕薇依然惶恐。 “乾妈,你们不在乎门当户对,难道也不在乎名声吗,我毕竟离过婚,可秦家是名副其实的豪门世家……” 从小缺爱的林夕薇,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会突然逆天改命。 她需要一遍遍確认,一遍遍证实。 秦夫人明白她的担忧,转过身面容慈祥地看著她宽慰:“我们当然在乎名声,所以才支持珈墨跟你在一起,让你名正言顺地生个孩子,看看能不能救峻峻。如果我们不在乎名声,只想著救人,完全可以给你一笔钱打发,让你再做一次试管,管你受多少罪去。至於你离过婚,我们早就清楚是你前夫的过错,这笔帐怎么能算在你头上?” “退一万步说,如果不是他鬼迷心窍要离婚,那现在才更麻烦——正好你离婚了,珈墨才有机会,峻峻才有机会。” 林夕薇怔愣住。 她没想到秦老夫人是从另一个角度看待“名声”问题的。 他们不在乎外界是否嘲笑秦家娶了个“二手儿媳”,只在乎为人处世的原则是否正確,在乎有没有让女反吃亏。 不得不说,秦家家风太正了! 而且也的確如秦老夫人所言,如果不是苏云帆出轨闹离婚,她根本都不会有机会接触到秦珈墨,自然也发现不了峻峻的身世真相。 每一件看似无关的事,串联起来都恰好促成了下一件事。 而当时的悲剧,日后再看竟成了“確幸”。 “乾妈,想不到您二老观念这么开明。”林夕薇感动之余,只能发出一句感慨。 秦老夫人笑了笑,摆摆手说:“我们在有些方面开明,有些方面也不开明。” 林夕薇好奇,这什么意思? 老夫人接著解释:“我们看重你,不在乎你是不是二婚,那是因为我们亲眼见证了你的人品,相信你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所以我们开明。” “但我们不开明的点呢,是我跟你乾爸都盼著珈墨结婚成家,无法完全尊重他的自由。以前我们不著急,是因为还有岳朗,想著兄弟俩只要有一个成家就行了。” “谁知岳朗会牺牲呢……”提起小儿子,秦老夫人脸色又露出哀伤,眼眸瞬间泛红。 林夕薇立刻转身,握住老夫人的手安慰。 “我没事……”秦老夫人很快振作起来,看著她继续真诚地道,“现在我们改变主意了,想让珈墨结婚,但以他的性子,估计还是很难。可如今因为峻峻治病的原因,他不得不跟你试试,如果你们结婚生了孩子,以珈墨的性格,他不会轻易离婚的。”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何况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只要人品端正,有责任感,有担当,即便不是爱得死去活来,也会为了维持一个完整幸福的家而共同努力,最后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所以,你不要觉得配不上,也不要觉得高攀,其实在我们眼里,是你帮了我们,圆了我们的心愿。而珈墨,就算他现在想不通,等过几年他到了年龄,终究会明白家庭美满的意义,那时候他会庆幸现在看似不得已的选择。” 林夕薇很认真地听著老夫人的话,不知不觉间,眼眶发热,沁出湿润的泪意。 她相信老夫人的话发自內心,但更相信,老夫人是为了给她宽心,让她不要妄自菲薄,才如此抬高她的“地位”。 秦家人实在太体面了。 “乾妈,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不管我跟珈墨最后怎样,我都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对他好。” 林夕薇发自肺腑地做出保证。 她不光要对秦珈墨好,更会真心实意陪伴二老,把二老当做她亲生父母侍奉——正好她没有父母了。 秦老夫人笑了笑,“那就委屈你了,毕竟珈墨那性子,有时候確实挺气人的。不过,等他有一天真正发现你的好,真正爱上你后,也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这一点,秦老夫人对自家儿子有信心。 林夕薇面容羞赧,垂下眼眸,“其实他现在对我也不错,帮了我很多忙,什么爱不爱的,我已经这个年龄,不在乎了。就像您说的,只有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最实在的。” 所以,即便秦珈墨是不得已的选择,她也会真心待他。 “嗯,你能这样想最好了。”秦老夫人很欣慰地拍拍她的手,又催促,“赶紧吃吧,多吃点,把身体养好。” 把身体养好,为怀孕做准备。 林夕薇想到怀孕,就不可遏止地想到要跟秦珈墨做那些卿卿我我的事,忍不住心头悸动。 晚上,母子俩在老宅吃过晚餐后,司机送他们回绿城別墅。 回家路上,峻峻靠在妈妈怀里,一路不停地聊天。 字里行间全是对这个“新家”的喜欢。 几天不见,小傢伙说话越发有意思了。 “爷爷的家就像动画片里的百宝箱,不管我想要什么,爷爷都能变出来,太神奇了。” “妈妈,我有这么厉害的爷爷奶奶,你怎么没早点告诉我呢。” “现在我就缺一个爸爸了,要是大伯能做我爸爸,那我就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小孩。” 峻峻的声调脆生生,稚嫩又可爱,说话语气又夸张,林夕薇听著笑得前俯后仰。 “看来再让你跟爷爷奶奶住几天,你都快要忘掉妈妈了。” “不会的,我是妈妈生的,我最爱妈妈了。” 小傢伙抱著妈妈,可劲儿地撒娇。 林夕薇轻拍著儿子,视线看著窗外的雪景,虽外面冰天雪地,可她心里春暖花开。 ———— 回到绿城別墅,兰姨跟周婶都在门口等著。 “林小姐出差可算回来了,这几天小少爷不在家,我们好无聊的。”兰姨赶紧上前帮忙提行李,周婶就抱起孩子进屋。 林夕薇看著客厅空空,心里莫名有点小失落。 她以为,秦珈墨会过来,在这边等著,给她一个惊喜。 看来他確实很忙。 ——晚上既没回老宅吃饭,也没来这边。 “周婶,你们帮峻峻洗漱吧,我收拾下东西。”林夕薇吩咐道。 周婶应了句,直接抱著孩子上楼。 林夕薇回房,把行李箱里的衣物全都清出来,兰姨等在门外,见状立刻进来帮她把脏衣服抱走。 “林小姐,我拿去洗衣房洗,你先去洗澡,等会儿小少爷还要你陪睡。” 林夕薇还没適应有保姆的生活,愣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巨婴”。 出差几天,確实疲惫。 家里温暖,孩子也有人照顾,她索性放纵一回,拿了睡衣去泡澡。 泡到一半时,隱约听到庭院里有汽车声。 她驀地一惊坐起身,看向浴室门口。 难道是秦珈墨来了? 確实是。 加完班的秦律师,没有回自己住处,也没回秦家老宅,驱车直奔绿城別墅。 兰姨看到他,一点都不吃惊。 “秦先生,林小姐在楼上。” 秦珈墨脱掉染了风雪的大衣外套,递给兰姨,隨口问:“已经睡了?” “没,在泡澡。” “嗯。”秦珈墨应了声,走向室內电梯。 刚到二楼,他正准备前往主臥,穿著睡衣的峻峻从儿童房出来。 “大伯,你是来陪我睡觉的吗?”小傢伙看到他,张口就问。 秦珈墨嘴角微微一压,心想“我来陪你妈妈睡觉的”,但这话嘴上不能说出来。 他弯腰抱起峻峻,“不早了,怎么还没睡?” “我要妈妈陪。” 要妈妈陪? 秦珈墨心想,妈妈陪你睡觉,那我来干什么? 想著晚上有正事,秦珈墨决定先搞定孩子,省得等会儿被打扰。 “大伯陪你睡,给你讲故事怎么样?”秦珈墨主动“引诱”,想快点把峻峻哄睡。 谁知鬼精灵的小傢伙想了想,语出惊人地道:“就不能妈妈跟大伯一起陪我睡嘛?你们一个在我这边,一个在我这边。” 峻峻拿手比了比自己的左右。 周婶停在几步开外,听到孩子这话,脸上明显露出吃瓜表情。 她跟兰姨早就看出,秦先生喜欢林小姐,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两人间总觉得有隔阂。 如今有孩子牵线,没准儿能打破屏障,撮合两人。 “秦先生,您陪著小少爷的话,那我就下去了。”周婶很有眼色,將二楼空间留给主人家。 秦珈墨点点头,而后抱著峻峻朝主臥走去。 想著怀里的小东西是自己亲生儿子,就这么一个天真朴实的愿望,他决定满足。 反正不急在这一时,今晚不如就当预热,他们一起陪孩子睡觉,先適应下同床共枕的感觉。 等过两日,找到机会再寻求“突破”。 主臥浴室里的林夕薇,此时已经赶紧起来冲乾净泡沫,正在擦拭身体。 听到臥室传来脚步声,她瞬间紧张,捂著浴巾看向浴室门口。 她不知道秦珈墨抱著儿子一起进来的,担心那人会来敲门,会闯进浴室。 而秦珈墨將峻峻放到床上,微微凝神看向浴室那边,里面没声儿。 他有些担心,走过去敲了敲门。 林夕薇刚把浴巾扔掉准备穿睡袍,被这声音嚇得一抖,倏地看向门口,“谁!” 第100章 同床共枕第一夜 秦珈墨低声问:“你还没洗完?別在里面睡著了。” “没、没有,我很好,你別进来。” 隔著门板,秦珈墨都感受到她的紧绷慌张了,不由得勾唇一笑。 若不是峻峻在房间,他真想进去嚇嚇这女人。 林夕薇很快穿好睡袍出来,因为里面真空,她不得不把腰带系很紧,但还是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危险”。 出来第一眼看到秦珈墨,她不自在地拨了拨头髮,有点手足无措。 他这么晚过来,肯定是要过夜了。 这也是两人达成的共识——等她出差回来就开始生育计划。 但真正摆在眼前,她还是很紧张。 不过等再走出两步,她看到大床上坐著儿子,心里顿时一松。 有孩子在,他们之间的曖昧就能化解一些了。 “峻峻,你洗好了?”她立刻跟儿子搭话,刻意忽略那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嗯!”峻峻点头,乖巧地说,“妈妈,我洗好了,药也喝了。” “宝贝真……”林夕薇正要夸奖儿子,话没说完,小傢伙高兴地宣布,“妈妈,今晚我要你跟大伯一起陪我睡觉,大伯已经答应了。” 什么?今晚他俩要一起陪峻峻睡觉? 林夕薇舌头都打结了,想说话说不出,只双眼惊慌地看向秦珈墨。 秦珈墨走过来,同时一手解著衬衣领口,动作漫不经心,却带著一股子勾人的性张力。 林夕薇更紧张,下意识像后退。 他什么意思?难道要当著孩子的面就脱掉衣服…… “你慌什么?”秦珈墨看出她想逃的意思,低沉的嗓音带著一丝戏謔,“这是峻峻要求的,我不忍心拒绝。你若是不同意,你自己跟他说。” 林夕薇吞咽了下,皱眉埋怨,“你倒是会做好人,让我做恶人。” 秦珈墨但笑不语。 “妈咪~你就收留我吧,你出差这几天,我都好乖的。”峻峻小小年纪很会撒娇,又会拿捏人心,没等林夕薇跟他商量,他率先发射糖衣炮弹。 林夕薇对儿子向来无法拒绝。 何况小傢伙还在病中。 “行吧,那你赶紧睡。”她走到床边,拉开被子让小傢伙钻进去。 峻峻立刻躺下,还不忘提醒屋里另一人,“大伯,你快去洗白白。” “洗白白”是林夕薇偶尔跟他宠溺说话时的用语。 没想到他突然对秦珈墨说。 林夕薇耳根子一抖,大脑不可遏止地想歪了。 因为成年世界里的“洗白白”,就是某种暗示啊。 她头皮发麻,都不敢回头看向那人。 只听他似乎在笑,嗓音含著愉悦,回应道:“嗯,我去洗白白,峻峻快点睡。” 林夕薇心里乱七八糟,已经开始脑补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好在,秦珈墨转身走出去了,她得以鬆口气。 她靠在床头,看著被窝里的小脑袋。 “宝贝。” “嗯?” “下次不许提这样的要求了,要么妈妈陪你睡,要么大伯陪你睡。” “为什么?大伯不能陪妈妈睡吗?” “……”林夕薇看著儿子,无法回答。 这三岁小儿,再聪明也还是不懂大人世界的东西。 偏偏她还没法解释。 谁知,就在她苦恼如何跟儿子说清这件事时,峻峻却语出惊人,“妈妈只有跟大伯睡在一起,才能生宝宝啊……” 林夕薇听得一愣,盯著儿子眼眸瞪大。 “你听谁说的?” “奇多多讲的。” 林夕薇一脸不解,“谁是奇多多?” “哎呀,就是爷爷奶奶送给我的故事机,他是一个黄色的小娃娃机器人,长著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很可爱,他什么都会,可以讲很多故事,还可以回答我的任何问题。” 峻峻很详细地介绍著最近的新宠,一个ai故事机。 因为秦家二老给儿子买了太多太多的礼物,都快堆满一屋子了,林夕薇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智慧机器人早教机。 “奇多多讲了小宝宝是怎么形成的,他说要爸爸妈妈很相爱,在一起睡觉,爸爸將小种子送到妈妈肚子里,慢慢就能长成一个小宝宝。” 峻峻继续讲述自己新学到的知识,林夕薇听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明白,孩子三岁了,是时候进行早期的性启蒙教育跟生命启蒙教育。 这本身没有问题。 是她自己最近缺席了儿子的成长,才会在听到儿子说这些时,吃惊不已。 “妈妈,如果大伯今晚就陪你睡觉了,是不是你的肚子里明天就有小宝宝了?” “这个……”林夕薇一手拨了拨头髮,无法面对儿子天真无邪的小脸。 “宝贝,奇多多讲的没错,但是孕育小宝宝没有这么简单呢,有时候会失败的。” “啊?”峻峻嚇到了,又问,“那要怎么才能成功?” “需要时间,可能一次两次失败,多几次就能成功了。” “那好办,大伯不是说他要搬过来住吗?那以后天天都让大伯陪妈妈睡觉,肯定会成功的。” “……”林夕薇扣了扣鼻樑,点点头,“或许吧。” 小傢伙还要说话,林夕薇轻轻拍他,“不早了,快睡吧。” “可是大伯还没来呢。” 林夕薇看向门口,也觉奇怪。 她不知道秦珈墨有没有带换洗衣服过来。 二楼走廊尽头还有一间浴室,不知他是不是去那里洗了。 峻峻说要等大伯,但林夕薇不让他说话了,小孩子安静下来,很快就迷糊睡过去。 林夕薇不知那人在干什么,她也困了,因为昨晚睡太晚,白天虽然在高铁上补觉了,但远远不够。 孩子一睡著,她看了会儿手机,眼皮都忍不住打架。 而此时的秦大律师,正在二楼卫生间捯飭自己。 他洗完澡吹乾头髮,看著镜中自己有点鬍子拉碴的,皱眉不满。 荷尔蒙分泌太旺盛,每天早上刮的鬍鬚,到晚上就又能明显看出。 以前他孤家寡人的,无所谓。 但想著今晚有人同床共枕,他突然也有偶像包袱了——於是又去行李箱里翻出剃鬚刀,仔仔细细把自己收拾乾净。 等他走出浴室,整栋別墅已经安静了。 推开主臥门时,他心情同样有点紧张。 然而带上门转身一看,他俊脸怔住僵硬。 那大床上的母子俩,居然都已经睡著了! 睡著了! 他愣在原地,一时哭笑不得,形容不出心里的感受。 孩子睡著就算了,怎么这女人也睡著了? 她怎么睡得著! 原地站了两秒,他微微提了口气,抬步走过去。 床很大,林夕薇母子只占了三分之一,他有足够的空间躺下。 可他没走向空的那边,而是走到林夕薇这边,在床沿坐下。 林夕薇还握著手机,手机已经黑屏了。 他盯著看了两秒,伸手捏著她的手机,拔出来。 林夕薇惊动,忽然身子一震抬起头。 两人眼神对上,林夕薇瞬间清醒,“你、你洗好了……” 她马上坐起身,浑身戒备。 这一动,惊扰了旁边的孩子。 峻峻抬起胳膊,像是要醒的样子,嚇得两人都紧紧看著。 但还好…… 小傢伙只是翻个身,背转过去。 这样更好,给两个大人留了相对私密的空间。 林夕薇呼吸急促,眼眸看看他又落下,最后虚虚一晃手,“那个……快睡吧,不早了,昨晚都没睡好。” 秦珈墨盯著她粉嫩的唇,脑海里回忆著今天凌晨在深市,在车里吻她的画面,眸光不自觉地深沉。 他问:“我睡哪边?” 林夕薇眼睫一抖,又看他一眼,“你、哪边有空睡哪里唄。” 秦珈墨笑了笑,突然冷不丁地问:“你准备好了没?” 林夕薇心跳一窒,脑子里嗡嗡一片。 他要这么急? 今晚就得开始? 可是峻峻在这儿呢。 脸颊烧得像被火苗撩过一般,她吞咽了几下才组织好语言,“我是觉得……今天,太累了,要么缓缓……” 其实她今天还有些话想跟秦珈墨聊聊,就是秦老夫人白天跟她说的那些。 但秦珈墨太忙了,现在才回来,她还没机会跟他谈。 秦珈墨见她结结巴巴,笑意加深,“我只是问问,没说今晚一定要。” 林夕薇鬆了口气,抬眸看他,带著埋怨。 这不明显故意嚇人吗! “不过,总得慢慢適应吧。”秦珈墨又补上这句,然后下頜微微一点,“你把峻峻转里面去,我睡这边。” 林夕薇嘴巴半张,看著他。 “怎么?这也不行?我是怕你不习惯,想著一步一步来,如果你连跟我睡在一起都很抗拒的话,那怎么进行下一步?” 秦珈墨很坦荡,能把这事分析得像工作一样,按步骤拆解进行。 林夕薇找不到反驳的话。 人家够为她考虑了。 都没说现在开始。 她既然答应了,也就不应该再扭扭捏捏。 於是,一番心理建设后,她起身:“那我把他挪进去吧。” 怕吵醒孩子,林夕薇动作很小心,一点点挪出位置。 然后,她挨著儿子身边躺下。 秦珈墨关了灯,在床沿躺下。 房间里安安静静,两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林夕薇之前明明很困了,可现在却毫无睡意,浑身紧绷著好似一根拉紧的弦。 第101章 叫什么,我有那么可怕? “啊——” 秦珈墨伸手將她拦腰拖过去的一瞬,林夕薇嚇得失声叫出来。 可考虑到旁边睡著的孩子,她及时捂住嘴。 但瞪得滚圆的眼眸,说明她著实嚇到了。 秦珈墨侧躺著,呼吸就在她耳边。 他轻笑,语调低沉而曖昧:“叫什么,我有那么可怕?” 林夕薇心臟砰砰直跳,耳边又是他灼热的呼吸,只觉得整个人燥得无法形容。 “你不是说,今晚只是睡觉么……”林夕薇强迫自己镇定,压低声问他。 “嗯,这不就是睡觉么,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秦珈墨的声音比她更低,简直就像腹语一般。 林夕薇无法放鬆。 她知道男人身上热,尤其是冬天,女人总手脚冰冷,而男人就像个大火炉。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可秦珈墨身上的热度超乎她想像。 仿佛熔岩,要將她融化一般。 林夕薇不自在,憋了一会儿,忍不住在他怀里蠕动,想躺得舒服些。 “你再这样动来动去,今晚就真的不止是睡觉了。” 秦珈墨被她磨得自制力即將失控,在她耳边轻轻啃噬,低声威胁。 林夕薇半边身子一麻,本能地躲了下。 秦珈墨笑。 他才知道,女人身体这么敏感,好像受惊的小兔子。 而且他终於懂古人形容美女,为什么说是“温香软玉”。 此时他怀里的女人,身子软绵绵,香喷喷,搂在怀里好似散发著勾人的气息,时时刻刻挑战著他的意志力。 强忍了不知多久,他决定放过自己。 “林夕薇……” 男人低声轻唤。 “嗯?”女人一抖,回眸看他。 別墅楼层低,户外路灯有微弱的光亮穿透窗帘,给屋里留下丝丝朦朧。 秦珈墨能依稀看到那双明亮的眼,便能大概判断她的唇在哪儿。 他没说话,只微微抬起头,灼热的呼吸很直接地印上她的唇角。 林夕薇发出微弱的声,抬手欲挣扎,但秦珈墨轻声解释:“放心,今晚不强迫你。” 只是一步一步来,那今晚先適应前戏也行吧。 他这么说了,林夕薇也明白过来。 他只是单纯想接吻。 可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女人是爱一个人才会想要吻对方,男人也是这样吗? 不,她想到男人可以把爱跟欲分开。 所以秦珈墨吻她,只是出於男性原始本能吧。 毕竟他是个生理健康且年轻强壮的成年男人。 林夕薇乱七八糟地瞎想著,浑然不觉自己已情不自禁地回应起他。 激情燃烧中,秦珈墨的大掌自然而然地钻进她的衣服。 林夕薇皱眉,隔著布料按住他的手,但最终徒劳。 秦珈墨略带粗糲的指腹轻轻颤抖著,一点一点丈量过她的身体,带起阵阵战慄。 他克制著呼吸,也恪守著最后一丝理智。 极致的触感与极致的隱忍让他呼吸异常沉重。 其实,紧张的人不止是林夕薇。 对於从未有过此等经验的秦律师来讲,他更紧张,更怕出错,还怕丟人。 然而事实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林夕薇沉浸在神魂顛倒中不知今夕何夕时,忽觉秦珈墨一阵轻颤,同时紧紧抱著她。 她起初不懂。 僵持了几秒,恍然大悟! 隨即,整个人羞死! 好在黑暗能掩盖一切。 她一声不敢吭,继续装傻 “你先睡……”秦珈墨最后亲了亲她,低喘著留下这话,起身离开。 浴室门打开又关上。 林夕薇转身平躺,大口大口呼吸。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她却感觉像死过一场似的,浑身酥麻无力。 她隱约懂得这是怎么回事。 也突然明白为什么之前楚晴一直劝她离婚,强调夫妻生活的重要性。 她真该感谢苏云帆一时糊涂出轨,否则,她这辈子都吃不上一顿好的。 秦珈墨再回来时,林夕薇已经平復很多。 身边床垫震动,男人重新躺进被窝,身上没了刚才的热度,反倒冰凉凉。 林夕薇立刻把被子给他让一些。 “睡吧。” 出糗之后的秦珈墨,明显老实了很多,轻声留下这话,便只是攥著女人的手。 林夕薇有些意外。 他这种性格的男人,本以为很绝情冷漠,谁知却是个黏人的。 睡觉还要牵著手呢。 她心里疑惑,但嘴上没说什么,手也没挣脱开。 这一夜,还算相安无事吧。 只是秦珈墨夜里醒了几次。 他素来单身独居,床上从未有过其它人,更没有和女人同床共枕过。 每次想翻身时觉得身边有什么堵著,会突然惊醒,而后才记起旁边躺著个女人。 ——她儿子的妈。 当然也是他未来的妻子。 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林夕薇夜里也醒过,她虽然有过四年的婚姻生活,但因为苏云帆有那样的病,他们同床共枕的时间並不多。 所以她也不习惯身边睡著个成年男性。 每次醒来感觉自己靠著一堵墙,还是自带发热功能的墙,都会在她心里留下波澜。 继而想到这人踏实可靠,还即將是她的新任丈夫,她又会安心睡去。 ———— 翌日,周六。 但秦珈墨跟林夕薇都要回去上班。 吃早餐时,峻峻很高兴。 “大伯,你什么时候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啊?” 秦珈墨喝著黑咖啡,闻言浅笑:“我昨晚不就住著吗?” “可是你的行李呢?你要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才算数的。” 林夕薇看向儿子,宠溺地吐槽:“你小小年纪,倒挺会操心。” 秦珈墨解释道:“这周末就搬,怎么,峻峻要帮忙?” “我还是小孩子呢,只会帮倒忙,大伯你还是找別人帮忙吧。” 这童言童语,把两个大人都逗笑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秦珈墨夸道。 峻峻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知道是夸奖的话,得意地笑起来。 吃完饭出门,雪停了。 但到处白茫茫一片。 秦珈墨不放心林夕薇开车,拉著她走向自己座驾:“我送你去公司吧,晚上我若有空就去接你,没空我会安排人去接你。” 林夕薇无奈地道:“我倒是想开车呢,我车不在家。” 秦珈墨好奇:“你车呢?” “在机场。”其实林夕薇也是昨天回到秦家老宅才想起这事。 出差前,她自己开车去机场的,想著出差回来再顺便开回来。 结果秦珈墨去了深市,把她带回来。 昨天那么大的雪,秦珈墨安排了司机在机场载著她直接去了秦家老宅,可不就把她的车忘在机场了么。 “我回公司把事情忙完,下午去机场一趟,把车开回来。”林夕薇说道。 秦珈墨拉开副驾车门,让她上车。 等他自己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才安排道:“不用你跑来跑去,你把车钥匙给我,车停放的大概位置你总知道吧?车牌號发给我,我让人去取。” “这太麻烦了。”林夕薇婉拒,“我自己去方便些。” “但不安全,机场高速万一结冰路滑呢?” “这么多车来来往往,不会的。” “这么多车我更担心。”秦珈墨启动引擎,一边轻拨方向盘驶离停车位,一边不经意地说道,“既然我有能力,就不能让你冒险。何况现在特殊时期,你要保护好自己,为备孕做准备。” 他这么说,林夕薇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的確现在给峻峻治病是当务之急。 於是她听从秦珈墨的建议,拿出车钥匙放在扶手柜里,又把停车大概方位跟车牌號发给他。 “我当时也怕自己忘了停车位,专门拍照留存了,都发给你了。” “嗯,晚上一定把车送回家。” 林夕薇点点头,轻声应了句。 想到昨天秦老夫人跟她聊的那些话题,林夕薇稍稍斟酌了下,决定跟秦珈墨谈谈。 “昨天……乾妈跟我说了一些话。” 秦珈墨专注开车,没回头,但接著她的话:“是关於我跟你的?” “嗯。乾妈知道你去广城出差,又特意去深市找我了。” 男人淡笑,“不愧是我亲妈。” 林夕薇压了压嘴角,心里还在斟酌那些话怎么说。 秦珈墨见她沉默,回头看了眼:“继续啊,我妈怎么说我俩之间的事?” 林夕薇回过神来,“乾妈的意思,很赞成我们在一起,结婚……他说你原本没有结婚打算,现在为了救峻峻,不得不跟我结婚,也许你现在不情愿,但將来会理解家庭美满的意义。” 她顿了顿,语带感激:“其实我觉得乾妈是为了照顾我的心理感受才这样说的,你们一家人都很好。” 秦珈墨听完,很直接地反问了句:“谁说我现在不情愿?” 林夕薇转头看著他,“你……很愿意?” 他没回答,而是將问题拋回去,“你愿不愿意?” 林夕薇揪著手指头,“这件事哪有我愿不愿意的份儿,能救峻峻才是最主要的。” “那拋开这件事呢?” “什么?” “我说如果不是为了救峻峻,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林夕薇不敢再看他,心跳加速,撇开脸。 秦珈墨这样的条件,秦家二老这样的公婆,放著哪个女的会不愿意? 哪怕她在婚姻里吃过亏,曾暗暗发誓离婚后再也不结婚,现在都沦陷了。 可她若说愿意,秦珈墨会不会觉得她是虚荣拜金,看上他的身份跟秦家背景? 所以林夕薇没有正面回应,也狡猾了一把,“明明是我在问你,怎么变成你问我了?这件事不管是愿意还是被迫,都没有其余选择。” 秦珈墨没说话,但侧脸微微冷肃。 他很不喜欢林夕薇总是逃避问题的態度。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好好经营我们的婚姻。但將来有一天,若你不想维持这段婚姻了,或是你遇到了心爱的女人,你可以跟我直说,我们离婚就是了。” 林夕薇想表达的是,她会珍惜这段婚姻,珍惜他,但也会尊重他的选择,不纠缠他。 不管怎样,对秦珈墨和秦家,她都是感恩戴德的。 可秦珈墨听完,侧脸越发紧绷,“你可真大方。” 林夕薇听出他在嘲讽,抿著唇不说话了。 车子到了林夕薇公司楼下,她转身准备下车。 秦珈墨突然又开口:“在我的世界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林夕薇,你想好,结了婚你就被我栓死了。” 林夕薇愣住。 结婚一直都是他主动提的。 可他现在说这话,倒像是她非闹著要结婚似的。 沉默两秒,她皱眉问道:“所以我可以不跟你结婚?” “不结婚?那你去跟我父母说,他们若同意他们的孙子当私生子,我没意见。”秦珈墨面色清冷,语调也淡。 林夕薇无语了。 这人有时候真不讲道理。 要结婚要给名分的人是他,现在威胁她想清楚再结婚的人也是他。 她说不结婚,还被他搬出秦家二老来,这摆明是施压。 林夕薇琢磨过味儿来,没好气地丟了句:“所以你没给我选择的机会,还问那话干什么?” 秦珈墨冷哼:“你倒还生气了。” 是! 林夕薇生气了,於是直接甩了句:“我看你是当律师的职业病犯了,说话绕来绕去,毛病!” 丟下这话,她拍上车门就走了。 秦珈墨被骂了,冷嗤了句,看著走远的背影暗暗咬牙:“不识好歹的女人。” 林夕薇回到公司,今天加班的人不少。 it行业就是这样,加班是常態。 好在詮云人道,钱给到位了,大家加班也没意见。 欢欢看到林夕薇,立刻迎上前:“你儿子没事吧?昨天怕你忙,都没联繫你。” 林夕薇改签车票起早回江城,跟同事说的是家里有急事,那大家自然而然想到她生病的儿子。 林夕薇笑了笑:“还好,没什么事了,所以我今天来公司,把耽误的工作处理下。” “没事就好。”欢欢点点头,凑近到林夕薇身边,“你昨天提早走了,你不知道,昨天上午盛总又去酒店了,说是为我们送行,见你不在,特意关心你。” 林夕薇皱眉,明白欢欢的意思。 欢欢压低声猜测:“你说,盛总是不是真的对你有什么心思?他昨天专门又去酒店一趟,我觉得就为了见你一面,结果你提前走了。” 林夕薇看看四周,怕其它同事听见。 “欢欢,这种事別胡乱猜测,隔这么远,没可能的事。” “我也这么觉得,但盛总对你的態度实在奇怪。”欢欢又嘀咕了两句,转身去忙了。 林夕薇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毕竟那位盛总远在深市,就算他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也跟她无关。 林夕薇收心赶紧工作。 忙到中午,同事们陆陆续续去吃饭了,林夕薇还坐在工位上。 她想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直接回家吃饭。 “林夕薇,有人找你。”忽然,外面传来声音。 第102章 当眾下跪懺悔 林夕薇起初没听到,直到身旁经过的同事敲了敲她的桌面,她才抬起头来。 “林夕薇,有人找。”同事又喊了一遍。 而与此同时,林夕薇抬头也正好看到部门外站著的身影,心中骇然一惊! 居然是苏云帆! 他怎么找到自己上班的地方了? 林夕薇怕他来闹事,脸色一沉,赶紧起身走出去。 苏云帆看她走来,脸上堆起笑:“薇薇,我终於找到你了。” 他又开始喊薇薇,噁心巴拉的。 林夕薇冷著脸,“你来干什么?你怎么找到我的?” 苏云帆解释:“我以前登陆过你的邮箱,记得你的密码,我想著你找工作肯定要用邮箱投简歷。” 林夕薇很生气:“你这是侵犯我的隱私。” 苏云帆哀戚著脸,“薇薇,我也是没办法了,除了你,我不知还能找谁。” 公司同事进进出出,全都盯著他们看。 林夕薇不想让人听八卦,只好走向电梯:“我们换个地方说。” 苏云帆立刻跟上。 在电梯里,他语气带著点惊讶,又带著点酸溜溜,“想不到你几年没工作,还能一出手就找到詮云这样的大厂,待遇挺好的吧。” 林夕薇没搭理,低头看著手机。 楚晴跟她聊天,问她周末有没有空出来逛逛。 苏云帆不在乎她的態度,继续道:“你分走了所有家產,其实就算躺平不上班,这辈子也花不完吧?” 林夕薇跟楚晴回復微信,直接懟了句:“我上不上班,跟你无关。” 苏云帆不吭声了。 走出电梯,离开写字楼,林夕薇带著他去了旁边一家咖啡厅。 天气冷,咖啡厅里人很多。 他们转了一圈才找到个位置。 “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林夕薇开门见山。 苏云帆也不墨跡,直接道:“两件事,第一我需要钱,你再借我二十万吧。” 林夕薇冷笑。 他可真是理直气壮。 “第二,我要復婚。” 林夕薇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嘲讽:“你算老几?你说要復婚,我就跟你復婚?” 苏云帆立刻变了脸色,不再是过去高高在上的嘴脸,反倒很是卑微真诚。 “薇薇,我真心意识到错误了,也跟钟雨柔彻底分开了,我们毕竟做了四年多夫妻,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我现在诚心悔过,只要你跟我復婚,我保证下半辈子好好爱你,爱峻峻,我挣的所有钱都给你。” 林夕薇听著他道歉懺悔,脸色平静,心里鄙夷。 “你出轨,家暴,对峻峻不闻不问,还有你爸打我,你妹妹羞辱我——你觉得这么多事,我都能翻篇?” 苏云帆皱眉,语气越发低迷了几分,“我知道都是我们家人不好,他们过去没意识到你的重要性,现在你离开了,我们才醒悟。” 林夕薇笑了笑,站起身,“行了,你的道歉懺悔我听了,但我选择不原谅。至於復婚,更不可能。” 她说完这话就要走,可苏云帆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 “薇薇,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离开你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现在才知道你对我的重要性,知道我有多爱你——薇薇,我是真心求复合的。” 咖啡厅人多,苏云帆突然来这么一出,把周围客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了。 林夕薇沉著脸,用力甩手臂,可都没甩掉他的手掌。 “苏云帆,你別逼我扇你!”林夕薇压低声放话。 谁知苏云帆也不在乎。 他不但不在乎,还一把拽起林夕薇的手,抬起就朝著自己的脸狠拍。 “薇薇,你扇我吧,狠狠地扇,是我伤害了你,是我对不起你,只要你肯原谅我,你怎么做都行。” “苏云帆,你放手,我现在碰到你都噁心,我怎么跟你復婚?” 林夕薇一脸嫌弃,不停地挣扎,可苏云帆就是紧紧拽著她的手,往他自己脸上招呼。 周围客人围观起鬨:“这女的真狠心,老公都拉下顏面求复合了,她一点都不领情。” 不过也有女顾客回懟:“这一看就是男人犯错离婚的,现在醒悟了来假惺惺地求復婚,凭什么你们男人道歉,女的就要接受?” 林夕薇听到这话,深以为然,看向苏云帆道:“看见没?路人都能把你看透,你觉得我会信?” “薇薇,你可以信我!我这次是彻底洗心革面了。”苏云帆还死死纠缠。 林夕薇挣得手腕都红了,还是甩不开,盛怒之下,她端起旁边桌上的咖啡,直接泼在他脸上。 周围一片惊呼,继而起鬨声更烈。 苏云帆被烫,本能地闪躲了下,手就鬆开了。 林夕薇趁机就走。 “薇薇!”可苏云帆动作更快,急忙上前两步拽住了她的包。 而后没等林夕薇反应过来,他突然“噗通”跪下了! 这下吃瓜群眾可激动起来,七嘴八舌议论不算,个个拿出手机拍照。 林夕薇有点慌,“苏云帆,你什么时候成表演型人格了?下跪有用的话,要警察跟检察院干什么?” 苏云帆拽著她的包包带子,死抓著不放。 若不是那包是秦珈墨送的,太贵,她真想舍包走人。 “薇薇,我下跪不是求你原谅,我只是让你相信我的诚意。就算你不同意现在復婚,起码也给我重新追求你的权利。”苏云帆一脸发誓般的郑重,头顶发梢还在滴著咖啡。 林夕薇实在是恼火至极! 她找不到词形容这一刻的愤怒与崩溃,只后悔当初眼瞎,惹了这样无耻下流的货色,后患无穷! “”苏云帆,我再说一遍,我不会跟你復婚,甚至都不想看见你!你这样死缠烂打没用的!” “可你要是不同意,我天天到你公司门口跪著,直到你同意为止!”苏云帆索性把无耻演绎到底。 林夕薇正想著报警解决算了,忽听身后传来威严峻冷的声音:“苏总这样骚扰我未婚妻,是嫌上次行政拘留还没呆够?” 眾人躁动一惊,下意识转头看去。 林夕薇听那声音过於熟悉,也驀地回头,继而脸色紧蹙:“你……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