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领悟神级功法,苟成大宗师》 第1章 就是这么霸道 “日月神教!战无不胜!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哈哈哈哈……” “好!好!今日人人有赏!” “谢教主!” “谢教主!” “谢教主!” 吴风混在人群里,跟著周围那些教眾一起张嘴闭嘴,光动嘴不出声。这种事他熟,以前大合唱摸鱼早就练出来了。 按他的性子,这种话实在喊不出口。 台上坐著的那位,从他这儿望过去,只能远远瞧见一团红影。 那应该就是东方不败。 旁边穿得华丽的那位女子,大概是圣姑任盈盈。 再往下那个,估计是大总管杨莲亭。 还有光明左使向问天。 …… 三天前。 吴风还一手刷手机看小姐姐跳舞,一手夹著根烟。 单手给视频点个讚,轻轻鬆鬆。 然后他就这么穿了。 穿到这个没有小姐姐跳舞、也没有烟的世界。 但这儿有武功,有江湖。 下山办事的任盈盈,正好撞见刚穿过来、还穿著牛仔裤t恤发懵的吴风。 “这人模样挺俊,穿得怪里怪气,不像正道人。” “我神教眼下正缺人手,带他回去吧。” 圣姑一句话,吴风就上了黑木崖,成了一名光荣的日月神教教眾。 连他的牛仔裤和t恤也没收了。 没收了…… 要问理由?没理由。 就是这么霸道。 任盈盈扔给他一套黑木崖的黑色制服,穿著比自己那身牛仔裤白t恤难受多了。 还有那双小白鞋——拼夕夕上二十九块九包邮买的,也被任盈盈拿走了。 就算只花二十九块九,也比这粗布鞋舒服啊! 该死的任盈盈!!! 不但抓我的人! 还抢我的衣服! 简直不讲道理! 不管吴风多憋屈,他现在就是黑木崖上一个普通教眾。 就是那种在剧里连脸都看不清、被主角隨手干掉的路人!!! 除了头髮短点、人长得帅点,別的没啥区別。 这也太荒唐了!!! 我本来是个好人啊,怎么就成了**的了? 那任盈盈还说我不像正道? **什么地位? 吴风已经能想到自己的结局。 吴风看过太多戏文故事,心里明镜似的。 那些少侠侠女一下山,头一桩事便是斩妖除魔、扬名立万。 而所谓“魔”,往往就是自己这样的小角色。 事后旁人提起来,不过一句“某年某月於某处诛灭数十妖魔”, 其他配角便纷纷拱手:“少侠威武!” 正暗骂任盈盈那女人时,吴风忽然接收到一段信息: 【你获得地球的馈赠——逆天悟性!】 接著,把这些年看过的武功秘籍全都顿悟成了高深功法 一道虚影在意识中展开招式,招招直攻要害,相关心得源源涌入。 吴风一时无言。 不愧是逆天悟性,连悟出的武功都这般刁钻。 不过……倒挺合他心意。 来自现代的他,本就不拘正邪之分。 简直是为他此刻的身份量身打造。 未及细想,数道暖流忽自体內窜起,四处游走。 无数武学感悟涌上心头,境界隨之飞速攀升—— 后天一重、二重、三重……直至九重! 气血翻腾如沸,若非系统遮掩,怕是早已惊动东方不败。 短短一瞬,吴风便从毫无根基的现代青年, 一跃成为后天九重的魔道新秀。 这般进境,当真骇人。 在日月神教里头,能到先天境界,就够资格当个香主了。 至於后天九重的魔道小子,也算得上是魔门里比较重要的配角了。 …… 过了几天,吴风总算摸清了自己身上那种逆天悟性的门道。 第一,人越多的地方,悟性就越容易被触发。 说白了,就是得往热闹的地方钻。 哪儿人多往哪儿凑,准没错。 人一多,他就来劲。 就是这么回事。 第二,只要拿到足够多的武功秘籍,就能靠这些悟出更厉害的功夫。 这几天下来,吴风对这个世界也有了点认识。 他知道这是个综武世界,有大唐、大元、大隋…… 一想到那些传说中的神功秘籍, 要是自己能拿到够多、够厉害的武功,比如《乾坤大挪移》《易筋经》《长生诀》这些顶级武学, 是不是就能悟出更了不得的功夫? 说不定连修仙的法门都能悟出来? 想到这儿,吴风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修仙!我一定要修仙! 不管成不成,总得试试。 作为一个现代人,有机会修仙却不试,死了都不甘心! 在武侠世界里修仙,光是想一想,就让他兴奋得整夜睡不著。 不过,为什么自己悟出来的全是邪门魔功呢? …… 在黑木崖过了一段还算安稳的日子后, 吴风接到了身为日月神教弟子的第一个任务。 “最近青城派余沧海灭了福威鏢局满门,为的是林家的《辟邪剑谱》。青城派和福威鏢局的恩怨,我们黑木崖不管。” “这次下山,咱们的任务就是打探《辟邪剑谱》的消息。一有线索,立刻回报宗门,自有奖赏。” “要是真拿到《辟邪剑谱》上交教主,东方教主还会亲自接见,到时候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眾人齐声应道。 “好,既然明白了,今天就下山!” …… 福州城西门大街,青石板路笔直通向西门。 原本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福威鏢局,如今已是门庭冷落。 朱红大门漆色斑驳,门口的石狮子也显得格外萧索。 福州城里的人,能绕道就绕道,绝不从福威鏢局门前走。 就算非得经过,也是埋著头匆匆赶过去。 福威鏢局上下被杀得乾乾净净,这事震动了整座福州城。 如今的福威鏢局,早已成了城里出了名的凶宅。 青城派灭了福威鏢局满门,对外只说是私仇,可江湖上谁不知道,他们图的是林家的《辟邪剑谱》。 这等热闹,怎少得了**这根搅屎棍? 黑木崖也派了好几拨人下山,就为找那剑谱。 林平之是福威鏢局唯一的活口,自然成了眾人盯紧的目標。 最近听说,他已投了华山派。 所以这次从黑木崖下来的人,大多一窝蜂奔华山去了。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新人吴风。 只有熟知往事的吴风,才清楚《辟邪剑谱》究竟藏在哪儿。 所以他主动**,直奔福州城。 为了抢在別人前头拿到剑谱,吴风一路快马加鞭,总算赶到了福州。 这趟跟他同来的,还有个同伴,叫吴大锤。 他也是吴风来到这世上后,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了,只是年纪不小了。 “小吴啊,你赶这么急做啥嘞,这把俺累得够呛!” “哎哟,俺这身老骨头!你慢著点呀!” 吴风压根没理他的嘮叨,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要不是骑在马上,给他张沙发,准能瘫成个“葛大爷躺”。 就算一路奔波,他嘴里的狗尾巴草也没丟过。 嚼烂了就换一根——没红塔山抽,只好拿它顶一顶。 要知道,以前的吴风可是烟不离手的。 吴风心里琢磨:既然到了福州城,福威鏢局向阳巷老宅里的《辟邪剑谱》,怎么也得去找找看。 凭自己这悟性,说不定能从中悟出什么绝世武功来。 虽说练这功夫得先自宫,但只看上一看,总不至於就没了命根子吧。 眼下大白天人多眼杂,等晚上再去探探。 悦来客栈门口,吴风把韁绳往小二手里一扔: “用上好料餵著,要是掉一根毛,小爷唯你是问!” “客官您放心,小的肯定把您的驴伺候得妥妥帖帖。” “什么驴?这是宝马!宝马懂吗!” “是,宝马,宝马!瞧小的这笨嘴,该打!” 小二討好地朝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赏!” 几枚铜钱划了个弧,落进小二怀里。 小二笑得更殷勤了,看这位叼著草杆的年轻公子也越发顺眼。 在福州城里打听消息並不容易。 一提到福威鏢局,路人个个变色,躲都来不及。 但也不是全无收穫。 近来福州城里除了福威鏢局出事,还有一桩: 万里独行田伯光到了福州,犯了好几起案子。 他是出了名的採花贼,闹得这几日街上良家女子都少了。 入夜。 吴风等吴大锤睡熟,换上黑衣,悄悄往福威鏢局的向阳老宅去。 白天他已问清了老宅的位置。 近来福州城不太平,夜晚静得像座空城。 一路无阻,到了向阳老宅。 月光洒满院落,地面如铺银霜。 吴风直入正厅。 厅中掛一幅佛像,佛手指向屋顶。 他跃上房梁,掀开瓦片,很快找到了记著《辟邪剑谱》的袈裟。 就著月光,看见开头八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就因这八字,岳不群和林平之先后失了命根。 《辟邪剑谱》是林平之曾祖林远图由《葵花宝典》残篇悟出的七十二路剑法。 当年林远图以此剑法败尽豪杰。 至今江湖仍有他的传说。 足见这剑法之厉害。 辟邪剑谱的特点,在於快。 快到极致,教对手看不清招式。 往往对方还未反应,剑已及身。 可惜,要练此功,须先自宫。 吴风可不想为剑谱丟了命根。 江湖上那么多俏丽女侠,若没了根本,人生还有何趣味。 第2章 一跃成了一流高手 ?正惋惜时—— 【你观摩《辟邪剑谱》,察觉剑法缺陷,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短暂的惊喜过后,吴风又觉得无奈。怎么自己悟出来的招式,名字听起来都像邪魔歪道专练的? 没时间多想,一道与他十分相似的虚影便在眼前不断闪动。 虽然只有十二招,但每一招都精妙简洁,而且阴险毒辣,出手往往攻向敌人意想不到的方位。 吴风感到自己对剑法的理解深了不少。以现在的实力,就算遇到一般的先天高手,他也自信能应付。 林平之原本只是个江湖小角色,谁都打不过,后来靠《辟邪剑谱》一跃成了一流高手。! 不过內力境界並未提升。这套剑法终究只是招式,並非內功心法。看来还得找一门厉害的內功才行。 一想到內功,吴风立刻想起那部被严重低估的《紫霞神功》——號称“华山九功,第一紫霞”。江湖传闻,它是由《葵花宝典》残篇演化而来。 想到这门心法,吴风自然想到了岳不群。按眼下这时节,岳不群一行人,也该到福州城了吧。 …… 吴风將《辟邪剑谱》放回原处。 倒不是可怜林平之或岳不群,而是觉得:要是真把剑谱拿走,將来江湖上少了两个没了命根子的人,岂不少了许多趣味? 江湖太平静可不好。大家打打杀杀,凑在一起才热闹! 况且《辟邪剑谱》他已记在脑中,回去完全可以默写一份交给东方不败。 接下来几天,吴风一边等待岳不群到来,一边和吴大锤装模作样地打探消息。 《辟邪剑谱》的消息没多少,田伯光在福州城里的名气倒是越来越响了。 “嘖嘖,真惨吶……那採花贼田伯光,祸害完李老二的闺女还不算,连他婆娘也不放过,真不是个东西!” 李老二刚进家门,就瞧见自家媳妇吊在房樑上没气了。我今天早上碰见他,短短几天工夫,人像老了十好几岁。 “官府也不管管?” “怎么管?那个田伯光功夫厉害得很吶。” “听说他还跟华山派沾点关係。华山派知道吧?五岳剑派之一,普通人哪惹得起?” “华山派也不是什么好货!” “好好一个家,这就完了。” “张老四,你家闺女不是十四了吗,长得挺俊,这两天可別让她出门,还有你家里那口子……” 一群人七嘴八舌,越说越气。 悦来客栈大堂里,到处都能听到这样的议论。 “唉……咱们虽然也是江湖人,可从不向老百姓下手。这田伯光,真不是玩意儿。” “要是让俺逮著他,非把这小子阉了不可!” “这混帐东西!多少姑娘被他害了一辈子!” “**!” 吴风和吴大锤正坐在悦来客栈大堂里吃午饭。 听见四周的议论,吴大锤也来了火气——他也有个十几岁的宝贝孙女。 吴风叼著根狗尾巴草剔牙缝里的肉丝。 他心里也看不上田伯光这种人。 要是遇上了,肯定不会手软。 虽说自己不是什么大善人,但好歹读过书受过教,田伯光这种行径,他实在瞧不起。 只不过,就算凭《断子绝孙十二剑》能打贏田伯光,恐怕也追不上他。 田伯光轻功高明,“万里独行”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老东西,你说谁呢?”正想著,一柄刀猛地砍在两人吃饭的桌上。 好好一桌酒菜被震得碗碟乱跳,汤水四溅。 “哟,这儿还有个小白脸……嘖嘖,长得可真俊,比姑娘还招人。要不是爷不好这口,今天非得尝尝味道不可!” 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凑到跟前。 吴风一眼认出——除了田伯光还能有谁。 田伯光盯著吴风,眼神像饿狼见了兔子。 吴风一阵无语。 你脑子有病吧?骂你的是吴大锤,瞪**什么? “操**,你谁啊!” 好好一顿饭被搅和,吴大锤火气也上来了。他“錚”地抽刀,恶狠狠瞪著眼前这歪瓜裂枣。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你爷爷——万里独行田伯光!” 田伯光一脚踏在凳子上,顺手抽出腰间长刀,满脸狂傲,眼神跋扈。 “你们两个嫌命长的东西,刚才竟敢在背后议论爷爷?” “现在从爷爷胯下钻过去,爷爷就饶了你们乱嚼舌根的罪过。” 他说著,指了指自己两腿之间。 “田伯光”这三字一出,仿佛热锅里溅进了油。 原本喧嚷的大堂霎时静了下来。 “是那个田伯光!” “糟了,我刚才说的话他没听见吧……” “害得李老二家破人亡的田伯光……那年轻人今天怕是完了。” “快跑啊!” 哗啦一阵乱响,不过片刻,客栈里人几乎跑光了。 只剩几个胆大的还缩在柜檯后偷看。 吴大锤一听对面是田伯光,满腔怒火顿时烟消云散,脸色发白,两腿发软。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那可是先天级的高手田伯光啊! 田伯光囂张地叉开腿,嘲弄地等著两人来钻。 吴风急忙指向吴大锤,对田伯光喊道:“田伯光你耳朵聋了?说你坏话的是他,关我什么事?” 吴大锤一听,气得眼前发黑。 小吴,我看错你了! 吴风这话一出,田伯光差点气炸。 他本以为亮出名號,对方就会嚇得跪地求饶,谁知这年轻人嘴这么毒! 柜檯后几人低声议论: “这年轻人疯了……田伯光连官府捕快都奈何不了。” “完了,他死定了。” “模样挺俊,可惜长了张贱嘴。” “敢骂田伯光,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田伯光勃然大怒:“小子找死!” 身影一动,手中快刀化作一片银光直扑吴风。 他江湖成名,靠的便是绝顶轻功与一手快刀,寻常门派掌门都敢一战,何况眼前两人。就算不敌,也能凭轻功脱身。 田伯光自信三招內就能让这嘴贱的小子吃尽苦头——挑断手筋脚筋,看他还怎么嘴硬! 吴大锤惊叫:“小吴当心!” 田伯光甚至未拔刀,似乎觉得对付这种小辈根本不值得动刀。 一动手,田伯光就发觉自己小看了对面这小子。 每次他以为能轻鬆拿下这小崽子时,对方的手爪总会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不是咽喉就是手腕脚腕,再不然就直衝要害,阴狠难防。 一个先天高手,竟和后天的打得不相上下。 田伯光脸色沉了下来。 这小子的招式太毒了。 “小子,你这什么功夫?” “断子绝孙爪。滋味不错吧,田伯光?” 柜檯后躲著的人都看呆了。 “这年轻人真不简单!” “居然能和田伯光平分秋色?” “什么小子,这是位行侠仗义的少侠!” 吴大锤也暗暗吃惊。 没想到小吴厉害到这地步。田伯光的实力哪怕放在黑木崖也算高手,刚才那几下换自己来接,全身而退都难。先天与后天之间的差距,本不是轻易能跨越的。 田伯光一听这武功名字,火气直衝。 老子是採花贼,你一出手就叫“断子绝孙”? 成心跟我过不去? 他眼中闪过杀意,缓缓拔刀:“小子,刚才不过用了三分力。等挑断你手脚筋脉,下辈子记得別这么嘴贱!” …… 后来竟有人在网上替田伯光洗白。 真不知有什么可洗的。这人身为採花贼,欺辱女子的事没少做。古代女子失贞是天大的事,就算放到现在,也为法律和道德所不容。 就像刚才听说的李老二一家,早已家破人亡。 就算田伯光后来答应令狐冲不再犯案,也抹不掉他做过的恶。 好人得歷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成佛,坏人只需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这算什么道理? …… 吴风缓缓抽出长剑,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 “田伯光,你在福州城干了那么多缺德事,今天就算替百姓討个公道。” “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捕头捕快不管的,我来管。名门正派不杀的,我来杀。没人去討的公道,我吴风来討!” 田伯光听得牙根发痒,仿佛自己成了说书人口中那个遭人恨的反派。 眼前这小子,倒活像个正气凛然的主角。 他田伯光向来觉得自己盗亦有道,哪能容得对方这般贬损? “老吴,你瞧好了!” 老吴心里直发急:让我瞧什么?这关我什么事?你还不快逃?方才田伯光分明未尽全力,小吴你该不会真以为能胜过认真的先天高手吧? 吴风嘴角仍叼著那根狗尾巴草,眼神却陡然锐利起来,说道:“这一剑,会很帅。” “小子口气不小,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找死!” 田伯光话音未落。 只见吴风身影一动,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光迸现。 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一剑割开。 田伯光心中冷笑:想比快? 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难道不知我田伯光最擅长的便是快刀? 今日就让你明白,江湖不是那么好闯的。 嘴贱,是会送命的。 田伯光拔刀出鞘…… 就在这时,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臂上一凉。 一抹鲜红迅速染透衣袖。 好快! 太快了! 快得根本看不清。 这……这怎么可能?! 我竟受伤了??? 田伯光瞳孔骤缩!!! 眼中满是无法置信!!! 甚至掠过一丝惊惧! 不可能,定是我大意了。 吴大锤也愣住了! 这怎么回事? 方才吴风那一剑,吴大锤根本没看清,只觉人影一闪,田伯光就已掛彩。 吴大锤心中震撼! 怎么可能! 小吴何时有了这般身手?! 这等实力…… 若他真想杀我,只怕刚才那一剑,我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田伯光啊!” 第3章 倒踩三叠云 “这少年好生厉害,连田伯光都能伤到!” “了不得!” “这少年怕不是哪个大派的亲传**吧!” “看他年纪轻轻,相貌堂堂,莫非是江湖上『北乔峰,南慕容』里的慕容復?” “我看像……” 吴风这一剑,不仅震住了田伯光。 连一旁的“同事”吴大锤,以及躲在柜檯后张望的路人,也都惊呆了。 没人想到吴风能在田伯光手下活命。 更別提伤到他了。 “少侠,打得好!” “少侠厉害!若杀了田伯光,我们定去衙门为你请功!” “少侠厉害啊……” 刚才缩在柜檯后头的几个人,见吴风占了上风,也都壮著胆子站起身,纷纷替他助威。 吴风嘴角一歪,瞧见剑身上那一道鲜红,忽然想起电视剧里反派常做的动作。 他吐掉一直叼在嘴边的狗尾巴草,伸出舌头往剑上舔了一下。 一股血腥味猛地衝上脑门。 噁心得差点吐出来,但为了保住高手架势,只好硬憋回去。 可吴风这举动,把刚才喊加油的几个路人嚇得像被掐住脖子,看他的眼神里透出几分惧怕。 没办法,这动作实在太邪门了。 那可是往后许多反派头子的招牌姿势,被导演们用了一遍又一遍,邪气十足。 吴风再次出剑! 田伯光打起十二分精神,再也不敢小看这年轻人。 简直把他当成了死敌来对待。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鏘!~~~~~” “鏘!鏘!鏘!~~~~~” 吴风一剑快过一剑! 田伯光勉强招架。 后天压著先天打,说出去谁信?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没过几招,田伯光就浑身是血,像个血葫芦。 林平之学了《辟邪剑谱》都能压著余沧海打,何况是比《辟邪剑谱》更阴毒狠辣的《断子绝孙十二剑》。 “哐!”一声。 客栈门板被两人撞得粉碎,木屑乱飞。 整块悦来客栈的门板都被气劲绞碎,破出一个大洞。 两人从客栈大堂一路打到了街上。 “小子,我內力比你深,刀法不输你,看你能撑多久!到最后输的还是你!现在停手,之前的事我不计较!” 田伯光这话说得有点外强中乾。 他已经感觉到死亡的威胁了。 如果只比內力,吴风绝不是田伯光的对手,但吴风怎么可能傻到和他拼內力? 吴风呵呵一笑:“还有力气说话?” 手里的剑招更快了。 田伯光此时心惊胆战。 因为这年轻人是真打算要他的命。 他心里早就悔青了,后悔自己刚才多管閒事——我田伯光又不是没被人骂过,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谁想到这默默无闻的小子,居然能以后天实力压著自己这先天打。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田伯光萌生了退意。 田伯光大退一步,撞开几个路人,转身便跑,身形快得像一道灰影。 “不好,他要逃!” 吴风立刻追了上去。 可他的轻功远不如田伯光,只是些从“同事”那儿学来的粗浅功夫。 “哈哈哈,想追你爷爷?下辈子吧!” 田伯光回头瞧见吴风追不上,心里得意,还扭头对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就在这时,吴风脑中忽然闪过一道信息: 【你观摩田伯光施展轻功,悟出《倒踩三叠云》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註:此轻功乃田伯光成名绝技,他也因此得名“万里独行”。】 …… 一道与吴风一模一样的虚影在他脑海中浮现,如在云间飞奔,脚步轻灵。 这正是田伯光的《倒踩三叠云》。 吴风双腿微微发热,跃跃欲试,仿佛早已练过千万遍。他猛然发力,速度顿时大增。 周围景物飞快倒退,吴风身影如黑线疾追,口中喝道:“田伯光,你属老鼠的?跑这么快!等老子来取你命!” 田伯光回头一看,嚇得魂飞魄散。 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快?! 再细看,那步法分明就是自己的《倒踩三叠云》。 田伯光心头大骇:这绝技连亲儿子都不传,他怎么会? 猛然间,他想起一个名字——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是慕容復?” “你才是慕容復,**都是慕容復!” 田伯光不敢多想,拼命加快速度,只想离这诡异的小子越远越好。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巷间疾奔追逐。 但两人的差距很快就显露出来。 毕竟田伯光已是先天高手,吴风却还停留在后天境界。 轻功速度的快慢,不只取决於武功本身,还与熟练程度、內力深浅息息相关。 两人的距离逐渐拉开。 田伯光见状,心头顿时一松。 “哈哈哈……臭小子,以为偷学点爷爷轻功的皮毛就能追上我?你还差得远呢!” “小子,告诉爷爷,你这轻功到底跟谁学的?说出来有赏!” “你究竟是不是慕容復?” “不对,你不是慕容復……方才听你们交谈,你们似乎是黑木崖的人?” “你到底是谁?” 之前正是因为吴大锤多嘴,才引来田伯光注意。 所以吴大锤透露的身份,田伯光自然也听见了。 吴风此时也有些无奈。 即便领悟了田伯光的轻功,可自己內力实在太弱。 以后天內力催动这门轻功,想追上田伯光,显然不太可能。 难道今天真要放走他? 不行!我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就在吴风不甘之际, 脑海中忽然又闪过一道信息: 【你已领悟超过三种轻功,因心中迫切,激发潜力,以《倒踩三叠云》为基,融合其他轻功,创出《恶鬼搬运之术》。】 【註:此术诡异莫测,施展时当心他人误解。】 信息涌入的剎那,那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虚影再度浮现於脑海。 只见虚影一闪,爆出一团黑气,身形化作黑线移至另一处,再爆黑气,又现於別地。 宛如鬼魅!!! 单看表象,《恶鬼搬运之术》就比田伯光的《倒踩三叠云》快上许多。 吴风也明白系统为何提醒“勿引人误会”, 更懂这轻功为何叫作《恶鬼搬运之术》—— 无论是名称,还是施展时的黑气异象,都透著十足的魔功气息。 吴风有些无奈。 像那《降龙十八掌》,一出招便是金龙虚影、龙啸阵阵,一看便是正道武学。 罢了,反正吴风也不太在意魔功神功,好用就行。 田伯光眼看与那小子越拉越远,身上伤口也开始隱隱作痛,心知此时不宜纠缠。往后想算帐,机会还多的是。 吴风恶狠狠地瞪了田伯光一眼:“老东西,今天算你走运,但这笔帐我迟早跟你算清楚!” 正说著,田伯光忽然听见一声冷笑,紧接著眼前黑影一闪——那小子周身爆开一团黑雾,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朝他直衝过来。 两人的距离正以惊人的速度缩短。 田伯光望著黑气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嚇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往前逃。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眼前一暗——那诡异的小子竟已闪到他身前。 田伯光急忙转向,想甩开吴风。 谁知他往哪边躲,吴风就往哪边追。 接连几次,每当田伯光以为能逃脱时,吴风总从黑气中浮现身影。 吴风手中长剑沾著田伯光的血,声音平静:“田伯光,我跟你不同。有仇当天报,隔一夜我都睡不好。” 他说得轻鬆,田伯光却浑身发抖。 这种恐惧,他已多年未曾有过。 “噗通”一声—— 田伯光竟直接跪在了吴风面前。 “爷爷!爷爷我错了!您大人大量,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求求您了爷爷!” “爷爷……我还不想死啊!” 此刻的田伯光,与先前囂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吴风都愣住了。 他真没想到,这人为了活命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从某种角度说,吴风甚至有点佩服他。 反正自己绝对做不到。 田伯光把头重重磕在青石路上,四周渐渐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见他这般模样,吴风杀心反而更重。 “田伯光,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驁不驯的样子。” 说完,长剑一送,直刺田伯光心口。 田伯光大惊,想躲却已来不及。 这一剑太快了。 就在这时—— “刀下留人!” 一道人影疾掠而来。 吴风却毫不理会,剑尖已穿透田伯光胸膛。 这位採花大盗,就此丧命。 田伯光死死瞪著吴风,眼中儘是怨毒。 吴风一脚將他踹开,像丟破麻袋般转过身,看向声音来处。 来人竟是令狐冲。 “田兄,对不住,我来迟了!” 令狐冲奔到跟前,一把抱住田伯光的尸身,悲痛万分。 田伯光双眼圆睁,直直瞪著吴风。 “田兄,你安心去,这个仇,我必为你报!” 令狐冲缓缓放下田伯光,站起身来,拔剑出鞘:“我虽不知阁下何人,与田兄有何过节,但田兄是我好友,他既死於你剑下,这仇我便不能不报!” 吴风饶有兴致地看著令狐冲:“令狐冲,你这是要与我分个生死?” “阁下若能胜过我手中这路《独孤九剑》,田兄的仇我便不再提!只怪我令狐冲功夫未练到家,愧对田兄!” …… 吴风瞧著令狐冲,眼里带著几分轻视。 他本就不太喜欢令狐冲这人。 身为华山派大弟子,却跟邪道人物牵扯不清,给师门惹来不少麻烦。 岳不群將令狐冲从小带大,传他武功,怎么说也有养育教导之恩。可当岳不群问起剑法来歷,令狐冲却咬紧牙关,死活不肯透露风清扬的事。 难道一个承诺,竟比多年亲情还重? 第4章 他只是你的好友 岳不群夫妇待他如至亲,说是家人也不为过。 这就好比辛苦供女友读完大学,她却为一个新认识的男人对你遮遮掩掩——谁能不寒心? 更让吴风看不惯的是,后山洞里那些武功若是早点告知岳不群,华山派恐怕早已气象一新。 因此,吴风心里颇瞧不起令狐冲,反而更欣赏一心振兴华山的岳不群。就连对林平之,他的观感都比对令狐冲好些。 此刻,令狐冲与吴风相对而立。 远处渐渐聚起些围观的人,虽不敢靠近,却也看得清场中情形。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別嚷!那死人我认得,是田伯光,死得好!” “快去找李老二,有人替他**了!” “这位少侠真是侠义,杀得好!” “咦,抱著田伯光的那人是谁?” “谁知道呢,看样子是田伯光的同伙吧?” “小声点……不要命啦?那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 吴风与令狐冲双双对峙。 令狐冲护在田伯光尸身前,目光如剑,紧盯著吴风。 吴风却只隨意提著滴血的长剑,神色轻鬆,嘴角甚至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人对峙的架势,把眼下情形摆得明明白白。 “令狐冲,你当真要为田伯光跟我动手?”吴风又问了一遍。 “田兄是我至交,如今他死在你手里,我替他**,天经地义!” 令狐冲答得斩钉截铁。 “令狐冲,你可知田伯光是什么人?” “田兄是什么人,与我何干?我令狐冲交朋友,从来不管对方来歷。” 令狐冲一脸义气凛然。 吴风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好一句与你何干?你身为华山派大弟子,却跟一个糟蹋女子的採花贼做朋友?你还说与你何干?” “这福州城里,多少清白姑娘被田伯光玷污,甚至有人被他害得家破人亡——而你,竟说田伯光是什么人与你无关?他只是你的好友?” “我杀了田伯光,你反倒要拿剑杀我?” “哈哈哈哈……” “令狐冲,好一个华山派大弟子。” “华山派养你教你,你却为了一句承诺,眼睁睁看著师门陷入危难!” “你跟邪道中人称兄道弟,却不顾养育你的华山派因你受尽別派指责。” “好一个令狐冲!”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吴风笑得停不下来,眼泪直淌。 不是出於怨恨,也不是別的什么情绪。 纯粹就是觉得,这令狐冲实在太可笑。 令狐冲指著吴风,心中震惊:“你……你究竟是谁?” 周围议论声嗡嗡响起: “什么?这就是华山派大弟子?” “华山派不是名门正派吗?怎么大**跟田伯光牵扯不清?” “谁知道呢,令狐冲跟田伯光是好友,看来华山派也不怎么样!” “就是!听说他们掌门叫君子剑,不如叫偽君子剑算了!教出这种徒弟,岳不群能是什么好人?” 吴风质问令狐冲的话声响亮,一句句都落进围观百姓耳里。 令狐冲满脸通红,瞪著吴风,半句话也回不上来。 没办法,吴风说的句句是实。 “噗——” 令狐冲一口血喷出,眼神顿时灰暗下去。 “令狐冲,你还要对我拔剑吗?” “我……” 令狐冲看了看地上田伯光的尸身,又看向吴风:“阁下究竟何人?可否留下姓名?” “吴风。” “好!吴风少侠,你今日所言,我无从辩驳……但田兄终究是我挚友,他既死,我不能不替他**!所以——请出剑吧!” 听说令狐冲还要跟吴风交手,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气坏了。 吴风倒不意外令狐冲这么倔,还要打。 “正好!我也想知道,是你的独孤九剑强,还是我的断子绝孙十二剑更厉害!” 独孤九剑和辟邪剑谱哪个更强, 后来网上一直爭论不休。 有人说独孤九剑厉害,因为令狐冲曾用它打败了岳不群的辟邪剑法。 但令狐冲学独孤九剑的时间比岳不群长,又遇过不**遇,还有高人指点,所以进步飞快,实战经验也足。 岳不群当时刚拿到辟邪剑谱不久,输给令狐冲也不奇怪。 独孤九剑和辟邪剑谱不一样。 辟邪剑谱求快, 快到极致。 而从它化出的断子绝孙十二剑,更是快得惊人。 独孤九剑讲的则是以无招破有招。 吴风手腕轻轻一抖,剑上的血珠纷纷落下。 他习惯性地伸手摸口袋,摸了半天才想起—— 唉,这武侠世界哪儿都好,就是没红塔山。 以后有机会,非得把香菸弄出来不可。 吴风在身上摸来摸去,搞得令狐冲很紧张,以为他要掏什么暗器。 就在这时,吴风动了。 快得令狐冲根本看不清。 一交手,令狐冲就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没別的,吴风的剑太快了, 比田伯光的刀还要快。 很多时候令狐冲还没反应过来,吴风已经变了招。 令狐冲本来已经高估吴风, 一打才发现,还是低估了。 而且吴风的剑路极其诡异,出剑方向常出人意料, 有些角度简直匪夷所思。 好在独孤九剑也不是白给的,令狐冲能打败田伯光,自然有真本事。 就在这时,一道信息传入吴风脑中: 【你与令狐冲交手,领悟《独孤九剑》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无数与独孤九剑相关的知识瞬间涌进吴风的脑海。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又一道信息浮现: 吴风手里的剑招又变了,越来越飘忽,让人捉摸不透。 他一剑刺出,令狐冲刚要用破剑式去破,吴风的招式却早已变了。 令狐冲根本破不了! 这是什么剑法? 令狐衝心里一惊,稍慢了一瞬,就感觉肩头一凉,传来刺痛——已多了一道血口。 吴风错身站定,看著令狐冲嘿嘿一笑,竟伸出舌头想去舔剑上的血…… 那模样邪气十足,周围原本叫好的路人见了,都像看怪物一样露出惧色。 吴风自己也反应过来。 这坏毛病什么时候养成的? 不行不行,下次得注意。 “令狐冲,怎么样?” 令狐冲肩头的血顺剑滴落,地上已积了一小滩。 “你这到底是什么剑法?” “**九式!” “**九式?从未听过,何门何派?” “无门无派,我自创的。” 吴风並不谦虚,系统悟出的武功,当然算他自己的。 令狐冲瞳孔一震。 自创的?怎么可能! 他亲身体验过这剑法,简直闻所未闻。 “別**了,令狐冲,你不是要替田伯光**吗?” 这话一出,远处围观的百姓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令狐冲脸一红,恨不得撕了吴风的嘴:“少废话,看剑!” 吴风挥剑迎上,两人再度缠斗。 吴风完全压著令狐冲打,令狐冲只觉得四周剑光繚乱,没多久身上又添了几处伤。 “大师兄,我来帮你!” 一声娇喝传来,一个穿翠绿衣衫的女子持剑加入战局。 吴风一看,正是岳灵珊。 “小师妹,他剑法又快又怪,小心!”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大师兄,我们联手,他肯定不敌。” 岳灵珊在此,岳不群很可能也在附近——吴风可一直惦记著他的《紫霞神功》。 但四下看了一圈,並没见到岳不群的身影。 “真不要脸!你们两个狗男女,居然以多欺少,还算什么华山派**?传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吴风向来不肯吃亏,张嘴便骂。 令狐冲被他骂得满脸通红。 岳灵珊却不像令狐冲那般忍让,立刻回嘴:“当街行凶还有理了?今日我们华山**就要替天行道!” “哈哈哈……替天行道?岳灵珊,你可知道你大师兄是为了谁才跟我动手的?” “是为了田伯光——那个你们女人最恨的採花贼!” “岳灵珊,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採花贼跟我拼命?” 令狐冲见这人又要挑拨小师妹,额上冒出冷汗。 小师妹刚来,不知这贼人嘴皮子厉害。 令狐冲却清楚得很。 没看见周围路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吗? 他急忙开口:“小师妹,別听这贼人胡说,我们一起杀了他!” 岳灵珊虽心有疑惑,但她与大师兄感情深厚,自然听他的,便振作精神道:“好个贼子,好一张利嘴!我岳灵珊今日就要除魔卫道,为江湖除掉你这祸害!” 说完便举剑与令狐冲联手攻去。 岳灵珊自幼与令狐冲一同长大,两人默契十足,吴风顿时压力大增。 儘管他剑法精妙,但內力终究尚浅,能撑到此时,全凭剑招阴狠刁钻。 吴风眼珠直转,心里盘算著如何破局。 令狐冲见他眼神飘忽,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那討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岳灵珊,你难道忘了你的林师弟了吗?” 听到“林师弟”三字,岳灵珊手中长剑微微一颤,像是受了惊。 令狐衝心里也是一沉。 “岳灵珊,你和林平之如今到什么地步了?” “抱过了没有?” “哈哈哈……看你这样,怕是早就抱过了吧。” “嘖嘖……你的好哥哥令狐冲都没抱过,怎么倒让林师弟抱了?你就不怕你的好哥哥吃醋?” 这“好哥哥、好妹妹”的称呼,本是令狐冲与岳灵珊往日亲密时的爱称。 令狐冲听到小师妹竟被林平之抱过,手中剑招顿时乱了几分。 这一年里,小师妹岳灵珊的態度明显不同了。 令狐衝心里清楚,却也无可奈何。 此刻他顾不上去想对面这人为何知道这么多,只觉心乱如麻。 令狐冲剑招一乱,吴风顿感轻鬆,嘴上更不饶人:“岳灵珊,你和你那林师弟亲过嘴没有?” 第5章 你究竟是谁? “嘖嘖……可惜啊令狐冲,我都替你亏得慌。你捧在手心的小师妹,自己碰都不捨得,倒让刚上山的林平之得了先,嘖嘖……” “住口!住口!住口!” “你这**之徒,我杀了你!” 岳灵珊又羞又气,满脸通红。 女儿家的私密心事,竟被这贱嘴之人当眾抖了出来,实在可恨。 她恨不得立刻撕烂吴风的嘴。 令狐冲早已心神大乱。 什么独孤九剑,什么田伯光,他脑子里只剩下吴风那句话——小师妹和林师弟亲过了。 “小师妹,这是不是真的?” “师兄!” 令狐冲手中的剑停了下来。 岳灵珊失了师兄剑招配合,哪还是吴风的对手。 吴风趁机喘口气,暗骂:**,这对男女累死老子了。 一旁看热闹的人群却兴奋起来。 本来只是听说有人杀了田伯光,没想到还牵扯出华山派,更有这般劲爆的私情可听。 有人甚至靠在墙边嗑起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好傢伙,华山派这三角关係这么**?” “嘖嘖,这些少侠的故事比俺当年娶媳妇还精彩!”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啊!” “嘘……別吵,听那位少侠接著说!” 岳灵珊又急又羞,眼前这人实在可恶至极,竟將她那点私密事当眾全说了出来。 她几乎能想到,不出几日,自己和林师弟的事就会传遍江湖,往后还怎么见人。 “师兄,別信他胡说,別听!” “你闭嘴!不准再胡言!” 吴风抱臂看戏。 能用嘴解决的事,何必动剑呢? 正这么想著—— 人群中,一个蓄著山羊鬍须的中年书生缓步走出,目光冷冽如冰:“你究竟是谁?怎会知晓我华山派这么多內情?” 吴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被暗处蛰伏的毒蛇锁定了气息。 此人正是岳不群! 岳不群並非孤身前来。 他身后跟著夫人寧中则、眉目清朗的林平之,以及一眾华山**。 “师父!” “爹!娘!” 令狐冲赶忙上前见礼。 岳灵珊则眼眶泛红,满脸委屈,楚楚可怜。 岳不群微微頷首,目光在令狐冲身上停留片刻。 “是华山派掌门?” “那位便是君子剑岳不群?” “旁边是寧中则,亦非寻常之辈。” “糟了,这年轻人惹上**烦了,岳不群可是宗师境界。” “何止宗师,怕已臻至大宗师之境。” “唉……这少侠刚除了田伯光,转眼竟撞上岳不群。但愿岳掌门能明辨是非,莫像他那徒儿一般糊涂。” 围观者低声议论,有人原本不识岳不群,经旁人提点也顿时瞭然。 岳不群面沉如水,直视吴风。 吴风却眼神一亮——他早就惦记著岳不群怀中的《紫霞神功》。如今他內力薄弱,若能参透此功…… “区区无名之辈,岳掌门不必掛心。” “无名之辈?却对我华山诸事如数家珍。” 岳不群其实早已到场,暗中观察多时。见这青年单凭快剑竟能压制自己大**与女儿,他心头骤紧:莫非是辟邪剑谱? 在他想来,唯有辟邪剑谱方有此等威力。 当然,他也瞥见令狐冲所使的独孤九剑,心中惊疑不定——这两路剑法皆精妙非凡,竟都似那传闻中的辟邪剑谱。 “岳掌门,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还想听更多么?” 吴风话音带笑,又要开口。令狐衝心头一紧,他领教过这人唇舌之利,急忙劝阻:“师父休要听他妄言,此人来歷蹊蹺……” 岳不群深深看了大**一眼,目**杂。 此刻,怀疑的种子已在他心中悄然埋下。 但眼下,且先应付眼前这棘手的局面。 “少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对我华山內情如此清楚?今**当眾揭我华山私事,损我门派清誉,我身为华山掌门,少不得要替你的师长管教管教你。” 果然,这岳不群不愧是江湖**了名的偽君子,对事情起因只字不提。 “交代?岳不群,你何必装模作样,不就是想要辟邪剑谱吗?那剑谱就在你的大徒弟令狐冲身上,你直接向他要便是!” 原故事里,岳不群就曾疑心令狐冲使的独孤九剑便是辟邪剑法。 对辟邪剑谱起疑的,不止岳不群,还有他身后的林平之。 吴风这话一出口,岳不群和林平之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射向令狐冲。 “大师兄!” 林平之急切地望向令狐冲。他林家满门正是因这辟邪剑谱而遭灭顶之灾,不仅外人覬覦,他自己也日夜追寻剑谱下落。 令狐冲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全身寒毛倒竖。 岳灵珊也投来怀疑的目光。 就连一向视令狐冲如己出的师娘寧中则,眼中也浮起了疑惑。 “师父,林师弟,切莫听这人胡言!此人巧舌如簧,最擅挑拨……” 此刻的令狐冲,头皮阵阵发麻。眼前这人,嘴巴实在太毒了。 “令狐冲,那你倒说说,你这身剑法从何而来?” “据我所知,华山派可没有这等高深剑法。” “他们林家刚因辟邪剑谱被灭门,你转眼就使出一套如此厉害的剑法,若不惹人猜疑,反倒奇怪了……” 吴风咂咂嘴,一副欲言又止、知晓內情的样子。 “大师兄,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平之急了,眼眶微微发红。 令狐冲气得握剑的手轻轻发颤。 “林师弟,別听这人胡说。” “令狐冲,是我胡说,还是你不敢说?你敢不敢告诉师父、师娘和师弟,你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敢不敢说出这明显有別於华山剑法的武功是从何处学来?你敢不敢……” 一连串的“敢不敢”,逼得令狐冲额上青筋暴起。 这下,不仅林平之眼中的疑色更深,周围的师兄弟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就连一旁围观的路人,也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就连待令狐冲如亲子的寧中则,也忍不住出声:“冲儿!” 岳灵珊心直口快,她本就对林平之有好感,一听大师兄可能拿了他的家传剑谱,立刻开口:“大师兄,你到底有没有拿林师弟的辟邪剑谱?如果拿了,就赶紧还给他吧。” “我没拿!” “那你刚才使的是什么剑法?” “反正不是辟邪剑谱!” “不是辟邪剑谱又是什么?” “我……我不能说!” 令狐冲话堵在嘴边,憋得难受,心里恨不得把吴风撕成碎片。 岳不群脸色铁青。 他既觉得大徒弟举止可疑,又感到眼前这年轻人处处透著古怪。 打扮与眾不同也就罢了,最扎眼的是他那头短髮。 而最让岳不群警惕的,是这人一张利嘴。 自己那向来能言善辩的大徒弟,竟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不能再让这人说下去了。即便辟邪剑谱真在令狐冲手里,那也是华山派的东西。 “哼……阁下信口开河,污我华山清誉,今日岳某只得出手,得罪了!” “请!” 岳不群果然不失“君子剑”之名,动手前仍不忘告罪一声。 吴风对岳不群的观感,反倒比对令狐冲还好些。 在他看来,岳不群虽是个偽君子,但一心壮大华山派,甚至不惜付出惨痛代价,这份执念倒有几分可嘆。 岳不群话音方落,脸上紫气氤氳,探手便向吴风抓来。 宗师境界的修为,一出手便带来重重压力。 即便吴风悟性超凡,可后天境与宗师境差距悬殊,他顿感吃力。 吴风周身黑气繚绕,身影一晃,已闪至数尺之外。 “**妖人?” 岳不群眉头一皱。 吴风那《恶鬼搬运之术》黑气森森,像极了**路数,简直生怕別人认不出来。 岳不群这话声如洪钟,连远处围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方才还同情吴风的那些路人,顿时脸色大变,眼中露出恐惧。 他们再看向吴风时,神情已然不同——带著惊慌,也带著憎恶。 甚至瞥向地上田伯光**的眼神,与看吴风时都有了几分相似。 魔门在江湖和民间风评一向不佳。 “哼!原来是魔门中人,行事这般狠毒也不奇怪!”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今**別想离开。” 岳不群神色凛然,倒真有几分“君子剑”的架势。 “岳不群,少说废话,你不就是贪图辟邪剑谱吗?拐弯抹角的。与其打我主意,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徒弟令狐冲,或者林平之。” “林平之,你真以为岳不群为何收你为徒?没错,就如你所猜——他就是为了辟邪剑谱,哈哈……” 林平之闻言眼神骤变。 他投入华山本只为寻个庇护,对岳不群的心思早已瞭然,甚至屡次梦见对方逼问剑谱下落。 岳灵珊急道:“小林子,別信他胡言!我爹绝不是那种人。” “爹,快杀了他,免得他再胡说!” 岳不群眼角微跳,心底算计被当眾揭穿,面上隱隱发青,眼中杀意浮动。 他脸上紫气大盛,出手如电,直取吴风,攻势比先前更猛三分。 便在此时,一道信息涌入吴风脑海: 【与岳不**手,领悟《紫霞神功》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吴风只觉丹田一震,原本枯竭的內力骤然充盈,修为节节攀升—— 从先天初期一路突破,经中期、后期、大圆满,直入宗师之境…… 最终稳在宗师后期。 《紫霞神功》不愧为华山镇派绝学,顷刻间便让他修为大涨。 吴风脑中浮现无数心法要诀,深知此功不仅是华山至宝,更是江湖上乘內功,疗伤之效尤为卓绝。昔日记载中,岳不群曾言令狐冲若稍习此功,便足以治疗內伤,可见其效。 此刻吴风已將紫霞神功全然贯通,实力今非昔比。若非系统掩去突破异象,只怕周身早已气象万千。 第6章 你看过我林家的剑谱 旁人虽难察觉,但与他对招的岳不群却清晰感到:眼前之人,已截然不同。 吴风刚才还在咬牙硬撑。 谁知一转眼,对面那邪气森森的小子竟像换了个人。 先前明明真气见底,此刻却精神焕发。 只隨手挥了一剑,岳不群就**得连退几步。 其实岳不群本事也有限,眼下除了《紫霞神功》还过得去,別的都上不了台面。 吴风內力修为和他不相上下,又身怀《**九式》这等绝顶剑法。 简直像换了新电池的**,劲头十足。 吴风一剑震退岳不群。 岳不群满脸惊骇,话都说不连贯:“你……你……” “嘿嘿……岳不群,现在该我了。” 话音未落,吴风挺剑攻上。 方才岳不群压著吴风打,这会儿局面完全倒转。 岳不群在吴风面前已不够看,加上《**九式》剑招奇诡,每一剑都快狠难测。 没过几招,岳不群额上就沁出细密冷汗。 吴风一剑挑散他的发冠,岳不群长发披落,模样狼狈。 “师兄,我来帮你!” 寧中则见丈夫遇险,“鏘”地拔剑加入战局。 寧中则未嫁时,江湖上早有“寧女侠”之名。 吴风对华山派眾人里,最有好感的便是她。 倒非男女之情——吴风还没到对中年妇人有念想的地步。 只是觉得寧中则为人正直,重义轻利,不向权势低头,是武林中少见的女中豪杰,真心受人敬重。 她曾为令狐冲多次与岳不群爭执。 可惜后来结局淒凉,实在令人嘆息。 虽然寧中则此刻剑指吴风,吴风却对她毫无杀心。 只一剑將她轻轻逼退几步。 转头再看道貌岸然的岳不群,吴风又忍不住想开口:“岳不群,你可知《辟邪剑谱》开头写著哪八个字吗?” 这话一出,岳不群浑身剧震。 比岳不群更激动的是林平之:“你看过我林家的剑谱?!” “嘿嘿……” 吴风冷笑著不答,只意味深长地盯著岳不群,脸上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这时令狐冲一剑刺到。 吴风反手挡开——如今他对付令狐冲,简直像大人逗孩子一般轻鬆。 不是令狐冲的独孤九剑不够厉害。 而是吴风的剑法本就融合了独孤九剑的精髓,再加上他內力远胜令狐冲。 “师父,別听他说话!这人的嘴……会害人!” 令狐冲看见吴风脸上的笑,心里猛地一沉。 “大师兄,我来助你!” 岳灵珊也提剑冲了上来。 四人围攻一人! 方才岳不群刚与吴风对过一招,寧中则以为吴风露出破绽,谁知他剑尖一转,竟以难以想像的角度刺向她心口。 令狐冲使出破剑式想化解吴风的招式,吴风却已变招,一剑指向小师妹岳灵珊。 令狐冲嚇得拼命抢上前救下师妹。 …… 吴大锤在吴风和田伯光离开后,拼命追赶,这时才满头大汗地跑到。 眼前的一幕让他看呆了—— 小兄弟吴风独自一剑,应对华山派四人,丝毫不落下风。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吴风吗?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好厉害,竟能一人对抗华山派四位高手!” “哼,听说他是黑木崖的**中人,哪会是好人?” “可他刚才不是杀了田伯光吗?” “杀了田伯光又怎样?**哪有善类?” “但他替福州百姓除了一害,总是恩人吧……” “武林中人仗著武功,几时真把百姓当人看?” 之前眾人还对吴风感恩戴德,一听说他出身**,態度顿时变了。 人群里有个披头散髮、状如乞丐的中年男子,眼神复杂地望著打斗中的五人。 他是李老二,被田伯光害得家破人亡——妻子女儿**后自尽,他一夜白头。 听说有人杀了田伯光,他欣喜赶来,却发现**的恩人竟是**中人。 感激渐渐化作纠结。 周围那句话反覆响起:“这些武林人仗著有武功,什么时候把咱们老百姓当做人了?” 李老二眼中的恨意,一点点烧了起来。 是啊,他的妻女,不就是死在江湖人手里的吗? 李老二盯著吴风,眼里满是恨意。 这些江湖人几时是好东西? 杀田伯光,多半也是他们自己早有私仇。 这帮走江湖的……都该杀! 听说衙门还掛著悬赏令! 我得去报官! 这些江湖人一个都不能留! 吴大锤听见四周人群因为吴风的身份闹腾起来,嚇得赶紧往人堆里缩。 …… “岳不群,你心乱了。” 自从吴风说出“你可知道辟邪剑谱开篇八个大字是什么”那句话,岳不群的心就再难平静。 他一心只想光大华山派,练了一辈子《紫霞神功》,也不过如此。 《辟邪剑谱》是他最后的机会,甚至成了他的心魔! 林平之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眼前这邪气又神秘的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撬开吴风的嘴,把秘密全掏出来。 “嘿嘿……岳不群,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辟邪剑谱开篇八个字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不只华山派眾人听见吴风的话,周围的人也全都听到了。 当中还有不少各方势力派来的探子。 这些人本是来福州城碰运气、打探《辟邪剑谱》消息的,没料到竟听到这么惊人的內容。 “这人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 “是真是假?练辟邪剑谱真要自宫?” “要是真的,这剑法不练也罢!” “为了练剑连男人都做不成,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围观的人既好奇吴风的来歷,也被辟邪剑谱的邪门嚇住了。 …… 吴风的话像晴天霹雳,震得岳不群和林平之心神大乱。 不只他俩,连寧中则、岳灵珊也满脸不敢置信。 围攻的阵势顿时乱了,岳不群手里的剑几乎握不住。 吴风趁机跳出战圈。 他本就不是来拼命的,只是来看热闹。 以他现在的功夫,要杀岳不群等人並非做不到。 但若现在就把华山派的人杀光,江湖不就太平了?往后还有什么乐子? 说到底,江湖太安静了。 大家出来混,不就是为了打打杀杀么。 吴风这人,就爱搅得天下大乱。 见他跳出战圈,剩下四人立刻持剑戒备。 寧中则心头一沉。 她现在对这古怪青年的嘴怕极了——那张嘴,简直胜过十万兵马。 “闭嘴!” “师兄,別听他胡说!” “师兄,魔门的话怎能信?” 岳中则太了解丈夫岳不群了。若真把《辟邪剑谱》放到他面前,他恐怕真会一刀了断自己。 想到这里,寧中则浑身发冷,看向吴风的眼神满是警惕。 这神秘诡异的少年,简直是个魔头。往后江湖有他在,就別想安寧。 “师妹,你多虑了,我怎会去练那种邪功!” “那你发誓!” 寧中则急著要丈夫承诺,根本顾不上吴风。 “我发誓……” 岳不群见眾人都盯著自己,脸色难看,正要开口,却被吴风的大笑打断了。 “哈哈哈……” “岳不群,林平之,这辟邪剑谱,你们到底练不练?” “这可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武功。想想林远图,当年靠它无敌於天下。” “林平之,你不想**了吗?想想你爹娘!想想你的仇人!” 林平之双眼通红,面色涨红。 “岳不群,左冷禪要吞併五岳剑派,你们华山就是第一个目標。凭你现在的本事,挡得住嵩山派吗?难道你想眼睁睁看著华山派被吞併,从此江湖只知五岳、不知华山?” 岳不群脸色变幻不定。 吴风的话像恶魔低语,句句刺中他和林平之的要害。 “还有令狐冲,你难道……” “够了!闭嘴!” 吴风本想连令狐冲也拖下水,却被寧中则厉声喝止。 他咂咂嘴,有点遗憾。 寧中则气得浑身发颤。 她太清楚丈夫的性子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吴风。” “吴风……人畜无安,你……” 寧中则咬牙说道。 她没想到,这句“人畜无害”日后竟成了江湖人对吴风的评价。 吴风不理她的怒视,反而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瞅著岳不群和林平之。 “岳不群,林平之,你们就不想知道辟邪剑谱在哪儿?” “闭嘴!” 二十九 “冲儿,珊儿,华山**听令,隨我诛杀此人!” “遵命!” 华山派眾人长剑齐出,鏘啷之声不绝於耳,转眼已將吴风团团围住。 杀气瀰漫。 吴风却面无惧色。 反倒像看戏一般,神情悠然。 他心中有数——岳不群必定渴望知道辟邪剑谱的下落。 因为正是吴风,亲手为他打开了那欲望的魔盒! “且慢!” 岳不群抬手止住了眾人。 “师兄!” “师妹,辟邪剑谱毕竟是林家祖传之物。无论如何,我们都该助平之夺回,否则若落入外人之手,你我如何对得起他逝去的双亲?江湖上又会怎样看待我们夫妇!” “师兄……” 岳不群这番话义正辞严。 至於他心底真正所想,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嘿嘿……辟邪剑谱就藏在福威鏢局的向阳老宅里,顺著佛像手指的方向便能寻到。岳不群……” 吴风话未说完,岳不群已如大鸟般腾身而起。 人群中亦有数道身影隨之疾奔而去。 福州城,再起波澜。 寧中则望了望丈夫远去的方向,又警惕地看向一脸诡笑的吴风。 “我们走!” 她咬了咬牙,率领华山眾人追向岳不群。 至于田伯光的尸首,早已无人理会。 不过是个採花贼罢了。 谁会在意呢。 吴风咂了咂嘴:“这般江湖,才有趣味。” 第7章 狂徒!还不弃械就擒 一回头,却见不远处那些围观的路人正用畏惧的眼神盯著自己。 这目光吴风有些熟悉——方才田伯光现身时,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也是如此。 “官爷!就是他!他是魔门妖人!是**凶手!” 一个陌生声音突然响起。 “站住!” 只见数十名福州府的捕快疾奔而来,手中钢刀雪亮,锁链作响,摆明了要来拿人。 吴风皱了皱眉。 这似乎和书里写的江湖不太一样。 书中的江湖,大侠们高来高去,从不见官府插手;那些王法律令,好似从来不存在一般。 可眼前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头髮凌乱、衣衫狼狈的中年人眼中放光,指著吴风喊道: “官爷,这人当眾行凶,许多人都看见了!他还是邪派中人——拿下他便是大功一件!” 数十名官差瞬间將吴风围在**。 “狂徒!还不弃械就擒!” “放下兵器!” “李老二,你还是人吗?不管这人是谁,总归是替你报了仇,你竟带官兵来抓他?你这叫恩將仇报!” 人群里忽然响起一声喊。 李老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我妻女就是被这些江湖人害的!说是替我**,谁知是不是他们自己的私怨?” “江湖人,仗著会武功,根本不把我们普通人当人看,我凭什么谢他?” “我巴不得所有江湖人都死光!死绝!!” 说到最后,李老二满脸狰狞,仿佛眼前的吴风就是害他家破人亡的仇人。 “住口!谁再喧譁,一併抓走,按同罪处置!” 带头的捕快厉声喝道。 “不管阁下是谁,我劝你放下兵器,乖乖跟我们走!否则……” 吴风这才知道,那个面目扭曲、头髮花白的中年人就是李老二。 之前在福州城就听说,李老二的妻女被田伯光侮辱后,双双吊死在他面前。 照理说,自己该是他的恩人才对。 可看他这副模样,吴风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农夫与蛇。 “官爷,快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吴风看也不看那些捕快。以他如今的武功,这些捕快根本不算什么。 他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望著李老二。 “你是李老二?” “贼人!你也配叫我的名字?” 李老二双眼通红,状若疯癲。 “你可知道,是我杀了田伯光,替你妻女报了仇?” “那又怎样?” “你不感激我也罢了,为何还要报官抓我?这是什么道理?” “道理?哈哈哈……我妻女就是被你们这些江湖人害死的,我找你们**,有什么错!” “可害你妻女的不是我!我是替你**的恩人!” “呸!什么恩人!你们都是刽子手!你敢说你没杀过人?你们江湖人,哪个手上不沾血?没一个好东西!” “我是杀过人,田伯光就是我杀的。” “杀了人就得偿命!哈哈哈……” “你真是疯了。” 吴风怜悯地看著这个叫李老二的普通人。 “我是疯了!从我妻女被害那天起,我就已经疯了!” “王捕头,快拿下这贼人!你答应过我的,我倾家荡產给你,你就帮我抓他!” “闭嘴!” “啪!” 王捕头一巴掌扇在李老二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吴风眯了眯眼。 原来是这样! 李老二已经疯了,为了那事什么都不顾了。 “少囉嗦,兄弟们,给我拿下!” 王捕头眼神凶狠,指挥其他捕快慢慢围向吴风。 李老二的全部家產可不是小数目。 话音刚落,黑影一晃,吴风原地消失。 王捕头心里一惊,隨即觉得手上一轻,胸口微微一凉。 一柄刀直直**了他的胸膛。 而握刀的人,竟然是……李老二! “李老二,让你亲手杀王捕头,我做到了,你可別反悔。” 吴风轻飘飘丟下这句话,身形一闪,便朝向阳那边看戏去了。 吴风走了。 现场乱成一团。 一部分捕快追著吴风去了。 剩下的则狠狠盯著李老二,眼神又凶又恨! …… 杀掉李老二不是不行。 但直接杀了他,反倒便宜他了。 那些捕快也不是善茬,落进他们手里,比落在自己手里更惨。 自己顶多一剑送他上路。 可捕快们,却能叫他生不如死! 有自己最后那句话,再加上王捕头的死,衙门的人肯定会好好“照顾”李老二。 李老二看著手里的刀,又看看一脸惊愕的王捕头。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王捕头难以置信地瞪著李老二,手指发抖地指著他,胸口的血不停往外涌。 “王捕头,不……不是我……不是**的!” 其他捕快愣了片刻,隨即狠狠瞪向李老二。 “李老二,你真狠!王捕头帮你出头,你反而杀了他!” “不,不是我!” “还不是你?刚才的话我们都听见了,旁边的人也听见了!” “李老二,之前你来衙门想让我们抓田伯光没成,就记恨我们了,对不对?” “没有……我没有!” 李老二鬆开沾满血的刀柄,惊恐地往后退,看向四周。 那些投来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李老二被捕快们押走,关进了衙门大牢。 几天后,他已经不成人样…… 几个月后,李老二这人就不在了。那间关过他的牢房里,只剩下一具白骨,养肥了牢里的老鼠。 …… 吴风抓著李老二的手,用王捕头的****王捕头之后,便匆匆赶往向阳老宅。 这时的向阳老宅早已乱成一团。 自从吴风说出辟邪剑谱的下落,不只岳不群急火火地赶来,另有好几道身影也先后飞驰而至。 先前不少人听说林平之上了华山,一些动作快、消息灵通的,打听到岳不群已带著林平之下山,便一路尾隨到了福州城。 等吴风赶到时,向阳老宅里已打得不可开交,残肢遍地,鲜血四溅。 每当岳不群想纵身跃上屋顶,总有好几人联手阻拦。 吴风一到,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场面顿时静得嚇人。 所有人都死死盯住吴风。 认得这短髮少年的,想起他之前所为,心里都不由一颤。 这少年最可怕的不是武功,而是他那张嘴。 眼下这般惨状,多半也是因他而起。 吴风嘴里叼了根路上摘的狗尾巴草,心里正怀念红塔shan的日子,见眾人停手看向自己,连忙摆手: “別看我呀,继续打你们的!” “放心,我对辟邪剑谱一点兴趣都没有!” “喂,岳不群,你再不动手,辟邪剑谱可要被白头翁抢走啦!” 眾人仍盯著吴风不动。 没办法,他出现在这儿,给所有人的压力都太大了。 这人简直像个魔头。 吴风无奈,隨手掷出一枚石子,打中原来藏剑谱的位置。 一片袈裟从碎瓦间飘落。 “辟邪剑谱!是辟邪剑谱!” “我的!谁都別抢!” “找死!” 见眾人再度廝杀起来,吴风满意地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嘴里的狗尾巴草一翘一翘。 不一会儿,他脑中闪过信息: 【你观摩白头翁与令狐冲打斗,悟出《滴血掌》並融会贯通,实力得到提升!】 一道虚影在脑中浮现,似模似样地打了一套掌法。 这掌法**,只比三脚猫功夫稍好,但也算聊胜於无。 没过多久,脑中又出现一道信息: 【你观摩岳灵珊与张四打斗,悟出《冲灵剑法》並融会贯通,实力得到提升!】 一炷香后,吴风脑中再次闪过信息…… 场上爭斗接近尾声。 《辟邪剑谱》那件袈裟,最终落进了岳不群手里。 这场混战里,华山派人最多,实力也最占优。 可即便如此,岳不群也显得十分狼狈,早没了平日“君子剑”的从容。长袍破了好几处,身上还沾著斑斑血跡——有自己人的,也有敌人的。 华山派其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令狐冲满脸倦色,他虽学了独孤九剑,但时日尚短,內力也寻常,远未到剑法巔峰之时。 岳灵珊同样疲惫不堪。 林平之一条胳膊无力地垂在身旁,面色发白,似是伤得不轻。 可他一双眼却死死盯住岳不群手中的剑谱,眼中布满血丝。 周围眾人也都紧盯著那件袈裟。 岳不群却没理会他们,反而死死望向一旁看热闹的吴风。 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给岳不群的压力都不如吴风一人大。 原以为只是个江湖杂鱼,哪知这古怪小子竟是深海里的一条巨鯊。 见岳不群神**备,吴风挑了挑嘴里叼著的狗尾巴草,似笑非笑: “我说过对《辟邪剑谱》没兴趣,说话算话。” 岳不群沉吟片刻,拱手道:“多谢!” 隨即转身对门下**道:“我们走!” 其他人想追,却已无力上前,只能眼睁睁看著华山派带著剑谱离去。 本来岳不群与林平之暗中取得剑谱后,会悄悄修炼,直至剑法大成再出江湖,了结恩怨,施展抱负。 可因为吴风这一搅和,如今整个江湖都知道了。 岳不群拿到剑谱后,一刻不停赶回华山。 至於把剑谱归还林平之这事,他提都未提。 倒是寧中则提过几次,岳不群却以林平之武功尚浅、无力护住剑谱为由,坚持由自己这个师父暂为保管。 寧中则还想再劝,却被岳不群断然回绝。 岳不群得《辟邪剑谱》的消息,很快传遍江湖。 在这般压力之下,他只犹豫了一夜,便挥刀自宫,开始修炼辟邪剑法。 江湖,从此更加热闹了。 “小吴哥,咱们现在是回黑木崖,还是……” 《辟邪剑谱》**暂歇,吴大锤对吴风的態度明显不同了。 第8章 她可真会收拢人心 最直接的改变,便是称呼——从以前的“小吴”,变成了“小吴哥”。 吴风这会儿琢磨著接下来该往哪儿去凑热闹。不对,应该说该去哪儿找乐子看。 他最终的目標是靠著自己超凡的悟性,搜罗天下武功,藉此求得长生不死。 所以江湖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肯定得去插一脚。 不过具体怎么个插法,还得仔细盘算盘算。 想了想,他还是开口道:“既然辟邪剑谱已经落到岳不群手里,那咱们就直接回黑木崖吧!” “行,都听小吴哥的!” 回到黑木崖之后,吴风把福州之行的经过稟报了一遍,接著在香主瞪大眼睛的注视下,掏出了自己默写出来的《辟邪剑谱》。 现在的《辟邪剑谱》对吴风来说已经没多大用处。 他手里有了比辟邪剑谱更阴狠毒辣的《**九式》,这本剑谱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不如拿出来换点实在的好处。 东方不败不是说过吗,谁能带回《辟邪剑谱》,必有重赏。 很快,《辟邪剑谱》就被送到了东方不败手上。 这套剑谱本来就从《葵花宝典》化出,东方不败只需看一眼,便知真假。 “小吴哥,这回你可走运了,东方教主要见你!” 吴风以前在黑木崖大典上远远见过东方不败一次,那时隔得远,根本看不清样貌。 只知道这位教主是个女子。 如今见到本人,他才发现—— 没想到,东方不败竟是个千娇百媚的大**。 感受到东方不败身上那股深不见底的威压,吴风很识相地微微低下头。 他现在虽是宗师后期,但比起眼前这位站在江湖顶端的绝顶高手,还是差得太远。 “是你把辟邪剑谱带回来的?” 东方不败打量著眼前这个短髮小子,模样倒是俊朗,就是身上总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气质。 这种气质和別人完全不同。 別人见到她,无不战战兢兢,心怀畏惧。 可这小子,好像压根不怕她。 就像……对权位毫无敬畏之心。 这般气质,简直像是天生的**胚子。 不过东方不败不知道的是,吴风身上的这种气质,其实是来自现代社会的寻常气息。 生活在和平年代,只要不犯法,谁会对官府衙门感到害怕? 现代社会讲的是人人平等,无求於人时,谁也不比谁低一等。 而这个时代,哪怕是个老实百姓,见到当官的也恨不得低头跪拜。 可眼前这小子,似乎根本没有这种意识。 “正是属下。”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吴风。” “你现在修为如何?” “**主,属下已达宗师后期。” 吴风的实际战力其实早已超出同阶许多。 “很好。白虎堂堂主之位一直空著,从此刻起,便由你担任。” “多谢教主!” “下去吧。” 吴风起身,转头就走。 他这举动,和教中其他人很不一样。 別的教眾告退时,都是弯腰低头,慢慢后退几步,才转身离去。 一旁的大总管杨莲亭看得直皱眉,低声道:“这小子,也太不懂规矩了。” 东方不败却心情颇佳,衣袖一拂:“江湖中人皆称**月神教为**,既是**中人,桀驁些又何妨?小事而已。” …… 黑木崖中,教主东方不败之下,便是圣姑任盈盈。 任盈盈之下,设有左右使与大总管。 再往下,是各位长老。 长老之下,是各堂堂主。 堂主之下,设香主。 最后才是各类附属势力。 吴风跳过香主,直接升任堂主,可谓一步登天。 只是东方不败出手不算大方,只给了个堂主之位。 吴风本来还想趁机討些好处。 他听说黑木崖有个藏经洞,里面虽多是些寻常武学,但总比没有强。 他身负的“逆天悟性”,正是需要博览群功,方能领悟更高深的武学。 刚走出教主大殿,便遇见一位少女迎面而来。 “圣姑。” 吴风拱手招呼。 任盈盈微微蹙眉。这问候方式著实有些特別,眼前这人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原本只是隨手带上山的一个寻常人,谁知转眼竟成了白虎堂堂主。 “恭喜吴堂主。” “多谢圣姑。” 吴风答得不卑不亢。 任盈盈压下心头那丝异样,仍含笑说道:“吴堂主可还记得,当初是我引你上山的。” 自然不会忘。 就是这姑娘把自己带上了黑木崖,从此成了江湖人口中的“**妖人”。 吴风眉梢微动——这是提醒自己莫忘提拔之恩?暗示自己仍算是她的人? “听说吴堂主善用剑,我恰得一把宝剑,便赠予堂主,盼你以此剑为神教多立功劳。” 说完,她从隨从手中取过一柄长剑,递了过来。 吴风伸手,直接接过。 任盈盈眉头又是一蹙。 他这动作,未免也太隨意了些。 任盈盈心里琢磨,这人怎么没跪著接剑呢? 吴风一拿到剑,就觉出不一样。 拔出三寸,寒光凛凛。 剑身上刻著“真武”二字! 他原以为任盈盈给的不过是把好剑, 哪知道竟是这一把! 吴风心头剧震。 他知道这剑曾是张三丰年轻时隨身之物, 后来被人连同太极拳谱盗走, 直到任盈盈当了教主,才交还给武当冲虚道长。 只是不知这综武江湖里,是不是也这么回事。 正想著,一道信息猛地扎进他脑中: 【你观摩真武剑,领悟锻造之法!】 【註:多观摩神兵利器,可领悟飞剑锻造之法!】 任盈盈为了拉拢自己,居然连真武剑都捨得给。 之前那把不过是黑木崖的普通兵刃,早就磕了好几个口子。 她可真会收拢人心。 吴风对她的好感顿时涨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若能多看些神兵,就能悟出炼飞剑的方法。 这对吴风太重要了。 飞剑啊! 哪个炎黄子孙心里没藏著御剑飞仙的梦? 想想以后脚踏飞剑的模样, 吴风就忍不住心潮翻涌。 要是真炼成飞剑,还有谁能挡他? 恐怕东方不败,他也敢碰一碰。 “吴堂主可喜欢?” “喜欢,多谢圣姑!” “喜欢就好。” 见吴风终於露出笑意,任盈盈也暗自得意。 “望吴堂主日后身居高位时,不忘今日。” “好了,你去忙吧。” 她这是要送客了。 谁知吴风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嗯?” “圣姑赠剑,属下无以为报,唯有一个要紧秘密,想说与圣姑一人听。” 任盈盈轻轻蹙眉:“你说吧。” 一个刚入黑木崖、靠运气当上堂主的人,能有什么大秘密? 她虽不信,却也不想泼冷水。 这般態度,倒是值得鼓励。 “此事只能让圣姑一人知晓。” “哦?” 吴风朝她身旁瞥了一眼。 任盈盈略作迟疑,向左右挥了挥手。 几人低头退远。 吴风往前凑了两步,抬手遮在嘴边,想凑到任盈盈耳旁去。 “停下!你想干什么?” “圣姑误会了,这秘密实在太惊人,属下只能告诉圣姑一个人!” “这么说不行?” 任盈盈心里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想趁机占她便宜。 吴风摇摇头,目光坚决:“不行,这事只能让圣姑一人知晓。” 见吴风神色认真,任盈盈终於点了点头。 吴风靠近时,任盈盈心头怦怦直跳。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和男子离这么近。此时的她,还没和她的冲哥走到一起。 正心慌意乱间,只听吴风在耳边低声说:“圣姑,属下得到確凿消息,任教主还在世!” 任盈盈双眼骤然睁大。 吴风也不绕弯子,接著小声说道:“任教主眼下被关在梅庄,由江南四友看守。” “当真?!你从何得知?” “属下绝不敢欺瞒!至於消息来源,请恕属下不便透露。” 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听到父亲的消息,任盈盈眼圈一下子红了。自从失去父亲庇护,她在黑木崖的地位一直尷尬,日夜活在东方不败的阴影下,这才有了拉拢吴风的举动。如今得知父亲未死,心中震动极大。 任盈盈攥紧双手,身子微微发颤。 “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声“好”。 “这事你还告诉过谁?” “只有属下知道。” “好,吴风,你做得很好。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等我消息。” 任盈盈走了。 离开时脚步都有些发软,眼中的血丝尚未褪去。 望著她远去的背影,吴风下意识往裤兜里摸去,才想起这世界没有红塔山。如今身上连根狗尾巴草都没有。 又是怀念红塔山的一天。 …… 之所以把任我行的下落告诉任盈盈,无非是吴风看中了任我行的吸星**。一旦任我行脱困,黑木崖必乱。而“逆天悟性”这本事,越是混乱的局势越能显出作用。到时候,说不定又能悟出几门顶尖武功。 吸星**也好,葵花宝典也罢——有了之前辟邪剑谱的体会,吴风对葵花宝典也生出了兴趣。 如今能让东方不败出手的人不多了,任我行算一个。到时或许…… 眼下黑木崖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波澜不惊。 没热闹可瞧,那就自己折腾出点动静来。 江湖嘛,打打杀杀才够味儿! 搞事!搞事!搞事! 隨后几日,黑木崖上倒是风平浪静。 吴风坐上了白虎堂堂主的位子。 空降这么一位堂主,底下老人自然不服。 吴风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二话不说,直接出手料理了两个闹得最凶的。 这一下,整个白虎堂顿时安静了不少,明面上总算被吴风握在了手里。 第9章 只要你点头,副堂主就是你的 吴风修为在宗师后期,可真动起手来,实力远不止如此。 寻常的宗师后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 “老吴,愿不愿意跟我?” 吴大锤惴惴不安地站在吴风面前。自从福州城回来,两人就没怎么联繫过。 今日突然被吴风叫来,吴大锤心里直打鼓。 可一听这话,他猛地抬起头。 “我现在是白虎堂堂主。只要你点头,副堂主就是你的。” “小吴哥……不,堂主!我老吴愿意!” 老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要不是吴风,他吴大锤说不定早在正派围攻黑木崖时,就被人一剑了结了。 吴风一句话,彻底改变了这个龙套的命运。 “好,老吴,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谢堂主!” 老吴一点不含糊,“咚、咚、咚”连磕了几个响头。 让吴大锤过来,也是无奈之举——吴风手边实在没有可信之人。 “啪!” 一本秘籍扔到吴大锤跟前。 “老吴,你功夫太弱,这本《断子绝孙爪》赏你了。” 《断子绝孙爪》在后天境里还算实用,但对如今的吴风来说,已经不太够看。 丟给吴大锤,至少能让他多些自保的本事。 吴大锤一个恶狗扑食把秘籍抢到手里,仿佛抓的不是书,而是命根子。 “谢堂主!谢堂主!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往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咬谁我就咬谁。” “从今往后,我老吴就是您的一条狗!!!” 这副模样,若放在戏里,活脱脱就是个祸乱朝纲的奸臣。 可吴风瞧著,却觉得格外顺眼。 毕竟,他是真缺一条听话的狗。 秘籍在江湖上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一本好秘籍,简直是许多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为了一部《辟邪剑谱》,江湖上死了多少人? 黑木崖上有个藏经洞。 以吴风如今的地位,想进去看看再容易不过。 可惜洞里放的多是些不入流的功夫,像样的秘籍一本也见不著。 吴风隨手翻了几本,便觉得无趣,心思反倒飘到了別处—— 少林的藏经阁、慕容家的还施水阁……这些地方,才真叫人嚮往。 不过这一趟倒也不是白来。 从那些粗浅招式里,吴风竟悟出了一套还算不错的心法。 他隨手丟给吴大锤去练。 没过半个月,吴大锤便突破后天,直入先天。 吴风身边,总算多了个能用的帮手。 黑木崖上一片安寧,江湖上却**不断。 岳不群得了辟邪剑谱的消息一传开,各路江湖人纷纷涌向华山,都想借剑谱一观。 岳不群剑法大进,击退了不少上山“討教”的人。 与此同时,吴风的名號也在江湖间渐渐传开—— “所到之处,人畜无安”,成了他的外號。 令狐冲也凭一手独孤九剑,开始崭露头角。 这天,任盈盈找上了吴风。 她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问道:“吴堂主,可知我为何找你?” 吴风心里明白,多半是为了救她那个被关起来的老爹。 脸上却仍装作不知:“请圣姑明示。” “你上次说的消息,我已派人查实。”任盈盈注视著他,“这次我要你助我救出我父亲。事成之后,你就是黑木崖的长老。” 任盈盈目光急切,生怕吴风拒绝。 她虽是圣姑,手下眾多,但能託付此事的人却寥寥无几。 吴风怎会不答应? 任我行被关在梅庄地牢的消息,本就是他透露给任盈盈的。 只要任我行一出,黑木崖必生动盪。 更何况,任我行的吸星**,吴风早已惦记多时。 他当即拱手:“圣姑之命,自当遵从。” “好!”任盈盈连声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最信任之人。大事若成,我绝不亏待你。” 吴堂主,你放宽心,教中多数弟兄仍是向著我父亲的。只要救出他老人家,圣教大权重归我父手中便是迟早的事。到那时,许你一个长老之位,易如反掌…… 几天后,吴风领著白虎堂几名手下,在圣姑任盈盈的掩护下,悄悄下了黑木崖。 同一时间,另有几路人马也各自出发。 数日后,吴风抵达约定的会合地点。 此处离梅庄已不过十余里路。 到场的人手颇多,不仅见到了左使向问天,连五毒教的蓝凤凰也来了。零零散散加起来,竟有一百多人。 “给各位引见,这位是白虎堂吴堂主,吴风!” “这位是五毒教教主,蓝凤凰!” “这位是左使,向问天!” 吴风的名字一被报出,场中顿时静了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的吴风。 有人好奇打量,有人面露忌惮,也有人神色不屑。 蓝凤凰饶有兴致地绕著吴风转了两圈。她一身蓝黑相间的长裙很是醒目,满头的银饰隨著步伐轻轻碰撞,叮咚作响。 “吴风……我听说过你。所到之处,人畜难安——嘖嘖,好大的名头!没想到竟是这么俊俏的一位小哥。” 吴风悄悄往旁边挪开半步。这女子浑身是毒,靠得太近,不知何时就会著了道。他笑著应道:“五毒教蓝教主的威名,小弟早有耳闻。只是没料到,姐姐竟生得这般好看。” “噗嗤——”蓝凤凰笑出声来,“小哥嘴真甜。” “姐姐这身衣裳才叫漂亮。” “咯咯咯……弟弟真会说话。待会儿动起手来,记得跟在姐姐身后,姐姐保你平安无事。” 周围也响起阵阵低语。 无他,近来江湖上,吴风这个名字確实渐渐传开了。尤其是华山派那件事之后。 “他就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吴风?听说华山派如今的局面,全是他一手搅出来的。” “就是你杀了田伯光?杀得好!那廝干的事,连咱们这些人都看不下去。” “瞧著白白净净的,真有那么厉害?” “这小子……不太像啊。” 商量营救任我行的计划倒很简单。 或者说,根本没什么周密计划。 直接打进去便是。 至於谈判?任盈盈压根没想过。关押她父亲十几年,早已结下死仇。即便梅庄四友愿意归降,以任盈盈那动輒挖人眼珠的性子,也绝不可能放过他们。 梅庄四友虽武功不俗,皆有宗师级的实力,但眼下这一百多人,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圣姑一声令下,眾人便浩浩荡荡杀向梅庄。 双方一触即发,立时战作一团。 梅庄四友手下不止四人,还有许多僕从与护院,个个身手不弱。东方不败为关押任我行,確实费了不少心思。 吴风跟在蓝凤凰身后,混在人群里。 凭他的本事,场上没几人是他对手。但蓝凤凰真把他当弟弟般护著,吴风也就由她去。能省力气便省些力气,他叼著根狗尾巴草,明目张胆地摸起鱼来。 蓝凤凰不愧是五毒教出身,一身毒功让吴风看得额头冒汗。与她交手之人,纷纷中毒倒地,脸色悽惨。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信息传入吴风脑中: 【你观摩蓝凤凰出手,领悟五毒教秘籍《五毒心经》並融会贯通,实力得到提升!】 【註:《五毒心经》乃五毒教镇教秘法,阴狠歹毒,请谨慎使用!】 《五毒心经》是蓝凤凰所修心法,以此催动的拳脚皆带剧毒。 吴风隨手一掌拍中一名龙套胸口,那人脸色霎时发黑转紫,眨眼倒地不动,竟已气绝。 好狠毒的功夫。 这般死状,比剑**砍更令人胆寒。 吴大锤此番也被吴风带在身边——吴风只有他这一个心腹。 见吴风这一掌,吴大锤心头直颤:堂主越来越厉害,也越来越叫人害怕了。 “何方鼠辈,竟敢攻打梅庄?不知此地乃我神教基业?莫非活腻了!” 一声大喝响彻庄內。 四道身影疾闪而出,正是梅庄四友。 四人现身同时,另一人也从战团中抽身,站到他们身旁——正是梅庄僕人、“一字电剑”丁坚。 梅庄四友一眼便看见站在最前的任盈盈,眼皮顿时狂跳。 他们在此所做之事,自己最清楚。如今苦主找上门,心知大事不妙。 “圣姑为何无故攻打梅庄?莫非我四人有何得罪之处,竟让圣姑如此大动干戈?” “好个梅庄四友,到这时还敢装模作样!我早得消息,我爹是否就被关押在此?” 四人面色大变,心中叫苦不迭。 黄钟公急忙开口:“圣姑,这是谁在乱嚼舌根?绝无此事!” “哦?没有?”任盈盈冷笑,“黄钟公,你敢不敢让我们搜一搜梅庄?” 黑白子哼了一声:“圣姑,你无端攻打梅庄,害得我们死伤惨重,现在又诬陷我们关押任教主。这件事,我定要稟报东方教主,请她主持公道!” 见任盈盈还在和江南四友爭执,吴风有些不耐烦了。 他直接插话:“圣姑,这梅庄四友早就投靠了东方不败,肯定不会说实话。依属下看,不如乾脆杀了省事。” 吴风这话一出,梅庄四友齐齐瞪向他,目光里满是怨恨,死死盯著那个叼著狗尾巴草、一副散漫模样的男人。 眼看任盈盈眼中露出杀意,梅庄四友再也撑不住了,四人扑通跪倒在地。 “圣姑饶命!” “圣姑,属下也是不得已啊!” “圣姑……” 若按原来情形,令狐冲和向问天两人未必对付得了梅庄四友。但如今这边阵容强盛,有任盈盈、向问天、蓝凤凰、吴风,还有一眾好手。形势如此,梅庄四友跪得乾脆,毫无犹豫。 向问天在任盈盈身旁低声道:“盈盈,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不如將这四人收归麾下,日后……” 第10章 风浪越大,鱼才越值钱 任盈盈心里虽恨极了这四人,但也明白向问天说得在理。这些年黑木崖大半人心都向著东方不败,自己这边人手实在不足。江南四友也算一股不小的势力。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盈盈!况且救出教主后,梅庄这边不能乱,万一被东方不败察觉,后果不堪设想。”向问天又劝。 任盈盈咬咬牙,压下心头愤恨,厉声说道:“你们四个,本该死路一条。但向左使说得对,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你们往后尽心办事,日后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听说任盈盈竟真打算放过这四人,吴风也不禁暗自佩服她的气度。换作是他,杀了都算轻的,非得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这事跟吴风自己没半点关係,他也就闭口不再多言了。 黄钟公长嘆一声:“圣姑,此事恕难从命。我兄弟四人当年加入日月神教,原是想在江湖上伸张正义、做一番事业。可任我行性情暴虐,独断专行,我们早已萌生退意。后来东方不败接任教主,一味宠信小人,残害教中老兄弟,更令我等心灰意冷。因此才主动领了这看守的閒差,十二年来,什么荣华富贵,早已看淡了……” 另外三人听了,都惭愧地低下头。 任盈盈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挖眼剖心的事她也做过不少。她冷冷问道:“这么说,是不肯归顺了?” 黄钟公昂首答道:“难以从命!” 见圣姑眼中露出杀意,另外三人心里发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圣姑,我们愿降!” “你们……你们……”黄钟公不愿投降。 任盈盈也没饶过他。 剩下的三人便归顺了任盈盈。 “还不带路?” “是是是……圣姑请隨属下来!”梅庄三友慌忙从地上爬起,同时恶狠狠地瞪了吴风一眼。 吴风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全然没放在心上。虽说这四人武功不弱,但他自有不少手段——既有《恶鬼搬运之术》这般奇诡的轻功,又有《**九式》,还有刚刚领悟、莫测高深的《五毒心经》。真动起手来,胜负还未可知。 任我行被从水牢里救出来时,已不成人形。或许是在地底关得太久,他神情呆滯,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女儿任盈盈。父女相认,自然抱头痛哭。 吴风对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毫无兴趣,目光屡屡瞟向那地牢深处——日月神教两大神功之一的《吸星**》,此刻应该就刻在里头的石壁上吧。得找个由头进去瞧瞧才好。 正当吴风对地牢里的《吸星**》念念不忘时,却见任我行那老傢伙说道:“女儿,你稍等我片刻!” 接著,他便顺手从吴风手中抽走真武剑,返身进入地牢,抡起剑就朝墙壁上一通乱砍。 石屑纷飞! 我的剑!吴风看得心疼不已。 直到墙上的《吸星**》被砍得面目全非,老傢伙才走出来,把真武剑扔回给吴风。 “好小子,没想到这剑落在了你手里。” “盈盈既將它给你,自有她的道理,老子也不多问了!” “好好用这把剑,別辱没了它的名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吴风本想顶他两句,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我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脑子可没坏。 回到黑木崖,表面看著风平浪静。 但吴风能察觉到,这平静底下正暗流涌动。 东方不败这些年已经不太管事了。 大小事务多半交给大总管杨莲亭打理。 可杨莲亭本来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角色,全凭东方不败的信任,才在黑木崖混得人模人样。 正因为这傢伙无能, 原先支持东方不败的人,渐渐都生了异心。 向问天和任盈盈的暗中串联,也因此进行得格外顺利。 照这样下去,黑木崖恐怕不用动刀兵就能完成权力交接。 吴风清楚,如今崖上超过一半的人都已被拉拢。 再拖下去,东方不败就要成光杆教主了。 就算他武功再高,等到黑木崖全是任我行的人…… 那对吴风来说,简直不能忍。 《吸星**》和《葵花宝典》都还没到手, 哪能让大家就这么安稳下去? 混江湖不打打杀杀,还混什么江湖? 局面越乱,自己的逆天悟性才越有用武之地。 风浪越大,鱼才越值钱! “吴堂主,你说有要紧事向东方教主稟报?” 杨莲亭眯著一双贼眼,上下打量著吴风这位黑木崖的新红人。 吴风老实答道:“是。” “不能先跟我说?” 吴风想了想:“可以倒是可以。但这消息关係到黑木崖的存亡,杨总管要是想听,我也能说。” 杨莲亭见他讲得如此严重,顿时犹豫起来。 思量片刻还是说:“那你等著吧。” 说完便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杨莲亭走了出来。 “教主让你进去。” 东方不败一身红袍,慵懒地躺在宽大的椅中,姿態娇媚。 杨莲亭躬身立在旁边,活脱脱像个宫里的大总管。 “是你要见我?” 东方不败对眼前这小子印象颇深——尤其是他那头与眾不同的短髮,还有那副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神情。 “是。” “说吧,什么事?” 东方不败语气漫不经心。 吴风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差点惊得东方不败从椅子上滑下来。 “教主,任我行已经从梅庄出来了。” “什么!?” 原本慵懒的东方不败瞬间从椅中直起身,一双凤目寒光乍现。 就连站在一旁的大太监杨莲亭,也像撞了鬼似的,满脸惊骇。 “教主,任我行从梅庄逃出来了。” 吴风又说了一次。 “怎么可能!我上个月才去梅庄查过!” 杨莲亭尖声叫起来。 吴风语气平静:“梅庄四友已经投靠任我行了,圣姑答应帮他们取得解毒丹,杨总管应当是被他们骗过去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杨莲亭比东方不败还要惊慌。他能想到任我行一旦出来,整个黑木崖会面临什么局面。 说不定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自己。 东方不败脸上神情变幻不定,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有什么证据?” 东方不败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吴风。 “黑木崖至少一半人手已是任我行和圣姑的人,教主只需稍作查证便知,属下不敢欺瞒。” “好,若此事属实,本座记你头功!” “记住,这件事別对任何人提起。等事情了结,你就是我黑木崖长老,本座亲自传你《辟邪剑法》!” 吴风装出激动模样,连忙跪下:“多谢教主!” 离开后,吴风又去找圣姑任盈盈。 “圣姑,不好了,杨莲亭已经察觉我们的事了!” 任盈盈脸色顿时大变。 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笼罩著整个黑木崖。 就连以往相熟的人迎面遇见,也只是对视一眼,便匆匆低头走开,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许多熟悉的面孔接连消失。 吴风手下好几名香主也不知去向。 这些人不是被东方不败处死,就是被任盈盈暗中带下了山。 各种流言在暗地里疯传。 有人说前教主任我行根本没死,是被东方不败关押,如今任教主归来,迟早要杀上黑木崖夺**主之位。 这说法自然是任盈盈一方散布出来的,其中少不了吴风的推动。 也有人说任盈盈和向问天勾结反叛,企图谋夺黑木崖,结果被东方不败发觉。 眾说纷紜,人心惶惶。 吴风心底清楚,任我行绝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 就算加上向问天和其他高手,也未必能胜过东方不败。 因为他的插手,任盈盈和令狐冲至今还未走到一起。 但任我行也绝非易与之辈,要他放弃**黑木崖的念头,几乎不可能。 为了这一刻,他在地牢里熬了十几年,无时无刻不想著**雪恨。 四十六 眼下就等一场大战开打。 夜里。 黑木崖山脚猛地响起喊杀声。 吴风在黑暗中慢慢睁开眼。 要动手了? “砰!砰!砰!” 房门被捶得震天响。 “堂主!堂主!” 开门一看,是吴大锤那张兴奋的脸。 “堂主,任教主他们杀上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动?弟兄们都叫齐了。” 要是任我行这回当上教主,吴风成了**张来,他吴大锤说不定也能捞个堂主。 那可真是一步登天。 吴风却转身坐回桌边,倒了杯凉茶,语气**地说:“老吴,坐下喝口水再说。” “堂主!” “先喝水。” 吴大锤只好接过杯子,一口灌下。 吴风又倒一杯,示意他喝。 吴大锤虽纳闷,还是喝了。 吴风接著倒…… 一连四五杯,直到茶壶见底才停。 “冷静点没?” 几杯凉茶下肚,吴大锤发热的脑子確实凉了些。 “我……” “老吴,这事不简单。听我一句——能跑多远跑多远。你当副堂主这些日子,银子也捞够了吧?带上钱,带上儿孙,躲到大宋、大唐去。” “今晚別掺和。” “我……” 吴大锤脸色一下子沉了。 “老吴,话我说了,选在你。要是送了命,到了地府可別怨我。” “我……” 吴风从墙上取下真武剑掛在腰间,不慌不忙,像要去赴宴似的。 临走还从桌上叼了根狗尾巴草在嘴里。 作为老烟枪,这世界没有红塔shan,始终是吴风最大的遗憾。 出门前,他轻轻拍了拍吴大锤的肩。 转身离开了这间只住了一个多月的小屋。 刚出门,四周就传来喊杀与惨叫声。 不远处火光躥起。 有热闹的地方,怎能少了我吴风? 吴风运起《恶鬼搬运之术》,原地黑雾翻涌,身影瞬间消失。 赶到最热闹处,只见地上已打成一片乱麻。 第11章 这……究竟是什么剑法? 残肢断臂满地,鲜血染红大片土地。 吴风刚到,脑中便闪过一道讯息。 看著吴二狗打架,你忽然悟透了《吴家刀法》,功夫见长。 区区三流刀法,吴风並没放在心上。 这时,又一段感悟闪过脑海。 果然,人越多、场面越热闹,你那惊人的悟性就越容易冒出来。 吴风正看得起劲,一道人影飞快逼近,人还没到,恨恨的骂声先传了过来:“所到之处,人畜不安,好一个吴风!拿命来!” 吴风眯眼望去。 来人瞧著面熟。 竟是梅庄四友里的老二,黑白子。 黑白子爱下棋,心思深沉。当初任我行被关著,他三番五次想套出吸星**的口诀。 要不是眼下正缺人手,任我行早容不下他了。 (黑白子来势极快,抬手便是一指点来。 吴风身形一晃,轻巧避开。 “黑白子,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黑白子冷笑:“人畜无害——果然绰號没叫错!任教主已经查清,你就是我们中间最大的內奸!” “教主和圣姑那般信你,你竟背叛他们?” “吴风,今**必死无疑!” 吴风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满不在乎:“哦?你都知道了?” “不止我知道,圣姑和任教主也全都知道了!你逃不掉的!” “黑白子,你一个人,打得过我吗?” “那加上我们呢?” 话音未落,吴风身后又落下三人。 老三禿笔翁,擅使判官笔。 老四丹丘生,剑法出眾。 还有“一字电剑”丁坚。 这四人如今算是任我行手下最能打的几个了。如果黄钟公还在,恐怕也会在场。 一次来了四个,足见任盈盈和任我行对吴风的恨意。 自从得知吴风將计划泄露给东方不败,父女俩气得几乎吐血,当即下令:全力捉拿吴风。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捉活的,便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拿到死的,也要挫骨扬灰! “好啊,好啊。”吴风吐掉嘴里的草,“不过就凭你们四个,真以为拦得住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少囉嗦,受死!” 来之前,这四人都觉得圣姑太过谨慎,认为隨便一人出手便能取吴风性命。 可刚一交手,四人心里便不由得一紧。 眼前这小子的剑法实在太怪,快得叫人措手不及。 他上一招还在与这人缠斗,下一招便已闪到另一人身前。 刚想喘口气,他的剑又逼到眼前。 这……究竟是什么剑法? 怎会如此诡异? 吴风以紫霞神功推动剑招,对面三人虽也是宗师境界,他却丝毫未感压力,连叼在嘴边的狗尾巴草都没吐掉。 很快,那几人从谨慎变成了惊慌。 一道信息忽然划过吴风脑海: 【你与黑白子交手,领悟《玄天指》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玄天指的运**门顷刻涌入心中。 紧接著第二道信息浮现: 【你与丹丘生交手,领悟《泼墨披麻剑法》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第三道紧隨而来: 【你与禿笔翁交手,领悟《古帖笔法》《二十八路石鼓打穴笔法》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短短时间內,梅庄三友的绝学已被吴风全数掌握。 “你们没用了。” “狂妄!吴风,今**必死!” 话音未落,吴风一指已点中黑白子肩头。 “这……是玄天指?你怎么会使?!”黑白子脸色大变。 “泼墨披麻剑法?不可能!” “以剑代笔……这明明是我的古帖笔法!你为何会用?!” 吴风收剑时,梅庄三友与一字电剑丁坚已倒地不起,成了四具无声的尸首。 每一双眼睛都瞪得极大,仿佛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 周围其他正在交手的人也纷纷停手,惊恐后退。 刚才丹丘生几人的惊呼他们都听见了——这位吴堂主,究竟是敌是友? 吴风抬头望向黑木崖山顶。 那里火光冲天,激战正酣。 “这等热闹,怎能少了我?” 他吐出嘴里嚼烂的狗尾巴草,身形化为一缕黑雾,直朝崖顶掠去。 黑木崖上乱作一团。 满眼都是杀红了眼的黑衣人。 断手断脚四处散落。 往日的好友、兄弟,如今各为其主,刀兵相见。 短短时间里,吴风脑中接连闪过各种武功信息。 算上之前与梅庄三友的交手,他已领悟了十多种秘籍。 这般触发机缘的速度,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还多。 吴风隱隱觉得,再过几天,自己至少也能踏入大宗师境界。 到了那个层次,放眼整个综武世界,也算得上高手了。 正想著,一股雄浑力道猛然灌入他体內。 【你领悟超过十种內功,將《紫霞神功》与《五毒心经》融会贯通,创出新的內功心法《紫霞毒经》,实力获得提升。】 【註:《紫霞毒经》以《紫霞神功》和《五毒心经》为根基,兼具二者特性。】 紫霞真气善於化解异种內力,疗伤亦有奇效。 五毒真气则剧毒无比。 两相融合,儼然成了一门亦正亦邪的独特心法。 能治伤,也能**。 简直是行走江湖的实用功夫。 汹涌內力在吴风经脉中奔流。 他只觉修为从宗师后期一跃而至宗师大圆满。 眼看就要衝进大宗师之境—— 体內却仿佛有什么无形关隘突然显现,硬生生拦住了突破之势。 最终,境界停在了宗师大圆满。 这就是瓶颈么? 只差一步,便是大宗师。 可这一步,却如天堑难越。 古往今来,多少人一生都卡在此处,再难寸进。 一旦跨过去,吴风的战力必將倍增。 最直接的体会,便是施展《恶鬼搬运之术》时,身法又快了几分。 原先快似一缕轻烟。 如今,却快成了一道疾线。 这身法脱胎于田伯光的《倒踩三叠云》,长途奔袭之能尤为出眾。 越往崖顶去,廝杀越是惨烈。 连长老级的人物也捲入其中。 好几具尸首看著都面熟。 兵刃碰撞与呼喝之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吴风四下一望,悄无声息地掠上一棵高树,提气运功,远处山谷中的战况便尽收眼底。 任我行斜靠在一张雕花大椅里,红衣曳地,姿態妖嬈。 杨莲亭正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对面立著任我行、向问天、任盈盈与蓝凤凰,还有数位长老。 被眾人围在中间,东方不败却依旧从容不迫,仿佛眼前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废物。 任我行头髮散乱,面目凶狠,厉声道:“东方不败,你篡夺教主之位多年,今日若肯乖乖受缚,我或可留你一命!” 东方不败掩口轻笑:“任我行呀,关了你十几年竟还没死……好不容易逃出来,不悄悄躲起来积蓄力量,反倒急著来送死,莫非这十几年真把你关傻了?” “换作是我,定会寻个无人认识的地方暗中壮大,待实力足够再来夺位。哪像你,蠢得一如既往。” 她语气轻飘飘的,话却字字刺人。任盈盈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 任我行更是怒髮衝冠,形如恶鬼,吼道:“东方不败!你霸占教主之位,倒行逆施,害死我教多少兄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未说完,东方不败已笑著打断:“好啦好啦,翻来覆去这几句,看来脑子是真不中用了。” “不过盈盈可不笨呀。”她眼波转向任盈盈,饶有兴致地问,“盈盈,你自小跟著姐姐长大,怎么这回也犯糊涂?不等羽翼丰满便仓促起事……姐姐实在好奇得很。” 她悠悠说著,仿佛眼前局势不值一提,倒像在閒聊打发时间。 任盈盈紧咬嘴唇,沉默片刻,抬头问道:“姐姐可知道吴风此人?” 东方不败轻轻点头:“嗯,我知道。” 她对吴风印象极深——那一头与眾不同的短髮,时常叼在嘴边的狗尾巴草,还有身上那股特別的气质。 任盈盈咬牙切齿道:“这人江湖上有个外號,叫『所到之处,人畜不寧』。” 远处的吴风又一次听见这由寧中则起的外號,一时也无话可说。 没想到当初寧中则隨口一提的绰號,如今竟传得人尽皆知。 任我行一听这名字,顿时恨得牙痒。 当年那跟著宝贝女儿来救自己的小子,他就觉得贼眉鼠眼,没想到竟能把自己坑到这般田地,仿佛自己才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东方不败略感惊讶:“这我倒不知,不过这外號有点意思。” “我们……全被这小子耍了!” “哦?”东方不败稍稍坐直,似乎来了兴致。 任盈盈也不知出於什么心思,接著说道:“东方教主,你可知我是从哪儿得知我爹被关在梅庄的?” “就是吴风告诉我的!” “竟是这样?”东方不败微微一怔。 这答案出乎她的意料。她想过许多可能——或是消息走漏,或是梅庄的人说出去的,却从没料到是那个古怪的吴风。 她原本还很欣赏吴风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甚至曾想將他当作心腹栽培。 “盈盈,那你可知是谁告诉我任我行被救走的?” “也是这小子!”任盈盈继续说道,“吴风告发我们之后,转头就找到我,说东方教主你已经全都知道了。” “所以你们才匆忙动手?”东方不败身子往前倾了些。 任盈盈咬紧牙关,眼中迸出恨意:“没错,他把我们都卖了!” 东方不败这时才有些不悦起来。 合著,我们全被这小子耍了? 躲在远处的吴风心想:你们现在才发觉,是不是太晚了? 不过这事跟我关係不大,任我行和东方不败的仇本来就不可能化解,我只是让它早点摊开罢了。 蓝凤凰听得心头震动。 第12章 他竟是藏在深渊里的毒蛇 这些內情,任盈盈和任我行之前一点都没向她透露。 此刻听见这些秘密,她只感到一阵寒意。 当初见到吴风时,他白白净净、一副无害的模样,蓝凤凰还对他颇有好感。 打梅庄那会儿,我还一直把他当弟弟护著呢。 本来以为他就是只软乎乎的小奶狗。 谁知道,他竟是藏在深渊里的毒蛇。 蓝凤凰只觉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不止这些!” 这时向问天也开口了。 东方不败这才看向向问天。 “向左使有什么要说的?” 从头到尾,东方不败都没怎么正眼瞧过向问天。 在她眼里,向问天这级別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只有提到吴风,东方不败才稍微有了点兴致。 “最近江湖上也不太平。岳不群得了辟邪剑谱,多少江湖人涌上华山,想找他討剑谱一看。就连五岳剑派內部,也为这部剑谱闹得血雨腥风。” “东方教主可知,岳不群是怎么拿到辟邪剑谱的?” 东方不败微微蹙眉。 “正是那吴风告诉岳不群的。可以说,如今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全是这人一手挑起来的。” “向某猜测,岳不群、华山派、盈盈、任教主,甚至东方教主您,乃至整个黑木崖,都不过是这小子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嘶……” 四周一片抽气声。 就连一向自认武功天下无敌的东方不败,此时心底也掠过一丝寒意。 这人竟以天下为棋盘。 他究竟想做什么? 不远处的吴风听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经过任盈盈和向问天这么一分析,自己倒成了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大魔头。 我有那么坏吗??? 吴风在心里嘀咕。 这是任盈盈和任我行他们想的,远比吴风想得更多。 即便知道自己成了吴风手中的棋子,他们也没有退路。 因为东方不败和任我行之间的仇,根本解不开。 哪怕明知这可能是吴风设的局,他们也只得顺著往下走。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忽然,东方不败掩口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咯咯咯咯……真是个有趣的小傢伙!” “想我堂堂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竟也有沦为他人棋子的一天。” “不管这小子盘算什么、要做什么,实在有趣!咯咯咯……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真不知这小子现在在哪儿,要是能再见著,非狠狠打他屁股不可,真是调皮得紧!” 躲在远处的吴风心里暗骂:你这不男不女的,还想打小爷屁股,欠收拾! 不对,东方不败本来就是女人! 这应该不算人妖吧! “咯咯咯……不过,闹腾的可不止这小子,盈盈,你也一样呢!” “盈盈,这些年我待你不薄,整个神教除了我便是你最大,如今你却要反我?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 东方不败露出一副被任盈盈背叛的伤心神情。 “东方逆贼,你倒行逆施,还敢说对得起盈盈?” 任我行怒髮衝冠。 “任我行,我留你十二年性命,已经算仁至义尽。只恨当年心软没杀了你,如今你既然送上门来,便是老天给我机会弥补过去的错。” “这一次,我不会再手软了。任我行,你准备好了吗?” 说到最后,东方不败凤眼含煞,杀气凛然。 话音未落,一枚繫著红线的飞针如闪电般直射任我行面门。 “来得好!吸星**!” 场中顿时乱成一片。 这回因吴风插手,少了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却多了蓝凤凰与向问天。 加之任盈盈一方准备充分,还有其他高手一同围攻东方不败。 若不是吴风,恐怕阵仗还会更大。 即便如此,东方不败依旧从容不迫,飞针在人群中穿梭如影。 那针仿佛活著的死神,每次闪动必带起一溜血花,隨之便有一人惨叫丧命。 转眼间,地上已多了好几具**。 这就是《葵花宝典》? 果然厉害! 不像降龙十八掌那样气势恢宏,但论起**,却丝毫不弱。 躲在远处窥看的吴风也不禁暗暗心惊。 看这情形,东方不败根本未尽全力,好似戏耍孩童一般。 即便被眾人合围,她依然压著几人打。 就在这时,任盈盈高声喝道: “东方不败,你看我手里是谁?” 东方不败转头望去,只见任盈盈长剑架著一人,正是杨莲亭。 “东方不败,若不想杨莲亭死,就立刻停手!否则……” “哼!天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想用这等卑劣手段逼我就范?可笑至极!” “既然你想杀,我便帮你一把!” 一枚飞针凌空划出弧线,倏地刺入杨莲亭眉心。 杨莲亭一声未出,眉心现出一点血洞,当即气绝身亡。 吴风看得傻眼。 这跟他知道的剧情完全对不上啊? 到底怎么回事? 东方不败终究是东方不败。 少了杨莲亭,那几个人恐怕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了。 果然,接下来的局面急转直下。 吴风心里冒出危险的预感。 要是东方不败杀了那几人,自己恐怕也难逃一劫。 东方不败武功这么可怕,说不定早就察觉到自己了。 比起《葵花宝典》和《吸星**》,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想到这儿,吴风立刻打算施展恶鬼搬运术逃走。 就在这时—— 两道信息同时衝进他脑海: 【你观摩东方不败打斗,领悟《葵花宝典》,是否修炼?】 【你观摩任我行打斗,领悟《吸星**》,是否修炼?】 什么情况? 以前从没问过“是否修炼”这种问题。 但很快吴风就明白了原因。 【註:若修炼《葵花宝典》,需先自宫。请问是否自宫?】 这…… 当初拿到《辟邪剑谱》,是直接看出缺陷,悟出了《断子绝孙十三剑》。 怎么现在不一样了? 难道在逆天悟性看来,《葵花宝典》不算有缺陷的**? 真是见鬼了! 【註:修炼《吸星**》需散尽全身內力。请问是否散功,转修《吸星**》?】 可恶…… 对了,令狐冲当年练吸星**时,体內好几道异种真气衝撞,生不如死。 散功对他反而是解脱。 但吴风不一样。 他如今已是大宗师初期的修为,散掉太可惜。 何况他也不是非练《吸星**》不可。 《紫霞毒经》本就是一门上乘內功。 就这么废掉,实在捨不得! 就在吴风犹豫的瞬间—— 又一道信息猛然浮现: 【你结合《紫霞毒经》与《吸星**》,悟出全新武学《紫星毒经》】 【註:《紫霞神功》可融合异种真气,恰好化解《吸星**》的反噬之弊!】 【註:新创的《紫星毒经》兼具三者之长,实为江湖行走的绝顶神功。】 吸星**有个很要命的毛病,练了之后隔一阵子就会遭它反噬,吸別人內力越多就越严重。 令狐冲学了《吸星**》,一直受这后遗症折磨。 任我行在梅庄关了十二年,天天琢磨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但后来任盈盈对令狐冲说:“爹爹没传你化解异种真气的法子,其实传了也没用。爹爹他自己……唉!” 可见任我行那套化解之法也不怎么管用。 正好《紫霞神功》的特性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麻烦。 吴风却来不及高兴。 新得的《紫星毒经》也没法让他立刻达到天人境的实力。 瞧对面任我行被东方不败压著打的架势,再拖几招他们肯定就撑不住了。 任我行拼命催动吸星**,还是打不过东方不败。 此地不能久留! 一股黑烟冒起,吴风在夜色里化作一道黑影,飞快遁走。 两三息之间,他已脱出战局。 东方不败一针弹飞向问天的刀,望向不远处枝叶茂密的大树,嘴角一扬:“溜得倒快,待我了结这里,看你往哪儿逃。” “吸星**……” 吴风一刻不停运起恶鬼搬运术,几乎不停脚地逃离黑木崖。 临走前他瞥见黑木崖上的廝杀已近尾声。 不远处还有个黑影偷偷摸摸往外溜——竟是自己的跟班吴大锤。 这傢伙大包小包背著,贼头贼脑的,命倒挺大,到现在还活著。 田伯光外號“万里独行”,虽说一夜万里是夸张,但也说明他擅长长途奔逃。 吴风如今修为远超当年的田伯光,恶鬼搬运术也比倒踩三叠云更精妙,一路狂奔早把黑木崖远远甩在身后。 即便如此,吴风还是不放心。 路过城池时他买了三匹马,换马不换人,继续赶路。 没办法,东方不败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有位叫韩跑跑的修仙前辈早就示范过:情况不对,赶紧就跑,猥琐发育才是正道! 以现在的实力和东方不败硬拼,肯定没好结果。 东方不败要是知道被吴风耍了,绝不会放过他。 走到嵩山地界,吴风才停住脚。 “到左冷禪的地盘了?” “他不是正忙著合併五岳剑派吗,不知这事成了没?” “要是还没成,倒想去瞧瞧热闹,就不知人家欢不欢迎。” 吴风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早已在江湖上声名狼藉。 吴风嘴里叼著根草,牵著马进了城。 悦来客栈。 似乎但凡大一点的城镇,总有一家叫这名字的客栈。 吴风常怀疑它们是同一家开的连锁店。 他牵著三匹马刚到客栈门口,一个笑脸迎人的小二就快步凑了上来。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开间上房,好酒好菜儘管上,钱少不了你的。” “好嘞!贵客一位!” 小二笑得更殷勤了。 “马给我伺候好了,要是饿著了,唯你是问!” 吴风把韁绳丟给小二。 第13章 武林大会 “您放心,小的肯定像伺候亲爹一样伺候这几匹宝马!” “赏你的。” 吴风隨手拋了块碎银子。 那银子抵得上小二几个月的工钱。 小二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在黑木崖那些日子,吴大锤没少捞钱,同为穿越来的吴风自然也攒了不少。 他行囊里塞满了银票和金叶子。 这时候,吴风才觉得有点闯江湖的味道了。 小二难得见到这么阔绰的客人,恨不得把吴风当祖宗供起来。 午饭吃得不错,几碟小菜配一坛米酒。 只是这酒劲淡得很,比吴风从前喝过的差远了。 难怪以前看江湖片里那些侠客都抱著罈子喝。 就这度数,我上我也行。 “左冷禪这次在嵩山办武林大会,所图不小啊。” “哼,谁看不出他的野心?无非是想合併五岳剑派,再图谋整个江湖。一个五岳盟主,可填不饱他的胃口。” “听说来了不少人,华山岳不群、泰山天门道长、恆山定逸师太都到了,连少林方证大师也来了。” “这回嵩山可热闹了。” “左冷禪为这事谋划多年,看来以后江湖上只有五岳剑派,再没什么华山、泰山、恆山嘍。” “这可不一定,泰山派的天门道长和恆山派的定逸师太,恐怕都不会答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定逸师太的名字,吴风稍稍一愣。 这老尼姑居然还活著? 对了,自己之前让岳不群拿到了辟邪剑谱,想来那老傢伙早就自宫练剑,辟邪剑法应当已大有成就。所以嵩山左冷禪要召开武林大会,岳不群肯定在背后推波助澜,出了不少力。 许多事情因此变得不同。 看来这一回,岳不群是做足了准备,打算在武林大会上给左冷禪来个突然袭击,一举夺下武林盟主之位。 吴风一边吃饭,一边听著周围食客谈论近来江湖上的动静。 这小城就在嵩山脚下,因为左冷禪要在嵩山举办武林大会,近来聚集的江湖人士特別多。 “哎,最近江湖上可不只嵩山武林大会这一件大事,还有另一桩,你们听说了没?” “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听说**內部闹翻了,任我行重出江湖了!” “什么?任我行不是十几年前就死了吗?” “没死,是被东方不败使计关在梅庄,一关就是十几年!” “真的假的?这么惊人?” “千真万確!据说任我行出来后,立刻带著旧部杀上黑木崖,和东方不败大战了三百回合,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最后谁贏了?” “这倒不清楚。不过如今**已经一分为二,任我行带走了一批人,剩下的还跟著东方不败。” 吴风轻轻挑眉。 没想到结局竟是这样,看来任盈盈他们確实费了不少功夫。 “我还听说,这次黑木崖內乱,幕后操纵的是一个叫吴风的大魔头。东方不败和任我行都中了他的诡计!” “嘶……什么人能把任我行和东方不败都玩弄在掌心?难道是天人境的高手?” “这人我听说过,有个外號叫『人畜无安』,意思就是只要他一出现,不管人还是畜生,谁都別想安生!” “我也知道,前阵子华山派大乱,就是这人在背后指使的。这外號还是华山女侠寧中则给起的。” “嘶……这么厉害?” “真的!我要是骗你,现在就去把门外那坨狗屎吃了。” “確实是真的。听说现在**那边,不管任我行还是东方不败,都放出话来:谁能抓到吴风,赏银一千两。” “没错,我这儿还有这吴风的画像呢。” “让我看看……” 只见一人掏出了一张画像。 吴风扫了一眼画像,纸上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和他长得有四五分像。 正看著,一个穿红衣、身段妖嬈的男人扭著腰走进大堂。 吴风眼睛微微一眯。 林平之自己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 小二赶忙凑过去招呼。 “这人是谁啊?” “还能是谁,林平之唄!就是那个全家被青城派灭门、后来当了华山岳不群女婿的那个!” “是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早先在福州城,吴风就说过,练辟邪剑谱必须自宫,不然练不成。看他这模样,八成是练了!” “好傢伙,为了武功连男人都不做了?” “嘻嘻……可不是嘛。” 得,这事又扯上吴风了。 吴风有点无奈。 怎么什么事都能联繫到自己身上? 林平之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握剑的手青筋凸起。 那些人还在低声议论,不时朝他瞥几眼。 江湖上总不缺找死的人。 就在这时。 剑光一闪。 一道红影掠过。 刚才嚼舌根的几人脖子上同时现出一道血线,鲜血喷溅,染了对座的人满脸满身。 对面那人也僵著不动了。 “**了!**了!” 大堂里顿时乱成一团。 食客们惊慌逃窜。 好好的一顿饭,闹成这样。 吴风嘆了口气。 转眼间,大堂里空荡荡的,客人都跑光了。 连掌柜和小二也嚇得缩在柜檯后面。 “別人都跑了,你怎么不走?” 一道阴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吴风慢悠悠夹了块酱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开口:“**嘛要走?” “胆子倒不小,不怕我杀了你?” “哈……林平之,你杀我做什么?再说了,你杀得了我吗?” 吴风抬起头看向林平之。 林平之看清他的脸,顿时一惊:“是你!” 眼神立刻透出杀气。 “劝你別动手。第一,我不是余沧海;第二,我也不是岳不群;第三,令狐冲那做派我也瞧不上。最后——你打不过我。” “试过才知道!” 林平之刚要拔剑,真武剑的剑刃已经贴上了他的脖子。 吴风笑著看他:“信了没?” 林平之瞳孔一缩。他练成辟邪剑法后,少有人能接他一招。虽说內力尚浅,但眼前这人出剑的动作,他竟丝毫没看清。 这怎么可能?而且……这根本不是辟邪剑法。 吴风收剑回鞘,又笑道:“坐下喝一杯?” 林平之迟疑著坐下,浑身仍绷得紧紧的。 自从林家遭难,江湖上谁都算计他,谁都想要辟邪剑谱。他夜夜难眠,早已不敢轻信任何人。 “放心,我对辟邪剑谱没兴趣。你要想练,我还能指点你几招。” “无利不起早,你到底图什么?”林平之仍盯著他。 “林兄弟,你身上真没我要的东西。” “兄弟”二字让林平之心里一颤。自练了那剑法,多少人把他当不男不女的怪物看,连他自己也忘了做男人的滋味。这一声兄弟,虽不至於让他立刻交心,却著实触动了什么。 “別那么紧张,单纯想跟你喝喝酒罢了。说真的,你这人挺有意思——为达目的不顾一切的劲儿,我挺欣赏。比令狐冲那种糊里糊涂、是非不分的样子顺眼多了。” 林平之眸光动了动,抓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好!再来!” 两人不再说话,一杯接一杯对饮。很快,一坛酒见了底。 吴风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隨手扔到林平之怀里。 林平之呆了一下,才拿起那本册子。 一看封面上四个字,他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紫霞神功》???” 前些日子华山派正好丟了《紫霞神功》,连岳不群的六**都因此丧命,令狐冲为此一直內疚。 谁能想到,这东西竟出现在这儿。 “是你偷的?”林平之又惊又气。 吴风夹了块酱牛肉放进嘴里嚼著,觉得滋味还是差了些。 “不是我,林兄弟別紧张。” “我知道华山派丟了一本,但这本不是那一本。” 林平之脸上写满不信。 吴风也懒得解释,咽下牛肉,又喝了口酒,咂咂嘴说: “江湖这么大,什么稀奇事没有?多一本《紫霞神功》有什么奇怪。你们华山那本,是被二师兄劳得诺偷走的。” 林平之目光闪动。 他开始对眼前这人感到好奇。 这人好像什么都知道——当初连自己都不清楚《辟邪剑谱》藏在哪里,他却了如指掌。 他究竟是谁? 劳得诺失踪的事,只在华山派少数人中流传,他怎么也知道? 仿佛什么都瞒不过他。 “林兄弟,现在这本《紫霞神功》归你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人晓得。” “我再白送你一个消息。” 林平之对吴风的印象渐渐变了。 从戒备转为缓和,甚至有些触动。 这可是华山镇派之宝《紫霞神功》啊。 “那劳得诺是嵩山派派到华山的臥底,他其实是左冷禪的第三**,一直负责打探华山的动静。” 林平之心头一震:“怎么可能?” “哈哈哈,这有什么不可能!” 林平之眼神飘忽。他虽然对华山派感情不深,听到这消息仍觉惊愕。 静了片刻,他看向手里的《紫霞神功》,问道: “你为什么把它给我?” “你想不想杀令狐冲?” “当然想!” “令狐冲有独孤九剑,你虽练了辟邪剑法,不怕他,但要杀他太难。何况……你內力太浅,根本发挥不出辟邪剑法的全部威力。” “至於为什么给你《紫霞神功》——就当是我多管閒事吧。” “我……” 这理由真是让林平之无话可说。 “帮人帮到底,既然《紫霞神功》都给你了,再多给一样也没什么。” 吴风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林平之愣愣接过,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倒踩三叠云》?这是……” “田伯光外號『万里独行』,这就是他的轻功秘籍!” “田伯光的轻功秘籍?!” 第14章 不管您认不认,您都是我的大哥 林平之这回再也镇定不了了,捧著那本轻功秘籍,简直捨不得放手。 江湖上多少人为了秘籍爭得你死我活,连命都可以不要。 田伯光的轻功绝不是寻常货色。 那么多人都想杀田伯光,他却能逍遥这么久,靠的就是这一身轻功。 “吴大哥,这……这真是……” 自从家门遭难,吴风是第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 林平之心里震动不已。 说白了,他被感动了。 称呼也从“你”变成了“吴大哥”。 想到深处,林平之眼眶微微发红。 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哪怕看见一丝光亮,都会忍不住眼眶发热。 何况吴风给他的,不止是一丝光。 更像是一整个太阳。 林平之一咬牙,“扑通”跪在吴风面前。 “大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结拜的义兄。不管您认不认,您都是我的大哥。” 一下子得到两本顶尖秘籍,认这个大哥,值。 “咚!咚!咚!” 没等吴风反应,林平之已磕了三个响头。 其实林平之本性单纯。 就算如今心性变了,骨子里的性情却难改。 “二弟!” “大哥!” “二弟,你既叫我一声大哥,我也不能白当。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大哥请说。” “你们华山后山的思过崖,你去过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没有啊,大哥。思过崖有什么特別吗?” 吴风听了微微一怔。 他记得左冷禪召开武林大会时,思过崖的秘密早已传开。 岳灵珊还靠崖上学来的功夫在大会上出了风头,最后帮岳不群当上了武林盟主。 “大哥,岳不群那老东西最近忙著练辟邪剑法,还得应付各路麻烦,哪有空去思过崖啊。” 原来是这样。 “二弟,你回去就跟岳不群说,你们华山后山思过崖的石壁上,刻著五岳剑派其他几门的武功。” 林平之一愣。 “这事令狐冲也知道,但他一直没告诉岳不群!” “……” 令狐冲这事做得確实不厚道。明明知道后山有能让门派壮大的东西,却一直瞒著不说,完全不顾及从小养育他、传授他武功的华山派,害得华山派处境艰难。 就像养了十几二十年的孩子,长大之后却跟你离了心,有好东西寧可放著烂掉也不给你。 吴风把思过崖壁画的来歷仔细说给了林平之听。 华山思过崖上的壁画,是当年五岳剑派围歼**十长老的地方。 这不算秘密,真正没人知道的是——那些长老临死前在石壁上刻下了五岳剑派所有的剑法和**招式。 林平之听得眼睛发亮。 “大哥,既然这对华山派这么重要,为什么要告诉岳不群?” “二弟,你这想法就窄了。反正这些剑法都是针对五岳剑派的,对你的辟邪剑法又没什么用。” “而且还能藉此打压令狐冲,让他们师徒之间生出嫌隙,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大哥你真……咳,真是好计谋!” 捕快来之前,林平之离开了。 带著对这位新任大哥的万分感激走了。 望著林平之远去的背影,吴风低声自语: “混江湖嘛,光比武有什么意思,要打就打得热闹点才好玩。” 如果照著原来的路子走,嵩山武林大会最后只会变成岳不群和左冷禪两个人的比试。 那多没劲!!! 几个人打来打去,哪有一群人打得天翻地覆来得有趣。 …… 这时,华山派一行人已经到了嵩山派的客馆。 刚安顿下来不久,林平之就急匆匆赶了回来。 “平之,你回来啦?” 岳灵珊见到丈夫,满脸欢喜。 “珊儿,你快去稟告你爹,我有要紧事必须当面告诉他。” “啊?平之,什么事这么急?可別出什么差错,武林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绝不会错,这是我大哥告诉我的!” “大哥?” “对,我大哥,吴风!” 回来的路上,林平之已经验过了到手的两本秘籍。 都是真货!!! 从这一刻起,林平之对吴风便是死心塌地了。 在林平之看来,自从福威鏢局遭难、满门被灭之后,吴风是第一个对他好却不图回报的人。 林平之本性其实很简单纯粹。 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因为路见不平而惹来灭门大祸。 纯粹的人一旦走上歧路,往往会变得格外固执。 所以林平之变了之后,才显得那么倔强、那么尖锐。 “人畜无害的吴风?” 岳灵珊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她立刻想起那张总是笑嘻嘻、没个正经的脸。 “不准这样说我大哥!他现在是我大哥,一辈子都是!” “平之,吴风不是好人,你別再和他来往了,行吗?” 林平之脸色沉了下来,紧紧盯著岳灵珊:“他!是!我!大!哥!你是我的妻子,他也该是你大哥,我不准你这么说!” “我……” 成亲后的岳灵珊,早已不是从前天真烂漫的少女,凡事都以丈夫为重。 见林平之这样维护吴风,她一时不知所措。 “快去告诉你爹,我有要紧事要说!” “平之!” “快去!” “好、好,我去,你別生气。” 看著岳灵珊走远,林平之神色才稍稍缓和。 虽然不知道大哥究竟要做什么,但只要是他想做的,我林平之就一定支持到底。 何况这件事,对我並无坏处。 “你说《紫霞神功》是劳得诺偷的?他是左冷禪派来的第三**?” 岳不群目光闪动。 劳得诺入华山派已十多年,在派中地位仅次於令狐冲。 岳不群甚至曾让他暗中监视令狐冲。 如今却被告知,劳得诺竟是左冷禪多年前安**来的臥底,连《紫霞神功》都是他盗走的。 岳不群的脸渐渐涨红。 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仿佛一直被左冷禪玩弄於股掌之间。 “咔嚓!” 他手下的太师椅扶手被捏得发出响声。 可见岳不群心中怒意之盛。 好一个劳得诺! 好一个左冷禪! “还不止如此,后山思过崖的石壁上,还刻著许多五岳剑派的破招之法……” 林平之將吴风告知他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岳不群听罢,心中大震。 思过崖,思过崖。 他自认君子无过,从未去过那里。 如今听到这段过往秘辛,岳不群怎能不惊? 要是能早点知道思过崖的秘密,华山派的实力恐怕早就大大提升了。 好你个令狐冲! 华山派养了你十几年,师母更是待你如同亲生,你竟这样回报华山? 我真是养了一头餵不熟的白眼狼! “叫令狐衝过来见我!” 岳不群连名带姓地朝外喊了一声。 没过多久,令狐冲便来了。 如今他在华山派的处境已十分尷尬。 若不是吴风插手,他至少已是恆山派的代掌门。 可如今许多事都变了,他仍旧是华山派的大**。 “师父,您找我?” “令狐冲,思过崖后山洞壁上的剑法,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令狐冲脸色一变:“师父,您怎么……” 岳不群一听这话,便知思过崖的事多半是真的了,心中更是恼火。 “哼!华山待你不薄,你十一岁就被带上山,我们供你吃穿、教你武功,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令狐冲“扑通”一声跪下: “师父,**不是有意隱瞒,之前和师娘比试时,您就说过**……” “住口!” 一旁的林平之看得明白。 令狐冲与岳不群这师徒情分,今天怕是到头了。 果然和大哥预料得差不多。 …… 嵩山,泰山派住处。 泰山派作为这次武林大会的重要一方,早已抵达。 天门道长原本一直反对五岳剑派合併,本想直接回绝左冷禪,但几位师弟都认为即便拒绝也该当面说清。 天门想了想也有道理,便来了。 这天,他刚访友归来,关上门的一剎那,忽然浑身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鏘——” 他当即拔剑。 “天门道长,別紧张。” 昏暗的角落里坐著一名男子,面容模糊,只隱约见他嘴里叼著根草。 “你是谁?” “吴风。” “所到之处,人畜无害!” 天门道长顿时脊背发凉,仿佛被毒蛇盯上。 “人畜无安”这名字他自然听过——华山派那件事,五岳剑派里无人不知。 若同样的事发生在泰山派,恐怕早就一派覆灭了。 吴风暗自无奈。 寧中则那位嫂子给他起的这绰號,怕是这辈子都甩不掉了。 吴风倒不介意江湖人给他起外號。 只是这外號听著总像在叫牲口。 “天门道长,我劝你把剑放下。一来你打不过我,二来咱们无冤无仇,何必动手?” “你想干什么?” “嘿嘿……天门道长,我是来救你的,你马上就要没命了!” “吴风,少在这里嚇唬人!” “我嚇唬你?天门道长,你可知左冷禪给玉璣子送了四千两黄金,外加四个**?” “绝无可能!” 天门道长大吃一惊。 “呵呵……不可能?这种事稍一打听便知,我何必骗你。” “还有,你另外两个师弟玉音子、玉磬子,也早被左冷禪收买了。只等武林大会一开,就算你不同意五岳剑派合併,到时也由不得你。” 天门道长脸色变幻,冷哼道:“届时天下英雄在场,我就算不答应,他又能如何?难道敢当眾杀我不成?” “哈哈哈……你以为左冷禪手段这么简单?他还找了青海一梟,只要你敢反对,当场便取你性命!” “这……这怎么可能?” “信不信隨你。”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第15章 自打遇见他,就没一件好事 “不为什么,只是不想你死得不明不白。就当我是多管閒事吧!” 话音未落,吴风已化作一道黑影消失。 天门道长心头一震:好厉害的轻功! 隨即朝门外喊道:“来人!” “掌门有何吩咐?” “靠近些,替我去查一件事……” 几个时辰后,探消息的**匆匆返回。 听完稟报,天门道长暗暗心惊。 “好狠的左冷禪,好毒的玉璣子……” “若非吴风告知,此次我恐怕在劫难逃。” “吴风啊吴风,这人情我天门记下了。” “嵩山派,从今往后,我泰山派与你们势不两立!” …… 左冷禪刚与玉璣子等人密谋完武林大会的安排。 为了这次大会,他可谓费尽心思。五岳剑派之中,衡山莫大年迈无力,不足为虑;华山亦属平庸。唯独泰山天门道长性情刚烈,恐怕要多费周折。 不过既然已拉拢玉璣子,又备下青海一梟这步暗棋,想来也不成问题。 恆山派的定逸师太,一个女流之辈,在大势面前想必也翻不起什么浪。 五岳剑派里其他几家都已点头,到时就算恆山派不情愿,也不得不从。 想到这儿,左冷禪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左盟主想到什么趣事了?也说给我吴某人听听,一同乐呵乐呵!” 突然响起的人声,惊得左冷禪浑身一紧。 “谁?!” “別找了,我在这儿。” 左冷禪眯起眼,看见黑暗中坐著一个人影。 吴风越来越喜欢待在暗处的滋味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越发像那种藏在幕后拨弄风云的**。 “你是……” 最初的慌乱过后,左冷禪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左盟主先別急著动手。” “等我把话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出手也不迟。” 左冷禪身为江湖中成名的高手,自然不惧眼前来人是谁。 在他看来,不管对方是谁,都有把握叫他有来无回。 “嘿嘿……左盟主,岳不群已经练成了辟邪剑法。” “当真?!” 左冷禪心头一震。 此前他曾派人上华山向岳不群討要辟邪剑谱,岳不群確实给了。 左冷禪看过,只觉得剑法深奥难懂,无从参透。 “左盟主不觉得这次武林大会开得太顺了吗?” “你一提议,岳不群就爽快答应,还显得十分拥护——他是想借左盟主你的场子,鳩占鹊巢。” “到时候必有人提议以比剑定盟主。左盟主若不知岳不群已练成辟邪剑法,定会吃个大亏,这武林盟主之位,可就替別人做嫁衣了!” 左冷禪越听越惊。 想起当初提议召开武林大会时,华山派第一个赞同,態度格外积极。 原本以为要费些周折的事,竟轻易成了,反倒让他来不及做足准备。 好你个岳不群,平日不声不响,原来在这儿等著算计我? 吴风看见左冷禪眼中浮起杀机,心中暗嘆:这仇怨,真是越结越深了。 听吴风说完岳不群之事,左冷禪眼中的杀意迅速褪去,换上满脸和气。 甚至亲切得像是要挽手敘旧。 “幸亏兄弟提醒我岳不群那老贼的阴谋,不然哥哥我可真要栽个大跟头。” 左冷禪瞧著眼前这小子,越看越觉得顺眼。 “兄台为何要將这些事告诉我?另外,兄台究竟是何人?” “左盟主不必多礼。在下说这些,只是不愿见左盟主被岳不群那偽君子欺瞒。对了,左盟主派劳得诺潜入华山做眼线的事,岳不群已经知晓,如今他对你恨之入骨,一心想除掉你!” “哦?他是如何得知的?” 左冷禪心中微微一震。 劳得诺是他布下的一枚暗子,这些年来没少向嵩山传递华山的情报。 可以说,左冷禪对华山的了解,恐怕比岳不群自己还要透彻。 “这我就不清楚了!” 吴风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左冷禪目光闪动,暗叫不妙。 在他眼里,练成辟邪剑法的岳不群和未练成的岳不群,根本是两回事。 更何况,左冷禪还知道这老傢伙竟也对武林盟主之位存有野心。 这些事加在一起,华山派与嵩山派已註定不死不休。 “对了,左盟主,还有一事。” 左冷禪眼皮猛地一跳。 眼前这人简直像个灾星,自打遇见他,就没一件好事。 真想让他赶紧走远,可又不得不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兄台请讲。” “左盟主,泰山派的天门道长已经知悉你所有的安排了,所以……” 左冷禪一听,只觉得眼皮狂跳不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究竟哪里出了紕漏? 他脸色变幻不定,嘴角微微抽动。 许多布局都是他耗费多年心血才完成的。 像劳得诺这步棋,更是十几年前就已埋下。 如今竟全盘暴露。 “兄台到底是何方高人?可否留下姓名?待此事了结,兄台可愿来我嵩山做客?左某必不忘今日告知之情。” “左盟主客气了。在下便是那人畜无害的吴风。” “……” 听到这名字,就连左冷禪也不禁露出讶色,心中甚至生出一丝忌惮。 看看如今的华山派—— 听说前段时日华山派的狼狈局面,就是眼前这年轻人所为。 还有黑木崖那边…… 堂堂日月神教如今一分为二,据说也和这小子大有干係。 想到这些,左冷禪心底隱隱发寒。 倒不是忌惮吴风的武功深浅——二人未曾交手,左冷禪也不知其实力究竟如何。 但吴风过往的种种“事跡”,在左冷禪看来,確实配得上“所到之处,人畜无害”这八个字。 华山寧女侠这外號,確实没叫错。 “左盟主……” “左盟主,江湖上对我多有误解,但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假。您只需派人稍加查探,便知真假!” “在下不多打扰,告辞!” 话音一落,吴风身形如一道黑线,倏然远去。 左冷禪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不禁赞道:“好俊的轻功!” 过了一会儿,左冷禪叫来两名手下: “去请华山岳掌门与泰山天门道长过来。” “是!” “等等,把恆山定逸师太和衡山莫掌门也一併请来。” “是!” 手下离去后,左冷禪独自站在院中,仰头望向满天星斗,心头隱隱泛起不安。 原本稳操胜券的局面,转眼竟全然失控。 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难道是那“人畜无害”的吴风? 不可能……若真是他,为何要主动透露这些? 难道只为搅乱局势,越乱越好? 也不对……他图什么呢? 世人往来,无非为利。 那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不久,派去的人陆续回报: “掌门,华山岳掌门说已歇下,有事明日再议。” “泰山天门道长也已休息,请您明日再谈。” “衡山莫掌门称夜深不便,明日再说。” “恆山定逸师太说夜间拜访多有不便,明日再敘。” 听闻四派掌门皆推託不见,左冷禪心头一沉。 不妙,这四人恐怕真如吴风所说…… 先下手为强,后动手遭殃。 “来人!快来人!” “人都到哪儿去了?全死光了吗!” --- 天门道长得知左冷禪的布置后,便以商议五岳剑派合併为由,將玉璣子等几位师弟一一诱出,隨后暗中囚禁。 办妥这些,他才稍稍安心。 如今只等天明,在天下武林同道面前当面质问左冷禪。 天门道长性子虽急,却並未慌乱,仍下令眾人严加戒备,隨时准备应对变故。 岳不群那边,自从知晓劳得诺是左冷禪派来的臥底,便格外警惕。 比起天门道长的严防,岳不群手段更为机巧。他特意派人前往定逸师太与莫掌门处,一番添油加醋,暗中搅动风云。 左冷禪向来不得人心,这些年的野心更是眾人皆知。 岳不群一开口,定逸师太和莫大先生也都警觉起来。 四人当晚都收到了左冷禪的邀请。 他们不约而同地拒绝了。 这拒绝就像落在乾草上的一**星。 左冷禪立刻察觉不妙。 嵩山是他的地盘,四大掌门齐聚的机会千载难逢。 他身为梟雄,怎会放过这样的时机? 只要除掉这四人,五岳剑派今后便是他说了算。 错过今日,恐怕再难有这样的机会。 第一声喊杀响起时,嵩山便乱了。 衡山派行馆內,**慌忙来报: “掌门,不好了!嵩山派的人杀了王师弟和李师弟!” “什么?左冷禪疯了?为何对我衡山派下手?” “不知啊!嵩山派已经杀红了眼,华山、恆山那边也传来喊杀声!” 莫大先生虽年迈却不糊涂:“快,往华山派那边靠拢!” 自刘正风死后,衡山派元气大伤,早已不復当年。 五岳之中,衡山竟显出力衰之象。 与此同时,泰山、华山、恆山三派行馆同样陷入混战。 各处喊杀不绝,但几位掌门皆非庸手,立即召集人手应对。 此番前来赴会,岳不群、天门道长、定逸师太带的人虽不多,却都是精锐。 可这里毕竟是左冷禪的地盘。 嵩山派这些年势力最大,高手眾多,左冷禪早將四派行馆安排得相隔甚远,防的就是他们联手。 此时想会合,难如登天。 而这一动,廝杀便从几处蔓延开来,转眼席捲整个嵩山。 其他前来观礼的门派听到夜半杀声,也都心慌意乱,分不清是左冷禪的人还是四派的人。 一支火把丟进少林寺行馆,接著第二支、第三支跟来…… 被牵连的已不止四派,各门各派皆遭池鱼之殃。 最先被破门而入的,是青城派。 …… 乱局刚起,林平之便已察觉。 第16章 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触发悟性 他提剑衝出华山行馆,对身后岳灵珊的呼喊置之不理。 林平之决心去找余沧海。 他早已探知,这次武林大会余沧海也会到场。 面对灭门仇人,林平之绝不会放过。 青城派本是受邀前来观礼的。 深夜,青城派眾人正沉睡,却被喊杀声惊醒。 嵩山上下四处都是廝杀声。 余沧海刚要推门察看,行馆大门竟被人一剑劈开。 一名少年手持长剑,双眼通红地瞪著他。 “余沧海……” 林平之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 “你是谁?为何擅闯青城派驻地?” …… 吴风脑海中浮现一段信息。 这已是第三次出现类似提示。 “果然,越是混乱、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触发悟性。” 一路走来,吴风领悟的多是些粗浅功夫。 此刻他如鬼影般在夜色中飞掠。 他要赶往交战最激烈之处。 无论是左冷禪的《大嵩阳掌》还是《寒冰真气》,皆是江湖上乘武学。 若能领悟,对他的武功进境必有极大助益。 可嵩山上一片漆黑,难以分辨方位,想找到左冷禪並不容易。 本以为左冷禪最快也要明日才动手, 没料到他竟如此急切,几乎在吴风刚离开便发动袭击。 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左冷禪身边。 吴风如幽魂般在嵩山各处穿梭。 即便有人瞥见他的身影,眨眼间他便消失无踪。 形同鬼魅! 岳不群手中长剑已染满鲜血,嵩山**倒了一地。 岳灵珊护在岳不群左侧,寧中则守在右侧。 三人形成箭锋之阵, 身后是华山眾**。 看来岳不群並未受伤, 但华山**们却狼狈许多, 衣衫染血,眼中带著恐惧。 此时,前方又杀来一队人马。 “岳掌门,衡山莫大前来助阵!” 华山派与衡山派匯合一处。 不久,泰山派天门道长与恆山派定逸师太也带人赶到。 四派合力, 嵩山**屡次衝杀皆未能突破, 反而伤亡惨重。 “岳掌门,不如我们杀出嵩山,回各自门派召集人手,再向左冷禪討个公道。” 天门道长说得对,眼下左冷禪人多势眾,真要硬拼起来,咱们门下**必定伤亡惨重。 岳不群心里又恨又恼。 恨的是左冷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武林大会近在眼前,偏偏闹出这样的事。按他原本的打算,本可在大会上力压群雄,坐上武林盟主之位,让江湖只知华山,不识別派。 可现在…… 不过他也暗自庆幸:幸好之前得了林平之的提醒,及时揪出了劳得诺这个叛徒。否则若被劳得诺在背后偷袭一剑,就算有辟邪剑法护体,恐怕也难逃重伤。 天门道长同样心中庆幸:多亏吴兄弟提前报信,才能事先拿下玉璣子几人,不然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几人正欲离开,前方暗处却忽然闪出一人。 正是面色阴沉如水的左冷禪。 他冷冷开口:“几位掌门杀了我嵩山这么多**,说走就走,未免太不把我左冷禪放在眼里了。” 左冷禪其实也在暗叫侥倖:幸好有吴兄弟提醒,否则今日过后,四派联手对付嵩山,我派日后必然举步维艰。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出现一个人影。 不是別人,正是吴风。 他心中暗喜:“来得正好,好戏还没开场,真是赶巧了。” 原来吴风在嵩山四处走动,撞见气急败坏的左冷禪,便悄悄尾隨而来,没想到正赶上这场对峙。 此刻四派高手齐聚,嵩山**却已死伤遍地。左冷禪怒不可遏,只得亲自现身。 他似乎有所察觉,朝吴风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却未说破。 吴风微微一惊,隨即又坦然:左冷禪毕竟是江湖顶尖高手,能察觉自己的存在也不奇怪。 天门道长脾气最暴,当即跳出来大骂:“左冷禪,你好狠毒!竟想將我们四派掌门一网打尽!” 左冷禪冷哼:“天门道长,我嵩山好意邀请各位共商五派合併之事,你们不愿便罢,自行下山即可,为何要残杀我嵩山**?” 定逸师太怒道:“好个左冷禪,顛倒黑白的本事,堪称天下第一!” 左冷禪反问:“定逸师太,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我嵩山伤亡如此惨重,各位难道就想一走了之?” 莫大先生嘶声问道:“左冷禪,你到底想怎样?” 左冷禪忽然大笑:“我想怎样?哈哈哈……” “今天不是我要怎样,是你们打算怎样?” “只要你们四位答应五派合一,並推举我担任五岳派掌门,今后大家就是同门师兄弟,今日的恩怨就此揭过。” “左掌门这话可不对,我们四派同样伤亡不少,何况事情本就是嵩山派先挑起的,传扬出去,江湖上会怎么看嵩山派?” “左冷禪,你想当掌门?简直是痴心妄想!” 吴风在一旁听得不耐烦,心里直嘀咕:“囉嗦什么,要打就赶紧打。” 果然没说几句便谈崩了。 左冷禪脸色一沉,冷声道:“既然如此,几位就都留下吧。” 话音落下,他抽出一柄银光流闪的长剑。月光照在剑身上,寒意逼人。 不远处的吴风一见这剑,顿时睁大了眼。 这正是左冷禪的佩剑“银针剑”,剑身银白,薄如蝉翼。 此剑並非金属所铸,而是用嵩山特有的矿石炼製而成,带有强磁。 吴风记得自己得到真武剑时,逆天悟性曾提示:只要观摩足够多的名剑,便能领悟飞剑铸造之法。 飞剑啊。 哪个国人心里不曾藏著剑仙的梦? 吴风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把这柄银针剑弄到手。 岳不群、定逸师太、莫大先生和天门道长四人同时举兵刃指向左冷禪。 以四对一,即便左冷禪是江湖顶尖高手,也未必能敌。 周围还有令狐冲、岳灵珊以及恆山、泰山等派高手,个个怒目而视。 但左冷禪也非毫无准备。 他身后站著嵩山十三太保。 就在四人即將出手之际,左冷禪身后猛地掠出一人,扑向天门道长。 “天门道长,你的对手是我!” “青海一梟,果然是你!” 天门道长此刻对吴风感激不已。若非他事先提醒,自己恐怕已遭暗算。 “定逸师太,就让丁勉来领教一番。” “托塔手丁勉!” “莫大先生,我陆柏来会会你,如何?” “仙鹤手陆柏?只怕你还不够资格。” 莫大虽已年迈,功力却依旧深厚。 “既然莫大先生看不上我兄弟,那加上我呢?” “九曲剑钟镇?” “也罢,看来左掌门为了今日,真是把高手都请出来了。” 左冷禪確实是个厉害角色。 在他手里,嵩山派越来越兴旺。 岳不群就不一样了。 整个华山派能上檯面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夫人寧中则。 再加一个令狐冲。 岳灵珊还没上思过崖学到壁画武功,功夫实在算不上强。 令狐冲拔剑使出独孤九剑,一人对上嵩山十三太保里的三个,打得难分难解。 不远处的吴风看见,如今的独孤九剑可比以前厉害多了。 哪怕以一敌三,令狐冲也丝毫不落下风。 “破剑式!” 场上剑光交错,响声不断。 吴风正看著,脑中又响起提示: 【你观看莫大出手,领悟《迴风落叶剑》並融会贯通,实力有所提升!】 这套剑法是衡山派的功夫,轻灵飘忽、变化多端,出手却又快又狠。 和吴风原本的剑法路数不同,让他对剑术有了更深体会。 这可不是那些粗浅功夫,而是衡山派的高明剑法。 有了它,吴风不必每次动手就用出压箱底的绝招。 《迴风落叶剑》让他的剑招更加丰富。 对付一般角色,这套剑法已经足够。 还没多想,又一道信息传入脑中。 吴风扫了一眼,发现是门普通拳法,便没多在意。 不过今天领悟武功的机率,倒是高得出奇。 此刻吴风更关注的,是左冷禪手里那柄银光闪闪的长剑。 为了这一战,左冷禪显然下了血本。 “岳掌门,我们也別光看了。” “早就想请教左掌门的高招。” 左冷禪心中冷笑:吴风兄弟早就告诉我,你岳不群练成了辟邪剑谱。若不是他提醒,我恐怕真要中你的计。 他手中长剑映著月光,寒气逼人,再加上寒冰真气,威力更增。 岳不群不用辟邪剑法的话,完全不是左冷禪的对手。 只见左冷禪招招紧逼,岳不群不断后退。 一个闪避不及,岳不群的剑竟被寒冰真气冻住。 左冷禪冷笑看著岳不群,只需再出一招,便能取他性命。 “岳不群,还不用辟邪剑法?” “再不用,你可就没命了!” 岳不群听到这话,双眼猛然睁大。 虽然江湖上不少人知道他得了辟邪剑谱,但被左冷禪当面叫破,仍令他心头一震。 可世上没几个人晓得,他早已练成辟邪剑法。 这门功夫,他也从未在人前显露过。 其实自林远图之后,江湖上再无人施展过辟邪剑法,谁又真正见过它是什么模样? 左冷禪怎么会知道? 就连交给左冷禪的那本剑谱,也不过是临时应付的假货。 来不及细想。 眼下已是生死关头,就算被左冷禪识破,也顾不上了。 岳不群猛然丟开长剑,手中闪出几枚银针,直向左冷禪射去。 左冷禪早有准备,身形一晃,退出丈余。 “哈哈哈……幸好有我吴风兄弟提醒,不然今日可真要栽在你岳不群手里了。” “吴风”二字一出,岳不群双眼圆睁,如同见鬼一般。 这名字仿佛带著魔力,竟让场中打斗都为之一顿。 “左掌门,你说的吴风……可是『人畜无安』那个吴风?” 第17章 这是怎么回事? 岳不群对这名字再熟悉不过。 “人畜无害”这绰號,还是妻子寧中则给起的。 要说谁最了解吴风,除了他们夫妇,大概也只有令狐冲了。 华山派如今的局面,正是拜吴风所赐。 天门道长一剑逼开青海一梟,听见这名字也是一怔。 吴风兄弟怎么和左冷禪扯上关係了? 这是怎么回事? 寧中则听到“吴风”,手中长剑一偏,险些被对手削中手指。 令狐冲的破剑式也跟著走了样,被他压制的三人趁机退开。 不远处的吴风暗暗嘆气。 这蠢货,你们打你们的,扯上我做什么? “哈哈哈……正是我吴风兄弟告诉我,你岳掌门早已练成辟邪剑法,叫我小心提防,不然今天非吃大亏不可。” 天门道长瞪大眼睛:“左冷禪,你说的真是『人畜无害』吴风?” 左冷禪不耐烦道:“天门道长,你耳朵聋了吗?还要我再说一遍?” “这怎么可能!” 左冷禪察觉有异,沉声问:“天门道长,有话直说!” “左冷禪,你可知道是谁告诉我,玉璣子收了你四千两黄金和四个**的?” 左冷禪默然不语。 “正是吴风!” “嘶——” 左冷禪一听,顿时愣住了。 岳不群也觉不对,转头在人群中寻找,却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急忙向岳灵珊问道:“珊儿,平之去哪儿了?” 岳灵珊怯生生地走出来,对岳不群说:“爹,平之去找余沧海**了。” 岳不群一愣,隨即问:“珊儿,平之是怎么知道劳得诺是左冷禪派来的?” “平之说是他大哥告诉他的。” “他大哥?是谁?”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岳灵珊看了看岳不群,又望向左冷禪。 “说!”岳不群脸色一沉。 “是……就是吴风!”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只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的斑驳影子。 左冷禪一下子全明白了。 就连从未见过吴风的莫大先生,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一个人畜无安,果然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定逸师太虽未见过吴风,但此次恆山派伤亡数人,皆是门中好手。 她脾气刚烈,恨恨说道:“这吴风,人人得而诛之!” 岳不群长嘆一声:“唉……我们都被耍了。” 左冷禪转身对著黑暗处冷冷道:“吴兄弟,还不出来说个明白吗?” 这回轮到吴风嘆气了。 说实话,这种打杀场面他並不喜欢,按他的性子,悄悄变强才是正理。 但左冷禪手里的银针剑实在太诱人。 江湖神兵本就稀少,除了倚天剑屠龙刀,其他名器更是难得一见。 若银针剑能助他悟出飞剑锻造之法…… 再加上左冷禪的《寒冰真气》与《大嵩阳神掌》,皆是武林绝学。 等日后?日后不知何时才有机会。 左冷禪话音落下,场中又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压轻了。 人的名,树的影。吴风虽在江湖不久,所做之事却件件令人心惊。 令狐冲望向暗处,只见一人缓缓走出。 那熟悉的身影,嘴里仍叼著根狗尾巴草,脸上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只是头髮比以往长了不少。 “狗贼!”岳灵珊第一个喊出声。 吴风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岳不群眼中带著忌惮与深深的怨毒。 寧中则则神色凝重——她当年给吴风起的绰號,如今在江湖上越发响亮。 令狐冲眼里满是厌烦与恨意,他在吴风手上可没少吃瘪。 如今我的独孤九剑已大有长进,早就想再和吴风比试比试,看看到底谁的剑更锋利。 岳灵珊心中充满仇恨与复杂。她恨吴风將华山派害得如此悽惨,可自己的丈夫林平之却似乎对吴风十分信任。 左冷禪目光冰冷——向来只有他把別人当作棋子,没想到今日自己竟成了他人的棋子,简直是奇耻大辱。 天门道长也是一脸怒容,恨不得衝上前亲手杀了吴风。 其余眾人神色各异,有的好奇,有的忌惮,有的恐惧,也有的满眼怨毒。 “大哥,我来助你!” 一道红衣身影由远及近。 正是吴风新认的义弟林平之。 “平之!” 林平之一出现,岳灵珊看见丈夫,就要衝过去。 岳不群一把拉住女儿,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爹,那是林平之!” “哼!” 岳不群眼神冷淡。 寧中则將岳灵珊拉进怀里,低声劝道:“珊儿,先看看再说。” 见到曾经与自己亲密无间的小师妹,如今却在为另一个男人担心,令狐冲眼神一暗。原本他和小师妹才是一对,可自从林平之出现,小师妹便投入了林平之的怀抱。 片刻后,令狐冲重新抬起眼,扫过林平之,隨后將目光转向吴风。 他和小师妹关係的转变,始於那次福州之行。 或许即便没有吴风搅局,令狐冲和岳灵珊最终也走不到一起。 但令狐冲並不这样想。 吴风当初当著他的面问岳灵珊的那些话,回到华山后仍不时在他脑中迴响,使得大师兄与小师妹之间渐行渐远。 所以在令狐冲看来,自己与小师妹走到今天这一步,吴风要负主要责任。 他看向吴风的目光,又添了一分怨恨。 他与吴风的仇,便又多了一重。 由於吴风在黑木崖的所作所为,圣姑根本没有机会和时间与令狐冲谈情说爱、发展感情。 林平之看也不看自己的妻子岳灵珊。 一身红衣挡在吴风身前,衣上多了几处暗红血跡,手中长剑也沾满了血。 他眼神阴冷地扫视全场:“谁和我大哥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 见林平之如此维护自己,吴风心中竟生出一丝感动。 他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好兄弟!可杀了余沧海?” 林平之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丝似曾相识的笑意:“都杀了,一个没留。” “好兄弟,做得好!” 这一声称讚,让林平之心里驀然涌起一阵久违的认同。 自从福威鏢局遭难以来,他觉得接近自己的人个个都怀著目的。 唯有这位新认的大哥,似乎什么都不图,反倒真心在意他是否已**。 吴风没理会旁人,目光径直投向恆山派那边。 与定逸师太视线相触的剎那,对方怒目圆睁,手中长剑微颤,仿佛下一刻就要斩向吴风。 吴风却掠过她,看向她身后那个清秀安静、略带羞怯的小尼姑。 即便陈修见多了嫵媚女子,也不由得为仪琳小师太的容貌微微一动—— 她就像山间一朵小白花,灵气澄澈,只是静静站著,已让人心生悦然。 “仪琳小师太,你好呀。” 仪琳像受惊的小鹿般慌忙躲到定逸师太背后,心口怦怦直跳。 “放肆!再看就挖了你的眼!”定逸师太厉声喝道。 吴风却仍笑嘻嘻的,浑不在意。 左冷禪目光如冰:“吴风兄弟,这事你不需要解释一番吗?” 他话音一落,令狐冲抢先急道:“左盟主,別让他开口!” 令狐冲可清楚,一旦让吴风说话,局面就难料了。 左冷禪冷冷瞥向他:“你是何人?你师父尚未说话,何来你插嘴的份?” 令狐冲顿时语塞。岳不群只淡淡扫他一眼,並未出言相护。 吴风不慌不忙,笑吟吟地看向左冷禪: “左盟主想让我解释什么?” “你难道不该说明……” “且慢——” “左盟主,我告诉你岳不群会辟邪剑法,是真是假?若不是我提醒,你如今生死如何?这么算,我岂不是救了你的命?” “这……” “我告诉你岳不群想谋五岳掌门之位,是真是假?若非我点破,你恐怕至今还蒙在鼓里。” “……” “所以啊左盟主,我可曾骗过你?我说的句句属实。” 左冷禪胸口发闷,半晌才低沉答道:“……没有。” “所以说啊左盟主,我吴风对你有恩,你以前口口声声叫我吴兄弟,亲热得很。怎么如今態度大变样?左盟主,你提著剑,难道是想杀我?” 令狐冲见吴风这般作態,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不能让他再说下去。 千万別让他开口。 令狐冲几乎想朝左冷禪大喊,可他的身份,在这里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吴风又转头看向泰山派的天门道长。 “所到之处,人畜不安,江湖上谁不知你吴风的名號!你还有什么可辩的!” 天门道长性子急躁,否则也不会在原著里那么容易被人算计,死得那般憋屈。 “打住打住,天门道长,这儿谁都能指责我,唯独你没这个资格!” “哼,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天门道长,我拿你当人的时候,你最好装得像一点儿!” “你……” 天门道长被这句话堵得满脸通红,怒髮衝冠。 “噗嗤……” “库库库……” 四周传来压不住的低笑声。 “好厉害的嘴!” 寧中则轻声嘆道。 眼看天门道长怒火愈盛,吴风直接说道:“你说我是邪魔歪道,那我问你,我可曾杀过一人?” “当然,你若说我杀田伯光是滥杀无辜,那我无话可说。” 吴风说著,顺势瞥了令狐冲一眼。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许多人都知道令狐冲与田伯光曾有交情,而田伯光却死在吴风这“大魔头”手里。 究竟谁是邪魔,谁是正道? 竟让人一时难以分辨。 令狐冲被吴风这一眼看得面红耳赤。 在场眾人一听,確实如此。 从未听说吴风有滥杀无辜的传闻,甚至连他伤人的消息都少有。 “天门道长,我知道你想发火,但请你先別急,容我把话说完。” 听到这句“容我把话说完”, 第18章 今日之事,衡山派不参与 在场眾人心里齐齐升起一股古怪的预感。 甚至有人恨不得衝上去捂住吴风的嘴。 求你別再说了! “天门道长,若不是我告诉你玉璣子已被左冷禪收买,你这泰山派掌门之位还能坐得稳吗?恐怕这位子上,早就换了別人。” “我……” 天门道长气得老脸通红,可吴风说的句句是实情。 “天门道长,若我不提点你左冷禪请了青海一梟来暗算你,你毫无防备之下,会是什么结果,你想过吗?” “我……” 天门道长一时语塞。 吴风说的句句在理。 这么一想,吴风对他有恩,竟是真的。 “天门道长,我对你有恩,如今你却对我拔剑。这事传出去,江湖上会说你恩怨不分,连泰山派都要跟著被人看轻!你想明白没有?” “我……” 天门道长再次无言以对。 不论天门道长如何,泰山派眾人此刻对吴风已全无杀意,与他亲近的,甚至对吴风生出了几分感激。 吴风转向莫大。 被他目光一扫,莫大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莫大先生,你我无仇吧?” “今日初次相见!” 恆山莫大点头承认。 “既然往日无怨,近日无讎,我吴风也非邪魔外道,那么莫大先生……” 莫大很识趣地退后一步:“今日之事,衡山派不参与。” 恆山派如今势弱,吴风给了台阶,老练的莫大便顺势抽身。 吴风朝莫大丟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眼神落在有心人眼里,难免猜测:莫大退得这么干脆,莫非与这人畜无安早有勾结? “定逸师太……” “哼!” 定逸师太扭过脸,不作声。 吴风朝正在偷看自己的仪琳小师妹眨了眨眼。 仪琳像被电到似的,红著脸躲到师父身后。 定逸师太怒目而视。 “定逸师太,杀你门下**的是嵩山派左冷禪,与我吴风毫无干係,你瞪我做什么?” 定逸师太一怔,確是如此。 今日恆山派好几名**都丧命在左冷禪手中。 定逸师太转而瞪向左冷禪! 左冷禪:“……” 吴风最后看向华山派。 “吴兄弟,意欲何为?” 饶是岳不群心思深沉,被吴风一看,也觉浑身彆扭。 那目光让他不安。 他总觉得吴风看他的眼神,像在打量一头按斤论价的牲口。 岳灵珊焦急地望著林平之,连连使眼色叫他过来。 林平之却看也不看,只如护卫般守在吴风身后。 寧中则直视吴风,见丈夫竟露出怯意,心中暗嘆,上前一步道:“所到之处,人畜无害——江湖都说你剑法厉害,我看,你最厉害的是这张嘴!” “华山派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你吴风一手造成的。” “你知不知道,前些日子因你之故,我华山派折了多少**?” “今日非得论个清楚明白不可!” 寧女侠神色凛然,竟比岳不群更显坦荡正气。 她这番话,顿时点燃了华山派眾人的心火。 “说得好!寧女侠说得对!” “今日便是吴风的死期!” 自打吴风现身起, 在场眾人便觉得心头堵著一口气。 可每每总被吴风拿话压住,想发作却又无从下手。 令狐冲总算等到机会,上前向寧中则拱手:“师娘,让我去拿下这恶贼,为华山派**雪恨。” “你敢!” 林平之眉峰骤立,横剑挡在吴风身前,满面寒霜。 他压根不惧令狐冲。 甚至还想较量一番,到底是林家祖传的辟邪剑法高明,还是独孤九剑更胜一筹。 “想动我大哥,除非从我林平之身上踏过去!” “平之!大师兄!” 岳灵珊急得几乎落泪。 她实在想不通,为何自己的夫君像著了魔一般,拼死也要维护这个所谓的大哥。 她不知道,吴风给了林平之两本江湖人梦寐以求的武学秘典。 或许有人觉得,不过两本秘籍罢了。 值得么? 值得! 太值得了! 放到如今世道, 在你走投无路时,有个陌生人赠你宅院、送你车马,你认不认这个大哥? 莫说认大哥,便是让你拜作义父,若迟疑片刻,那都是对义父的大不敬,非得自扇耳光给义父消气不可。 何况吴风从未因林平之身有残缺而流露轻视,反予理解, 这份心意,更让林平之从心底感到震动。 吴风轻拍林平之肩头:“二弟莫急,让为兄来与他们讲讲理。想来岳掌门与寧女侠都是明理之人。” “江湖都说华山派如今的困境是我吴风所致——抱歉,这罪名我不认!” “哗——” 吴风此话一出,满场顿时譁然。 前些时日,多少武林人士为辟邪剑谱找上华山, 华山派为此伤亡不少。 连左冷禪都曾派人前来索要。 此事江湖人尽皆知。 而谁都明白,背后搅动风云的正是吴风。 正因如此,“人畜无害”这个名號,才会在短短时间內传遍大明江湖,无人不晓。 结果对方现在却说华山派的事跟他没关係,他不认帐。 “这吴风也太不要脸了!” “就是啊,脸皮真厚,唉,我要是有他这脸皮,孙子都能满地跑了!” “吴风不光嘴厉害,脸皮也是天下无敌。” “明摆著的事实,还能不承认?” “杀了他!” 听见有人喊要杀大哥,林平之第一个瞪了过去。 那个叫囂杀吴风的龙套脖子一缩,钻进了人堆里。 “还有,寧女侠,你给我起的那个绰號『人畜无害』,抱歉,吴某实在不敢认同。” “你华山派落到今天这地步,不是因为我吴风,而是因为那本辟邪剑谱。” “我听说为了这事,华山死了不少人。” “抱歉,那些人不是我杀的。**偿命,欠债还钱,你寧女侠不去找真正的凶手,反而盯著我不放,是什么道理?莫非是欺负我吴风一个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 “要是这样也行,那以后寧女侠隨便找个理由,是不是就能对江湖散人隨意打杀、予取予求了?” “你……” 吴风这顶帽子扣得不小。 要是真被坐实了,以后华山派**行走江湖,恐怕会平添不少麻烦。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岳不群看不下去了,出声喝道。 “打住,岳掌门,我这是在讲道理。天大地大,大不过一个『理』字,您说是不是?” “哼!任你巧舌如簧……” “打住,岳掌门,我可是对你有恩的。” “胡说八道!” “怎么是胡说?当初要不是我告诉你林家辟邪剑谱藏在哪儿,你怎么可能得到辟邪剑法?又怎么可能和左冷禪打成平手?” “说真的,要不是辟邪剑法,就凭岳掌门原来的本事,恐怕根本不是左掌门的对手。现在你却不认这份恩情,这又是什么道理?” “岳掌门,你该谢我才是。” 吴风这话一出,四周又响起一片低语。 “这么一听,好像有点道理……但怎么总觉得怪怪的?” “是啊,要不是吴风,岳不群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辟邪剑法!” “这吴风虽然討厌,可说的话句句在理啊……” 原先觉得是吴风害了华山派的人,这会儿竟觉得他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眼看局面扭转,吴风接著说道: “岳掌门,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是练了辟邪剑谱,已经没了『小吉吉』吧?” 林平之幽怨地看了吴风一眼。 心里头直嘀咕,我这大哥,嘴是真欠。 吴风好像察觉到林平之投来的那记眼刀,赶忙补了句:“二弟,我可没说你啊!” 林平之:“……” 岳不群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直跳,双手真气暗涌。 “噗嗤……” “嘻嘻……” “哈哈……” 四周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笑声,此起彼伏。 “恶贼,放肆!” “总诀式!” 令狐冲见师父**,挺剑便朝吴风面门刺去。 “令狐冲,我来跟你过招!” 林平之长剑一振,迎上了令狐冲。 独孤九剑对上辟邪剑法。 两人叮叮噹噹打成一团。 “小林子!大师兄!” 岳灵珊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二弟当心!” 吴风叮嘱了一句,接著转向岳不群:“岳掌门別动怒。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世上哪有不付代价的事?您如今有了这般实力,自然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待五岳剑派合併,您坐上掌门之位,到时谁还会揪著从前不放?” “一將功成万骨枯,这点风霜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辟邪剑法又不是我逼您练的。” 左冷禪一听吴风又在**岳不群爭夺五岳掌门,一股火气直衝头顶。 这小子真是…… 真是贱得可以。 恆山、泰山、衡山三派掌门闻言,都不自觉地挪了挪脚步,离岳不群和左冷禪远了些。 此刻在他们心里, 早已把“君子剑”岳不群和左冷禪归作了一路人。 “所以说啊岳掌门,您该谢我才对。” “谢你?我恨不能立刻取你性命!” 岳不群眼中已透出杀意。 见他脸上紫气隱现,正是运起紫霞神功的徵兆。 “且慢!岳掌门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杀不杀我也不迟。” 左冷禪眼看吴风凭一张嘴,说得三派杀气渐消,心中早已暗觉不妙。 见岳不群杀机已动, 当即开口:“岳掌门受此大辱,岂能忍气吞声?岳掌门,儘管动手,日后江湖同道若有责难,左某替你作证。” 好一招借刀**。 左冷禪不愧是一代梟雄,抓机会的本事確实了得。 若能借他人之手除掉这小子,他自然乐见其成。 “岳掌门,若不是我告诉二弟,劳德诺是左冷禪派来的臥底,您能知道这事?” 第19章 差点就上了左冷禪的当 岳不群原本几乎被怒火冲昏头脑,只想杀了吴风雪耻,可一听这话, 整个人骤然清醒过来。 好险,差点就上了左冷禪的当。 “岳掌门,要不是我告诉你,你们思过崖上刻著五岳剑派剑招的**方法,就凭令狐冲那个忘恩负义的,他会告诉你吗?” 此言一出。 岳不群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果然,其他四派的人一听,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岳不群。 “什么?华山思过崖竟有我恆山派剑法的**招式?” “不可能!我泰山派剑法何等精妙,华山派怎能**?” “不对,这吴风虽然可恶,却从不说假话,这话恐怕不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为何华山思过崖会有我嵩山剑法的**之招?岳不群究竟意欲何为?” “……” 一时间,所有人望向岳不群的目光都充满了怀疑与猜忌。 岳不群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消息一旦传开,华山派日后会面临什么,光是想想就让他胆寒。 正在与林平之交手的令狐冲,此刻也是额头冒汗。 他从未想过,华山山洞石壁上的那些**剑招,竟会有一天成为门派的祸端。 令狐冲的心乱了。 原本林平之並非他的对手。 可令狐衝心神一乱,林平之便渐渐占了上风。 吴风继续说道:“你养了令狐冲二十年,他明知眼前就有能让华山派壮大起来的机会,却寧愿眼睁睁看著华山派陷入危难,也不肯吐露半个字!” “岳掌门,寧女侠,你们辛辛苦苦养了十几二十年的徒弟,眼看华山遭难,却只在旁边看戏,这令狐冲……呵呵……” “师父,不是这样的!別听他胡说!” 不远处的令狐衝心彻底乱了,林平之剑招飞快,逼得他难以招架。 左冷禪终於也按捺不住了。 “各位掌门,休要听此人胡言乱语,我们一同出手,杀了他!” 银针剑应声出鞘,直刺吴风咽喉。 左冷禪头脑依然清醒,並未因为吴风说了几句话,就把他当作自己人。 他苦心经营十几年,为的就是五岳剑派合併。 却因为这人的出现,十几年的布局毁於一旦。 若问谁最恨吴风,左冷禪绝对算一个。 眼看岳不群对吴风的杀意已到顶峰,正是绝佳时机。 左冷禪抓住机会,就想鼓动眾人一起除掉这个多嘴的吴风。 谁知。 左冷禪长剑出鞘,衝出去好几步才发现—— 除了他自己的嵩山派**响应,其他四派竟都一动不动。 就连最恨吴风的岳不群,也只是冷眼旁观,毫无动作。 泰山派的天门道长性子虽急,但听了吴风一番话,早已没了杀心,反倒生出几分感激。 衡山派的莫大先生与恆山派的定逸师太只是冷眼看著,事不关己似的。 吴风暗自冷笑。 费这番口舌,总算把五岳剑派原先同仇敌愾的局面给搅散了。 经他刚才一挑,五岳剑派已分成三拨: 左冷禪实力最强,自成一派; 华山派是一派; 剩下三派又算一派。 三方彼此猜忌,互不信任。 若他刚现身时左冷禪就**眾人,恐怕真要遭五派围攻。 毕竟五派內斗,他也脱不了干係。 即便是东方不败,被五派联手围攻也难討好,何况他才刚入大宗师境界。 左冷禪此刻后悔极了。 早知这小子如此能言善辩,当初就该听令狐冲的话,让他闭嘴。 这张嘴,简直抵得上十万兵马。 不去当纵横家,实在可惜。 “来得好!” 吴风吐掉一直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方才与各派掌门爭论时,他竟还一直叼著草,叫人难以置信。 不过对老菸民来说,叼著烟说话虽不礼貌,倒也不难做到。 吴风真武剑出鞘,迎上左冷禪的银针剑。 左冷禪在大明江湖是排得上號的高手,一柄银针剑舞得凌厉刚猛。 吴风的剑法则飘忽难测,出剑极快。 左冷禪刚挡开一剑,正要反击,吴风的剑却又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 好在左冷禪內力深厚,胜过吴风不少。 大宗师境界每进一步都极艰难,吴风初入此境,左冷禪却已沉浸多年。 左冷禪原以为这小子只是嘴上厉害,没想到剑法如此犀利。 数招过后,他心中暗惊:“这是什么剑法?” “你猜!”吴风应道。 明明修为不及,左冷禪却一时拿他不下。 在场眾人皆暗自吃惊:这吴风究竟是什么来歷? 寧中则也顾不得往后该把岳不群当丈夫还是当姐妹了,低声问道:“师兄,吴风使的是什么剑法?” “说不清,隱约有辟邪剑法的味道,又有点像虫儿的剑招,但不太一样,这剑法更狠更绝。” 岳不群心中也是一凛。 本以为练成辟邪剑法后自己早已今非昔比,谁知这少年竟也精进如斯。 衡山剑法向来以轻灵变幻著称,此刻莫大先生望著吴风出剑,一双老眼瞪得**。 也难怪他吃惊——一个不过二十上下的年轻人,竟能与嵩山掌门斗得难分高下。 定逸师太心情复杂,暗暗庆幸方才未曾衝动与这少年动手。 若真对上他,自己恐怕也得栽个跟头。 天门道长心中更是波澜起伏:这少年究竟是何来歷?武功怎会高到这般地步? 同时他也暗自后怕,幸好刚才没被怒气冲昏头,未与吴风结下樑子。 四周围观的各派人士见状,纷纷惊呼出声。 “这吴风什么来头?连左冷禪都制不住他?” “不对,不是左冷禪拿不下,是他的剑法太古怪!” “这剑招……根本看不清啊!” “他才多大年纪?竟能接住左冷禪的剑!” “我想拜他为师!往后给他养老送终都愿意!” “省省吧,你年纪比人家大多少?你走了他都未必老!” 左冷禪越斗越心惊。 这少年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想。 当著这么多江湖同道的面,左冷禪只觉得脸上发烫。 “小子,便让你见识左某的寒冰真气!” “左掌门既有寒冰真气,吴某也请你看看什么叫紫毒星经!” 想和我拼內力?简直不知死活。 什么《紫霞毒经》,听都没听过! 以为隨便什么內力都能与我的寒冰真气相比? 可笑! 年轻人,终究不知天高地厚。 待我抽了你的筋、剥了你的皮,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想到这里,左冷禪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运起寒冰真气,周身顿时漫起白茫茫的寒气。 四周温度骤降。 原本站在近处的嵩山**齐齐打了个哆嗦,慌忙退开几步。 左冷禪一掌朝吴风轰去。 吴风毫无惧色,同样抬手迎上。 “唉……还是太年轻,这小子就算打从娘胎里练功,也敌不过左冷禪啊。” “年少气盛,可惜,可惜了!” 好冷,左冷禪这练的是什么功夫? 寒冰真气,这是我们左掌门家传的绝学。他十几年来一直在寒潭苦修,寻常人根本接不住他一招。就算是华山派那位君子剑岳不群,论內力也远不如我们掌门。 紫霞神功?那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 岳不群脸色变幻不定。 他的紫霞神功虽也是江湖上乘內功,但比起左冷禪的寒冰真气,终究逊色不少。紫霞真气偏重养蕴,不像寒冰真气这般凌厉霸道。 若不是得了辟邪剑法,自己恐怕根本不是左冷禪的对手。若无辟邪剑法,这次武林大会,左冷禪的阴谋只怕早已得逞。 天门道长望著左冷禪,心中同样复杂。无论武功还是心机,自己都远不及他。若不是吴风先前提醒,自己此刻早已没命。 眼看吴风处境危急,天门道长本想出手相助,可瞥见左冷禪身旁的丁勉等人,终究还是按捺下来。 远处正与令狐衝过招的林平之,见到这边情形,心急如焚,却被令狐冲剑招缠住,脱身不得。 在眾人眼中,吴风与左冷禪比拼內力,无异於自寻死路。 內力不比剑招,需经年累月点滴积累,急不得,也取巧不得。 哈哈哈……人畜无害,今日叫你鸡犬不留。下辈子投胎,记得做个好人,也算对得起父母养育之恩! 我若真有下辈子,定要变成八爪鱼。 为何? 好绕著你抽你耳光! 死到临头,还这般嘴硬!看你还能硬到几时! 那倒未必!!! 左冷禪杀心大起,眼神狠厉,催动寒冰真气,顺手臂经脉直衝吴风而去。 真气催动之下,他臂上已覆了一层薄冰,周身寒气骤盛,白雾蒸腾。 这一掌,左冷禪毫无保留,誓要將眼前这可恨小子立毙掌下。 瞥见吴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左冷禪心头莫名一悸,却立刻將这不安挥去。 这小子死定了。 寒冰真气顺著左冷禪的手臂猛灌入吴风臂中,吴风手臂上也渐渐结起薄霜。 然而,当真气涌入吴风体內剎那,吴风面上忽地紫气一闪。 那凌厉的寒冰真气,竟被悄然化去。 这一幕,看得四周眾人茫然不解。 本以为比拼內力,这年轻人必定一碰就倒。 谁知他竟没什么大碍。 旁人或许不清楚,岳不群心里却明白。 此刻他脸上虽平静,心中早已掀起巨浪。 那抹熟悉的紫色,没人比他更了解—— 这正是华山派的紫霞神功。 紫霞神功最擅化解异种真气。 这人到底是谁? 怎么会是华山的紫霞神功? 看这火候,绝非初学,甚至不输自己。 怎么可能! “岳掌门,这是……?” 莫大先生满脸惊疑。 连天门道长与定逸师太也望向岳不群,几乎要怀疑吴风是岳不群的私生子。 寧中则同样一脸诧异。 “师兄,这究竟是……” 左冷禪先是一愣:“这……这是……” 第20章 年轻人囂张,总要付出代价 隨即又镇定下来。 “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催动更多寒冰真气,汹涌灌入吴风体內。 吴风经脉被撑得隱隱作痛。 不愧是左冷禪苦修十多年的內力,境界远比吴风深厚。 换作常人,早已丹田尽毁、经脉俱断。 “左掌门,现在该换我了吧。” 吴风说完,运转起《紫毒星经》的第二重特性——毒。 他已將此功练得收放自如,转换特性易如反掌。 “哼,雕虫小技,看你还能玩什么花样。” 见左冷禪占优,嵩山**纷纷讥笑。 “哈哈哈,什么『人畜无害』,在左掌门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我看是『人死道消』才对!看今后谁还敢惹嵩山派!” “年轻人囂张,总要付出代价。” “等收拾了吴风,那个林平之也別想跑!” 恆山派那边,仪琳小师妹担忧地望著吴风。 没错,这姑娘已被吴风说服—— 或者说,吴风在她心中已是清白之人。 她觉得吴风没说错,他只是讲出了所有**。 在她看来,能除掉田伯光便是大好人。 更何况吴风从未杀过人,方才他这么说时,也无人反驳。 看来这位古怪的小哥哥確实没害过人,真是个好人! 至於令狐冲…… 那不过是心里悄悄生出的另一种情愫罢了。 “师父,吴风少侠会不会有性命危险?我们要不要救救他?” 定逸师太狠狠瞪了自家这个天真的**一眼——她早就看出吴风不是善类。 恆山派好几名女**都送了命,要说和吴风无关? 哼……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没一个好东西。全死光了才清净!” …… 嵩山**还没高兴多久, 就发觉自家掌门神色有异。 其实早就不对劲了。 自从左冷禪说完那句“哼!雕虫小技!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之后, 他便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那股紫色的內力里,竟还藏著別的东西。 左冷禪脸色渐渐变了。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这时他才察觉,这酷似华山紫霞神功的內力並非纯紫, 紫意之中,竟掺著別的顏色。 內力顏色往往关联其属性, 当然也有例外。 譬如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內力隱而不露, 根本看不出顏色, 却绝不代表它不厉害。 葵花宝典同样有心法內功,且以內为主、外功为辅。 左冷禪只觉得与吴风对掌的那条手臂渐渐发麻发痒。 不妙! 是毒! 左冷禪心头一沉。 发觉中毒后,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內力压製毒性。 这样一来,吴风化解寒冰真气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四周眾人再次譁然。 “这到底是什么內功?” “不是紫霞神功……这是五毒教的五毒心经!我曾与五毒教打过交道,这是蓝凤凰的**,吴风肯定和五毒教有牵连。” “牵连什么?黑木崖不就是因他而**的吗?” “那他身上的五毒心经又怎么解释?” “这……” 岳不群与莫大等人也糊涂了。 先前还以为是华山紫霞神功,转眼又像五毒教的心法。 与此同时, 莫大和天门道长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小子怎么越战越强? 到底是哪来的妖孽? 若说之前还有与吴风较量一番的念头, 此刻那点心思早已烟消云散。 甚至连想都不敢再想, 一想便觉得后背发凉! 主意已定,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一定要提醒门下**,千万別去惹吴风这个人。 正想著,吴风终於收到了那条熟悉的消息。 【你与左冷禪內力相拼,领悟《寒冰真气》並融会贯通,实力获得提升。】 【註:《寒冰真气》为左冷禪家传武学,亦是他称雄江湖的倚仗,可催发至阴至寒內力,能冻僵对手、封其穴道与真气。】 没错,左冷禪曾以此功让任我行全身僵冷、穴道被封。 但吴风並未尝到被寒冰真气封锁的滋味。 那股寒气一入体內,便已被化解。 丝丝冰凉的內力从周身匯入丹田。 吴风再次体会到实力增长的滋味。 大宗师初期…… 大宗师中期…… 短短片刻,吴风已跃升至大宗师中期。 然而到了这个层次,修为的提升愈发艰难。 正在与吴风比拼內力的左冷禪感受最为直接。 只一剎那,他就察觉对面这小子的实力猛然涨了一大截。 若非有某种力量遮掩,只怕连岳不群等人都会察觉异样,看出问题。 “怎么可能……你竟还隱藏了修为?” 左冷禪心中的不安成了真。 这小子与自己比拼內力,居然还未用全力? 这……这还算人吗? 左冷禪心头不安未散,便见对面那古怪的年轻人咧嘴一笑。 “左掌门,还没完呢。” 一股强劲吸力猛然传来。 左冷禪只觉得全身寒冰真气如决堤洪水,止不住地冲向对方体內。 他脸色一变,如同见鬼。 “吸……吸星**?” “哟,还能说话?看来左掌门还挺有余力嘛。” 吴风眉头微皱,全力运转吸星**。 更庞大的吸力涌来,左冷禪感到强烈不安,甚至嗅到死亡的气息。 他的面色渐渐灰白。 左冷禪的內力不断涌入吴风体內,被化解、转化,推动吴风实力飞速增长。 照这样吸下去,等左冷禪內力枯竭时,吴风的实力必將再进一步。 此时的左冷禪已不想再比拼下去——眼前这小子实在太诡异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没一会儿自己就得被吸乾。 说不定在被吸乾之前,还会被…… 左冷禪此刻痛苦不堪。 一边要运功抵抗体內的异状,一边还要忍受吴风不断吸走他的內力。 他脸色扭曲,想强行断开內力输送。 就算重伤也在所不惜。 但吴风的手掌像涂了胶似的,紧紧黏住他,根本甩不开。 左冷禪的异样很快引起了旁人注意。 嵩山派的丁勉最先察觉不对。 他立即出手,一掌拍向吴风后背。 吴风头也不回,反手一掌迎了上去。 吸一个也是吸,吸两个也是吸。 丁勉虽是嵩山高手,吴风却毫不在意。 就在这稍稍分神的剎那。 左冷禪抓住机会,拼著內伤猛力一挣,终於脱开了吴风的手掌。 丁勉见掌门脱身,急忙收力闪避,远远退开。 內力反衝,震得他气息翻腾。 转眼之间,场上形势已变。 刚才还气势凌人的左冷禪,此刻面色灰败,皮肤下却隱隱透出一股古怪顏色。 “哇——” 他一口血吐在地上。 血里不光是红色,还混著別的杂色。 在四周火把映照下,显得分外诡异。 “掌门!掌门你怎么了?” “掌门,你没事吧?” “吴风!你对我们掌门做了什么?” “鏘!鏘!鏘!” 拔剑声接连响起。 嵩山**纷纷长剑出鞘,將吴风围在中间。 个个神情戒备,如临大敌。 吴风此时闭著双眼。左冷禪突然挣脱吸力,让他內力微微震盪,体內还残留著一部分未及化解的寒冰真气。 不过紫星毒经兼具紫霞神功的特性,倒不算大碍。 岳不群领著华山眾人向后退去。 他看向吴风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岳不群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已彻底不同。 此刻在他眼里,吴风简直像个活生生的魔头。 先前那份怨毒,被他深深藏进了眼底。 往后若没有十足把握除掉此人,绝不能再显露敌意。 “这难道是……任我行的吸星**?” 定逸师太惊疑不定地低语。 “绝无可能!任我行的吸星**绝非如此,我曾与他交手,那功夫虽阴毒,却不会令人中毒!” 天门道长领著本派**,与吴风保持著距离。 连老练的莫大先生,此刻也以看待魔头的目光审视吴风。 今日,吴风带给在场眾人的意外实在太多。 起初,大家只当这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小子,糊里糊涂捲入五岳剑派的纷爭,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隨后,他三言两语竟挑得五岳剑派互相猜疑。那时眾人还想,这年轻人不过是仗著口齿伶俐,既有这般心机,武功想必不强。 待到左冷禪出手,人人都以为这小子必死无疑。 谁知他剑法诡奇迅疾,令全场瞠目。 就在大家以为他剑法如此厉害,绝不会与左冷禪比拼內力时,他却仿佛毫无顾忌,真与左冷禪对上了內力。 那可是左冷禪——五岳剑派中嵩山最强,其心机与武功皆属顶尖。 结果,左冷禪布局十余年的棋局,被这年轻人一举破去,连內力也逊他一筹。堂堂嵩山掌门,竟被他耍得团团转。 “咳咳咳……” 左冷禪目光灰败,连连咳喘。 嵩山**將吴风围在中间,面面相覷,无一人敢上前。 就连站在**之后的丁勉、陆柏等人,也满脸忌惮。 此时,一道红衣身影闪至吴风身前,警惕地望向四周。 林平之身上大红长袍已破损不堪,脸上也儘是狼狈。 至於跟在他身旁的岳灵珊,他看都未看一眼。 得风清扬**的令狐冲功力大进,原本林平之並非其对手——这並非辟邪剑法不如独孤九剑,而是个人根基有別。令狐冲身为华山大**,底子本就比福威鏢局的少主扎实,又有风清扬这等高人指点;林平之却只得独自揣摩秘籍。 但此刻的令狐衝心绪纷乱,根本未能发挥独孤九剑的全部威力。 吴风与嵩山派的较量几经起伏,早无人留意他俩的爭斗。最终岳灵珊拼死冲入两人之间,双方方才停手。 林平之瞧见自家那位专爱招惹是非的大哥又被人团团围住了。 他简直气得要呕血。 第21章 紫星毒经 本想扭头就走,隨他自生自灭, 可犹豫片刻,还是拖著与令狐衝激战后的疲惫身躯,如一头孤狼般挡在眾人面前,一双眼睛泛著猩红,冷冷扫视四周。 吴风直到这时才缓缓睁眼。 见这位一时兴起认下的小兄弟竟如此护著自己, 便伸手拍了拍林平之的肩,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隨后才看向已奄奄一息的左冷禪。 他的目光又转向別处—— 凡是被他眼神触到的人,都像触电般慌忙避开,心中阵阵发慌。 “这……这是什么武功?咳……” 左冷禪目光黯淡,眼底却藏著深深的怨毒。 “紫星毒经,早先提过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紫星毒经……紫星毒经!” 左冷禪喃喃念了两遍,仿佛要將这名字死死刻在心里。 当初听到时他毫不在意, 如今再闻,只觉四字诡譎,令人胆寒。 “咳咳……吴兄弟与那任我行,是何关係?” 左冷禪这一问, 岳不群几乎要把耳朵贴到吴风嘴边, 莫大、天门道长等人也纷纷屏息竖耳, 都在等吴风如何应答。 唯有恆山派的仪琳小师太面露忧色, 而刚认吴风为大哥的林平之却一脸坦然—— 不管大哥是谁,他都是我大哥。 大哥若是**中人,我便也入**。 “任我行?呵……我猜他现在最想杀的人,应当就是我。” 左冷禪:“……” 岳不群:“……” 天门道长:“……” “咳……那吴兄弟与五毒教的蓝凤凰,又有何渊源?” 吴风略一思忖,自己算是戏弄了整个黑木崖,连圣姑也一併耍了,蓝凤凰对他恐怕也无好感。 “她大概……也想取我性命吧。” 左冷禪再度沉默。 他抬眼瞥了瞥岳不群,意味不言自明。 吴风却径直接话:“华山派的岳先生,应该也很想杀我。” 岳不群闻言心头一紧,待吴风目光扫来,急忙故作不屑地別过脸去, 实则背后已渗出冷汗。 寧中则见丈夫如此,暗暗嘆息。 左冷禪在心中默念: 我左冷禪最想杀的——也正是你。 他方才那番追问,本就別有用意。 左冷禪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不禁暗嘆。 吴风施展吸星**时,左冷禪曾瞥见一线希望。吸星**乃是公认的**武学,只要他振臂一呼,或许其余四大门派能暂放旧怨,联手诛杀这魔头。 可眼下—— 岳不群显然已对那少年生出惧意。 泰山派的天门道长望向吴风的目光中,竟带著几分友善。 衡山派的天门道长则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恆山定逸师太虽疾恶如仇,却也无意出手。 再看自家嵩山派: 托塔手丁勉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自始至终未正眼看吴风。 仙鹤手陆柏也只守在自己身旁,不敢上前。 是啊……连他这嵩山第一高手都败了,且败得如此乾脆,旁人又怎会有信心? 明明人人都想杀他,却无一人敢动。 明明一拥而上,很可能就此除去这魔头,免去將来江湖的血雨腥风。 可个个心怀鬼胎。 魔头身怀绝世武功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有狡黠如狐的心机! 就连左冷禪自己,此刻也不愿立刻取吴风性命——生怕与吴风拼得两败俱伤,反让岳不群捡了便宜。 岳不群,大概也是这般想的吧。 场中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吴风向前迈了两步。 仅仅两步,四周空气骤然凝固。 围住吴风的嵩山**们也隨著他挪动。 “吴兄弟,你想做什么?” “吴兄弟,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讎,切莫衝动!” 吴风所走的方向,正是左冷禪所在之处。左冷禪顿时警觉起来。 岳不群等人也紧紧盯住吴风的一举一动。 只见吴风俯身,从地上拾起一柄剑。 那是左冷禪的佩剑——银针剑。 指尖触到剑身时,一道讯息掠过吴风脑海: 【你观摩银针剑,锻造之法有所提升,可打造更为精良的神兵利器!】 【註:宿主可多观摩各类神兵,以领悟飞剑锻造之法!请继续努力!】 【註:宿主若多搜集天下神兵,日夜揣摩,可加速领悟飞剑锻造之术!】 吴风略感失望。 原以为得到银针剑便能掌握飞剑锻造之法,实现剑仙之梦,看来並非如此。 原来这银针剑只是左冷禪隨身带的兵器而已。 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吴风正出神时, 四周空气仿佛都冻住了。 他像是刚回过神来,应著左冷禪的话说道: “左掌门说得是,你我本来无冤无仇,只是这柄剑……” 虽然银针剑並非神兵, 吴风却也没打算放手。 左冷禪看出吴风眼里那份想占为己有的意思,心头一阵抽痛。 这剑是他费尽心血、耗费无数钱財才铸成的。 就算放眼整个大明武林,也算得上是一柄难得的宝剑。 左冷禪咬咬牙,开口道: “既然吴兄弟喜欢……那便当作见面礼赠予吴兄弟吧,咳……” 或许是太心疼了,他嘴角又渗出一缕血丝。 吴风脸上绽开明亮的笑容: “既然如此,就多谢左大哥了。” 听见这声“左大哥”,左冷禪嘴角微微一抖。 周围的人都默默看著这一幕, 猜想著吴风或许对名刀名剑有著特別的喜好。 岳不群眼中光芒流转,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轻轻眯起了眼。 “二弟,我们走。” 吴风並没有取左冷禪性命的打算。 在他眼里,左冷禪不过是自己求仙长生途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好比走路时看见一只蚂蚁,难道还会特意去踩它一脚? 留左冷禪一命,大明江湖才会更有趣些。 今日之后,五岳剑派恐怕再也合併不成了。 往后光是岳不群,就够左冷禪头疼的。 江湖安静太久了。 大家时不时聚在一块儿,你爭我斗,才热闹嘛。 林平之跟在吴风身后,仿佛是他的护卫。 吴风所经之处,人群纷纷退让。 就在吴风快要离开时, 左冷禪长长舒了一口气——没办法,这吴风太过古怪,给他的压迫也太重了。 这时,岳不群忽然出声: “吴先生!” 吴风回过头: “岳先生叫我?” 岳不群沉吟片刻,还是说道: “吴先生既然喜好收藏宝剑,我倒是知道两件神兵的消息,或许对先生有用。” “哦?岳先生请讲。” “我年少时曾游歷大元,听说那里江湖中有两件绝世神兵,一柄叫倚天剑,另一柄叫屠龙刀。据我所知,倚天剑似乎在峨眉派灭绝师太手中,屠龙刀则落在金毛狮王手里。吴先生若有兴趣,不妨去寻寻看。” 吴风没料到岳不群会说这些。 他拱手一礼,並未答话,转身离去。 倚天剑,屠龙刀…… 我正打算去瞧瞧,哪轮得到你岳不群多嘴? 你肚子里那点算计,我还不清楚? 岳不群却毫不在意。 他心中冷笑:去罢,去罢,大元朝本就风雨飘摇,那江湖比大明险恶数倍,只怕你去了没两天就得把命丟在那儿。 林平之隨著吴风渐渐走远。 “小林子!” 岳灵珊踉蹌地从华山派人群中奔出。 “小林子,你要去哪里?” 林平之望了吴风一眼,答道:“不知。” “那你……” 岳灵珊话未说完,林平之已隨吴风披著一身破旧红袍,消失在远处。 吴风问:“不后悔?” 林平之沉默。 吴风嘆道:“唉……差点忘了,你现在……” 林平之打断:“大哥,有人说过你嘴很贱吗?” 吴风笑笑:“挺多的。” --- 先前嵩山大乱,各派前来观礼之人皆闭门戒备。 待喊杀声渐息,才敢派人打探。 少林方证大师率眾出门,只见满地残肢,血流成河。 纵然歷尽江湖风雨,眼前惨状仍令他心惊。 不仅方证震惊,其余各派亦骇然。 大明江湖虽从未太平,但如此血腥场面,多年未现。 上一次,恐怕还得追溯到福州福威鏢局灭门案。 有人推开青城派行馆大门,內里竟如人间地狱。 余沧海四肢被斩,首级置於案上,双目未瞑。 “阿弥陀佛,究竟发生何事?” 方证大师面显悲悯。 “方证大师可听过『人畜无安』之名?” 说话的是恆山派定逸师太。她衣袍微乱,身后跟著一眾年轻尼姑。 “人畜无安?自然听过……难道这些人,皆是此人所杀?” 方证心中一震。想这漫山惨状竟出自一人之手,纵是出家人,也不由面露怒容。 “阿弥陀佛。先前听闻吴风大闹黑木崖,老衲还道是位正义少侠,不满东方不败所为方才出手。谁知……谁知竟是如此狠辣之辈,造下这般杀孽!待老衲回寺,必集全寺之力,联络武林同道,共诛此魔!” 定逸师太没料到方证大师会这般痛恨邪道,一时语塞。 “不是的,这些人不是吴风杀的!” 就在定逸师太沉默之际,身后的依琳小师太忽然开口。 “依琳!” 定逸师太瞪了徒弟一眼。 依琳赶紧闭嘴缩回身子,脸上微微发热。 “不是吴风杀的?” “確实不是他杀的,这里没有一个人死於吴风之手。” 听定逸师太这么说,方证大师才稍稍鬆了口气,心中默念佛號。方才他被眼前惨象所扰,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但是……这些人的死,多少与吴风有关。他的剑不沾血,可他那一张嘴,却是天底下最锋利的兵器。” 定逸师太想起吴风曾凭口舌之力独战五岳剑派,不知怎的,一向刚直的她心里也有些发怵,本能地不愿与这人扯上关係。 “师太此话何意?” “方证大师,请听我说……” 第22章 江湖上,又要出一位魔头了 听完定逸师太的敘述,方证大师怔了许久,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竟是如此,简直……闻所未闻。 方证大师活了几十年,也没听过这样的事。这些年来江湖上魔头频出,任凭他们武功再高,方证大师也从未畏惧。即便是那修至天人境界的东方不败,终究也困死於黑木崖。 可听了吴风这人所作所为,方证大师只觉心底发寒。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道:“江湖上,又要出一位魔头了。” 定逸师太亦是一嘆,深以为然。方才听说那魔头要前往大元,她心里竟感到几分庆幸——去祸害別处吧,最好永远別回大明。 与方证大师別过后,定逸师太领著恆山派眾人快步离去。 “定逸师太!” 不远处忽然传来喊声。 是令狐冲。 他模样也有些狼狈,快步赶上恆山派的队伍,向定逸师太行礼拜见,说明来意。原来是岳不群派他来商议华山与恆山结盟之事。 定逸师太婉言回绝。 经过这番**,她对左冷禪与岳不群皆生出深深忌惮。往后对岳不群的任何主张,她觉得自己首先该做的便是怀疑。 从这点看,定逸师太倒觉得吴风也算做了件好事。 遭拒之后,令狐冲原本打算告辞离开。 人群中,依琳的身影映入眼帘。令狐冲走上前,笑著招呼:“依琳师妹,近来可好?” “多谢令狐师兄关心,依琳一切都好。” 若是从前,依琳见到令狐冲,必定会亲热地唤一声“令狐大哥”。如今却只客气地称了一句“师兄”。 不知为何,再次见到令狐冲时,依琳只觉得吴风说过的话句句在理。褪去光环的令狐冲,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寻常人罢了。 左冷禪心里极想將岳不群、定逸师太、天门道长和莫大先生一併留下。事情既已做到这般地步,先前廝杀中双方死伤不少,间隙早已难消。放他们离去,无异於纵虎归山。 一想到这儿,左冷禪就对吴风恨得牙痒。可他眼下內力有损,身上还带著毒,实在无力强留四派。若真硬来,只怕反会逼得四派联手,局面更难收拾。 忽然记起吴风提过,华山思过崖后藏有武功秘籍——此事或许能加以利用。念头转至此处,左冷禪胸口一闷,“哇”地吐出一口顏色斑驳的血。 可恶……吴风这小子,你给我等著! 岳不群支开令狐衝去找定逸师太后,片刻未停,径直下山,连大**也未等候。寧中则默然不语,算是默许。经此一事,岳不群对令狐冲已彻底失望。 他面色阴沉,周身透著冷厉的气息。原本一切计划周密,就连练成辟邪剑法之事也从未显露,即便遇敌也只以华山剑法应对,本想打左冷禪一个措手不及——谁知全盘皆毁。 想到此处,岳不群对吴风那小子恨入骨髓。等著吧……待我神功大成之日,定要你付出代价。 隨即又记起吴风所说的思过崖之事,脚步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这时,天门道长与莫大先生一同走了过来。 “岳掌门,我与莫大先生、定逸师太想去华山思过崖看一看,不知是否方便?” 岳不群的脸色顿时更沉了。 可恨的吴风,自己一走了之,倒害得我岳不群落到这般田地!!! …… 令狐冲同定逸师太讲完师父岳不群的事,顺道向依琳小尼姑问了声好。 却觉著这依琳待自己不如往日亲近,心下便有些鬱郁的。 虽说令狐冲对依琳並无男女之情,可总觉得不是滋味。 刚回到行馆,只见整个华山住处早已空无一人。 “师父!师娘!” “你们在哪儿啊?” 令狐冲里外找了一遍,半个人影也不见,连行李也都收拾走了。 当然,也不是全都带走了。 至少他自己那间屋里,还留著几件穿旧的衣衫。 莫非……我被扔下了? 想到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吴风的少年惹出来的,令狐冲怒从心起,拔剑便將身旁一张桌子劈得粉碎。 “吴风!吴风!你等著,总有一天我要將你千刀万剐!” “真是气死我了!!!” …… 嵩山上的事,很快传遍了大明江湖。 “人畜无安”这个名號,无人不晓。 吴风的经歷也再度被人提起。 悦来客栈里,有个江湖人正说得兴起。 “这人畜无安本名吴风,是华山寧女侠给起的外號,原本只是黑木崖上一个黑衣——啥叫黑衣?嘿,就是黑木崖打杂的小角色。” “他是被黑木崖圣姑捡上山的。” “这人头一回闯江湖,就跑去了福州城寻辟邪剑谱。你说怪不怪?別人都奔华山,唯独他往福州去,结果碰上了万里独行田伯光。” “田伯光你们知道吧?那可是先天级的高手,轻功绝顶,一日能行万里。结果居然死在这吴风手里。” “后来他又遇上华山岳不群。这位君子剑也算倒了大霉,先在福州城丟了几条人命,后来整个华山因他死了不少**,连岳不群自己都……唉,做不成男人,成了太监。只是可怜寧女侠,往后怕是要守活寡嘍。” “不是说吴风吗?怎么扯到华山去了?后来呢?” 旁边一个江湖散人听得入神,见他讲偏了,连忙催问。 “后来?哈哈……如今黑木崖成什么样,各位都听说了吧?就是这吴风乾的好事。” “最近嵩山上那桩大事,你们也该有耳闻吧?” “嘖嘖……也是他一手搅起来的。就因为他,五岳剑派互相残杀,死伤无数。如今嵩山一到夜里,都没人敢出门……唉,惨吶!” 周围的人听了,都不由得吸了口冷气,心里纷纷想像起吴风的模样。 什么双头六臂、身高八尺、凶神恶煞……各种形容都冒出来了。 “说起吴风啊,他长得其实挺清秀的,皮肤**得像姑娘家似的。最显眼的就是他一头短髮,跟別人都不一样。有人说他是从哪个庙里还俗的和尚,不然头髮怎么会这么短。” “还有啊,这吴风不知为什么,总喜欢在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 “你们要是在江湖上碰到吴风,我劝你们……” “赶紧跑!”有人插嘴接话。 那江湖人被打断,顿时不高兴了,大声回道:“跑什么跑!真要遇到吴风,第一件事就是把耳朵捂上——他说什么你都別信!” 黑木崖。 东方不败斜躺在椅上,笑得身子发颤。一身红衣裁得大胆,袍下露出一双白皙的腿,曲线诱人。 若是吴风在这儿,大概会感嘆:东方不败要是去搞直播,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这样一幕,跪在眼前的上官云连头都不敢抬。 “哈哈哈哈哈……” “有趣,太有趣了!!!” 嵩山的事传到了黑木崖。 东方不败听完放声大笑。 没想到当初那小子,如今竟在江湖上闹出这么大动静。 原本她还稍稍担心五岳剑派合併之后,会来找黑木崖的麻烦。 毕竟眼下黑木崖也伤了元气。 真要是那样,倒真是件麻烦事! 结果经过这么一闹,五岳剑派再也难合一统了。 这下大明的江湖,怕是要乱上一阵子了。 “那小子现在在哪儿?” “教主,听说他去大元朝了!” 上官云老实回答。 “他去大元朝做什么?” “据说是去找倚天剑和屠龙刀。江湖传言,吴风这人喜欢搜集天下神兵。” “哈哈哈……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子。派人去告诉他,就说我东方不败欣赏他,想请他来做我的副教主!” “教主,可是他……” 上官云大吃一惊。让那个把黑木崖搞成现在这样子的人来当副教主? 这……这怎么行? “嗯?你在教我做事?” 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上官云额头冒汗,赶紧伏下身:“属下不敢!” “不敢还不快去办?” “是!” 说完,上官云连滚带爬地转身跑了。 看著上官云走远,东方不败眼中才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真是个神奇的小子,简直就是江湖里的搅局棍。想当**月神教的副教主?先替我好好出一口气再说。 乾阳神教。 黑木崖被东方不败与任我行分成两半后,任我行带著一批旧部另立门户,新建了一个教派。为了和原来的日月神教区分,他乾脆改名叫“乾阳神教”。 任我行成立乾阳神教后,心里一直惦记著两件事: 一是总有一天要杀回黑木崖,除掉东方不败,让圣教重新合一; 二是找到吴风,把这小子碎尸万段。 “哈哈哈哈哈……” “这小子果然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寧!” “人畜无安,人畜无安——真是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华山寧女侠起名的本事,还真不一般。” 任我行听说吴风搅得五岳剑派血流成河,不禁放声大笑。 任盈盈看向向问天。 向问天立刻会意,上前说道:“教主,吴风这人有点能耐。如今神教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不如请他回来,给他个长老之位,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任我行一听,仅剩的那只眼睛瞪得滚圆——他另一只眼早在黑木崖被东方不败刺瞎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爹,”任盈盈接话道,“向叔叔说得在理。吴风虽然让黑木崖一分为二,可也多亏他,女儿才能把您救出来。要是没他,我恐怕至今还……” “再说,他能把左冷禪经营十几年的计划全盘搅乱,说明確实有本事。只要用得好,不怕他不听爹的吩咐。” 蓝凤凰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教主!吴风这回算是歪打正著。左冷禪本想统一五岳剑派再来对付我们,吴风反倒替我们挡了一劫。” 第23章 一个叫『人畜无安』的傢伙 任我行神色变幻不定。如今神教內忧外患:內有东方不败眈眈相向,外有少林、武当、华山、嵩山等名门正派虎视眈眈。的確如盈盈和向问天所说,正是用人之时。 虽说不上求贤若渴,但若能收服吴风…… “爹——”任盈盈又唤了一声。 任我行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去找他吧。要是这小子不肯来……” 他眼神一冷,抬手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任盈盈赶忙问:“那如果他愿意来呢?” “哼,这小子若真肯来,难不成我还得把宝贝闺女许给他?他要是愿意,顶多让他当个长老!” “爹——” 任盈盈脸颊泛红。 “对了,这小子如今在哪儿?” “听说吴风打算去大元朝那边,好像是要找倚天剑和屠龙刀。” 吴风的事跡,在大明朝被许多魔道中人传扬。 魔道中人多半佩服吴风,仅凭一人一张嘴,便让五岳剑派四分五裂,再也回不到从前风光。 但在正道这边, 他的名声可就差得多了。 虽说左冷禪设计五岳剑派, 那终究是证道自己的事。 让外人插手,尤其这人还是个魔道中人—— 所以在他们眼里,吴风就是罪大恶极,是非杀不可的大魔头。 吴风的名声渐渐传开, 连大元朝这边也略有听闻。 峨眉派。 丁敏君这次下山,足足过了一个月才回来。 她下山是因为灭绝师太听说明教势力变弱,打算联合各派一同围攻光明顶。 行动之前,自然要派人去打探消息。 丁敏君跟隨灭绝师太多年,江湖经验丰富,派她去最合適不过。 如果让周芷若去, 灭绝师太可捨不得。一来周芷若年纪还小, 二来这次任务有些危险。 回山之后,丁敏君向师父灭绝师太稟报完毕, 便和师父、师妹们说起近来江湖上发生的大事。 各门派了解江湖动向, 一是靠自家经营的產业, 二是靠门下**下山时带回来的消息。 人在江湖,多知道些总是必要的。 这种时候,周芷若每次都会在场。 当然,这也是灭绝师太有意栽培——多听江湖事,將来执掌峨眉大有好处。 “师父,这次下山我还听到一件事。” “听说大明朝那边出了个大魔头!” “师姐,你说的是东方不败吧?这事儿师父几年前就知道啦。” 一个活泼的小师妹抢著回答。 “去去去,別插话,不听別人还要听呢。” “哼——” 活泼的小师妹撇撇嘴,显得没什么兴致。 “敏君,你继续说。” “是,师父!” “师父,我说的大魔头可不是东方不败。要是东方不败,师父早就知道,也不用徒儿多嘴。我说的是一个叫『人畜无安』的傢伙。” “人畜无害?” 听到人畜无害这名號,灭绝师太眉头一皱。 这名字听著就让人浑身不自在。 能用这种绰號的,肯定是个**不眨眼、恶事做尽的祸害。 “师父,这人本名就叫吴风,绰號是华山派寧女侠起的。” “寧女侠为人正直,慷慨重义,是武林中难得的女中豪杰。她丈夫岳不群更有『君子剑』之称,夫妇二人在江湖上名声很好。” 灭绝师太如此评价道。 “师父,您先听我慢慢说。我先讲他在黑木崖的事……”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哼,这小子倒有几分侠气,也算机敏,竟凭一己之力搅得黑木崖分崩离析。东方不败我也知道,就算是我,恐怕也难敌她。” 灭绝师太听**说起吴风在黑木崖的作为,竟露出些许欣赏之色。 周芷若在一旁点头,也觉得吴风有勇有谋,算是年轻一辈中的豪杰。 “师父,您先別急著下结论,等我说完,您就明白他为什么叫『人畜无害』了。” 巴拉巴拉…… 这回丁敏君说的是吴风设计害岳不群的事。 灭绝师太听完,顿时怒髮衝冠, “啪”一掌拍碎了太师椅扶手。 “好个人畜无安!好个人畜无安!別让我撞见,否则定叫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那岳不群也是个蠢材,为了一本秘籍竟自残其身,糊涂至极!” “不过这事也不能全怪岳掌门,只怪那吴风太过奸诈,竟骗得岳不群自毁其身,简直岂有此理!” 周芷若听得脸颊泛红,心中暗想: 这吴风,难怪叫人畜无安。寧女侠说得没错,他所到之处,人畜皆不安生。 实在太可恨。我若见到他,定请师父用倚天剑取他性命。 “师父,还没完呢,还有……” 丁敏君接著说起吴风在嵩山的所作所为。 灭绝师太早已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抓过剑架上的倚天剑, 剑光一闪,屋顶竟被劈开一道缺口,阳光从洞口泻下。 周芷若与周围**嚇得不敢出声。 “那吴风在嵩山虽未亲手**,但满山冤魂,皆因他而起!莫让我见到他,否则倚天剑下绝不留情!” “敏君,吴风如今人在何处?待为师剷除明教余孽,必去取他性命!” 一百零三 “师父,吴风那小子好像来咱们大元朝了。”丁敏君缩著脖子稟报。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提这茬了。 “来得好!为师手里的倚天剑,正愁没处开锋呢!” 灭绝师太眼中寒光一闪。 “师父,听说那吴风……就是衝著咱们的倚天剑来的!” 吴风领著林平之离开嵩山,径直往大元朝去。 他哪知道,大元朝峨眉山上,灭绝师太正擦亮了倚天剑,等著他上门。 …… 官道远处,缓缓行来两匹高头大马。 马上各坐一人。 前头是吴风,一身镶金边的黑衣,头髮高高束成马尾,活脱脱是个富贵公子哥儿。吴风从不委屈自己,钱財对他从来不是难事——先前在黑木崖捞的还没用完呢。 马鞍边掛著一只剑匣,里头装著两把剑:真武剑与银针剑。 后面跟著林平之,一身红衣,手握长剑,脸色冷峻,不言不笑。 吴风骑在马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哼起小调: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隨著稻香河流继续奔跑,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只是这《稻香》从他嘴里出来,调子就变得七歪八扭。 没法子,吴风天生五音不全。幸好他穿来的是综武世界,要是换个地方,凭这副嗓子想当歌星,怕是没戏。 “大哥,你哼的这是什么曲子?” 林平之听了一路,终於忍不住问。 自从下了嵩山,林平之就变得沉默许多,整天不见笑容,即便与吴风朝夕相处,也难得见他展顏。 “怎么,想学?”吴风挑眉。 “……” 见林平之一脸憋闷,吴风甩去一个“你没见识”的眼神:“嘖,你小子懂什么,这叫《稻香》。” “来,我唱一句,你跟一句?” “大哥,我不想学。” “那不行,你是我二弟,不教你教谁?必须学!” 林平之:“……” 大哥,我是你兄弟,不是你儿子啊…… “来,跟著我唱,第一句是这样的——”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吴风怪腔怪调唱完,眼巴巴瞅著林平之。 林平之被他看得发毛,只好张了嘴: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一听林平之的嗓音,吴风眼睛顿时亮了。 嘿,林平之这小子唱歌居然还挺有天赋。 说来也正常,他从小家境就好,爹娘宠著,什么都让他沾点边,以前还迷过一阵子戏曲呢。要不是被惯得有些手软,也不至於连余沧海那儿子都打不过,最后急了眼失手把人给杀了。 “老二,没瞧出来你唱歌还行啊。” “跟著我,继续学下一句……” “隨著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喂,你倒是接著唱啊!” “不唱我可收拾你了!” “林平之,你的辟邪剑法可打不过我,唱不唱?” “不对,你別把字咬那么清楚,別那么字正腔圆的。想像一下,你嘴里正含著一块萝卜。” “对了,就这个感觉!” “再跟我往下学……” 林平之这会儿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这歌哼了两遍,懂了词里的意思,他居然有点喜欢上了。可老大非要他別把字唱清楚,还得学成大舌头。 这算哪门子歌啊?哪有专门让人大著舌头唱的? “老大,我不想学了!”林平之终於憋不住了。 “啥?这么好听的歌你不学,你想学啥?”吴风板起脸,一副凶相。 “我……我想学《紫星毒经》!”林平之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那天在嵩山,吴风就靠著《紫毒星经》差点把左冷禪给废了。从那以后,林平之心里就一直惦记著这门內功。 这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自从林家出事,他对力量的渴望就异常强烈。但他也明白,这**毕竟是大哥压箱底的宝贝。一般人得了这样的秘籍,別说结义兄弟,亲兄弟都未必肯传。江湖上为了一部《辟邪剑法》,死了多少人? 林平之忐忑地望著吴风,隨即又后悔起来——该死,我在说什么?这可是大哥的內功,我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大哥,我……我错了,我胡说的……” “啥?你想学我內功?” “大哥,我……我……”林平之腿都有些发软,差点想跪下来求大哥原谅自己失言。我真疯了不成? “靠,想学《紫毒星经》你不早说!老子早就看出来了,就等你小子开口呢!” “別废话,喏……早给你小子备好了。” 一本秘籍扔进林平之怀里。 他怔了怔,鼻尖忽然一酸。 手微微发颤地捧起那本册子。 封面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葵花宝典》。 四月十一日。 我带人出门打猎。 第24章 她成了我的护身符 23 史鏢头领我们到一家熟悉的酒铺歇脚。听他同店家閒聊,才晓得这店换了主人。原先是个姓蔡的老头,现在接手的是个姓萨的老头,他有个女儿叫婉儿,脸上带疤,模样不好看。 店里来了两个外地口音的人。 为首的那个**婉儿姑娘。 我看不过,上前说了几句,隨即动起手来。 我打不过他,毫无招架之力。 不知怎的,失手竟將他杀了。 我並不想**的…… 这是我头一回**…… 我本意並非取他性命…… 史鏢头叫人埋了尸首,又塞给姓萨的父女一笔封口钱。 我对那位婉儿姑娘说,祸事因我而起,往后有任何麻烦,都由我林平之承担。 但愿这对父女別因此受牵连。 回家后,发现白二死在花园里。 我心头一沉,隱约觉得这事和我杀的那人有关。 郑鏢头也死了,大伙都说他是被恶鬼索了命。 我告诉爹爹,我杀的那人姓余。 夜里我们赶回酒铺,发现原先埋下的**不见了,坑里躺著的竟是史鏢头。 郑鏢头和史鏢头都没了。 怎么会这样…… 四月十二日。 青城派找上门了。 我的马被他们弄死了。 那匹马是我花上百两银子买的。 四月十三日。 又出了人命,这次死了很多人。 都是死於摧心掌——那是余沧海的独门功夫。 我明白了,他们不为**。 若只为**,杀这么多人早已足够。 他们是衝著我家辟邪剑法来的。 爹爹决定让眾人分散逃走,吩咐帐房多分银两,等**过去再回来。 四月十五日。 我和爹娘逃难途中,被青城派的罗人杰擒住。那个叫婉儿的姑娘救了我,可我爹娘仍落在青城派手里。 爹爹嘱咐我去衡山派的金盆洗手大会,当著天下英雄的面討个公道。 我被婉儿姑娘救走。 这才知道,他们並非开酒铺的父女,而是华山派的令狐冲与岳灵珊。 五月十一日。 爹娘都走了。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救他们。 后悔! 痛恨! 五月十五日。 木高峰抓了我,是岳不群救下我。 我拜岳不群为师,成了华山**。 我要**。 可我武功实在太差,打不过木高峰,打不过余沧海,连他手下一个小嘍囉都敌不过。 我太弱了。 林家辟邪剑谱到底在哪儿? 为何爹娘从不让我练? 若我会辟邪剑法,林家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什么余沧海、木高峰,岂会是我对手。 我要**! 岳不群收我为徒,也是贪图林家辟邪剑法。 整个江湖都在找它。 可我確实不知剑谱下落。 五月十六日。 岳不群又问剑谱在哪儿,我答不上来。 看得出他极想要辟邪剑法。 但他並不信我。 我有些害怕。 怕有一天岳不群按捺不住…… 我嗅到危险的气息。 我像一块肥肉,谁都想从我这儿逼问剑谱下落。 怕某天醒来,又被人绑去拷问。 我得想个法子。 让岳灵珊喜欢上我,她便成了我的护身符。 可岳灵珊身边有令狐冲,他俩自幼一起长大。 没办法,为了活命。 我必须与岳灵珊交好,最好能娶她,哪怕入赘也行。 否则我真会没命。 我要**。 我还不能死。 至於令狐冲,顾不上了。 我要活下去! 我要**! 岳灵珊就是我的保命符。 五月二十一日。 因我与岳灵珊亲近,华山许多人都瞧不起我,骂我卑鄙**,抢人伴侣。 尤其那个六猴儿,次次冷嘲热讽。 我得忍。 在华山我无依无靠,若真与六猴儿衝突,没人会帮我。 恐怕岳灵珊也不会! 六月十五日。 终於回到福州。 可我家早已不成家。 除了我,没人敢进福威鏢局。 门口石狮都结了蛛网。 我要**! 六月十六日。 我看见一个人。 这人真怪,头髮那么短,我猜他以前是个和尚,八成刚从庙里跑出来不久。 嘴里老叼根狗尾巴草,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心上。 可又觉得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明明看著和我年纪差不多,却连岳不群都对他顾忌三分。 他居然晓得我们林家的辟邪剑法藏在向阳老宅! 可恨!我怎么就没想到! 剑谱到底被岳不群夺去了。 一堆人围著他抢,华山派死了好多**。 明明是我家的东西,个个都来爭! 我想討回来,岳不群却说先替我保管。 真气人!真气人! 六月二十八日。 岳不群拿到剑谱后,连夜赶回华山。 这事不会轻易了结。如今江湖上谁不知道辟邪剑谱在他手里? 一路上已经有好几拨人拦路,说要“借观”剑谱。 讲得好听,只是看看——这种话谁信? 好在他们都打不过岳不群。 我要是有他那样的功夫就好了,哪怕一半也行啊。 真恨! 那个吴风说,辟邪剑法开头写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是真是假?我没见过,根本不知道。 自己家的东西,却一眼都没瞧过,这像话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切虽是吴风捅出来的,我却並不恨他。 就算没他,剑谱也到不了我手里。 七月十日。 华山又死人了。 这些天山上就没安寧过,天天有人来找岳不群“借”剑谱。 连嵩山左冷禪都派人来了。 岳不群抄了一份让他们带回去,好歹分担些压力。 那抄本肯定是假的——反正左冷禪也没见过真的。 岳不群的剑法忽然厉害了很多,虽然还是华山招式,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味。 他人也越来越怪,说话细声细气的。 我和岳灵珊走得越来越近,其他**看我也越发不顺眼。 我想让岳灵珊替我把辟邪剑谱偷出来。 整个华山上下,能接触到剑谱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八月十五。 我和岳灵珊越来越亲近。 岳不群却越来越古怪。 我听见寧中则好像和他吵了一架。 不知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辟邪剑法? 那个叫吴风的人说过: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难道是真的? 岳不群现在……成了太监? 越看越像。 这发现我不敢告诉任何人,连岳灵珊也不敢说。 九月一日。 我终於拿到了辟邪剑法。 是岳灵珊帮我偷的。 看见剑谱那一刻,我几乎要哭出来。 这本是我们林家的东西,如今却要靠別人帮我偷回来。 果然,果然和吴风说的一模一样。 剑谱开头就写著八个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他也看过、甚至练过辟邪剑法? 我抄了一份,就让岳灵珊把原谱放了回去。 九月四日。 想了三天,我下定决心——要练辟邪剑法。 明天就是我和岳灵珊成亲的日子。 九月五日。 今天是我和岳灵珊的大婚之日。 但我已经是个太监了。 不过,我可以练辟邪剑法了。 十月十六日。 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个吴风,竟凭一己之力让整个黑木崖分崩离析。 据说死了多年的任我行原来还活著,被东方不败关押了十几年。 天啊…… 任我行的吸星**听说很厉害,但应该不及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吧。 我们林家的辟邪剑**是从葵花宝典演变而来,真想知道葵花宝典到底有多强。 不过吴风这年轻人確实厉害,一个人就把**搅得天翻地覆。 师娘给他起的绰號“所到之处,人畜无害”,果然没说错。 岳不群听到这消息时,愣了好一会儿。 师娘却似乎不喜欢吴风,说江湖有他在,今后別想安寧。 岳灵珊和令狐冲也对他没好感。 我倒无所谓,甚至有点佩服他。 如果我有他那样的心计,或许我爹娘就不会死了。 十月十七日。 我的辟邪剑法,竟然小成了。 我从未想过辟邪剑法竟如此简单。 才练了不久,就感到剑法突飞猛进。 同时我也確信,岳不群一定早已练成此剑法。 我都能进步这么快,岳不群只会更强。 再给我一些时间,**可期。 10月19日。 辟邪剑法真是厉害! 10月21日。 我打败了一位同门师兄。以前想贏他几乎不可能,如今却轻鬆取胜。 11月1日。 听说左冷禪在嵩山召开武林大会,岳不群也会去。 最重要的是,余沧海也会到场观礼。 我**的日子终於要来了。 那个叫吴风的年轻人,应该也会去吧。 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如果他也在,嵩山之行一定会很有意思。 11月11日。 我认了一位大哥。 杀了木高峰后,我立刻赶往嵩山。 在山脚下,我遇见了吴风——那个所到之处人畜无害的吴风。 他竟请我过去喝酒。 我们之间本来毫无交情,这让我很意外。 之后他送了我两本秘籍:內功《紫霞神功》和轻功《倒踩三叠云》。 我一直內力不足,难以发挥辟邪剑法的全部威力。 而《倒踩三叠云》据说是田伯光的轻功身法。 《紫霞神功》更是华山派的镇派绝学。 这两本**何等珍贵,若非大哥所赠,我根本不敢想像。 大哥对我没有任何要求。 自从福威鏢局被灭门,人人都在算计我,想夺辟邪剑谱——青城派、木高峰、岳不群…… 只有大哥,隨手就將这样的宝物给了我。 我绝不后悔认他这个大哥。 11月13日。 我杀了余沧海! 爹,娘,我终於**了。 嵩山上一片混乱。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大哥在幕后推动。 第25章 谁想动大哥,先过我这一关 听到时简直难以置信。 师娘说得没错,“所到之处,人畜无害”——这句话形容大哥再贴切不过。 左冷禪、岳不群、令狐冲、天门道长、莫大先生甚至定逸师太,全都被大哥玩弄於股掌之间。 我甚至感觉,大哥的心思比他的武功更嚇人。 大哥被嵩山派的人团团围住,剑尖都指著他。岳不群脸色也很难看。我知道,就算我出手,大哥恐怕也难逃这一劫。我只犹豫了一剎那,就衝到了大哥身前。 谁想动大哥,先过我这一关。 吴风——这个给了我绝世武功,却从不图我什么的人。我想为他拼一次命。反正仇已经报了,世上再无牵掛。如今我也学了辟邪剑法,未必不能和这些人斗一斗。 我和令狐冲交了一次手。以前的他,我根本够不著边,现在居然能和他打成平手。这是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但接下来的一幕,更让我震惊:大哥竟然差点杀了左冷禪。那可是左冷禪,五岳剑派第一高手,放眼江湖也是顶尖的人物。大哥实在太让我吃惊了。 我决定跟著大哥走。 大哥好像对神兵利器特別有兴趣。他打算去大元朝那边,听说那里有倚天剑和屠龙刀。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帮大哥拿到它们。 其实我想学大哥的《紫星毒经》——那套连左冷禪都能打败的內功。可我没敢开口。大哥给我的已经够多了,那《紫星毒经》大概是他家传的秘法,就像我家的《辟邪剑谱》一样。 十二月一日,天渐渐冷了。我们买了两匹马,不紧不慢地往大元朝去。 路上住店时,常听见江湖人议论大哥,都叫他“大魔头”。大哥好像完全不在乎。 大哥爱叼一根狗尾巴草。他身上有许多怪习惯:比如每天早上,一定要用那把猪毛做的小刷子刷牙,说是为了口腔乾净;大哥不像江湖人,倒像富贵人家的大少爷。他还特別爱洗澡,只要条件允许,天天都要洗,几天不洗就浑身难受。江湖儿女,哪来这么多讲究?我以前一个多月不洗澡也没觉得怎样。大哥真是比姑娘家还讲究。 大哥还喜欢唱歌,唱些我听不懂的调子。今天他要教我唱一首,叫《稻香》。我心里其实挺不情愿的。 我搞懂那首歌在唱什么时,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有些词句还是听不太明白,可心里就是堵得慌。 大哥唱得实在不好听,我比他强多了。 这么讲可能对大哥不太客气,但事实如此。 大哥偏要我跟著他,大著舌头学唱这首歌。 我猜,大哥的品味大概有点奇怪。 今天我终於鼓起勇气,告诉大哥我想学《紫星毒经》。 谁知他塞给我一本《葵花宝典》。 就是东方不败练的那本。 大哥还说,早就给我备好了。 我写这篇日记时,外面飘起了雪。 大哥又在喊我去勾栏听曲。 真搞不懂大哥,他好像特別爱看那些姑娘的腰臀。 喝多了还会教她们跳些怪模怪样的舞, 嘴里嘟囔著“黑丝”“包臀裙”之类听不懂的话。 黑丝是什么? 包臀裙又是什么? 我实在不明白。 吴风叼著根狗尾巴草,手里翻弄著一件包臀裙和一件小吊带。 这是他请城里手艺最好的绣娘按自己意思做的。 陈修去交代要求时,绣娘听得面红耳赤,差点跟他拼命。 直到陈修掏出两锭银元宝,她才眉开眼笑地答应下来, 甚至还热情地提了不少改进的主意。 这年头没有拉链,也没有鬆紧带, 绣娘便在包臀裙腰头缝了个活动的布扣, 为了不让扣子显得太突兀,她还特意加了条飘带装饰。 “老二,你看这包臀裙如何?” 林平之的视线从《葵花宝典》上移开。 自从吴风给了他这本秘籍, 林平之几乎天天捧著看,手不释卷,连睡觉都搂在怀里。 不知情的,大概会以为他在苦读备考呢。 他瞥了一眼吴风手里的裙子,顿时觉得眼睛被烫到似的:“大哥,这……这成何体统!” 儘管林平之从前是富家公子,没少进出风月场所, 可想像女子穿上这包臀裙的模样,仍觉得太过大胆。 “嗤——你这土老帽,懂什么?这叫风情。”吴风扬起下巴,“等往后我做出后妈裙、瑜伽裤、丁字裤,还有黄蓝战袍,整个世界都得跟著变。” 说这话时,他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要顛覆天地的劲儿,倒让人想起当年贾伯斯说要改变世界的气势。 林平之被大哥问得一时语塞,支吾了半天才低声嘟囔道:“大哥,你这……这什么包臀裙,哪有人会穿啊。” 他觉得这位结**样样都好,唯独爱拉他去青楼这点,实在让人头疼。林平之心里苦——自己早已净身,去了也只能干看著,这滋味多难受? “没人穿?嘿,你大哥我有的是钱,还怕找不到愿意试的女侠?” 林平之磨蹭了好一会儿,小声商量:“大哥,今晚我能不能不去呀?” “不去?你小子知道要错过什么吗?”吴风吐掉嘴里叼的草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包臀裙可是头一回在这世上露面,如此盛事你竟要缺席?” 林平之默默无语。这种盛事,还是让別人去吧……他毕竟是个太监。 自从来到这世界,吴风就觉得处处新鲜。最妙的是,此地青楼合法经营,还得向官府纳税。这发现让他兴奋不已——再也不用担心查身份了。於是从大明前往大元的路上,他走得格外慢,每经过大城,必定拉著林平之进去“见识见识”。 没有手机刷视频,看真人反而更鲜活。吴风渐渐迷上了这活动。 入夜后,华灯初上,城里最热闹的便是青楼聚集的长街。老远就能闻到扑鼻的脂粉香,正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景象。整条街掛满红灯笼,妆扮明艷的姑娘们身著薄衫,手挥香帕站在楼前招呼客人,香风阵阵扑面而来。 “嗯——不错,这儿姑娘的成色可比前天那地方强多了。”吴风身著黑底金边的锦袍,高束马尾,长发已留了颇长。跟在他身后的林平之更是清俊出眾。两人一走进街口,整条街的姑娘眼睛都亮了起来——这般俊俏的郎君,真是难得一见。 “爷,来咱们倚翠楼坐坐呀!今儿刚到了一批新人,就等著您呢!” “公子,我们楼的翠红可是全城头牌,就爱您这样俊俏的少爷!” “您来我们这儿,姑娘隨您挑呀!” “大爷……” 吴风和林平之两人活像是扔进饿狗堆里的两块肥肉。四周的姑娘们一窝蜂涌了上来。 吴风这人,骨子里就带著点**性子,只消扫一眼,便晓得这条街上哪家楼里的姑娘最出挑。 等他迈步走进一家名叫“**”的青楼时,怀里已经左拥右抱,揽著两位娇滴滴的姑娘了。 跟在后面的林平之,一张脸涨得通红——方才他的屁股可没少被人偷偷捏上几下。从前在这种地方有多快活,如今便有多彆扭。 “大爷,咱们**的姑娘,可是全城顶好的,最水灵的都在咱们这儿啦。” “只要您来上一回,保准想一辈子都住在这楼里。” 那位丰腴的**脸上笑开了花,活像一朵盛放的菊花。 瞧这两位公子的穿戴就知非同一般,非富即贵。尤其是领头那位身穿黑衣的公子,单单那一身黑锦袍,恐怕寻常人辛苦一年也未必买得起,甚至光有钱还不一定弄得到手。 **没看走眼,吴风身上这身行头,確实是路过某座王府时顺手“取”的。这样的衣裳,他还顺手拿了好几套。至於原先穿的那身,便当作“赔礼”留给王府了。 “妈妈,今儿个你要是敢糊弄爷,爷就砸了你这**。” “哎哟——爷您放一百个心!要是今天您玩得不痛快,这楼隨您砸,砸得不尽兴,老身我还帮著您砸!” “痛快!赏!” 一锭银元宝拋了出来。 **两眼放光,身手利落,眨眼工夫就把银子接住揣进了怀里。 “谢爷赏!谢爷赏!” “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去备好上房!要是惹爷不高兴,看老娘不扒了你们的皮!” **边说边往身旁两个龟公身上踹了两脚。 其实这**看著也就三十多岁,搁在吴风来的那个世界,也算得上不少男人眼里的“熟女”佳品——年纪大些的,更会疼人嘛。 林平之在一旁看得无言。自己这位大哥头一回进青楼时还一副稚嫩模样,如今却儼然是个风月老手了。 **扭著丰腴的身子在前引路。 “柳红、青霞、翠红——都出来见客啦!” 任什么时候,银子的作用总是立竿见影。 没过多久,吴风和林平之的包厢里便涌进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 她们一进屋,见到竟是两位如此俊俏的少年郎,眼睛都直了。平日里伺候惯了那些脑满肠肥的客人,难得碰上这般俊秀的小哥。 这场面,吴风可太熟悉了——且不说来到这世界之前如何。 就算在地球……咳…… “爷,这位是柳红,最会跳细腰舞,这位是青霞,咱们这儿的头牌……” 吴风抬眼一瞧,模样竟都挺不错。 可爱的、清冷的、御姐模样的,还有娇小可人的……样样都有。 果然那锭银子没白花。 “挑什么挑,全留下!” “哎哟~~爷真阔气!” “多谢爷!” 姑娘们齐齐弯腰,一片起伏荡漾。 谁说古人拘谨来著? “老二,打赏!” 一桌好菜流水似的端了进来。 夜就这么热闹起来了。 吴风左搂右抱,根本不用自己动手,酒菜便被姑娘们的縴手送进嘴里。 恨不得腿上再坐一个,整个人陷在脂粉堆里。 林平之身边也坐了两个。 第26章 吹牛 比起吴风的如鱼得水,林平之就显得有些彆扭了。 那两个姑娘见他实在无趣,索性都凑到吴风身边去。 吴风毕竟是大宗师境界。 加上这儿的酒不算烈。 就算一人应付多人,也轻轻鬆鬆。 没多久,姑娘们就喝得面颊泛红,眼神**。 “大爷,咱们来玩骰子吧。” “是呀大爷,这可是从大明传来的,叫……叫什么来著!” “吹牛!” “对对,就是这名字。” 这些姑娘不知道,这“吹牛”正是吴风从地球带来的。 之前吴风在別的青楼教过这玩法,没想到传得这么快。 “光玩多没意思,这样吧,谁输了,谁就换上这件衣裳。” 说完,吴风把隨身带的包袱搁在桌上。 来之前他觉得一套可能不够,又找绣娘赶製了好几身。 林平之看见那包袱,眼皮跳了跳。 “爷,这些是啥呀?” “这是包臀裙,这是小吊带,来……爷教你们怎么穿……” 听吴风比划完,就连这些风月场的姑娘也都羞红了脸。 “爷,您也太会捉弄人了!” “嘿嘿……翠红是吧,刚才说你唱得最好,我教你唱支曲儿助兴。” “爷,什么曲儿呀?” “这曲叫《明月几时有》!” 不一会儿,包厢里便响起柔婉的歌声。 吴风继续和姑娘们玩著游戏。 没过多久,房里的姑娘全都换上了包臀裙和小吊带。 只可惜……没有黑丝。 包房里一片春光,白花花的长腿晃得林平之头晕目眩。吴风也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地球。 “郡主,这儿真不能进啊!” “有什么不能进的?天底下还有我赵敏去不得的地方?” 鹿杖客急得满头大汗——要是王爷知道他把郡主带来这种地方,那还得了? 鹿杖客简直想哭。 也不知郡主今日怎么了,非要来这醉月楼不可。 一旁的鹤笔翁也急得跺脚,低声埋怨:“大哥,都怪你平日嘴上没个遮拦,现在可好,被郡主听去了!等王爷回来,看你怎么交代?” “还交代什么?赶紧跟紧些吧!万一出了事,那就不是交代能解决的了……” 赵敏根本不理会鹿杖客的劝阻,昂首便往里走。 她早就听说醉月楼是京城最好的青楼,一直想来看看,今天好不容易逮著机会,哪会轻易放弃? 此时的赵敏一身男装,头戴金冠,锦衣华服,手中一柄象牙骨扇,活脱脱是个**贵公子。 **一见又来了一位阔气公子,心里乐开了花。 先前没被选进吴风那间的姑娘们也纷纷眼睛发亮。 “哎哟~今儿是什么好日子,把您这样的贵人吹到我们这儿来啦!” 赵敏抬著下巴扫了一眼楼內,微微蹙眉。 布置虽不错,可这些姑娘的姿色……未免寻常了些。 “**,小爷今天来就是要找乐子的。把你们楼里最美的姑娘全叫来!要是让小爷不满意,小心我拆了你这醉月楼!” “公子放心~保管您满意!您要是不满意,不用您动手,老身自己先拆了这楼!” 同样的话,**不久前才说过一遍。 赵敏“唰”地合起摺扇,由**殷勤引著往二楼包房去。 这样的贵客,自然得请上二楼雅间。 经过两个龟公身边时,赵敏听见其中一人低声说: “不知哪儿来的公子,可真会玩……我刚进去送酒,眼睛都看直了。” “可不是嘛!我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什么『包臀裙』。妈妈刚才去瞧了,也看得愣神呢。” “听说妈妈已经要找绣娘照著样子赶製几套。有了这裙子,往后咱们醉月楼的生意怕是更要红火了。” “唉……我以前都没发现桃红的腿那么直……嘖,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那首小曲儿真是绝了,翠红靠它怕是能在汝阳城红透半边天。”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公子这般有才……” 赵敏只隱约听见几个词:包臀裙、《明月几时有》、哪家公子。 她好奇地朝一间热闹的包房瞥了一眼,虽看不见里头,却能听见里头的喧腾。 方才那两个龟公正是从这间房里出来的。 即便站在门外,也能听见房中传来的小曲与女子的娇笑声。 套路与吴风相似,可赵敏郡主的体验却不太好。 **子一连领了四五拨姑娘进来,赵敏都不太满意。 不得不说郡主眼光极高。 汝阳王府里,就算是个扫地的丫鬟,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子也没想到这位小公子如此难伺候,脸上渐渐露出难色。 “啪!” 赵敏一拍桌子,不耐烦道:“**子,你是觉得小爷我好糊弄?这些庸脂俗粉也敢说是上等?” **子一脸为难。 “哼,难道是嫌小爷我没给赏钱?” 说完,一锭银元宝朝**子飞去。 **子本能接住,脸上却不见喜色,只觉得这银子烫手。 干这行最要紧的就是有眼力,眼前这位小爷显然不是寻常人,若收了钱还让他不满意,只怕后患无穷。 “怎么?很为难?” 赵敏眯起了眼睛。 “不是的,爷……唉,我跟您实说了吧。” “今儿咱们楼里来了两位公子,就在您隔壁,好看的姑娘全被请到他们房里去了。要是早知道您这位贵客光临……” 赵敏一听是这个缘故,反倒生出了好奇:“说来听听。” “爷,您不知道,那两位一位穿红衣、一位穿黑衣。红衣的那位也就罢了,尤其是黑衣那位小爷——不瞒您说,老身在这行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会玩的。” “就说最近从大明传来的骰子游戏,咱们楼里的姑娘没一个玩得过他,那位小爷简直像在骰子里泡大的。” “这还不算,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种叫『包臀裙』的衣裳,现在那间房里的姑娘全都穿上了。” “还有那小曲,叫什么《明月几时有》……老身听了几句,真是好听极了。” “不止这些,那位公子花样特別多,还会玩什么石头剪刀布、五子棋……” **子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把知晓的情况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连吴风底细都恨不得掏空说给赵敏听。 赵敏心头忽地闪过一则消息。 前几日听说有两位富家公子,从大明一路游山玩水来到大元,沿途挥金如土,纵情享乐,每至大城必先寻访青楼,堪称色中饿鬼。 江湖人称“贪花公子”。 难道……就是眼前这人? 赵敏推开吴风门时,房內景象霎时令她面红耳赤。 一双双修长的腿晃得人眼花,那些肚兜仅以细带繫著,黑绳与锁骨相映,格外扎眼。 腰身扭动间,不时泄出几分春光。 这般不知羞耻、伤风败俗的穿著,赵敏平生未见。 她身后的鹿杖客看得眼珠发直——他本就是个好色之徒。 突然,鹿杖客背脊一凉,只觉一道锐利目光如剑刺来,警铃大作。 抬头望去,一名红衣青年正冷冷盯著他。 鹿杖客当即暗惊:此人是个高手。 连身旁的鹤笔翁也神色警惕起来。 门开时,吴风已抬眼看去。 第一眼便认出这是个女子。 虽穿男装、贴了两撇鬍子,身上淡淡脂粉气却掩不住。 赵敏按下心头不適,拱手道:“听闻贪花公子在此,特来拜访。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吴风听这名號,不禁苦笑。 一路走来,他確实没少出入风月之地,江湖人便送了这么个绰號。 没想到连大元这边也传开了。 果真是坏事传千里。 至於“人畜无安”那称號,倒从未有人將他与之联繫——这年头没有手机画像,传言走远后,吴风早被说成是个凶神恶煞的虬髯大汉。 “你是……”吴风问道。 赵敏被问得一怔,只觉此人无礼,仍硬著头皮答:“在下王保保,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说罢拱手进屋,总不能转身就走。 吴风听到“王保保”这名字,立刻想到一人:赵敏的兄长本名库库·特穆尔,汉名正是王保保。 可眼前分明是个女子…… 吴风再细看片刻,顿时明白了这女扮男装之人的身份。 这不就是赵敏吗。 吴风微微一笑。 居然在这儿碰上她了。 赵敏坐在一旁,装出一副熟络的模样。 鹿杖客和鹤笔翁两兄弟浑身都不自在。 在他们眼里,林平之就像荒野里一头饿狼,隨时可能扑上来。 想劝小郡主走,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哈哈哈……有朋友远道而来,真是高兴。能认识王兄弟也是缘分,別客气,来,先喝一杯。” 吴风把赵敏身边一位姑娘赶开,一屁股坐到赵敏旁边。 似乎嫌坐得不够近,他还把椅子往赵敏那儿挪了挪,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赵敏觉得彆扭,下意识想躲。 隨即就感觉一只手搭上自己肩膀:“王兄弟,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投缘,来,咱俩喝一杯。” 吴风直接给赵敏倒了酒。 赵敏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这什么人啊。 鹿杖客眼中闪过寒光,想给这不知死活的小子一掌。 刚动念头,就见那红衣少年手中长剑弹出一寸。 鹿杖客和鹤笔翁明白,只要自己一动,这红衣狼崽子肯定比他们先出剑。 真打起来,他们兄弟未必怕他。 可小郡主离得太近了。 万一伤到郡主, 他俩麻烦就大了。 赵敏不动声色地挣开吴风的手,稍稍挪远些,眼中掠过一丝恼意。 吴风却毫不在意,反而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来来来……王兄弟,喝酒,我教你玩个游戏。” “我……” “石头剪刀布会不会?”不等赵敏说完,吴风就抢著说。 “什么是石头剪刀布?” 第27章 好小子,胆子不小,竟敢耍我 “这都不会?王兄弟,你可真土。” 赵敏额角青筋直跳,现在她確定,进这包间就是个错误。 “怎么玩?” “这是石头,这是剪刀,这是布。石头贏剪刀,剪刀贏布,布贏石头。手放背后,一起出。” 赵敏眼珠转了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坑眼前这討厌的傢伙。 她生性狡黠,今天吃了暗亏,不找回来可不是她的性子。 “贪花公子,光玩游戏没彩头多没意思?” “彩头?当然有。这样吧王兄弟,谁输了就脱一件衣服,怎么样?” 赵敏一听这话,立刻明白自己被他耍了。 她脸色一变,也不再装模作样,冷声道:“好小子,胆子不小,竟敢耍我?你究竟是谁?” 身后的玄冥二老也面露凶光,隨时准备出手。 吴风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赵敏会顾及顏面,继续和他周旋下去。 没想到她居然直接翻脸? 这下可玩砸了! 见赵敏银牙紧咬,一副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样子,吴风只好老实答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方世玉便是我的名字,家母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怎么样,怕了吧?” 吴风报出名號时,整个房间顿时静了几秒。 赵敏听得张大了嘴,那模样简直能塞进一个鸡蛋。 灭绝师太的名声,江湖上无人不晓。 她性情刚烈,嫉恶如仇,堪称正道楷模。 谁想得到,她竟有个流连青楼的儿子? 而且这儿子和灭绝师太简直是两个极端。 江湖上从未听说灭绝师太还有儿子。 不过…… 这样反倒合理。 灭绝师太仇家太多,若她有儿子的事传出去,这孩子恐怕根本活不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再说眼前这小子…… 若能抓住灭绝师太的儿子,用来威胁她,对自己谋划的大事或许大有帮助。 赵敏心思机敏,转眼间已想到许多。 “抓住他,要活的!” 是真是假,先拿下再说。 此时赵敏已不知不觉退开几步,与吴**开了距离。 鹿杖客与鹤笔翁早就蓄势待发。 一听郡主下令,两人眼中凶光毕露,双掌之上隱隱凝起一层白雾。 “小子,找死!” “哼!想动我大哥,先过我这关!” 林平之拔剑欲上。 吴风却按住他握剑的手,笑嘻嘻地看向玄冥二老: “玄冥神掌,我可是闻名已久了,正好今天领教领教。” 身为汝阳王府的顶尖高手,玄冥二老在江湖中也算一流。 鹤笔翁曾隨手一掌便將武当俞莲舟打成重伤;张无忌初成武功时,也曾遭二人偷袭重伤。 就连韦一笑与杨逍联手相救,也在玄冥二老手下走不过两招。 足见这两人实力之强。 虽然后来张无忌早已討回这笔帐,但此刻郡主既已下令,她又退至安全之处,鹿杖客与鹤笔翁再无顾忌,当即全力出手。 两人彻底放开手脚打了起来。 至於对手是吴风还是林平之,玄冥二老根本没当回事,脸上神情轻鬆得很。 年轻人嘛,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武,又能厉害到哪儿去? 赵敏目光闪动,並不担心玄冥二老拿不下眼前这小子。 她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用方世玉来要挟灭绝师太了。 “小子,你是真不知死活!今天就算你亲娘灭绝师太来了,也救不了你!” “两个老傢伙废话真多,看招!” 话音刚落,吴风双掌已泛起淡淡白雾。 就算是普通掌法,用寒冰真气催动起来,也气势逼人。 玄冥二老一惊:“你怎么会玄冥神掌?” “不对,这不是玄冥神掌……” 话没说完,吴风已如鬼影般扑了上来。 林平之见到那熟悉的白色寒气,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不是左冷禪的寒冰真气吗? 老大怎么会这门功夫? 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林平之思绪纷乱。 他发觉自己对这位大哥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大哥比他想像中更加神秘难测,简直深不见底。 再看向吴风时,林平之眼中不禁多了几分敬畏。 吴风一掌劈向鹿杖客二人,寒气扑面而来。 他用的正是从左冷禪那儿得来的寒冰真气。 自从练成这门武功,吴风还从未用它与人交手。 玄冥二老本以为拿下这小子易如反掌,谁知对了几招后,两人心里都暗暗吃惊。 他们向来无往不利的玄冥寒毒,这次居然奈何不了对方。 包间里没多久就一片狼藉,桌椅板凳早已碎得四处飞溅。 楼下的老板娘听见打斗动静,连上来看一眼都不敢。 几个护院提著棍子想来瞧瞧谁这么大胆,竟敢在这儿**,结果远远瞥了一眼,顿时像老鼠见了猫,溜得没影儿。 赵敏见战无不胜的玄冥二老竟拿不下这“方世玉”,心头也是一惊。 她现在反而有点相信,这小子说不定真是灭绝师太的儿子——不然如此年轻,哪来这么深的內力?必定是灭绝师太精心栽培的。 “两条老狗,就这点本事?这就是玄冥神掌?可真让小爷失望。” 吴风显得游刃有余,还有閒心出言嘲讽。 赵敏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玄冥二老,快抓住他,別让他逃了!” “遵命!” 玄冥二老对视一眼,起初只当对手是个年轻后生,並未在意。 谁知此人实力远超他们预料,两人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 “小子,你可晓得得罪我兄弟二人的后果?!” “可恨!方世玉,灭绝师太,我绝不会饶过你们!” 赵敏拼命奔逃,心中惊惧交加,额上冷汗直冒。 她万万没料到,玄冥二老竟会败给那个方世玉。 她亲眼看见这两位顶尖高手被击败、中毒,最终被吸成乾尸。 起初,玄冥二老根本没將方世玉放在眼里,因此未尽全力。 谁知方世玉也隱藏了实力。 后来在她的催促下,玄冥二老开始认真应对,方世玉却从一名红衣少年手中接过一把剑。 那少年的武功路数十分奇特,起初是寒冰真气,后来竟转为一种五彩真气。 这五彩真气比寒冰真气更为可怕,不仅带毒,还能吸走他人的真气內力。 玄冥神掌独有的寒毒,从头到尾都没能真正奏效。 难道方世玉从在灭绝师太腹中时就开始练功了? 最让赵敏震惊的是,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少年,竟在三人激战之时突然偷袭。 这两人实在太不讲江湖规矩,简直**至极。 红衣少年的剑快得惊人,赵敏几乎看不清招式。 她身为汝阳王府郡主,从小到大何曾这般狼狈过? 这次不过是一时好奇,想去青楼瞧瞧,哪知会落得如此下场。 以往她出门总是前呼后拥,身边至少跟著数十名高手。 但这次要去的是青楼,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再说,她也没想到玄冥二老会打不过一个年轻人。 说到底,还是对方太过奸诈狡猾。 “我要回去搬救兵,定要將那小子碎尸万段!” …… 吴风扔下手中两具乾瘪的尸身。 那两具**浑身五彩斑斕,即便没被他吸乾內力,也迟早会毒发身亡。 再加上林平之那出其不意的一剑…… 吴风如今的境界虽只是大宗师中期,但若真有人以此衡量他的实力,必定要吃大亏。 更何况他还掌握著《独孤九式》这等顶尖剑法。 无论是《紫星毒经》还是其他,皆是武林中难得的绝学秘籍。 尤其是《紫星毒经》,功效之多,堪称层层叠加。 若以江湖人的眼光来看,它不仅能令人力虚气弱,还可化他人內力为己用,甚至反补自身。 再加上林平之这般不顾顏面之人从旁协助,更添几分难防。 吴风与林平之,皆非讲究光明磊落之辈。 玄冥二老便是一时不慎,先中了吴风的毒,又被其吸走內力。 最终更遭林平之以辟邪剑法突袭。 一番交手后,玄冥二老武功尽废。 吴风只觉体內真气翻腾,如潮汹涌。 经脉因这股外来內力而隱隱酸胀。 他全力运转《紫星毒经》,不断化解来自玄冥二老的真气。 此战之后,吴风竟从大宗师中期突破至后期。 离大宗师圆满之境,亦只差一步。 此外,他还得到了玄冥二老的独门绝学——《玄冥神掌》。 此掌法阴狠歹毒,犹在《寒冰真气》之上。 尤其是其中所蕴寒毒,更是凶险。 玄冥神掌名声之盛,江湖中无人不晓。 昔年左冷禪的寒冰真气並未掀起太大风浪,玄冥二老却凭此掌在武林中兴风作浪,伤人无数。 中掌者身上会浮现绿色五指印,寒毒侵体,触之如冰,而伤处却似火灼,周身却寒冷刺骨。 毒发时痛苦难当,往往九死一生。 当年张无忌幼时中掌,即便张三丰与武当诸侠轮流以纯阳真气相救,加上蝶谷医仙胡青牛竭力诊治,仍无法根除寒毒。 正思索间,又一道讯息掠过吴风心头。 【你获得多门高阶武学秘籍,领悟修真基础篇《魔气感应篇》!】 【恭喜宿主,自此踏上修真之途,追寻长生大道,还望勤勉前行!】 魔气感应篇? 吴风初闻时心中一喜,隨即却有些茫然。 为何不是灵气感应篇,反是魔气? 这未免…… 但他很快便想通了。 吴风最初在黑木崖所得秘籍,便是来自日月神教那些黑衣**。 之后又得《辟邪剑法》《葵花宝典》《吸星**》《五毒心经》等**。 无一不是世人眼中的邪派武学。 虽说**本无正邪,人心才有善恶,但这些武学大多走阴狠毒辣一路。 至於《九阳神功》《降龙十八掌》《易筋经》等正道武学,他却一门也未得过。 难怪会领悟《魔气感应篇》。 这真是…… 不过吴风很会开解自己。 第28章 管它魔道正道,能修真就行 管它什么方法,有用就行。 吴风感到身边流动著一缕缕看不见的淡淡气息。 这些气息阴冷、森寒,满是负面味道。 可吴风却觉得格外亲切,像大热天喝了冰汽水一样畅快。 这种感觉很奇妙。 和內功心法大不相同。 吴风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仿佛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吴风试著与这些黑气建立联繫。 小心翼翼地將它们引入体內。 当黑气进入身体时,吴风只觉得浑身通透,像一年没洗澡的人终於搓掉了全身污垢。 太痛快了! 管它魔道正道,能修真就行。 修真就能长生。 辛苦这么久,总算踏上修真之路。 林平之见大哥兴奋异常,却不知缘由。 想问,又有点不敢。 他也察觉大哥身上似乎有了变化,可一时说不清是什么。 但现在不是修炼的时候。 时间地点都不对。 赵敏逃走了,说不定很快会带兵杀回来。 “好了平之,別看了,我们走!” “大哥……我们去哪儿?” 林平之一愣。 “先离开这儿再说。刚才那女子是大元朝汝阳王的女儿,是郡主。我们杀了她两个人,她很可能带人追来。” 林平之听了,赶紧收拾起来。 回到客栈取了剑匣,两人策马奔入夜色。 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格外清晰。 吴风实力大增,林平之也非寻常人。 但这不代表他们现在就要和大元朝硬碰硬。 军队和武林不同。 吴风能杀一百人。 可之后会有两百、三百,甚至成千上万人。 一把剑能杀多少? 或许等吴风真正踏上修仙路,人数才不再有意义。 两人骑马来到城门前。 “前面什么人!下马停下!” 一队元兵听见马蹄声,立刻警觉起来。 拔刀戒备,严阵以待。 古时夜晚城门紧闭,不到时辰不会打开。 “滚!” 吴风拔出真武剑,在夜色中挥出一轮黑色圆月。 “轰!” 黑月扫过官兵身侧,他们手中的刀齐齐断裂,紧接著连城门也被撞得粉碎。 一旁的林平之看得愣住。 大哥竟这么强? 吴风自己也有些意外。 刚才那一剑,只是催动体內魔力,混著《紫毒星经》的內力斩出。 可这一剑过后, 他察觉体內新得的魔气已消散一空。 在场的官兵全都呆住了。 那难道是……剑气? 吴风二人离开不久, 赵敏便率领大批官兵围住了整条青楼街。 她满面杀气,带高手直衝**。 **早嚇得魂不附体。 “那两人去哪了?” “姑、姑奶奶,他们走了!” “何时走的?” “刚走不久,真的和我们无关啊,他们也是头一回来这儿……” “**!追!” 听说吴风与林平之逃脱,赵敏气得几乎晕厥, 立即下令全城搜捕。 身为汝阳王之女,这点权力自然不缺。 待官兵回报,称有两人连夜出城、一剑斩碎城门时, 赵敏根本不信。 並非武林无人能做到, 而是那两人绝无可能。 直到她亲眼见到破碎的城门,在原地怔了许久。 再细问当时情形, 得知是被一道剑气所毁。 剑气? 荒唐! 在守城官兵以性命担保,且分开审问多人说法一致后, 赵敏终於信了。 她望著碎裂的城门,心中发寒。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们还算人吗? 对付这样的,是否该请法师才行? 剑气? 哪有这般年轻的剑客就会剑气的? …… 吴风確实不会剑气。 当他坐在荒山顶上修炼《魔气感应篇》时, 再次感受到四周阴冷、恐怖而充满恶意的气息。 他试著將一丝丝魔气引入体內, 仍是那股凉意。 吴风全身舒畅, 每个毛孔都仿佛在欢呼,对这些魔气格外接纳。 而在旁为他**的林平之,心中却波澜起伏。 吴风此刻在他眼里,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山野之间,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能量正源源不断被大哥吸去。 林平之虽说不清那是什么,却能感到那股力量阴冷骇人。 他才稍走近些,连自己的心绪都好似被牵动,嚇得赶忙运起倒踩三叠云,急退数丈开外。 初次修炼《魔气感应篇》的吴风,对这种修炼方式著了迷。 他清楚感知到自己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连身体也像在发生质的飞跃,仿佛正朝更高一层的生命形態蜕变。 这感觉奇妙难言。 天边透出第一抹霞光时,吴风终於站起身,浑身关节如炒豆般噼啪作响。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精力充沛,浑身舒畅。 忽然鼻尖一动,不由低呼: “怎么这么臭?” 原来周身覆了一层黑腻污垢,气味刺鼻。 见老二林平之投来好奇的眼神,吴风摆摆手: “待会儿再说,我先洗洗!”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黑影掠向不远处的小湖。 洗净更衣后再出现时,林平之只觉得大哥恍如换了一个人。 模样虽未变,气质却似脱胎换骨,立在眼前竟有出尘之感。 “大哥,你……” “老二,我悟到修真之法了。” 林平之怔住,半晌合不拢嘴。 近日为围攻光明顶之事,灭绝师太四处奔走。 明教自阳顶天故去后日渐**,声势愈衰,近年更显颓败。 灭绝师太向来憎恶明教,誓要剷除,如此良机自然不肯放过。 她已多次遣**下山打探,此番更亲上武当,欲联合武当共赴光明顶,一举剿灭**。 然而刚至武当,她便察觉几分异样。 一路走来,有些武当**看向自己等人的目光颇为古怪,甚至三三两两低声私语。 灭绝师太心下微疑,却並未多问。 峨眉派中多是女子,这一代**里也有几位出挑的。 少年人爱慕美好容顏,本是常事。 只要不牵扯太深,便不必太过在意。 灭绝师太很快见到了武当七侠之首宋远桥。 自张三丰闭关后,武当事务多由宋远桥主持。 他身旁站著个浓眉大眼、精神奕奕的英俊少年,想必就是其子宋青书。 宋青书不时望向殿中女**之间,见到某个俏丽身影时,脸上便露出喜色。 可不知想到什么江湖传闻,神色又忽然沉了下来。 灭绝师太进殿与宋远桥相见,却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 她未多琢磨,直说来意: “宋大侠,峨眉此番前来,是为共商除魔大事。 **祸害世间,如今气势渐弱,正是合力围剿的良机。 峨眉与武当向来同心,愿与贵派共上光明顶,一举歼灭**,不知宋大侠意下如何?” 宋远桥目光仍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有打量之意。 灭绝师太心中不悦,眉头微蹙。 宋远桥隨即正色道: “此事关係重大,还需等家师出关后定夺。” “宋大侠身为代掌门,竟也不能做主?” 灭绝师太面色一沉,转身欲走,却忽又回头直视宋远桥: “自贫道进殿起,宋大侠便一直注目打量,不知是何缘故?” 宋远桥未料她如此直接,一时呛咳连连。 见他这般失態,灭绝师太脸色更冷,却也越发疑惑: “宋大侠已是大宗师境界,怎会轻易染上风寒?莫非有话不便明言?” 她步步追问。 自踏入武当,她便觉得气氛有异,此刻宋远桥的反应更印证了其中必有蹊蹺。 宋远桥面露尷尬,低声道: “师太……可否先让**们暂退?” 灭绝师太心里越发不痛快,今天这宋远桥怎么回事?说话吞吞吐吐的。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宋大侠何必躲躲藏藏?” 灭绝师太挺直腰板,一脸正气。 宋远桥见她这副模样,只得压低声音问:“师太,您是不是有个儿子?” “什么?!” 灭绝师太眼睛瞪得滚圆。 她一生未嫁,说有孩子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根本就是在污她清誉。 “师太,近来江湖上有风声,说您生了个儿子,名叫方世玉。” 宋远桥说到这儿,本不打算继续往下讲。 剩下的事,让她自己打听去吧。 但他看向灭绝师太的眼神,却带上了几分深意。 谁知宋青书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竟接过他爹的话头说道:“师太,如今江湖上都传开了,说您十几年前与野男人私通,生下一个孩子,就是方世玉。” “师太您不知道,您儿子方世玉在江湖上可出名了,外號『贪花公子』。听说他夜夜笙歌,离了女人就不行,是个十足的淫贼。” “师太,江湖上还说,您峨眉派的女**,都是您给儿子备好的媳妇人选。” “青书,住口!!!” 宋青书这话一出口,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听说过,有人没听过。 尤其是峨眉的女**们,即便知道內情的,也不敢隨便议论。 这下可好,被宋青书当眾嚷了出来,所有人都听见了。 一时间,场中低声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灭绝师太居然有儿子?” “不会吧,师太不是终身未嫁吗,哪来的儿子?” “哼,这可难说,世上离谱的事多了去了。” “我也听过风声,传得有模有样的,说不定是真的?” “师父真有儿子?我怎么从没听说……” “不知道她儿子相貌如何,要是生得俊,我倒也不介意……” “我看这事八成是真的,师父恨明教入骨,不就是因为当年孤鸿子师叔……” “都闭嘴!师父的事也轮得到你们乱说?” 灭绝师太刚听到宋青书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有过儿子? 还是个淫贼? 什么一夜十女、无女不欢? 第29章 灭绝师太 什么峨眉女**都是给我儿子准备的? 还说得有鼻子有眼…… 她一下子全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自从踏入武当,所有人看峨眉的眼神都那么古怪。 那些人不是在瞧峨眉的女**, 是在看她的笑话。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想必这谣言早已传遍江湖。 我灭绝一辈子的清名,就这么毁了。 峨眉的清誉,也从此蒙上污点。 灭绝师太越想越怒。 听著周围的窃窃私语,迎著那些异样的目光, 又想起方才宋远桥看自己的神情——连这位武当宋大侠竟也有几分相信。 连他都信了,那江湖上…… 她胸口一股闷气直衝上来,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只觉得喉咙一甜, “气……气死我了!” “噗——” 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好啦!灭绝师太气晕过去了!” “唉……师太一生清誉,竟摊上这么个儿子,换谁不气啊。” “就是,灭绝师太怎会生出这种不孝子。” “娘是英雄,儿是孬种,要我我也得气死。” 灭绝师太本还有一丝清醒,听到这话,胸口一闷,眼前发黑。 “师父,师父您怎么了?师父,別嚇我啊!” 周芷若焦急的声音,成了灭绝师太最后听见的话。 接著她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宋青书,看你做的好事!” 宋远桥怒斥儿子宋青书的声音响起。 “爹,我不是有意的……” “大哥,前面就是红梅山庄了。” 林平之向路旁樵夫打听后,回来告诉吴风。 “红梅山庄?” 吴风一听这名字,便想起与此地相关的种种往事。 张无忌曾在这儿被朱九真所骗,险些连性命都丟掉,也第一次印证了他母亲那句“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也是在这里,张无忌得到了《九阳神功》,遇上了练《千蛛万毒手》的蛛儿,还初次见到了周芷若。 同样在此地,灭绝师太与殷梨亭曾计划將此处作为攻打光明顶的据点。 想到灭绝师太,吴风自然想到了倚天剑。 如今自己已踏上修真之路,唯独缺一柄飞剑。 说不定,倚天剑就能助他彻底领悟飞剑的锻造之法。 吴风正想著,就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行来。 为首是一名黑衣师太,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浓重的怨气。 她身后跟著长长一列队伍,竟全是女子。 当今武林中,这般打扮且全是女子的门派寥寥无几,会出现在这里的,多半是峨眉派。 或许是察觉到吴风与林平之的目光,灭绝师太转头瞥来。 见是两个骑马而来的年轻公子,她狠狠瞪了一眼,脸色极差,戾气缠身。 就连最疼爱的**周芷若,此时也不敢多言。 吴风却仿佛没察觉般,笑吟吟地朝那边招了招手,好似在与熟人打招呼。 灭绝师太面色一沉,扭头不再看。 可她身后的周芷若心中却微微一颤。 不知为何,她觉得那黑衣少年像是在对自己示意。 周芷若脸一红,別过脸去。 丁敏君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声狐疑道:“芷若,你认识他?” 周芷若摇摇头:“从未见过。” 丁敏君还想开口,前头灭绝师太冷冷一声:“住口!” 那行人渐渐走远,林平之表情古怪:“大哥,那是你娘?” “你娘,你娘,那是你娘!” 林平之:“……” 这一路上,遇见不少提剑赶向光明顶的江湖人。 还听到一桩古怪传闻—— 说灭绝师太有个儿子,名叫方世玉。 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毕竟这谣言本就是从吴风嘴里传出来的。 谁知这些走江湖的一个个全是大嘴巴。 传言越传越广,越传越快,也越来越离奇。 甚至有人说,灭绝师太的儿子一夜能御十女,无女不欢,贪色如命,专爱欺辱良家妇女…… 本来好好一个“贪花公子”的名號, 硬被说成了採花贼,跟田伯光那廝成了一路货色。 在这大元朝, “贪花公子”的名头,可比“人畜无害”响亮得多。 提“人畜无害”,或许没几个人知道; 但说起“贪花公子”,隨便拉个武林中人,都能跟你滔滔不绝讲上一天一夜。 老天作证, 我吴风也不过是多逛了几回青楼,欺辱良家妇女的事,可一次都没做过。 眼看峨眉派的人走远, 林平之问道:“大哥,咱们现在跟上去,还是……” “咱们也去红梅山庄歇脚,顺道见见那张无忌的初恋。” “顺便也瞧瞧倚天剑!” “还有我那便宜老娘。” 林平之:“……” 吴风抵达红梅山庄时, 发觉灭绝师太已见过了朱九真。 显然,朱九真与灭绝师太谈得並不愉快。 吴风与灭绝师太擦肩时,还能感到她身上一股怨气。 他余光扫过灭绝师太手中那柄长剑—— 这就是倚天剑? 不对,应当不是。这疯婆子把倚天剑看得极重,平常绝不可能这样隨手提著。 多半是藏在別处了。 吴风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峨眉女**,並未见到倚天剑的踪影。 灭绝师太则眼也不抬,领著眾**离去。 与周芷若交错而过时, 她似乎察觉到吴风的目光,抬起眼,一双明眸正好与吴风对上。 吴风挑了挑眉,周芷若像被蜂蜇了似的,慌忙低头快步走开。 不得不说,这周芷若生得確实標致,鹅蛋脸,桃花眼,瞧著楚楚动人。 此时周芷若尚未经歷后来的转变,性情仍显温顺,在丁敏君的刁难与灭绝师太的严厉管束下,显得柔弱可欺。 丁敏君自吴风现身起,便暗暗留意他与周芷若之间的举动。见吴风竟敢对师妹举止轻浮,她目光流转,心中暗自揣测。接著又见吴风朝自己挑眉示意,丁敏君顿时面露不善,谁知对方毫无惧色,仍带著笑意挑眉回应。她狠狠瞪了吴风一眼,二人擦肩而过。 吴风这般行径,分明带著几分戏弄之意。加之他容貌本就俊朗,修习《魔气感应篇》后更添独特气质,此时的丁敏君內心早已波澜起伏。这种感受对她而言,著实有些特別。 此时一道身影追了上来。吴风抬眼一看,便知这年轻人定是宋青书。只见他赶上灭绝师太,似在稟报什么。吴风无意探听,隨管家见到了朱九真。 行走江湖,身份无非自定。这年头既无网络,要查清一人来歷少说也得十天半月。先前所用的方世玉身份已不便再用。 “在下漠北熊大,这是二弟熊二。途经贵地,听闻红梅山庄朱九真姑娘与卫壁少侠新婚大喜,特来道贺。” 朱九真与表哥卫壁成婚方才三日,吴风这番说辞倒也合宜。这姑娘模样標致,眉梢却微微上挑,透出几分骄纵之气——当初便是她把初涉江湖的张无忌骗得团团转。 吴风从林平之手中接过贺礼奉上。朱九真与卫壁见二人气度不凡,尤其吴风儼然世家公子风范,收到赠礼颇为欣喜。 “多谢熊大、熊二两位兄弟。若不嫌弃,请在庄內饮几杯水酒。” 唯独卫壁望向吴风的眼神带著警惕。也难怪,吴风自修真以来气质超然,立於常人之中犹如鹤立鸡群,这般修真者的独特气韵,常人根本无从模仿。 简短敘话后,吴风与林平之便在庄中留了下来。峨眉与武当眾人亦暂居红梅山庄歇息。 红梅山庄占地很广,多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跡,到如今也还没完全修整好。 晚饭过后,林平之独自在房中钻研《葵花宝典》。先前他也曾想隨吴风修习修真之道,可惜始终察觉不到魔气或灵气的存在——大概这就是所谓没有灵根吧。 吴风叼著根狗尾巴草,剔著牙缝里的肉丝,晃晃悠悠地在山庄里踱步,心里琢磨著倚天剑究竟藏在何处。 莫非灭绝师太这回没带在身边? 不太可能,围攻光明顶这等大事,她怎会不带著倚天剑。 吴风一路閒逛,遇见不少峨眉派的女**。这些姑娘大多正当妙龄,心思活泛,却常年待在峨眉山上,难得见到几个男子。像吴风这般模样的,她们更是头一回见,路过时总忍不住偷偷瞧他几眼。吴风倒不在意,自顾自走著。 直到回房就寢,吴风也没想出什么稳妥的办法。最直接的法子当然是动手硬抢,灭绝师太武功不算顶尖,可她性子倔强,万一早將剑藏了起来,强行抢夺反而麻烦。这老尼姑也是个奇人,明明能活命,偏因不愿受明教恩情,竟自己摔死了。 得知六大门派要围攻光明顶,赵敏早已暗中布置多时。此番她势在必得,打算一举擒下各派高手,藉此威慑武林。只是玄冥二老之死,让她折损不小,每想到此,便恨得咬牙。 一路上赵敏不断派出探子,对各派行踪掌握得一清二楚。 “郡主!发现贪花公子的踪跡了!”一名探子匆匆进帐稟报。 赵敏猛地从椅中起身:“再说一次!” “贪花公子人在红梅山庄,正与峨眉派灭绝师太在一处!” “好……果然是一窝的贼人。”赵敏冷笑,“点齐人马,隨我去追灭绝师太。” “是!” 自从上回在吴风手里吃了大亏,赵敏从未停止打探他的消息。 或许旁人还不清楚贪花公子的底细,但对赵敏而言,这人她早已刻在心里。就算贪花公子化成灰,赵敏也自信能一眼认出吴风。她甚至命画师绘了几十幅他的画像,分发给所有手下。吴风自己还不知道,他早已上了赵敏的通缉名单。 第30章 这便是九阳神功? 吴风一觉醒来,发现红梅山庄几乎变了样。不只朱九真死了,连峨眉派的人也走了。好个贼尼姑,竟趁我睡著偷偷溜走。其实这倒不怪灭绝师太——吴风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穿越之后,他把以前的作息也带了过来:晚上睡不著,早上醒不了。可惜这时代晚上没小姐姐可看,地方又没青楼,夜里实在难熬。除了练功,还是练功。看来得早点把斗地主、升级这些玩意儿搞出来才行。 “老二,跟我追!”说完,两人骑马负剑,一路疾奔。沿途只见残肢断臂,景象惨烈。从服饰看,死者中有六大门派的,也有明教五行旗的。看尸身状態,灭绝师太他们应未走远。吴风扬鞭催马,朝前猛赶。 不久便望见远处聚著一大群人。还隔得老远,就听见张无忌的嘶喊:“他用牙齿**,而你用倚天剑**,都是**,有何善恶之分?你这样对他们,和**有何区別?” 好傢伙,这正是张无忌硬接灭绝师太三掌的场面。还有倚天剑!吴风身形如墨线般掠出,林平之一袭红衣紧隨其后。 果然,现场中张无忌站在一堆残肢断臂前,对面正是灭绝师太与峨眉眾人。吴风和林平之的到来没引起多少注意,大家都盯著张无忌——这愣头小子竟敢挡在灭绝师太面前。要知道,灭绝师太这几天正因为“贪花公子”的事怒气未消,死在她倚天剑下的,不到一百也有九十九了,下手毫不留情。 吴风一到,目光就落在灭绝师太手中的倚天剑上。没办法,这名头太响了——小时候还在街边花几块钱买过玩具版的,怎能不印象深刻。 “好你个小子,竟敢將我师父与邪魔歪道混为一谈!” 吴风正瞧著倚天剑,那丁敏君已一掌朝张无忌后背拍去。 蛛儿与周芷若皆是一惊。 眼看张无忌就要丧命掌下。 谁知丁敏君反被震退一丈多远。 眾人皆惊。 这默默无闻的小子,竟有如此功力。 吴风眼神一凝。 这便是九阳神功? 果真不凡! “小子,过来,接我三掌!” “晚辈绝非前辈对手,亦无心比武,只求前辈放过这些人。” “你是何人?武林至尊么?我为何要听你的?” “晚辈只是认为……” 灭绝师太不耐打断:“小子,你仗著內力深厚,在此大言不惭。若能接我三掌,我便放了他们!” 这已是灭绝师太不知第几次打断张无忌。 今日她火气格外大。 连听他把话说完的耐心都没有。 张无忌无奈,只得站定,准备接掌。 此时—— “且慢!” 眾人纷纷转头。 只见一黑衣贵公子摇著摺扇走了出来。 这扇子还是赵敏那丫头落下的。 她逃得匆忙,连这也忘了。 既然她不要,便是我的了。 拿来撑撑场面,倒也不错。 说实在的,吴风对张无忌並无太多好感。 当年他父母被这些人所害,他竟还能与他们做朋友。 甚至灭绝师太当面辱骂他亲娘,他也一声不吭。 单这一点,吴风便难以认同。 当年多少人以为张无忌长大后会为父母**。 结果什么也没等到。 想起少时见此情节,心中何等憋闷。 既然这小子要做圣人。 那就让他做。 让他做个够! 不过这般当圣人,火候还差得远。 吴风嘴角带著一丝讥笑,望著张无忌。这小子真是…… 有这种圣人在,大家还怎么痛快打杀? 这江湖岂不失了趣味? 吴风摇了摇头。 见他摇头,张无忌心中升起不祥之感。 “你是何人?此地岂容你……” “打住。灭绝师太,能否容我说两句?听完之后,你定会谢我。” 灭绝师太冷声道:“你要说什么?” 吴风合上摺扇,指向张无忌:“灭绝师太,你可知道这小子是谁?” “管他是谁!” 灭绝师太瞪向吴风,握紧倚天剑:“你也想救人?” 张无忌望著吴风,目光里既有感激,也有不解——他並不认得这人。 吴风朝张无忌嘲弄地笑了笑。 这小子看著愣头愣脑,做事又犹豫不决,要不是运气好,哪能当上明教教主。 吴风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不想救。” “连他们,我也不想救。”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群狼狈的汉子。 吴风是从现代来的,他的想法和这儿很多人都不一样。 他信一句话:没受过別人的苦,就別劝別人善。 尊重別人的命运,少管閒事,这才是他的道理。 那些被称为恶人的人,肯定也做过些**人怨的事。 吴风可没閒心去插手。 “你……” 张无忌愣住了,刚才还以为这突然出现的青年和自己一样,是个热心肠的人。 吴风笑嘻嘻地说:“没受过別人的苦,就別劝別人善;少管閒事,尊重他人命运。你们的事,我不管。” “不过说真的,你小时候那样子让我看得挺憋屈。明明有一身厉害功夫,直接打服灭绝这老顽固不就得了,偏要装什么君子。” “也就是你有主角运气,不然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虽然灭绝师太仗著自己脑子糊涂到处发疯已经够气人,但你……更让人著急!” 灭绝师太气得双手发颤。 这小子说什么?说我仗著脑子不好到处发疯? 她只觉得一股血往头上涌。 这感觉她熟悉,之前在武当山也有过。 就在灭绝师太要举起倚天剑时—— “师太,你还记得亲手**的纪晓芙吗?” 纪晓芙这名字一出,灭绝师太瞳孔猛地一缩。 纪晓芙是她心里最深的痛。 现在的周芷若,就像当年的纪晓芙。 那时灭绝师太是把纪晓芙当作下一任掌门来栽培的。 谁知纪晓芙竟和杨逍走到了一起。 灭绝师太最终亲手了结了她。 一旁的丁敏君也眼神一紧。 纪晓芙在世时,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 “师太,当年你**纪晓芙时,这小子可是亲眼瞧见的。” “还有,师太,这小子本名並非曾阿牛,他叫张无忌!” “张无忌的父亲是张翠山,母亲是殷素素,还有个义父,便是那金毛狮王。” 张无忌听得冷汗直冒,见这人一口气將自己的身世全抖了出来,急忙喊道:“快住口!” 可惜已经迟了。 这话一出,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无论是明教那边,还是峨眉这头, 都静得嚇人。 当年各派齐上武当,逼死张翠山夫妇的事,至今仍在江湖流传。 此刻,所有人都盯住了张无忌。 “他竟是白眉鹰王的外孙?” “居然已长这么大了……” “当年那么多门派围上武当,就连张真人也护不住他们啊。” 张无忌满脸通红,瞪著吴风质问:“你为何要这样?你到底是谁?怎会知道这么多?” 吴风耸耸肩:“你就当我閒得发慌吧。” 林平之凑到吴风耳边,低声问:“老大,你这么做究竟图什么?” 吴风小声回他:“奶奶的,报小时候的一口气!” 接著吴风又转向灭绝师太:“师太,再白送你个消息——你的**周芷若,也早就知道张无忌的真实身份。” 灭绝师太双眼泛红,猛地回头看向周芷若。 “师父,我……” “住口!” 灭绝师太冷声喝止。 “小子,你还救不救人?”她问张无忌。 张无忌咬牙道:“我救!” “那好,你先前的承诺可还算数?” 灭绝师太眼中掠过杀意。 此刻得知张无忌的身世,她是真的动了杀心。连自己徒弟都能下狠手,张无忌在她眼里,不过是个**的孽种罢了。 张无忌望著灭绝师太,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想杀自己。 难道只因为他是张无忌? 他点了点头。 张无忌站稳身形。 灭绝师太目光凶狠。 说实话,先前这小子说要接她三掌时,她並未真想取他性命,只想让他知难而退。 但此刻…… 灭绝师太已决心下**。 吴风在一旁暗暗摇头。 明明身怀九阳神功, 却脑子不转弯,非要硬扛这一掌。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都不懂吗? 殷素素怎会教出这样的儿子…… 灭绝师太运足全身功力,一掌重重拍下。 “嘭”的一声闷响。 张无忌整个人被打飞出去。 “张公子……” “张无忌!” 场中仍有人为他揪心。 灭绝师太打完这一掌,只觉通体舒畅。 “**余孽,该杀!” 张无忌趴在地上,气息奄奄,几乎只剩出气。 他怎么也想不通,灭绝师太为何非要取他性命。 难道就因为他身上流著一半明教的血? 幸好九阳神功不愧为顶尖內功。 在神功自行运转之下,张无忌缓缓从地上坐起。 原本需受三掌才会受的重伤,如今一掌便已达成。 不一会儿,他竟站了起来。 吴风紧紧盯著张无忌的双眼。 忽然觉得这少年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 好像……锐利了一丝。 “师太,还有两掌。” 灭绝师太心中暗惊:这究竟是什么怪物,竟还能站起来? “张无忌,老尼不会留情!” “师太,若晚辈接下三掌,望师太信守诺言,放过他们。” 张无忌嘴角渗血。 “好!只要你受得住三掌,老尼说话算话!” “好!” 张无忌再次站稳。 吴风望著他的眼神,嘴角微微扬起。 灭绝师太深吸一口气。方才那掌已用十成功力,这小子居然未死,简直匪夷所思。 但这一掌,她绝不会再给张无忌起身的机会。 就在这时—— 张无忌忽然心悸不止。 那感觉极其强烈,万分凶险。 第31章 九阳神功確实是一门绝顶武功 一股致命的威胁,正从灭绝师太掌中传来。 我会死! 若硬接这一掌,我必死无疑! 剎那间,张无忌眼前浮现当年父母**自尽的画面。 “无忌,记住这些人!他们都是逼死你爹爹的仇人!” 灭绝师太一掌即將落下之际—— 张无忌猛然出掌。 在生死关头,他选择了还手。 同一瞬间。 吴风脑中闪过一道讯息: 【你观摩张无忌与灭绝师太交手,领悟《九阳神功》並融会贯通,实力大幅提升。】 一股热流涌遍吴风全身。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非反派人物身上获得武功。 张无忌原本是个新手,因为练了九阳神功,一下子变成了顶尖高手。 九阳神功是谁创的,说法很多。有人说是达摩祖师,也有人说是跟王重阳斗酒的一位高人……总之各种传闻都有。 不管怎样,这九阳神功確实是一门绝顶武功。 练成九阳神功有几个好处: 第一,內力源源不断,好像永远用不完。 吴风现在就感觉体內內力如同大江大河,奔流不息。 学了九阳神功之后,哪怕普通一拳一脚,威力也很大。 虽然吴风现在已经走上修真之路,但实力大涨还是让他心情舒畅。 第二,疗伤效果特別好。 这一点从张无忌挨了灭绝师太一掌就能看出来——他被打倒在地,却能很快站起来,已经算是奇蹟。换成別人,恐怕早就没命了。 第三,防御极强。 从张无忌身上就能看出:灭绝师太虽然不算最顶尖的高手,但毕竟是一派掌门。能硬接她全力一掌还安然无恙的人,江湖上寥寥无几。 第四,学了九阳神功再学其他武功,会特別容易。比如张无忌学乾坤大挪移,简直像开了掛一样。 不过对吴风来说,这第四点没什么用。 吴风稍微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至少也是大宗师圆满级別的实力。 他来不及多想,场中形势又变了。 张无忌感觉到生命危险,终於开始还手。可在吴风看来,还不如不还手——这小子就开头挡了一下,之后光躲不攻。 灭绝师太却越打越怒,招招都要取他性命。 “果然是妖女生的孽种,说话不算话,阴险狡诈!” “师太……” 张无忌一边躲,一边脸红。 说好硬接三掌,结果第二掌就受不住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么丟脸。 吴风见张无忌还在躲,不禁心想:这小子到底是哪种稀有的圣母啊? “剑!” 灭绝师太一伸手,旁边一名女**立刻递上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 吴风眼睛都瞪直了——这难道是……倚天剑? 没错,一定是它。 吴风听见自己的心跳,甚至有点想直接动**过来。 倚天剑一出,谁与爭锋? 倚天剑確实与眾不同,单看外表就比其他剑强出许多。 “张无忌,你是傻了吗?这疯婆子都拿倚天剑劈你了,你还不还手?” 吴风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讥讽。 张无忌此刻根本说不出话。 灭绝师太一招快过一招,手里还握著倚天剑,只要稍慢一点,剑锋的寒气就直逼而来。 他全力躲闪,哪还有空回话。 倒是旁边的周芷若出声了:“熊公子,你究竟是哪边的?” “我哪边都不站,就站中间!” “你这小白脸,闭嘴!要是张无忌死了,我要你陪葬!” 这时,一声娇喝传来。 抬眼看去,一个脸上带著毒斑、神情凶狠的姑娘正瞪著吴风。 若没有那块毒斑,她本应挺好看的。 这是……蛛儿? 她是白眉鹰王殷天正的孙女,殷野王的女儿,也是张无忌的表妹。 本名殷离,性子刚烈倔强。因二娘欺辱母亲,她持刀刺死二娘,母亲也隨之自尽。 后来金花婆婆黛綺丝救了她的命,带她到灵蛇岛,传授武功数年。 小时候遇见张无忌便喜欢上他,想带他去灵蛇岛作伴,却被他挣扎咬伤手背。谁知这一咬,竟让殷离情根深种。 不过这丫头也实在固执,这么多年一直喜欢张无忌,却不知眼前的曾阿牛就是她念著的那个人。 直到听见吴风叫破张无忌身份,她才猛然明白,愣了半天说不出话。 这时见张无忌遇险,才想起吴风这个“祸首”。 看吴风还在搅和,气得朝他大骂。 对蛛儿的怒骂,吴风完全没放在心上。 自己这般英俊瀟洒,难道还怕一个丑姑娘骂几句? 吴风咂咂嘴,这时候要是能点支红塔山,可就舒坦了。 就算没有烟,有瓜子也行啊。 再不然,叼根狗尾巴草也挺好。 正想著,林平之就递了一根狗尾巴草过来。 虽不明白老大怎么有这种怪习惯,但身为二弟,他始终把老大放在心上。 吴风叼著草继续挑拨:“张无忌,那疯婆子可是在骂你娘啊?这你都能忍?” 张无忌一听,掌法顿时慢了半分。 就这一剎那的分神。 倚天剑已朝著他的脖颈划来。 张无忌惊出一身冷汗,急忙侧身躲开。 “张无忌,你还想躲到几时?忘了你娘临终前的话了吗?” 张无忌脑中顿时浮现母亲惨死的情景。 “无忌,记住这些人的脸——他们全是害死你爹的凶手!” 儿时记忆涌上心头,张无忌眼中掠过一抹狠色,挥拳震退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心中骇然:这小子武功怎会如此之高? “张无忌,你就不想想你娘?她死的时候,才三十岁啊!” 吴风又在一旁开口。 周围不少人看向吴风的目光已带上了异样—— 这人的嘴,怎么这样毒? “哼!妖女本就该杀,若有机会,贫道不介意再杀她一次!” 谁知灭绝师太竟也毫不相让,顺著吴风的话冷冷接道。 这话如同冷水溅入热油,瞬间点燃了张无忌的怒火。 “住口!住口!住口!” 张无忌拳势陡然变得凶暴凌厉,携著冲天杀气,一拳接一拳轰向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慌忙举倚天剑格挡。 拳剑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她挡不住张无忌这全力一击,倚天剑脱手飞出。 那可是倚天剑! 即便场面混乱,眾人的目光仍紧追著剑身划出的弧线。 好几道身影已蠢蠢欲动。 “倚天剑是我的!” 一道黑影自远处疾掠而来——是韦一笑。 他身法极快,眾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但有人例外。 自从倚天剑现身,林平之的视线便未曾离开过它。 大哥吴风想要这柄剑,他早已知晓。 林平之常感自己未能替大哥分忧,一直渴望证明自己的价值。 大哥为他付出太多,他却无以回报,这份愧疚始终压在心底。 因此,当倚天剑飞出的剎那,林平之已动了。 他的倒踩三叠云尚未练至绝顶,速度或许不及韦一笑,但他离剑更近。 两人几乎同时扑向空中的倚天剑。 韦一笑厉声喝道:“小子,滚开!” 林平之冷声回应:“找死!”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 好快的一剑! 在场眾人心中皆是一震。 韦一笑心头警铃大作,那红衣少年手中的剑,让他感到极度危险。 此时他已抓住倚天剑,但若不鬆手,整条手臂恐怕难保。 韦一笑果断弃剑,临走前丟下一句狠话:“小子,山高路远,后会有期!” 林平之一剑逼退明教青翼蝠王韦一笑,引得眾人侧目。 他平时存在感不强,远不如吴风那般引人注目,可经此一战,再无人敢小看这红衣少年。 场中另一边,张无忌被灭绝师太激得双眼通红。 他连喝数声“闭嘴”,一拳轰飞倚天剑,紧接著又是一拳直击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大惊,只得运起內力硬接。 砰然一声,她被打得倒飞出去,虽勉强站稳,嘴角已见血跡。 眾人看得心惊——那可是灭绝师太,张无忌的实力竟强到如此地步? 张无忌隨即转头瞪向吴风,眼中血丝密布,怒喝道:“你也闭嘴!” 挟著惊人威势的一拳,直朝吴风轰去。 周围顿时议论纷纷: “完了,张无忌连灭绝师太都能击败,这小子肯定没命了!” “模样生得挺好,就是嘴太招祸。” “他到底是谁,怎会知道当年那些事?” “张无忌现已疯魔,为了**见谁杀谁!” “可惜了,这么俊的少年……” “祸从口出啊。咦,那红衣小子怎么一动不动?” 几乎无人认为吴风能敌得过张无忌——毕竟他才刚一拳击退灭绝师太。 张无忌早已被愤怒吞没。 父母惨死眼前的画面,是他心中最深重的痛。 虽然后来年岁渐长,又得太师父张三丰悉心教导,恨意稍平,但此刻旧伤重被揭开,理智尽失。 “二三七”但这並非遗忘。 张无忌重见当年逼死父母的仇敌,心头也曾数次翻涌杀意。 然而放下仇恨就一定是正確的吗? 像灭绝师太那样的人, 无论你做什么, 她对你的憎恨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连自己的徒弟都能下手,更何况殷素素这“妖女”的儿子。 “灭绝”二字,绝非虚名。 有些人从见你第一面起,便已定下对待你的態度。 无论你如何,他或她都会那样对你。 但吴风不同。 吴风来自现代,自有他的准则。 在吴风的影响下,张无忌终於记起了父母的仇。 可以说,是吴风释放了张无忌心中的恶念。 他一拳打飞灭绝师太,可心中的恨意並未消散,连带著也恨上了吴风。 吴风见张无忌这一拳,短暂一愣,隨即冷笑:“张无忌,你可真是……” 话未说完, 只见吴风右手握拳,双腿扎开弓步,右拳后引,摆出挥拳的架势。 拼內力? 我吴风从没怕过。 第32章 今日便教你「死」字怎么写 看他这模样,竟是要与张无忌硬碰硬对上一拳? 旁观眾人中,已有人不忍再看。 蛛儿眼中掠过一丝得意。 让你嘴硬,今日便教你“死”字怎么写。 周芷若目**杂。 她清楚感觉到无忌哥哥的变化,仿佛短短时间內,他就像换了个人。 一边是师父, 一边是感情特殊的无忌哥哥! 林平之静立未动。 他从张无忌身上感到了压力——若自己对上这小子,並无胜算。 但他並不认为老大就不是张无忌的对手。 双拳猛然相撞。 “轰!” 一声闷响。 这是毫无花哨的一拳, 纯粹硬碰硬。 现场尘土飞扬,沙石四溅。 几个离得近、躲闪不及的人,脸上被碎石划出伤口,鲜血流下。 周围眾人目瞪口呆。 这……这是人力所能及的吗? 一道身影如炮弹般从飞扬的尘土中倒飞而出。 是……张无忌!!! 这……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张无忌??? 张无忌飞出数丈,重重撞在后方的山石上。 石面上陷出一个人形凹痕。 同时, 那块承受撞击的山石也裂开数道缝隙。 张无忌跌落在地。 一百四十三 “噗——” 张无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洒在地上。 此刻的他,脸色惨白,模样十分悽惨。 “张无忌!” 一个身影飞快地衝到他身旁,伸手將他扶住。 是蛛儿。 这小子运气倒好,身边总不缺姑娘照顾。 “张无忌,你怎么样?” 蛛儿声音发颤,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几乎要哭出来。 张无忌费力地睁开眼,望向对面尚未散尽的烟尘。 “九……九阳神功……?” “怎么可能……” 对面没有回应。 他只觉浑身骨头如同裂开一般,仿佛下一刻自己就会像瓷娃娃般碎落一地。 张无忌勉强盘起双腿,就地打坐调息。 一股玄奥的气息在他周身隱隱浮动。 尘土渐渐落下。 吴风的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 他依旧一身黑衣,只是原先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不见了。 见到吴风毫髮无伤的模样, 所有人都惊得张大了嘴。 张无忌方才的话他们都听见了。 “这……真是九阳神功?” “这人是谁?怎么会九阳神功?” “莫非出自少林?……不可能,从未听过这號人物。” “他究竟什么来歷?武功竟高到这般地步?” “连张无忌都败了,那灭绝师太……” 想到此处,有人不敢再往下细想。 灭绝师太面色看似平静,心中却早已波澜翻涌。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 她方才亲身体验过张无忌的內力,那股纯阳劲力,多半就是传说中的九阳神功。可听张无忌所言,这年轻人竟也会九阳神功, 而且,比张无忌更为深厚。 若是倚天剑还在手中,她或许仍不惧这年轻人, 倚天剑便是她的胆气所在。 但如今剑不在手。 这便难了…… 周芷若微微张著嘴,怔在原地。 师父败给无忌哥哥时,她已觉得天翻地覆, 谁知转眼间,无忌哥哥又被另一个年轻人轻鬆击败。 这江湖,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不远处的青翼蝠王韦一笑,心中同样不平静。 他与林平之对了一招后並未远走, 一直在寻找机会夺回倚天剑。 此时他体內寒毒隱隱有发作之势, 他还想擒个峨眉女**,取血缓解寒毒之苦。 然而一见连灭绝师太都敌不过张无忌,他心里便对这少年生出了几分畏惧。 等到听说张无忌竟是白眉鹰王的外孙,他更是暗暗盘算:若这小子归入白眉鹰王麾下,那一脉的势力恐怕就要大大增强了。 还没容他多想,却见那个在他眼中已十分了得的张无忌,竟被红衣少年身旁的主人一拳打得重伤倒地。 在许多人看来,林平之一直静静立在吴风身后,仿佛是他的护卫。 韦一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打定主意往后见到这人定要绕道走。 吴风甩了甩手腕,看向张无忌:“你啊……真是叫人不知怎么说才好。” 方才对拳,吴风用的也是九阳神功。 能一拳震飞同样身怀九阳神功的张无忌,想来是因为张无忌的九阳神功尚未练至大成。 吴风曾听过一种说法:张无忌被布袋和尚说不得装入乾坤布袋,在袋中听见成昆亲口承认陷害谢逊的往事,怒极之下全力击打布袋,真气充盈袋中,无意间通走周身穴道,助他衝破最后玄关,练成完整的九阳真经,乾坤布袋也因此破裂。 这说法流传甚广,如今看来应当不假。 而吴风的九阳神功早已融会贯通、臻至大成,加之他身体经魔气淬炼,早已渐渐超出凡俗之躯。 “张无忌,你放著杀父杀母的仇人不理会,反倒对我这外人出手,我真不明白你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此时的张无忌已无力回答。 一旁的蛛儿却狠狠瞪向吴风:“都是你!都是你害张无忌变成这样!” 吴风却笑嘻嘻地看著她,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自己: “你这可就不讲理了,我哪一句说错了? 杀张无忌父母的不是我,杀明教五行旗的也不是我。 定下三掌之约的不是我,要用那三掌取他性命的也不是我。 这小子明明身怀不俗的九阳神功,却拖拖拉拉、犹豫不决。 刚才灭绝师太当面辱骂他母亲,他连回嘴都不敢。 我什么都没做,他倒敢对我动手;那老尼姑什么都做了,他却处处忍让——这算什么道理?” “噗——” 吴风话音才落,张无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糟了,他的伤势看来更重了。 “我要你的命!” 蛛儿眼中满是恨意,使出千蛛万毒手便朝吴风扑去。 腥风迎面袭来。 可她刚衝出一半,一道红影已闪至吴风身前。 林平之抬腿一脚,重重踹在蛛儿肚子上。 蛛儿来得急,去得更快。 身子狠狠摔在张无忌身旁,吐出一口鲜血。 吴风看了林平之一眼,有些无奈:“你就不能对姑娘家温柔点?” 林平之答得乾脆:“太丑。” 吴风摇头:“她若没那些毒斑,模样其实不差。” 林平之疑惑地看向吴风:“大哥,你喜欢这样的?” 吴风瞥了眼蛛儿脸上狰狞的毒斑,不由打了个寒颤。 “算了,我还是中意那样的。” 他用下巴轻轻指了指峨眉派人群里的周芷若。 “大哥若真喜欢,我这就去把她带来,给你当嫂子。” 周芷若似乎察觉到林平之的目光,悄悄往灭绝师太身后缩了缩。 灭绝师太怒目而视:“魔头!你想做什么?” 吴风听她这般称呼,只觉好笑。 我怎就成了魔头? 场上倒下的人,多半是你灭绝师太下的手,我可半个都没杀。 吴风懒得理这疯婆子,在他看来,这老尼姑简直不可理喻。 林平之將倚天剑递到吴风面前。 灭绝师太一见倚天剑,下意识想抢,却被林平之冷厉的眼神逼退。 吴风眼睛一亮,伸手接过。 剑一入手,便觉冰凉;尚未出鞘,已感锋锐逼人。 “鏘——” 倚天剑应声出鞘。 寒光流转,那股锐气愈发强烈,隱隱似有剑鸣低响。 方才灭绝师太以此剑伤敌不少,剑身却滴血未沾,依旧明净如镜。 “好剑!” 吴风屈指轻弹剑身。 “嗡——” 一声清鸣盪开,四周闻者皆觉汗毛倒竖。 “小子!倚天剑乃我峨眉至宝,还来!” 灭绝师太忍不住喝道。 吴风恍若未闻。 此时,一道信息自他脑中浮现: 【你观摩倚天剑,锻造之术有所领悟。】 【註:倚天剑饮血无数,你由此悟出《招魂幡》炼製之法。】 【註:招魂幡为修真魔器,吸纳阴魂恶鬼愈多,威力愈强。】 【炼製招魂幡需……】 种种要诀,接连流过吴风心头。 吴风一时语塞。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明明是要炼飞剑的。 怎么搞出个招魂幡来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招魂幡这名字…… 吴风觉得自己在反派的道上越走越远。 剑仙的梦,好像也越来越模糊了。 “小子!把倚天剑还我!” 灭绝师太又衝著吴风喊。 林平之没搭理她。 吴风还在**。 “灭绝师太是不是疯了?到了別人手里的剑还能要回去?” “等著瞧吧,她这是自找没趣。” “峨眉丟了倚天剑,看这老尼姑以后还怎么横。” “可不就是嘛,她以前全仗著有倚天剑才那么疯,现在剑没了,看她还怎么囂张。” “刚才那位公子不是说她仗著脑子不好才发疯的吗?怎么又变成倚天剑了?” 大家都觉得吴风不可能把倚天剑还给灭绝师太。 连灭绝师太自己都觉得没希望。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失去倚天剑的准备。 但倚天剑毕竟是峨眉的宝贝,她不能不开口。 就在这时—— 吴风隨手一拋,把倚天剑扔向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稍稍一愣,伸手接住。 一脸不敢相信。 周围的人都张大了嘴。 这人是不是傻了?居然真把剑还了? 灭绝师太也觉得像在做梦。 连林平之也露出不解的神情,但他没多问。 灭绝师太还拔剑看了看,怀疑是不是假的。 倚天剑回到手里,她顿时觉得有了底气,腰板都挺直了。 “小子,你还我倚天剑,下次见面,我照样杀你!” 握著剑,灭绝师太甚至觉得自己能跟吴风过两招。 吴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疯婆子,我什么时候说给你了?只是暂时借你保管。光明顶再见的时候,记得还我。” “你……” 第33章 虽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勉强也能用 灭绝师太听他叫自己疯婆子,又是一怒。 吴风拍拍手:“你们继续,走了!” 说完挥挥手,带著林平之离开了。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没人敢上前拦他。 灭绝师太望著吴风走远,心里想杀这魔头,却又顾忌旁边的五行旗眾人。 五行旗的人戒备著向后退去,眼神警惕。 一百四十七 拿著倚天剑的灭绝师太,和空著手的她,完全是两码事。 “杀!” 灭绝师太长剑出鞘。 便在此时。 “无忌,无忌,你在何处?” 殷野王急匆匆赶来。 一场恶斗,眼看就要爆发。 “大哥,你这是为何?” “为何要將倚天剑还给她?” 林平之沉默著,这显然正是他的疑问。 “没什么,此刻夺走倚天剑,用处不大,暂且借那老尼姑用用罢了。” “反正,迟早是要拿回来的。” 林平之更不明白了。 “老大,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光明顶!” 话音落下,两人策马向光明顶疾驰而去。 一路奔向山顶,吴风却在心中细细琢磨招魂幡的炼製之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炼製招魂幡並不算难。 关键在於需要几种稀有金属,再借用地心之火来锻造。 当然,若是没有地心之火。 用自身的阳火来炼製,也未尝不可。 虽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勉强也能用。 日后若能寻得地心之火,再重新精炼一番便是。 炼製招魂幡的法门里,还记载了催发阳火的方法。 吴风刚得了《九阳神功》,只需將其催发出来,便是上佳的阳火。 至於稀有金属—— 吴风记得光明顶上有一座宝库,里面收藏著诸多神兵利器与稀有材料。 譬如小昭脚上那条锁链。 寻常刀剑根本斩它不断。 这些都不算难题。 唯一的麻烦,在於收集阴魂。 这对吴风来说,倒有些棘手。 吴风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却也並非嗜杀之辈。 受过多年教化的他,要对一群无冤无仇的人下手,实在难以下手。 若是岳不群和左冷禪知道吴风竟有这般念头,只怕要当面嗤笑他。 吴风亲手所杀之人其实不多,多半也有非杀不可的理由。 比起灭绝师太,他简直算得上纯良无害。 但因他而死的人,却並不少。 吴风却觉得,那些人又不是我动手杀的,与我何干。 方才,他从倚天剑上感应到了浓重的阴魂气息。 那都是灭绝师太用这柄剑斩杀之人所留。 依照招魂幡上的记载,刚刚染过血的神兵之上附著的阴魂气息,也可吸取出来,用以炼化招魂幡。 要吴风自己去杀那些无关之人,他或许下不了手。 但若是灭绝师太动手…… 他便毫无负担了。 吴风把倚天剑借给灭绝师太,让她多杀些人,好积攒剑上的阴魂气息。 反正**的是灭绝师太,跟我熊大有什么关係? 六大门派一起攻打光明顶,这种场面可不是每年都能遇到的。 等我的招魂幡炼成了,就能直接收取阴魂,不用再靠倚天剑转手了。 吴风又感应了一下真武剑和银针剑,这两把剑上並没有阴魂气息,也许是太久没沾血,或者品质还不够。 上官云领著黑木崖的手下一路赶来。 他们是奉了东方不败的命令,想请“人畜无安”回黑木崖当副教主。 沿途打听,便来到了光明顶。 看见眼前的惨状,上官云打了个冷颤:“果然是『所到之处,人畜无安』,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一定是吴风挑起来的。” “唉……不知东方教主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这人就像一根搅屎棍,不管在大明还是大元,只要他出现,就註定不得安寧。” “但愿大元这边的同道们能扛得住吧。” 赵敏骑著快马,带人赶到灭绝师太与五行旗交战的地方。 这里刚经歷一场恶战,满地残肢断臂。 “稟报郡主,贪花公子已经去了光明顶!” 赵敏知道自己来迟了,咬紧银牙,想起那天自己狼狈逃跑的模样,胸口便堵著一股闷气。 张无忌和殷野王相认了。 只是张无忌被吴风一拳打得浑身是伤。 “无忌,是谁伤的你?” “咳……是北熊大。” 张无忌嘴角渗血,断断续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殷野王听得心惊胆战。 “无忌,你的寒毒已经好了?” “是的舅舅,我练了九阳神功,寒毒早就除了。” “你学了九阳神功还打不过漠北熊大?他这么厉害?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 殷野王一脸气愤,但心底却觉得漠北熊大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父母之仇,哪能说放就放? 吴风带著林平之一路走向光明顶。 半路上就把马放开吃草去了。 此时光明顶杀气瀰漫,沿途战火纷飞,六大门派正在围攻明教。 平日里跟杨逍不对付的那些人,这会儿也都赶回来了。 明教四大护教法王,除了金毛狮王谢逊和紫衫龙王黛綺丝没到,白眉鹰王殷天正和青翼蝠王韦一笑都来了。 五散人也差不多到齐。 吴风还没走近大殿,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 看来明教內部不和,早就不是秘密。 这种紧要关头还能吵起来,真是閒得慌。 要是阳顶天还在世,六大门派哪有机会围攻光明顶。 可惜阳顶天之后,再无人能镇得住场面。 吴风不想掺和明教这些事,转身就带著林平之绕过大殿。 他也是第一次来这儿,根本不熟悉路。 绕了两圈,竟迷了方向。 林平之默默跟著,心里却越来越不明白大哥想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脚步渐渐跟不上了。 好像对老大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別去……” “我先前饶过你一次,你却不识好歹。別以为装可怜,我就会心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的来歷还没查清,留你性命已是仁慈。” “**,外面危险,敌人不知何时攻上来,您千万別出去?” 林平之正胡思乱想,却见老大忽然停下脚步。 吴风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这原本该是张无忌遇上的事,竟被自己撞见了。 有意思。 那被叫“**”的,应该是杨不悔,戴著**脚镣的,想必就是小昭。 眼看杨不悔拔剑架在小昭脖子上,吴风忍不住了——这两人拉扯不清,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可没空在这儿看戏。 “啪、啪、啪!” 突然响起的掌声,嚇得两人一惊。 “谁?!” “两位姑娘,打扰了。在下並非有意偷看,只是没时间等二位演完。我叫漠北熊大,有事想请二位帮忙。” 吴风和林平之突然现身,杨不悔和小昭都嚇了一跳。 “你是什么人?怎会出现在我明教光明顶?哦,我知道了,你定是六大门派的好细!” 杨不悔说完,一剑刺来。 这脾气可真急。 林平之闪身上前,挡在吴风面前,两指一伸,夹住了剑尖。 杨不悔一惊,想抽回剑,却觉剑身仿佛长在了那人手中。 吴风怕林平之再下狠手,忙道:“二弟,对姑娘客气些!” 林平之自练辟邪剑谱后,对女子全无兴趣。美丑在他眼中並无分別,出手也从不容情。先前对付蛛儿……不过蛛儿脸上毒斑確实碍眼。 林平之开口道:“我想去明教宝库,不知杨姑娘可否指点?” 杨不悔心中惊惧,嘴上仍硬:“做梦!明教宝库岂是你想进就进?” “哎——这样吧,你不是一直好奇小昭的身份?我告诉你她是谁,你带我去宝库,彼此交换,如何?” “你……哼!”杨不悔满脸不信。 小昭低头静立,一动也不动,仿佛浑不在意。她的秘密,中原应无人知晓,即便总教之內,知者也寥寥无几。 “好吧,杨不悔,你父杨逍,母纪晓芙。幼时你亲眼见母亲死於灭绝师太掌下,后被张无忌带去寻到父亲。” “你怎知道?对了,你是六大派奸细,自然清楚这些。” 吴风不答,反手指向小昭:“她本名韩昭,是银叶先生韩千叶与紫衫龙王黛綺丝之女。此次来明教,就为**乾坤大挪移。” “好了杨姑娘,现在总能带我去宝库了吧?放心,我只取所需少许。” 小昭此刻如见鬼魅,颤声道:“你……你如何得知?” 她的真实身份除自己外无人知晓,此番来中原的任务更只有母亲黛綺丝知道。本以为天衣无缝,竟被这人隨口道破。方才的镇定早已消散无踪。 杨不悔见小昭神情,也知此事多半为真,脸上难掩惊色。 “那么杨姑娘,现在可愿带路?” 谁知杨不悔狠狠瞪了小昭一眼,昂首道:“休想!” 吴风轻嘆。本不想对这般美貌的姑娘动粗,奈何世间事,多半不如人意。 他心念未落,已有了计较。 银光掠过,林平之已將长剑抵在杨不悔雪白的颈边。 “別……別伤她!” 小昭失声喊了出来。 这姑娘果然与张无忌一般,心地纯善。 杨不悔紧咬嘴唇:“你杀了我,我也不会领你们去宝库。” 吴风却摇头:“我不是在逼你——小昭姑娘,可否请你带我们前往宝库?若你答应,我不仅不伤你的**,还会助你取得《乾坤大挪移》,让你回去有个交代。你看如何?” 方才小昭的神情已让吴风看出,她十分在意这位**。 “小昭,不准带路!” “啪!” 林平之反手便给了杨不悔一记耳光。 白皙的脸颊顿时浮起通红指印,迅速肿了起来。 “不要打她!” “我……我带你们去……” 小昭立刻软下了语气。 第34章 阳教主的遗书 吴风瞥了林平之一眼,心下暗嘆:这小林子越发狠戾了,这般清丽的姑娘,他也下得去手。 若把杨不悔放到现代做直播,不知有多少人爭著打赏追捧。 真不懂林平之如何忍心。 杨不悔狠狠瞪向林平之,他却视若无睹,全然不在意。 “好了,小昭姑娘,莫再耽搁,这就动身吧?” 隨小昭来到明教宝库门前,那把沉重铁锁並未难住吴风。 进入库中,他依招魂幡记载之法,寻得所需材料。 炼製之法记述详尽,所需矿石旗杆、冰蚕丝旗面等物虽稀罕,明教积藏丰厚,竟一一齐备。 这宝库宽阔如半座球场,珍物堆积无数。 招魂幡本是魔道常见法器,难得不在材质,而在摄入阴魂之数与质。 吴风很快集齐材料,当即在库內开工炼製。 依诀运转体內残存魔气,引动九阳真气,掌心倏地跃起一缕灼热火焰。 两个时辰后,一桿长约三米、繚绕森森鬼气的长幡已成。 吴风手腕轻振,玄黑幡面无声展开,隱约间似有悽厉哀嚎縈绕幡周。 那杆三米多长的招魂幡一下子缩成了玩具大小,被吴风握在手里。 等他走到宝库门口,却看见小昭还等在那儿。 “还以为你早走了呢。” 小昭低著头没吭声。 “你帮我找到宝库,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跟我走吧。” “去哪儿?” “找《乾坤大挪移》。” “啊?” 小昭满脸困惑。 直到吴风掀开她床板下的密道,小昭彻底愣住了。 这人究竟是谁?怎么连我床底的暗道都知道?这密道可是她费了好大功夫才发现的。 取《乾坤大挪移》的过程很顺利,没遇上什么麻烦,也没有成昆来搅局。 吴风拿了秘籍就走。 当他把《乾坤大挪移》递到小昭手中时,小昭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这可是明教的至高武学,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是她这些年来一直寻找的。 就这么轻易到手了? 想起过去因为这本秘籍受的种种委屈,小昭只觉得像在做梦,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红。 吴风对《乾坤大挪移》显得没什么兴趣——其实並非真的不在意,而是他凭逆天悟性早已掌握了其中精髓。 搜集天下武学、走出一条长生之路,才是吴风最终的目標,《乾坤大挪移》他自然不会放过。 吴风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骨,又瞥见旁边阳顶天留下的信,倒是起了些兴致。 他取出信当场读了起来。前面內容在他看来多是琐言,唯独其中几句让他留意: “今元军占我中土,本教誓与周旋到底……” 原来阳顶天到死仍想著驱逐元军。 这世界虽已非原本的地球,但吴风到来后发觉许多情形与歷史相似。一路走来所见所闻,有时连他这个旁观者也觉不平,因此途中也曾顺手行侠仗义。 “若是明教还记得阳顶天的志向,帮他们一把也未尝不可。” 正想著,就听见小昭在旁轻声说:“公子,这应该是阳教主的遗书。” 自从吴风把《乾坤大挪移》交给小昭之后,她对他的態度便悄悄改变了。 这称呼原是给张无忌的。 如今却落在了吴风头上。 两人弯弯绕绕走了半天,出来时已不是原先进去的地方。 吴风有点无奈。 没想到无意间,竟闯进了张无忌的剧情线。 满地残肢断臂。 武林中人下手竟这么狠。 “公子,他们杀上光明顶了。” 小昭指著山顶的火光。 “等等。” 吴风说完,手一抬,刚炼成的招魂幡从袖中飞出。 小昭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招魂幡滴溜溜转著。 每转一圈,就大上一分。 再转一圈,又大一些。 没多久就变成旗杆足有一丈高的大旗。 小昭脑子一片空白。 这…… 这世上竟真有仙人? 怎么会…… 传闻武功练到天人境,便是陆地神仙,能翻江倒海。 难道…… 这般手段,小昭只在传说里听过。 今天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公子……你、你是……人吗?” “还不算。” 吴风说完,捏了几个诀。 那面黑幡无风自动。 满地尸身上,竟浮起一道道黑灰色的雾气。 雾气伴著阵阵鬼哭狼嚎,被招魂幡吸了进去。 小昭浑身一哆嗦,身子轻轻发抖。 这场面,可和仙人不太一样。 简直像传说里恶鬼的手段。 她怯怯地看向面带微笑的吴风。 那笑容在她眼里,竟像魔鬼一样。 小昭腿一软,差点跪倒。 吴风一把搂住她的腰,笑道:“別怕,很快就好。” 不一会儿,吴风发觉不对劲。 有些尸身飘不出黑雾,有些却雾气浓重。 看来和死的时间有关。 想到这儿,吴风有点失望。 本来还打算炼成招魂幡后,绕著光明顶收一圈阴魂。 现在看,这计划也行不通了。 很快,招魂幡上多了十几条鬼魂,一张张脸不时在黑幡上浮现,显得格外诡异。 小昭嚇得不敢再看。 吴风见再无阴魂飘出,便抬手收起了招魂幡。 小昭望向他的眼神愈发惊恐,吴风却一言不发,拎起她施展《恶鬼搬运之术》,化作一道黑线直朝光明顶掠去。 “郡主,光明顶上已经打起来了。” “贪花公子此刻可在?” “回郡主,尚未有人见到他,但他之前说过自己会在光明顶。” “好!四大恶人、岳掌门、金轮法王、阿大阿二阿三、刚相大师、苦大师——你们隨我上光明顶,去会一会那贪花公子。” “神箭八雄及其余人等,原地待命。” “是!” 自吴风斩杀玄冥二老后,赵敏便四处招揽高手填补空缺。 她听闻华山掌门岳不群剑法高超,便以资源相许,邀其出山相助。金轮法王因与赵敏家族素有往来,也被招至麾下。 至於四大恶人——段延庆、叶二娘、岳老三、云中鹤,赵敏亦费了不少力气才將他们聚拢。 如今麾下虽有玄冥二老之缺,却添了四大恶人、岳不群与金轮法王等高手,赵敏自觉胜算大增,决心一雪前耻。 山下,黑木崖上官云等人仍在犹豫。 眼见光明顶形势凶险,但东方不败的命令不可违抗。上官云咬牙道:“上去!但切记只旁观、不插手大元江湖纷爭。” 吴风身法极快,转眼已带小昭踏入光明顶大殿。 他寻了个视野开阔处坐下,仿佛看戏一般。 因明教眾人大多倒地,六大门派却人多势眾,吴风索性站在明教这边,旁人看去,竟似他也是明教一员。 殿中,白眉鹰王独自挡在明教伤眾之前,面对六大门派数百高手。 吴风此时才想起自己似乎错过了成昆——若不是成昆重伤杨逍等人,明教又何至陷入如此颓势?他心中不由掠过一丝懊恼。 之前总惦记著倚天剑、招魂幡和乾坤大挪移那些事, 一不留神就把这傢伙给忘了。 主要还是他藏得太深,一时半会儿根本碰不上。 白眉鹰王一个人,哪能对付得了六大门派? 张无忌那小子也被我打废了,一时肯定恢復不了。 他现在根本不在场。 没了张无忌, 这回六大门派怕是要把明教给灭掉了。 本来还想帮明教一把,难道真要我自己出手? 事情好像有点失控了。 有点麻烦啊。 我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林平之居然也不在, 连杨不悔也没影儿。 这小子该不会还在挟持杨不悔吧? 吴风过来的时候,虽然没引起太多人注意, 但还是有几个人看到了他。 不认识的瞥一眼也就过去了, 可有些人却认得吴风—— 比如灭绝师太。 这老太婆年纪虽大,眼神却尖得很, 吴风刚进大殿,她就发现了。 一见到吴风,灭绝师太心里就冒起一股无名火。 就是这小子说她“仗著脑子不好,到处发疯”。 如今这话已经传开不少, 等这事了结,江湖上只怕人人都要听说。 想到这儿,灭绝师太把手中的倚天剑握得更紧了。 “消灭**,斩草除根!” “消灭**,斩草除根!” 白眉鹰王冷笑道:“呵……我们是**妖人,那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又算什么? 以多欺少,见风使舵,今天干的事,迟早被天下人笑话! 真有本事,就站出来跟我殷天正单打独斗! 我要是输了,任凭你们灭我明教,绝无二话。 要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输了,就立刻滚出光明顶!” “放肆!” “放肆!” “放肆!” 武当派这次来了不少人,连武当七侠也到了好几位。 听了这话,七侠里的老四张松溪站出来说: “师太,若是我们今日胜之不武,难免落人口实。 不如就依殷前辈的意思,这样也不损我正派名声。” 这次行动以武当、少林、峨眉为首, 武当和峨眉商量定的事,其他门派也没反对。 灭绝师太冷冷一笑: “好,那就让这些邪魔歪道、**妖人死得心服口服!” 张松溪刚开口:“师太,让晚辈……” 话未说完,灭绝师太便厉声打断:“我先来!” 张松溪一愣,想起她性烈如火,也不多言,默默退入武当眾人之中。 灭绝师太浑身杀气瀰漫,宛如暴怒的母狮。 此番围攻光明顶,她剑下亡魂最多。 旁人虽觉她过於凶悍,却只道是诛杀邪魔,並未多言。 她手提倚天剑,大步走到白眉鹰王面前。 殷天正眉头紧锁,心知这老尼功力深厚,尤其那柄倚天剑,早已饮血无数。 他心头沉重:莫非今日真要命丧於此? “师太愿指教,是殷某的荣幸。”殷天正摆开鹰爪功起手式,“请!” 第35章 好一个诡计多端之徒 不料灭绝师太剑锋一转,直指明教人群,寒声喝道: “漠北熊大,给我滚出来!” 声震大殿,迴荡不绝。 眾人皆怔。 漠北熊大?这是何人? 吴风指著自己,愣愣道:“我?” 他对自己这假名还不甚习惯,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躲什么?今日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你也必死无疑!” 灭绝师太见他犹疑模样,再握倚天剑,信心陡增。 原来吴风离去后,她反覆思量,断定这“漠北熊大”必是明教中人。 先前唆使张无忌险些羞辱於她,更兵不血刃救下五行旗,拖延至天鹰教来援。 好一个诡计多端之徒! 想通此节,她已將吴风视为明教中善弄阴谋的军师。 吴风却全然不知。 他方才只顾盯著倚天剑,暗想:这疯婆子杀气真重,才用多久,剑上煞气又浓了几分。 怎料她一出场,竟先指向自己。 吴风一时茫然。 这疯婆子果然是个疯子,我之前的判断一点没错。 听说灭绝师太竟然要和一个无名小辈动手,场上顿时*动起来。 周芷若看见吴风,眼里闪过一丝惧意。正是吴风那番话,害得她在峨眉派里地位一落千丈。吴风走后,灭绝师太就以她隱瞒张无忌身份为由,扇了她一耳光,到现在她脸颊还肿著。 听了师父的分析,周芷若也觉得这漠北熊大实在可怕。他什么都没做,就把峨眉眾人耍得团团转,差点让张无忌和灭绝师太拼个你死我活。这般心计,若真想对付自己,恐怕自己被卖了还得替他数钱。周芷若此刻正是这么想的。 武当七侠里的老四看见出来个年轻人,疑惑地问:“大哥,这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宋远桥也摇头:“不清楚,许是之前与灭绝师太结过梁子的年轻人吧。” 这时宋青书插话道:“爹,四叔,这人没什么特別的。之前在红梅山庄遇见过,当时他跟著峨眉派,估计是得罪了灭绝师太,不然师太也不会亲自出手。” 四周议论纷纷。灭绝师太竟要亲自对付一个年轻人,简直杀鸡用牛刀。 吴风在眾人注视下,从伤兵身后走了出来。他一现身,不少人便暗暗惋惜——这年轻人一出现,就像一块墨玉,和周围人截然不同,真可谓“翩翩浊世佳公子”。 “这年轻人是谁?竟如此俊朗!可惜啊!” “漠北熊大呀!你没听见灭绝师太喊他名字吗?” “有漠北熊大,那是不是还有漠北熊二、熊三?” “说不定……不过这漠北熊大今天死定了。能让灭绝师太亲自出手的人,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她手里的倚天剑可不是闹著玩的。” “唉,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偏要加入**,这下把命都搭进去了。” “可惜生得这般俊俏,要不是**中人,说不定还能是个好夫婿。” “你想男人想疯了吧?再好看也是**的。” 吴风看著灭绝师太:“疯婆子,你真要跟我打?” 听他又叫自己疯婆子,灭绝师太知道这事没法善了了。 今日过后,江湖上怕是会有不少人要偷偷叫我一声“疯婆子”了。 就算当面不敢叫,背地里这么喊的,肯定也少不了。 想到这里,灭绝师太心头的火又烧旺了几分。 “对付这种人,哪用师父动手,让**来就够了!” 从灭绝师太身后走出一人,正是丁敏君。 吴风一见这女人,顿时觉得无话可说。 峨眉派难道个个都是疯子不成? 没看见我刚才连张无忌都打得吐血吗? 张无忌能一拳打飞灭绝师太,我又能一拳打飞张无忌。 这丁敏君难道是傻的? 能坐稳大师姐的位置,丁敏君当然不傻。 她心里清楚,自己绝不是那“漠北熊大”的对手。 可眼下周芷若已被师父厌弃,正是自己表现的好时机。 只要此刻显得忠心孝义,往后在师父心中,自己的分量必定重过周芷若。 况且师父就在旁边,就算输了,也绝不会出什么大事。 还能在武林同道面前露一回脸—— 怎么算,这都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灭绝师太正要喝令丁敏君退下,她虽不惧吴风,却知道自己的大**绝非对方敌手。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倏然闪至: “对付这种小角色,哪用大哥出手?漠北熊二来会会你!” 林平之来得极快——或者说,是他的剑极快。 一剑直刺丁敏君面门! 丁敏君大惊,慌忙举剑相挡,口中怒骂:“卑鄙!竟敢偷袭!” 灭绝师太狠狠瞪了吴风一眼,但见丁敏君已与对方交上手,也只好暂且不言。 况且这“熊二”深浅未知,才过两招,灭绝师太便察觉他不简单。 不单是她看出来了,丁敏君更是暗暗叫苦。 与林平之交手数招,她便自知不敌。 林平之的剑法,是她从未见过的路数——既学过辟邪剑法,又参过《葵花宝典》,剑招越发迅疾诡譎。 林平之天赋虽**,可《葵花宝典》何等厉害? 当初他刚入华山时,常常连一套剑法都学不全,为此没少被岳灵珊教训。 如今即便对《葵花宝典》只是初窥门径,却已令辟邪剑法威力大增。 丁敏君往往刚觉躲过一剑,正要还招,对方的剑又已到了眼前。 只见对方剑光又至。 丁敏君顿时慌了手脚。 “这人就是漠北熊二?出剑好快!” “漠北熊二都这么厉害,那熊大岂不是更了不得?” “好一对漠北熊家兄弟!” “话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熊大本事平常,才要熊二出来撑场面。” “倒也有理!” 眾人议论之间, 林平之已一脚將丁敏君踢倒在地。 “好个漠北熊二,难道只会趁人不备?宋青书来会你!” “青书!” 宋远桥心头一紧,想拉住儿子。 宋青书看不出漠北熊二的深浅,宋远桥却看得明白—— 这熊二剑法精妙,青书绝非对手。 方才那剑,也算不上偷袭。 即便宋远桥自己,要胜这林平之也颇不易。 “老二,宋青书是武当宋远桥之子,小心些。” 吴风淡淡提醒。 林平之当即会意: “明白,大哥!” “还敢分神?看剑!” 宋青书年少气盛,自视甚高, 可不出两招, 便被林平之一脚踹中心口,倒飞出去,跌在丁敏君身旁。 此时吴风心头忽地印出一套武当剑法。 “我来领教!” 终於有老一辈高手按捺不住, 崆峒派中掠出一道人影, 竟不打招呼,直扑林平之。 此人手中无剑,双拳挟风,呼呼作响。 “小兄弟,这是崆峒派的七伤拳!当心!” 白眉鹰王扬声提醒。 崆峒派此举,著实有些不顾顏面—— 趁林平之才击退宋青书,竟悄无声息直接出手。 先前林平之对丁敏君时,尚且打过招呼。 林平之却毫不畏惧,反而笑道:“来得好!” 不闪不避,一剑刺向那老者。 转眼数招交换, 二人倏然分开。 “好狂的**小子!我唐文亮便陪你过几招!” “你那几招不过如此,话倒是不少。不如借我几剑试试?” 林平之语带讥讽,眉目间竟透出几分妖异。 不过片刻, 唐文亮一声惨叫,左臂已被林平之一剑斩断。 “三弟!” “三哥!” 在场眾人皆被这般狠辣手段惊住。 “未免太毒辣了!” “果然是**中人,下手如此狠毒!” 崆峒派眾人愤愤不平。 在场其他人也对林平之的身手感到惊讶。 此时他已连战三场,竟仍显得游刃有余。 大家打量林平之的同时,也不由暗暗关注起吴风。 “好、好、好!漠北熊二,我崆峒派记下这笔帐了!既然如此,就让我宗维侠来领教你的高招!” 话音落下,又一位老者跃入场中。 白眉鹰王再次出声提醒:“小兄弟当心,这是崆峒五老中的老二,內力深厚,务必小心!” “哈哈哈……什么五老不五老,我漠北熊二一人足矣!大哥,你且看好!” 林平之与这宗维侠交手数十回合。 比起前几场的轻鬆,这一次他略显吃力。 待林平之一剑斩落宗维侠右臂,又一人败下阵来。 此时林平之已连胜七场! 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漠北熊家兄弟竟强到如此地步。 看来非得真正的高手出面不可了。 “好个猖狂的贼子!” 灭绝师太终於按捺不住,挺身而出。 她已隱忍多时,心中怒火非但未熄,反而愈烧愈烈。 尤其是那个熊大,不知从哪儿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边,一副全然不把眾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其实吴风也確实没把在场之人放在眼里。 无论是灭绝师太,还是武当七侠,在他眼中皆如土鸡瓦狗。 倚天剑应声出鞘,一道寒光直劈林平之。 “来得好!疯婆子,我早就想会会你了!” 双剑相交的剎那,林平之便觉不妙。 手中长剑陡然一轻,竟被从中斩断。 林平之用的不过是最普通的铁剑,跟隨他多时,剑身早已崩出数道缺口,遇上倚天剑这等神兵,自然不堪一击。 林平之疾退,手中只剩半截断剑。 他心有不甘,正想向吴风借真武剑再战,却听见殿外传来一声长喝: “好一场大戏!” “好一个灭绝师太!” “好一个贪花公子!” “好一幕母慈子孝的戏码!灭绝师太,你与你儿子还要演到何时?” 殿外声音传来,眾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神情忧鬱的少年率先步入,身后跟著一群武林人士。 这些人个个面目狰狞,一看就不是善类。 吴风也朝声音来处望去。 第36章 你说什么?你究竟是谁 这声音听著有些熟悉。 紧接著,他就看见赵敏带著一大帮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光明顶大殿。 是赵敏? 吴风一愣。 她怎么来了? 他隨即想起,赵敏一向对中原武林虎视眈眈。光明顶一役后,这丫头直接把六大门派抓起来逼问各派绝学,此刻出现在这儿也不奇怪。 但看到赵敏身后跟著的那一大群人,吴风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打头看见的是四大恶人:段延庆、叶二娘、岳老三、云中鹤。 段延庆自进来起就一直盯著吴风,仿佛要把他看穿似的。 叶二娘怀里抱著个孩子,一副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岳老三东张西望,发现吴风正看他,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云中鹤一进来就眼珠乱转,尤其在峨眉女**身上停留最久。 他这举动引得峨眉眾人连连皱眉。 连灭绝师太看向云中鹤的眼神也相当不善。 吴风还看到了另一个人—— 竟是岳不群。这老傢伙怎么会在这儿? 两人目光对上,岳不群朝吴风拱了拱手。 最后一人居然是金轮法王。 见吴风看向自己,金轮法王竟还友善地笑了笑,那模样活像个慈祥的老和尚。 自吴风离开后,五岳剑派一直纷爭不断,想合併几乎已无可能。 其中衝突最激烈的便是华山派与嵩山派。 左冷禪和岳不群已交手多次。 失去出其不意的优势,岳不群想贏左冷禪难上加难。 一个使辟邪剑法,一个用寒冰真气。 但嵩山派在左冷禪多年经营下,无论人手还是势力都远胜华山派。 华山因此一直被嵩山压制。 剩下三派成了双方拉拢的对象。 但恆山、衡山、泰山三派也不糊涂,知道这两人各怀鬼胎,索性表態两不相帮。 岳不群心急如焚,急需壮大华山,却苦无良策。 就在这时,赵敏出现了。 岳不群受赵敏给出的利益驱使,从大明华山赶来,成了她的手下。 岳不群是应赵敏之邀来的,听说要对付一个叫贪花公子的淫贼。他想,不过是个淫贼,能有多厉害。 一进门,岳不群就看见两拨人中间站著个黑衣青年。 这人变化很大,头髮长了,相貌虽仍是俊朗,却更添几分出尘之气。 岳不群一眼就认出来——是吴风。 见到吴风,岳不群几乎想立刻转身离开,心里暗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吴风所到之处,向来不太平,那句“所到之处,人畜无害”真是半点不假。 此时的岳不群还不知道,赵敏要对付的淫贼就是吴风。 其实稍加留意就能察觉不对,但他一见吴风就有些乱了方寸。 吴风目光扫过来时,岳不群表面平静,心里却已提起十二分警惕。 他客气地回应了一下,又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女婿林平之。 林平之看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如同看陌生人一般。 岳不群却察觉林平之气质越发沉稳,心想:莫非是跟著吴风下山的缘故? 赵敏看见吴风,眼中闪过恨意与屈辱。玄冥二老之死,那一夜的狼狈逃离,都是她心中难忘的痛。 她堂堂汝阳王府郡主,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你是谁?刚才说什么?” 灭绝师太十分警觉,因为她从对话中听到了一个恨之入骨的名字。 赵敏“唰”地展开摺扇,冷笑道:“还装!” “灭绝师太,若不是我今日出现,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图谋,但看不惯你们母子合演这齣戏,把天下英雄都蒙在鼓里。” 赵敏说得义正辞严,一脸愤慨。 这番话没头没尾,却引得周围人议论纷纷。 近来关於灭绝师太的传言不少,尤其是她有个儿子叫贪花公子,好色成性,败坏门风,给峨眉抹黑。 攻打武当山那一仗,灭绝师太独自一人就斩了数百明教教眾。 眾人虽碍於她的身份,嘴上不敢议论,心里却多少有些嘀咕。 此刻忽然冒出个人,张口提起“母子”二字,大家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究竟是谁?” 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剑,怒目而视。 吴风有点不自在。 赵敏口中的“贪花公子”,可不就是自己么。 没想到竟有被人当场揭穿的一天。 “哼!还装!” 赵敏冷笑。 她那神情,仿佛灭绝师太藏著什么天大的秘密。 不得不说,赵敏很懂得吊人胃口。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赵敏得意一笑。 吴风一直没作声,只略带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赵敏伸手指向吴风:“各位可知这位是谁?” 有人答道:“这不是漠北熊大吗?” “没错,他是漠北熊大,明教中人,武功高强,方才漠北熊二已连胜数人。” 赵敏玩味地看著吴风,一脸得意:“哦——原来是漠北熊大啊,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瞧见吴风脸上的表情,赵敏心里痛快极了。 “不是,这位小哥,有话快说啊,咱们正围攻光明顶呢!” “哈哈哈……好!这位漠北熊大,其实就是此次组织围攻光明顶的峨眉灭绝师太的亲儿子!” 赵敏这话一出口,简直像在现场扔了颗炸雷。 如此反转,简直比戏文还离谱。 “漠北熊大是灭绝师太的儿子?师太之前不是有个大徒弟叫贪花公子吗?” “怎么,就不许人家年轻时多生几个?” “不对,漠北熊大是儿子,那漠北熊二也是?好傢伙,灭绝师太年轻时可真能生,加上贪花公子,这都三个了。” “若漠北熊大真是灭绝师太的儿子……那这次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莫非另有隱情?” 世上总不缺爱琢磨阴谋的人,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吴风有点无奈。 这群人胡扯什么呢…… 不过先不著急,且看赵敏还要耍什么花样。 “你胡言乱语!你究竟是谁?今日不说清楚,贫道手中的倚天剑——” 灭绝师太气得几乎炸开,倚天剑已在手中錚鸣欲动。 这江湖是咋回事?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管我叫爹的? 难道人人都想当我儿子不成? 赵敏最擅长在说话间抢得先机。 眼看眾人议论纷纷,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灭绝师太眼看就要发作,赵敏赶紧打断她: “这次灭绝师太召集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第一,当然是想剷除明教,不留后患。” 眾人静默,等她继续。 灭绝师太什么脾气,大家都清楚。 这疯婆子和明教势不两立,武林中人尽皆知。 “第二,她是要让明教和六大门派拼个你死我活,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等少林、武当这些门派伤亡惨重,峨眉就能趁机崛起,成为和少林、武当並肩的大派,甚至超越他们,做大元朝第一大门派。” “第三,我这次来,就是怕那贪花公子跑了。既然他是你儿子,峨眉派也脱不了干係。我不光要他死,也要峨眉派倒。我就是在挑拨你们和各派的关係,你看不出来么?” “你们母子,都別想逃出我的掌心。” 这第三点,赵敏只在心里默念,並未说出口。 “你胡说!” 灭绝师太双眼怒睁,提起倚天剑就要劈向赵敏。 此刻在她心里,对赵敏的恨意显然已超过了对漠北熊大。 “师太这是要当场灭口吗?” 赵敏一脸凛然,身后眾高手立刻戒备起来。 武当宋远桥赶忙上前劝道:“师太,且让她说完。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若不让她说,反倒显得师太心虚,日后更说不清楚。”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这小崽子还能编出什么话来!” 赵敏得意一笑,“唰”地展开手中象牙摺扇。 吴风却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仿佛赵敏说的这些都和他无关。 只是看见赵敏手中新扇子,他像是想起什么,在身上摸了摸,也掏出一柄差不多的象牙摺扇。 赵敏瞥见,眼皮一跳,心里窜起一股火。 “不管各位信不信,你们不妨看看,这一战各派折了多少人手,峨眉又折了多少?” 听赵敏这么一说,在场各派领头人纷纷暗自清点损失。 不算不知道,一算之下,好些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峨眉派的女**们几乎没受什么损失,丁敏君、周芷若这些核心**连伤都没怎么带。 反观其他门派,倒是各有不小的折损。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峨眉多是花容月貌的女子,別派却以男**为主。遇到危险时,总有不少別派的男子抢著当护花使者。这样一来…… 但其他门派的带队人可不这么想,看向灭绝师太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不善。尤其是派,连五老都残了两位。方才那漠北熊大只踢翻了丁敏君和宋青书,对他们却是下了狠手。 一旦有人起了疑,念头便越滚越多。 吴风看到这里,心中暗嘆赵敏机敏。这种理由也编得出来。 之前林平之与丁敏君动手时,吴风曾暗示林平之勿下重手。只是暗示得隱晦,无人察觉——这也是两人相处久了才懂的暗號。遇到派就下狠招,对其他门派则留情,本是为了分化各派。 没想到如今被赵敏拿来用了。 好个聪明的赵敏! 赵敏身后的岳不群目光闪动,忽然觉得这赵敏与吴风倒有几分相配。两人都是心思诡诈之辈,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连四大恶人段延庆也在心中佩服:若自己也有这般口才,恐怕…… “——你们別听她胡说!根本不是这样!” 灭绝师太见各派眼神不对,有些慌了,最后怒目瞪向赵敏。 此刻在她心里,赵敏已登上必杀名单的首位。 谁知赵敏下一句话,直接將灭绝师太对漠北熊大的仇恨拉至顶峰: 第37章 人心隔肚皮,越不像的,越有可能! “灭绝师太,別装了。这漠北熊大就是贪花公子吧?你还想瞒过天下英雄?” “你与你儿子贪花公子合演的一齣好戏,我可听说了,五老中已有两人被废。” “这就是你们母子设的局,要把天下英雄都装进套里!” “啪啪啪……精彩,真是精彩!” 赵敏边说边鼓掌,仿佛由衷嘆服灭绝师太的谋算。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什么?竟是灭绝师太和她儿子的阴谋?” “怎么可能?师太看著不像啊!” “哼!人心隔肚皮,越不像的,越有可能!”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崑崙这次折了不少人。” “我们派也伤亡惨重。” “少林此番也损失许多!可恨,那灭绝老尼竟如此歹毒!” 岳不群心中暗嘆:果然是这样。 这吴风怎么可能安分? 有他在的地方,又怎会太平? 这人简直是江湖里最能搅混水的那根棍子。 先前还不確定赵敏请自己来是否就是为了对付吴风,如今总算有了答案。 原来漠北熊大、贪花公子方世玉,还有那人称“人畜无安”的吴风,竟是同一人! 一想到要对上吴风,岳不群就觉得头疼不已。 同时也不由庆幸,幸好这两人不在大明江湖,否则…… 大元江湖已有赵敏一人便够乱了,如今又多了一个不输赵敏的吴风。 论起惹事的本事,这两人真是…… 岳不群忽然有点同情大元江湖的这些同道了。 灭绝师太听到赵敏那句话,如遭雷击。 贪花公子就是这漠北熊大??? 若问灭绝师太最恨谁,必然是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儿子”——贪花公子。 当然,赵敏如今也榜上有名,但比起贪花公子方世玉,赵敏只能排第二。 贪花公子不仅玷污了她的名声,更让整个峨眉蒙羞。 最可恨的是,此事几乎传遍了江湖。 她一生未嫁,堂堂峨眉掌门,却被江湖传言曾与野男人生子,而这儿子还是个淫贼。 这对视名节如命的灭绝师太而言,简直罪不可赦。 峨眉更是她的命根,她一生心血皆繫於此——这一点,倒是与岳不群有几分相似。 而她最珍视的一切,竟被对方如此践踏。 谣言张口便来,闢谣却难如登天。 而最恨之人,竟一直藏在身边。 灭绝师太只觉得,自己像个被戏耍的傻子。 “你就是贪花公子???” 灭绝师太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了这句话。 “鄙人正是漠北熊大,也是贪花公子方世玉。听说师太俗家姓方,就隨手借来一用。想来师太定然气愤——气也无用,那就请继续气著吧。” “死!!!” 灭绝师太吼出这一声时,嗓音几乎撕裂。 倚天剑寒光一闪,直劈吴风头顶。 “来得好!” 吴风冷声一喝,袖中飞出一面滴溜溜旋转的小黑幡。 宋青书见状,不由嗤笑:就凭这面小幡,也想挡住灭绝师太的倚天剑?这人怕是疯了? 不止宋青书,在场眾人几乎都觉著吴风是不是神志不清。 嘲笑声还未落,那面小黑幡忽地一转,骤然变大——原本巴掌大的小幡,竟瞬间化作三米多高的巨幡! 全场顿时譁然。 “这……这是戏法不成?” “仙家手段?!” “北梁与大隋传说中的陆地神仙……莫非便是如此?” “阴司法器……这是阴司的法器啊!” 只见黑幡周围繚绕浓重黑气,鬼哭隱隱,幡面上竟浮出张张人脸,仿佛有恶鬼挣扎欲出,景象骇人。 吴风招魂幡一出,四周气温骤降。 武当七侠骇然齐退一步,其余武林人也纷纷后退,六大派阵营竟整体向后挪了一段。 就连盛怒中的灭绝师太,见到这黑气森森的幡旗,也不由脚步一滯。 这般手段,远超她平生所闻。活了数十年,只在传说里听过,亲眼得见,这是头一遭。 “你……这是何物?”灭绝师太惊疑不定。 “招魂幡。”吴风淡淡道,“里头不少阴魂,可都是师太昔日倚天剑下所斩。他们……正惦念著师太呢。” 此幡初次对敌,吴风也想试试它的威能。操控不难,幡中困著的阴魂鬼怪便是战力,即便吴风只修出些许魔气,亦能驱使自如。 黑幡插地而立,一张张狰狞鬼脸在幡面上扭动嘶嚎,朝著灭绝师太张牙舞爪: “灭绝师太……嘿嘿……” “就是那柄倚天剑!倚天剑杀了我!” “师太,来陪我们吧……我们都念著你呢……”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厉啸淒嚎,不止灭绝师太,连旁观眾人也都面色惨白,胆战心惊。 赵敏嚇得脸都白了。 她再聪明也只是个姑娘,怕鬼是人之常情。 此刻她看向吴风的眼神里满是戒备。 本以为对付一个贪花公子轻而易举,谁知对方的手段远超她的预料。 灭绝师太同样脸色发青。 她一生见过无数场面,却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形。 “对了师太,你那倚天剑本就是我的,只是暂借给你用,记得待会儿还我。” 灭绝师太定了定神,握紧倚天剑冷哼道:“邪魔歪道,不过是障眼法!看我一剑破之!” 说罢剑身绽出寒光,直逼吴风。 “是不是障眼法,师太试试便知。” 吴风手掐法诀,招魂幡上黑气骤浓,殿中顿时鬼啸四起,十几道阴魂扑向灭绝师太。 “装神弄鬼!” 灭绝师太仍不信邪,不理阴魂,径直刺向吴风。 忽然一道阴魂已趴上她后背,咧开利齿咬向她的脖颈。 电光石火间,灭绝师太背脊一寒,武者直觉令她猛挥倚天剑向后一斩,將那阴魂劈成两半。 阴魂惨叫著化黑雾缩回幡中。 见倚天剑竟能伤鬼,灭绝师太信心大涨:“雕虫小技,看我破你妖法!” 吴风看得分明:倚天剑不愧神兵,竟能克制阴魂。 但他本就是要试招魂幡威力,此刻自然不会收回剑。 幡中所收皆是最普通的阴魂,且无主魂统领,攻击散乱无章。 在场武林人见倚天剑可伤鬼魂,也都鬆了口气。 赵敏方才嚇得面色惨白,此时见这幡不过如此,心下稍安,又为自己之前的失態暗暗惭愧。 “师太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吴风说话间又打出一道黑气没入幡中。 那被斩断的阴魂竟再次衝出,面目狰狞地扑向灭绝师太——它可记得刚才是谁灭了它。 阴魂脸上那股恨意,简直不像活人该有的样子。 这一幕让在场眾人又一次安静下来。 难道这阴魂是杀不死的? 这……还怎么打下去? 先前还嘲笑吴风的宋青书,此时也闭紧了嘴,躲到宋远桥身后,望向吴风的眼神里只剩恐惧。在他心里,吴风已成了世上最可怕的魔头。 要说最震惊的,还得是岳不群。 他算是认识吴风最早的人之一,几乎是看著吴风一路走到现在的。 如今见到吴风竟有这般近乎传说中的手段,岳不群心中对吴风的惧意再次翻涌上来。 他暗暗决定,要是赵敏命他去对付吴风,他就只当没听见。 等这里的事了,立刻回华山去。 比起吴风,岳不群忽然觉得左冷禪都好对付多了,甚至有点……顺眼。 当看到灭绝师太用倚天剑能伤到阴魂时,岳不群並没像旁人那样鬆口气。 以他对吴风的了解,这人绝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 吴风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赵敏的脸色又白了。 杀不死?那还打什么?不如早点逃走。 这时,金轮法王在她身旁低声道:“郡主不必忧心,这不过是道术一类,我密教佛法足以破之。” 听他这么说,赵敏才稍稍定神,但看向吴风的目光却更加忌惮。 若之前她对吴风的忌惮只有六七分,现在便是十分。 直面招魂幡的灭绝师太,也险些心神动摇,好在多年修行让她迅速稳住。 “杀不死?一次不行,老尼便杀你千次百次!” “师太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招魂幡无主魂驱使,攻击杂乱无章,阴魂全凭本能扑咬。 吴风指诀一变,那十几道阴魂顿时灵动起来。 一道阴魂忽现於灭绝师太背后。 灭绝师太反手挥剑斩去,阴魂却已消失。 她心头一凛,回剑护身,另一只阴魂却猛然张开利齿,朝她整个头颅咬下—— 若被咬中,恐怕脑袋瞬间便无。 灭绝师太惊得连连后退。 可就在这当口,地上猛地窜出两只阴魂,咧开生满尖牙的大嘴,直朝灭绝师太的脚踝咬去。 灭绝师太心头一寒,一股凉意嗖地衝上头顶。 没人操控的阴魂,和有人驱使的阴魂,根本是天差地別的危险。 她急展峨眉轻功,纵身腾空而起,才勉强躲过那两只阴魂的扑咬。 阴魂发出悽厉刺耳的尖啸,狠狠瞪向灭绝师太。 她刚缓一口气,却见七八只阴魂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一齐扑来。 此时的灭绝师太无处可躲,身在半空,毫无借力之处。 她怒喝一声,手中倚天剑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剑光。 阴魂纷纷退散。 可灭绝师太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背脊陡然一凉—— 一只阴魂已钻入她的身体。 紧接著,灭绝师太整个人一僵,如同中邪般两眼瞪直,一只眼珠乱转,另一只眼只剩眼白。 两只眼睛仿佛各自有了意志,模样骇人。 这情景嚇得在场眾人齐齐倒抽冷气。 连刚刚稍定心神的赵敏也心底发毛,一股寒意窜遍全身。 “师父!” 周芷若淒声大喊,就要衝上前去,却被一只手死死拉住。 “芷若,別过去!” 拉住她的是宋青书。峨眉与武当站得近,他又对周芷若有心,一直守在峨眉派旁边。 第38章 救出灭绝师太 “哐当”一声,倚天剑从灭绝师太手中跌落。 一只阴魂捲起长剑,飞回吴风手中——只是那阴魂丝毫不敢碰触剑刃。 失了倚天剑的灭绝师太,如同猛虎被拔去利齿,再难逞威。 就算她能逼出体內阴魂,也已无力如先前那般张扬。 仅仅一个照面,灭绝师太便在招魂幡前溃不成军。 当阴魂將她团团围住时,灭绝师太发出一声惨叫: “救……救我!” 六大门派眾人脸色大变。 武当宋远桥当即厉喝:“武当**听令,救出灭绝师太!” “是!” 武当眾人纷纷挺剑冲向重围。 待到救出灭绝师太,大家才看清她身上、手上、腿上、脸上,早已被撕去了好几块皮肉。 好好一个人,转眼间就变得像破布娃娃似的。 灭绝师太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没这么狼狈过。 此刻的她,比恶鬼还要嚇人。 “师父!” 周芷若哭著跑过去扶住她,脸上全是泪水。 大家看见灭绝师太的模样,心里都一阵发凉。 刚才那一战,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阴魂简直无处不在——能飞天、能钻地、会从各种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甚至还能直接附身。 这怎么打? 连明教的人都齐齐变了脸色。 之前他们还担心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敌不过六大门派, 现在却忍不住想: 到底谁才是邪魔外道啊? 吴风感受著体內的魔气。 就这一会儿,已经耗去了一小半。 不过招魂幡確实厉害,灭绝师太好歹是一派掌门,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消耗太大,照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几次。 目前还是当底牌比较好。 他才刚入门修真,什么法术都还没学,就能打得灭绝师太毫无招架之力。 修真者对武者,简直是碾压。 如果能收一道厉害的阴魂作主魂,招魂幡威力会更强,还能省下不少魔气。 灭绝师太倒很合適——实力够强,怨气也够重。 不过现在也只能想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还不能动手。 场上静得可怕。 吴风的手段让许多人心里发怵,他们可没有倚天剑。 这种超出想像的方式,只剩下恐惧。 吴风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出声。 除了心跳,几乎听不见別的声音。 看向他的眼神,只剩畏惧。 当吴风望向宋青书时, 那小子嚇得一抖,赶紧低下头, 之前的囂张气焰早就没了踪影。 “邪魔外道,敢不敢与我一战!” 就在眾人退缩时, 武当派里忽然衝出一人—— 正是殷梨亭。 这位是武当七侠里的殷梨亭,排行第六。 六大派围攻光明顶,除了灭绝师太极力主张,殷梨亭也是其中一位推动者。 当年他的未婚妻纪晓芙被杨逍夺走,从此他便与明教结下深仇,只要听到明教的消息,不论多远都会赶去寻仇。 这次光明顶之战,殷梨亭出手狠厉,已取了数十名明教**的性命。 若论对明教的恨意,殷梨亭绝不输给灭绝师太。 吴风见到他,微微一笑:“殷六侠,想怎么比试?” 殷梨亭沉声道:“你若不用那招魂幡,可敢?” 吴风听罢大笑:“殷六侠,你让我不用我便不用?那你自缚双手双脚又如何?” 殷梨亭气得几乎晕厥。 他知道,如果吴风动用招魂幡,自己绝无胜算。 但吴风却话锋一转:“不过你既然说了,那我不用便是。” 说完便將招魂幡插在地上。 吴风其实也存著保留底牌的心思。 招魂幡虽强,却需消耗魔气,修真之路本就艰难,每一分魔气都来之不易。 况且如今幡中缺少合適主魂,威力难以尽展。 不如趁此机会,以武功会战天下高手,既能触发悟性,也可收集武学,为日后修行铺路。 眾人见吴风竟真的不用招魂幡,顿时议论纷纷。 六大派这边神色稍松,明教眾人却焦急劝阻:“吴公子,小心有诈!” 吴风只是摆手示意无妨。 一旁的林平之冷冷瞥向明教眾人:“多嘴。” 明教教眾心中恼火,却只得忍下。 殷梨亭抱拳道:“不论你是贪花公子还是漠北熊大,这份气度殷某佩服。只是我与杨逍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不得不战。” 吴风瞥了一眼旁边的灭绝师太,觉得有些古怪。 这老尼姑虽然已经不成人样,却偏偏还吊著一口气。她吞了几颗疗伤丹药,就地盘坐调息,此刻正死死盯著吴风,眼中满是恨意。 “少废话,动手吧!” 殷梨亭拔剑凝神,直刺而来。 吴风倚天剑一抖,轻鬆架开。 **九式许久未用,仅仅两招,殷梨亭便败下阵来。 【与殷梨亭交手,领悟《神门十三剑》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吴风並未下**,留著他或许后面还有用处。 “武当宋远桥,请赐教!” 三招过后,宋远桥落败。 【与宋远桥交手,领悟《太极剑法》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又得一门上乘剑法,不错。 “崆峒关能前来討教!” 之前林平之斩断了崆峒五老中老二、老三各一条手臂,如今老大关能也坐不住了。若吴风仍用招魂幡,他未必敢出手,但只比武功,人人都觉得自己能试一试。 结果吴风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关能竟无法逼他移步。吴风一脚將他踢飞三丈,重重摔进人群里。 【与关能交手,领悟《七伤拳》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再得一门不错拳法。 “少林空性,领教高招!” 数招之后,这和尚被吴风打得口吐鲜血。吴风对少林出手显然重了许多。 【与空**手,领悟《龙爪手》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崑崙派前来討教……” 【与崑崙派交手,领悟《正两仪剑法》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今日可谓收穫颇丰。 不久,吴风已连胜多人,六大门派中再无对手。 场中一片寂静。方才眾人还以为贪花公子不过倚仗招魂幡之利,此时才明白,他自身武功也如此惊人。 赵敏朝身旁的岳不群递了个眼色。 岳不群却抬头望著大殿一角的天花板,仿佛那上面的花纹格外吸引人。 赵敏心中气闷,只好將视线转向四大恶人。 就在这时,金轮法王的声音响了起来:“西域金轮法王,特来討教!” 金轮法王这一站出来,在场眾人都是一怔。 很快,杨逍便认出了他的来歷。杨逍见识广博,在明教中堪称难得的人才。 “他……他怎么来了?” “杨逍,这人是谁?看你神色,莫非他很厉害?”韦一笑追问道。 “何止厉害……”杨逍苦笑,“这金轮法王乃是西域密宗高手,据说龙象般若功已近大成,贵为西域国师,在西域几乎无人能敌。恐怕……恐怕只有贪花公子的招魂幡能与他较量了。” 听到这番介绍,明教眾人不禁暗暗心惊。 “明教与西域素无往来,金轮法王为何会来?”有人问道。 “我也不知。”杨逍摇头。 此次金轮法王是受赵敏家族之邀前来大元,原本以为只是小事一桩,不必亲自出手。 不料却目睹了一场出乎意料的对决。 当金轮法王看见吴风的招魂幡时,顿时兴致大起,心中激动难抑。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追寻武学的至高境界,可对手难寻,甚至感到几分寂寞。 他一度想过前往黎阳王朝寻找陆地神仙的踪跡,或是见识传说中的剑仙,又或是探寻大隋那本能令人长生的《长生诀》。 此刻,看到吴风的招魂幡,金轮法王明白,眼前这名年轻人已踏入了另一重天地。 就在眾人皆因招魂幡的诡譎可怖而畏惧时,他却跃跃欲试。 只有金轮法王跃跃欲试。 小郡主正要出手时,那位从大明来的华山掌门却视若无睹。 金轮法王直接开口请战。 他想亲身领教一下,那更高一层的武学究竟是何模样。 哪怕只看一眼,也是好的。 就算华山掌门想出战,金轮法王也定会抢在前面。 为请动金轮法王,赵敏已付出不小的代价。 见他愿意出手,赵敏顿时心安。 她暗自咬牙:贪花公子,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这次你必死无疑。 “方少侠,与老僧交手,你儘管用招魂幡。” 金轮法王身怀龙象般若功,实力自非寻常。 听他口气如此托大,在场眾人一片譁然。 连六大门派也纷纷侧目。 他们见识过招魂幡的诡异后,几乎无人再有信心与之对抗, 未料这老僧竟敢这般自信。 “老和尚,你倒挺狂。先贏过我手中的倚天剑再说。” “那……也罢。” 听说吴风不用招魂幡,老和尚竟似有些失望。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 方才吴风与他人交手,根本未尽全力。 若说有倚天剑的灭绝师太与没有时是两种境界, 那么倚天剑在灭绝师太手中与在吴风手中,简直像是两把不同的剑。 当吴风將內力灌入剑身, 只听一声清鸣, 倚天剑竟绽出寸许白茫茫的剑芒。 “是剑芒!” “真是剑芒!” “这贪花公子究竟是何实力?难道已入天人境?” “不可能,看他不过二十左右,怎能练出剑芒?” “老天,我只听过剑芒传说,今日竟亲眼得见!” 金轮法王见吴风长剑吐出剑芒,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原本信心满满的赵敏,见此情形,心头也是一沉。 岳不群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没有贸然出手。 四大恶人心中所想,也大抵如此。无论段延庆还是其余三人,自问遇上这般对手,皆无必胜把握。 “好,好,好!老僧今日大开眼界,不虚此行!” 第39章 他怎么可能修仙 “老和尚,还打不打?” “得罪了!” 话音未落,金轮法王周身真气已鼓盪而起。 空中三只轮子飞旋,手中还各握一轮。金银铜铁铅五轮轻重不一,大小各异,他隨接隨扔,轮子飞出时忽正忽斜,五轮转动如飞。 轮子破风之声咻咻作响。 吴风与金轮法王斗在一处。 金轮法王无疑是此刻武功最高之人。 他的出现,终於让吴风感到一丝压力。 但也仅是一丝而已。 反倒是金轮法王才一交手,便觉压力如山。 无论是那剑芒吞吐的倚天剑, 还是那快得诡异、角度刁钻的剑招, 又或是吴风深不可测的內力修为, 全都出乎金轮法王意料。 每一样都令他心惊胆战。 原先以为这小子最多撑个十来招,就得动用那招魂幡, 如今看来,自己能否在他剑下走过十招都成问题。 五只锯齿飞轮在吴风周身盘旋飞舞。 吴风却毫无惧色,每有飞轮近身,便是一剑挑开。 十招过后, 吴风正要下重手, 金轮法王却忽地后跃,跳出战圈,拱手道: “贪花公子,贫道认输!” “哗——” “这才几招?怎么就认输了?” “连法王都敌不过这贪花公子?” 吴风望著已退开的金轮法王,可惜地咂了咂嘴。 拿不到灭绝师太作主魂,这金轮法王倒也不错。 不过吴风毕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来找麻烦的,杀了也就杀了, 但对这样礼貌恭敬的对手, 手里的倚天剑反倒有些下不去。 唉, 之前还骂张无忌圣母, 看来自己也有点这毛病。 要不得,真要不得。 好在也不是全无收穫, 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已然到手。 这门功夫是密宗至高无上的**神功, 共十三层,每进一层,功力便翻倍增长,越往后越难修炼。 其掌力刚猛无儔,抗击打之能极强,內力亦刚亦柔。练到高深时,每一掌推出皆有十龙十象之力,近乎千斤,绝非血肉之躯所能承受。 这確实是一门顶尖的硬功。 金轮法王见吴风神色,心中隱隱发寒。 他大致猜得到这少年在想什么—— 那招魂幡,还缺一道主魂呢。 吴风正待转身喝问“还有谁”,好再显一番威风。 金轮法王赶忙躬身行礼,说道:“贪花公子请留步,贫僧有一事想问!” 吴风缓缓转过身来。 金轮法王又行一礼,恭敬地问道:“贪花公子所练的,莫非是修仙之法?” “修仙……之法?” 赵敏惊讶地望向金轮法王,又看向吴风。 四大恶人死死盯著吴风,眼中满是贪婪、嫉妒,还有恐惧。 贪婪,是因为人人都想得到修仙之法; 恐惧,则是因为若真是修仙之法,今天在场的人恐怕没几个能活著离开。 修仙之法?这怎么可能? 岳不群同样紧紧盯著吴风。之前为了辟邪剑法,他几乎付出了一切代价,连妻女也可不顾。 如果吴风真有修仙之法,他无论如何——求、偷、抢,哪怕拼上所有,也一定要得到。 此刻他的眼神,就像饿狼一般,闪著幽幽的绿光。 灭绝师太原本低垂的眼,听到这话猛然睁大,看向场中二人。 金轮法王仍躬著身,仿佛吴风不回答,他就不起身。 灭绝师太心中早已波涛汹涌。 这小子怎么可能修的是仙法?仙人怎会是那般模样? 怎么会是他……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心绪纷乱,甚至隱隱希望吴风点头承认——至少那样,能证明这人世间真有仙道可寻。 “不会的……修仙……他怎么可能修仙?” 周芷若睁大美目望著吴风,心中充满恨意。毕竟他將自己师父伤成这样,说不恨是假的。 此时的周芷若还未黑化,仍是个胆怯柔弱的姑娘。 武当眾人更是震惊——他们的师父张真人这些年一直在寻仙问道。 崑崙与其他门派也都看向吴风,等待他的回答。 就连明教杨逍、韦一笑、白眉鹰王、五散人等,也全都紧紧盯著吴风。 所有恩怨,一切讎隙,在“修仙”二字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 人群中,只有两个人没怎么吃惊。 一个是林平之。 他早就清楚大哥和自己不一样。 自己一心追求武学巔峰。 大哥要的,却是长生不死。 另一个是小昭。 她甚至比旁人想得更深。 之前她亲眼见过吴风用招魂幡收走阴魂。 身为紫衫龙王黛綺丝的女儿,小昭知道的事情远比多数人多。 她不仅晓得公子走的是修仙的路,更明白他修的是仙道中的魔途。 吴风转过头,看向还在深深鞠躬的金轮法王。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如何?如果我说是,你又会怎样?” 金轮法王从鞠躬改为双膝跪地。 “若公子真是修仙之人,求您传授我仙法。我愿一生为奴为仆,只求公子引我踏入仙门。” 他没说下去的话,大家都懂。 吴风扫了一眼四周,那些目光像狼一样盯过来。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从这些人眼里,他看见沉沦的欲望。 吴风直接回答:“不是。” 金轮法王身子一颤。 场上静了好几分钟。 然后他突然站起身,哈哈大笑,转头就往门外走。 他就这样离开了。 走远了…… 其他人听见吴风说“不是”,心里仿佛同时一松。 可紧接著,又涌起一阵失望。 赵敏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来,呼吸还未平復。 眾人仍沉浸在方才的情绪里,忽然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各位,这种邪魔歪道,咱们也不必讲什么单打独斗了!大家一起上,杀了他,省得日后他来报復!” 是赵敏。 她又跳出来生事了。 这话一出,许多人眼里重新亮起光。 既然不是修仙的,那还怕什么?现场这么多人,难道他能把所有人都杀光不成? “不错!如此邪魔,何必讲江湖规矩?今日若放虎归山,日后必成大患!贫道赞成这位姑娘所言!” 一个沙哑的声音附和道。 是灭绝师太。 见有人带头,灭绝师太再次看见希望。 今天若不除掉这邪魔和眼前这小子,她死也不甘心。 “说得对!大家一齐动手!他那招魂幡里不过十几道冤魂,我们人多势眾,难道他还真能杀光不成?我少林赞同!” 这是少林那群和尚的话。 之前吴风对少林下手不轻,空性和尚还被他打得吐过血。 “我同意!” 之前林平之可是把五老里的老二和老三都砍成了独臂。 就连老大,吴风也没放过。 吴风愣住了。 这些名门正派,单挑不行,就打算一起上? 真是够可以的。 按说剧情里,六大门派的人不该灰溜溜下山吗? 怎么还不走? ——是赵敏那丫头搞的鬼! 这些正派简直比**还不要脸。 赵敏最担心的,就是吴风真是修仙的人。 练武的和修仙的动手,別说打不打得贏,还没开打恐怕就有人先怯了。 很多人甚至不敢出手。 现在吴风亲口说自己不是修仙的,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就算他那招魂幡再厉害,就算他武功再高,终究只是一个人。 这儿单打独斗或许没人是他对手,但人多势眾,蚁多咬死象,未必不行。 “呸!真不要脸,你们也算名门正派?连我们**都不如!”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我看別叫这名头了,乾脆叫**算了!以多欺少,你们也好意思?” “不要脸!我周癲最看不起你们这种人!” “我布袋和尚说不得也瞧不上!” “早就看透你们了,现在终於露出真面目了吧?” 一群明教的伤者纷纷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场上又吵成一团。 吴风清楚看见赵敏那小狐狸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一副奸计得逞的小人样。 好你个赵敏,別落在我手里,否则非把你屁股打肿不可。 “等等,先別吵……听我说!” 听见这话,岳不群身子猛地一抖。 这话太耳熟了。 岳不群心里大喊:快堵住他的嘴!別让他说下去! 吴风已经施展起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你们要打要杀**,关我什么事?你们打你们的,干嘛针对我啊?” “——啊???” “?????” “???????” 场上所有人,不论正派邪道,今天的情绪起伏恐怕比一辈子还多。 这是什么情况? 这人说什么? 他说他和**没关係? 让我们隨便打、隨便杀? ……是这个意思吗? 我没听错吧? 怎么有点听不懂…… 我这是在做梦吗? “你们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关我贪花公子和漠北熊大什么事?凭什么对我们动手?” “我看你们是脑子不清醒吧?” 赵敏指著吴风说:“你不就是**的人吗?我们要剷除**,自然包括你。” “胡说!” 吴风一脸冤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中人?你们谁听到了?有证据吗?” “我……我……” “那我们要杀明教的人,你为何阻拦?” 这次是灭绝师太嘶哑的声音。这疯婆子伤成这样,还非要搅和进来。 “胡扯!我什么时候拦了?明明是你非要跟我动手!” “我……” 灭绝师太一时语塞。 不少人回想起来,当时大家正要对付白眉鹰王,灭绝师太却突然跳出来,指著贪花公子说要和他比试。 场面又是一静。 灭绝师太气血上涌,眼睛发红:“那你为何冒充我儿子,坏我峨眉名声?” “第一,这都是谣言,我从没说过我是你儿子,都是那个人传出去的。” 第40章 师太才要杀我,原来是因为这个 吴风指了指赵敏。 反正当时只有赵敏和玄冥二老听见,至於赵敏…… 这年头没手机没录像,只要他不认,谁也没法证明他说过。 “你……” 赵敏见吴风指向自己,正要辩解,却被吴风打断。 “第二,师太,江湖传言都是閒人乱传的,我根本没说过。我之前都不认识师太你,连有没有你这號人都不清楚,怎么会专门去污衊峨眉?” 这话倒不假。 当初吴风只说了句“家母峨眉掌门灭绝师太”,其余全是江湖人自己编的。 简单一句话传了几个人就能变样,何况整个大元江湖。 “我还以为是自己以前不小心得罪了师太,师太才要杀我,原来是因为这个?” “师太,我从前可不认识你啊。” “师太你连查都不查,就要取我性命,我找谁说理去?” 现场一片寂静。 这回的事,好像闹了个大乌龙。 许多人已经想到,这事若传遍江湖,六大门派的威望恐怕要受损。 好傢伙。 闹了半天,大家打来打去,原来是找错人了。 这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对头。 可以想像,今天之后,六大门派的人在**到別派**,这事肯定会被拿出来说。 到时候六大门派的人只能满脸通红,想反驳都找不到话讲。 说不定这件事还会变成六大门派永远的笑料。 “师太,就算你看我不顺眼,也不必把其他门派都拖进来帮你出头啊。你看看派,五老现在只剩三老了。” “最冤的是我,还好我有点本事,不然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你为什么要护著他们?” 赵敏急了,见灭绝师太被吴风说得答不上话,连忙插嘴。 “谁说我护著他们了?要是真想护,他们能伤这么重?” “那你为什么插手?” 这次是宋青书问的。 这小子本是武当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可惜遇上周芷若之后就昏了头。 好不容易抓到吴风话里的漏洞,赶紧出声质问。 “胡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是我**的。” “那派的两位长老怎么说?”宋青书紧追不放。 吴风一指林平之:“都是漠北熊二乾的,关我什么事?派想**找他去!” 林平之在一旁默默无语,一脸无奈。 在场眾人:“……” 好傢伙,还能这样推? 反正大多数人都这么想。 “他不是你弟弟吗?” “瞎说,什么时候成我弟弟了?我们就是路上碰见的,他叫漠北熊二,我叫漠北熊大,但不是亲兄弟,没血缘关係!” 林平之还是没说话。 吴风接著道:“他非要叫我大哥,我也没办法,说了几次他也不改。你们要**,儘管去找他。” 林平之如今也不是小角色,派要是真想找他算帐…… 那就试试看吧。 “那……那……”灭绝师太哑著嗓子开口,“你那招魂幡……” 吴风看著灭绝师太,意味深长地说:“师太,我那幡里的阴魂,一大半可都是你杀的,跟我半点关係没有。” “师太,你今天少说也杀了上百人吧?你倒说说,今天谁比你杀得更多?”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如麻的反倒是名门正派,一心抗元、关心百姓的,却被叫作邪魔歪道——这是什么道理?” “小兄弟说得好!” “老子早就看这些名门正派不顺眼了,满嘴仁义道德,老百姓的死活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奶奶的,去年江南闹灾,我们明教捐了一万担粮食,结果倒成了恶人!我看峨眉派连一粒米都没出!” “没错!老子加入明教本是为了打元兵,没死在战场上,反倒要死在自己人手里!” “去年我还从元兵刀下救了三条人命,现在却……**老天没眼!” 吴风这番话,让许多明教**听得心头激盪,纷纷嚷了起来。 一些六大派的人听了,默默低下头。他们从不知道这些事。师门长辈总说“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却从不告诉他们,谁是邪魔、为什么是邪魔。好像谁被说成邪魔,谁就是邪魔。那灭绝师太**不少,反倒成了正道领袖,这合理吗? 岳不群闭上了眼。这一切,早在吴风开口前他就料到了。就像嵩山那一夜的重演,只不过换了个地方、换了群人。当年我们受的苦,如今轮到你们了——大元朝的“同道”们。 “你……你……”灭绝师太手指发抖地指著吴风,话都说不出来。 吴风转头看向周芷若:“周姑娘,你爹娘是死在元兵手里的吧?” 周芷若轻轻点头。 吴风指向明教眾人:“周姑娘,这些人跟元兵交手不知多少次,说不定其中早就有人替你报了仇,结果反而被你杀了——甚至他们的亲人,也可能死在你手上。” 周芷若心神大震,后退两步:“我……我不知道……” “明教五行旗是抗元的主力军,可灭绝师太一人就杀了上百……师太,莫非你是元兵派来搅乱武林、让我们自相残杀的好细?” “其他门派的兄弟,你们有没有亲人遭过元兵的毒手?说不定五行旗里就有人替你们报了仇,而他们却死在你们刀下。” 听到这话,许多门派**羞愧地低下了头。 “灭绝师太,你可真行啊!就因为你师兄输给杨逍,活活气死,你便记恨到现在。不说今日,这些年你杀了多少明教的人?该报的仇早报完了,你还嫌不够,非要血流成河才甘心吗?” “你……你……”灭绝师太指著吴风,浑身颤抖,却说不出话。 “你们峨眉派想必也在元军手上吃过苦头吧?可你不敢去找元军算帐,反倒揪著明教不放。你这人……欺软怕硬,忘恩负义,贪生怕死,说你才是真正的恶人,说你才是大魔头也不为过。” “噗——” 灭绝师太急火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自她出生以来,还从未被人当面这样痛骂过。 偏偏骂她的这人,武功还比她高。 自从接任峨眉掌门,地位尊崇,无论行走江湖还是坐镇门派,谁对她不是恭恭敬敬? 可今日…… “师父!师父您怎么样?” “师父!” 周芷若眼泪如豆粒般滚落。 丁敏君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灭绝师太再次气得吐血,这回却再无別派中人上前关心。 岳不群瞥了灭绝师太一眼,暗暗摇头:这老尼姑心性也太脆弱了,这点话都受不住。换作当年我,隨隨便便也就扛过去了…… 眼看灭绝师太就要晕倒。 她眼神半开半闔,仿佛下一刻便要昏死过去。 吴风此时可不能让她晕了——没了她,接下来的戏可就少了许多趣味。 “你想做什么?” 周芷若见吴风靠近,拔剑指著他。 吴风丝毫不怕,说道:“你师父快不行了,我救她一救。” 不等周芷若回应,吴风一道九阳真气便渡了过去。 灭绝师太只觉得精神渐復,睁眼一看,竟还在光明顶大殿之中,顿时又想昏过去。 可体內那股九阳真气撑著,怎么也晕不了。 “好狠毒的小子……” 赵敏在一旁低声嘀咕。 吴风指著灭绝师太问道:“殷六侠在不在?” 武当派人群中传来一声回应:“殷某在此,不知贪花公子有何指教。” “殷六侠,我知道你当年与峨眉纪晓芙曾有婚约,她本该是你的妻子。但你可知纪晓芙是怎么死的?” 听吴风提起纪晓芙,殷梨亭双眼发红,朝吴风深深一揖:“请公子告知!” 吴风也不绕弯,一指灭绝师太:“就是她杀的。”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殷梨亭身子晃了晃。 灭绝师太挣扎著说道:“没错,是我杀的!当年纪晓芙与**妖人纠缠不清,败坏门风,我一掌便了结了她!” “师太,为何……” 殷梨亭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住。 纪晓芙始终是他心头多年的伤,一想起来就疼得揪心。 这么多年,他也再没娶过別人。 “殷六侠,別信他,听我说!” 岳不群听见这话,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又见吴风开口滔滔不绝,他竟生出几分惧意。 殷梨亭望向吴风,等著他往下说。 “其实也没多复杂,这疯婆子瞒著你,无非是想借你的手多杀几个明教中人,替她自己**罢了。殷六侠,你这些年来四处寻仇,却找错了人——灭绝师太才是你真正的仇人。” 殷梨亭转眼盯住灭绝师太,目光渐渐由悲转恨。 “师太,你为何要这样做?到底为什么?” 灭绝师太合上双眼。 她知道此刻再怎么解释也无用了。 不会有人听她的。 今日之后,峨眉的名声恐怕要一落千丈。 往后峨眉与武当的关係,只怕难说了。 吴风又指向少林、崑崙等人,对宋远桥道: “宋大侠,你可还记得张翠山?眼前这些人,都是逼死你五弟的凶手,害得张真人鬱郁十几年,你真能全忘了吗?” 宋远桥被他问得一时语塞。 旧事重提,在场眾人纷纷沉默。 少林空智大师立刻高声说: “张翠山夫妇是自尽而亡,与我等何干!” 吴风冷笑一声: “少林果然厉害,连自己都骗,佩服佩服!” “对了,空智大师,还有崑崙各位都听好——当年张翠山夫妇留下一个儿子,名叫张无忌。那孩子身上的寒毒早已化解,还练成了九阳神功。九阳神功你们可知是什么功夫?他一人对付你们一群,恐怕绰绰有余。” “空智大师,你骗自己也就罢了,可骗得了张无忌么?当年他亲眼看著父母死在眼前,这对一个孩子意味著什么,你们可明白?” “这……” 空智大师脸色一变。 第41章 汝阳王府的小郡主 不仅是他,当年曾上武当逼问的各大门派中人,也都慌了神。 他们並不怀疑吴风的话——这样的高手,何必说谎? 若张无忌真要**,又身怀绝世武功,那就棘手了。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武当派,足以与少林比肩。 再加上天鹰教的支持…… 大殿之內,一群人面面相覷,如惊弓之鸟。 “那张无忌……当真如此厉害?” “不会吧,张无忌才多大年纪,再强能强到哪儿去?” “可这话是贪花公子说的,应该不假。” “九阳神功不是少林绝学吗,怎么张无忌学会了?” “谁知道呢?” 眾人正议论不休时,吴风开口道:“你们若不信,不妨问问峨眉派的人。前些日子张无忌还与灭绝师太交过手,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剑都败在他手下。” “嘶……” 四周顿时一片安静。 白眉鹰王激动地望向儿子:“无忌还活著?” 殷野王心情复杂,低声道:“爹,无忌確实活著。” 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吴风將目光投向了赵敏。 被他这样盯著,赵敏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你……你想做什么?” 吴风只是嘿嘿一笑,並不答话。 若说赵敏只是不安,那岳不群便是惊恐了——曾被吴风那张嘴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他想逃,却动弹不得。 “各位,先別议论了,还有一事,你们想不想听?” 不知为何,如今许多人一听到这贪花公子的声音,便感到有些发怵。 …… “各位可知这位公子的真实身份?” “她不远千里来到这儿,难道是帮你们围攻光明顶?可你们谁认识她?不觉得奇怪吗?” 赵敏心中愈来愈慌,正想抽身离开,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已聚集在她身上。 “宋远桥宋大侠可在?” 听见吴风叫自己名字,宋远桥心头一跳。 这又是什么事? 但他只得硬著头皮应道:“宋某在此,贪花公子有何指教?” 吴风嘿嘿一笑,问道:“宋大侠可知这人是谁?” 宋远桥摸不著头脑:“不知。” “嘿嘿……她便是元朝汝阳王察罕特穆尔的女儿,敏敏特穆尔,也就是汝阳王府的小郡主。她还有个名字,叫作赵敏!” “她是汝阳王的女儿?” “好傢伙!竟是女扮男装,我完全没看出来!” 宋远桥仍不太明白吴风此话何意,但眼中已露出警惕之色。 不仅是他,在场许多人也都显出戒备的神情。或许他们仍忌惮汝阳王的兵马,但此刻看向赵敏的目光已毫无善意,甚至透出敌意。 赵敏感觉到了危险。 “宋大侠莫急,我继续讲。赵敏手下有三人,名为阿大、阿二、阿三。阿二与阿三是少林火头工陀的传人,当年正是阿三用金刚指力捏碎了你三弟全身关节……可怜你五弟张翠山……” 俞岱岩这些年来一直臥床不起。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竟成了这般模样,在床上一躺便是十几年。 后来张无忌寻来黑玉断续膏,才让他重新站起。 算起来,俞岱岩竟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年。 人生最好的年华,全耗在了病榻上。 若是旁人,恐怕早已崩溃。 每每想到此处,几位师兄弟都不禁神色黯然。 当年张翠山带殷素素回武当,俞岱岩认出了殷素素,却因顾及张翠山而始终未说破。 最终仍是殷素素自己坦白的。 得知**的张翠山又愧又痛,加上当时种种情由…… 宋远桥双眼发红,老四张松溪、老六殷梨亭也眼眶湿润。 武当眾人一齐瞪向赵敏,那目光仿佛要將她一行人撕碎。 赵敏心头一凛,感到危险:“你们想怎样?” “鏘——”她身后眾人齐齐拔出兵器。 岳不群暗暗嘆息。事情果然走到了这一步。 早先见到吴风时,真该转身就走。 这小子走到哪儿,哪儿便不得安寧。 赵敏並非易与之辈,此次带来的数十人皆是武林好手。 若真与武当动起手来,胜负尚未可知。 可她心中暗暗叫苦:上次与贪花公子交锋未占便宜,已让她纠结多时;此番本打算连他与其母灭绝师太一併收拾,谁知反被拖下水。 这贪花公子,实在可恨至极。 自父亲將江湖事务交予她以来,赵敏一向无往不利。 唯独遇见这贪花公子,却屡屡吃亏。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直到此时,赵敏才不得不承认,论起狡黠机变,这贪花公子竟与她不相上下。 赵敏身后一名男子此时却满不在乎地哼道:“怪只怪那小子骨头太硬。这些年躺在床上,也算是个教训了。” 这话顿时气得宋远桥等人几乎昏厥。 吴风怪声怪气地说:“哎哟喂……这人的嘴可真够损的,换作是我,绝对忍不了……” 他这话一出口,赵敏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小子,挑拨离间真是一把好手。 赵敏急忙回头喝止:“阿三,住口!” 阿三並不怕武当眾人,却十分畏惧赵敏。 但已经来不及了。殷梨亭刚得知当年纪晓芙惨死的**,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此刻又听到自己三哥、五哥昔年的旧事,哪里还压得住?他一声怒吼:“恶贼,拿命来!” 说起来,殷梨亭武功本不算弱,可赵敏带在身边的,又岂会是庸手? 这阿三实力確实不俗,后来还与少林空**手,破了他的龙爪手。 空性身为少林四大神僧之一,虽不及师兄空闻、空见,却也是武林中难得的高手。 更何况赵敏身边,还不止阿三一人。 此时武当与赵敏一方已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吴风却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恩怨,转头看向了少林那边。 这群少林和尚最是可恶,明明出家之人,却每每在江湖**里兴风作浪。 后世吴风去过……特么的……还我钱来!!! 空智见吴风目光扫来,不知怎的,浑身一哆嗦。 莫名地,他们竟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贪花公子,为何盯著贫僧看?” 虚了,他心虚了。 “嘿嘿……空智大师,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 “我……” 空智扭过脸去,不再搭理吴风。 “行,该轮到少林这群禿驴了。” “空智大师,你们寺里是不是有个叫圆真的和尚?如今是不是已经死了?” “贪花公子为何提起此事?” 先前一直说武当的事,让少林这群和尚白白看了半天热闹。 不把他们也拖下水,实在对不起他们在江湖上四处搅混水,更对不起从前…… 吴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在脑中理了理思绪。 隨即开启了二倍语速:“其实这次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就是你们少林寺搞出来的。你们寺里那个圆真和尚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本名叫作成昆……” 语速飞快,吐字却清晰流利,情节更是耸人听闻…… 吴风一口气將成昆如何挑拨六大派与明教结仇的经过说得明明白白。 几百字的內容,不过片刻工夫便说完了。 其实这中间许多事,明教那边也確实做得不地道。 尤其是那个杨逍,干了不少不是人做的事。 再说那金毛狮王谢逊,为了逼出成昆,也算不上什么善类。 当年我还替他感慨过,后来仔细一想—— 好嘛,你们明教原来真不是什么好鸟。 当然,这些事眼下可不能乱提,里头好多桩都有成昆的影子。 成昆在这其中可起了关键作用。 吴风一口气把成昆的底细全抖了出来。 在场眾人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背后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崑崙等几大门派更是气愤难平, 纷纷扭头看向少林那边, 目光里满是古怪、怀疑、不解。 有些爱猜忌的甚至暗想:莫非少林在背后撑腰? 空性脾气本就火爆,一听就怒了,指著吴风喝道:“圆真已经……” 吴风直接打断他:“闭嘴,听我说!你说圆真死了?那就抬他尸身上来,我才信。不然就是你们少林暗中搞鬼。” “还有,你这禿驴別用手指著我,不然待会儿再揍你一顿!” 话音未落,一道红影闪过。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殿。 是林平之! 只见他妖嬈地翘起兰花指,细声道:“再敢用你那萝卜指指著我大哥,我就废了你的龙爪手!” 空性大怒,想扑上去拼命,却被空智死死拉住。 在场眾人一阵无语。 不是说贪花公子和他二弟没关係吗? 这模样可不像没关係啊…… 没多久,成昆的尸身被抬了上来。 空智正要开口占据道德高处指责吴风, 吴风却抢先道:“別说话,听我说!” 空智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喘不上来。 只见吴风蹲下身,拍了拍成昆的脸: “喂,別睡了,该醒醒了!” “贪花公子,圆真已经死了!” 空智实在看不下去,沉声说道。 少林眾僧也个个面露悲愤。 死者为大,吴风这般举动,不仅是对死者的不敬,简直也没把少林放在眼里。 若不是忌惮吴风武功高强,恐怕早就动手了。 空性老和尚胸口起伏,显然在强压怒火, 眼看下一秒就要一记龙爪手撕了吴风这小兔崽子。 要不是刚才吃了亏,他早就出手了。 “死了?我看未必。” “成昆,再装死的话,可別怪我不客气。” 说完,吴风打了个响指。 一只阴魂桀桀怪笑著从招魂幡里飞了出来。 眾人一见吴风再次亮出招魂幡,顿时脸色煞白。 就连空智大师也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方才还怒气冲冲的空性老和尚,此刻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愣在原地。 “贪花公子,人死为大!难道你……” 第42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话音未落,原本躺在地上的圆真和尚,背上像装了弹簧似的,猛地一跃而起。 空智看得目瞪口呆:“这……这……” 连脾气火爆的空性,此时也张大了嘴,一脸惊愕。 两个小和尚更是嚇得直叫:“诈、诈尸啦!” 各派眾人也都看呆了。 没想到一个死人竟在眾目睽睽下復活——不,这和尚根本就没死! 大家很快反应过来,看向成昆假扮的圆真,眼神都带上了怀疑与警惕。 好好一个人,为何装死? 这岂不是说明,贪花公子先前所说很可能是真的? 成昆戒备地扫视四周,一言不发,目光却频频望向大殿方向。 “果然没死!” “贪花公子真是明察秋毫,一眼就识破成昆装死的诡计。” “好个成昆,好个少林寺,表面不问世事,背地里竟……” “嘘……別乱说,当心惹祸上身。” 不知不觉,其他门派的人都悄悄与少林眾人拉开了距离,再看向少林时,眼中已多了几分防备。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飞身扑来—— 正是张无忌! 他被吴风重伤后,一直在殷野王安排的地方休养。 九阳神功疗效果然惊人,不久伤势便好了大半。 伤愈后,张无忌心系光明顶之事,匆匆赶回。 原本他见武当正与一群不明身份之人对峙,还打算上前相助,却忽然听见“成昆”之名。 张无忌浑身一震。 在冰火岛时,他就常听义父金毛狮王提起成昆的恩怨,心中早埋下深仇。 方才听说成昆已死,他一时茫然,连武当那边的事也暂且搁下。 谁知贪花公子却坚称成昆未死,紧接著便施展惊人手段—— 还没等张无忌从**回神,那成昆竟真的一跃而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无忌再也按捺不住,纵身而出,直取成昆! 张无忌与成昆斗得激烈,场面十分热闹。 少林几位僧人面面相覷,不知是否该出手相助。 空性急忙开口:“师兄,我们……” 空智却念了声佛號,说道:“圆真作恶多端,欺瞒方丈与我等多年,今日也是自食其果。” 他心中明白,此时若插手,反倒坐实了少林与成昆恶行有关,必將严重损害少林声誉。 二人交手十余招后,张无忌一拳击中成昆胸口,將他打得倒飞出去,撞断殿中石柱。成昆口喷鲜血,空中漫起一片血雾,隨后软软瘫倒在地,看似已气绝身亡。 空智闭目诵佛,张无忌也渐渐收势。 不料此时贪花公子的声音悠悠传来:“张无忌,成昆还没死!” 原来成昆狡猾,竟又一次装死。难怪当年金毛狮王也著了他的道。 吴风原本也以为成昆已死,但试著招魂时却毫无反应,便知此人尚在诈死。 张无忌闻言大怒,既有被骗的愤慨,也带著对义父金毛狮王的旧仇。他纵身上前,再朝成昆身躯补上一拳。成昆突然睁眼欲要偷袭,但张无忌早有防备,一拳重重击在他胸口,顿时胸骨尽碎,凹陷成洞。 成昆瞪大眼睛,只说出一个“你”字,便头一歪,这回真正断了气。 张无忌仍不放心,转头看向吴风,见他点头確认,这才鬆了口气。 空智隨即合十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圆真师弟多行不义,终得此果。” 一眾僧人齐诵往生咒。空智这番话,轻轻將圆真与少林划清界限,往后江湖谈起成昆,只会觉得少林也是受其蒙蔽。 吴风指诀一掐,一道状似成昆的阴魂惨叫著从尸身中飞出。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成昆被那招魂幡吸了进去。 之前吴风召出的阴魂兴奋地尖啸一声,也钻入幡中。 幡面上浮现出成昆的脸,仿佛要挣脱出来,转眼又被无数只手拽了回去。 在场的人全都看呆了,背后一阵发凉。 平时总把“三尺有神明”“苍天有眼”掛在嘴边,可这群人心里其实不太信什么鬼神报应——不然江湖上哪来那么多仇杀? 但今日亲眼见到这般场面,每个人心里都翻腾起各种念头。 吴风嘴角微扬,从林平之手里接过一根狗尾巴草。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格外想念红塔山。 张无忌警惕地望著吴风,眼中多了几分畏惧。 吴风也看向他,发觉这小子的眼神已不像从前那样清澈简单,似乎添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吴风指了指武当和赵敏交手的方向:“张无忌,那边那个就是害死你三叔、嫁祸你父母,在武当逼死你爹娘的间接凶手。宋远桥他们快顶不住了,你不过去帮忙看看?” 空智大师听见这话,暗暗念了声佛號。 这人简直是个搅事精,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寧。 等等,我好像以前听过他的名號? 年纪大了,一时竟想不起来…… 武当和赵敏的人动起手来之后,武当並没占多少便宜。 这次武当来了宋远桥、殷梨亭、张松溪等人,其余是宋青书这些三代**。 再看赵敏这边,虽然走了一个金轮法王,可凭现在的阵容也够武当受的。 阿大、阿二、阿三这些原班人马自不必说,阿二阿三都是火工头陀的**,阿大更是原帮四大长老之首,人称“八臂神剑”,功夫还在阿二阿三之上。 再加上新招揽的四大恶人、岳不群,还有其他一眾身手不弱的嘍囉——赵敏或许连他们名字都记不住,但这些人本事都不小。 若不是赵敏怕激起各派同仇敌愾,早就把武当几人打得溃不成军。 眼下武当完全是被压著打。 经吴风这么一“提醒”,张无忌的目光转向了赵敏那边。 赵敏顿时警铃大作——刚才张无忌的身手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要是张无忌也加入进来…… 如今张无忌在吴风的影响下,性子似乎也变了些。 方才杀成昆时,他可是一点都没留情。 张无忌这变化,吴风得担大半责任。 若不是吴风一次次提起他父母当年之死,刺痛张无忌的心, 或许张无忌还是从前那个张无忌。 赵敏听吴风这么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敢相信。 这人怎能如此? “贪花公子,你真要与我拼个死活不成?”赵敏咬牙问道。 “不不不……赵敏郡主,和你作对的是武当、少林,关我贪花公子什么事?” “你日后想算帐,就找张无忌,找武当,若还不够,找少林那群和尚出出气也行。” 吴风凭空便骂起了少林和尚。 少林空性瞪著眼,一脸愤慨。 这贪花公子怎么回事?与我少林何干? 空智也气得念了声佛號。 吴风见张无忌又站著**,似乎犹豫不决,立刻明白了。 这人性格拖泥带水,做事总前怕狼后怕虎,此刻定是又想到了什么。 空有一身厉害的武功,却没有配得上的决断之心。 真是白费了这九阳神功。 刚才还以为他性子变了, 果然,人的本性难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古人说话实在,不骗人。 吴风想了想,还是决定推他一把,开口道: “张无忌,还不动手?你大伯、四伯、六叔都快撑不住了,难道你要亲眼看著他们死在你面前?” “想想你三伯俞岱岩,已在床上躺了多少年?你爹娘是怎么死的?难道忘了?” “张无忌,你这样犹豫不决,对得起生养你的父母吗?” “对得起你义父吗?” “对得起从未见过的三伯吗?” “今天若放过他们,將来见到你太师父,又该如何交代?” “张无忌……你娘临终前说的话,可还记得?” 殷素素死前不止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更让张无忌记住当年逼死他们夫妻的那些人的模样。 “够了!我记得!” “无忌!” 张无忌一出现,宋远桥就注意到了,只是战局紧张,一直没法相认。 此刻见张无忌被贪花公子逼得进退两难,他不得不开口了。 其实宋远桥心里也希望张无忌来帮忙。 “大伯,我来助你!” “好!” 张无忌不再迟疑,纵身跃入战局相助。 他身怀九阳神功,一加入便令武当眾人精神大振。 “来得好!” 张无忌拳劲刚猛,挟著满腔怒意与九阳內力,重重击向阿三后背。 阿三刚闪开宋远桥一剑,再想躲已来不及。 “砰!” 拳头结实砸在背心,闷响一声。 “噗——” 阿三喷出一大口血,血中混著暗红碎块,眼见是活不成了。 他倒在地上气息奄奄,武当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赵敏看得咬紧银牙。 阿三死活她並不心疼,可这般**,却让她胸口发闷。 吴风指诀一掐,一道阴魂从阿三尸身上尖啸飞出,被吸入招魂幡中。 “你……” 阿二怒目欲裂,想扑向吴风,却被阿大死死拽住。 幡面上再添一张阿三的面孔,狰狞骇人。 招魂幡收得此魂,黑气顿时凝实许多,威力也明显增强。 ——有主魂与无主魂,实是天差地別。无论是成昆,还是这阿三,魂魄之力都远胜从前那些杂兵。 赵敏眼中泛红,几乎咬碎银牙。 她这辈子第二次被人如此欺压,而上一次,也是这贪花公子所为。 至於她与张无忌之间可能的情愫,此刻也已荡然无存。 赵敏恨透了吴风,连张无忌也一併恼上。 什么朦朧好感,早已烟消云散。 张无忌的几段缘分,竟都因吴风而断。 场中一片寂静。 有人震撼过度,脑中空白;有人慑於吴风手段,不敢作声。 “贪花公子,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赵敏强压怒火问道。 此番她满盘皆输,当初刁难吴风时,何曾想过会落得如此境地。 第43章 最厉害的一人 “你问我做什么?该问空智大师、宋大侠或灭绝师太才是。他们若放你走,你方能走;他们若要留你,我就算想帮,也无可奈何。” “哼!” 赵敏冷冷一哼,瞧也不瞧少林、武当与峨眉眾人,转身就要带人离开。 她心想,就算借这些人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她。 自己可是汝阳王府的郡主,谁敢动手,难道不怕汝阳王发兵踏平他们的门派? 何况山下还埋伏著大批元兵,不必爭这一时之气。 “等我下了山,立刻下令大军进攻,到时別说六大派,就连你这贪花公子也休想逃走。” “等我抓到你,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想到这里,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若没猜错,要是放这赵敏走了,咱们在场的人恐怕一个也逃不掉。” 赵敏瞳孔一缩——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世上真有如此聪明之人? 她又觉得委屈极了,一双大眼睛里顿时盈满泪水。 这吴风,实在太欺负人了…… “贪花公子,此话何意?” “若我所料不错,山下此刻早已埋伏眾多元兵。只等赵敏郡主一下山,第一道命令便是攻上光明顶,將明教与六大门派一网打尽。” “到那时,整个江湖便尽归汝阳王府掌控,中原恐怕就……” 吴风这话一出, 全场譁然。 一些想得深远的人,额上已冒出冷汗。 少林与武当眾人也都神色凝重。 若真如贪花公子所说,这就不仅是武林之事,更將牵连整个中原局势。 连许久未出声的灭绝师太也哑著嗓子下令:“芷若,拦住她!” “师父,那你……” “快去!” 周芷若不敢违命,只得持剑挡在大殿出口。 宋青书见周芷若动了,也连忙跟了过去。 “赵敏郡主,贪花公子所说可是真的?” “不能放她走,否则我们都活不成!” “对,贪花公子说得对,绝不能让她离开!” “不至於吧?赵敏郡主看上去挺好说话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从现身起便一直在挑拨离间,若非贪花公子揭穿她身份,我们至今还蒙在鼓里。若说她没包藏祸心,我绝不相信!” “可我怎么觉得……挑拨离间的是贪花公子呢?” “胡说!贪花公子方才说的话,哪一句是假的?” “这……” 赵敏也急了。 此时大殿出口处,已有好几人刀剑出鞘,守在那里。 赵敏並非真的冲不出去。 只是眼下人人紧绷,她若稍有动作,六大门派恐怕立刻就会联手围攻。 “他胡说!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赵敏索性耍起无赖。 走投无路时,耍赖往往是最后的手段。 “到底谁在骗人,派人下山一看便知。” “我去!” 明教伤兵中站出一人——正是韦一笑。 这次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明教眾人反倒成了旁观者。 一眾高手竟被成昆一人弄得元气大伤,整场大战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不知何时,张无忌已悄悄挪到明教那边,运起九阳神功替眾人疗伤。 不愧是有主角光环的人,这时候还不忘攒一波好感。 韦一笑服过丹药,又经张无忌九阳神功调理,伤势已好转不少。 虽离完全恢復战力尚远,但下山探个消息绰绰有余。 不等眾人回应,韦一笑双臂一展,如巨蝠腾空,转眼便消失在眾人视野中。 吴风看得眼中一亮。 单论轻功,韦一笑是他所见最厉害的一人。 吴风虽已习得《恶鬼搬运之术》,但比起韦一笑的轻功,仍稍逊一筹。 那《恶鬼搬运之术》由田伯光的《倒踩三叠云》演变而来,与这天下第一的轻功相比,终究差了些。 正思量间,一道信息忽然掠过吴风脑海: 【你观摩韦一笑轻功,领悟《草上飞》並融会贯通,实力有所提升。】 恍惚中,似有一只大蝠在山水间轻盈飞掠,快如疾风。 那身影仿佛与吴风合而为一——正是韦一笑的轻功精髓! 吴风眉头微扬,面露喜色。 即便他已收集眾多武学,自身犹如行走的武库,能得到韦一笑的轻功仍让他欣喜不已。 这次光明顶之战,吴风可谓收穫满满。 韦一笑的轻功號称天下第一併不为过。 就连后世的金老先生也曾说过,韦一笑轻功造诣最高。 或者说,当世之中,无人能在轻功上胜过韦一笑。 他的轻功,连张三丰也讚嘆有加。 若说田伯光能独行万里,那韦一笑便可说是神出鬼没了。 先前在峨眉营地,韦一笑掳走一名峨眉女**转身便逃,灭绝师太拼尽全力也追赶不上。要知道,那时韦一笑手上还带著一个人。 灭绝师太何等性情,睚眥必报,**被擒她岂肯罢休?可偏偏就是追不上。 后来韦一笑抓走阿离,殷野王连反应都慢了一步。殷野王与张无忌拼命追赶,依然追不上。 张无忌曾说:韦一笑速度虽快,耐力未必长久,我们缠住他到底。结果还是没能追上。 再后来万安寺中,张无忌抱著周芷若,难以避开灭绝师太的攻势,韦一笑却显得游刃有余。 (这並非凭空捏造,乃是张无忌心中所想。) 得到韦一笑的轻功,可算是吴风此次光明顶之行最重要的收穫之一,甚至胜过获得《乾坤大挪移》。 韦一笑离开后,赵敏明显焦躁起来,频频向手下使眼色。阿大、阿二等人也不断交换眼神,就连四大恶人也已做好隨时出手的准备。 岳不群再次嘆息。 这吴风果然难缠。早该想到事情不会这么轻易了结。“所到之处,人畜难安”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你们盯紧了,要是让赵敏逃走,到时候连最后一道护身符都没了。” 听到吴风这话,赵敏几乎气得吐血,扭头狠狠瞪向吴风。若眼神能**,吴风早已成肉泥了。 没过多久,一只黑色大蝙蝠闯入大殿。 “蝠王,山下可有元兵?” 韦一笑缓了口气道:“贪花公子所言確实不假,山下確有大批元兵,至少上万人!” “哗——” 韦一笑的话让眾人心里一凉。若之前还有人存著侥倖,此刻便彻底断了念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赵敏。方才吴风说得对,现在的赵敏就是眾人最后的护身符。 正当殿內气氛紧张之际,只见几个人畏畏缩缩从外面走了进来…… 上官云带著几名属下一路赶到光明顶,因不熟悉路线,绕了很远。 从大明朝追至大元朝,这一路艰辛,说来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到了大元以后,因为不熟悉这里的风俗人情,加上人生地不熟,想找到吴风真是难上加难。 好不容易听说吴风出现在光明顶,怎么能放弃? 要是空手回去,东方教主恐怕会活剥了他。 上官云和其他长老不同,在目前的长老里,他实力最弱。 可以说,东方不败就是看他擅长拍马屁,才提拔他做长老。 但他这个长老位置並不稳。 如果能请吴风回去当副教主,那他在黑木崖就算有了根基。 以后他就是副教主的人,看谁还敢瞧不起他? 所以上官云一直不肯放弃这个任务。 来到大殿外,他本想等吴风出来时悄悄跟上,转达东方不败的意思。 可左等右等,始终没人出来。 一直等到天黑,实在忍不住了,才小心走进大殿。 刚一进去,就发现满殿的人都盯著他看。 看著眼前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上官云冷汗直冒,心都发颤。 “喂,小子,你是元兵的奸细?” 门边一个魁梧大汉恶狠狠地问道。 上官云正想著怎么回答,突然在人群中看见吴风,立刻大喊: “我是来找吴风吴先生的!吴先生,吴先生!” 这名字突然传遍大殿,大部分人觉得陌生,有些人却听著耳熟。 “吴风先生?谁啊?” “这人不会是瞎说的吧?” “名字有点熟,可一时想不起来……” 眾人低声议论著。 一直低头打坐疗伤的灭绝师太突然抬起头,像见鬼一样瞪著吊儿郎当的吴风。 她无神的双眼一下子瞪得老大,眼珠几乎要掉出来。 “你……咳咳……你……” 灭绝师太只觉得全身真气乱窜。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化作一团血雾。 眼看她要向后倒去,守在殿门的周芷若来不及赶过来,丁敏君赶紧扶住她: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灭绝师太指著吴风,颤声道: “你……你就是……吴风!” 说完这话,灭绝师太浑身都抖了起来。 吴风听了却不太舒服——什么叫“人畜”?这老尼姑骂人可真够狠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灭绝师太这是走火入魔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怒气冲冲,今天更是大起大落、接连受挫,不仅自己名声受损,连峨眉的声誉也一再蒙羞。加上连番激战、身受重伤,她早已是油尽灯枯。 其实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能撑到这时才走火入魔,已算她根基深厚。若在以往,一见她有入魔跡象,早有人抢著为她调理真气了。 但今天…… 吴风那番话让在场许多人心里都犯嘀咕,一个个只是冷眼旁观。 本来若没有上官云喊破吴风的身份,灭绝师太回峨眉调息一段时日,或许还能渐渐恢復。可上官云一喊出“吴风”这名字,灭绝师太猛然想起他是谁——当初听说此人时,她便视其为必杀之徒。 没想到要杀的人就在眼前这么久,自己竟有眼无珠! 一念及此,灭绝师太怒火攻心,只觉得全身真气如脱韁野马,丹田里乱成一团,再也压不住,“噗!噗!噗!”接连三口鲜血喷出,身前溅开一片血红扇形。 第44章 该怎么下手才好? 三口血喷完,她整个人顿时萎靡下来,仿佛缩了一圈,软软倒在丁敏君身上。最后一丝气息吐出,便再也不动,眼中那点人味儿也彻底散了。 “师父!师父!师父!” 灭绝师太死了——堂堂一派掌门,竟被活活气死。这是谁都没想到的结局。 “阿弥陀佛……” 少林空性低诵一声佛號,心中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江湖中人,终难免一死,可灭绝师太这般死法…… “阿弥陀佛。”少林僧眾纷纷念起往生咒,现场笼罩在一片悲凉之中。 唯独张无忌,却感到另一种滋味。眼前这一幕,何其像当年各派上武当逼死他父母的情景。 “喂喂喂!咱们得把话说清楚,灭绝师太的死可跟我没关係啊!她是自己气死的,心眼太小,怪不得別人!” 周芷若双眼通红,含著泪狠狠瞪向吴风。 “贪花公子,我师父人都已经不在了,你竟还说这种话?” 峨眉一眾女**也纷纷对吴风投去愤怒的目光。 吴风却冷笑一声:“呵呵……灭绝师太杀过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別人的父母、子女、丈夫?他们的家人得知死讯时,也和你们现在一样悲痛。” “再说,今天这场面,你们不觉得眼熟吗?当年你们逼上武当山,张翠山夫妇不也是这般下场?那时候,你们谁有过半点愧疚?” 提起旧事,在场眾人顿时鸦雀无声。 吴风心中毫无波澜。这灭绝师太若放在当今世道,恐怕也是个**如麻的魔头,够得上天下通缉。光是光明顶一役,死在她倚天剑下的就不下数百人。这些年来,她手底下的亡魂只怕早已数不清。 灭绝师太的魂魄,可是上好的主魂。不说她武功如何,单是那一身戾气,若能收进招魂幡里,法宝威力必定大增。 但若在眾目睽睽之下收魂,別说峨眉**会拼命,就连武当、少林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该怎么下手才好? …… “师父……师父!我早就说过,见到吴风那廝,一个字都不能听他的!呜呜呜……” “我早就提醒过了啊……呜呜……” “师父——” 丁敏君一边哭一边念叨。 周芷若也是泪流不止,一双美目哭得又红又肿,泪水成串地往下落。 整个峨眉派沉浸在一片悲戚之中。 岳不群听见丁敏君那番话,心中暗想:你现在才知道?太迟了。这在我们那儿,早就是人人都懂的道理了。可惜啊! 其他各派的领头人也纷纷露出赞同的神色。 “所到之处,人畜难安”这八个字,用来形容吴风真是再贴切不过。 本来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眼看就要大功告成。 结果呢? 搞成现在这副局面。 今日之后,六大门派想像从前那样同心协力,恐怕是难了。 峨眉派没了灭绝师太,只怕再也难振声威。 说不定再过几年,峨眉就会沦落成一个小门派。 无论是丁敏君还是周芷若,论声望、论武功,都还差得远。 都太差了,比灭绝师太差得远。 第二点是张无忌的归来。 如果没有吴风,从前那位婆婆**张无忌,或许真的会忘记父母的血仇。要是他自己都不追究,武当派自然也不会多事。 可经吴风这么一挑拨—— 光是今天,吴风就好几次提起张翠山夫妇**死在武当山上的旧事。 张无忌被激起了恨意,往后恐怕麻烦不断。 看他今日的表现,这事估计难以善终。 张无忌还当场杀了两个人。 这般显露的杀心,让当年参与逼死他父母的人都心底发寒,连站队时都悄悄离武当远了些。 更何况张无忌已学会九阳神功,武功躋身江湖顶尖,整个武林能胜过他的恐怕没几个。 以后的武当会变成什么样,还真说不准。 光凭这两点,就够那些所谓名门正派受的了。 再看明教这边,虽然也死了不少人,但教中的重要人物都还在。 经过这一回,明教必定更加团结,再想如从前那样分化瓦解,怕是不可能了。 这么一想,这次事件里明教反而因祸得福。 赵敏终於明白了。 她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从一开始,她就输了。 “所到之处,人畜无害”这名声,她也听说过。 赵敏不仅会调查大元朝的江湖事,其他各地的武林动静,她多少也会收集重要消息。 其中就包括吴风的记录。 她本想拿灭绝师太和吴风的关係做文章,藉此打压峨眉,挑拨峨眉和其他门派的关係。 这齣发点就错了——吴风和灭绝师太根本没什么关係。 计划自然行不通。 都怪自己太天真,没查清楚就动手,实在是大忌。 其次,赵敏太小看吴风了。 如果她多留意些,就该知道有这个外號的人绝非易与之辈。 第三,赵敏听到“贪花公子”这名號时,已被仇恨冲昏头脑,自以为聪明过人,手下高手又多,就算计划失败也能安然脱身。 第四,吴风的实力远超赵敏预料,不只让金轮法王吃亏,连岳不群和四大恶人都不敢出手。 第五,赵敏根本没想到吴风竟知晓当年俞岱岩残废的**,当场被揭穿,导致她与武当的关係跌至冰点。 第六…… 当吴风的身份被揭开后,六大门派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 知道內情的人开始向不知情者细细讲起。 听完吴风的事跡,许多人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日月神教和东方不败的名字,在大元朝也有不少人听说过。那是大明朝里一个势力庞大的教派,跟早已衰落的大元明教完全不同。日月神教只凭一个东方不败,就被称为天下第一高手。虽然东方不败不怎么管教务,教中事务被杨莲亭弄得怨声载道,但黑木崖依然是黑木崖,从没听说有谁敢挑战它的权威。 再说五岳剑派,即便在大明朝內也算得上大门大派。结果吴风一个人,就让五岳剑派至今还在互相廝杀。听说左冷禪也是一代梟雄,为了统一五岳剑派,布局了十几年,如今却彻底失去了合併的可能。华山派更是差点因为吴风而覆灭。 最可怕的是,吴风做到这些,並不全靠武功——或者说,不只靠武功,而是靠他那张嘴。这才真正让人感到恐惧。听说他把整个大明江湖搅得天翻地覆,自己却没怎么动手。只要他开口,就有人要遭殃。大明江湖甚至流传一句话:见到吴风,第一件事就是捂住耳朵,別听他说话。 眾人了解了吴风的来歷,再想到他今天的表现——確实,他没动什么手,光靠一张嘴,就气死了灭绝师太,让峨眉从此一蹶不振,让武当和少林不再同心,让六大派各怀异心。想到这儿,大家只觉得后背发凉。 “你们说,有什么办法能让吴风回去啊?” “就是,我听他这些事,听得心里发毛。” “一个人最可怕的不是武功多高,而是既阴险狡猾、老谋深算,武功还那么强!” “唉……这搅局的人不好好待在大明,跑来我们大元朝做什么?” “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个**把这煞星引过来的!” “你们没听说吗?他的外號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意思就是他在哪儿,哪儿就別想安寧!” “唉,有他在,咱们这江湖以后可就『热闹』了。” “我打算下山后就去大明江湖躲一阵,我表弟在大名海沙帮做副堂主,投奔他去。” “我要去大宋,我表妹在丐帮给乔峰当侍女,早就叫我过去了。” “我准备去北梁,我弟弟就在北梁王世子徐丰年那儿做亲卫,让他引荐一下,我也去给世子当亲卫。” 眾人议论纷纷。 看向吴风的眼神里都带著惧意。 仅凭一人之力,竟让偌大的日月神教一夜之间**。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人畜无害,贪花公子,漠北熊大——这三个名號,究竟哪个才是你?” “都是我。大师觉得呢?” “阿弥陀佛!” 空智等和尚齐声诵念佛號。 “郡主,他们现在內乱,我们不如……” 岳不群压低声音对赵敏说道,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话未说完,赵敏却已明白他的意思。 赵敏向四大恶人及阿大、阿二使了个眼色。 但她没察觉到,自己这边的举动,早已被吴风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就在赵敏等人正要动手之际—— “赵敏跑了!” 赵敏听见这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气得几乎吐血。 “吴风,我跟你没完!” 眾人急忙回头。 赵敏可不能放走,若是让她跑了,手里没了人质,后果不堪设想。 “赵敏,往哪儿逃!” “抓住赵敏,杀出去!” 紧接著便是一阵桌球乱响。 刀光剑影四起。 兵刃划开皮肉的惨叫声。 临死前的哀嚎。 整个光明顶顿时乱成一团。 赵敏的手下拼死护著她往外冲。 六大门派的人则拼命阻拦,不让她突围。 “无忌,拦住赵敏!不然我们都走不了!” “知道了,外公!” 张无忌运转九阳神功,飞身挡在大殿入口。 但凡有人想衝出去,他便是一拳击出。 “我来会会你!” 岳不群一手翘起兰花指,一手持雪亮长剑,直刺张无忌。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平之长剑出鞘,护在吴风身旁。 “稍等。” 吴风手中法诀飞快变换。 谁也没注意到,一道黑影正被极不情愿地从灭绝师太体內拉扯出来。 “不——!” 灭绝师太发出一声悽厉嘶吼。 现场太混乱了。 根本没人听见她的哀嚎。 这样的惨叫在此刻实在太频繁。 吴风听见她那声厉叫,脸色微微一变。 没想到这灭绝师太如此难缠。 第45章 父母之仇,岂能不报? 之前收取那几只阴魂时,最多也不过挣扎几下。 可这次,吴风清楚地感受到来自灭绝师太强烈的抗拒。 吴风指诀翻飞如影,魔力尽数灌入招魂幡。幡上黑气滚滚翻腾,將灭绝师太的阴魂扯入其中。那幡身竟剧烈震动起来,幡面不时浮现出她扭曲的面容,挣扎欲出,却被其余阴魂死死拖回。 吴风察觉,这老尼的魂魄远比阿三、成昆来得强横,在黑幡里左衝右突,宛如疯狼般与眾魂撕斗。这般情形他从未见过,眼下却无暇细思。他一手按住躁动不休的招魂幡,打算日后再行处置;另一手將倚天剑收入剑匣。匣中已存三剑:真武剑、银针剑、倚天剑。 背好剑匣,吴风足尖轻点,施展从青翼蝠王处得来的草上飞功夫,身形如黑蝠掠向殿门。张无忌刚震退岳不群,转眼见他逼近,当即大喝:“吴风,吃我一拳!” “张无忌你发什么疯?我又没逼死你爹娘!” 这话吴风可不是头一回说。自张无忌踏入江湖,旧事眾人皆避而不提,偏他时时掛在嘴边,高兴也提、不快也提,武当提过,少林又提,仿佛生怕张无忌忘了。原本心性纯良的张无忌,被他反覆撩拨,渐渐心绪暗转。此刻旧话重提,张无忌怒火中烧,拳劲又添几分。 “好啊,不敢找真凶**,倒冲我来了?乾坤大挪移!”吴风翻掌黏住来拳,顺势一引,竟与张无忌易位而对。那一拳顿时转向一名女扮男装的清俊女子——正是由岳不群等人护著欲离大殿的赵敏。 赵敏惊得魂飞魄散,寒意自脚底直窜头顶。 这就是死吗? “休得伤害郡主!” 一人猛地护在赵敏身前,双掌全力推出,硬接张无忌这一拳。 拳掌相碰。 他只觉对方拳劲如排山倒海,根本抵挡不住。 “嘭”的一声炸响。 那人竟被一拳打得身躯爆裂,血肉横飞。 鲜血与內臟溅了赵敏满身满脸。 赵敏彻底嚇呆了。 这一拳不仅夺去了她一名手下的性命。 也彻底斩断了她与张无忌之间那缕微弱的牵连。 二人从此再无可能。 “郡主,快走!” 赵敏被人拽著,踉踉蹌蹌逃出大殿。 原本张无忌守在门口,无人能过。 却因这一拳之隙,殿门防守露出破绽,让赵敏得以逃脱。 张无忌自己也愣住了。 我又杀了人。 又杀了…… 这是第三个…… 吴风掠出大殿时,回头瞥见张无忌一拳將人打得粉碎。 他咧嘴一笑,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这张无忌,倒有点意思。 父母之仇,岂能不报? 一道红影紧隨吴风身后,悄然跟上。 不久,一道信號冲天而起。 光明顶上隨即杀声震天。 这一战直打到天色漆黑。 六大门派首次与元军正面交锋。 在张无忌带领下,元军伤亡不少。 明教眾人却齐齐消失无踪。 吴风听闻消息,便猜到明教眾人应是躲入了密道之中。 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当年张翠山之子重现江湖,身怀九阳神功,罕逢敌手。 张无忌由此名动天下。 同时,也令当年逼上武当的那些人惴惴不安。 而另一人,也在此刻响彻大元江湖。 其绰號“所至之处,人畜难安”。 “我可听说了,那吴风手中招魂幡一挥,黑幡上便鬼影幢幢,上百冤魂冲天而起,整座大殿顿时鬼气森森,哀嚎遍野,无数冤魂索命而来——这般手段,岂是那疯婆子灭绝师太能比的?” 灭绝师太猜得不错。 光明顶一战后,她“脑子不好”的名声便在武林中传开,愈传愈广。 “胡扯!还鬼影重重、怨气衝天,你说书呢?” “千真万確!我表舅家的小儿子就是崑崙**,当时就在光明顶上,亲眼所见!” “得了吧,你这说得跟神话似的,哄三岁小孩呢?” “这位兄弟说的也不全没道理。我听说天人境往上便是陆地神仙,修成之人能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说不定那吴风就是陆地神仙。” “哈哈哈……笑死人了,陆地神仙不过是传说中的境界,谁亲眼见过?” “哼,你才见过几个人?我可听说离阳王朝就有人修到陆地神仙境……” 武当山上。 张无忌归来,满山皆是欢喜。 张三丰见到徒孙,也不禁老泪纵横。 爷孙相拥,痛哭良久。 待宋远桥將吴风之事稟告张三丰,真人抚须沉吟: “远桥,你所言当真?” “**岂敢欺瞒师父,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师父,那吴风……莫非真是修仙之人?” 张三丰轻捋长须,仰首望向星空: “老道未曾亲见吴风施法,难以断言。但听你们描述,此人必是走了修仙之路。” “嘶……” 宋远桥、张松溪、张无忌、宋青书等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吴风否认,他们已有猜疑;如今得师父亲口印证,再无怀疑。 宋青书想起吴风挥动招魂幡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张无忌忆起那张总掛著嬉笑、叼著狗尾巴草的脸,心头一阵鬱结,父母之仇隨之翻涌。他强压心绪,问道: “太师父,为何吴风施展招魂幡时,那般……邪气?” “修仙与武道相似,有正途秘籍,亦有魔道法门。吴风所修,应是修仙中的魔道一路。” “但听你们说,他在光明顶未杀一人,可见此人尚有几分底线——虽然不多。” “太师父,吴风虽未亲手**,可因他言语而丧命者不在少数!”宋青书急忙接话。 张无忌亦道:“他不**,是因觉得无须动手——光靠说话便能取人性命。” 张三丰頷首:“这正是我说他底线不多之故。日后若遇此人,不招惹便无妨。但切记:莫要听他说话。” “**明白。” “不知是哪位豪杰给他的评语,倒是精准……此后大元江湖有此人在,怕是难有寧日了。” 少林。 “张翠山和殷素素的儿子张无忌回来了,还练成了九阳神功?” 空闻大师喝了口茶问道。 “是的师兄,光明顶一战我们见过他,九阳神功確实厉害,我的龙爪手完全敌不过。” 想起与张无忌交手的情形,空性语气里带著不甘。 他苦练龙爪手十几年,竟败给一个年轻后辈,至今难以释怀。 “那张无忌品性如何?” “他杀了圆真师弟!” “唉……圆真之事,往后不必再提。” 空智与空性回寺后,已向空闻方丈稟明圆真实为成昆。 空闻虽感无奈,却也认同空智的处理——至少在外人看来,少林也是被成昆蒙蔽的受害者。 “不止如此,师兄。张无忌杀圆真后,又接连杀了元朝郡主两名隨从,其中一人便是当年害武当俞岱岩残废的凶手,据传是火工头陀一脉。” “此子杀性颇重。” 空闻方丈沉声道。 “若他为父母之仇找上少林,恐生事端。” “怕什么!他若敢来,我必再与他较量。就算我不敌,还有师兄您坐镇。”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空闻垂目低诵佛號,心中暗嘆。 当年旧怨竟延续至今,是他未曾料到的。更何况张无忌身负九阳神功,更为棘手。 少林僧人往往如此:对他人便称“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轮到自己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师兄,张无忌尚属小事。即便他武功再高,也可请渡难、渡厄、渡劫三位师叔出手应对。但此番我们另遇一人,师兄可曾听过『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名號?” 空闻执杯沉吟:“似有耳闻,却记不真切。” “此人自大明而来。” “哦,想起来了。名號虽显骇人,却也不必过於在意,江湖传言多有夸大。” 空闻起初不以为意,转念一想:若非真有特別之事,师弟绝不会无故提起。 “能让你特意提起的人,想必不简单吧?” “何止不简单!师兄,我这次可算懂了,什么叫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號。这次光明顶之行……” 空智便把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经过说了一遍。 空性在一旁不时补充。 空闻越听,脸色越是惊疑。 “你是说……那人能召来阴魂鬼物?” “正是,方丈师兄,我们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师兄,还不止呢!这人不但能召出鬼物,还能从死者身上吸走魂魄,收进那面招魂幡里。圆真师弟的魂,就是被那幡吸进去的——我亲眼看见,清清楚楚。” 空性性子急,抢著说道。 方丈空闻沉吟片刻,开口道:“我曾听闻,天人境之上,尚有陆地神仙之境。我从未见过有人修到那般境界,甚至一度以为,什么大黎、大隋有陆地神仙,不过是以讹传讹……现在看来……” 他似乎觉得这话不太妥当,又转口道:“应当不是。你们说那吴风不过二十岁许,纵然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到不了陆地神仙境。” “那究竟是……” 空智斩钉截铁道:“师兄,那吴风绝不可能是陆地神仙。虽然他武功极高、神功惊人,还有一手诡譎的快剑,但绝对未入天人境。” 空闻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顿时面露骇然:“不可能……绝无可能!” “师兄,你想到什么了?这儿没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空性急著催问。 “我在想……那吴风修的,或许是仙道。” 空闻此言一出,空智也是一惊。 其实他也有所猜测,只是始终不敢断定;如今听师兄也这般想,心中更是震动。 “仙道?什么是仙道?” “传闻世间不止武道一途,另有长生修炼之法,修之可得长生,也称仙道……” 第46章 老奸巨猾……这些算优点吗? “不对,师兄,你猜错了。那吴风动用招魂幡时鬼气森森,绝不可能是仙道。” “不……有可能,大有可能。他修的,或许是魔仙之道——就如我辈武人,有正便有魔。此人日后,必成一代魔头。” 空闻越说越觉心惊,额头上竟渗出层层冷汗。 身为少林方丈,他知道的远比常人多。若真如自己所料,那……这江湖,恐怕再也太平不了了。 “师兄,要说这人最厉害的本事,倒不是那招魂幡,也不是他那身可怕的武功,而是他那张嘴啊。” “唉……师兄,你是不知道,那吴风真的和传言里一样,『所到之处,人畜不安』。经过李赵这件事,恐怕以后武当很难再和我们少林一条心了……就连峨眉也是,现在很多江湖中人都对峨眉有意见。经此一事,峨眉想回到从前,没个十几年功夫恐怕难成!” 空智说的是吴风搬弄是非的本事。 但空闻听到的,却是这人智谋似妖、心思深沉、老奸巨猾……这些算优点吗? 嗯……大概算吧。 而且听这两人说,吴风对少林可没什么好感。 一个修仙的、又智谋如妖的大魔头,对少林没有好感。 这让空闻方丈感到一种危机。 那杯热茶才喝了一口,早已凉透。 空闻匆忙起身。 “师兄,你去哪儿?” “我去见三位师叔。” 空闻来到三位师叔闭关之处。 “你是说,那人能召唤阴魂鬼物?” 这话听著耳熟,不正是自己刚问过空智、空性师弟的问题吗? 三个树洞里坐著三位老僧。 发问的是三僧之一的渡厄。 少林三位高僧,一人面黄,一人面白,一人面黑。 以渡厄为首,武功修为最高。 空闻连忙恭敬回答:“是的,师叔,此事是空智和空性师弟亲眼所见。” “你將那日来龙去脉细细道来!不可遗漏任何细节!” “是!” 空闻赶紧从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说起,说到灭绝师太遇见张无忌,又遇见吴风。 刚开了个头。 就听渡厄不耐烦道:“囉嗦,这些不相干的事不必提。” 空闻:“……” 於是空闻方丈重新讲起。 主要就挑吴风对灭绝师太动用招魂幡那一段。 至於张无忌,提都没提。 或许在空闻看来,就算练了九阳神功的张无忌,也只是个麻烦,还算不上心腹大患。 如果吴风真对少林不怀好意,又是个修仙的,那才真叫棘手。 空闻把从两位师弟那儿听来的经过全说了一遍,便停了下来。 “胡说八道!” “呃……” “这世上哪有什么修仙?我等在此苦修多年,也未曾窥见半点长生修仙之道,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空闻没想到师叔竟是这般態度,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师叔……” “简直胡说八道,江湖中人向来爱夸大其词,这事不必再提。让空智和空性好好面壁反省,別学那些江湖人信口开河!” “可是……” “你这方丈怎么也犯糊涂?这种市井流言也能当真?” “去吧,没什么大事,別来打扰我们清修。” 空闻还想多说几句,终究没再开口,躬身退了出去。 本以为江湖上出了修仙之人是件大事,特意赶来稟报三位师叔,没想到反被训斥一顿。 就算空闻修养再好,心里也忍不住一阵憋闷。 “等等。” 渡厄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叫住了他。 空闻连忙停下脚步。 “师叔还有什么吩咐?” “那金毛狮王谢逊是不是快押送到了?” “正是!寺中僧人已发现谢逊踪跡,他正在来少林的路上。待谢逊到寺,还需劳烦三位师叔费心。” “嗯。屠龙刀呢?” “也一併带来。” “好,你去吧。” 空闻离去后,渡难缓缓睁开眼说道: “师兄,我看空闻不像隨口乱说的人,或许那修仙之人確有其事。” 渡劫也睁开了眼,却未作声。 渡厄冷哼一声: “修仙?荒唐!谁不知道少林叛徒张三丰这些年一直追寻仙道,可从未听说有什么结果。如今突然冒出个少年修仙者,岂非笑话?” “但师兄,我听说大隋、北梁等地,確有陆地神仙境的传说……” “师弟,所谓陆地神仙,无非是武学境界罢了。你我从未亲眼见过,多半也是江湖人以讹传讹。若真有机会,我倒想会会那陆地神仙,看看到底是仙还是凡!” “师兄,那金毛狮王谢逊……” “小事而已。” 三人说罢,重新闔目**。 禪房內寂静如初,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少林这三位高僧,虽被称作得道之人,说到底也只是武功高些的凡夫。其中渡厄性情最为固执偏激,墨守成规。 当年张无忌上少林时,渡厄便扬言旧仇要算在这位新教主头上。 昔日成昆挑拨,渡厄与阳顶天一战惨败,被伤一目,从此怀恨在心,只想报復。 后来阳顶天离世,这仇无处可报,他便將怨气转向撞上来的张无忌。 类似的情形也在其他门派上演过。 只是多数人並不相信所谓修仙之说——况且当时吴风本人也曾亲口否认。 吴风修仙者的身份,让更多人心里犯嘀咕。 有人觉得他不过是变戏法的, 也有人认为,这又是江湖上那些爱吹牛的人在胡说八道。 光明顶一战,吴风挫败六大派与赵敏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明朝的江湖。 嵩山之上,左冷禪放声大笑: “好一个『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祸害当年把我嵩山搅得天翻地覆,如今总算去了大元朝,哈哈哈…… 六大派也尝到我嵩山受过的苦了。 都说我左冷禪被吴风当三岁小孩耍,可六大派呢?那元朝郡主呢?不也一样被吴风耍得团团转?” 当年左冷禪十几年的布局,被吴风彻底搅乱,还因此得罪了其余四派,一度沦为江湖笑柄。 一个人要是觉得自己够惨了,怎么才能好受点?——那就是看到有人比他更惨。 此时左冷禪心里就想:六大派谋划那么久,千里迢迢围攻光明顶,结果损兵折將,还跟官兵打了一场,这可比自己惨多了。 他又笑道:“岳不群真是丟尽脸面,听说他上了光明顶,一见吴风,连剑都不敢拔,简直辱没我五岳剑派的名声。” 笑著笑著,左冷禪忽然想起要紧的事: “对了,吴风有没有说要回大明朝?” 手下答道:“这倒没听说……不过听说他似乎打算去大宋。” 左冷禪一听,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低声自语:“不回来就好,不回来就好……” 手下问:“掌门,您说什么?” 左冷禪摆摆手:“没事,你去忙吧。” --- 另一边,客栈里,上官云气得直拍桌子: “都怪那个灭绝师太!老子好不容易找到吴先生,连教主的话都没传到,就被她搅黄了!” 身边两个手下嚇得不敢出声。 好不容易寻到吴风,却被灭绝师太之死打断,接著便是六大派与赵敏混战,上官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如今连吴风去了哪儿,他都不知道。 他转身问两名手下:“你们有没有新消息?” 这两人是从黑木崖带出来的,原本隨行的有十几人,如今只剩他俩——一个叫张甲,一个叫刘乙。 张甲回话:“上官长老,我打听到吴先生下一步……好像是要去大宋。” 上官云一听就火了:“什么?我们还得追到大宋去不成?” 刘乙赶紧接话:“上官张来,我打听到这位吴先生最爱收藏神兵利器。大元江湖里流传著一句话,叫什么来著……” 他挠著头,使劲回想。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爭锋。” 张甲冷冷地补了一句。 “对对对,就是这句!这话说的就是大元这边的两件神兵,倚天剑和屠龙刀。倚天剑已经落在吴先生手里了,但屠龙刀还在外面。” 上官云顿时来了精神:“接著说。” “听说屠龙刀在金毛狮王谢逊手上。我最近听到风声,谢逊好像被少林的人抓了,那刀说不定就在少林寺。” “依吴先生那见到神兵就想弄到手的性子,很可能下一步就是去找少林要屠龙刀。” 光明顶那一战之后。 六大门派都损兵折將,死伤不少。 但要论损失最惨重的,还得是峨眉。 不但倚天剑丟了, 连掌门灭绝师太也活活气死在了光明顶。 她一死倒是乾脆,留下的烂摊子可就难收拾了。 灭绝师太走得突然, 事前既没**, 也没按原先打算把掌门铁指环传给周芷若。 这下峨眉上下乱成一团。 丁敏君和周芷若为了爭掌门之位,都快打破头了。 平时看著温温柔柔的周芷若,这回爭起位子来手段竟格外狠厉, 反倒压了丁敏君一头。 吴风下了光明顶, 很快找了一处僻静山谷,著手处理招魂幡的事。 接连几天,山谷里鬼哭狼嚎不绝。 有个上山砍柴的樵夫偶然听见,嚇得连滚带爬逃下山。 后来,这山闹鬼的传闻就在附近村子里传开了,而且越传越远, 直到这座山成了远近皆知的“鬼山”。 吴风將倚天剑中的阴煞之气提炼出来,滋养招魂幡里的阴魂。 能感觉到幡中的鬼物十分喜爱这股阴煞之气。 之后,吴风便带著林平之回到了人烟之地。 光明顶的事,总算暂告一段落。 还真是每座城里都有一家悦来客栈, 每家悦来客栈又都有个一脸殷勤的店小二。 吴风和林平之牵著马,刚走到悦来客栈门口。 那两匹马还是当初上光明顶半路放走的。 第47章 少一根毛唯你是问 等林平之找到时,它们还在悠閒地吃草。 一脸討好的店小二小跑著迎了出来。 这年头能骑马出门的,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也定是有身家的主儿。 好比现代开辆大g,差不多的意思。 “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住店咱悦来客栈有上房!打尖的话,咱家的滷牛肉可是一绝,要不尝尝?还有女儿红,甘甜清冽,来店的豪客都得喝一碗!” 店小二业务熟得很,一长串话说得顺溜无比。 “先把我的马照料好,少一根毛唯你是问!” 吴风没接话,先把韁绳扔进店小二怀里。 接著道:“两间上房,滷牛肉五斤,女儿红两坛,其余的你看著上。” 如今的吴风,已很有走江湖剑客的模样。 只是他身上那股独特气质,怎么也抹不掉,总显得与旁人不同。 “好嘞爷!您的马要是掉一根毛,就拿小的脑袋当球踢,绝无二话!” “赏。” 一锭碎银子拋进店小二怀中。 他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顿时笑成了缝。 “谢爷赏!谢爷赏!” 店小二的腰软得似棉花。 “掌柜的,贵客两位,打尖带住店,滷牛肉五斤,女儿红两坛,三个拿手好菜!” 吴风和林平之被引到二楼靠窗的座位。 微风拂来,仿佛吹散了满身焦躁。 望著街上来往的古装行人, 吴风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这般满街古装的景象,前世也只在那影视城里见过, 与眼下相差无几。 唯一少的,是那些举著自拍杆的姑娘。 想到姑娘,吴风便心痒。 自己这贪花公子已多日未光顾青楼生意, 实在有损名號。 “大哥,你想什么呢?” “想红塔山啊……此时若能来一支,人生可就圆满了。” “唉……又是想念红塔山的一天。” 然后吴风就见林平之从怀里掏出一根狗尾巴草。 吴风:“……” 自打发现吴风这习惯,林平之身上便常备著一把狗尾巴草。 没了红塔山,要是连这狗尾巴草也没了,那日子可真没法过了。 林平之给吴风准备的狗尾巴草,是特意用珍贵药材泡过的。 叼在嘴里,一股甘甜清香味慢慢散开。 不得不说,林平之在这方面真是用得顺手又贴心。 这位曾经的贵公子,练武天赋**,可在享受这件事上,倒真像天生就会。 吴风从没想过,有人会把狗尾巴草拿去药水里泡。 他丟给林平之一个讚赏的眼神。 林平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吴风身上一麻,赶紧扭头看向窗外。 “平之啊,什么时候走?” 吴风叼著草,语气隨意。 药草的滋味在口中漫开,那个对什么都无所谓、吊儿郎当的吴风,好像又回来了。 林平之愣了一下,眼神渐渐黯下来:“大哥,我……” 是了,这是大哥,他早就看透我的心思了。 “打住,別来煽情那套。” “你跟著我东奔西跑,哪能静下心练功?《葵花宝典》你才刚入门,再这么混下去,一辈子也练不成。” “你这人又笨,天赋也普通,跟著我只会耽误你。” “大哥……” “这顿饭吃完,你就走吧。找个地方专心练你的《葵花宝典》,別辱没了这门功夫。” “可我……” 林平之眼圈发红。 从认识到现在,也快两年了。 两人朝夕相处,几乎没分开过。 对林平之来说,吴风是唯一懂他的人。在遇见吴风之前,人人都把他当成一块肥肉,只想抢他家的《辟邪剑谱》。 就算后来他练成辟邪剑法,別人也拿他当怪物看。 只有吴风不一样。 跟著大哥的这段日子,吴风从没把他当异类。 就算大哥嘴有点损,林平之也明白,他並没有看不起自己。 林平之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是异类,那大哥才更像异类。 大哥不但不轻视他,还传他武功。 想到这里,林平之眼眶又热了起来。 “客官,您的菜来了——” “还有两坛女儿红。” “菜齐了,您慢用,有事隨时吩咐。” 店小二格外热情,刚才那块碎银够他忙活好几个月了。 等小二退下,吴风举起酒罈对林平之说:“別磨蹭,干了这坛,前路顺畅。” “大哥!”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吴风语气豪迈。 “咕咚咕咚……” “大哥,『天下谁人不识君』说的该是你吧。” “都一回事。” “大哥,接下来你去哪儿?” “少林寺。” “去少林做什么?” “抢屠龙刀!”六. “嘶——什么女儿红,喝了照样头疼……假酒误事啊。” 吴风稍运《九阳神功》,头痛立刻消散。 记不清昨天喝了多少,只记得一直喝,直到悦来客栈的酒全被两人喝光才停。 那顿酒,吴风和林平之都没用內力化解。 即便如此,吴风经魔气淬炼的身体也远胜林平之。喝到最后,林平之已滑到桌底。 本想饭后出发的林平之,那状態自然走不了,只得又多住一晚。 清早推门,小二已殷勤端来热水与毛巾。 看向隔壁,房门敞开,另一小二正在打扫——林平之已经离开了。 “小二,昨天同我喝酒的那位呢?” “哦,您说红衣那位爷啊?他一早便走了,还留了封信给您!” 小二递上一封信。 吴风隨手接过,看也没看就揣进怀里。 走便走了,还学人留信,这般煽情。 以为我会看么? 才不会。 “爷真是海量,小的佩服。在这儿干了三年,头一回见到您这么能喝的英雄……” “爷,您手里这是何物?” “牙刷。” “牙刷?爷定是大户出身,小的也是头回见这稀罕物。” “別囉嗦,去取些青盐来。” “好嘞,您稍候,马上就来。” 这年头,许多人晨起用柳枝刷牙,马虎的便只漱漱口。 吴风不习惯,早就用猪毛和木头自製了牙刷,一直隨身带著。 现代人的习惯哪是那么容易改的。 要不是最近东奔西跑,吴风甚至想动手做个沙发。 刷完牙,他依旧坐在昨晚那个位置吃早饭。 这儿从楼上往下看,视野最好。 早起的人已经忙活开了,吴风却悠閒地吃著东西。 那感觉,就像工作日坐在咖啡馆落地窗前,周围人来人往赶著上班,只有自己偷得片刻清閒。 实在痛快。 吴风刚坐下不久,楼梯口陆续上来几个江湖人。 几人喧譁一阵,小二赶紧端上酒肉。 “哎……听说了没?少林正广发英雄帖,要开屠狮大会呢!” “什么屠狮大会?” “这都不知道?听说少林捉了金毛狮王谢逊,要在天下英雄面前把他正法。” “不会吧?金毛狮王都消失多少年了,居然还活著?” “活得好著呢!就瞎了一双眼,日子可比你我舒坦。” “那屠龙刀呢?” “不清楚,据说现在在少林手里。” “少林惦记屠龙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到底还是到手了。” “嘿嘿……这下有热闹看了。张无忌可是谢逊的义子,光明顶一战,他凭九阳神功无人能敌。义父被抓,他肯定得上少林。” “屠龙刀在少林,倚天剑在峨眉,唉,如今咱们连看一眼都难咯。” “兄弟,你这消息早过时了。六大门派围光明顶时,倚天剑就落到人畜无安手里了。” “人畜无害?那可是倚天剑,什么阿猫阿狗都拿得动?兄弟们,我有个念头……” “想死你自己去,別拖上我们。” 其他几人立刻离那胆大的傢伙远了几步。 这事其实早已传遍江湖。 谢逊被少林所擒的消息,近来传得沸沸扬扬。 吴风也正是为此才决定去少林看看。 倚天剑与屠龙刀皆属神兵。 得倚天剑,或可悟出招魂幡的炼法; 得屠龙刀,说不定能窥见飞剑的炼製门道。 至於金毛狮王如何落入少林之手—— 吴风不用细想也猜得到大概。 金花婆婆既能找到谢逊,別人自然也可能找到。 眼下周芷若正与师姐丁敏君爭夺峨眉掌门,根本没机会去冰火岛。 何况倚天剑,还在吴风自己手里。 想来屠龙刀如今也该是完好无损的。 它最有可能落在了少林寺手里。 所以吴风昨天才对林平之说,要去少林夺屠龙刀。 光明顶一役后,张无忌並没得到《乾坤大挪移》。 倚天剑现在在吴风手中。 周芷若和赵敏也都没与张无忌结下什么情缘。 甚至赵敏还对张无忌满怀恨意,已將他列入必杀名单。 灭绝师太死得突然,不但没把铁指环传给周芷若,连倚天剑中藏有《九阴真经》的事也没告诉她。 因此周芷若也没跟张无忌去冰火岛。 所以……《九阴真经》还在倚天剑里。 武当山上。 张无忌自从光明顶出来,借著带领六大门派突围的事跡,也算名动江湖。 经过这些,他变得沉默了许多。 张三丰问他:“无忌,你可要去**?” 张无忌不知如何回答。 按他原本的心思,对**並无太大念头。 可每到这时,他就想起吴风说过的话:“张无忌,你忘了你母亲临终之言吗?” 一想到这儿,张无忌就又犹豫起来。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吴风还以为张无忌早已心性大变, 谁知这人仍是顾虑重重。 忽然听说少林要开屠狮大会,张无忌惊得魂飞魄散。 “太师父,我义父被少林抓了,我不能不去救!” 汝阳王府中。 “哦?少林要开屠狮大会?” “有意思,真有意思。” “吴风拿了倚天剑,我便去取屠龙刀。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倚天不出,谁与爭锋!” 第48章 移花宫主邀月 “吴风向来偏爱神兵利器,这次屠龙刀重现江湖,他必定会出现。正好让我好好会一会他。” 赵敏脸上写满了对屠龙刀的志在必得。 她不愧是赵敏,经歷上回挫折后,很快重振精神,准备再与吴风较量。 说完,她向身旁一位宫装女子行礼:“邀月宫主,这次有劳你了。” “无妨,我也想瞧瞧那吴风究竟有何本事,竟能嚇得岳不群不敢拔剑。” 一名红衣男子骑马衝出城门。 正是几个时辰前才离开悦来客栈的林平之。 他直奔少林寺而去。 “与大哥相处的日子很快活,平之一生感激。父母去世后,再无人待我如此。承蒙大哥不弃,平之无以为报。大哥想要屠龙刀,平之便去为大哥取来。” 前回说到赵敏招来四大恶人,岳不群与金轮法王同赴光明顶。 谁知岳不群竟嚇得不敢拔剑。 四大恶人也討不了好。 连金轮法王都败在吴风手下,没过几招便莫名离去。 若非岳不群与四大恶人后来对抗六大门派时出了力,赵敏绝不会轻饶他们。 经此一事,赵敏也看明白了:岳不群早在大明朝就被吴风嚇破了胆,四大恶人更是欺软怕硬,靠不住。 於是赵敏又费尽心思,请动了移花宫主邀月。 邀月此次並非独行,还带著一位俊俏公子同来,说是让他见见世面。 只是这公子面容冷若冰霜,自入汝阳王府后从未开口说话,也无人听他出声。赵敏见状,便未多在意。 林平之一路疾行,直奔少林。 途中遇见好几批同样往少林去的江湖人,他皆视若无睹,除了必要歇息,只埋头赶路。 到了少林寺门前,两个守门小和尚连忙合十行礼:“阿弥陀佛,施主……” 这几日常有武林人士携兵器来访,方丈早有交代:若遇江湖来客,务必谨慎接待,莫为少林惹事。 因此小和尚格外客气。 方丈派年幼知客僧自有道理:人们对孩童总多些宽容,即便说错话也少计较。若真生变故,寺內顷刻便能衝出数十武僧。 林平之展眉一笑:“小和尚,不必多礼。去告诉你们方丈,我林平之替大哥来取屠龙刀。” 两小僧一听,转身就往寺里跑。 林平之心中得意:我林平之在大元江湖也算有名號,看把这小和尚嚇的。我又不吃人。 空闻方丈听得稟报,眉头微皱:“你们確定他说是林平之?” “是方丈,那人打扮古怪,说话也怪,开口就要替他大哥拿屠龙刀。” 空闻在脑中细想一遍,对此名毫无印象——大元武林有名的人物,他即便未见也该听过。 沉吟片刻,方丈摆手道:“就说我不在,打发他走吧。” 毕竟身为少林方丈,这些日子上门的人实在太多。 要是每个访客都得接待,那方丈怕是连觉都不用睡了。 这些人来意也都差不多,不是追问谢逊下落,就是想见识屠龙刀。 可这林平之倒好,开口就要屠龙刀。 少林岂是你说要刀就给刀的地方? 不错,屠龙刀確实在少林手中。 但以他林平之的份量,还远不够让少林拱手相让。 就算张三丰亲临,也一样不行。 两个小和尚对视一眼,转身就往外跑。 “小师父,你们方丈在哪儿?” 两人气喘吁吁奔到林平之跟前,合十行礼:“施主,方丈不在寺中,请回吧。” 林平之听了,几乎气得吐血。 本以为自己的名號足够响亮,谁知对方连见都不愿见。 真是岂有此理。 其实也怪不得空闻方丈。 光明顶一战时,林平之用的还是“漠北熊二”这名字。 若他报上那名號,空闻绝不会是这般態度。 “好!好!好!我大哥说得果然没错,少林这群禿驴就是有眼无珠、沽名钓誉之辈,从前我不信,今日总算信了!” 两个小和尚听他当面辱骂少林,顿时火起。 先前看林平之气质不俗,还以为是哪位江湖高人,谁知方丈那般反应…… 虽被嘱咐近日待人需礼数周全,但这种无名小卒,应当无妨吧? 两人当即怒骂:“你这不男不女、不人不妖的东西,竟敢辱我少林!还不快滚,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林平之本就恼火,被两个小和尚这般辱骂,更是怒气上涌。 “好!好!少林真是好大的威风,连小和尚都这般张狂!” “我大哥说得对,枪桿子里出政权。” “你们不见我,我就打到你见!” “啪!啪!”两记耳光。 打得两个小和尚原地转了两圈。 两人懵了片刻,才觉脸上**辣地疼。 “哇哇……师兄、方丈!有人打我们!” 他们大哭著往回跑。 林平之怒火未消。 “少林!今日不交出屠龙刀,我林平之绝不罢休!” 他一手握剑,一手提袍,踏阶而上。 火红长袍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莲。 “大哥,屠龙刀我林平之必为你取来!” “大哥想要的东西,我林平之拼了命也会弄到手。” “就算死,也绝不食言!” 刚走几步,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 只见数十名少林棍僧从寺门內衝出。 林平之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林平之!” “为何闯我少林?为何伤我寺中童子?” “方才已说过,再说一遍也无妨——我为屠龙刀而来。至於为何打你少林童子?” “嘻嘻……打了便打了,你又能怎样?” 林平之翘起兰花指,神情漫不经心。 “好大胆子,竟敢在少林如此猖狂,找打!” 数十棍僧持棍扑上。 林平之眯眼轻笑:“来得好!” “好”字余音未落,剑已挥出。 “中!” “中!中!” “中!中!中!” 每吐一字,便有一名棍僧应声倒地。 不过几次呼吸,地上已躺满一片哀嚎的僧人。 而林平之的剑,仍未出鞘。 “嘻嘻……你们这般客气,那我也不客气囉。” 先前挨过巴掌的两个小和尚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根本没看清林平之如何出手,只觉得一眨眼,那些平日敬佩的师兄们就已倒地不起。 “小和尚,还不去通报你们方丈,我林平之来取刀了!识相的就乖乖献上屠龙刀,否则,我不介意打穿少林。” 林平之语声娇柔,似女子一般。 两个小和尚却嚇得一颤,转身又往寺內奔去。 两小和尚气喘吁吁跑回寺中。 四处寻找,却不见方丈踪影。 “怎么办?那林平之都打上门来了!” “方丈也不在!” “不如去找空性师叔。” “好主意!” 两个小和尚像滚动的土豆,一溜烟跑向武僧院。 平日这时,空性多在武僧院练武或指导**。 “师叔,空性师叔,不好啦!有人打上少林啦!” 空性闻言,似是一愣。 “你们慌慌张张的,说什么呢?” “空性师叔,不好啦,有人打到少林来了!” “空性师叔,那人已经闯进来了,前院好多师兄都被他打倒了,您快去看看吧!” “真有此事?” 空性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人敢挑战少林的威严? “哎呀,师叔,我们小孩子哪敢骗您?千真万確!” “师叔快去吧,那人看著不男不女的,厉害得很,前院的师兄都挡不住他。” 空性將信將疑,跟著两个小和尚往前院赶。 多少年了,自少林建寺以来,还从未有人敢打上门来。 天下武功出少林,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虽说天下不止一座少林寺,就像道观也不止一家,但大元朝的少林,依然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就连当年囂张如阳顶天,也不敢独闯少林。 如今的武林,有这般能耐的人几乎不存在。 不,倒真有一位——武当张三丰。 可张三丰多大年纪了,怎会做这种事? 空性忽然想到一个人:那人畜无害的吴风。 如果是他…… “你们说说,那人长什么模样?” 两个小和尚边跑边答:“师叔……还问什么呀,那人不男不女的……可厉害了……” “是啊师叔……那人……那人说话还翘著兰花指……” 那应该就不是吴风了。 吴风虽生得俊,却不显女气。 等赶到前院,只见地上躺了一片光头,哀嚎不断,其中不少还是少林这一代的佼佼者。 空性既惊又怒。 “人呢?” “师叔,那人往里去了。” “混帐!” 修行多年,空性此时也忍不住骂出声来。 要是真让人闯进少林內院,別说別的,只怕明天少林就得成为江湖上的笑柄。 刚走近,就听见前方传来噼里啪啦的交手声。 空性心头一急,大喝一声:“好贼子,竟敢闯我少林!” 只见一道红影身形极快,宛如蝴蝶穿花般在人群中闪动。 空性手成爪形,猛力向那红影抓去。 谁知那人像背后长眼似的,一脚踢开一名缠斗的少林**,隨即“鏘”一声剑鸣,长剑出鞘。 一片剑光闪过。 好快的剑! 空性瞳孔一缩,本能地感到危险。 两人对了一招,各自退开。 待空性看清眼前之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你!” “空性大师,好久不见,確实是我。” 林平之抬手理了理鬢髮,轻声说道。 “漠北熊二,你发什么疯!为何强闯少林?又为何伤我少林**?” 空性双目圆睁,怒声喝问。 或许是受了吴风的影响,林平之出手时並未对少林**下重手。 吴风自幼受教,对伤人性命並无兴趣,除非有人真挡了他的路。 但吴风那张嘴,却从不饶人。 正如张三丰所言:这人有点底线,但不多。 第49章 「好个贼子!想要屠龙刀,做梦!」 “嘻嘻……我早说过了,我大哥要集天下神兵,我替他来取屠龙刀。你们不肯给,我只好自己来拿啦!” 林平之笑靨如花,若非身形间还留著几分男子气概,只怕谁都会当他是个女子。 他说这话时眼波流转,神態娇媚,竟比寻常女子还要动人。 “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空性禿驴,你若识相,便快快交出屠龙刀,我拿了刀转身就走。否则……” 林平之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这漠北熊二实在气人!当年光明顶上,怎没发觉他这般会惹人生气? 空性不知,那时的林平之凡事以吴风为首,自己並不多话。 “好个贼子!想要屠龙刀,做梦!” “看爪!” 说来林平之確实不善交际,开口闭口便是夺刀,语气更是轻慢,仿佛少林只是路边猫狗,活该乖乖献上宝刀。 或许是与吴风相处久了,对少林本就印象不佳。平日吴风提起少林,总是一口一个“禿驴”,今日林平之开场未骂,已算克制。 何曾有人敢这样对空性说话?他毕竟是少林四大神僧之一。 空性脾气暴烈,林平之目中无人,这两人碰在一起,恰似乾柴遇烈火,一触即燃。 空性的龙爪手凌厉如铁,爪风过处,足以叫**开肉绽、筋断骨折。 而林平之的快剑亦非易与,更何况他还练过《葵花宝典》。 两人交手十余招,空性额角已现汗珠。 终究是空性敌不过林平之那疾如闪电的剑。 林平之的剑架在空性脖子上,笑嘻嘻地说:“我大哥讲得对,你们这些和尚,平时满嘴大道理,一到动手就软了。” 这话说得…… 这和尚就算想硬气,也没那本事啊,可不就跟没用差不多。 “禿驴,快把屠龙刀交出来,不然……不然我废了你!” 空性气得真想一死了之。 可眼下剑抵著脖子,命在別人手里,他也只能闭紧嘴不说话。 一双眼睛狠狠瞪著林平之。 “好你个漠北熊二,也太欺负人了!” “难道以为我少林没人了吗?” 一道人影飞身进来,抬手就是一掌。 掌风带著劲道直扑林平之。 这一掌要是打实了,林平之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林平之却一点也不怕:“来得好!” 半刻钟后,林平之的剑又架到了空智脖子上。 他这时已经有点烦了——这些和尚怎么没完没了?打完一个又来一个。 “禿驴,交出屠龙刀,不然连你也一起阉了。” 空智又羞又怒,简直想死。 师兄弟两人接连败给漠北熊二,少林今天这脸是丟大了。 空性本来觉得二打一太丟少林的脸,可看到眼前这局面…… 他倒有点想动手了。 江湖人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坚持。 比如有人一喊“有种单挑”,本来能一起上的人,就真改成单挑了。 最出名的就是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那次。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响起。 方丈空闻大师从外面走了进来。 其实他早就到了,一直躲在远处看著。 听到空智和空性的对话,才知道这林平之就是漠北熊二。 见空性出手,空闻本以为他能轻鬆拿下林平之。 上次在光明顶他也见过林平之动手,对手不过是宋青书、丁敏君之流,所以空闻以为林平之再强也有限。 没想到空性居然打不过。 接著空智出手,竟也败下阵来。 要是再旁观下去,等到空智和空性联手——就算贏了,少林也会成为江湖笑柄。 到时候人人都会说:少林连人家一个小弟都打不过。 “——你是谁?” 林平之见又冒出来一个和尚,立刻警惕起来。 俗话说得好,大人物总是最后才露面。 “贫僧正是少林方丈,空闻。” “原来你就是空闻,把屠龙刀交出来!” “为何要交?” “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大哥想要,我就来替他拿!” 空闻道:“年轻人,火气別太旺,这对你没好处。” “我大哥说了,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空闻:“……” 这漠北熊二实在蛮横,真把少林当成自家厨房了,说要就给不成? 空闻眼珠一转,开口道:“漠北熊二——不,林少侠,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叫我林平之就行。” “林少侠,你要屠龙刀也不是不行,只是刀不在我这儿,由我三位师叔保管。你真想要,就隨我来取。” “老和尚,你可別骗我!” “出家人不说谎话。” “好,我再信你一回!” 林平之收剑入鞘。 一个时辰后。 “林少侠,这便是我三位师叔。” “只要你能胜过他们,屠龙刀自会有人送上。” “当真?” “当真,出家人不打誑语。” “好,一言为定!” 渡厄、渡难、渡劫三人睁开双眼。 一炷香的工夫过去。 林平之被关进一个漆黑的山洞。 他气得大喊:“三个老禿驴,你们等著!等我大哥来了,有你们好看!”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口气不小,你大哥究竟是谁,让你这么有底气?” “吴风!” “你们等著,我大哥绝不会放过你们!” “放我出去!” 正叫嚷时,旁边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年轻人,別喊了,喊破嗓子他们也不会放你。” “你是谁?” “呵呵……我便是金毛狮王,谢逊。” “三位师叔,刚才那人就是我提过的那位修仙之人的结拜兄弟……” 空闻话未说完,渡厄便冷冷一哼,语气不屑:“什么修仙,不过谣传罢了。底下位置还够,他来了也一样关。” 日头已高。 吴风才从被窝里挣扎起来。 对年轻人来说,被窝才是永远的归宿。 至於那间住的屋子,不过是个临时落脚处。 仍是那个热情的店小二,端著热水和毛巾进来。 “客官,今早有个小姑娘来找您。” “找我?” 吴风一下子记起昨夜的事。 昨晚……咳,该给的赏钱明明都给了呀。 还白教了那位姑娘唱《稻香》呢。 难道是漏了谁没给? 好久没回家的吴风,昨晚回去看了看。 离家太久,连自家院子都快认不出来了。 刚进楼,就听见满楼姑娘都在唱《明月几时有》。 一问才知,原来是个叫贪花公子的人写的。 家里的人还是那么体贴, 下人也依旧殷勤周到, 几位嬤嬤也还是那样丰润亲切。 吴风感受著久违的温暖,一不小心就玩到了深夜。 难道真是漏了哪位姑娘的赏钱,人家追到悦来客栈来了? 他刷完牙,接过店小二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带上来吧。” “好嘞,爷!” 吴风住客栈这些日子,没少打赏这店小二。 光这段时间给的赏钱,就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工钱。 听说昨天几个小二还为谁伺候吴风打了一架。 一阵锁链声响传来。 接著店小二表情古怪地领著一个姑娘上了二楼,一路引得不少人注目。 “小昭?你怎么来了?” 小昭脸上脏兮兮的,活像个小乞丐。 “公子,小昭总算找到您了。” “你……找我做什么?” “小昭没地方可去了……” 那日光明顶之后,小昭也混在人群里冲了出来。 她本是紫衫龙王的女儿,身上也有功夫。 本来想跟著吴风走,可吴风轻功太快,转眼就不见人影。 她只好一路走一路打听, 最近听说城里来了个**人物,整天在青楼流连, 小昭猜想那就是贪花公子, 问来问去才找到悦来客栈。 她一早就到了,可店小二死活不让她打扰吴风休息,说公子还在睡,得等醒了再说。 小昭找吴风还有个原因——她手脚上的铁链怎么都弄不断, 想借吴风的倚天剑试一试。 “公子,您就让小昭跟著您吧,不然小昭真不知该去哪儿了。” “你娘不要你啦?” 早就听说公子嘴贫,果然不假。 吴风用倚天剑斩断了小昭脚上的锁链。 他又为小昭单独安排了一间客房。 等小昭梳洗完毕走出来时,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还是刚才那个小乞丐姑娘? “公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没什么要紧事,去少林寺夺屠龙刀。” “啊……” 小昭一听,几乎想立刻转身离开。 这时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所到之处,人畜不安”。 屠狮大会的日子渐渐临近。 吴风本就打算今日动身,算好时间,抵达少林时正好赶上大会。 稍作收拾, 在店小二依依不捨的目光中,吴风与小昭策马奔向少林。 沿途遇见不少同样赶往少林的江湖人士。 “公子,前面有间茶铺,我们歇歇脚吧!” “好!” “驾!” 吴风轻夹马腹,纵马疾驰。 不久,二人便到了茶铺。 將韁绳扔给伙计,吴风带著小昭走了进去。 “小二,拣几样好酒好菜,快些上来!” “好嘞,客官稍等!” 小二很快端来酒菜。 这茶铺开在官道旁,往来行人多在此歇息,生意颇好。 正吃著, 门口又进来几人。 为首那人有些面熟,似是殷梨亭。 另一人吴风也认得,正是杨逍之女杨不悔。 看两人举止亲密,莫非已在一起了? 因吴风之故,殷梨亭並未瘫痪。 吴风神色不由有些微妙。 武当七侠里,若论最不亏的,恐怕就是殷梨亭了—— 一把年纪,娶了个足以当自己女儿的姑娘。 他才是背后最大的贏家。 旁边还跟著其他几位武当门人。 殷梨亭也看见了吴风, 脸色变了变,隨即携杨不悔走上前来。 第50章 武当殷梨亭 “武当殷梨亭,见过吴少侠。” “杨不悔见过吴少侠。” “殷梨亭,好久不见。杨不悔,好久不见。” 这特別的招呼让殷梨亭微微一怔。 武当与吴风並无直接衝突, 从某种角度看, 吴风对武当甚至算有恩—— 至少他曾指认当年重伤俞岱岩的真凶,替武当报了仇。 吴风目光掠过杨不悔微隆的小腹, 心想:这是有喜了? 吴风这么直白一问,杨不悔顿时脸红低头。 殷梨亭忽然记起师父提过,吴风说不定是个修仙的人。要是能让修仙者给將来的孩子起名,或许娃娃也能沾上些仙缘。 他便开口:“吴少侠武功高强,才识过人,不如替我们將来的孩子取个名字?” 杨不悔也曾听丈夫说过吴风可能是修仙者,一听便明白殷梨亭的用意,也跟著说:“恳请吴少侠为腹中胎儿赐名。” “我来取名?这不太合適吧?” “哪有什么不合適!吴少侠这样的人物百年难遇,给孩子取名是他的福气。” “吴少侠就別推辞了。” “那……好吧,我想想。” 吴风略一沉吟,问道:“是姓殷吧?” 殷梨亭:“……” 杨不悔:“……” 殷梨亭嘴角微抽,忽然觉得这决定是不是做得太急了。 杨不悔脸色也沉了下来。 “既然姓殷的话……”吴风突然一拍腿,“有了!就叫殷不亏吧?” 官道上,一匹大黑马默默走在前面,后面跟著一匹小红马。 黑马上坐著吴风,小红马上是小昭。 “噗——”小昭不知想到什么,忍不住笑出声。 “这么好笑?” “公子,你说等那孩子长大了,会不会问杨不悔:『娘,为什么其他小朋友都叫我殷不亏?』” “噗……哈哈哈……小昭,看你平时老实,原来也挺会损人!” “公子——这名字可是你起的,跟我无关。” 之前吴风说出“殷不亏”时,旁边的武当**都憋不住笑。 殷梨亭和杨不悔当时脸黑得像锅底。 本来他俩和吴风同路一段,结果却绕了更远的路走了。 可见两人对吴风有多埋怨。 想到这名字可能要跟那孩子一辈子,小昭既觉得孩子可怜,又实在觉得好笑。 “好了,吃饱喝足,该赶路了。”吴风说,“爭取明天到少林寺。” 说完轻踢马腹,黑马撒开腿奔向前去。 跟著吴风东奔西走,走过大明又到大元,日子一长,吴风觉得连这匹马都好像通了人性。 他从没挥过鞭子,有时只需轻轻示意,大黑马便明白他的心思。 真是一匹难得懂人心的好马。 “公子,等等我!驾!” “邀月宫主,明天就能到少林了,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歇?反正时间还够。” 出了王府,赵敏对邀月一直客气有礼。 以邀月移花宫大宫主的身份与实力,赵敏这般对待也是应当。 “全凭郡主安排。”邀月答道。 一旁的花无缺沉默如木,更像一尊雕像。 邀月此次答应赵敏同行,最主要的原因是赵敏提过——吴风很可能是个修仙者。 虽然消息不多,毕竟吴风只在光明顶那次公开动过修仙手段。 赵敏答应邀月的条件不少,但邀月最看重的只有一条: 若真擒住那名修仙者,赵敏必会逼问出修仙秘法,並答应抄录一份给邀月。 其余种种,不过添头而已。 正要去安排住宿的赵敏忽然转身回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郡主还有吩咐?”邀月抬眼。 “差点忘了,邀月宫主,有件事极其重要,请您务必记住。” 见赵敏神色郑重,邀月微微蹙眉:“何事?” “宫主与吴风交手时,千万別听他的胡言乱语。” “这是为何?” “吴风有个绰號,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在大元和大明江湖中已是公认。宫主可別当我是在说笑。” 赵敏说得十分认真。她在吴风手上吃过两次亏,尤其是第二次,对这绰號体会尤深。 “这绰號……是什么意思?”邀月不解。 连一直如木偶般的花无缺也稍稍侧耳。 “就是字面的意思。据说是大明华山岳不群的夫人初见吴风时取的,意思是有他在的地方,就別想安寧。” 接著,赵敏便將吴风过往所为一一说来。 自从知晓吴风的真实身份,她早已仔细查过他的底细——初入江湖便搅得华山损兵折將,**不断。 接著说说黑木崖,那儿已经分成了两半。 五岳剑派也是,本来差点合成一派,如今却互相敌视,看样子这辈子都没可能再合一了。 还有光明顶那件事之后,少林在江湖上惹来不少议论,峨眉更是从此一蹶不振。 这些事赵敏之前可一点都没提过。 邀月听了很是吃惊——一个年轻人,背后没什么势力,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心里拿吴风和自己比了比,发现以自己现在的武功和势力,虽然也能办到,可非得花上大量时间精力不可。 要让这么多门派四分五裂或元气大伤,没个十年以上的谋划根本做不到。 再说黑木崖那位东方不败,邀月也听过她的名声,知道是位女子,心里一直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之前只听说黑木崖**了,没想到竟是这人促成的。 想到这儿,邀月问道:“这人武功很高?还是杀心很重?” 有时候在江湖里,**確实是又快又有效的办法。 赵敏想了想,如果不算那招魂幡的话:“吴风应该有大宗师圆满,或许接近半步天人境,也可能还没到。” 按赵敏给的线索,这人年纪不大,能有这般修为,真算得上天之骄子了。 邀月心中微震,连花无缺也怔了怔。 他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功力,再想到吴风的境界,不由得有些气馁——差得太远,根本比不了。 赵敏接著又说:“宫主,这人做到这些,一个人都没杀过,至少目前我没见他杀过人。” 邀月略带不屑:“大丈夫怎能心慈手软。” 赵敏赶紧摇头:“不,宫主若这么想就错了。” 邀月听糊涂了。 不**,还不算心慈手软? 在她看来,谁惹了她就只有死路一条,**对她来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平常。 连一向如木头似的花无缺也被赵敏的话吸引住了。 赵敏解释道:“宫主千万別小看这人。他虽然自己不**,可因他那张嘴而死的人,早已不计其数。所以宫主如果见到他,第一件事就是捂住耳朵,別听他胡说——最好一个字都別听进去。” 邀月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赵敏说完便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迎面便见一人大步朝她走来。 “哥,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赵敏的兄长,库库特穆尔,亦名王保保。 “敏敏,爹知你要去少林参加屠狮大会,特意让我来提醒你:若事不可为,务必儘早抽身。” “朝廷已对这些武林中人失去耐心。爹此次调集大军,欲將这群人围剿於少林,永除后患。” “小子,你是谁?” “林平之。” “林平之又是谁?” “老头,屠龙刀在哪儿?” “被少林收去了。怎么,你也想要?” “是,我大哥想要。” “你大哥是谁?” “人畜无害的吴风!” “没听过!” 幽暗洞窟中,二人一问一答。 却不知“林平之”三字,早已传遍大元江湖。 人称“快剑林平之”。 吴风带著小昭一路赶往少林。 他渐渐察觉一丝异样: 起初沿途江湖客络绎不绝,越近少林,人却越发稀少。 吴风回头望去,只见来路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风中似有隱隱肃杀之气。 他心头驀然掠过一丝危机感——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公子,在看什么?” “没什么。天色不早,今日先找地方歇脚,明早再赶路。” “前面镇上有客栈,公子。” 小昭是个得力的帮手,比林平之更细心周到。 一路该在何处投宿、走哪条路更近,她都比吴风清楚。 每至歇息时,小昭便主动打听消息。 她模样俏丽討喜,开口询问总能得到回应,路人皆愿与她交谈。 果然如小昭所言,二人不久便抵达少林山脚下的小镇。 “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今日已满房。” 店小二连连作揖。 不知为何,这两日突然涌来大批江湖人,都说要参加什么屠狮大会。 这家平日冷清的客栈,不仅一下子住满,今日店內竟已发生三起**。 小二整日提心弔胆,唯恐言行不慎便招来拳脚。 “公子,咱们要不去別处瞧瞧?说不定別家还有空房呢?” “眼下这光景,別的客栈怕是也住满了。” 吴风说完,转头看向店小二:“哪间是上房,你指给我瞧,余下的事不用你管。” 小二一听,心里发慌,不知怎的抬手就指向二楼一间客房。 吴风迈步便走。 “客官,真的满啦,真的没房了呀!” 见吴风往二楼去,小二急得直跺脚。 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刚才真是昏了头,竟给这人指了路。 上了二楼,吴风想也不想,抬脚就踹开上房的房门。 “哪个没长眼的小畜生,敢闯你爷爷的屋?活腻了不成?” 一个络腮鬍大汉光著膀子,满脸凶相,手里攥著把刀瞪向吴风。 他好不容易赶走前一个住客,才占下这间房,刚躺下歇息就被打扰。 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跟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拼命。 “你……滚出去!” 吴风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扬了扬下巴。 那大汉一见吴风,浑身像被浇了盆冰水,凉到心底。 方才的囂张气焰霎时烟消云散。 第51章 江湖行走,眼力比武功更要紧 如今的吴风早已不是无名之辈,光明顶独战六大派,名號响彻江湖。 这壮汉似乎是当日光明顶上的一个小卒。 吴风並不认得他。 “我走、我走!好好好……吴爷您请,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在小二和小昭惊愕的目光中,络腮鬍大汉匆匆收拾行李,飞快离开了房间。 江湖行走,眼力比武功更要紧。 认怂保命,可是基本功! “还能这样?” “公子,要是那人不认得你呢?” 吴风嘴角一扬:“那就打到他认得。” 眼下这江湖,除非那些老怪物出手,余下的没几人是他对手。 有这般本事,若还畏手畏脚,岂不是白费了这身功夫。 他又到隔壁房间如法炮製。 隔壁这位倒不认得吴风。 稍加教训,也就服帖了。 吴风丟给小二一块碎银:“把房里东西全换新的!” “谢谢爷!谢谢爷!” “爷您稍候,马上就来!” 小二笑得见牙不见眼,这般阔气的客人,几年也遇不上一回。 楼下有一桌人正望著这头。 其中一名青年低声忿道:“好生霸道。” 吴风抬眼望去。 那人正是张无忌。 吴风朝张无忌扬了扬眉,一脸“你能奈我何”的神情。 张无忌气得別过脸去。 吴风正要关门回房,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关门的动作微微一顿。 “哎!听说了没?前几日,那快剑林平之独自提剑上少林,差点把少林寺给挑穿了。” “我也听说了,林平之当真厉害,据说空性大师和空智大师轮流与他交手,都敌不过他。” “唉……可惜啊,自从空见大师去世,少林就再没出过那样的人物了。” “谁说不是呢?少林四大神僧里,空见大师武功最高,可惜被金毛狮王谢逊……之后,少林再没那样的高手了,否则也不会被一个快剑林平之逼到这般地步。” “这林平之为何非要找少林麻烦?”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屠龙刀嘛。听少林和尚说,他是替他大哥吴风来取的,少林不给,便动起手来。” “我知道,那吴风有个剑匣,里头全是天下名剑,每一把都价值连城。” “那少林最后把屠龙刀给林平之了吗?” “少林当然不肯给,否则顏面何存?” “倚天剑、屠龙刀……屠龙刀现世了,倚天剑呢?我听说倚天剑已不在峨眉了。” “倚天剑据说是被吴风拿走了。” “原来是被他得了啊。” 吴风关门的动作再次顿住。 没想到林平之不告而別,竟是跑去少林替自己夺屠龙刀。 “这小子……倒有意思。” “独自一人就敢闯少林,还得了个『快剑』的名號!” 他关上房门,取出倚天剑。 剑中藏著什么,身为穿越者的吴风再清楚不过。 得到倚天剑这些日子,他一直没急著取出《九阴真经》。 其实也没特別的原因,主要是太忙。 自从光明顶下来,吴风每日都忙—— 夜里忙著看姑娘们跳舞,白天忙著补觉,根本没空理会。 明日便是屠狮大会,说不定还要对上渡厄、渡难、渡劫三位老僧。 他们功力不弱,多一分实力总是好的。 虽然吴风如今的修为並不惧他们,但不知为何,他心里隱隱生出一丝危机感, 这让他有些不安。 若换作旁人,想从倚天剑中取出《九阴真经》恐怕极难, 但对吴风来说,却不算什么麻烦。 吴风按著招魂幡的法子,从体內引出一团阳火。这阳火以修真魔气催动,自然不同寻常。取《九阴真经》的过程还算顺利,但也花了三个多小时。 经书一到手,吴风脑中便闪过一道道信息: 【你得到《九阴真经》,领悟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一道虚影在他意识里浮现,时而化爪,时而变拳,时而为掌…… 【你观摩《九阴真经》,领悟《九阴白骨爪》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你观摩《九阴真经》,领悟《摧心掌》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你观摩《九阴真经》,领悟《大伏魔拳》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你观摩《九阴真经》,领悟《摧坚神爪》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你观摩《九阴真经》,领悟……】 吴风原本以为《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差不多,只是一门高深內功,顶多再加一门《九阴白骨爪》。他手头高级內功不少,所以对这部经书並不急切,加上近来与姑娘们嬉戏多了,才拖到现在打开宝箱。 直到真正得到,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传说《九阴真经》是武林奇人耗费四十年心血写成的奇书,其中包罗內功、爪法、拳法、掌法、阵法等等,学会任何一门都足以成为绝顶高手。而《九阳神功》则是斗酒僧看过黄裳的《九阴真经》后,用七天七夜创出来的。 两本都是江湖中难得的神功。有人觉得《九阳神功》更强,也有人认为《九阴真经》更胜一筹。但在吴风看来,显然是《九阴真经》更为高明。 单论內力,这两门神功难分高下。 但整体来看,《九阴真经》显然更胜一筹。 《九阳神功》只是一门至阳至刚的內功心法,而《九阴真经》上半部是內功,下半部却记载了许多精妙武学。 比如名震江湖、阴狠凌厉的《九阴白骨爪》。 这些武功与九阴內力相辅相成,施展起来威力更强。 可当吴风领悟了经中所有武学后,却发现另一门爪功比《九阴白骨爪》还要厉害—— 那便是《摧坚神爪》。 比起速成的《九阴白骨爪》,《摧坚神爪》修炼更难,威力也更大。当年周芷若欲杀金毛狮王,便是被黄衫女以此爪法制服。 吴风微微一笑,觉得这武**得值了。 正以为到此为止时,他体內忽然一震,仿佛某种屏障被衝破。 一股新生而磅礴的力量涌遍全身,与以往內力截然不同,流转间带著难以言喻的玄妙之感。 吴风清楚,自己已与从前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比片刻之前强了太多。 他不由面露喜色。 天人境—— 他的武学境界竟突破到了天人境。 但这还未结束。 又一道讯息传入他脑海: 【因你与《九阴白骨爪》契合度极高,你悟出其不足,使《真·九阴白骨爪》威力提升,躋身江湖顶级武学之列。】 【新的《真·九阴白骨爪》阴毒更甚以往,施展时伴有鬼哭之声,能乱人心神,惑人意志,请谨慎使用。】 我…… 什么叫我和《九阴白骨爪》契合度极高? 好歹我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就算穿越了,也从不乱丟垃圾,爱护环境。 乱杀无辜?那更与我无关。 也就一个田伯光,再加梅庄三友几个…… 这才多少人? 穿越至今,我手下才几条人命?论阴狠、论杀孽,江湖上比我深的大有人在。 就连號称正道的武当七侠,恐怕杀的人都比我多吧。 吴风一阵无言,想骂却又不知该骂谁。 他感觉自己的品格仿佛受到了某种侮辱。 不过,他还是想试试这新版《真·九阴白骨爪》的威力。 说干就干。 吴风右手五指一拢,运起九阴真气,只见五根手指眨眼间长出乌黑的指甲,阴森森的,屋里隱约飘起一阵似有似无的鬼哭声。 隔壁睡著的小昭在梦里皱紧眉头,像是被什么嚇著了,迷迷糊糊地把被子裹得更紧,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这爪功真厉害!” “一爪下去,恐怕连铁都能抓穿吧。” “要是抓在人头上,那不就……” 想到西瓜被捏爆的样子,吴风自己也打了个寒颤。 正高兴著自己功力大涨,又一道信息闪过心头。 【註:因你领悟眾多武功秘籍,你获得修真练气篇——《阴阳魔功练气法》】 修真练气篇…… 大量信息再次涌入吴风脑中。 终於来了。 之前的《魔气感应篇》只能感应魔气,顶多在体內存些魔气,学点运用魔气的入门技巧,连一个正经法术都没有。 可这《阴阳魔功练气法》完全不同。 这是一门正经的修真练气法,虽然仍是魔道路子。 吴风顾不上多想,心里已被惊喜填满。 这《阴阳魔功练气法》里,是带著法术的。 “哈啊……” 早上起来,小昭一脸没睡醒的模样,眼睛底下泛著青,看著反倒有点可爱。 “没睡好?” “公子,我昨晚做了一夜噩梦……” 少林寺。 今日屠魔大会。 “崑崙派到——” “华山派到——” 知客僧一声接一声通报,各门派陆续进场。 这次各派来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当年金毛狮王谢逊为逼成昆现身,**不少,灭门之事也干过,各派都有**死在他手中。 等到知客僧喊到峨眉派—— 周芷若领著门下**稳步走入会场。 眾人纷纷望向峨眉这边。 峨眉派的事,江湖上几乎无人不晓。 周芷若与师姐丁敏君爭夺掌门之位,原本大家都以为掌门会是丁敏君,没想到最后竟是看似柔弱的周芷若接任。 这倒让许多人意外,看来这位周掌门,並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明教到——” 一声通报,让在场眾人神情都变了。 金毛狮王谢逊是明教法王,明教的人会来,倒也不意外。 杨逍、范遥领著明教眾人走进场中,迎著各方的注视。 经过光明顶一役,明教上下明显齐心了许多。六大门派再想攻上去,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场中气氛一时微妙起来。 “武当派到——” 宋远桥带著武当**步入会场。 武当的到来,也引去不少目光。 第52章 最终仍是张无忌夺魁 只因人群中有一道年轻身影,正是张无忌。 他是谢逊的义子,会出现並不奇怪。若是不来,反倒让人生疑。 见到张无忌,各派掌门脸色都不太好看。 当年各派为夺屠龙刀,逼死张无忌父母,本是想含糊过去的旧事,却被吴风重新掀开。这根刺一直扎在诸位掌门心里,不知张无忌何时会来寻仇。 以张无忌如今的武功,他们单打独斗都不是对手。 不过此时的张无忌,还不是后来威震武林的明教教主。他面色沉鬱——昨夜本想暗中救出义父,却未能成功。如今他既无乾坤布袋助九阳神功大成,又没练成《乾坤大挪移》,功力確实逊了一筹。 “移花宫主邀月到——” 这名字一出,满场震动。 谁也没想到移花宫竟会来参加屠狮大会。 在场眾人纷纷起身。 邀月之名,即便远在大元,也如雷贯耳。 少林空智大师率先见礼: “少林空智,见过邀月宫主!” 崑崙何太冲、武当宋远桥等人也接连行礼。 邀月淡然回应:“邀月见过诸位掌门,不必多礼。” 赵敏此次前来,自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光明顶之后,她已与六大门派决裂,若公然现身,只怕立刻会遭围攻。 她左右张望,却没见到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难道吴风没来? 不可能。 林平之是他义弟,屠龙刀也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再等等,他一定会出现。 这么热闹的场面,少了他,岂不少了许多意思? 会场里很快就挤满了各派人士。 但吴风依旧不见踪影。 “那个贪花公子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快剑林平之是他结拜兄弟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怯场了。这儿毕竟是少林。” “说笑吧,你怕他都不会怕。” “等著瞧吧,少林有他非要不可的人和刀,他一定会现身。” “你们还一口一个贪花公子?没听过他另一个外號吗?『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话什么意思懂不懂?他要是来了,今天准又得乱起来。” “也对也对,那贪花公子还是別来的好,让咱们安安稳稳除掉金毛狮王,也算**了。” 赵敏心里也满是疑问。 她把场中人来来**打量了好几遍,始终没找到吴风。 就在这时—— “贪花公子吴风到!” 知客僧一声高唱,全场骤然一静。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氛瀰漫开来。 吴风在大元早已不是无名之辈。 无论是“贪花公子”,还是“人畜无安”,名號都十分响亮。 不过“人畜无害”听著更像骂人,所以吴风特意让知客僧报了“贪花公子”这个名头。 一身黑底金边锦服的吴风步入场中。 小昭跟在他身后,怀中抱著一只剑匣。 周芷若望向吴风的目光十分复杂。 灭绝师太虽因他而死,却非他亲手所杀。 光明顶上那番话,吴风字字属实,並无虚假。 於情,周芷若该恨他;於理…… 可她打不过吴风,这就难办了。 张无忌看著吴风,心中也是波澜起伏。杀父杀母之仇,岂能不报?吴风说得没错。 武当眾人看向吴风的眼神则带著几分玩味。 自张三丰確认吴风修仙者身份后,武当便决意不再与他为敌,甚至有心交好。 赵敏一见吴风现身,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就算吴风化成灰,她也自信认得出来。 她低声对身旁的邀月说:“宫主,他就是『人畜无害』。” “比我想的年轻,倒是生了副好模样。”邀月打量著吴风。 吴风也同时看向邀月。 二人心中闪过同一个念头—— 这人,好强的气势。 之前还带著几分轻视的邀月,此刻也收起了隨意。 “宫主千万记住,与此人交手时,绝不可听他说一个字。” “到时我自会封住听觉,只当自己是个聋子。” 一路上赵敏反覆提醒吴风言辞的厉害,就连邀月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封了耳朵,看你还能如何? 吴风目光似有若无地往邀月那儿瞥了一下。 赵敏心头一跳,赶忙低下头。 邀月的出现,確实在吴风意料之外。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邀月不仅自己来了,连那位爱抽搐的花无缺也一併带来。 有点意思。 花无缺在吴风进场时也曾打量他一眼,隨即又恢復成木然的模样。 只是他心里有些不解:为何吴风看自己的眼神如此奇怪? 吴风也懒得理会这些人,隨意拱了拱手,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公子,他们好像……都不太愿意您来呢。” 小昭凑近吴风耳边,小声说道。 “小丫头懂什么。” 小昭吐吐舌头,模样娇俏。 吴风不知从哪儿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又是想念红塔山的一天。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小昭发觉公子不闹腾的时候,其实挺好相处的。 空智简单说了几句开场,无非是金毛狮王罪孽深重,少林不敢独断,今日谁胜出,便由谁决定谢逊生死。 许多与谢逊有仇的门派顿时跃跃欲试。 事关义父性命,张无忌不得不出手。 最终仍是张无忌夺魁。 没有周芷若与他相爭,他贏得毫无悬念。 就在眾人以为屠狮大会就此结束,张无忌要继续挑战少林三僧时—— 一旁传来带笑的声音: “老和尚,何时放了我二弟林平之?还有,屠龙刀也该给我了吧?” “屠龙刀这等东西,你们少林把握不住,不如交给我。” “另外,听说我二弟被你三位师叔教训了一顿……弟弟受了欺负,我这做哥哥的不能不替他出头。叫你三位师叔出来吧,咱们比划比划,也好让我二弟顺顺气。” 吴风本想直接打上少林,杀尽不服之人,夺了屠龙刀、救出林平之便走。 可若少林没了,大元武林会变成怎样? 元兵只怕会更加猖狂。 少林的存在,多少还能对抗元朝有些助益。 比起这群虚偽的和尚,吴风对元朝更是厌恶。 在大元朝这些年,惨事见得实在太多。 单为林平之受的那点委屈就杀上少林,这哪是读过九年书的人做得出来的事? 况且吴风知道林平之被少林关著,也没立刻去救——本就想让他吃点苦头,免得往后做事不过脑子。 静。 场中一片寂静。 这贪花公子也太狂了吧? 不但要少林交出屠龙刀,还要揍少林三位高僧。 空智只得开口道:“贪花公子,林平之、屠龙刀与谢逊皆在一处,你贏了比试,自然都能带走。” “至於三位师叔,贏了便带你去见。” “不早说!” 吴风话音未落,人已闪至擂台**。 眾人心头一震:好快的轻功! “张无忌,你自己下去,还是我打你下去?” 张无忌咬牙拱手:“恕难从命!事关义父性命,无忌不得不拼。” 见他还是这副窝囊模样,吴风不禁摇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古人说得果然不假。 “张无忌,你义父死活我不关心,但屠龙刀和林平之我要带走。” “你还打吗?” “恕难从命!” “好,有骨气。若把这骨气用在替你父母**上,我倒佩服你!” 四周各派掌门听他再提此事,脸色都沉了下来。 吴风三拳两脚便將张无忌打下擂台。 如今的张无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空智大师,带路吧。”吴风转身笑呵呵地看向空智,还捋了捋袖子,一副准备去揍三位老僧的架势。 空智脸都黑了。 “且慢——” 话刚出口,一道倩影已飘然落上擂台。 吴风见是邀月,微微侧首看向台下神情激动的赵敏。 不用说,邀月定是这丫头找来的。 这小郡主,真是半点不改性子。 “贪花公子,我对屠龙刀也有兴趣,不如我们也比一场?” “邀月,你真要和我打?” “请出招。” “等等,邀月宫主,你先听我说——” 此话一出,全场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话太耳熟了……上次他说完这句,峨眉灭绝师太便没了性命。 顿时人人如临大敌。 连赵敏额角都渗出了冷汗。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隱藏身份了,连忙大喊:“宫主,別信他!”冬. 神秘、强悍、冰冷、绝艷,这几个词形容邀月再贴切不过。 在吴风见过的女子里,邀月的容貌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 因修炼了顶级內功《明玉功》,邀月不仅外表越来越显年轻,更能青春常驻,冰一般苍白冷峻的脸上透出玉似的晶莹柔润光泽。 明明已是中年岁数,看上去却不过二十左右。 皮肤甚至比寻常少女还要光滑百倍。 邀月跃上擂台时,连吴风也觉得眼前一亮。 在他所见过的所有女子中,邀月的顏值无疑属於最拔尖的那一批。 要是去当个女主播,穿上包臀裙配黑丝,隨便扭几下,短短十五秒的擦边视频,百万点讚轻轻鬆鬆。 准能把那些大哥迷得晕头转向。 嘖嘖…… 就在赵敏脸色发白的时候。 只见邀月对著吴风轻蔑一笑,笑容里带著讥讽与冷意。 “所到之处,人畜无害——这名头我也听过。不过,我已封闭听觉,你又能拿我怎样?” “吴风,我劝你乖乖就擒,否则拳脚无眼,到时候可別怪我邀月不留情面。” “你真听不见?” 吴风不信。 这话说完,邀月不但没反应,周身还浮现一层白蒙蒙的玉光。 这是她运起《明玉功》、即將出手的徵兆。 “好傢伙,你这女人,话都不让我说完就要动手?哪有这样的规矩?” 赵敏微微抬起下巴:“哼,这下看你怎么办!邀月宫主可是天人境的高手!” 第53章 养育自己数十年的人,竟是杀母仇人 一旁的花无缺嘴角也抽动了一下,似乎对吴风这般下作行径很是不屑。 在他看来,交手就该堂堂正正,靠嘴皮子耍花样最是卑劣。 赵敏见这从来面无表情的木头人竟露出了神色,顿时觉得有趣。 “喂,木头人,你觉得是你师父能贏,还是那吴风能贏?” 花无缺並不想搭理赵敏。 但赵敏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不得不开口。 “你不说话,看来你也觉得你师父打不过吴风吧。” “哎呀呀……原来移花宫的传人对自己师父这么没信心啊,看来移花宫也不过如此嘛。” 花无缺皱了皱眉,直接说道:“跳樑小丑而已,不值一提。” 见这木头人如此无趣,赵敏也失了继续逗他的兴致。 二百四十 “贪花公子这回托大了,邀月宫主多年前便已踏入天人境,只怕他不是对手。” “这贪花公子也就是嘴上厉害,真实功力最多大宗师圆满,怎可能敌得过邀月宫主?” “那倒未必,他手里那杆招魂幡可是诡得很。” “招魂幡也就对付灭绝师太那种层次还行,对上邀月宫主这般天人境,根本不够看!” “邀月宫主这等高人,恐怕只有少林隱世的三位高僧,或是武当张真人方能匹敌。贪花公子再过几十年或许有望,现在嘛……” 说话的人连连摇头,似乎篤定吴风与邀月不在一个层次。 “別爭了,已经打起来了!” 擂台上,邀月运转明玉功,已与吴风过了数招。 眼下二人显然未尽全力,仍在试探。 这时,吴风忽然开口:“邀月,你若真听不见,我可就不客气了。” 果然,邀月毫无反应,宛若未闻。 “邀月宫主连听觉都已封闭,贪花公子再说什么也无用了吧?” “嘿嘿……贪花公子这是技穷了,说什么都晚了。” “可惜了这样一位年轻俊杰,今日怕是要顏面尽失。” “我倒好奇贪花公子原本想说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不要命了?敢听他的话,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赵敏见吴风如此,只当他已无计可施,不过垂死挣扎,脸上得意之色愈浓。 她忍了又忍,终究出声讥讽:“人畜无安?我看你是人畜不分。吴风,今日便叫你声名扫地。” 后半句“再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並未说出口。 此番屠狮大会,实是赵敏在背后推动。没了张无忌掣肘,她仍是那个机变百出的汝阳王府郡主。 自金毛狮王现身中原,赵敏便计划以他与屠龙刀为饵,將武林群雄聚而歼之。只因对吴风怨念太深,才特意请来移花宫邀月。 一为防吴风脱身,二为毁他声誉。 即便无汝阳王大军暗中支持,赵敏也已调遣眾多元兵围住少林,只等收网。 她却不知,这张网,或许网不住吴风这条大鱼。 汝阳王得知赵敏的布置后,派大军前来支援,令郡主布下的小网化作天罗地网。 这种事本可交给邀月一人处理,但赵敏很想亲眼看见吴风被打落牙齿的狼狈模样,才不惜假扮移花宫**亲至现场。 吴风见邀月果真听不见声音,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邀月,此事与你移花宫无关,是你自己硬要撞进来。” “你我原本互不相扰,我也不愿惹你。” “如今是你主动招惹我,可別怪我。” 两人对了一招,各自退到擂台两侧。 邀月只见吴风嘴唇开合,却不知其所言。 经过此番交手,双方都对彼此实力有了几分了解。 邀月心中暗惊:初见时便知这年轻人不凡,確是平生所见年轻一辈中最强者;真正交手后,发现他武功之高仍超出预料。 吴风也觉意外:这女子比想像中更难应付,明玉功著实玄妙,交手时隱隱传来吸力,且真气內敛,运行之际竟能自行增长功力,长久下去几乎內力无穷。而她肌肤渐转晶莹,正是动真格的徵兆。 吴风並非无法击败邀月,只是不愿在此刻全力相搏——那股危险之感始终縈绕心头,未曾散去。若能以言语逼退邀月,又何必大动干戈? 他转头朝台边的花无缺阴阴一笑: “花无缺,你没捂住耳朵吧?” 花无缺一怔,心下莫名:你们比武,与我何干? 台下顿时*动: “不好了!贪花公子又要开口了,快捂耳朵!” “怕什么?关咱们什么事,这是移花宫的恩怨。” “对了,谁有瓜子?高价买!” “我有,一两银子一把。” “这么贵?抢劫啊!” “不要算了,別人还要呢。” “要要要!我没说不要!” 赵敏在旁听见,脸色也微妙起来—— 这吴风是不是糊涂了?你的对手是邀月,去惹那块木头做什么? 花无缺,你晓得自己亲爹亲娘是谁吗? 吴风提起亲生父母,花无缺瞳孔一震,死死盯住他。 赵敏一看就明白,花无缺这下彻底陷进去了。 此刻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他也非听不可。 吴风大笑:“你大概从不知道吧?你师父邀月肯定告诉你,你是路边捡来的、或是別处抱来的孤儿。 但你错了——你父亲是江枫,母亲是花月奴。对了,你父亲號称天下第一美男子,不过嘛,我觉得这称號有点虚。” 花无缺没理会他的嘲讽,只紧紧盯著吴风的嘴。 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听见父母的名字。 “你母亲花月奴本是移花宫的宫女。当年你父亲遭仇家**,误入移花宫,是你师父邀月救了他。 听到这儿是不是还挺感激邀月?別急,后面才精彩。 你师父见他俊美,动了心,不惜耗损功力为他疗伤。谁知你父亲没对邀月动情,反而喜欢上了照顾他的花月奴。 宫女抢了宫主看中的人,邀月怎能忍?——我去,邀月你来真的?!” 吴风正说到兴头,一个分神,肩上已中了邀月一掌。 刺骨寒气透体而入,若换作旁人,经脉早被冻僵。好在吴风內力深厚,化解寒气的法子不下十种。 邀月冷声道:“吴风,你真能说。我看你能说到几时!” 她已运起八成功力,却不知自己筹划近二十年的復仇大计,正被吴风一字一句搅乱。 这计划已成她的心魔,连亲妹妹都可杀,而今吴风正在变成她新的心魔。 吴风骂道:“疯婆子,等我说完要你好看!” 他嘴皮子飞快,简直像开了两倍速。 这时不只花无缺,连周围各派眾人也都听得入了神。 有人低声议论:“没想到邀月宫主还有这般往事……” “还以为她这样的仙子绝不会动凡心,原来也曾为情所困?” “江枫可真叫人眼红,连邀月这样的女子都能割捨。我要是能有这么標致的媳妇,怕是整年都不愿踏出房门一步。” “小声些……这话若让邀月听了去,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怕什么,邀月宫主早已封了听觉,连贪花公子的话都听不见,哪会留意到我?” 吴风继续讲道:“后来你爹娘决意私奔,逃出移花宫。你师父追上去,杀了你娘。你娘一死,你爹也不愿独活,隨即自尽。” 赵敏望著摇摇欲坠的花无缺,目光里满是怜悯。早让你捂住耳朵你不听,现在可来不及了。 养育自己数十年的人,竟是杀母仇人,更是导致父亲丧命的直接凶手。 花无缺此刻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他双眼通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对了,就是这般模样。 吴风觉得这情景十分熟悉——花无缺只要情绪激动,便会这样发抖。 “不,你胡说!这不是真的!” 花无缺忽然想到什么,高声反驳。 “若我父母已死,又怎会有我?” 这是近一个月来,花无缺说话最多的一次。 连赵敏也略带讶异地看向他,先前还以为这人不爱言语,是有什么隱疾。 “哈哈哈……我说假话?绝无可能。你听我说完便明白了。” “你父母是在逃亡途中生下你的,对了,是双胞胎。你是弟弟,恶人谷的小鱼儿便是你哥哥,亲哥哥。这下你明白那股亲切感从何而来了吧?” “別打断我——” “这女人真是疯了!” “等我讲完,非得让这疯女人真疯不可!” 吴风嘴皮翻动飞快,邀月的攻势却也愈加凌厉。 “你父母生下你们兄弟后便离世了。邀月本打算將你们都杀了,但你怜星师父献上一计:將你们抚养成人,再让你们自相残杀,岂不更妙?” “你师父邀月为了更狠地报復你父母,便採纳此计。” “於是你哥哥小鱼儿被送入恶人谷,而你则留在移花宫。” “这也正是你师父非要你**小鱼儿的原因——皆为报復你父母。” “不,你说的不对!” 此时的花无缺,早已失了移花宫贵公子的从容。他双眼赤红,拳握筋浮,额前青筋突起。 赵敏望向他的眼神愈发怜悯。 早劝你捂住耳朵,你不听。这下好了,苦头自己尝了吧。 不听劝,迟早要吃亏。 “你还是不信?哈哈哈……花无缺,你对自己都这么狠心。” “既然我的话你不信,那就去找江別鹤吧。对了,他以前叫江琴,是你爹的书童。” “这江別鹤也不是好人,当年为了富贵,把你爹江枫出卖给十二星相。后来为了躲燕南天,又把他骗进恶人谷,害他重伤。” “还有,双狮鏢局满门被灭、铁无双冤死,也都是江別鹤在背后设计的。你去的时候心心点,別遭了暗算,不然我这些话可就白说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花无缺拼命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吴风的话甩出脑海。 一头长髮散乱纷飞。 “若还不信,就去问你师父怜星,她会告诉你全部**。” “別说了! 第54章 让你见识见识我的九阴白骨爪 “別说了!不要再说了!” 看著花无缺这副模样,赵敏心里生出几分怜悯。 同时,她对吴风也更添忌惮,甚至有一丝畏惧。 这人简直像魔鬼——不用刀不用剑,就逼死了灭绝师太,现在又要逼疯花无缺。 还有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別鹤,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阴谋竟会被人遥遥揭穿吧。 想到这里,赵敏竟有点同情起那位“江南大侠”了。 “看,又疯了一个。先是灭绝师太,现在是花无缺。” “我觉得『贪花公子』这名字不太配他,叫『人畜无害』才更合適。” “真没想到江別鹤竟是这种人,我以前还挺佩服他的。” “不是吧,贪花公子说的话你们也信?” “信,为什么不信?他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你们不觉得,正是这种说真话的人才更可怕吗?” “快看!贪花公子和邀月宫主打得不分上下!” 眾人还没从移花宫秘闻中回过神,就见擂台上邀月与吴风已斗得难分难解。 “移花接玉!” 邀月掌法快极,数掌叠如一掌。 她心中早已惊愕不已——方才那几掌若打在別人身上,对方绝无活路,可吴风却似毫髮无伤。 这怎能不让她震惊? 移花接玉乃是移花宫绝学,而对面的吴风,也绝非易与之辈。 “疯婆子,刚才打得挺痛快吧?现在该我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先前因说话分了神,接连挨了这疯女人好几掌。 “让你见识见识我的九阴白骨爪!” 吴风双手化爪,指尖绽出漆黑锐光。 爪风一出,邀月便听见阵阵似有若无的鬼哭之声。稍不留神,竟觉心神涣散。即便封闭听觉,那鬼啸仍直钻脑海。一著不慎,胸前陡然一凉——外衫已被吴风的利爪撕开一片。 幸好里头还穿了件贴身小衣。 邀月勃然大怒,此等羞辱她从未受过。 就在这时—— “我杀了你!” 一直在旁发抖的花无缺猛地冲入战局。 邀月原本欲出的杀招顿时收住。 她终於察觉事情有异。目光扫向四周,旁观者皆以古怪眼神盯著她。 邀月心头“咯噔”一沉,顿感不妙。 她解开封住的听觉,对花无缺怒目而视:“无缺,你在做什么?” 花无缺却恍若未闻,只顾疯魔般扑向吴风,招式全乱,毫无章法,什么武功心法统统拋却。 即便清醒时的花无缺也非吴风对手,何况这般癲狂模样?此刻他在吴风面前如同稚童,被一脚踢翻在地。 邀月怒火中烧,却仍先一把揪起花无缺,左右开弓扇了两记耳光:“花无缺,你发什么疯?” 花无缺这才略恢復些神智,睁著一双赤红眼睛瞪向师父——或许,是杀母仇人。 他声音发颤,开口道:“师父……我父亲是不是叫江枫?” 邀月眉头一紧。 他如何得知?谁告诉他的?难道是怜星?不对,若是怜星所说,他早该知晓,何必此时发作?那还能是谁? 邀月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滯住了。 一时间,邀月实在编不出什么话来应付花无缺。 她可不像吴风那样能说会道。 (吴风:我从来不说假话!) 如果花无缺只知道那一点,或许还好办。 凭邀月师父的身份,总能糊弄过去。 可花无缺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慌了神。 “我娘是不是叫花月奴?” 花无缺紧盯著邀月的脸,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那张俊俏的脸红肿不堪,早没了翩翩公子的模样,只剩狼狈。 泪水混著鼻涕淌过嘴角,在他张口大喊时,拉出几道发亮的细丝。 “谁告诉你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邀月死死瞪著他,声音发紧。 四周静得嚇人,没人敢出声,生怕触怒此时的邀月。 她浑身散发著骇人的气息,像一座隨时要爆发的火山。 先前还敢说笑的人,此刻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他们……我爹我娘……是不是你杀的?” 邀月瞳孔骤然一缩。 花无缺像是受了什么**,猛地站起来吼道: “师父!你说啊!是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杀他们?为什么你是我的仇人?为什么!?” 他从没这样失控过。 在別人眼里,移花宫的花无缺向来冷静守礼,性情淡得像井水。 更別说用这种口气对邀月说话了。 邀月心头一沉,像暴雨將至却无处可躲。 “啪!” “混帐!我是你师父!养你教你武功的师父!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 邀月又一巴掌甩过去,这下用了力。 花无缺被打得踉蹌,嘴角渗血,两颗牙混著血沫飞了出去。 原本肿起的左脸肿得更高,连眼睛都被挤成一条缝。 他这副样子既滑稽又可怜。 可这惨状並没让花无缺清醒,反倒让他更疯了。 花无缺死死瞪著邀月。 “师父,小鱼儿是不是我哥哥?” “师父,你养我这么大,就是为了看我们兄弟自相残杀,对不对?你是为了报復我爹娘,是不是?” “这么多年,你每次看见我,是不是都在想怎么让我和亲哥哥互相残杀?” “师父,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 “这些年你对我那么严厉,我却把你当亲娘,从没在心里怨过你一丝一毫。” “你叫我去**,我去了。” “你叫我练功,我也练了。” “我做这些,只是想让你高兴一点!” “可你……你只拿我当你**的工具!”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为什——” 花无缺像疯了一样,哪还有半点贵公子的样子。 而邀月听著他一句句质问,一步步往后退。 眼前这人不是花无缺,倒像一头从黑暗里扑出来的猛兽,隨时要咬人。 她自己也不再是移花宫宫主,倒像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邀月嘴里无意识地念叨: “你怎么会知道……” “谁告诉你的?” “不该啊……你怎么可能知道?” “难道是怜星?不,怜星不会背叛我……不会的!” “那还有谁?还有谁?” “到底是谁说的?”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邀月摇著头,拼命想到底哪里出了错。 赵敏这时候真想喊一句:是你身后那个吴风说的,你快杀了他! 可一看到邀月的眼睛,赵敏心里就发慌。 那是心神彻底乱了的眼神。 这时候的人只会陷在自己的念头里,別人说话根本听不进去,搞不好自己还得搭进去。 赵敏又明白了。 她懂吴风之前为什么那样看自己了——原来他早就发现她了。 也懂吴风为什么那样看花无缺——因为就算邀月捂住耳朵,吴风也有办法让她听到、看到或感觉到。 赵敏终於知道自己不是吴风的对手。 什么计谋, 什么筹划, 对这个人根本没用。 想让他死、让他付出代价,只能靠最纯粹的力量。 “又输了……” “真可笑,我特意从移花宫请来邀月宫主,在他面前竟像什么都不是。”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想到这里,赵敏悄悄退出人群,她要去找父亲。 让父亲下令进攻。 让少林寺里这群江湖人全部消失,还有那个吴风。 我计谋不如你,但我手中有兵。 就算你武功再高, 又能杀得了多少人? 一百? 一千? 还是一万? 赵敏刚退出去没多久, 花无缺转身便走,轻功快如闪电。 他要去求证,去找江別鹤,去找怜星师父, 问清楚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虽然从邀月师父的反应看,十有**是真的, 但他还是不愿信。 甚至不敢信。 “花无缺——!” 邀月见花无缺离开,眼中掠过一丝慌乱。 喊他名字时,最后一个字都破了音,很是刺耳。 她急忙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两人一逃一追,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得,又疯一个。” “不对,是两个。” 邀月和花无缺离去后, 现场足足静了一炷香的时间。 所有人看向吴风的眼神都变得十分古怪。 江湖人向来能动手就不动口, 可这位贪花公子却完全相反。 能动口时绝不动手。 明明身怀绝顶武功,却偏喜欢用言语逼人。 空闻大师额上已冒出冷汗, 有心想去劝三位师叔: 师叔,別坚持了,把人和刀都给他吧,让他早点离开少林才是上策。 否则再逼疯两个,少林可就完了。 可想到三位师叔的脾气, 尤其是渡厄师叔性子最是执拗, 空闻便觉得这想法根本行不通。 只能在心里祈求,千万別真又疯一个,否则少林损失就大了。 武当这边, 宋青书轻轻碰了碰父亲宋远桥: “爹,太师父想见这人,我总觉得不太妥当。” “什么意思?” 宋远桥还在想武当日后该如何与吴风相处,一时没明白儿子的意思。 宋青书低声道:“爹,光明顶上的灭绝师太,少林寺里的邀月宫主,可都疯了啊……” 宋青书说话时打了个哆嗦,像是想到自己若对上吴风会怎样,心里一阵发凉。 他又记起从前不知天高地厚,竟想靠挑战吴风扬名,顿时觉得自己蠢极了。 宋远桥这才听懂儿子的意思,瞪他一眼:“闭嘴!难道你觉得太师父他老人家可能……” 宋青书急忙打断:“爹,我可什么都没说,就是有点担心。” 宋远桥斥道:“太师父学究天人,岂是旁人能比?你把太师父当成什么了?” 宋青书连忙认错:“爹,我错了,我嘴贱,该打!” 说完轻轻抽了自己嘴巴两下。 宋远桥又狠狠瞪了这没正形的儿子一眼。 第55章 「大哥,我错了,对不起 宋青书转头去逗张无忌:“无忌,你说——” 话没说完,张无忌直接道:“吴风很强,我不是他对手。刚才他根本未用全力,邀月宫主也是。別的我不知道。” 宋青书眼中掠过一丝阴鬱。 宋青书、张无忌与周芷若三人的命运已不同往日。 宋青书仍喜欢周芷若,而张无忌成了他最大的情敌。 明教那边,眾人面面相覷。 周癲忽然说:“我怎么觉得贪花公子跟我有点像?” 布袋和尚说不得嗤笑:“你算什么,也配像贪花公子?就算像也是你高攀。” 周癲不气不恼,厚著脸皮道:“你说得对。” 又忽然想到什么:“要不,咱们请贪花公子来当教主怎么样?” 周癲向来疯癲,说话不经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这种话本来没人当真。 布袋和尚冷笑:“呵呵……你真是疯子。明教教主岂是隨便当的?何况贪花公子还是外人……” 说著却发现杨逍、范遥等使者都不作声,竟似默许。 布袋和尚瞪大眼:“你们……不会也这么想吧?” 周癲接著嚷:“有什么不行?贪花公子对我明教有大恩,他若来做教主,我第一个赞成!” 布袋和尚指著几人:“你们……你们都疯了!” 峨眉这边,周芷若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这次来少林屠狮大会,是她接任峨眉掌门后第一次参与武林盛会。 周芷若能坐上峨眉派掌门的位置,其实是被大师姐丁敏君逼出来的。如果不爭这个掌门,她未来的日子恐怕会很难过。 所以,她不得不爭。 灭绝师太虽非吴风亲手所杀,但確是因他而死。 原本周芷若还想著,或许能联合其他门派向贪花公子施压,替师父**。 这样一来,她这掌门之位便能坐得更稳,再无人敢质疑,就连丁敏君也不得不低头。 没有《九阴真经》傍身,她能依靠的实在太少。 可看到今天这场面,周芷若顿时打消了找机会报復的念头。 她还不想把自己逼疯。 其他崑崙等门派的掌门,此时也各自心思浮动。 “这都第几个了?” “算上峨眉的灭绝,已经是第三个了。” “以后谁再说贪花公子不狠,我非大耳刮子抽他不可。”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言语伤人有时比刀剑更可怕!” “难怪华山寧女侠会给他起『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个外號,真是再贴切不过。” “都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我倒想找贪花公子拜师,不学武功,就学他那能把人逼疯的本事。” “对了,他那外號到底怎么来的?你们有谁知道?” “我跟你说啊……” 嘰里呱啦…… “啪啪!” 忽然响起的掌声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屠狮大会还没结束呢。 只见吴风拍了拍手,开口道:“空闻大师,现在应该算我贏了吧?” 空闻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贪花公子武功盖世,辩才无双,连移花宫邀月宫主都败在公子手下,老衲佩服。” “老和尚,別光说佩服,带路吧。我二弟该等急了。还有,屠龙刀別忘了备好。” “公子稍候,老衲这就引路。” 说完,眾人浩浩荡荡朝著少林后山行去。 少林渡厄、渡难、渡劫三位高僧的名声,犹在少林“四神僧”之上。江湖中人多有耳闻,却极少有人亲眼见过。 传闻这三位高僧的修为已臻天人之境,当世除张真人外,无人可及。甚至有些说法,已近乎神话。 “……你们说,贪花公子能是这三位神僧的对手吗?” “不好说。不过依贪花公子的性子,说不定还没动手,就先逼疯一个呢。” 空闻领著吴风往后山去。 吴风身后跟了一大群武林人。 周芷若就在旁边,模样生得挺好。 但吴风並没打算凑上去搭话。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正忙著瞧刚到手的两本秘籍—— 《明玉功》和《移花接玉》。 这两样都是方才和邀月交手时领悟的。 只是打斗紧张,一直没空细看。 《明玉功》与《移花接玉》皆是移花宫的顶尖武学。 其中《明玉功》乃移花宫歷代宫主所传的最高內家心法,威力玄妙,更能令人不老长春。 此功共分九层,练至第六层便可与当世一流高手较量; 若到第八层,几乎天下无敌; 倘若练到第九层顶峰,运功时肌肤透亮如白玉,功力不散反收,越用越深,无穷无尽。 真气还会形成漩涡吸力,像磁石吸铁般將靠近之物捲入。 吴风和邀月交手时便已感受到这股吸劲。 全力运转时,周身如笼寒雾,朦朧似玉。 邀月当时便浑身如玉人般,煞是好看。 另一门《移花接玉》亦是非凡掌法, 能牵引、挪移、反弹对手招数,借力打力,与武当“四两拨千斤”、少林“沾衣十八跌”原理相通。 对手功力越强,其反弹之威越猛,不少高手曾在此招下吃亏。 江湖素有“移花接玉,神鬼莫敌”之说。 弄清这两门武功的妙处,吴风心情大好。 虽说他眼下不缺高阶功夫, 但就像没人嫌钱多一样,谁又会嫌本事太强? 尤其《明玉功》可保青春永驻。 吴风虽已修习《阴阳魔功练气篇》,寿命早超常人极限, 但能容顏不老,终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可不想顶著一张老头脸长生不死。 空闻一路引眾人至少林后山, 他凑到一个小和尚耳边低声吩咐几句, 那小和尚转身便快步跑开了。 小和尚到了三位高僧闭关处,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说道:“三位太师公,这次胜出的是贪花公子。待会儿与他交手,千万別信他说的任何话,最好一个字都別听。” 渡厄抬起头,疑惑道:“这是为什么?” 小和尚答:“方丈说,贪花公子最擅长用言语蛊惑人心。所以……所以方丈让我带了布条来,可以塞住耳朵。太师公需要吗?” 渡厄冷冷喝道:“住口!” 小和尚嚇得腿直发抖。 “哼!不过是个耍嘴皮子的,怎能影响我们清修?空闻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小和尚冷汗直流。 “下去吧。告诉方丈,我知道了。” 小和尚赶紧退下。 “哈哈哈……老禿驴,我大哥来救我了!你们等著后悔吧!” “聒噪!” “哈哈……老禿驴,等著瞧!” 漆黑的洞里。 谢逊一直沉默。 这几天,他听那小子反覆念叨“我大哥”不知多少遍,耳朵都快听出茧子。 他並不觉得那个叫吴风的人,真能打贏三位高僧。 关在这些黑暗的日子里,他早已想通:自己此生罪孽深重,若就此死去,也算一种偿还。 约莫一盏茶时间后。 空闻带著吴风、武当、峨眉等眾人来到后山。 后山本不许外人进入,但空闻有意让各派见识少林底蕴,便一併带来了。 “你就是吴风?”渡厄先开口。 在吴风来之前,渡厄本想好好教训这年轻人,让他明白什么才是得道高僧。 管他在外如何名声,到了少林,是龙得盘,是虎得臥。 吴风对三僧並无好感,直接摆手道:“別囉嗦,直接开始吧。” “你……”渡厄一肚子话被堵了回去,气得眯起眼睛。 “大哥!是你吗大哥?我是平之啊!” 吴风没好气地大声回道:“你没那本事还敢闯少林?你咋不上天呢?” “大哥,我错了,对不起!” “还有,你小子说走就走,走之前也不打声招呼,有这么办事的吗?” “大哥,我跟你说过的呀……” “什么时候说的?我咋不记得。” 林平之顿了顿,才开口:“大哥,你是不是没看那封信?” 信? 吴风想起来了,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封信,一时没说话。 这封信到了吴风手里就一直没拆开,当初店小二递给他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另一边,张无忌正高声喊道:“义父,义父,你在里面吗?” 谢逊听见张无忌的声音,也很高兴,答道:“无忌,是我。” 接著便是张无忌和义父的对谈。 父子俩许久未见,没说几句,张无忌眼里就泛起了泪。 因为吴风的缘故,张无忌没当上明教教主,也没能乘船去冰火岛。 所以这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与义父相见。 忽然,张无忌“噗通”一声跪倒在吴风面前。 “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吴风只觉得地面都微微震了震。 看来这小子磕头是真用了力气。 张无忌红著眼眶,恳切哀求道:“吴公子,求你救救我义父。日后只要你有吩咐,我张无忌拼上性命也一定做到。” 吴风一个现代人,哪经歷过这场面。 张无忌的举动让他浑身不自在,连忙侧身避开,说道:“张无忌,我和金毛狮王无冤无仇,你不必担心我会害他。” 其实吴风和张无忌之间,並没有什么摆在明处的仇怨。 当然,光明顶上那一拳除外。 吴风还记得。 但抢了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也算两不相欠了。 只是看著张无忌现在的模样,吴风又有点心软。 现代人多少有这毛病:自己日子过得一团乱,看个短视频却还会鼻酸。 先前明明挺看不上张无忌的。 现在见他为了义父,“哐哐”磕头,额头上都渗出血跡,耳根子就软了下来。 这小子倒没什么坏心,就是性子太软,叫吴风不太看得惯。 连父母之仇都能忘,更让吴风瞧不起。 再加上他那桃花运旺得过分,以张无忌的性子,吴风总觉得他多少配不上那些姑娘。 不过,尊重他人命运,算是现代人该有的修养。 第56章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得道高僧 更何况,张无忌的命运早就被吴风搅得七零八落了。 来少林的路上, 渡厄就已经想好,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得道高僧。 管你什么来头,到了少林, 是龙得盘著,是虎也得趴著。 吴风对这三个和尚没啥好印象,直接挥手道:“別囉嗦,赶紧开始!” 渡厄满肚子话堵在嘴边,气得眯起眼。 “大哥!是你吗大哥?我是平之啊!” 吴风不耐烦地高声应道:“就你这点本事也敢闯少林?你怎么不上天呢?” “大哥,我错了,对不起!” “还有,你小子说走就走,要走也该打声招呼啊,哪有这么办事的?” “大哥,我跟你说过的呀。” “什么时候说了?我怎么不记得。” 林平之顿了顿,低声问:“大哥……你是不是没看那封信?” 信? 吴风想起来了,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封信,一时沉默。 这信到他手里后从未拆开,当初店小二递来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这时张无忌也大声喊道:“义父!义父!你在里面吗?” 谢逊听见张无忌的声音,欣喜回道:“无忌,是我。” 接著便是父子俩的对话。两人许久未见,没说几句,张无忌已眼眶发红。 因吴风的介入,张无忌並未当上明教教主,也不曾远赴冰火岛,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与义父重逢。 突然,张无忌“噗通”一声跪在吴风面前。 “咚!咚!咚!”三个响头。 吴风只觉得地面都微微震动。 看来这小子磕得是真用力。 张无忌红著眼恳求道:“吴公子,求你救出我义父。日后若有吩咐,张无忌就算肝脑涂地,也一定办到。” 吴风一个现代人,哪经歷过这场面。 张无忌的举动让他浑身不自在,连忙侧身避开:“张无忌,我和金毛狮王无冤无仇,你不必担心我为难他。” 其实吴风与张无忌並无明面的仇怨。 当然,光明顶那一拳除外。 吴风还记得。 不过抢了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也算两清了。 (张无忌:你打我十拳,把《乾坤大挪移》还我。) 只是看著张无忌现在的模样,吴风又有些心软。 现代人多少有点这毛病——自己日子过得一团乱,看个短视频却还会鼻酸。 先前明明挺看不上张无忌。 此刻见他为了义父,“哐哐”磕头,额角都渗出血跡,耳根子便软了下来。 这小子没什么坏心,就是太软弱,让吴风有点瞧不惯。 吴风看不上张无忌,连父母之仇都能忘。 这小子的桃花运也实在太好,以他的性子,吴风觉得他根本配不上那些姑娘。 不过现代人总该懂得尊重他人命运。 何况张无忌的命数,早就被吴风搅得七零八落了。 “三位,请出手吧!” 渡厄眯起眼,长鞭带著风声狠狠扫向吴风。 他早已打定主意,非要给这小子一点教训不可。 当年他一只眼睛被阳顶天打瞎,多年积怨无处发泄, 如今这吴风囂张模样,简直和当年的阳顶天一样可恶,正好拿他出气。 什么修仙者,不过是江湖人吹出来的罢了。 在金刚伏魔拳下,就算是仙人也得跪! 渡厄一出手,吴风便察觉到隱**气。 他心里明白,这老和尚没安什么好心。 渡难、渡劫也同时挥鞭攻来。 吴风身形一扭,如蛇似狸,轻巧避开三道鞭影。 这“蛇行狸翻”是九阴真经里的闪避功夫,用来躲招十分灵便。 霎时间,道场內鞭影纵横,功力稍浅的江湖人只觉眼前一片模糊,耳中儘是长鞭破空的爆响。 “是金刚伏魔圈!” “太可怕了,我若进去,恐怕瞬间就没命了!” “贪花公子托大了,从没人能单枪匹马破少林的伏魔圈。” “我看除了武当张真人,谁也破不了这阵法。” “就算贪花公子功力与邀月公主持平,也不可能破圈而出。” “那倒未必,他还有招魂幡没使呢。” “招魂幡?真有这东西?” 少林三僧名震江湖,早已被传得神乎其神。 若无吴风插手,本该是神功大成的张无忌与练了九阴真经的周芷若联手破阵。 如今却只有吴风一人独对三僧。 这金刚伏魔拳,確实堪称大元江湖武力的顶峰。 在眾人看来,除张三丰外,无人可破此阵。 周癲见形势不妙,忍不住大喊: “三个打一个,还要不要脸!” 布袋和尚跟著说:“没错,少林就爱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简直比我们明教还不如。” 旁边有人笑他:“你这话不是把明教自己也骂进去了?” 布袋和尚一愣:“啊?我说了吗?” 渡厄冷冷哼了一声:“若是不服,儘管进来试试。” 张无忌听得心头一紧,高声问道:“吴大哥,需要帮忙吗?” 吴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没事,不用担心。” 被压在黑洞里的林平之听见张无忌喊吴风大哥,忍不住低声抱怨:“这张无忌脸皮真厚,哪有这样隨便认大哥的。” 一直躲闪可不是吴风的习惯。 要是传出去,江湖上还不得说贪花公子名不副实,上了少林就被三个老和尚打得满场逃? 江湖人別的不行,传閒话的本事倒是一流。 吴风这时喝道:“老和尚,你也接我这一招!” 说罢伸手一抓,竟將渡难挥来的一鞭稳稳接住。 旁人看去,仿佛渡难是故意把鞭子递到他手里似的。 吴风朝渡厄咧嘴一笑,手腕轻轻一带,那条鞭子竟转向朝渡厄抽去。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 渡厄见他笑容,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却又立刻压了下去:不过是个年轻小子罢了。 可原本抽向吴风的长鞭,此刻以更急更猛的势头反扫向渡厄! 宋青书看得一惊:“爹,这不是我们武当的四两拨千斤吗?” 细看又觉不对:“等等,这像是少林的沾衣十八跌……” 宋远桥皱起眉:“都不对,这倒似移花宫的移花接玉!” 说完自己也觉得荒唐——若不是刚才亲眼见邀月宫主施展,他恐怕认都认不出。 宋远桥没猜错,这正是吴风刚从邀月身上得来的《移花接玉》。 此乃移花宫高深武学,精妙在於接劲转力、反伤於人,对手攻势越强,反弹越重。 唯一缺点是极耗內力,但对吴风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渡难见自己的鞭子竟抽向师兄,心中骇然:这是什么古怪功夫? 渡厄眼见鞭子袭来,暗自冷哼:雕虫小技。 他振腕挥鞭,欲將这一击盪开。 然而双鞭相碰的剎那,渡厄脸色微微一变—— 这一鞭的力道远比预料中更强,其中不仅蕴著渡难的內劲,更裹挟著一股浑厚异常的外力。 根本来不及细想。 渡劫的鞭子竟也被引了过来。 渡厄心头猛地窜起一股火。 好狡猾的小子! 他手中长鞭再加三分力,狠狠抽向正对自己坏笑的吴风。 这一鞭杀气更重。 普通人挨上,怕是当场断成两截。 谁知那小子一接一引, 那杀气腾腾的一鞭,竟转了个弯—— 朝他自己扫回来了! 这…… 渡厄老和尚肚里忍不住要骂人。 但这还没完。 刚挡开自己那一鞭, 两位师弟的鞭子也紧跟著抽到他面前。 一鞭…… 又一鞭…… 再来一鞭…… 没完没了是吧? 光打我?不打別人? 这小子莫非和我有仇? 还有那两个师弟,一鞭没打中吴风, 抽我这个师兄倒是鞭鞭不落。 渡厄甚至怀疑他俩是不是趁机报復。 旁观的江湖人都看傻了。 有眼力的看出是吴风动了手脚, 武功低的却摸不著头脑: “渡厄老和尚怎么回事?两个师弟打他,连他自己也打自己?” “怕是师弟和他有仇,藉机出气吧。” “你们懂什么!这分明是贪花公子搞的鬼!” “啊?贪花公子现在不用开口就能让人发疯?” “唉……完了,这回一次疯三个!” 渡厄气得满脸通红。 一个躲闪不及,渡难的鞭子“啪”地抽在他脸上, 留下一道血痕。 渡难赶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渡劫暗自庆幸:还好不是我的鞭子,不然又得挨骂。 他收起鞭子,朝渡难投去一个“帮不了你”的眼神。 渡难脸上虽平静无波, 但渡劫知道,师兄这会儿死的心都有了。 渡厄师兄说是高僧,性子怎样,他们师兄弟最清楚。 至此,金刚伏魔圈算是破了。 渡厄忍了又忍,压了又压, 终究还是没忍住,瞪著一双赤红的眼,死死盯住吴风。 “为啥光打我,不打他们俩?”六. “要我说,这贪花公子肯定跟渡厄老和尚有仇!” “我看也是,不然怎么渡难、渡劫都不打,专挑渡厄下手?” “说实话,我也觉得渡厄这老和尚最气人!” “嘘……小声点,这儿还是少林的地盘呢,不怕被赶出去啊?” 吴风整了整身上有点乱的衣服。 一抬头,就看见小昭从看热闹的人群里小跑著出来。 吴风看得一愣。 只见小昭从怀里掏出——一根狗尾巴草? 吴风表情复杂地接过那根狗尾巴草。 低头看看草,又抬头看看一脸討好样的小昭。 吴风:“……” 看在这丫头这么会来事儿的份上,吴风还是没忍心泼她冷水,丟给她一个“干得不错,继续努力”的眼神。 要是这根狗尾巴草能换成一支红塔山。 这架势可就完美了。 要是林平之看见小昭这模样,估计得觉得地位不保。 光从当跟班这门学问来说,小昭可比林平之强太多了。 第57章 没办法,谁让你运气差呢! 见吴风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渡厄只觉得心头火“噌噌”往上冒。 老和尚修行多年,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定力全无。 吴风慢条斯理地说:“老和尚,你肯定没挨过围殴吧?” 渡厄皱眉:“此话怎讲?” 周围人也一脸不解,不懂吴风什么意思。 “被人围殴的时候,左一拳右一拳肯定吃亏。你得盯住一个往死里打,打残、打伤,就算最后自己也被揍得惨,只要那个被你盯上的人比你更惨,你就不算输!” 眾人听了一愣。 宋远桥等高手隱隱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明是一场高手对决,怎么说得像街头**? 但一些功夫普通的人却觉得贪花公子说得太对了。 “贪花公子说得在理!就该这么干!” “贪花公子真是我辈榜样。” “贪花公子厉害!上回我被海沙帮的人围住,用的就是这招,虽然没贏,但也绝不认输!” “看来贪花公子挨围殴的经验不少啊!” 渡厄此时只觉得火气快压不住了,感觉自己就要失控。 他咬著牙问:“所以,我就是那个被盯上的?” 吴风瞧见渡厄那表情,眉毛一扬:“没办法,谁让你运气差呢!” “小子!” 渡厄怒喝一声,猛地从树洞里衝出。 “受死!” 他伸出一指,狠狠戳向吴风。 “师兄!不可!” “师兄!不可!” 渡难与渡劫也嚇了一跳,没料到师兄竟如此暴怒。 “老和尚,输不起么?” 吴风心头火起。 渡厄这一指正是大力金刚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门功夫在江湖上不算罕见,会使的人也有几个,但真正练成的却寥寥无几。 炼成之后,便是一块铁板也能戳出窟窿。 小昭惊叫:“公子小心!” 周围眾人纷纷怒斥: “好不要脸的和尚!” “这便是少林高僧的气度?我看也不怎样!” “打不过就偷袭?好一个少林!” 连黑洞里关著的林平之也听见骂声,跟著喊道:“老和尚真不要脸!” 这一指,渡厄是带著杀心的。 不知为何,他一见到吴风,就想起当年的阳顶天。 甚至觉得这小子比当年的阳顶天更可气。 吴风眼神一冷。 “乾坤大挪移!” 他一把抓住渡厄身子,借其衝力转身一抡,狠狠惯向地面。 “轰!” 小道场上尘土飞扬,沙石四溅。 “师叔!” “师兄!” “公子!” 渡厄被重重砸进地里,坚实地面陷出一个人形土坑。 他灰袍破烂,嘴角渗血,仅剩的一只眼睛仍死死瞪著吴风。 方才那招乾坤大挪移,让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令他日夜难忘的仇人, 阳顶天。 “你……阳顶天传人?!” 吴风眼中首次露出杀意。 他一脚踩住渡厄的头,將其压入土中,右手五指泛起漆黑光泽,散发危险气息。 《真·九阴白骨爪》首次在这世间显现。 “老和尚,你想杀我?” 吴风虽大开杀戒,却不代表他不会**。 尤其对心生杀意之人,他更不留情。 “贪花公子,住手!” “公子,请手下留情!” 空闻见吴风杀心已起,顿时慌了。 若渡厄真死在此地,只怕往后便是生死不休之局。 他並不愿与吴风结下这般深仇。 渡难与渡劫亦是大惊,手中长鞭一振,便要抢上救援。 谁都没想到,看起来神功盖世的渡厄,竟被吴风一招放倒。 连小昭都看出不妙,急喊吴风住手。 可已经来不及了。 吴风杀心一起,谁也拦不住。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縹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伴著清越琴音。 话音未落,一道黄影已如风般掠至。 危险! 吴风顾不得脚下的渡厄,一脚踢向渡难与渡劫的禪杖,反手一爪迎向黄影。 对方用的竟也是爪功,且与自己同出一源——九阴真经中的摧坚神爪。 “咦?”一声轻讶。 对方招式忽变,吴风冷哼:“九阴点穴?我也会!” 他双指疾点,与对方指尖相触,一碰即分。 吴风退后一步,只见眼前已多了数人,皆是容貌出眾的女子。 其中那黄衣女子尤其绝色,恍若仙子临凡。 吴风心头一动:黄衫女? 可这综武世界,大宋、大元同在一条时间线上,她怎会现身於此? 黄衫女开口道:“贪花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渡厄大师既已落败,何必赶尽杀绝?” 吴风眯起眼:“杨姑娘,未受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可知这老和尚要杀我?” 黄衫女一时语塞,忽问:“你怎知我姓杨?” 一旁几个小和尚趁机抢回渡厄。吴风未答她话,只冷冷道:“杨姑娘是要为这老和尚与我为敌?” 黄衫女被他气势所慑,话音未落,吴风身影已倏然消失。 她脸色顿变——吴风之快,竟让她不及反应! 此刻再想救援,已然迟了。 吴风从来不是愿等十年**的君子。 有仇当下便报,多等一刻都是煎熬。 若仇不报,他连觉都睡不安稳。 渡厄老和尚刚被几个小和尚搀扶起来,正满眼怨毒地瞪著吴风,却忽然发现吴风已闪到跟前。 老和尚只觉得背脊像有蛇爬过,浑身发冷。 他还未及反应,一只手掌已按在他心口。 摧心掌。 这是九阴真经里一门阴毒的掌法,中掌者五臟俱碎,骨骼却完好无损。 渡厄瞪著一双死鱼眼,死死盯住吴风。 他做梦也没想到,竟有人敢在少林寺內对他下**,更没想到自己会这样丧命。 根本措手不及。 “你……你……” 渡厄指著吴风,眼中全是惊骇。 全场鸦雀无声。 少林的和尚们都愣住了,武当、崑崙、明教眾人也没料到会是这般结局。 “师兄!” “师兄!” 渡难与渡劫从树洞疾冲而出,扶住渡厄瘫软的身子时,便知师兄已无生机。 “所到之处,人畜无安——好一个人畜无安!” “**者,人恆杀之。既要**,便该有被杀的觉悟。” 吴风冷冷扫视全场的大小光头:“各位禿驴,若想**,我吴风全都接下。只是——” 他目光如冰:“我不会再留情,你们这些和尚,准备好去见佛祖了么?” “好!好!好!” 空闻指著吴风,连说几个“好”字,气得说不出话来。 吴风不再理会眾僧,一脚踢开关押林平之洞口的巨石。 一道红影瞬间从洞中掠出。 “大哥!” 吴风点头示意。 林平之在洞中已清楚外界情形,知道此刻不是多话之时,立刻警惕地环视四周僧人。 小昭不知何时已抱著剑匣来到两人身后,小脸上写满忧虑。 吴风从剑匣中取出那柄他最不喜欢的银针剑——左冷禪的兵刃,丟给林平之。 “拿著。” 林平之接过:“左冷禪的剑?” 此时金毛狮王也从洞中走出。 张无忌立刻扑上前去。 “义父!” “无忌!” 两人久別重逢,激动难抑,但眼下却不是敘旧之时。 张无忌上前,朝吴风深深一躬:“多谢吴大哥救我义父,这份恩情无忌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吩咐,无忌绝不推辞!” 吴风摆摆手:“小事罢了,我也不是专程为救你义父而来。” 金毛狮王谢逊也开口道:“吴公子救命之恩,谢逊在此谢过。” 张无忌紧接著说:“若是少林日后为难吴大哥,无忌定当全力相助!” 这时,黄衫女子冷冷的声音传来: “山下已聚集数万元军,你们还有心思在此爭执?简直不知死活。”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溅入热油,场面顿时炸开。 “元军?怎么会有元军?” “数万人?这……究竟怎么回事?” “元军为何会找到这里?” “数万敌军……咱们和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肯定有內奸走漏风声!是哪个叛徒乾的?” 吴风听罢,心头一闪,忽然想到一个人—— 赵敏。 他顿时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赵敏设的局。 用谢逊和屠龙刀引江湖眾人前来,再一举围剿。 至於林平之那蠢货,不过是个意外之喜。 没有张无忌在身边,赵敏果然仍是那只狡猾多谋的小狐狸。 这般计策,才像她的手笔。 “贪花公子,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混乱之中,明教的周癲忽然高声喊道。 他早前就想推举吴风做明教教主,此时见吴风挫了少林锐气,心中更是痛快。当年光明顶一战,少林可没少杀明教弟兄。 “没错!贪花公子,你拿主意,我们跟你走!” 明教人群中又响起几声附和。 吴风的作风,狠厉果决,正合明教眾人的脾性。 这般人物,简直天生就该是他们明教的人。 “贪花公子,我们都听你的!” 张无忌也走到吴风身旁:“吴大哥,需要我做什么,儘管开口。” 谢逊也朝吴风的方向拱了拱手。 宋远桥左右环顾,轻轻一嘆。 少林与武当的关係本就寻常,当年逼死张翠山夫妇,少林也曾插手。 他朝吴风拱手道:“吴公子,武当也愿一同进退。” 周芷若隨之起身,向吴风行礼虽未多言,但態度已明。 武当与峨眉率先表態,崑崙等门派见状,也纷纷向吴风表示支持。 少林眾人一时愣住。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贼子方才还杀了我们少林三位高僧之一,你们不帮我们討回公道,反倒要听他的號令? 空闻见此情形,胸中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心底一片寒凉。 吴风自己也未料到局面会变成这样。 让他指挥作战? 第58章 大哥,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简直荒唐。上学时又没学过打仗,顶多在电脑上玩过战爭游戏。 可游戏归游戏,真刀**的廝杀哪能一样? 这下该如何是好? 穿越至今,吴风头一回感到有些心慌。 他抬眼望去,一双双眼睛正紧盯著自己。 那些目光里满是期待,看得吴风压力如山。 其中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更多却是陌生人。 可他们全都一样,用信任的眼神望著吴风。 这份信任对吴风来说,实在陌生。 吴风暗暗咽了咽口水。 连林平之似乎也被这场面感染,跟著开口道:“大哥,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吴风定了定神,心里却觉得这些人未免太轻率。 说实在的,他们与自己並无深交,有些人今日之前甚至素未谋面,竟敢把性命交託过来。 莫非是脑子糊涂了? 然而—— 然而吴风忽然觉得,肩上仿佛压了一座山。 其实眾人的心思並不难懂。 江湖向来以实力为尊。 眼下在场眾人之中,吴风的武功最高。 连少林渡厄都败在他手下,由他带领大家抗击元军,自然最有胜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诸位信得过我,吴某便不自量力,暂领此责。” “武当宋远桥可在?” “宋某在此!” “明教杨逍、范遥何在?” “杨逍在此!” “范遥在此!” “峨眉周芷若可在?” “周芷若在此!” 吴风將各派主事之人召至身旁。 行军布阵非他所长,但总有人擅长。 明教杨逍、武当宋远桥皆是武林中杰出人物,尤其杨逍文武兼备,才华出眾。 面对这场规模不大的战事,吴风心中已有计较: 先听听眾人有何见解。 这场景,倒让我想起以前在公司开会的样子。 领导自己对新项目没什么头绪,但手下总有能干的人。说不定就有人能提出让人眼前一亮的点子。最后领导点点头,说一句:“做得不错,就按某某的方案办。”被点到名的人,往往一脸激动。 “时间紧,任务重,大家有什么想法別耽搁,赶紧说……” 过了约半炷香时间。 “韦一笑在吗?” “韦一笑在!” “你立刻下山打探,找到元军的薄弱之处,速去速回。” “是!” 吴风又指派了几名轻功较好的各派**,隨韦一笑一同前去查探。 此番元军忽然来袭,確实令眾人措手不及。更关键的是,若那黄衫女子所言不虚,这次来的元军竟有数万之眾。 数万大军是什么概念?站在一起,几乎望不到边。想击退他们,简直难如登天。即便吴风武功再高,又能杀得了多少?敌眾我寡,仅凭这不足千人的江湖子弟,加上少林僧人,根本难以抗衡。 这时,空闻和尚匆匆赶来:“贪花公子,那我们少林……” 空闻其实不愿过来。毕竟吴风刚杀了他们的师叔渡厄。可少林现已危在旦夕,吴风显然打算带队突围,若真让他们走了,少林该怎么办?难道全寺僧人扛著庙跑吗? “少林?少林怎么了?” “公子莫要说笑……先前少林与公子虽有误会,但……” 少林这次確实损失惨重。屠狮大会上不仅折了渡厄,更名誉扫地。上次是峨眉,这次轮到少林。真是人畜难安——寧女侠说得果然没错。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屠龙刀和林平之交还吴风。这人简直像个扫把星,走到哪里,哪里便不得安寧。 空闻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韦一笑如一只大蝙蝠般疾掠而回。 “公子,不好了!元军杀上来了!” “什么?” “属下刚出去不久,便看见元军的踪影——漫山遍野,全是元兵!” 吴风背后顿时冒出冷汗。 怎么会这么快? 刚才商量好的计策全都没用了。 这是要硬碰硬打起来? “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下完了,死定了!” “我那小儿子才刚出生,还没满月呢!” “我要是死了,我娘可怎么办?” “**,跟那群狗东西拼了!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十八年后照样是条好汉!” “我才刚娶媳妇,我不想死啊!” “爹,娘,儿子不孝,只能下辈子再报答你们了!” 四周乱成一片。 有人已经开始哭。 有人不停嘆气。 也有人眼看活不成了,反而被激出一股狠劲。 喊杀声越来越近。 连惨叫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杀啊——!” “杀啊——!” 吴风从没见过这么多元兵。 满山遍野都是,简直看不到头。 他来大院以后,也见过百姓被欺负的事。 看不过去时,他也会出手教训一下。 最多也就几十个人。 可今天的元军实在太多了。 而且来得太快。 快得大家根本来不及反应。 连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全都白费。 这时候,什么计谋都没用了。 “大哥,怎么办?” 林平之握著银针剑的手在发抖。 人太多了。 “大哥,我们逃吧,打不过的,人太多了!” 吴风也想逃。 救一个人可以,但救不了所有人。 就少林现在这点人,根本不可能贏。 平时总掛在嘴边的“认怂保命”,这时候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像被胶水糊住了嘴。 吴风觉得自己像个大傻子。 这些人的死活,关我吴风什么事? 可是……一想到刚才那群傻子,毫不犹豫地相信我这个大傻子, 相信我能带他们衝出元军的包围, 吴风伸手从小昭手里接过了真武剑。 “大哥……” 赵敏悄悄离开少林后,一刻没停,直接回到元军大营。 见到父亲察罕特穆尔,就把屠狮大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赵敏的父亲是汝阳王,官拜太尉,执掌天下兵马,智勇双全,是大元朝廷的能臣。 他带兵有方,多次平定各地义军起事。 也让不少义军损兵折將,深受大元皇帝信任。 为了彻底剿灭这群武林人士,察罕特穆尔调集了大批精锐兵马。 这一次,赵敏的父亲察罕特穆尔志在必得。 “敏敏,你说的那个吴风,现在在山上吗?” 赵敏之前已向父亲提过吴风。 “父亲,他在山上。” “好,你曾说那人很可能是修仙者。等抓到他,就交给你处置,务必问出修仙之法,献给陛下,又是大功一件!” “父亲,这人武功极高,尤其那杆招魂幡神鬼难测,千万小心。” “无妨。在大军面前,个人武力不值一提。” 察罕特穆尔冷笑道:“这些武林中人,自以为能对抗朝廷,这次就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传令,全军进攻!” “是!” 將士们领命而去。 大军如精密器械般开始行动。 赵敏望向山上。 那个让她束手无策的男人,这次应该逃不掉了吧? 看见满山遍野的元军,赵敏又有了信心。 父亲说得对,任何个**力在军队面前都不堪一击。 可想到与吴风数次交手—— 哪次不是准备周全,却仍一败涂地? 赵敏心头又忐忑起来。 总觉得目前的布置还不够稳妥。 这患得患失的心情,让她的脸色凝重起来。 但愿这张布下的大网,真能困住吴风这头猛兽。 …… “杀!杀啊!” “拿命来!” “我跟你拼了!” 四周喊杀震天。 每分每秒都有人断肢残躯。 不断有人倒下,刚刚还在跳动的心臟渐渐静止,温热的躯体慢慢变冷。 在这里,人命最不值钱。 一名元兵扑向吴风。 吴风看也不看,真武剑一挥,將其拦腰斩断。 已记不清这是第几个死在他手中的元兵。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无人能接他一招。 即便看似魁梧的將领或头目,也无人能撑过第二招。 可杀了一个,立刻又有十人、百人不要命地涌上来。 再精妙的武功,在此刻也失去了意义。 吴风只是最简单的挥剑、抽剑,却成了最有效的杀招。 他身边已倒满敌兵,身后拖出一条血路。 林平之紧隨其后,剑光如银,织成一片光幕。 任何想从背后偷袭吴风的元兵,都是身上先现一道血痕,隨即轰然倒地。 赵敏立在战车上,远远望向这边战况。 元军如潮水般涌向武林眾人,而吴风所在之处最为醒目——四周地面早已染成一片暗红。 周芷若领著峨眉**奋力抵抗。 未练《九阴真经》的她,武功较別派稍逊,但身为掌门,仍拼命护住门下女徒。 峨眉皆是女子,且个个容貌秀丽,反倒激起元兵邪念。 一名峨眉女**不慎跌倒,四五名元兵竟兴奋扑上,欲行不轨。 周芷若气得脸色通红,连出数剑,將那几人刺死。 “好凶的娘们,大爷喜欢!” 一名魁梧元將挥动狼牙棒砸向周芷若。 她此时內力已竭,眼睁睁看著重棒朝头顶落下,恍惚间仿佛见到师父灭绝师太在向自己招手…… 据说人死之前,总会见到已故的亲人友人前来相迎。 就在这一刻,狼牙棒突然失了控制,倒飞出去,將一名元兵砸得脑浆迸裂。 那魁梧元將已被吴风一剑劈成两半。 “多谢贪花公子!” “周掌门小心!” 周芷若心中那点杂念顿时化作满腔感激。 元兵又一群群涌上。 敌人实在太多,即便吴风剑出必取一命,仍难扭转大局。 再这样下去,今日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义父!” 不远处传来张无忌的悲吼。 金毛狮王被四五支长枪刺穿身体,盲眼作战终究吃亏,一个疏忽便是丧命之局。 儘管张无忌发狂般將那些元兵轰成肉泥,金毛狮王还是断了气。 第59章 「敏敏,这人必须抓到 吴风伸手入怀,一桿黑色小幡旋转飞出,宛如活物。 小幡每转一圈,便长大一分,最终化作三米多长的黑幡,森森鬼气瀰漫,被他握在手中。 “是招魂幡!贪花公子的招魂幡!” 有人失声喊道。 吴风把招魂幡**土里。 黑气缠绕中,幡面上浮现出好几张人脸,它们挣扎扭动,像是要衝出来咬人。 四周鬼叫不停,听得人心里发毛,后背发凉。 要是夜里听见这声音,恐怕真能嚇死人。 自从光明顶那一战,贪花公子这杆招魂幡就被传得神乎其神。 听说的人多,亲眼见过的却没几个——除了当时在场的人。 吴风一直没拿出招魂幡,是因为用它也得耗费魔气。 虽然有了主魂之后省力不少,可元兵实在太多,一桿幡根本对付不过来。 “那就是招魂幡?那……那……” 有人看得说不出话,眼前黑气繚绕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渡难和渡厄两位高僧也愣住了。 之前空闻提过招魂幡的事,渡厄还不信,如今它却真出现在眼前。 周芷若望著招魂幡,心情复杂。 她的师父灭绝师太,正是死在这杆幡下。 战车上的赵敏手心冒汗,抓著栏杆的手微微发抖。 上次招魂幡出现时是对付灭绝师太,这次敌人却是她自己。 “出来了……招魂幡终於出来了!” “这就是那人的手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修仙者……真是让人绝望。” 汝阳王察罕特穆尔也怔了片刻,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他一生见过太多离奇之事,招魂幡虽诡异,难道还能敌得过他麾下数万大军? “果然是修仙者。”他冷声道,“敏敏,这人必须抓到。” “管你是修仙还是天下第一,在军队面前都不值一提!” 一旁的王保保——赵敏的哥哥,同样看得目瞪口呆。 和父亲的沉稳不同,王保保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之前妹妹告诉他那些事,他还以为只是妹妹为了掩饰光明顶失利而编的玩笑话。 谁知父亲竟真的信了。 那时王保保还暗想父亲是不是糊涂了。 直到此刻亲眼见到那杆招魂幡—— 王保保只觉得心头髮颤,止都止不住。 ++++ 吴风指诀一掐。 招魂幡里的鬼哭声猛地尖锐起来。 一名元兵壮著胆子衝上前,嘴里骂著“什么鬼东西”,挥刀就朝黑幡砍去。 可刀还没落下,一道鬼影已从幡中嘶嚎扑出! 那元兵嚇得举刀就劈,刀刃却像划过空气,伤不到鬼影分毫。 眨眼间,鬼影穿过刀光,直扑他面门—— 紧接著,更多鬼影从幡中涌出! 周芷若看见一个灰发鬼影厉叫著从身旁掠过。 那张模糊却熟悉的脸让她浑身一僵,寒意窜遍全身。 周围的元兵全被这诡象嚇住了。 刀枪根本碰不到鬼影,鬼影却肆意扑人。 “有鬼啊!”“別过来!”“老子砍死你!” 有人发疯般挥刀,却毫无用处。 吴风手中诀印越掐越快,如蝶翻飞。 四周元兵尸身上,一道道黑影升腾而起。 有些黑影的脸,竟像极了他们死去的同袍…… 元兵们魂飞魄散,惊叫四起:“鬼啊——!” 吴风周围顿时一空。 元兵只敢远远围著,阵势已乱。 这时林平之指向一处:“大哥,赵敏在那儿!” 吴风转眼望去,正好撞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看见赵敏,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赵敏与他目光相接的剎那,浑身汗毛倒竖。 每个细胞都在尖叫: “不好……他看见我们了!” 察罕特穆尔冷冷一哼:“发现了又怎样,难不成还想玩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那一套?” “传令下去,吹號进攻!谁敢后退,立斩不赦!” “遵命!” 察罕特穆尔也望见吴风那边招魂幡起,引得军阵有些*动。 “爹爹,那吴风……” “不必担心。我就站在这儿,等他来取我头颅。只要他能近我百丈之內,我这颗头送他又何妨?” 就在察罕特穆尔话音落下时,他瞥见那年轻人朝这边望了一眼。 察罕特穆尔仿佛从他眼中读出一句话:“说话可算数?” 不知怎的,他后背隱隱升起一股寒意。 隨即又觉可笑——他与那年轻人之间隔著数万大军,纵是传闻中的陆地神仙又能如何? 就算是真神仙,我也杀给你看! 这便是大元汝阳王的胆魄。 察罕特穆尔嘴角轻蔑一撇,连多余神情都懒得给。 身旁的赵敏却感到心中那丝寒意愈来愈浓。 这般感觉她从未有过,就像某些结局早已註定,无论如何也躲不掉。 “大哥,那是察罕特穆尔,元朝的汝阳王。” 林平之也瞧见了察罕特穆尔,手中银针剑微微发颤——**太多,元兵却似永远杀不尽。 若换作寻常刀剑,恐怕早已卷刃。这左冷禪倾尽心力打造的好剑,果然不凡。 “二弟。”吴风忽然开口。 “嗯?”林平之一愣。 “別死了。”吴风接著说,语气却清明了几分。 “什么?” “在我回来之前。” “回来?大哥你要去哪?” 林平之猛然醒悟,急道:“大哥,別去!人太多了——” 话未说完,只见吴风如一只巨蝠腾空而起,直向察罕特穆尔的战车扑去。 “大哥!” 林平之心急如焚。万军之中取敌首级,不过是戏文里的故事罢了。 一人之力,怎可能敌得过万人? 周芷若离吴风最近,见他纵身跃起,便心知不妙。 只见吴风身形如巨蝠掠空,直扑敌军中军而去。 周芷若霎时看懂了他的意图——他竟想直取主帅! 这怎么可能? “吴大哥……” 她一声轻唤,瞬间淹没在震天的杀声里。 吴风一动,四方皆惊。 张无忌最先察觉,高声道:“吴大哥,我来助你!” 九阳神功运转如潮,他似猛虎出闸,一路隨吴风向前衝去。所遇元兵,无人能挡他一招半式。九阳真气绵长不绝,旁人早已气力不济,他却愈战愈勇。 明教眾人见状,更是热血沸腾。 韦一笑长啸一声:“贪花公子,韦一笑助你一臂之力!” 他双足发力,如另一只黑蝠疾掠而出,轻功冠绝天下,速度奇快。这般千军万马中取敌將首级的事,他原以为只是说书人的狂想,谁知今日竟有人真敢去做。 那个“痴人”既已现身,韦一笑胸中豪气也被点燃,尖啸著追了上去。 杨逍见吴风直奔中军,心中暗叫不好。 万人阵中,纵是天人境界,又岂能轻易得手? 可吴风的胆气却激得他胸怀激盪。 “大丈夫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杨逍朗声大笑,“今日杨某才算见识,何谓英雄肝胆!贪花公子如此豪情,杨逍自愧不如——那我便以此残躯,助公子一程!” 他一声长喝:“乾坤大挪移!” 周身元兵被气劲震飞,杨逍双手一引,竟將那些兵卒化作箭石向前推去。虽只练至第二层,他对此功运用早已纯熟。只这一招,已耗去不少內力。 他纵身提气,足踏一名元兵背脊,借力向前疾射。那元兵惨叫一声,当即毙命。 周癲亦在远处大喝:“我周癲一辈子没服过谁,今日服了!贪花公子,周癲来也!” 布袋和尚说不得同样应声:“说不得也来凑个热闹!” 铁管道人张中喊道:“我来助贪花公子一臂之力!” 宋远桥见此情形,怎肯落在人后,当即吩咐:“青书,你留在此处莫动,其余人隨我上前,助贪花公子一臂之力!” “武当派在此!” 话音落下,宋远桥便领著武当眾人衝杀向前。 周芷若一咬牙,清声喝道:“峨眉派愿助贪花公子!” “崑崙派前来相助贪花公子!” “我也来助贪花公子!” “铁掌帮在此……助贪花公子!” “海蛇帮也来……” 少林眾人见此场面,心中滋味复杂。原本吴风曾杀他们三位高僧之一的渡厄,本该怀恨,可此时却恨不起来。 空闻大师一记金刚指击倒一名元兵,袍袖一振:“阿弥陀佛,少林**听令!” “助贪花公子一臂之力!” “遵命!” 少林僧眾挥棍向前,奋不顾身地冲向元军中军。 若从高处俯瞰,便会看见这般景象: 万元军阵之中,多路人马如利箭般射向中军大帐,勇往直前。 有人倒在衝锋途中,有人陷入重围,殞命乱刀之下。 即便如此,眾人仍前仆后继。明知此行凶险,却仍愿尽力分担。 既然终须一死,不如死在衝锋路上。家乡的孩儿日后听闻,也能昂首说父亲是英雄,而非懦夫。 原本元军全力阻截吴风,但四处纷纷响起衝锋之声,处处皆需防守,吴风所受压力顿时减轻。 他疾速向前逼近,青翼蝠王韦一笑紧隨其后。但一转眼,韦一笑便被几名元军高手缠住。 接著是杨逍……他此时亦陷入苦战,遭数名高手联手拦截。 並非无人阻挡吴风,只是拦路者皆被他一剑斩断。 此刻吴风孤身一人,仍不断冲向察罕特穆尔与赵敏。 察罕特穆尔目睹吴风如此气概,心中亦生钦佩。若非敌对,他定愿结交这般豪杰。 只是如今……还是让这位英雄死去吧! 至於留活口的事,算了,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不知怎的,吴风觉得这时候该有点背景音乐才应景。 最好来首《孤勇者》,或者节奏再强些的,比如“狼笨狼来”,才配得上自己此刻的架势。 不过,自己给自己配段bgm,应该也行吧?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嘛,不这么做……反倒显得有点不合群了。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 第60章 汝阳王的惊恐 听见吴风念诗,察罕特穆尔眯起了眼睛。 他一挥手,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一队队弓箭手列阵在他身前。 这些都是军中精锐,个个是千挑万选的神弓手,在战场上屡次扭转局势。 不少敌军都吃尽了他们的苦头。 这也是察罕特穆尔最大的倚仗。 而且他们手中的箭矢都经过特製,对付武林中人特別有效。 吴风脚尖在元兵头盔上借力一点,身形快如疾风,眨眼间已衝出数十米。 口中再念:“肝胆洞。毛髮耸。” “放!” 箭矢如蝗虫般铺天盖地射来。 吴风运起乾坤大挪移,双手划圆,气劲如漩涡般將箭矢尽数圈住。 隨即双手一震,箭矢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射入神弓手阵中。 惨叫四起。 “立谈中。死生同。” 见到这情形,察罕特穆尔脸色终於变了。 “放!” 第二轮箭雨袭来, 同样被吴风反震回去,惨呼声再起。 “放!” “放!放!” “放!放!放!” 箭矢如飞蝗不绝,一波接一波。 饶是吴风,气息也微微急促起来。 从先前与邀月交手,再到与渡厄对战,接著一路杀穿元军,如今又连续反弹箭雨,真气消耗实在巨大。 吴风这才明白,为何“万军之中取敌將首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此时,他与察罕特穆尔之间,只剩十丈左右距离。 “父亲!”赵敏急喊。 察罕特穆尔一言不发,死死盯住吴风。 十丈,就是这小子的死期。 他绝不可能闯过这十丈。 更何况,自己身边还有近百名王府高手,个个皆是顶尖之辈,不信那吴风能杀得过来。 吴风念完最后那句诗,高声喝道:“察罕特穆尔,我来取你项上人头!” 话音落下,他双手迅速结印,四周空气顿时躁动起来,瀰漫开一股危险的气息。 察罕特穆尔心头猛地一紧,生平头一回真切地嗅到了死亡逼近的味道。 《阴阳魔功练气篇》与先前所修的《魔气感应篇》大不相同。 感应篇仅能感知、吸纳並有限地储存、运用魔气;若不是靠著招魂幡炼製法里附带的几手驱魔小术,吴风看上去便与常人无异,无非身子骨强些、活得久些罢了。 而这练气篇中,记载了三门法术。 即便吴风只初学了一门最基础的,对凡夫俗子乃至寻常武者而言,已是碾压之势。 隨著他指诀变幻,半空中躁意愈浓。 不知何时,一片乌云已聚在察罕特穆尔头顶,其中电光窜动,噼啪作响。 任谁都看得出情况不妙。 察罕特穆尔仰面望天,脸上血色尽褪,终露惊惶。纵是见多识广的汝阳王,也从未目睹如此异象。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修仙者的手段,也才亲眼见识到何为仙家之力。 一旁的赵敏也看得怔住——她以往只见吴风动用过招魂幡,却不知他还有这般能耐。 “保护王爷!” “快带王爷走!” “先杀了那修仙者!” 护卫们顿时乱作一团,有人簇拥著察罕特穆尔急退,有人挥刀冲向吴风,还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现在想逃?迟了!” 一名护卫背起察罕特穆尔,施展轻功疾奔,试图拉开距离。可头顶那片乌云却如生了眼一般,紧追不捨,任他如何发力,始终笼罩在二人上方。 “阳雷术!” 吴风手诀向下一引。 乌云中电光骤烈,如雷龙翻腾,轰鸣欲出。 “轰——!” 一声炸雷震彻中军,隨即传遍整片战场。 一道电蛇自云中劈落,快得不及眨眼。 电光一闪,直朝察罕特穆尔劈去! 察罕特穆尔瞪大双眼,死死盯著迎面而来的雷电,瞳孔骤缩,几乎占满整个眼眶。 悔恨?不信?不甘? 或许都有。 但一切已来不及。 他最后一个念头是:仙人果然不可冒犯。 雷霆自乌云中衝出,重重击在察罕特穆尔身上,连背著他的护卫也一併遭殃。 电光在两人身上流窜,迅速带走生命的气息。 察罕特穆尔没感到疼痛,只觉全身一麻,便失去所有知觉。 “不——!” 赵敏发出悽厉的哭喊。 “爹爹!” “將军!” 正与元军交手的韦一笑见此情景,惊得愣在原地。 周围的元兵也纷纷停手,连兵器掉落都未察觉。 被几位高手拦住的杨逍,也不由微微张口。 他虽见识广博,却也从未见过这般场面。 如此手段……那贪花公子吴风,难道真是仙人? 林平之同样满脸震惊,隨后却露出一丝羡慕与黯然。 他早被吴风测过,並无修仙资质。 各派掌门个个面色骇然,如同见鬼。 此前眾人还猜测吴风是否真是修仙者——说他不是,他却能操纵招魂幡这般诡奇法器;说他是,又仅此一招似邪非正,与想像中呼风唤雨、御剑飞天的仙人大不相同。 唯独武当张三丰始终坚信吴风是修仙之人,武当七侠待他也格外不同。 而此刻,吴风召雷劈死察罕特穆尔,终於坐实了他仙人的身份。 再无人怀疑。 渡难与渡劫望著吴风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自吴风冲向察罕特穆尔那一刻起,空闻心中的某种念头,便已彻底消散。 可渡难与渡劫依旧不为所动。 他们与渡厄师兄相处最久,情谊最深,哪是轻易能动摇的。 但此时,两位老僧却莫名浑身微颤。 若换作自己面对这般雷霆、如此天威,渡难与渡劫自问绝无活下来的把握。 “阿弥陀佛,师兄,师弟无能……” “阿弥陀佛……” 周芷若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什么也说不出。 她如同失了魂的空囊,髮丝在风中飘动。 察罕特穆尔已化作一具人形焦炭,连背著他的护卫也一同成了焦尸。 战场死寂。 唯有赵敏哭著奔向父亲。 就连她的兄长库库特穆尔——汉名王保保,也双脚如生根般僵立,不住地发抖。 吴风目光扫向方才还想杀他的那群高手。 视线所至,眾人齐齐一颤,纷纷躲开眼神,甚至有人左手抚胸以示敬畏。 不知是谁“哐当”一声掉了兵器。 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兵刃落地声接连响起。 吴风目光掠过之处,人人低头。 他转身往回走。 元兵见他走来,纷纷退让开路。 在他们心中,此时的吴风已是仙人。 向仙人动刀?谁也没有这般胆量。 一人跪下俯首,隨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吴风走过之处,元军成片跪倒。 他身后,兵卒如风吹麦浪般层层跪伏,向仙人表示臣服。 即便仍有倔强站立者,也早弃了兵器,面色惨白,似承受千钧重压。 而当吴风目光无意掠过他们时,这些硬撑的元兵终於也扑通跪地,將头深深埋进土里。 韦一笑见此,单膝跪地,抚胸臣服。 连桀驁如韦一笑都已跪下,杨逍亦隨之屈膝。 这种礼节在明教里,通常只有对教主那样地位极高的人才会行。 元军撤退了。 自从察罕特穆尔死后,元军的士气就一落千丈。 许多士兵一想到要和仙人交战,还没开打心里就先怕了三分。 那可是仙人啊。 那天吴风一道雷劈死了察罕特穆尔之后,元军里就流传起一种说法:跟仙人打仗是会遭天谴的。 这对很多元军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甚至有些將领因为担心,都想方设法调离这支队伍。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朝廷再派其他大將来带兵,也束手无策。 各地义军趁机纷纷起事,整个大元朝处处烽烟,动盪不安。 吴风的名气也越来越响。 不过这名声里头,有好的也有坏的。 有人把吴风当作神仙来供奉,也有人把他看作灾星。 想想吴风这些年做的事,“所到之处,人畜难安”这个绰號,寧女侠起得可真没错。 以前在大明朝,吴风还只是在武林里折腾。 无非就是华山派、五岳剑派还有黑木崖那些事,搞得大明朝武林至今都没平静下来。 五岳剑派內部爭斗不休,黑木崖**成的两派也从没消停过,听说打得你死我活。 结果到了大元朝,他先是衝著峨眉下手,差点让峨眉一派熄了火。 接著又找上少林,也差点把少林给整垮了。 当然,这一点吴风可不认——攻打少林的元军又不是他招来的。 最后连大元朝也惹上了他。 结果就很清楚了:如今大元朝四处战乱,朝廷焦头烂额。 察罕特穆尔在大元朝不仅是汝阳王,还官居太尉,执掌天下兵马。 他的死不仅震动朝野,还造成权力真空,朝廷內部各种爭斗不断。 有些人细数吴风做过的事,数著数著,背后不禁冒出一层冷汗,风一吹,浑身发凉。 就连明教眾人,也对吴风惹事的能力自嘆不如。 这些年来明教四处活动,可也从没让哪个门派惨到这种地步。 但吴风做到了,而且一次就祸害两个。 他不光祸害门派,连大元朝也一起祸害。 少林那件事之后,许多门派掌门回到山里,都悄悄下了一道命令。 日后在江湖上碰见贪花公子,务必客客气气的。 可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把他往自己门派里领, 那就立刻把那人赶出师门。 各派掌门的心思很明白:你贪花公子救过我们,我们记这份情,但想来我们这儿做客? 还是免了吧。 我们小门小户的,实在经不起你折腾。 这渐渐成了许多门派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元军退去之后, 各派人士也准备离开少林。 吴风几乎是头一个走的。 在少林这些日子可把他闷坏了, 第61章 都走了 整天对著这群大老爷们,哪比得上看小黑姐扭腰摆臀有意思? 以吴风如今的身份地位,临走时眾人都来相送。 “吴大哥。” 张无忌刚收殮好义父的遗骨,正打算寻一处风水之地安葬,也特地来向吴风道別。 眼下他对吴风既感激又敬重。 “吴大哥,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早就想去大宋那边走走,一直没得空。如今少林的事了,也该动身了。” 张无忌抱拳道:“吴大哥,无忌先前说的话依然作数。日后若有吩咐,无忌定当赶到。” “算了吧,你先把你父母的仇报了再说。父母的仇都不报,晚上能睡得踏实吗?” 张无忌:“……” 我就不该来这一趟! 崑崙等门派的人听了,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次与张无忌並肩作战,本来关係缓和了不少, 谁知这贪花公子又来多嘴, 真是没完没了。 吴风转头看向周芷若。 这姑娘此时面色黯淡,神情灰败。 这次隨她来少林的,都是峨眉派里支持她的人,没想到全折在元军手中。 如今周芷若身边只剩寥寥几人,还都带著伤、不顶事。 她几乎能想到,回到峨眉后丁敏君会怎样对付自己。 “周姑娘是在发愁怎么应付你师姐?” “啊?” 周芷若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看穿了。 “这事儿也不难猜。我说你啊,到现在还没把丁敏君摆平。” “人別总把道德架得太高。” “周姑娘,送你一句话:少跟自己过不去,有气就別忍著。偶尔缺德一点,为难別人,舒坦自己,这日子才过得对味。” “啊……” 周芷若张大了嘴,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样。 吴风接著说道:“你师姐那事简单得很。要么直接动手,要么就毁她名声。山下隨便找两个孩子,咬定是她跟野男人生的。真假不重要,总有人会信。一个传一个,假的也成真了。到时候谁还肯推举她?你贏了,把她赶下峨眉,掌门之位自然就是你的。” 周芷若听得额上渗出冷汗。 她从没听过有人这样教她。 这贪花公子的话果然听不得,说的都是什么呀? 但转念一想,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周芷若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周围眾人听得背后发凉。 这贪花公子大家都熟了,可別一不小心又逼疯两个,那玩笑就开大了。 “禿驴,屠龙刀呢?” 空闻神色慌张,连忙念了声佛號:“贪花公子,实在对不住,屠龙刀……不见了。” “不见了?你没骗我?” “出家人不打誑语,公子若不信,可亲自入寺寻找……” 吴风盯著空闻的眼睛,看得他满头是汗,才摆摆手说:“算了,信你一回。” 与崑崙、武当、明教等门派打过招呼后,吴风便带著林平之和小昭离开了少林。 其他各派也陆续告辞。 此番少林损失惨重,各门派也伤亡不少。 每个门派离去时,身后都跟著好几辆板车,车上载著本派**的**,准备运回家乡安葬。 武当这边。 “大哥,师父想请贪花公子上武当,我总觉得这事不太稳妥。” 听了四师弟这话,一旁的宋青书脸都青了,急忙说道:“爹,这可不行。没听说他那『所到之处,人畜无安』的名號吗?少林都扛不住,武当更不行。” 不仅宋远桥脸色难看,其他武当**的脸也白了。 “是啊大哥,看看峨眉、少林,整个江湖谁经得起他折腾?依我看,就说没见过他算了。” 宋远桥沉下脸呵斥:“胡闹!这是师父的意思,难道要我**他老人家?” 眾人不敢再吭声。 其实宋远桥心里也在打鼓。师父说想请吴风来武当坐坐时,他本是不愿意的。 但又不能违背师命。 宋远桥一想到峨眉和少林眼下的情形,就愁得头髮一把一把往下掉。刚才分別时他没提,就是不想让其他武林同道看笑话。可这回……该不会轮到武当了吧? 林平之总算走了。这回他没给吴风留什么信。至於之前给的那封信,林平之死活又要了回去。信里写了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吴风理解林平之的决定。不过这小子似乎和明教走得很近,像是打算加入明教。明教四**王缺了两位,林平之去当个法王倒也合適。 “公子。”小昭凑到吴风身边,神神秘秘的。 “你不会也要走吧?” “公子,你看这是什么?”小昭把背上的剑匣取下来打开。之前的银针剑已经给了林平之,现在里面只剩一把真武剑,还有一柄断了的倚天剑。 断剑容易,想修好却难。取出九阴真经之后,要把倚天剑恢復原样,对现在的吴风来说还真有些吃力。所以断剑就一直收在剑匣里。 吴风忽然发现剑匣里多了一件兵器——不对,是一把刀。 “屠龙刀怎么在这儿?” 小昭嘻嘻一笑:“公子杀了渡厄的时候,小昭就猜到少林那些和尚不会把屠龙刀给你,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啦!” 看著古灵精怪的小昭,吴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难怪当时空闻和尚说屠龙刀不见了,看来他並没骗人。 吴风哭笑不得,轻轻摸了摸小昭的头。不知怎么,这姑娘跟著自己混了一段日子,好像变得有点……滑头了? 正想著,小昭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 “怎么了?良心不安啦?” “公子,小昭也要走了。” 吴风一愣:“你要去哪儿?” “我娘来找我了,我得走了。” 吴风立刻想到小昭的身世——她母亲是波斯明教的圣女,此行任务就是取得《乾坤大挪移》。而现在这门**,就在小昭身上。 以前看戏文时,总见古人分別时悲悲切切,那时还不明白:不过是分开而已,何必弄得像生离死別一样? 来到这儿才明白,这世上没有高铁,没有飞机,连长途汽车也没有。 本来几个小时就能到的路程,在这里却要走上几个月、甚至几年。 很多人一別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连一封信也收不到。 那个人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你的生命里。 他是不是胖了,有没有新朋友,甚至还在不在人世——你都不会知道。 “公子,小昭捨不得你!” 小昭扑进吴风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 吴风的手抬起又放下,反覆几次。 最后,小昭还是走了。 吴风没有留她。 小昭有她的路,吴风也有自己的路。 走的时候,小昭认真地说:“公子,等小昭替你找到那个什么红塔山,就回到你身边,再也不走了。” 吴风笑著对她说了声:“拜拜!” 小昭没听过这话,却也能明白意思。 这世上真有红塔山吗? 没有。 那小昭还会回来吗? 不会。 此时的大明江南,正发生一件轰动江湖的大事。 人人敬仰的江南大侠——那位號称正义君子的江別鹤,突然“爆雷”了。 “哎——你听说了吗?” 茶铺里,有人神秘兮兮地开口。 一说“你听说了吗”,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你们还不知道?江湖上都传遍了!” “別卖关子,快说!” “咳,不是我不说,就是嗓子有点干……” “你少来!小二,上壶茶!” “我要今年的龙井,別的茶我喝不惯,辣嗓子。” “德行!” 不一会儿,小二端上龙井,放下茶壶却没走,也等著听下文。 那人才慢悠悠说道:“江南大侠江別鹤,都知道吧?” “那谁不知道?仁义豪侠,难得的正人君子。” “呸!什么正人君子,就是个偽君子。” 马上有人不服:“你怎么说话呢?江大侠仁义无双,江湖上谁不称讚?” “你容我把话说完。前阵子鏢银失窃的案子,你可晓得?” “这事谁不晓得?闹得沸沸扬扬的,不都说是铁无双乾的吗?” “唉……你们只知表面罢了。那铁无双是让面善心恶的江別鹤给坑了。我跟你们细说……” 不一会儿,茶馆里就挤满了人。 本来一炷香能讲完的事,硬是说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 那人说完,口乾舌燥,叫小二又沏了一壶上好的龙井。 “这……这怎么可能?江南大侠的名声,岂是你这种人能胡乱玷污的?” 那人一听,当即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怒道:“你要不信,自己出去打听打听,看我说的有半句假话没有?” “还江南大侠呢,哼!江別鹤以前叫江琴,是玉郎江枫的书童。知道他儿子为什么叫江玉郎吗?就是想在心里占个便宜。这种人也好意思称大侠?也不害臊!” “当年玉郎江枫待他亲如兄弟,结果却落得那般下场。” “你……” “等等,这位兄弟,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顺了口气,这才说道:“是『人畜无害』吴风亲口说出来的。” 一听吴风的名字,全场顿时安静了。 吴风这名字,在大明朝可是响噹噹的。 如今五岳剑派还在混战。 昨天乾阳神教和日月神教又在江南大打出手,死了不少人。 “那人畜无害……要回来了?” 听说吴风可能会来,在场的人都慌了。 “別慌,人畜无安如今还在大元朝,一时回不来。” “那就好,那就好……可千万別回来,最好永远別回来。” “我听说,那人畜无害把大元朝的武林也搅得天翻地覆。” “你们还听不听了?” 爆料人很不耐烦地敲了敲茶杯。 自己说了半天,没人专心听,他很不高兴。 “还有后续?” “当然有。移花宫,你们知道吧?” 第62章 邀月宫主的心魔 “移花宫的事你也敢说?不要命啦?” “怕什么?如今的移花宫早就不是从前那样了。” “老兄,快仔细说说!” “咳……移花宫宫主邀月,不知怎的,出门一趟回来,竟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现在的移花宫,已经没了……” “嘶……” 全场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突然有人插话:“这事儿我清楚,邀月宫主去了一趟大元朝,据说是被一位郡主请去对付人畜无害,结果回来人就疯了。” “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 “唉……但愿那人畜无害永远別回来才好。” “谁说不是呢。” 没人留意到,街角蹲著两个乞丐,正是茶铺里眾人谈起的江別鹤与江玉郎父子。 前些日子,有个年轻人突然来到江府…… 就是从那天起,江府遭遇灭顶之灾。 江玉郎的真面目也被彻底揭穿,暴露在江南武林眾人眼前。 大家这才惊觉,从前那位受人敬重的江南大侠,竟是个偽君子。 不仅燕南天藏宝图之事由江玉郎一手策划,连鏢银失窃案也是他所为,更嫁祸给铁无双,害其含冤而死。 一夜之间,江別鹤成了江湖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从高高在上的云端,狠狠摔进泥泞里。 江別鹤咬得牙齿咯咯作响:“人畜无害,人畜无害……好个人畜无害,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捣鬼!” “爹,我们要去找吴风算帐吗?” “爹,要不还是算了吧……五岳剑派和黑木崖都败在他手里,我们……” “啪!” “住口!” 听见儿子如此畏惧人畜无害,江別鹤气得一巴掌扇在他头上。 这时,街边走来一位恍如天仙的女子。 江別鹤瞳孔一缩——那正是移花宫宫主邀月。 他过去曾偶然见过邀月一面,却没想到她现在成了这副模样。 有个地痞见她貌美,嬉笑著凑近,伸手想摸她的脸。 却见邀月只无意识地在他心口轻轻一按,地痞顿时瞳孔放大,软软倒地。 江別鹤嚇得浑身汗毛倒竖,赶紧把头埋进膝间,不敢再看。 邀月缓缓走近,又缓缓走远。 江別鹤只听见模糊的低语:“吴风……吴风……我要杀了你……吴风,我要杀了你……” 多年筹谋的復仇计划被揭穿的那一刻,邀月的命运就已註定。 从前她的心魔是让花无缺与小鱼儿兄弟相残;如今她的心魔,只剩吴风一人。 近日武当山气氛很是异样。 自从几天前起,整个武当便陷入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氛围里。 气氛既非大敌当前,也不似有红白喜事发生。 殷梨亭带著妻子殷杨氏,还有她腹中的殷不亏,连夜离开了武当山。这一走,山上气氛更显得古怪。 连近日在外办事的武当**,行事也都格外谨慎。即便与人起了衝突,也暂且咬牙忍下,只打算等过几日再作计较。 “师兄,那人畜无害何时才到?” “嘘!莫要乱叫,是贪花公子。他最不喜旁人唤他那个諢名……约莫就这两日吧。” “师兄,那贪花公子当真如此邪门?为何大家都不愿多提他?” “你懂什么!当年光明顶上……还有少林寺中,元军……” 这位师兄显然亲身经歷过光明顶与少林两场大战,是江湖上少数真正了解吴风的人之一。 听完师兄讲述,师弟不禁咋舌:“贪花公子真是修仙之人?” “千真万確!我亲眼见他引下天雷,將察罕特穆尔劈作焦炭。这般手段,不是修仙是什么?” “那……那不是和咱们太师公一样了?” “太师公是否修仙,无人知晓——毕竟还没人有资格让他使出这等手段。但这吴风,定然是。” “唉……不知贪花公子与太师公,究竟谁更胜一筹?” “啪!” 师兄重重拍了师弟后脑一记,斥道:“胡想什么?自然是太师公更厉害!” 旭日初升,天边红光漫开,云朵染作金红。金光洒在武当金顶,映得一片辉煌。整座山笼罩在玄妙的道韵之中。 一青年骑著高头黑马,悠悠踏入武当地界。马臀后悬一剑匣,少年口中叼著根狗尾巴草,却不妨碍他哼起调子古怪的小曲: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贪花公子好雅兴!” 宋远桥领著几名**迎上前,向吴风躬身行礼。 “哈哈哈……老宋,好久不见!”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少林时不提张真人要见我,等我快往大宋去了,才派人送信来。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 宋远桥面上一红,一时语塞。 当时师兄弟几个商量下来,还是决定照师父的意思,请贪花公子来武当一趟。 只不过那时吴风已经离开少林有一段路了,他们几个谁都不愿跑这一趟,最后只好派人快马送信过去。 吴风收到信时,正打算动身前往大宋。 看了信,他只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上武当。 他也想见见张三丰这位传奇人物。 听说张真人一直在探究修仙之法,若能见他一面,或许对自己的长生之路也有所帮助。 宋远桥对吴风叫他“老宋”这种不伦不类的称呼,除了觉得有点怪,倒也没太在意。 “贪花公子说笑了。” 宋远桥身后有个小道士,正带著好奇又畏惧的眼神打量吴风。 畏惧,是因为吴风的传闻太嚇人; 好奇,是没想到做了那么多“大事”的人,长相竟如此面善。 吴风朝那几个小道士咧嘴一笑。 小道士赶忙低下头。 宋远桥与吴风並肩走著,聊起近来江湖上的消息。 “贪花公子,最近可曾去过峨眉?” “没啊,最近都在家里,忙得很,哪有空跟一群尼姑打交道。” 吴风说的这个“家”,自然不是真的家。 懂的都懂。 近来大元四处动盪,流离失所的人很多。 “家”里又添了不少“姐妹”,为照顾她们,吴风没少拿出以前会的一些新鲜玩意儿。 比如如今风靡各家青楼的“扑克牌”,便是出自吴风之手。 姑娘们也都喜欢和吴风一起玩。 一来他出手大方; 二来他有礼数,不像那些商贾或江湖人那般粗鲁; 三来像他这样俊俏的公子,几年也遇不到一个; 四来吴风总能带来新奇的玩意儿和有趣的游戏,和他相处总是很开心。 总之,吴风成了所有青楼里最受欢迎的“家人”。 但宋远桥听不明白,疑惑道:“贪花公子的家在大元?这倒从未听说过。” “咳咳……那什么,峨眉出什么事了?” …… 宋远桥见吴风不愿多提家世,也明白江湖人的顾虑——底细被人摸清,终究危险。 他神色古怪地看了吴风一眼,说道:“最近峨眉派发生了不少大事。贪花公子当真没听说?” “老宋,有话直说,別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痛快。” 宋远桥轻嘆一声,道:“峨眉派的丁敏君被人发觉私德有亏,原来早在四五年前,她就在山下成了家,还生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 “噗……咳咳……” 吴风被这话呛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事怎么听著这么熟? “不止如此,那丁敏君还被查出挪用峨眉公款,在外头养了好几个面首。以前周芷若每次下山,都会偷偷和那些面首私会——听说最小的才十二岁,最大的竟有六十多岁!” “咳咳……” 吴风这回是真被惊到了。 赵敏下手可真狠,连这种招都想得出来。 这事一传开,丁敏君算是彻底完了。 宋远桥接著说道:“丁敏君令峨眉顏面尽失,周掌门依门规处置,丁敏君已经……” “没了?” 宋远桥点点头。 吴风沉默不语。 周芷若果然够狠。 比他预想的还要狠得多。 自己教她的那些,反倒显得太温和了。 看来,女人对付女人才是最不留情的。 “张真人,久仰大名!” 吴风学著江湖人的口气拱手道。 “哈哈哈……吴小友的大名,老道才是如雷贯耳。” 张三丰的模样和吴风想像中差不多,鬚髮皆白,看不出具体年岁,但精神十分矍鑠。 “来来来,吴小友,前两日青书教了我一个游戏,我正愁没人陪著玩,你来得正好!” “什么游戏,连张真人都这么感兴趣?” “一两句话说不明白,吴小友一看便知。” 说完,张三丰就拉著吴风进了自己房间。 “远桥,你也別走了,一块儿玩几把。” 见到满桌的扑克牌,吴风顿时愣住了。 他神色古怪地瞧了张三丰一眼。 张三丰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吴风眼神有异,问道:“吴小友,这游戏可有什么不妥?” 吴风又看向宋远桥,直接说道:“张真人可知这游戏叫什么?” “这倒不清楚,青书只说如今山下人人都玩,特地带上山给我解闷的。” 吴风转头对宋远桥道:“老宋,你这儿子可真行。这游戏在山下確实流行得很。” 宋远桥见牵扯到自己儿子,不由疑惑:“那有什么问题?” “事情本身没什么,但这东西流行的地方不太对。这叫扑克牌,眼下山下许多青楼里都在玩,还没传到平常百姓那儿。所以啊……老宋,你家青书肯定没少往青楼跑。” “年纪轻轻,不好好练功,整天泡在青楼里,將来传出去,武当的脸往哪儿搁。” “不是听说你们打算让宋青书和峨眉的周芷若结亲吗?要是让峨眉知道了……嘖嘖。” 宋远桥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黑得几乎能滴出水。他一句话也没说,扭头就走。 张三丰在后面喊道:“远桥,狠狠打!树不修不直溜,这小子连青楼都敢逛了,长大了还得了?” 第63章 能用真话將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人 没过多久,宋远桥就找到了正在练剑的宋青书。 “爹,你怎么来了?” “啪!” 宋远桥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耳光。 “爹,你为什么打我啊?” “你还有脸问?说,那扑克牌是哪儿来的?” 宋青书慌了,眼神躲闪:“就是在山下酒馆里看到的啊……” 宋远桥朝儿子屁股上踹了一脚:“还敢撒谎!贪花公子都说了,那是青楼里的玩意儿,你还骗我?看我不揍死你个龟孙!” “你还敢拿给你太师父玩?我**你个龟孙!” “我让你骗!” “啊……爹!別打了,別打了!” “贪花公子能去青楼,为什么我不能去?” “你还顶嘴?人家是大人,你一个小孩子,能比吗?” “爹,贪花公子看著跟我差不多大啊!” “还敢顶嘴!” “啊——爹,我错了,別打了……” “人畜无害,所到之处人畜无害,果然名不虚传……吴风,我记住你了。” 人畜无害才来武当不到一个时辰,武当就已经鸡飞狗跳。 “人畜吴风,当真名不虚传。” 张三丰捋著白鬍子,饶有兴致地看著吴风。 “我说的都是实话,扑克牌確实是青楼里最常玩的。张真人若不信,可以隨我下山亲眼瞧瞧。” “哈哈哈……还是免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们年轻人那些花样。” “瞧您说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这小子……可惜现在只有两个人,这扑克牌怕是玩不成了。” “其实两个人也能玩。” “哦?小友说说,怎么个玩法?” “五张牌,听说过吗?” “快教教我吧,在这山上待著,实在闷得发慌!” 吴风在武当山一住就是三天。 当然不是陪张三丰打了三天牌。 他確定了一件事:张三丰確实在修仙,而且已有不小成就,对练气有独到的理解。 吴风將《魔气感应篇》递给张三丰。 张三丰一见,如获至宝。 那虽是修魔法门,但许多道理相通。 张三丰也不吝嗇,从箱中取出一本无名册子递给吴风。 “吴小友,听说你爱收集名剑,想必对剑法自有心得。你又是修仙之人,寻常剑术恐难入眼。这是贫道对飞剑之术的一些猜想,或许对你有用。” 吴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张三丰修仙多年,常有独特见解。修行中,他將剑术与仙法结合,偶得妙悟,便记成册子,留待日后验证。 见到吴风的《魔气感应篇》后,张三丰决定把这本册子送给他。 飞剑之术——吴风梦寐以求的法术。 若在少林时有这本事,何必费力冲阵?千里之外取敌首级,岂不痛快? 就算要他弃了招魂幡改练飞剑,他也愿意。 吴风当场翻看起册子,张三丰也不阻拦,自顾自读起《魔气感应篇》。 片刻,一道信息传入吴风脑中: 【你观看张三丰飞剑猜想手记,领悟御剑之术!】 【註:你目前修为不足,无法发挥驭剑术全部威力,请勤加修炼,勿沉溺俗乐。】 吴风大喜。 御剑之术,终於到手! 想像脚踏飞剑、遨游九天的情景,他便浑身舒畅。 只是眼下还没有飞剑的铸造之法。 看来,得儘快寻一把飞剑才行。 …… 大宋,参合庄燕子坞。 “公子,打听清楚了!” 包不同满头大汗,快步进屋。 屋內,慕容復与另外三位家臣都在。 包不同顾不上说话,瞧见桌上有杯茶,端起来一口喝乾。 慕容復问道:“探听到什么了?快讲!” 旁边三人神色各异,都齐齐盯住包不同。 包不同咽了咽口水,说道:“打听到那个吴风的消息了。好傢伙,这人可真不简单!我是从一个叫上官云的乞丐那儿问来的。这人从大明走到大元,又来了大宋,所以对吴风的事知道得特別多。” “公子,您听我说,这人简直是个……是个……唉,我也说不清,您听完再琢磨。” “不过公子啊,我包不同还得提醒您一句:您要是想请这人当国师,可得先想明白,別復国没成,反倒把自己赔进去了。” 慕容復一听这话,觉得格外刺耳。 什么叫復国不成? 他慕容復一生的心愿就是復国,至死都在想復国的事,最不爱听这种丧气话。 脸色不由得沉了沉。 邓百川见包不同又要信口乱说,连忙喝止:“老三,怎么说话的!” 包不同向来爱抬槓,就算错了也绝不认错、不道歉,明知不对也要硬撑到底。 他撇撇嘴,直接对慕容復说:“公子,咱们之前光听说这人名气大、计谋多,连邀月、东方不败那样的人物都著过他的道——可这人真不是善茬啊!” “哦?怎么说?” 吴风的事传到大宋后,慕容復就听到了他的名头。 但慕容復对吴风的了解很零碎,只知道这人极厉害,大明、大元的江湖都因他掀起不少**,甚至能把东方不败、左冷禪、任我行等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三人的名声,慕容復即便身在大宋也有耳闻,还曾钦佩过东方不败。 如今慕容復一心復国,对这样的人物自然心动,想招揽到手下,还愿以国师之位相待。 但他也知江湖传言常夸大其词,所以让包不同去仔细打听吴风的底细。 包不同便遇上了从大明一路流浪到大宋的上官云。 上官云对吴风的了解,恐怕比吴风自己还清楚。 花了二两银子,包不同就把吴风所有的事都问来了。 他越听越惊,最后简直合不拢嘴,一听完就急忙跑回来报信。 “公子,这人的事儿可真不少,您容我慢慢讲。” 这人原本只是大明黑木崖上的一个小嘍囉,却成了让黑木崖**成两半的祸首。 等包不同讲完黑木崖的事, 慕容復挑了挑眉,隨即想到:如果自己是吴风,会怎么做? 换成自己,或许也能做到,但恐怕得花很长时间,还得精心谋划才行。 可吴风当时单枪匹马,还只是黑木崖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想到这里,慕容復觉得吴风確实有些本事。 用国师的礼节对待他,应该不算亏。 眼下自己身边只有这四个不成器的,实在缺人手啊。 邓百川、公治乾和**恶三人却听得直皱眉头。 三人心里都想:这人真够阴险的,一个人就把黑木崖害得这么惨,简直……太歹毒了。 要是公子把这种人招到手下, 以后和他打交道,可得千万小心。 不然稍不留神,就可能中了他的暗算。 三人不约而同给吴风贴上了阴险、狠毒的標籤。 吴风人还没到,他们就已经提防起来了。 “哎,还没完呢,后面的事多著呢,让我喝口水再说。” 包不同抓起水壶一口气喝光。 慕容復微微皱眉——这壶是上好的紫砂泥请名师所制,被包不同这样粗鲁对待, 就算以慕容復如今的身家,也难免心疼。 “再说华山派,你们总听过《辟邪剑谱》吧?” 邓百川等人摇头。 慕容復却点头道:“《辟邪剑谱》乃大明林远图以《葵花宝典》为蓝本所创,当年远图公凭这套剑法打遍天下无敌手。” 经他一说,眾人才明白过来。 “要是这本《辟邪剑谱》摆在你们面前,你们会怎么想?这人却靠一部剑谱,搅得华山派鸡犬不寧。你们听我慢慢说……” 一盏茶的工夫,包不同才把华山派的事讲清楚。 慕容復心想:好一个吴风,面对《辟邪剑谱》竟毫不动心,这人定力不凡,是成事的料。 邓百川、包不同、公治乾三人却和慕容復想得不同。 刚才还觉得这人阴险狠毒,现在却感到此人极其危险。 换作自己,如果《辟邪剑谱》摆在眼前,很难不起贪念。可这人竟直接把剑谱藏处公开,用来陷害华山派。 这人太危险了!!! 三人互相递了个眼色,瞬间达成默契: 以后面对吴风,必须共同进退,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公子,还有水吗?” 慕容復朝外唤道:“阿朱,端些水来,包大哥渴了。” 不多时,一位温婉清丽的女子便捧著茶盘走了进来。 包不同咧嘴一笑:“有劳阿朱啦!” “包大哥客气了。” 阿朱送完茶並未离开,只静静侍立在慕容復身旁。 慕容復也未让她退下。 “公子,三位兄弟,华山那事对吴风根本不算什么。你们可知他外號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绰號安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且听我讲讲五岳剑派的事。” 阿朱听得茫然,她才进来,前因后果皆不清楚。 待包不同说完嵩山上五岳剑派內斗的经过, 阿朱却觉得这人当真厉害,独自一人竟压得五大剑派难以抬头。 就算比起自家公子…… 唉,公子至今倒也未曾做过这般惊天动地之事。 慕容复眼中却隱隱泛起光彩。 这人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出色。 许他一个国师之位,並不冤枉。 邓百川几人心中却暗暗一紧。 若那晚在嵩山的是他们,恐怕也要被吴风耍得团团转。 想到吴风竟有如此手段, 只怕他们三人加起来也斗不过他。 这样的人,早已超出他们的见识。 邓百川不由心头一沉:若此人真投到公子麾下,往后他们几人,恐怕也得低他一头了。 “他那『所到之处,人畜无安』的绰號,是华山寧女侠起的,意思直白得很——只要他出现,哪儿都別想安寧。” “最骇人的是,他从不说假话。一个能用真话將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该是多阴险、多歹毒啊!公子若真想请他做国师,千万小心,这人就想根搅屎棍,到哪儿就乱到哪儿。” 第64章 分明是个祸根 阿朱忍不住好奇插话:“包大哥,你方才说了大明,那大元呢?” “嘿,这就说。比起大明,他在大元做的事更绝。” 包不同先说起光明顶之事。 听到吴风一刀一剑未出,竟活活气死灭绝师太,峨眉从此一蹶不振, 连武当也与其他门派生了嫌隙。 眾人都静了下来。 慕容复眼中光芒更盛。 一人之力逼退六大门派——这样的人才, 只当国师太委屈了,非得许以高位方能招揽。 邓百川却已听不下去了。他从包不同的话里嗅出了危险。 这哪是什么大才,分明是个祸根。 这种人,绝不能进咱们的门。 “公子,那傢伙绝对是个祸根。我听包老三讲的那些事,公子,依我看最好別跟他扯上任何关係。这人简直是乱世的苗头,以后就算碰见了,也得离远点儿。” 公治乾也跟著点头。 就连**恶也开口:“公子,这类人跟咱们不合,咱们也容不下他。” 话里的意思其实是:公子,这人你驾驭不住。 阿朱却有不同的想法。这人明明如此机敏,若能真心辅佐公子,说不定真能给公子的復国大业带来转机。 只是他那性子…… 確实有点危险。 阿朱目光扫过邓百川、公治乾、**恶,还有包不同四人,心里暗暗掂量:只怕这四个人加在一起,也玩不过对方。 慕容復一抬手:“无妨。包老三,你继续讲,还没说完吧?” “还没完呢,公子。最后这事儿才最要紧——您可知如今大元境內烽烟四起,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 包不同接著把吴风如何在少林寺气疯移花宫邀月、如何在万军之中取敌將首级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慕容復听得眼睛发亮,简直像点了盏灯。 这样的人才,不但智谋过人,更难的是武艺高强。能在千军万马里取上將首级,绝对是一员猛將。 而且还是个修仙之人。 若能把他招揽过来,我方立刻士气大振,对復国大业会有难以想像的帮助。 什么国师、什么**,都算不了什么。 就算封他个一字並肩王,我慕容復也捨得给。 和慕容復不同,他手下三位大將心里已经警铃大作。 在他们看来,这人不仅是祸乱根源,还有一身厉害的功夫。 更別说还是个修仙的。 这样的人物,不是他们这条小船载得动的。搞不好,就是船翻人亡的下场。 “公子,我反对招揽此人!” 邓百川第一个站出来。 **恶和公治乾也赶紧附和:“公子,我们也反对。” 可慕容復已经被吴风做的一件件事冲昏了头。 这么多年,復国一直没什么进展。 正需要这样的人加入。 只有这种人,才是搅动时局的关键。 如果我的復国大业能有他相助,何愁不成? 慕容復压下心中的激动,站起身,认真地看著四人: “这么多年,復国始终无望,甚至可说毫无起色。此人,必须归入我们麾下。” “只要得到他,復国就有希望!” 包不同是个直脾气,说话也向来难听,张口便道:“公子,我看那人畜无安根本不是你招架得住的,就算你亲自去请,十有**也请不来。” 邓百川几个连忙朝他使眼色。 可包不同只当没看见。 慕容復脸都涨红了,强压著火气道:“我以诚心相待,相信吴风公子必会被我打动。只要他肯加入,復国大业定当事半功倍。” “公子啊,不是老包我泼冷水,咱们折腾復国这么些年,也没见什么起色。我看你不是缺人手,是路子走岔了。不如乾脆投靠大宋算了……” “住口!此事我已决定。吴风公子我自会去请,请不请得到,不用你们操心。” “你……不听好人劝,吃亏在眼前!” 包不同说完,扭头就走。 邓百川心里暗暗嘆气。 人畜无安,人畜无安。 这人还没到,燕子坞已经先乱起来了。 上官云原本带著两个手下要去少林找吴风。 到了才发现,元兵把少林围得严严实实。 他根本不敢上山。 一直等到元军撤走。 可等上官云赶至少林,吴风早已离开。 此时大元境內四处兵荒马乱。 上官云撞见一队元兵,不仅身上钱財被抢光,还挨了顿打。 之后又被抓去做了几天苦力。 不是他不想反抗——周围几百几千的元兵,刀枪明晃晃的。 上官云还没那个本事。 好不容易逃出来。 他打听到吴风可能去了大宋那边。 只好赶紧离开大元这是非之地,往大宋走。 一路上几乎靠乞討过来。 然后就遇上了包不同。 上官云心里的苦,怕是三江五湖的水都洗不尽。 要是这副模样回黑木崖,绝没有好下场。 可留在大元,说不定哪天就被乱兵一刀了结。 大宋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吴风在武当山已待了七天。 不得不说,与张三丰论道,让他获益匪浅。 张三丰对道与长生的领悟,远非吴风能及。 仅仅七天。 吴风的《阴阳魔功练气篇》便突破到了第三层。 逆天的悟性並非万能。 领悟武学时,他可融会贯通,顷刻掌握。 但在修真**上,却无法一蹴而就。 只是吴风在修真这条道上能比別人走得更快些。 可见修真和武功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不然吴风早就直接修到飞升境了。 《阴阳魔功练气篇》一共分九层。 练完九层,才能筑基。 不过吴风眼下还没有筑基的**。 之前在少林时,他用阳雷术杀了察罕特穆尔,体內的魔气几乎耗光。 那时要是再来一个察罕特穆尔,恐怕吴风只能提剑上去硬拼了。 “张真人,我该告辞了!” 张三丰没挽留,只回了一个“好”。 对他来说,离別早已见得太多。 人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虽然与这位吴小友谈得投缘,但总有分开的一天。 早一点晚一点,其实没什么要紧。 “张真人,其实我挺好奇的,江湖上都传您已入天人境,甚至有人说您是陆地神仙境——不知是真是假?” 张三丰笑眯眯地看著吴风: “吴小友是想跟老夫过过手,探探我的境界?” 吴风咧嘴一笑:“是有这个意思,也想见识见识张真人的陆地神仙境到底是什么模样。” “哈哈哈……是真是假,试试便知囉。” 吴风要和张三丰比试的消息一传开,整个武当山都轰动了。 “这贪花公子也太狂了吧?竟敢跟太师父动手?” “哼,不知天高地厚!最近他风头太盛,让太师父教训一下也好,叫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太叔公脾气是不是太好了?这都能忍?” “呵呵……我看太师公这是要为武林除一祸害!” 在家的武当七侠听到消息,全都吃了一惊。 “大师兄,师父这是怎么想的啊?” “我也不清楚,刚听说这事。师父让我別多管閒事。” “完了完了,肯定是那人畜无安把师父惹恼了,师父要出手教训他!” “大师兄,都怪你当初把这小子带上山来!” “怎能怪我?这是师父的意思,难道我能违抗师命?” “人畜无安,真是人畜无安……还以为能**安安送走这瘟神,结果又来这么一出。” “我就知道,这瘟神一来武当,准没好事。” 吴风和张三丰各立一处悬崖边,隔空相望。 台下观战的武当七侠也都睁大了眼睛。 原本其他武当三代**也想来看,却未能如愿。 结果武当七侠出面拦住了所有人。 连宋青书也没能例外。 那些三代**们虽然看不见,却都仰头望著武当金顶的方向。 起初还能隱约瞥见几道剑光闪烁。 隨后动静便大了起来。 轰鸣声接连不断。 三代**们纷纷变了脸色—— 这真是人力能造成的声响吗? 谁知还没结束。 紧接著竟传来隆隆雷声,风雨交加。 眾人隨即看见武当山一座峰顶,竟被一剑削去了山头。 恍惚间一道黑影持剑掠过。 接著便是峰顶轰然滑落山间的巨响。 这是他们唯一看清的一幕。 在场眾人无不目瞪口呆。 这场较量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至於胜负如何,无人知晓。 只见吴风走出来时,脸上青了一块,嘴里还嘀咕著:“这老傢伙居然还留了一手。” 张真人显然也没討到好,脸上黑漆漆的,头髮竖起,像是遭了雷劈。 武当七侠险些拔剑朝吴风衝去。 幸好张真人看上去並无大碍,精神反倒比以往更健旺。 这回吴风是真的要离开了。 临走前,他取出一块铁片交给张三丰。 张三丰顶著黑乎乎的脸,满脸疑惑。 “这是从屠龙刀里取出的铁片,上头刻著《武穆遗书》,你隨便找个人送出去便是。” 说完,吴风便下山从小道士手中接过黑马的韁绳。 那小道士见他离开,明显鬆了口气。 吴风上山头一天,就让武当大师兄被父亲宋远桥打得几天起不了床,嚇得不少道士心惊胆战。 之后他又与眾人敬仰的张真人斗了一场。 谁胜谁负,至今成谜。 只知武当金顶一座山峰被削去了山顶。 往后多年,前来武当拜访的江湖人,都会在那被削平处驻足观看。 第65章 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武当后来索性在那平台上建了座亭子,供人歇息,得名“剑亭”。 如今这惹事的人总算走了。 武当山上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笑语。 从大元朝走到大宋朝,吴风足足用了两个多月。 虽然大元境內战事频仍,但不少城镇依旧歌舞昇平,繁华未减。 路上女妖精太多,吴风的行程被拖慢不少。 踏入大宋地界,吴风立刻感觉到和大元截然不同的气氛。 这儿太安寧了。 走了好几天,竟连一场打斗都没碰上。 想当初在大元,一天撞见四五回廝杀都是常事,有时甚至五六回。 江湖人不动手,难道还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大宋这江湖……可真没劲。 **正当吴风觉得大宋江湖乏味时,身下的大黑马忽然躁动起来。 这匹马跟著他从大明到大元再到大宋,向来沉稳,从未这样过。 吴风怎么安抚都没用。 “嘶聿聿——” 一声长鸣,大黑马猛然人立而起,朝著一个方向衝去。 要不是吴风身手不错,早被甩下马背。 “好傢伙,大黑,你要**啊!” 大黑马根本不听,只顾往前狂奔。 很快吴风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前面出现一匹极为神骏的大黑马,身型体態,正好与自己这匹相配。 原来这货是**了,闻到母马气味,连主人都不顾。 至於是母马? 总不会是公马吧? 吴风倒也理解。 跟著自己东奔西跑这些年,大黑马连亲近母马的机会都没有,实在可怜。 自己夜夜做新郎,夜夜换新娘,它却一直打光棍。 如今闻到母马味儿,难怪把持不住。 吴风不想耽误兄弟好事,索性飞身下马。 可是……那匹大黑马背上,还坐著一位黑衣女子。 这不太好吧??? 但吴风的大黑马哪管这些,径直衝到那匹母马后侧,扬起前蹄就要行驶…… 这没脸没皮的傢伙,简直…… 吴风简直没眼看,恨不得立刻转身,假装这匹丟人现眼的马和自己毫无关係。 马上的黑衣女子原本正安静赶路。 不知从哪突然闯出一匹大黑马,体型竟和自己这匹“黑玫瑰”颇为相似。 她起初还觉得这马挺俊,是匹好马。 谁知它竟如此不知羞,光天化日就敢…… 黑衣女子怒喝道:“哪来的畜生,找死!!!” 她举剑便要朝那匹大黑马斩去。 手腕却被一柄象牙摺扇轻轻架住。 “姑娘,马儿之间的事,咱们人何必插手呢?” “你是什么人?” “姑娘不必问我是谁。我这大黑马配你的大黑马,总不算辱没它吧?没问你要配种钱,已经算客气了。” “下流!” 黑衣女子更怒,转头瞪向吴风。 吴风这才想起她是谁—— 一身黑衣,面罩遮脸,神神秘秘的模样。 他边躲边说道:“木婉清,生气归生气,可別坏了这段好姻缘。佛祖都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你怎知我叫木婉清?你究竟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吴风。” “哼!不管你是谁,你的马欺辱我的黑玫瑰,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原来她那匹马名叫黑玫瑰,倒是个好听的名字。 “姑娘,你该找马算帐,与我何干啊!” 此时吴风的大黑马已与黑玫瑰缠在一处。 吴风自然不能容木婉清打扰这“好事”。 木婉清见状,气得几乎落泪。 行走江湖至今,何曾受过这般欺负? 她手一扬,几道飞刀疾射而出。 却还未碰到那匹“流氓马”,就被吴风用象牙扇一一击落。 “你……不是让我找你的马吗?” “有些事做得说不得,有些事说得做不得。姑娘若想骂我的马,隨你;但要杀它,可不行。这等美事你竟要阻拦,真是……” 吴风摇摇头,满脸不解。 “闭嘴!**之徒!” 木婉清的武功哪里是吴风的对手。 无论是暗器还是轻功,皆被吴风全面压制。 她想突破阻拦、去制止大黑马的“恶行”,根本无从得手。 或许因情绪过於激动, 当吴风以移花接玉轻轻化开她一掌时, 木婉清脸上的黑纱,竟飘飘然滑落下来。 一张清丽动人的面容,顿时映入吴风眼中。 尤其那双明眸,格外引人注目。 木婉清察觉吴风目光有异,伸手往脸上一探—— 竟未触到终日覆面的黑纱。 她心头霎时一片慌乱。 “你……你……” 木婉清盯著吴风,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复杂。 从生气到打量,再到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要把他这个人看透似的。 吴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突然想起关於她的一个传言。 该不会…… “木婉清,你盯著**嘛?” 木婉清深吸一口气,像是压著情绪说: “我十四岁起就戴上面纱,那时发过誓—— 第一个见到我脸的男人,要么杀了他,要么嫁给他。” 吴风额头冒汗。 果然是这事!真是倒霉…… “我打不过你……你、你得娶我。” “木姑娘,这得讲道理啊,是你自己弄掉面纱的,怎么能怪我?” “我不管,你必须娶我,我又打不过你。” 吴风头都大了。 他可没想过要娶木婉清当老婆。 她虽然漂亮,也很合自己眼光, 但谁不知道她是个醋罈子? 要是真成了自己妻子,以后哪还能逍遥自在。 “木姑娘,你连我是谁都不清楚,就要嫁我,太草率了吧?” “你叫吴风。你必须娶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吴风只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要是只做几天露水夫妻,他倒乐意, 可一辈子绑在一起?他才不干。 余光瞥见那匹不要脸的大黑马已经完事, 正和木婉清的黑玫瑰挨著头亲热。 木婉清一眨眼,就见吴风已跳上马背—— 那流氓马撒腿就跑,简直和主人一个德行。 “吴风,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抓到你!” “木姑娘,別执著啦,你值得更好的, 而不是我这种最好的。拜拜!” 木婉清气得立刻骑上黑玫瑰去追, 可黑玫瑰四肢发软,根本跑不快, 只能眼睁睁看著吴风骑著大黑马越跑越远。 “可恶……你这**,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一晃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木婉清一路追寻吴风的踪跡,没多久却跟丟了。 途中,她遇见一个名叫段誉的清秀男子。 若在没遇到吴风之前,木婉清或许还会对这人生出几分好感。 可如今,她满心只想找到那个“臭男人”。 更让木婉清意外的是,这段誉竟是大理镇南王之子。 而且,他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得知这一切,木婉清心绪纷乱。从小到大,她从未有过父亲。 没想到,父亲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 这般滋味…… 吴郎,你这负心人,你究竟是谁? 看了我的面容却不肯娶我,你到底在哪儿? “嘿嘿……小姑娘,是不是一时接受不了?突然多了个爹,而这爹还是当年拋下你娘和你的负心汉。” 木婉清心中一惊,回头看见一个拄著双拐、脸戴面具的男人。 “我是谁?哈哈……姑娘,想不想报復你父亲?” 木婉清察觉这人嘴唇未动,声音却传了出来。 “不必看了,我这是腹语。姑娘,我只问你,想不想替你娘**?想想这些年来你们母女受的苦,你父亲却在享福,你觉得公平么?” 木婉清直觉这人不怀好意,后退两步,警惕道:“你究竟是谁?想做什么?我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哈哈哈……轮不到我管?只怕由不得你!” 这人正是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 可怜他还不知道,眼前这女子竟与那位让他忌惮三分的男人有关联。 更不知自己此刻所为,已埋下祸根。 万劫谷。 石屋前。 “大哥,段誉那小子已经关进去了。” “还给他餵了阴阳和合散。这药服下后,若不行男女之事,便会七窍流血而死。药性一天比一天猛,到第八天,就算大罗金仙也扛不住。嘿嘿……” “只是这么个**,便宜那小子了!嘿嘿……”云中鹤舔舔嘴唇,发出怪笑,看向木婉清的眼神满是淫邪。 四大恶人中,就数云中鹤最好色,偏偏武功高强,尤其轻功了得。 听他这么说,木婉清脸色惨白,容顏失色。 “老四,做得不错。” 段延庆颇为满意。 石屋里传出段誉的喊声:“你究竟是谁?我与你无仇无怨,为何这样害我?让我从此没脸见人!” “你想毁我伯父和家族名声,我寧可死一百次,也绝不让你得逞!” 听见段誉的话,段延庆笑得张狂至极:“哈哈哈哈哈……我和你確实无冤无仇,可我和你伯父仇深似海。” “我偏要让段正淳、段正明这两个小子一辈子抬不起头——亲侄儿和侄女做出这等丑事,看他们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哈哈哈……妙啊!真是妙!” “哈哈……” 其他三个恶人也跟著得意大笑。 叶二娘笑得前俯后仰。 岳老三也咧著嘴哈哈大笑。 云中鹤却直盯著木婉清舔嘴唇,像饿狼看见肥肉却吃不到一样。 “我就算死……也不会叫你如愿!” 段誉的声音又从石屋里传出来。 “哈哈哈……小子,你也太天真了。你死了,我就把你衣服扒光,和你妹妹一起吊在大理城门楼上,再写明:段正明的侄儿侄女通姦,被撞破后羞愤自尽。哈哈哈……” “到时候让天下人都瞧瞧,段正明的侄儿侄女有多不知廉耻……” “哈哈哈……” 第66章 你这负心汉,我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你 段延庆腹中发出沉闷笑声,刺耳得像乌鸦嘶叫。 “我大理段氏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报復我们?” “我的事,何必说给你听。” “老二、老三,动手!” 岳老三和叶二娘阴笑著朝木婉清走去。 木婉清此刻只求一死。 但如果死真能了结眼前困境,她恐怕早已咬舌自尽。 想到自己如今求死不得,木婉清大眼睛里滑下一行清泪。 又想起那个负心人——明明见了她的容貌,却不肯娶她。 木婉清心里更委屈了。 “吴风,吴风……你这负心汉,我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你!” 女子心思总是难测。明明是段延庆等人绑她来此,她却更恨吴风。 这本是木婉清发泄的一句话,却让走近的叶二娘和岳老三忽然顿住。 “你说什么?”叶二娘急忙追问。 木婉清倔强地扭过脸,根本不愿回答。 叶二娘眼一瞪,上前就想扇她耳光,却又不敢真动手——若没听错,刚才那名字……简直如噩梦一般。 岳老三往前凑了两步,放软了声音问道:“木姑娘,你方才喊的……可是吴风?” 木婉清察觉出这两人神色有异。 她冷著脸回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段延庆与云中鹤此时也注意到岳老三和叶二娘的不对劲。 “老二、老三,你们拖拖拉拉做什么?” 岳老三转头对段延庆说:“老大,我听见这小姑娘喊了『人畜无害』的名字。” 再听到“人畜无害”四字,段延庆心头不由一紧。 自大元朝归来后,他不知多少次梦见吴风在光明顶举起招魂幡的那一幕。 虽不至於嚇醒,却总留著一丝后怕。 即便以段延庆之能,也没底气去硬扛那邪门的招魂幡。 一想到灭绝师太被群鬼撕咬的场面,哪怕他作恶多端,背脊也隱隱发寒。 从光明顶回来这些日子,段延庆断断续续总能听到关於“人畜无安”的传闻。 大元朝离大宋虽远,消息终究还是传了过来。 对旁人而言,这绰號或许闻所未闻,但段延庆却清楚它意味著什么。 旁边的云中鹤比段延庆更慌,眼神里满是惊恐。 原先看向木婉清的那股淫邪之色,此刻已消失得乾乾净净。 反倒添了几分忧虑—— 若这女子真与“人畜无安”有关…… 段延庆拄著双拐,往前挪了两步,来到木婉清面前。 几人心中正乱,却听木婉清高声反驳:“什么『人畜无安』,难听死了!是吴风,吴风!” 这名字一坐实,眾人齐刷刷后退一步。 木婉清发觉,先前还囂张跋扈的四人,此刻看她的眼神……竟好像带著惧意? 怎么可能? “老大,现在怎么办?” 段延庆脸色变幻不定,一阵咬牙,一阵迟疑。 “老大,这丫头若真和吴风有关,那我们……我们岂不是……” “老大,她该不会是……” 段延庆腹中发出沉闷一响,喝道:“慌什么!待我先问清楚。若她与那人畜无安有仇,我们反倒帮了他,下回见面,他说不定还得谢我们。” “对对对……老大说得在理。” 段延庆转向木婉清,沉声问:“丫头,你与那人畜无害,究竟是什么关係?” 木婉清这会儿也瞧出些门道了——眼前这四个凶神恶煞的人,似乎对她那位吴郎怕得厉害。 眼下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她便直截了当说道:“吴郎是我夫君!” 这话一出,段延庆几人嚇得齐齐退了一步。 云中鹤更是脸色发白,想起吴风那些手段,只觉得双腿发软,仿佛有无数冤魂扑上来撕咬他的血肉。 “扑通”一声,云中鹤竟直接跪倒在木婉清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討饶: “木姑娘……不,吴夫人,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小的刚才无礼,该打!该打!” 说完就狠狠抽自己耳光,没几下脸颊就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血丝。 到了这地步,木婉清再懵懂也明白——自己这位便宜夫君,恐怕是个极不得了的人物。 叶二娘更是殷勤,赶忙上前替木婉清鬆了绑,赔著笑脸道: “不知者不罪,吴夫人、姑奶奶,我们对吴风吴大侠都敬仰得很,请您千万別怪罪……” 木婉清被解开后,段延庆心里纵然有千万个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吴风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无论智谋或武功,自己都远不是对手。就算四大恶人再多一倍,他也觉得毫无胜算。 想起吴风在大元、大明朝做的那些事,又听闻他不久前在武当与张真人交手未分高下——段延庆更是心头生寒。 莫说是吴风本人,就连他身旁那位二弟“快剑”林平之…… 想到林平之,段延庆忽然灵光一闪,竟张嘴哈哈大笑起来。 有办法了…… (作者註:头疼难忍,更新稍迟) 段延庆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其余几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云中鹤却隱隱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 木婉清正暗自琢磨她那“没良心”的丈夫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凭一个名头就镇住这四大恶人,却被段延庆这癲狂的笑声嚇了一跳。 她这才想起石屋里还关著一位相识不久的哥哥,总不能见死不救。 “四位……能否也放了我哥哥?” 段延庆正为自己想到的妙计兴奋不已,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放了木婉清,已经是看在那人畜无害的面子上了。 还想叫我放段誉? 做梦呢?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段延庆肚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木姑娘,放你是看在吴先生面上,別让我难做。” 放了这小子? 简直笑话。 你晓得我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吗? 本来该是尊贵无比的太子,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 为了今天,我段延庆等了十几年。 要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绝无可能。 放木婉清可以,放段誉?想都別想。 见木婉清还不死心,段延庆嚇唬道:“木姑娘,我若放了段誉,你可知道你会怎样?” “什么……什么意思?” “那段誉已经服下阴阳散,放他出来,你……木姑娘,你恐怕就是他第一个找上的人,到那时……” 木婉清刚才听过阴阳散的厉害,想到这儿,小脸顿时发白,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段延庆对木婉清略带歉意道:“木姑娘,得罪了。” 木婉清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便软软倒在地上。 “大哥,这是?” “哼,没事,只是让她睡一会儿,免得碍事。” 段延庆瞪向另外三人:“你们三个废物,听到人畜无害的名头就嚇成这样,不嫌丟人吗?” 岳老三嘀咕:“老大你不也差不多……” 段延庆正要发火,云中鹤问道:“老大,刚才你为何笑得那么痛快?” “嘿嘿……告诉你们也无妨,我要让段正淳绝后!” 段延庆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岳老三大笑:“哈哈哈……不愧是老大,够阴险,这才叫恶贯满盈!” 叶二娘也娇声笑道:“大哥英明,小妹佩服。” 只有云中鹤想笑却笑不出,不知为何,只觉得腿间隱隱发凉。 此时的段延庆得意极了。 他甚至觉得这计划比之前让段誉和亲妹妹苟合更划算。 和妹妹乱来,最多坏了名声。 歷史上哪家皇室没点见不得光的事?过几年谁还记得? 段正明没有子嗣,只有段誉这么一个侄儿。 若一切顺利,皇位迟早会传给他这侄儿。 对皇家而言,子嗣比什么都重要。 要是废了段誉,大理便无人继承皇位。 到时大理皇室必乱。 那才对我更有利。 “老四,这事你去办!” “啊?” 云中鹤一脸不情愿。 “快去!” 段延庆瞪眼喝道。 云中鹤只得提刀走向石屋。 不多时,石屋里传出声音: “你是谁?” “你想做什么?” “別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 “为什么脱我裤子?” “不……不要啊……” 段誉虽已学会凌波微步,但时灵时不灵,又中了阴阳合和散,神志昏沉。 云中鹤轻功在大宋朝都排得上號,要抓此时的段誉並不难。 “唔——” 隨后便没了声响。 云中鹤脸色难看地走出石屋,顺手把刀扔得老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疾速逼近。 指劲破空袭来。 段延庆冷哼,拐杖一抬,同样射出一道指力相迎。 两道相似的指芒在空中相撞。 其余三大恶人立刻戒备起来。 两人照面便过了数招。 本来云中鹤事成后,段延庆大可远走。 但他捨不得。 他想亲眼看看段正明、段正淳得知段家绝后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这等场面,他等了十几年,怎能错过? 段正明心中暗惊: 这几招下来,对方武功竟与自家一脉相承。 两人一时难分高下。 段正明打量这神秘怪客,正色问道: “阁下杖法与我一阳指同源,不知与段家有何渊源?” 段延庆不答,只以腹语沉沉反问: “你是段正明,还是段正淳?” 多年未见,仇人相貌已有些模糊,何况段家兄弟本就相像。 “在下段正明。” 一听这名字,段延庆心头莫名火起。 昼思夜想的仇人,就在眼前。 “你就是保定帝?你我武功,谁高谁低?” “呵呵……单论武功,你稍胜半筹。但若真动手,我定能胜你。” “確实,我还是吃了身体残疾的亏!没想到你登上皇位这么多年,武功却一点没落下。” 段正明朝石屋方向瞥了一眼,石屋的洞门敞开著。 里面却静悄悄的,一点声响也没有。 “我不管你是谁,但请你让开!” 段延庆阴森一笑:“现在可不行,人还没到齐呢。” “你在等谁?” 第67章 延庆太子 “嘿嘿,很快你就知道了。” 正说著,段正淳带著妻子刀白凤、情人秦红棉和甘宝宝,还有甘宝宝的丈夫——万劫穀穀主钟万仇到了。 四大家將和一眾护卫也紧隨其后。 段延庆见来了这么多人,激动得浑身发颤:“哈哈哈……来了这么多人,好,真好!” 刀白凤是段誉的母亲,最是心焦,立刻追问:“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的誉儿在哪儿?” 段延庆侧身让开,冷冷道:“就在那石屋里。” 这时,已有一名家臣衝进了石屋。 就在此刻。 一个青年骑著匹大黑马,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哟,这儿怎么这么热闹?” 吴风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骑著大黑马一路慢悠悠地晃荡。 上辈子就来过这地方,没想到故地重游,已是另一个世界。 一路走走停停。 见到了许多从未看过的风景,也见识了不少有趣的风土人情。 可惜没有相机。 不然把这些拍下来发个朋友圈,估计也能收几十个赞。 不知怎的,就晃到了万劫谷。 看到谷口界碑的时候。 吴风立刻想起一个人——钟万仇。 这人对吴风来说印象太深了。 替別人养了快二十年的女儿,对妻子百般疼爱,妻子心里却始终装著另一个男人。 到死,心里都没他的位置。 堪称知名“舔狗”之一。 吴风正琢磨要不要告诉钟万仇“你女儿可不是你亲生的”, 却看见一大群人疯了似的往万劫谷后山衝去。 於是他也跟了过来。 结果就撞见眼前这场面。 四大恶人听到这声音,同时一震。 扭头看去,只见大黑马上的青年竟是……那个“人畜无害”。 四人都是一惊。 他……怎么会在这儿? 岳老三甚至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错觉。 吴风还朝岳老三友善地笑了笑。 嚇得岳老三一个哆嗦。 段延庆眼神变幻不定。 心里真是庆幸,刚才没对木婉清做什么出格的事。 瞟了眼还在昏睡的木婉清,我暗暗鬆了口气。 这姑娘没事,吴风应该就不会动用那招魂幡了吧? 叶二娘悄悄往后缩了缩。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吴风看自己的眼神,像能穿透五臟六腑似的。 在他面前,自己仿佛毫无秘密可言。 南海鱷神岳老三別过脸,不敢看向吴风。 刚才吴风那一笑,嚇得他魂都快飞了。 云中鹤是四人里最怕的,此刻早已心惊胆战。 毕竟他之前还对木婉清动了歪念头。 要是被吴风知道,把他收进招魂幡…… 想到这儿,云中鹤腿间一热。 竟然尿了。 一股腥臊味散开…… 段正淳等人並不认识吴风,只瞥了一眼,便没再多话。 眾人各怀心思时—— “誉儿!” 刀白凤一声淒喊,顿时吸引了所有目光。 只见她衝上前,从护卫手中接过浑身是血的段誉,眼泪如断线珠子般落在他身上。 段正淳脸色铁青,跃上前连点段誉几处穴道。 “快拿金疮药!” 一名护卫慌忙掏出一堆瓶罐。 段正明死死盯住段延庆,眼中满是恨意,从牙缝里挤出话:“你究竟是谁?为何下此毒手?” 段延庆冷笑:“哈哈哈……你大理段氏从此绝后,看皇位还能传给谁! “段家血脉一断,大理必內乱不休……” 此刻他心中如尝蜜糖,畅快无比。 十几年的仇怨,今日总算討回几分。 秦红棉看见角落里的女子,立刻奔了过去。 四大恶人见状,默契地让开路。 他们心里也猜到了——这位与木姑娘容貌相似,多半就是吴风的岳母。 木婉清被秦红棉摇醒,睁眼便见惨状,嚇得脸色发白。 “婉儿,你没事吧?” “受伤没有?” “师父……我、我没事!” 喊了快二十年的师父,即便已知她是亲娘,一时也难改口。 忽然,她看见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子。 木婉清眼睛一亮,轻声安抚师父兼母亲后,便悄悄朝吴风身边挪去。 至於眼下这半死不活的段誉。 说实在的,跟他也没多深的交情,满打满算,到今天才见过几面。 吴风瞧见这场景,尤其看到段誉裤襠那片血跡时,整个人愣住足足十几秒。 他转头看看悲痛欲绝的段正淳,又瞅瞅放声大笑的段延庆。 这……剧情怎么不按常理走? 亲爹把亲儿子给阉了? 这种八辈子都想不到的戏码,居然就在眼前上演。 不过…… 倒真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看来这万劫谷一趟,来得不亏。 刀白凤早已哭成泪人,颤声道:“报应,都是报应!段正淳,你**快活一辈子,到头来债却算在儿子头上……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天啊——为什么偏偏这样!” 段正淳也是泪流满面,摇晃著站起身:“我誉儿向来正直善良,没做过一件坏事……你说得对,是我不对,老天要罚,才让誉儿遭这劫难。誉儿,爹……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他悲痛欲绝,几乎站立不稳。 段正明紧咬牙关,死死盯住段延庆:“你究竟是谁?为何要这样对我段家?我段家哪里得罪了你,竟要让我段家绝后?你说——为什么!” “鏘啷”一片响,四周侍卫纷纷拔出兵刃,將段延庆四人团团围住,连刚刚现身的吴风也被围在中间。 吴风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就一看戏的,怎么连我也恨上了? “哈哈哈……段正明,你猜猜我到底是谁?哈哈哈……” 段延庆正沉浸在极致的快意中,笑得浑身发颤。 吴风听他笑声刺耳,忍不住低声嘀咕:“不就是大理前太子吗?这有什么难猜的。” 谁知这话正好被段正明听见。 “你说什么?” 吴风见段正明看向自己,挑了挑嘴里叼的狗尾巴草:“你眼前这位,就是你们大理皇室的前太子——延庆太子。” “什么?!” 段正明惊得连退两步,活像见了鬼。 不仅是他,段正淳、刀白凤,连周围护卫全都目瞪口呆,满脸骇然。 延庆太子的事,整个大理国无人不晓。 如今大理的皇位本该属於段延庆,只因奸臣作乱,他身受重伤,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双腿残废、口不能言。他敬爱的父皇母后也在叛乱中遇害。 后来段寿辉在天龙寺高僧扶持下平定乱局。 只因找不到延庆太子,国不可一日无君,保定帝段正明才坐上了皇位。 说白了,如今段正明坐的那把椅子,原本就是段延庆的。 “不可能,延庆太子不是……” “不对,这不是延庆太子,你在说谎——你又是谁?” 段正明转头盯向吴风。 吴风嘴角一扬:“我从来不说假话。” 段延庆低笑一声:“没错,贪花公子从不说假话,江湖上谁不知道。” “段正明,我就是延庆太子。” 木婉清听到“贪花公子”四字,秀眉轻轻一蹙,只觉得这称號格外刺耳。 至於谁是延庆太子、谁是皇帝,她並不在意。 她只想紧紧抓住身边这个冤家——既然看了我的脸,就得娶我。 段正明花了许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其实刚才交手时,他已隱约怀疑:能將一阳指练到这般境界的,必与大理段氏渊源极深。 “你既然是延庆太子,是我段氏族人,为何要这样做?” “你问我为何?”段延庆面具下的脸狰狞如恶狼,“你难道不明白?” 段正明看向吴风。 吴风一愣:看我做什么? “这都想不通,你这皇帝怎么当的?”吴风嘴不饶人。 堂堂大理皇帝,竟被他当眾这般嘲讽。 “一山不容二虎。大理既有皇帝,便容不下段延庆立足。於是生他养他的家国,反成了仇恨与报復的对象——这般淒凉,有几人懂得?” 说到这儿,吴风也不禁为段延庆嘆了几声。 话至此,已不必再多言。 “贪花公子说得对。我段延庆没了,你段正明正好做太子。 谁得利,谁就可能是阴谋之主——我这么想,有何不对?” “这些年来,我有家难回。我本是一国太子,却落得如此模样…… 皇位本就是我家的,如今却被你们兄弟占著,老天无眼啊!” 段正明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段正淳也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开口。 这其中的是非对错,早已不是三言两语能辨明。 周围的护卫们面面相覷,神情茫然。 “哈哈哈……” “好在老天有眼,今日让你段家绝后,我心中痛快,真是妙极!妙极!” 吴风略带同情地望向段延庆。 这老头眼下还笑得出来, 待会儿只怕要哭。 段延庆察觉吴风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 心中顿时不安起来,直接问道:“贪花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吴风也不绕弯,拿下叼在嘴边的狗尾巴草,指了指被几名御医围住的段誉: “段延庆,你可知道他是谁?” 段正明等人此次来万劫谷为防万一,特意带了御医, 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眾人听吴风问得蹊蹺,都是一怔。 这小子连我们世子都不认得,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段延庆顿了顿,答道:“他是段正淳之子,大理世子,將来必是大理国君。” 吴风咧嘴一笑,神情玩味,拿著狗尾巴草在手中晃了晃: “段延庆,你可还记得『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 此言一出,段延庆浑身剧震, 瞳孔骤然收缩。 第68章 爱屋及乌,信屋也及乌 这句话瞬间將他拽回十多年前—— 那时的他遭叛军重创,如猪狗般苟活,双腿残废,口不能言,浑身溃烂生蛆,蝇虫围绕。 他在天龙寺外沦为乞丐,连野狗都不愿多看一眼。 本想去求枯荣大师相助,偏逢大师闭关。 段延庆万念俱灰,支撑不住,只想自我了断。 就在那时,一位白衣长发女子缓缓走近, 对他主动亲近,继而发生了一场露水姻缘。 正是那一夜,让段延庆重燃生机,后来成了四大恶人之首。 段延庆盯著吴风,如同见鬼:“贪花公子……你、你怎会知道?” “別管我怎么知道。我只告诉你,段誉——就是你的亲生儿子!” “轰——” 段延庆脑中一片轰鸣,几乎站立不稳。 段正淳心里乱糟糟的,一开始根本不信吴风的话。 可他一瞧段延庆的脸色,自己也不由得变了神情。 不为別的,段延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段正淳信段延庆就是当年的前太子,所以段延庆相信的事,他也不能不当真。 万一那贪花公子说的是真的呢? 爱屋及乌,信屋也及乌。 段正淳越想越晕,但奇怪的是,心头的悲痛好像忽然轻了些。 如果那不是自己的儿子…… 等等。 不对。 这事不对劲。 旁边的刀白凤浑身抖得像筛糠,全靠一口真气撑著才没瘫软下去。 她想开口让那人住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当年的事,你怎会知道?” 段延庆摇著头,仿佛想把吴风的话甩出脑子。 吴风嘴角一扬:“我从来不说假话。” “段延庆,你清楚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吴风这话一出,段延庆惊得连退几步。 堂堂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江湖人人惧怕的段延庆,竟一屁股跌坐在地,眼神发直。 他不是没怀疑过吴风的话。 可是…… 贪花公子从不说假话的名声,他是听过的。 段延庆突然想起灭绝师太——当初这“人畜无害”没动她一刀一剑,却让她当场丧命。 如今…… 如果段誉真是自己的儿子,那岂不是…… 自己亲手害死了亲骨肉? 虽说是云中鹤下的手,但和他动手也没什么分別。 段延庆只觉得眼前发黑,耳边嗡嗡直响。 “人畜无安……所到之处,人畜无安,果然名不虚传!厉害……厉害啊!” 假话不伤人,真话才诛心。 这会儿耳边嗡嗡作响的不止段延庆。 段正淳也想到一件可怕的事。 如果段誉不是他的儿子…… 难道……是狸猫换太子? 有可能。 段延庆既然是前太子,对皇位必定势在必得。 他儿子做了皇帝,不就等於皇位又回到他手里? 没错。 段延庆这招可真够狠的。 等等! 如果这不是我的儿子,那我亲生的儿子被段延庆弄到哪儿去了? 我儿子在哪儿? 我段正淳**半生,从来只有我让別人难堪。 怎么可能轮到別人让我难堪。 人啊—— 自己骗自己的时候,下手最是乾脆。 段正淳不是没想过那种可能。 只是他不愿相信。 段正淳没注意到,身旁的妻子刀白凤早已面无人色,白得像纸。 连攥紧衣角的手指关节都泛出青白。 “老大!” 叶二娘和岳老三赶忙去扶段延庆。 段延庆一把推开两人,硬撑著站起来,双眼通红。 “贪花公子……那……” 吴风此时心情颇好。虽然段延庆和段正淳都与他无冤无仇, 但这番热闹著实让他看足了戏。 就像后世某明星突然冒出个孩子,全民围观那般盛况。 可见,看热闹本是人的天性。 谁都逃不过。 何况这齣戏里还有自己推波助澜。 反正这些事他们早晚会知道。 不过是提早了一点而已。 又有何妨。 “段延庆,你没猜错,那位观音正是段正淳的妻子,刀白凤!” 吴风將手中象牙摺扇轻轻指向颤抖如落叶的刀白凤。 段延庆顺著扇尖望去, 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那夜长发观音的模样,在他心里记了十几年。 “轰!” 在场眾人再次譁然。 连隨行的侍卫也按捺不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王妃竟与他人私通?” “皇室之辱啊……这是咱们能听的吗?会不会被灭口?” “真没想到,王妃平日端庄,背地里竟……” “嘘……別说了,不要命啦!” 段正淳的幻想被吴风无情戳穿。 事情终究朝著他最不愿见的方向滑去。 段正淳只觉得头上发绿。 向来给人戴绿帽的人,终有一天绿帽也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身子晃了晃,难以置信地望向妻子刀白凤。 “凤凰儿,这……这是真的吗?” 刀白凤猛地站起,甩开段正淳的手,神情近乎癲狂: “是真的,就是真的。” “那又怎样?” “只许你花心,就不许我报復?我偏要找那最不堪的男人,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刀白凤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段正淳心里。他怔怔望著妻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这位年过四十依旧风度翩翩的王爷,霎时像老了十岁。 目光转向奄奄一息的段誉,他只觉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噗——” 一道血虹喷在空中。 几乎同时,另一口鲜血也从段延庆口中喷出。方才听闻被自己重伤的竟是亲生骨肉,他已真气紊乱;此刻又听心中女神亲口称自己是“最丑最脏”的男人,终於再也按捺不住。 若旁人这般辱他,早已毙於杖下。可这话出自当年“观音长发”中的观音之口,直击要害。 刀白凤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次气倒两个,若让大元武林人士瞧见,恐怕也不觉稀奇了——毕竟那位“贪花公子”曾气死过一人、逼疯过一人。眼下这两位只是吐血,已算手下留情。 “噗嗤……” 寂静中忽然漏出一声笑。 眾人扭头,只见万劫谷主钟万仇正咧著嘴,两颗门牙都快包不住了。谷口那块“姓段者入谷死”的石碑可不是摆设,他恨透了姓段的,更恨透了让妻子甘宝宝念念不忘的段正淳。 本来这群人闯进谷里就让他憋闷,偏偏又打不过。谁知竟撞上这般好戏,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见情敌如此狼狈,比他自己再娶十房媳妇还痛快。 早知有这齣戏,就算让他爬著去背,也要把段正淳夫妇背来瞧热闹。 “钟万仇,你笑什么?” 钟万仇赶紧捂嘴:“没、没笑!” 可那指缝里,还是漏出鸭子似的“嘎嘎”声。 “噗哈哈哈……真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瞪了过来。 连吴风也转过脸看向笑声来处。 只见钟万仇正乐得前仰后合,一脸幸灾乐祸。 吴风就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他。 钟万仇被看得心里发毛。 “那个……贪花公子是吧,你盯著**什么?” 吴风嘴角一扬:“钟万仇钟谷主,你高兴得太早了。” 钟万仇被吴风一看, 只觉得那双黑眼睛盯得人头皮发麻。 那总是微微勾起的嘴角,更让他心里发怵。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四大恶人见到这黑衣青年会那么害怕。 如今轮到自己身上, 那眼神就像把他扒光了扔街上一样难堪。 钟万仇脸色一僵。 他可不想学段正淳那样转身就走。 不听,也许最安全。 但吴风一句话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钟谷主,现在不听,这辈子可能就没机会咯。” 段誉已经成了太监,再不可能和他们的宝贝女儿钟灵有什么牵扯。 只要没有意外,甘宝宝这样的女人绝不会主动说出来。 所以吴风说钟万仇可能一辈子蒙在鼓里,一点没错。 “钟谷主,真不听?这可是关於你的事。” 吴风的话像带著鉤子,把钟万仇的魂儿勾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定了身,僵著不动, 五官皱成一团,满脸挣扎。 甘宝宝一把拉住丈夫:“怕什么!让他说,看他能编出什么花样。” 秦红棉望望吴风,又看看失魂的段正淳, 再瞅瞅一脸纠结的钟万仇,默默不语。 一旁的木婉清看向吴风的眼神却悄悄变了—— 她这男人,似乎比她想的还要不简单。 钟万仇一咬牙,跺脚转身,摆出豁出去的样子: “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甘宝宝也昂起头,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神情。 吴风嘿嘿一笑,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动了动: “钟谷主,你有个女儿叫钟灵,对吧?” 木婉清一听吴风竟提起钟灵, 脸顿时一沉,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明摆著不高兴。 这木婉清怕是打小在醋罈子里泡大的。 先前见著段誉时就为钟灵酸过一回。 这回轮到吴风了。 钟万仇一听这人竟打听起自己女儿,顿时警惕起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想怎样?” “我警告你,別打我女儿主意!你这人太邪门,想当我女婿?哼,休想!” 吴风一提到女儿名字,甘宝宝心里便咯噔一下。 难不成是那件事? 不可能,我从没对人提过,连师姐秦红棉都不知晓,这人怎会知道? 绝无可能。 “嘿嘿……钟谷主,我看你这女儿別叫钟灵了,改叫段灵吧。” 这话一出,甘宝宝心猛地一颤,两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段正淳闻言骤然抬头,目光在吴风和甘宝宝之间来回扫视。 钟万仇瞪圆了眼,瞅了瞅失魂落魄的段正淳,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举刀恶狠狠指向吴风:“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69章 负心人 甘宝宝急忙拉住丈夫:“万仇,走吧,没什么好听的,我累了,想回去歇著。” 谁知一向对夫人言听计从的钟万仇,这回却像犟牛附体,双脚钉在原地不动。 “你把话说明白!” 甘宝宝急了,伸手拧住钟万仇的耳朵:“万仇,你如今胆子肥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见钟万仇仍不动弹,甘宝宝真慌了神。 转眼间,大颗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万仇,你是信这疯子的胡话,还是信我?” 吴风被骂作疯子也不恼,反倒叼著狗尾巴草,抱臂旁观,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你说清楚!”钟万仇死死瞪著吴风。 甘宝宝望著丈夫这般模样,只觉陌生至极,浑身力气像被抽空,软绵绵使不上劲。 “钟谷主,还没听明白吗?我是说,你女儿钟灵並非你所生,而是你夫人甘宝宝与段正淳的女儿。” “所以这些年,你养的是別人的骨肉。” “嗡——” 钟万仇脑中一片轰鸣,仿佛千万钟鼓在耳边齐震。 甘宝宝腿一软,跌坐在地。 钟万仇赤红双眼瞪著吴风,嘶声吼道:“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这不是真的!!!” 一声比一声更响,一声比一声更颤。 钟万仇拼尽全力喊出“这不是真的”时,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了。 吴风在一旁冷笑:“钟谷主,我向来不说假话。” 钟万仇双眼通红,死死盯著陪伴自己十多年的妻子,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甘宝宝只是低头抽泣,一言不发。 钟万仇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远处钟灵房间的方向,接著指向段正淳,最后指向甘宝宝。 甘宝宝哭著说:“万仇,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关係?你已经养了她这么多年……” “噗——” 钟万仇一口鲜血喷出,化作一片血雾。 他心里恨极:段正淳,段正淳实在太欺负人…… 此时段正淳踉蹌著走向甘宝宝,颤声问:“宝宝,我们……我们有个女儿?这是真的吗?” 甘宝宝只是掩面哭泣。 另一边的刀白凤看著段正淳,忽然放声大笑。 秦红棉却脸色铁青,厉声道:“段正淳,你这负心人,我杀了你!” 就在段正淳一步步靠近甘宝宝时,钟万仇终於彻底爆发,嘶吼著挥刀冲向段正淳。 段正淳察觉危险,抬手一指迎向钟万仇,却不敢真下重手——毕竟这事是自己理亏。 但钟万仇早已不顾性命,原本武功远不如段正淳的他,此刻竟与对方打得难分高下。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段正明深深看向吴风,开口道:“这位……” “漠北熊大。” “熊先生,你为何要这样做?如今这般局面,你可满意了?” 吴风耸耸肩:“我哪一句说了假话?与其糊涂一辈子,不如面对**——哪怕**残忍。” “人生不就是如此么?” 段正明沉默良久,虽觉这话刺耳,却也有几分道理。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吴风,又转向段延庆。 “延庆太子,当年旧事已难说清。但你断我段氏血脉,此仇不可不报。” 段延庆抬起黯淡的双眼,冷冷道:“段正明,你想如何?” “请延庆太子——赴死。” 段正明眼见大理段氏香火难续,对段延庆也起了杀心。 大理段氏的一阳指確实是一门绝学,两人以指力相拼,劲气四射,旁人根本无法近身。 如今的吴风早已不是当初的江湖新人,一阳指的运劲法门,在他眼中也显得精妙非常。 【你观战段正明与段延庆交手,领悟《一阳指》並融会贯通,实力有所提升。】 【註:一阳指乃大理段氏绝技,可疗伤,亦可对敌。】 学会一阳指后,吴风隨即想到大理天龙寺的另一门绝学——六脉神剑。 场上乱作一团,唯有吴风仍安然坐於黑马背上。 无论是大理段氏、万劫谷,还是四大恶人一方,都无人上前招惹他。 四大恶人自是因忌惮而避让,云中鹤与叶二娘见到吴风犹如鼠见猫。 段正明亦觉此人古怪,不愿多生事端。 吴风正思量何时去一趟天龙寺,却觉衣角被人轻轻拉动——原来是木婉清。 一见她,吴风便觉头疼。他寧可与人动手,也不想和这姑娘纠缠。 “你为何要这样做?”木婉清睁大眼睛瞪著他。 吴风指向混乱的战场:“你指这个?” 木婉清点头:“若不是你乱说话,他们怎会打起来?” 吴风笑道:“我可半句未假。” “你……你真是……” 木婉清还想爭辩,已被秦红棉急忙拉到一旁。 不仅段正明,连秦红棉也觉得吴风这人透著古怪。 几句话间,场上局势已变。 四大恶人渐渐不敌段正明等人围攻,若非段正淳被钟万仇拼命缠住,恶人一方只怕更危。 段正明率四大家將及眾护卫步步紧逼,恶人连连败退。 “老大,撤吧!”岳老三边战边退,身上已中数招。 “再不走,咱们都得交待在这儿了!” 段延庆望了眼昏迷的段誉,眼中满是痛楚,一咬牙,狠声道:“走!” 云中鹤抢先一步,施展轻功,眨眼便没了踪影。 其余三人也急忙跟上。 钟万仇终究敌不过段正淳,被他一脚踹倒在地,挣扎不起。 他仰面朝天,忽然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捶地:“段正淳,段正淳!段正淳,你……!” 眼见热闹已散,吴风拨转马头,正要离开。 韁绳却被人一把拽住。 “吴风,你不准走!” “你这臭男人,先给我说清楚,你究竟是漠北熊大,还是吴风?还有……那贪花公子的名號,到底怎么回事?” 吴风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四大恶人一路疾奔,直到远处才稍稍停下。 回头不见追兵,四人才大口喘气。 “好险,差点逃不出来!” “段正明那小子竟带了这么多人。” “可惜了那……” 云中鹤话未说完,就见一匹大黑马扬蹄奔来。 他像被掐住脖子般,后半句卡在喉中。 这……这人畜无安怎么追来了? 马上坐的正是吴风。 他被木婉清缠得无法,寻个理由將她支开,这才策马狂奔。 若是个男子这般纠缠,吴风早一巴掌过去了。 可对方是个女子,还是个貌美女子。 何况这女子还想嫁他、与他同宿、共走江湖。 吴风实在下不去手。 唉,从前总骂张无忌优柔,看来我自己也沾了点这毛病。 “四位,没想到在此相遇!真是有缘。” 段延庆沉著脸不语。 岳老三倒是笑呵呵拱手:“见过吴公子。公子接下来欲往何处?” “尚未想好。要不,四位与我同行?” 四人顿时默然。 就连岳老三这般粗神经,也不敢接话。 还同行? 求你快些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哥几个求你还不成? 吴风语气忽转森冷:“不愿意?” 四人齐齐一颤。 段延庆只得上前道:“吴公子说笑了,我等尚有要事,不便打扰公子。” 吴风脸色一转,又变得满面春风,好像刚才压根没黑过脸似的,哈哈大笑道:“哈哈哈……逗你们玩的!你们这些人啊,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真没意思。” 段延庆额角青筋直跳,心里暗骂:谁像你一样,简直是个疯子。 叶二娘和云中鹤对吴风更是怕得厉害。 吴风忽然朝云中鹤勾勾手指:“老四,你……过来。” 云中鹤嚇得一抖,指著自己,咽了咽口水:“吴先生,是叫我吗?” 吴风笑眯眯地点点头。 云中鹤看向老大段延庆。 段延庆低头盯著地上的蚂蚁,像在出神。 云中鹤又求助地望向叶二娘。 叶二娘只顾整理衣袍,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岳老三倒是乾脆,丟给云中鹤一个“让你去就去,大不了死,十八年后照样是条好汉”的眼神。 云中鹤两腿发软,挪到吴风马前:“吴……吴先生,有什么吩咐?” 话还没说完—— “啪!”一声响。 吴风一巴掌把他抽飞一丈多远,落地时直接昏死过去。 另外三人顿时鸦雀无声,连段延庆也没吭声。 吴风冷冷说道:“你们四个作恶多端,不是不能杀,是我不想杀。江湖上少了你们四个祸害,往后恐怕会少很多乐子。” “留著你们,也挺有意思。” 说完,吴风打马就走。 三人刚鬆口气,却见他突然勒马转身。 他们顿时嚇得不敢动弹。 吴风嘴角一挑,对叶二娘说:“叶二娘,我知道你丟了孩子,就总去偷別人家的。从今往后,这事不准再做。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叶二娘浑身一颤,扑通跪倒,不停磕头:“叶二娘听吴先生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吴风说的“生不如死”可不是普通的打杀,而是真叫人求死不能——看看灭绝师太,看看移花宫邀月,再看看如今的大理段氏就知道了。 等叶二娘抬起头,吴风早已不见人影。 她这时才觉得裤襠凉颼颼的,竟是嚇尿了。 过了好一会儿,云中鹤才悠悠醒转。 三人你瞧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 这回万劫谷的任务算是结了,可也不算完全结——谁能想到,还有亲爹把亲儿子给阉了这种事呢? 简直荒唐透顶。 三人对他们这位大哥的手段之狠,心里都佩服得很。换作是他们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是绝对捨不得下这种手的。 第70章 贪花公子的信 岳老三拍了拍段延庆的肩膀,说道:“段老三,你也別太难过。只要没成太监,儿子总还能再生的。” 段延庆缓缓抬起头,腹中传出沉闷的声音:“岳老三?” 岳老三丝毫不怕,一脸桀驁地回道:“怎么?你还以为自己是老大?今天你伤得这么重,没让你当老四就不错了。” “你想当老大?” “老大当然是我叶二娘的位置。以后就是叶老大,岳老二,段老三……” “为啥我又成了最后一个?” 云中鹤被吴风一巴掌打掉好几颗牙,说话有些漏风。 段延庆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其他三人也纷纷警惕起来。 悦来客栈。 吴风刚把大黑马交给店小二,一杯酒才下肚,一个小乞丐就恭恭敬敬地走了过来。 “阁下可是贪花公子?” “有什么事?” “有人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又是信? 吴风直接拆开。 “贪花公子亲启!丐帮副帮主马大元之妻,未亡人康敏敬上……” 两个月前。 丐帮副帮主马大元突然死了,而且是死在自己的独门武功“锁喉功”之下。一时间,所有疑点都指向了姑苏慕容復。 很快,丐帮內部暗潮涌动,连带著整个大宋武林也**隱隱。 因为死的不仅是马大元。 少林玄悲大师也死在了陆凉州,同样是死於自己的成名绝技“韦陀杵”之下。 所有疑点再次指向姑苏慕容復。 不论姑苏慕容復如何应对,此时的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却因马大元之死,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某间密室里。 “……这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这是汪帮主临终前交给我夫君的密信,绝不会有假。” “……” “別再犹豫了,现在正是把这封信公之於眾的时候。” “这次丐帮大会,定要让那乔峰吃不了兜著走!” “没错,丐帮绝不能落入辽人之手!否则后患无穷。” “这次不仅要让丐帮上下皆知,最好也邀请武林中有名望的人物前来见证,免得有人说我丐帮滥用私刑、处事不公。” “好,我来写信邀请谭公谭婆。” “最好连泰山『铁面判官』也请来,此人在江湖上名声极好。” “行,但有个人我觉得也得请来!” “谁?” “贪花公子!” “这名字没听说过啊?” “这人四处游歷,最爱搜集天下名剑,在大元和大明两朝名声极响,几乎无人不知。虽然大宋知道他的不多,但如果能请他来,不但能当著大明武林同道的面把乔峰逐出弓帮,还能让天下人都看清乔峰的真面目。” “可……他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听著不太正经。” “哈哈……这人最爱逛青楼听曲儿,加上气质独特、相貌英俊,才得了这么个外號。要是他见到马夫人,肯定神魂顛倒,到时候马夫人稍用些手段,就能让他成为咱们的帮手。” “这人现在在哪儿?” “容易找,不是在青楼,就是在悦来客栈。” “为什么总是悦来客栈?” “不知怎么回事,他有这怪癖,只住悦来客栈。” “好,这封信我来写。” 吴风收到信时,刚离开万劫谷。 本来打算去天龙寺,见识一下大理至高武学六脉神剑。 没想到却收到了马大元的遗孀康敏的来信。 吴风没想到这俏寡妇竟会写信给自己。 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康敏在信里说久仰吴风大名,如今弓帮有大事,需要吴风前来见证。 信中措辞颇为曖昧。 还说十分敬仰吴风,望吴风百忙中抽空前来,届时康敏必会扫榻相迎等等。 吴风看了看候在一旁的小乞丐,说道:“知道了,到时我一定到。” 说完,那小乞丐却没走,眼巴巴望著桌上酒菜咽口水。 这孩子不过七八岁模样。 若在现代社会,这年纪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呢。 吴风拿起一大块牛肉丟给他:“拿去吃吧。” “谢谢爷!谢谢爷!” 小乞丐千恩万谢地走了。 想来康敏和全冠清他们已经计划著要把乔峰赶出弓帮了。 那埋藏多年的秘密,终於要在天下人面前揭开了吗? 吴风其实挺欣赏乔峰这人。 只是这康敏…… 呵呵……全天下人都巴不得离我远点。 听说当日我离开武当山时,山上那些道士足足欢呼了三天,个个喜气洋洋。 偏这康敏自己撞上门来。 简直是……自寻死路。 接下来的日子,吴风不紧不慢地朝著天龙寺走。 一路上游山玩水,顺便修炼那《阴阳魔功练气篇》。 离开武当时,他已是炼气三层,如今已接近第四层。 吴风发现,自己领悟的武学越多,修炼《阴阳魔功练气篇》时就越容易触类旁通,进境也更快。 因此,六脉神剑他志在必得。 说不定还能遇上吐蕃国师鳩摩智——他那火焰刀也是一门不错的武功。 至於御剑之术,吴风虽已掌握,却缺一柄飞剑,这让他有些发愁。 +++++ 天龙寺。 万劫谷一事之后,段正明无心国事,退位给了段正淳,自己在天龙寺出家,法號本尘。 但这天天龙寺却不太平静。 吐蕃国师鳩摩智已递来拜帖,欲借六脉神剑一观。 不仅如此,寺中还收到另一份拜帖,同样要討看六脉神剑。 一日之內连收两份拜帖,就连枯荣大师也难免心生慍怒。 何时起,天龙寺竟被人这般轻视? “诸位师弟,可有人知道这『贪花公子』是何人?” 殿中眾僧面面相覷,皆摇头不知。 “师兄,从未听过此名號。” 无人察觉,当“贪花公子”四字响起时,本尘身子微微一震,脸上掠过惊色。 他万万没想到,即便躲入天龙寺,竟还会听见这个名字。 段正明觉得,自己恐怕一生都忘不掉这人。 他起身道:“师兄,我知道贪花公子是谁。” “师弟请讲。” 段正明便將万劫谷之事缓缓道来。 枯荣大师听罢,沉默良久。 半晌才开口:“此人竟如此诡异?连四大恶人也畏他如虎?” “那他武功如何?” “未曾见他出手,但想来……应当不弱。” 一位脾气稍急的僧人朗声道:“武功再高又如何?六脉神剑寧可毁去,也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段正明却轻声一嘆: “怕只怕……到时由不得我们做主了。” “师兄,自从万劫谷那件事后,我特意派人去查了查这位贪花公子吴风的底细。他有个外號,叫『所到之处,人畜不寧』。” “这话怎么说?” 万劫谷**过后,段正明確实吩咐手下仔细打探了吴风的消息。身为大理国君,他的手段自然比寻常江湖人厉害得多,想查一个人的来歷並不算难。 这一查,却让他听得心惊肉跳。 吴风做过的一桩桩事情,听得段正明后背直冒冷汗。了解之后,他十分庆幸当初没把吴风扯进大理段氏的纷爭里。跟大元朝比起来,段氏可经不起这样的祸害折腾。 段正明把吴风这绰號的来由说了一遍,枯荣大师与其他高僧听了,也都面露惊惧。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祸害?” “简直是魔星降世!此人虽不直接动刀,却因他而天下纷乱,阿弥陀佛!” “老衲活了几十年,从未听说过这般人物……” “师兄,绝不能让此人踏入天龙寺,否则……否则寺中恐怕……” “是啊师兄,若他真来了,只怕天龙寺都……阿弥陀佛!” 眾僧听了吴风的事跡,一致认为绝不能让他进天龙寺。 “不仅如此,此人还是一位修仙者。”段正明接著说道。 “什么?” 眾僧又是一惊。 段正明便將吴风是修仙者的事细细道来:光明顶上招魂幡,万军之中一道雷定乾坤…… “此事千真万確,大明武林人尽皆知,绝不会有假。” “阿弥陀佛……听闻离阳王朝有陆地神仙,难道……不对,此人如此年轻,怎会是陆地神仙境?” “不对,不可能!” 枯荣大师越往深处想,越是心惊。其余高僧也都沉默不语。 若对方只是武功高强,大不了拼死一战,即便身死也不能辱没天龙寺威名。可若对方真是修仙者……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以往只听说离阳王朝有陆地神仙,终究只是传闻。如今却真有一位修仙者找上门来…… “师兄,此人最可怕之处……便是他搅动风云的本事。”段正明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说法不够妥当,但想来想去,还是“搅动风云”这几个字最贴切。 “自从他现身江湖,所到之处,人畜皆不得安寧。我们天龙寺只怕也……” “师弟,依你之见呢?” “依我看,既然这人想看《六脉神剑》,那就给他看吧。能结交一位修仙者,对天龙寺也是件好事。” “唉……也只能这样了。” “是鳩摩智要来吗?” 又有僧人问道。 枯荣大师脸色一沉,哼道:“鳩摩智又不是修仙者,也不是世间**,想打《六脉神剑》的主意?做梦!” 眾人纷纷点头。 之前在吴风那儿受的气,这些和尚都打算撒在鳩摩智头上。 对吴风退让,那是没办法。 但你鳩摩智算什么东西? 鳩摩智还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就成了天龙寺眾僧发泄的对象。 要是知道,这外来的和尚怕是要气坏了。 第71章 难道这秘籍是假的? 吴风送到天龙寺的那封拜帖,是他在路边找了个穷书生代笔写的。 送拜帖这事,是吴风跟別人学的。 也算是入乡隨俗的一个小改变。 毕竟要看人家的镇寺神功,礼貌一点总没错。 吴风是爱嘴贱搞事,但不代表他傻。 习惯了用原子笔和钢笔,他的毛笔字简直一塌糊涂。 何况穿越前就好多年没写字了,那手字根本不能看。 吴风骑著大黑马来到天龙寺,却发现寺门紧闭。 “这些和尚是没收到拜帖,还是不想让我进去?” “没想到天龙寺的和尚也这么不客气……” 吴风正琢磨是要硬抢还是暗偷,寺旁一扇小门开了。 两个和尚快步走出来。 吴风还在疑惑,就听见一声: “阿弥陀佛,贫僧是天龙寺方丈枯荣,这位是我师弟,本尘。” “枯荣大师好,本尘大师好。” 吴风这奇怪的招呼让两人一愣。 这是什么说法? 但听得出不是骂人,只是有点怪。 “等等,本尘大师……你是段正明?你怎么出家了?” “阿弥陀佛,贫僧已在天龙寺出家,法號本尘。” “哈哈哈……段正明,你光头的样子真丑,哈哈哈……” 本尘:“……” 枯荣:“……” 寒暄几句后,吴风直接问道: “枯荣大师,我想看你们寺的《六脉神剑》。你们把门关了,是什么意思?不欢迎我?” 段正明心里直嘀咕:你这才明白啊,你这凶神,谁会乐意你来?我都听说了,大元朝那边所有门派的掌门都下了令,谁要是敢带你回山门,立马逐出师门。 “阿弥陀佛,吴风施主误会了,今日寺中有要紧事,不方便让外人进来。” 就在吴风脸色变来变去的时候。 枯荣大师开口了:“吴风施主,这是本寺最高的武学《六脉神剑》,是贫僧亲手抄的,就送给吴风施主了,希望施主別嫌弃。” 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了吴风。 吴风一下子愣住了。 这么容易?!!! 这……可是《六脉神剑》,不是什么隨便的普通秘籍。 这是大里最高深的武学秘籍。 这老和尚就这么送人了? 这老和尚不会是骗人的吧? 难道这秘籍是假的? 吴风赶紧翻开手里的小册子。 等把整篇《六脉神剑》看完。 一道信息闪过吴风的脑海。 【你观看了六脉神剑秘籍,领悟了《六脉神剑》並且融会贯通,实力得到提升。】 【註:《六脉神剑》乃是大里至高武学。】 这……竟然是真的? 《六脉神剑》名义上是剑法,其实是用真气发出指劲来对敌,只是出招方式有点像剑法。 慕容博甚至把《六脉神剑》和少林的《易经经》並称为天下两大奇功。 这可是连慕容博、无崖子和李秋水这些人都眼馋的秘籍。 而且《六脉神剑》修炼要求极高,就算以保定帝这样一流高手的內力,也只能练成其中一条脉路的剑法。 能练成全部脉路的,只有段誉一个人。 这么一门神奇的武功,居然就被眼前这个大和尚这么大方地送给了自己。 吴风来之前,脑子里已经想了十几种弄到《六脉神剑》的办法。 结果却这么简单。 不用你偷,也不用你抢,只要你別来我们天龙寺,我就把秘籍给你。 这一下倒让吴风有点不好意思了。 张三丰说过,吴风这人有点底线,但不多。 这枯荣大和尚却一下子摸准了吴风的底线。 “大和尚,你不后悔?” “这不正是施主想要的吗?”枯荣大师面带微笑,好像完全不在意那本六脉神剑。 吴风就更不好意思了。 想了想,转身回到大黑马旁边,从马背上的包袱里也拿出一本秘籍。 “大和尚,你给我《六脉神剑》,我也不白拿你的,这本秘籍给你了。” 枯荣大师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开口说道:“施主不必自责……” “行了大师,你真不要?这本秘籍我给了大元武当的张三丰一本,张真人可是天天恨不得抱著它睡,你確定不要?” 一听连张三丰都如此珍视,枯荣大师神色顿时郑重起来,伸手接过秘籍。 看到封面上那几行大字时,他身子一晃,险些跌坐在地。 “施、施主……这、这是……” 枯荣大师喉咙发乾,声音都微微发颤。 段正明凑近一瞧,眼珠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大师,我用我修仙入门的**,换你的《六脉神剑》,你不亏。” “没错,人人都说我是修仙求长生之人,这秘籍就是我修长生的根本。” 枯荣大师心跳都漏了一拍,只觉得手中薄薄的册子似有千斤重。 他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修仙…… 长生…… 谁不嚮往? 即便枯荣大师有数十年禪定修为,此刻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大师別太激动,这只是最基础的**。但只要你练成,功力必会大增,活上百年轻轻鬆鬆。” “好了,大师你够意思,我也够意思。就此別过,走了!” 望著吴风远去,枯荣大师脚步踉蹌地回到天龙寺。 从那天起,天龙寺的镇寺之宝不再是《六脉神剑》, 而是一部名为《天龙感应篇》的神功秘籍。 据说此秘籍极为神秘,即便大理皇室多次恳求一观,也被天龙寺眾僧严词拒绝,毫无商量余地。 传闻《天龙感应篇》唯有歷代天龙寺方丈方可修炼。 传闻有十八棍僧日夜守护此经,这十八人放在江湖中皆属一流高手。 传说纷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鳩摩智正一步步走向天龙寺, 恰好与吴风迎面相遇。 鳩摩智觉得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否则怎会如此倒霉。 他本打算今日上天龙寺討要《六脉神剑》秘籍, 谁知上山途中,遇见一个牵著黑马、嘴里叼著狗尾巴草的黑衣青年。 自己只不过看了对方一眼, 就被那青年痛打一顿。 理由竟是——看他不顺眼。 唉。 打架就打架。 我鳩摩智身为吐蕃国师,难道还怕动手不成? 这辈子与人交手,少说也有近百回了。 可那年轻人的功夫,真让我大吃一惊。 在他面前,我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怎会有这般修为? 我被揍得鼻青脸肿,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养伤时我还在想,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子,如此囂张狂妄。 简直不讲道理,实在太过无礼。 一个月后,伤势总算好了。 我又向天龙寺递了拜帖。 三天后,整理衣冠,再次前往。 这回,非得让那些和尚交出《六脉神剑》不可。 到了天龙寺,双方见了礼。 寒暄几句,我便直接说明来意: “小僧此次前来,有个不情之请,望各位高僧慈悲成全。” 方丈却劝:“明王与慕容先生故交一场,如今慕容先生已登极乐,又何必执著?” 我答道:“既然当初答应了慕容先生,大丈夫一言既出,生死不改。还请方丈体谅。” 寺中和尚听了,大多面露不满,显然明白我志在必得。 唯有枯荣大师依旧平静。 我取出木匣,说道: “这里面有三本武学秘籍,乃慕容先生手书。小僧虽年轻,也愿演示一二,请各位评鑑。” 隨即在他们面前接连施展了三门功夫,招招精妙。 枯荣大师却不为所动,只道: “本寺一阳指尚未修透,別派武学更不敢贪看。大师请回吧。” 我脸色一沉: “小僧说句冒犯的话——若《六脉神剑》当真如此厉害,恐怕天龙寺里也无人练成吧?” “送客!”一旁已有僧人出声。 我冷笑: “既然这剑经徒有虚名,何不交出来?” 枯荣大师依然端坐,缓缓说道: “国师既要剑经,又何必多言?出手便是。” “好!就欣赏大师这般痛快!” 我后退一步,双手在身前虚划一圈,炽热劲气顿时涌出。 “枯荣大师,小心了!” “师兄!” 眾僧皆惊。 只见枯荣大师神色平静,抬起无名指,隔空朝鳩摩智一点。 一道黄色指力破空而去,与火焰刀气撞在一处。 鳩摩智心头一震。 这指力之强,远超他所想,其中更蕴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意味。 “这……这是什么功夫?” “莫非便是《六脉神剑》?妙极,妙极!” “枯荣大师仅修一脉,竟有如此威势。” “不愧为天龙寺镇寺之宝!” 念及此处,鳩摩智眼中热意更盛,对《六脉神剑》志在必得之心愈坚。 “国师,再接老衲一指如何?” 枯荣大师不疾不徐,再度伸出无名指,凌空点向鳩摩智。 “好……” 自吴风赠予《魔气感应篇》后,枯荣大师便日夜参悟修习。 他习武数十载,对武学自有心得。加之《魔气感应篇》並不艰深,枯荣大师又恰有修真资质,便依己见將其改动,化为一门更合佛门的**。 一月修炼,他已生出一缕灵气。此气清正,与吴风的魔气迥异。当枯荣大师將此灵气融入本身內力,再催动《六脉神剑》时,剑指威力竟大增。 昔时吴风初学《魔气感应篇》,便以微弱魔气一剑劈开城门。枯荣大师欣喜不已,將这番领悟后的**,命名为《天龙感应篇》。 因此,鳩摩智前来挑战时,眾僧忧心忡忡,唯枯荣大师从容自若。 数招过后,鳩摩智终是不敌,败退而去。 第72章 有他在的地方,人和牲畜都不得安寧 见鳩摩智下山,枯荣大师立即肃然道:“即日起,遣十八武僧日夜守护《天龙感应篇》。此篇**,非本寺方丈不得修习观看。即日起……” 他接连下了七八道命令,皆因这《天龙感应篇》而起。 眾僧相视无言,此刻也明白方丈今日为何如此神威。 人人心中灼热,对《天龙感应篇》之渴望,远胜从前。 此刻在所有僧人心中,这部《天龙感应篇》的分量,已远远超过了那《六脉神剑》。 就算是《六脉神剑》在天龙寺时,也未曾有过这般待遇。 吴风抵达江南,已是春日。 春风拂动岸边垂柳,也將河面画舫上的胭脂香吹进了吴风鼻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家的味道。 光是闻到这香气,吴风便能想像画舫上那些姑娘们摇动身姿的模样。 甚至隱约还能听见画舫里传来的歌声: “明月几时有,**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这不正是前些日子他教给姑娘们唱的《明月几时有》吗? 只是这唱腔,竟已带上了几分江南的韵味。 来江南没几天,吴风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江南,什么叫天上人间。 他不知道这条河叫什么名字,但一到夜晚,河上所有画舫都亮起灯火,整条河便如一条流光溢彩的银河。 而此刻…… “可恶,明天就是丐帮大会了,那贪花公子怎么还没到?” “早到了,眼下正在春舫河上捨不得下来呢!” “为何?” “还能为何?贪花公子,不贪花还贪什么?” “简直无可救药!” “算了,不管他。谭公谭婆,还有泰山铁面判官都到了吗?” “已经到了!” “哼,明天定要让乔峰好看!” “丐帮绝不能落入辽人手中。” “公子,醒醒!醒醒!” 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推著吴风。 “嗯……桃红,让爷再睡会儿……” 吴风一翻身,將一具柔软的身子搂进怀里。 “爷~奴家不叫桃红……” “对不起,记错了,柳红,让爷再睡会儿!” “唉……爷,奴家也不叫柳红……” “那好吧,依翠,不管你叫什么,让爷再睡会儿,乖。” “爷,您昨天交代奴家巳时叫您起身,如今都大晌午了。您再不起,可要算一整天的钱啦~” 这话刚说完,原本躺在床上的吴风猛地弹坐起来。 “糟了,都大中午了!该不会热闹已经开始了吧?” “我去,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死女人,为什么不早点叫我!” 穿著包臀裙的女子扭了扭腰,不满道:“爷,我一上午都叫您八百回了,您自己不起,还怪奴家?” 这包臀裙,也是吴风之前找人做的。 谁知他人都还没到,裙子倒先传开了。 这边青楼画舫勾栏都已提前安排妥当。 那女子一扭身,便把纤细腰肢展露在吴风眼前。 吴风懒得理会她闹脾气,迅速穿好衣裳,一闪身便从窗口消失。 女子急忙追到窗边,不舍地喊:“爷,今晚还来吗?” 话未说完,一锭金子飞了进来。 吴风的声音隨之传来:“来,小桃红,把自己留好,等爷回来。” 女子痴痴望著吴风踏水而去的身影,眼神渐渐黯淡。 她是春舫河上的花魁。 吴风是她第一个男人。 英俊、大方、有趣,还懂女人心思,实在是难得的俏郎君。 杏子林里早已挤满了人。 放眼望去,全是衣衫襤褸的乞丐,人手一根木棍。 帮中长老几乎到齐。 旁边站著三女一男。 若吴风在此,定会吃惊——段誉竟也在人群中。 这小子真是浪荡,成了太监还到处沾花惹草。 乔峰身中四刀,鲜血滴落在地,聚成一个个小血洼。 “我反你,是为了帮派百年基业与大宋江山。” “可惜告知你身世之人贪生怕死,不敢露面。” “你一刀杀了我便是!” 全冠清一脸无所谓。 乔峰虽中四刀,仍挺直脊樑:“你倒说说,我身世有何问题?” “如今我说什么也没人信。” “一条好汉,死都不怕,说话却吞吞吐吐。” “不错,死都不怕,世上还有何可惧?” “既然要死,也不必说了,免得被人说死前搬弄是非。” 这时一匹快马奔来。 马背上驮著一汉子,手中紧抓一封信。 “帮主,赴西夏的易大彪兄弟送信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取走那信。 眾人一看,竟是徐长老。 徐长老向乔峰拱手:“帮主,马副帮主遗孀將至,有话要陈说,大伙稍等片刻可好?” 四下议论声起。 “那寡妇来做什么?今日之事与她何干?” “不知,许有大事发生。” “或许吧,徐长老既说等,便等等。” 今天这事儿可真是一波三折。 先是全冠清串通四大长老,想对乔峰这位帮主不利。 谁知乔峰转眼就把帮里的乱子给压了下去,还往自己身上捅了四刀,换来四大长老的死心塌地。 这么一来,乔峰又一次贏得了人心,丐帮上下对他更是服服帖帖。 可就在乔峰准备把全冠清这个舵主逐出丐帮的时候,居然又生变故。 唉……不少丐帮老人心里都盼著:今天这大会可別再出什么岔子了,**安安结束就好。 正想著,远处忽然掠来一道人影。 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乔帮主,怎么把刀往自己身上插?” 话音刚落,一对夫妇飞身落地,一条白绸倏地飞出,缠住乔峰身上的刀,猛力一拔—— 四把刀应声飞出。 “太行山冲霄洞谭公、谭婆驾到,有失远迎!” “乔帮主,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用刀伤你?” “哈哈……我自己插著玩的。” 三人正寒暄著,又见一人骑著高头大马,连人带马跌跌撞撞衝进丐帮人群里。 “小娟儿!”谭婆无奈道,“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冒失。”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又有人赶到。 马蹄声又急又响,显得十分匆忙。 眾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青年骑著一匹极为神骏的骏马,翩然而至。 这青年一出现,竟让人眼前一亮,甚至有些不敢直视。 等到马近人前,好些丐帮**慌忙想躲,却见那匹大黑马仿佛通灵似的,不用青年驱使,自己就缓缓慢了下来。 眾人心里不由讚嘆:好一匹神驹! 再细看马上的青年,心中又是一惊:好一位贵气逼人的公子哥。 这一人一马,刚露面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人群里,却有一个人死死盯著吴风——正是段誉。 当初段誉被云中鹤所伤,昏迷前曾见过吴风,恍惚间只听见一句:“我从不说假话!” 后来醒来,旁人把当日情形都告诉了他,段誉自然认得吴风。 但要说多恨吴风,倒也未必。 段誉这小子,心里还是分得清是非的——伤他的是自己亲生父亲,並非吴风。 听完那天的事,段正淳便叮嘱段誉,以后见到这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最好连面都別碰。 段誉也深有同感。 谁知这个让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此刻竟就在眼前。 老天爷啊—— 段誉急忙对身旁望著吴风的王语嫣说:“王姑娘,咱们快走!” 王语嫣一脸不解:“段公子,怎么了?” 阿朱和阿碧也满脸疑惑,看向吴风。 “唉呀,王姑娘,你们信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三个姑娘都摸不著头脑。 王语嫣道:“段公子,我们倒是想走,只怕……” 段誉看向四周投来的目光,顿时泄了气。 之前他们就被当作与慕容復有关的人,一直被盯著,根本走不了。 王语嫣问:“段公子,你认得这人?” “岂止认得,这人是个大魔头,有他在的地方,人和牲畜都不得安寧。” 段誉无意间,倒说出了吴风在外的名號。 “啊?这人……怎么会?” 阿朱阿碧更加好奇。 这人看著相貌出眾,甚至比自家公子还俊几分,哪里像大魔头? 段誉低著头,一脸如丧考妣:“王姑娘,阿朱姐姐,阿碧姐姐,你们待会儿就明白了。” 此时场中。 徐长老一见吴风到来,眼睛顿时亮了。 他原本还担心这位“贪花公子”不来,没想到这时候出现了。 有他在,今日之事必能传遍江湖,看谁还敢质疑。 他连忙向眾人介绍:“这位是从大元朝来的贪花公子。” 乔峰上下打量吴风,抱拳道:“失敬,失敬!” 吴风也盯著乔峰看了好几眼,看得乔峰浑身不自在,才开口道:“乔帮主好,久仰久仰!” 在江湖走动久了,吴风也学会了几句场面话。 “这两位是太行冲虚洞的谭公谭婆。” 吴风与二人也互相见了礼。 轮到赵钱孙时,他却嬉皮笑脸地抢著说:“不用介绍,我自己来!我姓贪,名屁股,字公子——嘿嘿,贪屁股公子就是我!” 哟呵?我不惹人,倒有人来惹我? 吴风似笑非笑地看向赵钱孙。 这老傢伙,是活腻了不成? 一瞧见这熟悉的笑容。 若是段正淳、段延庆他们在这儿,准会浑身发冷。 旁边有人认出了谭公、谭婆和赵钱孙,都忍不住摇头嘆气。 第73章 惊才绝艷 “如今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三位哪是他一个小子能惹的?” “怕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头一回走江湖,不懂江湖险恶,吃点亏就学乖了。” “年轻人嘛,吃亏是福!” “多挨几回打,自然就收敛了。” 还有人想过去劝吴风,让年轻人忍一忍算了。 赵钱孙昂起头,一副倚老卖老的架势: “哪儿得罪我了?” “你小子没看见我正在跟小娟儿说话吗?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插嘴?” “嘿……你骂谁老东西?” 赵钱孙瞪著眼,像是隨时要动手。 这三人武功不弱,这些年也没少横行。 刚才阿朱不过说了句公道话,就被谭婆扇了一巴掌,可见有多霸道。 吴风自己都没这么霸道过! 他转头看向谭婆,那张脸皱巴巴的,和“小娟儿”这称呼实在不搭。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这老不羞,真够不要脸的,一口一个小娟儿。瞧这老菜帮子似的,还小娟儿,你也叫得出口!” 吴风笑得放肆,完全没把赵钱孙三人放在眼里。 “你、你……你小子,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尊老!” 赵钱孙气得跳脚,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吴风忽然收起笑容,眼神阴沉,冷冷盯著赵钱孙。 情绪转得飞快,让人觉著这年轻人像个疯子。 吴风开口道:“尊老,尊的是德行,不是岁数。你这种老货,我一掌能拍死一百个。” 小时候上学,老师总说尊老是美德。 长大才明白,这话不全对。 我们尊的是老人的品德与贡献。 尊重的是那些值得尊重的人。 至於那些不值得的—— 多少老人做的事不堪入目,噁心又毁三观。 像谭公这种,为点没影的事到处找茬,仗著武功高就胡作非为。 家里有人惯著,门派里有人惯著。 但我吴风—— 不惯! 周围人听了,纷纷摇头。 “果然是个不知轻重的愣头青!” “谭公谭婆也是你能骂的?” “今天就当给这小子长个记性。” “可惜了,这么俊的贵公子,今天名声算是完了。” 眾人都觉得吴风太过张扬。 挨几句骂、受几下打,又不会少块肉。 但吴风不这么想。 挨骂会让他心里憋屈。 挨打更让他觉得屈辱。 我吴风,绝不愿委屈自己! “你……你你你……” “气死老夫了!” “小子嘴倒是厉害,看掌!” 赵钱孙一掌劈向吴风。 谭婆那老东西也一个大耳光扇了过来。 谭公则紧盯著吴风,隨时准备出手相助。 不过他並不认为吴风能敌得过两人,自己大概没机会上场。 谭婆和赵钱孙显然没留情,若是普通人或武功低微者被这两人击中, 只怕满口牙都要掉光, 还得在床上躺个大半年。 吴风心头火起,出手自然毫不留情。 他以《紫星毒经》催动《真·九阴白骨爪》,狠狠抓向赵钱孙的手掌; 另一只手运起移花接玉,一带一引,將谭婆的耳光转向她自己脸上,还加了几分力道。 《紫星毒经》与《真·九阴白骨爪》皆是吴风最阴毒的功夫, 隱隱间竟传出鬼哭之声。 “不好!” 乔峰暗叫不妙,一招降龙十八掌便朝吴风打去。 谭公谭婆是武林前辈,他不得不救。 此刻吴风竟是以一敌四! 还有个谭公在一旁压阵! 危险! 段誉见到这情景,抓著王语嫣的胳膊急道:“你看你看!我就说这人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安寧!” “我早说他是个大魔头!” 赵钱孙手掌刚触到吴风的九阴白骨爪,便觉一股阴寒透体而入,心知不妙。 谭婆也没好到哪儿去,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危机临头。 “啊——我的手!” 赵钱孙掌心多了几个血洞,四周隱隱发黑。 谭婆也捂著自己高高肿起的脸,满脸惊惶。 她想不通,明明扇向对方的耳光,怎会落到自己脸上。 吴风此时顾不上他俩,乔峰的降龙十八掌已带起龙吟之声。 他运转九阳神功,反手一记大伏魔拳,硬撼乔峰的掌力。 吴风所会的武功大多走灵巧一路, 刚猛硬拼的功夫不多, 这大伏魔拳算是其中最为刚猛的一种。 大伏魔拳出自九阴真经,拳法刚猛厚重,与一般道家武学的阴柔路数不同,招数精妙,拳力所至,威力惊人。周伯通曾以此拳与杨过的黯然掌较量过。 此刻,大伏魔拳正面对上降龙十八掌。 “轰!!!” 拳掌猛烈相撞,声如炸石。 乔峰的掌与吴风的拳相接瞬间,只觉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力涌来。 “好刚猛的拳劲!” “还有更刚猛的!” 吴风冷喝一声,再度运起大伏魔拳,威势更盛。 乔峰心中震动,已无暇多言,对手的强大反而激起他满腔豪情。 “来得好!哈哈!” “再来!” 他未料到这青年竟强至此等地步。 “如你所愿!” 吴风声音森然回应。 眾人只见那位突然出现的贵公子,与丐帮帮主乔峰拳掌连对,场內闷响不绝。 “乔峰,再接我一拳!” “大伏魔拳!” “亢龙有悔!” “轰!!!” 沙石飞扬间,一道人影从尘土中倒飞而出,撞翻桌椅,重重砸在墙上。 吴风也连退两步。 乔峰不愧为大宋武林顶尖人物,降龙十八掌確属至阳至刚的武功。 此次大伏魔拳对上降龙十八掌,略占上风。 並非拳法高於掌法,而是吴风功力更胜乔峰一筹。 场中一片惊愕。 不少丐帮**揉著眼睛,恍如梦中。 “乔帮主……败了?” “不可能,我定是在做梦!” “此人究竟是谁?为何江湖从未听闻?” “难道是南慕容?不,不对!” 几名丐帮**急忙奔向乔峰。 “咳咳……” 乔峰自尘土中站起,面色苍白,忽地“哇”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不对!胜之不武!乔帮主先前已然受伤!你这人未免卑鄙!” 吴风冷哼一声:“说我卑鄙?要不是我还有点本事,今天就得栽在你们乔帮主手里!!!” “要是不服气,等乔峰伤好了,我照样揍他!” 正说著。 吴风突然飞起一脚。 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竟猛地现出一道人影,还没站稳,就被他一脚踹飞,直直撞向谭婆和赵钱孙! 三人顿时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这突然出现的,正是原本在一旁压阵的谭公。 此时,王语嫣早已惊得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刚才吴风对付赵钱孙、谭婆和乔峰的那几招,旁人或许看不清,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黑衣公子对赵钱孙使的是爪功,对谭婆用的是掌法,对乔峰又换了拳法。 三种武功皆精妙高深,甚至中途还转换了两种內力。 这人……还是人吗? 王语嫣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作惊才绝艷。 她下意识拿表哥和这人相比,顿时觉得表哥实在可怜——和这样的人生在同一个时代,对表哥而言,或许是一种悲哀。 吴风一到,连坐都没坐下,就直接动手。 莫说旁人没想到,连他自己也没料到。 以一敌四,转眼压服赵钱孙与谭婆,又与乔峰过了几招將其震退,最后顺手料理了谭公。 过程虽复杂,其实不过片刻之间。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盯著吴风。 神秘、强悍、霸道。 这人究竟是谁? 是谁请来的? “我中毒了……解药!小子,快给我解药!” 赵钱孙抓著手臂,那手臂上已泛起五彩斑驳的毒痕。 吴风嘴角一扬,冷笑道:“你过来,我就给你解药。” 赵钱孙想也没想,急忙衝上前,伸手叫道:“快给我解药!” 这赵钱孙本就是个浑人,嘴尤其臭。 若不是吴风出现,他本会去招惹泰山单正,仗著武功硬逼对方吃哑巴亏。 这回只因为吴风打断他说话,他便出言嘲讽挑衅,可见平日这类事没少做。 当年围杀乔峰父亲的事败露后,他还一副“我杀得有理,人已杀了,你能奈我何”的嘴脸。 明明是被人利用误了性命,可这傢伙却毫无愧疚之心。 吴风对此实在想不通。 他是怎么说服自己的? 这人嘴贱,性子也討嫌,能活到今天简直稀奇。 唯一还算有点骨气的,就是到死都没供出背后主使。 “师哥,別……別去!” 谭婆挣扎著想拦住赵钱孙,可他已经跑开了。 吴风一把揪住赵钱孙的后领:“你想干什么?快拿解药来!” “啪!” 抬手就是一记狠厉的耳光! “让你嘴贱!” “啪!” “让你犯浑!” “啪!” “老子专治你这种货色!” “服不服?” 吴风左右开弓,一连扇了十几个巴掌。 赵钱孙被打得晕头转向。 两边脸肿得像猪头。 乔峰踉蹌著从地上撑起身。 “朋友,够了吧!” 吴风理都不理,只当没听见。 乔峰还想上前,却被徐长老拉住。 周围人见吴风这般出手,不少人心里暗暗叫好。 不为別的,赵钱孙嘴臭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很多人都吃过他们三人的亏。 谭公、谭婆、赵钱孙,哪一个武功都不弱。 三人又常在一块儿。 一般人还真对付不了。 要不是吴风,换个人来,恐怕早被他们欺负惨了。 谭公谭婆衝上来想救赵钱孙。 又被吴风一人一脚踹飞出去。 “服……服了……呜呜……服了,小爷!你厉害,我赵钱孙服了!” “服了!” 赵钱孙好几颗牙都被打飞,说话直漏风。 “服了就行!以后眼睛放亮点儿,滚吧!” 说完,吴风一脚狠狠踹在赵钱孙肚子上,把他踹出三丈多远,当场昏死过去。 谭婆也没好到哪儿去,半边脸肿得像馒头。 谭公捂著肚子想站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 第74章 江湖传闻说不定早就传走了样 谭婆用怨毒的眼神瞪著吴风。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对我们三人下此重手?莫非是有人专门请你来对付我们?” 吴风眯起眼,眼中泛起杀意:“老东西,听好了,我就是贪花公子。” “太行山冲虚洞,我迟早会去一趟。” “还有,是谁先挑的事,你难道忘了?还是故意装不记得?” 谭婆一怔,想起方才似乎是师兄先招惹对方的。 “老帮菜,你这么护著你师兄,你丈夫不恼么?还是他早就晓得?你们三人莫不是二夫共侍一妇?” “嘿,老头儿,你媳妇给你戴了这么多年绿帽,你怎么忍的?” “噗嗤……” “咯咯……” 四周响起一片低笑声。 谭公谭婆脸色铁青,再也待不下去,互相搀著便要离开。 谭婆望了望昏倒的赵钱孙,使眼色让谭公去背。谭公虽不情愿,还是背起了他。 这一回,谭婆竟看也不看吴风。 三人狼狈离去。 “哟……” “你们三个也有今天!” “狗男女,二夫共侍一妇,真不要脸!” 人群中隱隱传来讥讽,声音虽不大,却清清楚楚钻进谭公谭婆耳中。 谭婆阴冷的目光扫过人群。 乔峰咳嗽两声,走上前来:“兄弟是何方人士?好狠辣的功夫!” 其实吴风贏得不算光彩——他来之前,乔峰已往自己身上插了四刀。 “大明,贪花公子。” “不过乔峰,你若想打,等你伤好了,我好好陪你过招。” 乔峰拱手。 吴风又道:“乔峰,你该谢我。” “兄弟这是何意?” “嘿嘿……待会儿你就知道,你也会想揍那谭公谭婆,说不定还嫌我下手轻了。” “兄弟……” 乔峰刚要说话,被吴风打断:“等马夫人来了便知。” 眾人这才仔细打量眼前这位贵公子。 此时细看,只觉这青年不只气质独特,更带著一股对万事皆无所谓的神气。 神秘、强悍、冷峻、睚眥必报。 这般性情气质,倒像……像个大反派。 许多人心里都这么想。 徐长老望著吴风,暗自嘀咕:请了这人来,不知是福是祸。 吴风瞧见段誉也在,便悄悄站了过去。 王语嫣与阿朱、阿碧见吴风靠近,有些害怕地想往旁边挪,可惜周围全是丐帮**,无处可退。 段誉见吴风过来,也想躲开,却被吴风一把拉住: “你小子倒是活蹦乱跳,伤好了?” 不得不说,这小子心真大,都这样了还在外头晃悠。 换成別人,没个几年工夫根本没法恢復正常生活。 “你们段家也真够厉害的,都这样了还惦记著追姑娘!你还有那本事吗?” 三个姑娘竖起耳朵听吴风和段誉对话,听到这儿都表情微妙,不懂吴风这话什么意思。 段誉被说得满脸通红,硬著脖子道:“那又怎样,不过是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我还是我,这点谁也改不了。” 吴风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段誉。 这样也行? 这段时间各地死了不少人,慕容復的嫌疑就变大了。 马大元的死也让丐帮怀疑是慕容復乾的,所以**恶和包不同遇见王语嫣和段誉后,就去丐帮交涉。 谁知**恶嘴贱爱抬槓,包不同又是个莽撞人,谈了半天没谈拢,两人联手还打不过乔峰,只好灰头土脸离开杏子林,把王语嫣、阿朱、阿碧和段誉都留在那儿。 包不同和**恶赶紧去找慕容復。 “公子,公子,出大事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 “公子,丐帮乱起来了。” “怎么可能?有乔峰在,丐帮怎么会乱?” 包不同把杏子林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他就闭了嘴,脸色不太好看,好像后面的事不想提似的。 **恶捅捅他,包不同把头扭到一边。 “还有什么事没说?” 包不同不耐烦道:“跟您直说吧,那个『人畜无安』吴风到杏子林了。” 慕容復一听,顿时高兴起来:“你是说吴风到杏子林了?” 包不同不情愿地点头:“是啊公子,我们被丐帮赶出来时,看见一个人很像他。又偷偷回去瞧,听徐长老介绍,果然就是吴风。” “不过公子,我们都不同意您招揽他,这人简直是个祸害。” “公子您知道我的脾气,要是往后我和吴风闹起来,您別管,让我们自己解决。” 包不同和**恶確实看见吴风进了杏子林,也亲耳听到徐长老介绍他的身份。 一確认是吴风,他俩就急著离开,想赶紧把丐帮的事报告给公子,所以没看到后来吴风教训谭公、谭婆和赵钱孙的场面。 要是看见了,绝对说不出刚才那番话。 慕容復瞥了包不同一眼,心里觉得奇怪:这人哪来的胆子? 但在包不同看来,那吴风或许真有点本事。 自己一个人打不过,四个人一起上,总该有胜算。 至於吴风修仙者的身份,他们了解得也不深,只当是江湖上夸大其词的传闻。 消息毕竟是从大明那边传来的,说不定早就传走了样。 所以四人並没太当回事。 其实这次**恶和包不同南下,不单是为了和丐帮交涉。 自从慕容復动过请吴风当国师的念头,他们就一直在留意吴风的行踪。 听说吴风到了江南,连慕容復也改了行程,匆匆赶来,就是想见吴风一面。 “好,你们和吴风之间的事,我不插手。” “眼下我们还是先去杏子林吧,说不定还能遇上那位吴公子。” 说完,三人便匆匆赶往杏子林。 杏子林中,眾人都在等康敏到来。 有人议论今天全冠清为何联合四大长老背叛乔帮主; 有人討论吴风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与帮主平分秋色; 也有人说起谭公谭婆等人狼狈的模样。 谁都没留意到,吴风出现时,全冠清和徐长老等人脸上细微的变化。 吴风自己倒很从容,閒著无事,便打量起一旁的王语嫣来。 王语嫣的名字,吴风早就听过不少次。 不得不说,她確实是吴风见过的女子中极美的那一类。 嫻静温柔,初见便让人想为她倾尽所有——比如段誉。 明明已经成了太监,却还是一副被王语嫣迷得神魂顛倒的模样。 吴风望著王语嫣,只觉得如见云霞繚绕,恍若仙境。 身形苗条,长髮披肩。 这般容貌若是去当女主播,恐怕只需静**著露个脸,就能让那些大哥们晕头转向。 “你是王语嫣?” 王语嫣虽心中忐忑,仍轻声行礼:“王语嫣见过贪花公子。” 阿朱和阿碧悄悄挪步,將她护在中间。 毕竟吴风方才出手实在慑人。 段誉则像护崽般张开手臂挡在王语嫣面前:“你想做什么?” 吴风一把將段誉扯得转了个身:“你让开,怎么哪里都少不了你?” 不愧是姓段的,哪怕当了太监,对男女之事还是这么上心。 就算真让你追到王语嫣又如何? 你又能做什么呢? 正说著,一辆马车慢悠悠从人群外驶来。 大家一看这马车,便猜到这该是马副帮主的夫人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马车移动。 吴风也望了过去。 一位身姿窈窕的妇人,戴著黑帽黑纱,穿著黑袍,缓缓从车上下来。 好一位標致的未亡人。 眾人心头皆是一动。 康敏虽一身縞素,却掩不住一身风韵。 见她走路时腰肢轻摆,好几个帮眾自她下车起就忍不住咽口水。 吴风见了,也不由在心里嘆一句:好一个会拿捏风情的女子。 康敏来时的路上,已听说吴风到了杏子林。 先前还因吴风不肯见她有些气恼,此刻却半点脾气也没了。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隔著黑纱朝吴风望了一眼。 只这一眼,康敏便觉心头一跳,暗自惊嘆:世上竟有这般男子,真是……真是…… 要知道康敏並非善类。 早年与段正淳有过一段,后来发现自己当不上王妃,便对段正淳也动了杀心,可说是心肠如蝎。 康敏朝吴风递了个“你我同路”的眼神。 吴风立刻会意,心中暗道:这女人竟打我的主意? 康敏向眾人盈盈一拜:“未亡人马门康氏,见过乔帮主、徐长老、泰山单先生、贪花公子,及各位英雄。” 徐长老开口道:“康敏,你有何冤情,可从头道来。” 康敏又行了一礼,轻声说道:“小女子自幼命苦,嫁与马大元副帮主为妻,本以为终身有靠,谁想先夫遭奸人所害,留下我孤苦一人。小女子唯有自嘆命薄,怪不得他人。” 说罢低头拭泪,落下几滴眼泪。 眾人纷纷面露同情。 吴风在一旁低声自语:“好傢伙,这女子手段可真不一般。” 王语嫣听见,轻声问:“贪花公子为何这么说?” 段誉听吴风这么讲,明白这是拿自己与吴风比较的时候了,便一脸正气地说道:“贪花公子,你怎能这样说话?康敏刚丧夫,孤苦无依,你不同情也罢,竟还落井下石、出言讥讽,未免太过分了。” 吴风神情古怪地瞧著段誉,心想这小子是不是有病,自己都成太监了,还拿我来討好女人。 段誉被吴风看得心里发毛,仍硬著头皮问:“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吴风嘿嘿一笑,笑得有点怪异:“没问题,你继续看吧。” 第75章 事关重大还藏藏掖掖,不是有鬼是什么? 果然,康敏这番话引来了不少人的同情。 她接著说道:“小女子整理先夫遗物时,发现一封火漆密封的遗书。本想交给帮主,可帮主眼下不在帮中,我便將信转交给了徐长老。之后的事,就请徐长老来说吧。” 说完,康敏便退到一旁,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这女人手段真高,轻轻鬆鬆就把事情推了出去,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 可偏偏不巧,康敏走过来的方向,正好是吴风他们站的位置。 她还偏偏停在了吴风身前不远处。 看见吴风时,康敏还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算是打了招呼。 只是不知为何,对上吴风目光的剎那,康敏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她觉得贪花公子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自己的一切,所有秘密都逃不过他的注视。 但隨即她又暗自好笑:男人都一样,还没有谁能抵挡得住我的魅力。无论是当年的段正淳,后来的马大元,还是全冠清、白世镜之流,眼前这人也不会例外。 想到这里,康敏不禁有些得意。 要是吴风知道她这些心思,大概会觉得十分可笑吧。 接著便轮到徐长老上台说话了。 这老头絮絮叨叨,先摆了一番资歷,说自己在丐帮七十年,无儿无女,讲话必定公道。 “此次我丐帮大事,承蒙各位英雄前来,实在令敝帮蓬蓽生辉,老朽感激不尽。” 他又指著几名大汉介绍道:“这位是泰山单正单大侠,人称『铁面判官』,为人公正无私,今日特来为我丐帮之事作个见证!” 单正带著五个儿子,向四周眾人拱手致意。 因为有些人到得晚,徐长老便又重新介绍了一遍。 徐长老接著指向吴风说道:“这位是贪花公子吴少侠。或许各位不太熟悉他的名號,但他在大明和大元两地声望极高,而且向来言出必实。今日能请他来丐帮做个见证,实在是再好不过。” 吴风听出徐长老的用意,是要自己如实记下今日场面,免得將来事情传到大元或大明,被江湖中人笑话。 眾人这才明白吴风的来歷。之前徐长老话未说完,就被赵钱孙打断,大家只知他叫“贪花公子”,其余一概不知。若不说明,看吴风方才的举动,不少人还以为他是哪里来的大魔头。 徐长老本想让赵钱孙接著讲下去,毕竟他是当年亲歷之人,谁知赵钱孙已被吴风打跑。正在此时,一位光头和尚走了进来。 “阿弥陀佛,当年旧事,便由老衲来说吧。” 和尚於是说起一桩几十年前的往事:当时得到消息,辽国有人意图**少林武功,若让辽军习得,大宋必將难以抵挡。和尚说到此处,转头问乔峰:“乔帮主,若你得知此事,会如何应对?” 乔峰愤然答道:“自当率领丐帮眾人前去阻拦!” “正是,当年我们也是如此打算。” 和尚继续往下说,后来那对辽人夫妇被杀,留下一个孩子,最终被送到少林寺少室山下的一户农家抚养。 听到这里,乔峰脸色渐渐变了。 待和尚说完,乔峰声音发颤地问道:“智光大师,这人……这人难道是……” 智光和尚直视乔峰,语气肯定:“乔帮主,此人便是少室山下的乔三槐。” “胡说八道!!” 乔峰怒不可遏,身形如风,一把抓住智光大师的脖颈:“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害我?” 智光大师虽被掐得面色涨红,却无惧色,缓缓说道:“老衲確实与乔帮主无仇,没必要害你。乔帮主的为人,老衲向来敬佩。若非今日情势所迫,我本也不愿说出此事。” 乔峰转头瞪向全冠清:“你是因为知道我的身份,才反我的?” 全冠清坦然答道:“没错。丐帮身为武林第一大帮,若落入外族之手,无论对江湖还是对大宋,都是一场灾难。” 乔峰再问:“你是如何得知我身份的?” 此事涉及他人,不便多说。但纸包不住火,你再怎么隱瞒,**总有大白的一天。丐帮百年基业,怎能交到一个契丹人手里? 眾人目光都投向乔峰。 谁也没想到,这位天下敬仰的丐帮帮主、武林大英雄,竟是契丹人。 此时,康敏终於出手了。 眼下乔峰已成眾矢之的,正是最好的时机。 康敏怎会放过。 她走上前道:“各位叔伯,先夫究竟死於谁手,眼下还难断定。” “先夫一向敦厚,从不与人结仇,我也未听说他与谁有私怨。” “但会不会是他手中握有某人什么要紧的证据,有人怕坏事,才**手灭口?” 吴风嘴角一扬。 这栽赃的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些。 康敏几乎明指:我丈夫马大元就是因为知道乔峰的秘密,才被乔峰所杀。 乔峰盯著康敏,一字字问道:“你是说我杀了马副帮主?” 这时阿朱站出来质疑康敏。 直到康敏取出一把摺扇——那是汪剑通临终前送给乔峰的。 “仅凭一把扇子,就说我杀了马副帮主?马夫人,以我的武功,若想潜入你房中取物,何须费力?又怎会落下自己的东西?” 康敏抿唇不语。 她心里也清楚,今日想坐实乔峰的罪名並不容易,但能將他逼出丐帮,已是很大的胜利。 给乔峰再多添几分疑云,便够了。 剩下的,可以慢慢来。 徐长老这时又站出来:“马夫人请节哀,马帮主之事,丐帮必会全力追查。” 今日丐帮之事,到此也算告一段落。 眾人还在消化这惊人的消息,谁也没想到乔峰竟是胡人——这简直是今年大宋江湖最轰动的事了。 连段誉、王语嫣等人也在低声议论。 只有阿朱仍紧紧望著乔峰。 吴风一看便知,这姑娘的情意,正是此时种下的。 徐长老向单正拱手:“今日丐帮之事,有劳单大侠见证。” 单正连忙回礼:“不敢,单某告辞。” 徐长老像是才想起吴风,也朝他拱手:“贪花公子向来不说假话,处事公正,今日有劳了。” 言下之意是:请勿外传,免使丐帮遭大元、大名武林同道耻笑。 吴风伸了个懒腰。 真是的,这帮人太能囉嗦了,一点小事翻来覆去讲了三个多钟头,坐得人都僵了。 哈欠…… 总算该我说话了! “等等,我还有些事情没弄明白!” 吴风一开口,在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连已经交出打狗棒、正要离开的乔峰,也停下脚步。 康敏也转过身,一脸不解地望向吴风。 她心里也在嘀咕:这人是我请来的,应该不会搅我的局吧? 况且他看我的眼神…… 大概…… “请讲!”徐长老抬手示意。 吴风微微一笑:“徐长老既然叫我来作见证,我自然不会乱说。只是这件事蹊蹺的地方太多,忍不住想多问几句。” 徐长老道:“贪花公子从不说假话,江湖皆知,有话直说无妨。” 康敏静静看著吴风,没有作声。 只有段誉看见吴风这一笑,背后隱隱发凉。 “方才全冠清全舵主提到乔帮主身世之事,说事关他人,不便透露。我就很奇怪,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全舵主在帮主都要离任的关头,还这样遮遮掩掩?” “各位不觉得奇怪吗?” “难道那个人的身份,比丐帮没了帮主还重要?” “还是说……全舵主背后另有主使,在暗中操纵这一切?” “又或者是那『带头大哥』一招不成再生一计,想再次搅乱江湖?” 吴风话音一落,全冠清脸色变了变。 康敏也轻轻皱起眉。 没想到最后会冒出这样一个变故。 “对啊,贪花公子说得在理!今天帮里出这么大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全舵主不肯说,难道真有阴谋?” “该不会真像他说的,幕后还有人指使?” “別瞎猜,全舵主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道理个屁!这事关重大还藏藏掖掖,不是有鬼是什么?” 乔峰这人到底太直,武功虽高,却总被人拿住话柄,处处背锅。 这整件事漏洞实在太多。 双方对峙时,只要抓住对方一个破绽紧咬不放,一定能扯出更多东西。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全冠清身上。 全冠清站在那里,脸色难看极了。 千想万想,还是漏了这一处。 或者说,没料到吴风会这样插手。 全冠清只得站出来硬撑:“这人並非我丐帮中人,说出来也无用。况且我答应过不透露他的身份,贪花公子何必逼我背信弃义。” 呵,转眼就搬出道义来压人了。 全冠清倒真有几分滑头,怪不得能把乔峰逼到那般地步。 可惜他遇上的是我。 这点伎俩,在我眼里根本不够看。 “是啊贪花公子,就別再追问了。” “全舵主既然答应別人,自然不能失信,咱们丐帮兄弟向来一言九鼎!” “还请贪花公子莫让全舵主为难!” 吴风不知从哪儿取出一把象牙摺扇,轻轻敲著手心,目光扫过周围衣衫襤褸的丐帮眾人。 笑道:“方才全舵主说,那人与丐帮无关——既然如此,说出来又何妨?” “全舵主不愿对那人失信,那在场的诸位兄弟又算什么?难道与帮中兄弟就不讲『义』字了吗?”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第76章 得不到就要毁掉——所以你就要毁了他! 吴风直接用“兄弟之义”来对照全冠清对那人的私义, 一下子就把全冠清推到了所有帮眾的对立面。 康敏在一旁暗暗心惊:这人好厉害的口舌! 全冠清额头已冒出冷汗。 连乔峰也抬起眼,深深看向全冠清。 执法长老白世镜更是死死盯住他,目光如刀。 “各位难道不好奇,全舵主口中的那人究竟是谁?马夫人说过,信只交给徐长老一人,莫非是徐长老透露的?” 徐长老当即沉声道:“老夫从未向全冠清提过此事!” “那就怪了。说实在的,我很好奇——你们就一点也不好奇?” 终於有帮眾忍不住开口: “全舵主,你还是说出来吧,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这事关乎整个丐帮,总不能为了小义,丟了咱们帮里的大义啊!” “全舵主,快说吧!” “到现在还不说,难道真像贪花公子所言……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本帮?” “全舵主赶紧交代!若真与丐帮无关,我们也不会为难那人。” 全冠清看著周围群情激愤,心里阵阵发慌。 明明先前形势大好,却被这人三言两语彻底扭转。 段誉抱著头,一脸懊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王语嫣却在心中暗暗佩服:这人思绪周密,句句切中要害。若不是行事太过偏激,倒真称得上一位人物。 以前在山庄里不常接触外人,如今踏入江湖,见识了不少英雄人物,像那乔峰,还有眼前这位贪花公子,论武功智谋,都远胜过表哥。 表哥想復兴大燕,实在太难了。 “全舵主,你说吧!” “全舵主,有什么不能讲的?” “全舵主,事关帮中机密,你就直说吧。” 乔峰紧紧盯著全冠清。 此刻全冠清若有任何异动,乔峰立刻就能出手制止。 康敏隱隱觉得不妙,没想到这里竟留下破绽,还被对方揪住不放。 方才全冠清只说“不便多说”,乔峰便没再追问。 但康敏並不慌张。 只要全冠清敢供出她,他自己也难逃一死。 只要全冠清脑子清醒,她就安全。 吴风轻笑一声,说道:“因为说出这个人,恐怕全冠清自己也活不成。” “这人不仅看了信,还把消息告诉全冠清,甚至策划了这次帮会,连我这样的江湖人都请来了。” “你说对不对,马夫人?” “马夫人”三字一出,康敏身子微微一晃,几乎站不稳。 她定了定神,低声说:“是……是吧。不过贪花公子,既然全舵主不愿说,就別为难他了。” 还在装。 吴风冷冷一笑,目光如盯猎物般看著康敏:“不为难他?难道为难你吗?” “马夫人,你告诉全冠清这件事的时候——是在床上呢,还是在床上呢,还是在床上?” 就连全冠清也摆出受了冤屈的模样:“贪花公子,你莫要信口开河,凭什么说我和马夫人有私情?你若拿不出证据,今日休想离开此处。” 段誉同样满脸不敢相信。 王语嫣和阿朱、阿碧三人听得脸颊通红。 这贪花公子说话实在粗俗,张口闭口儘是床笫之间的事。 但若要她们此刻捂住耳朵,她们是绝不肯的。 这般惊人的秘闻,怕是几辈子也难得一听。 “贪花公子,休要污人清白!” “马夫人乃是我帮副帮主之妻,岂容你隨意污衊?” “正是,马夫人向来恪守妇道,何曾有过半点风言风语……” 这话一出,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那康敏平日总是一副娇柔模样。 若说她全无閒话流传,帮中大多数人其实並不相信。 连乔峰也忍不住开口:“贪花公子,若无凭据,切莫胡言。” 吴风嘿嘿一笑:“我贪花公子从不说假话。徐长老,可否请你辨认一下,这字跡是否出自马夫人之手?” 眾人顺著吴风所指看去。 他手中正捏著一封信。 康敏一见那信,脸色顿时大变。 当初写这封信本是为了拉拢吴风,言辞间不免透著曖昧。 谁料…… 谁料这**竟当眾將它拿了出来。 这……这可如何是好? 康敏面上青红交加,难看到了极点。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写的信,竟成了指证她品行的证据。 徐长老过去曾见过康敏的字跡,辨认起来並不困难。 他只看了开头便断言:“这確是马夫人的字跡无疑!” “徐长老別急,还请继续往下看。” 徐长老越读神情越是难看,读到“扫榻相待”一句时,他气得將手中打狗棒重重往地上一顿,指著康敏怒骂:“马夫人,你……你简直……!” 一旁的陈长老,身为丐帮四大长老之一,一把从徐长老手中夺过信。 读完信后,他整张脸涨得通红。 信又被传给下一个人。 结果丐帮诸位长老看罢,个个沉默不语。 这封信若放在当今,或许不算什么。 不过是个游走情场的女子罢了。 有些女子莫说两三个男友,便是同时交往七八个的也大有人在。 可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信便显得过於曖昧了。 但凡认得几个字的,都能瞧出信里透出的那股子曖昧劲儿。 白世镜读完信,气得脑袋发胀。 他哪能想到,康敏不光搭上了全冠清,连那位**公子都没放过。 自己还傻乎乎以为康敏对他是真心实意。 康敏此刻脸上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瞪著吴风:“那你又怎么证明是我陷害乔帮主?” “我和乔帮主无冤无仇,凭什么害他?” “再说了,先夫和乔帮主是结拜兄弟,我有什么理由陷害他?” 乔峰也紧紧看向吴风。 他万万没料到,事情竟会在此刻迎来转机。 “哈哈哈……康敏啊康敏,乔峰和马大元確是兄弟,可你不是。” “你一向自私狭隘,仗著美貌,觉得天下男人都该拜倒在你裙下,偏偏乔峰不吃这一套。” “就因为这样,你怀恨在心,非要报復不可。” 心思被当面揭穿,康敏连连后退,满脸惊慌。 这女人之前咬死不认陷害乔峰,倒比全冠清更像个沉得住气的阴谋家。 可被吴风捅破心底想法后,她却一下子乱了阵脚。 这般能忍的心性,若不是吴风,寻常人恐怕根本拿她没办法。 既然你裹著层层盔甲,我就一层层把它打穿,直击你心底! 吴风语速飞快地说道:“你小时候家里穷,眼馋新衣裳,你爹却买不起。你总羡慕邻家姐姐有花衣花鞋穿。” “七岁那年,你爹说等到腊月,卖了家里的鸡和羊,就扯布给你做新衣。结果羊被狼叼走,你爹追狼时摔伤了腿,你半点不关心他的伤,只嚷著让他去把羊抢回来——你要穿新衣裳!” “你对你爹的伤势毫不在意……” “你胡说!全是胡说!”康敏摇著头一步步往后退。 “你不听你爹的安抚,看见邻家姐姐穿著新衣,心里又妒又恨。” “於是半夜溜进邻居家里,拿剪刀把那件新衣裳剪得粉碎。你觉得这样比自个儿穿上还痛快。” “得不到就要毁掉——你对乔峰日思夜想,却偏偏得不到,所以你就要毁了他!这就是你!” “闭嘴!不……这些都不是真的!” 康敏仿佛跌进了回忆里,眼神都渐渐涣散起来。 此时,吴风已开始撕开她心防的第一道裂口。 “还有……” 说到这儿,吴风稍稍一顿,抬眼看了看段誉。 段誉被吴风那一眼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你十七岁那年遇见大理镇南王段正淳,眼看当不上王妃,就亲手掐死了你和他生的孩子,生怕这孩子挡了你的路。” “这么算来,段誉,你喊马夫人一声姨娘,也不算冤枉吧?” 这话像刀子似的,戳得段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还没想好怎么骂回去,吴风已经转过头,继续朝康敏心窝里捅。 段誉气得胸口发闷,几乎要吐血。 吴风接著说道:“后来你嫁给了根本不喜欢的马大元。虽说他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副帮主,你却还不满足。你盘算著用这身份,挑动丐帮和大理结仇,最终要让段正淳跪在你面前求饶。” “不!你这恶鬼!別说了……別说了!” 康敏捂住耳朵,尖声惨叫。 “段正淳那个负心汉!他明明说要娶我、让我做王妃的……他做不到,就得付出代价!全怪他……都怪他!” “凭什么別人都有新衣裳,就我没有?既然我没有,那別人也別想穿!” 吴风第一步先揭穿她和全冠清的丑事,那时康敏表面镇定,心里已乱。 第二步拿出康敏亲手写的曖昧信件,等於当眾撕掉她的脸皮,康敏又羞又怒,情绪激烈起伏。 第三步点破她陷害乔峰的真正目的,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最后一步,吴风接连拋出两三个康敏自己的秘密,狠狠砸向她的心防。 康敏终於撑不住了。 此刻的她,已被吴风彻底击溃。 但这还不够—— 吴风虽然攻破了康敏的心理防线,可要是让她缓过劲来,她很可能翻脸不认,把一切推得乾乾净净。 就像有人当眾把你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全抖出来,那时的你只会惊慌失措,无力招架。 藏得越深的秘密,被越多人知道,打击就越大。 眼下康敏已全面崩溃,机会稍纵即逝。 “你嫁给马大元,却从没开心过。马大元虽是丐帮副帮主,可又老又丑,事务繁忙,根本满足不了你。” “哪个英雄好汉见到你,不从上到下细细打量?就连那些德高望重的人,也忍不住偷偷多看你两眼。” “可乔峰不一样……” 洛阳百花会上,你一身华服站在黄芍药边,人人都忍不住瞧你,唯独乔峰不同。他只顾著找帮中兄弟喝酒猜拳,痛快玩耍,眼里根本没有你。 “你……你……” 康敏见吴风竟將自己心底最隱晦的念头说了出来,顿时脸色惨白。吴风每说一句,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第77章 这儿是江湖 听到这里,连乔峰也有些不自在。仔细回想那日百花会,確实记不清有这样一个人。而站在一旁的阿朱望向乔峰的目光,却愈发钦佩仰慕。 白世镜的脸则黑如锅底。原来自己在这女人心中,什么都不是。想到这儿,他心头一阵憋闷。 其余眾人看向吴风的眼神里,却渐渐浮起惧意。他一步步击穿康敏心防,算计精准,令在场者背脊发寒。那目光,就和当初在大元、大明时旁人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紧接著,吴风语速陡然加快,如同开启了二倍速—— “你发现了汪剑通留给马大元的信,得知信中秘密,欣喜若狂。你凭姿色引诱白世镜,后来被马大元撞破,便让白世镜杀了他!” 康敏双眼圆瞪,死死盯著吴风,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砸在地上。 “你让白世镜嫁祸乔峰,谁知这没用的东西竟还讲点兄弟义气,寧死不肯。” “於是你又去勾搭全无底线的全冠清,果然他一口答应。” “你仍不放心,怕全冠清一人成不了事,便又请出隱退的徐长老。” “今日杏子林这场戏,全是你在背后策划!” “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 吴风一口气將最关键的內情全部道破,最后一声喝问,更用上了九阴真经中的移魂**。这移魂法实为摄心之术,类似今日催眠,专攻心志不坚之人。对乔峰这般心志坚定的毫无用处,若对慕容復劝他放弃復国,只怕反要挨打。但此时用来对付心神溃散的康敏,却是正好。 话音一落,满场皆惊。 徐长老惊得连手中的打狗棒都掉在了地上。 白世镜惊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想说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全冠清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旁边一名帮眾赶忙扶住他:“全舵主,你怎么了?” 康敏跪在吴风面前连连磕头,哭喊道:“住嘴!你这恶魔!求你別说了!”可只磕了两下便僵住不动,诡异得叫人心里发寒。 她彻底崩溃了——自己以为隱秘的种种,在这男人面前竟无处可藏。 段誉小声嘀咕:“马夫人该不会被贪花公子给说死了吧?” 康敏缓缓直起身,披头散髮,脸上涕泪灰尘混著花掉的妆,嘴角不住抽动,早已不见往日美艷模样,活像个疯癲的乞婆。 她没看吴风,却扭头恨恨瞪向乔峰:“多少男人对我垂涎,可你乔峰是大英雄,连正眼都不瞧我!洛阳百花会上,男以你为首,女以我为冠,你却不肯好好看我一眼……我貌美又有何用?” “全冠清那没出息的,我陪他三晚他就什么都听我的,偷你摺扇还拍胸脯保证办妥。白世镜那老色鬼,我问他月饼爱咸爱甜,他竟说:『你身上的月饼,自然甜过蜜糖。』” “哈哈哈……唯独你乔峰……哈哈哈……” 康敏这番话,像蝗灾般席捲全场。 若说吴风先前的话是狂风暴雨,让人窒息难忍,康敏的坦白便如十级**,证实了贪花公子所言皆真。 眾人譁然:“马夫人竟害了副帮主?这怎么可能!”“执法长老和她通姦?我不信!”“还信什么?马夫人自己都认了!” “执法长老和全舵主竟然是连襟……” “最毒妇人心,这康敏果真是天下第一恶毒女子,竟与姦夫合谋害死亲夫!” “红顏祸水啊,当年马大元娶康敏时我就说过,果然应验了。” 徐长老颤抖著指向全冠清和白世镜,一口气险些上不来,悲愤道:“全冠清,白世镜,你们……你们……好,好……” “徐长老,这不是真的!都是那小子和那毒妇联手陷害我,他们陷害我啊!” 此时的白世镜早已不是往日威严公正的执法长老,跪在徐长老面前磕头如捣蒜。 全冠清只觉得双腿一热,腥臭之气再次传来,看向吴风的眼神如同见到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好狠毒的女人。” “白长老,你……” 白世镜与乔峰本是结拜兄弟。 康敏曾让白世镜陷害乔峰,却被他拒绝。 乔峰心中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又看向全冠清,刚想下令执行三刀六洞之刑,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已不是丐帮帮主,无权处置。 “来人!咳咳……” 徐长老气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今日之事,实是丐帮一大**。 本以为乔峰是契丹人一事已足够震动丐帮,谁知后头还有更不堪的**等著。 徐长老只觉得今日老命差点交代在此。 眾人见他如此,慌忙上前替他顺气。 乔峰已辞去帮主之位,若徐长老再有闪失,丐帮还不知会乱成何等模样。 “徐长老,您別急,慢慢说!”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徐长老缓缓开口:“来人,將白世镜、全冠清这两个畜生绑了,择日开香堂处置!” “是……” 段誉低声喃喃:“我就知道,有他在的地方,从来少不了**。” “王姑娘,王姑娘,趁现在没人注意,我们快些离开吧……这儿太危险了,快走。” 王语嫣却怔怔地站著不动。 她离开曼陀山庄没几日,从前除了家中僕婢,几乎未见过外人。 心中唯一的男子便是表哥,曾以为他是天下最了不起的英雄。 可走出山庄才明白,天下英雄何其之多,就连那位丐帮帮主,也远胜表哥许多。 眼前这位贪花公子, 让王语嫣第一次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梟雄。 若说乔峰像一头雄狮, 那这贪花公子便是世间罕见的凶兽。 不仅武功深不可测, 更藏著令人胆寒的诡计心机。 这样的人,早已和表哥不在一个天地。 王语嫣心想,若是表哥遇上他, 恐怕连一丝痕跡都留不下。 这时,康敏抬起头, 眼中满是怨毒地瞪向吴风,咬牙道: “贪花公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害我?” 吴风“唰”地展开摺扇, 嘴角不知何时叼了根狗尾巴草, 模样邪气里透出几分荒唐。 “我哪一句是假话?怎算害你?” “你……你为何……” 康敏话到一半,再说不下去。 一日之间情绪翻涌,她已思绪混乱。 “哈哈哈……马夫人, 你是想问我为何揭穿你?” 吴风挑了挑嘴里的草茎, “看你一人演戏,多无趣。” “这儿是江湖,是杏子林, 这么多好汉聚在一处, 天没黑就散场,岂不扫兴?” “疯子……你这疯子…… 当初就不该请你来!” 康敏神志渐乱,只反覆念著这一句。 “阿弥陀佛。” 智光大师沉沉诵了声佛號, 心中暗想:此人实乃魔头,乱世之根! 一念之间,他甚至动了杀意。 可那一丝杀气极淡, 却仿佛已被吴风察觉。 他忽然回头,朝智光大师咧嘴一笑。 笑容明明灿烂,却让老和尚浑身一冷。 另一边,铁面判官单正低声告诫五个儿子: “往后在江湖遇见这人,能躲就躲。” 长子不解:“爹,我看贪花公子颇有正气, 还想找机会与他结交呢。” 单正瞪眼道: “你们谁敢带他进门,我就打断谁的腿!” “爹,小声点…… 他正往这儿看呢。” 单正只觉得背脊冒汗, 转头果然对上吴风笑嘻嘻的目光。 他想挤个笑容,嘴角动了动, 却终究没能笑出来。 就在这时,乔峰猛然想起一事,神情激动地望向吴风,郑重问道:“贪花公子,那封信……” “你是想问,那封信是否偽造?” “请贪花公子如实相告!” 乔峰朝著吴风深深一揖,弯腰近乎九十度,先前心中那点芥蒂,此刻早已消散无踪。 这乔峰……真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 “那封信是真的。” 乔峰只觉得心渐渐沉了下去,仿佛坠向无底深渊。 “贪花公子,那带头大哥究竟是谁?你可知道?” 听见这话,智光和尚猛地抬头看向吴风。 吴风却未看乔峰,只迎著智光和尚的目光说道:“智光大和尚,我知道谁是带头大哥。” 智光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住:“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带头大哥是谁?” 吴风朝智光做了个口型。 智光顿时面色大变,脸上血色尽褪,急忙道:“施主,请……不要说!” 乔峰却已不顾一切,双膝一屈跪在吴风面前。 “咚!咚!咚!”三个响头磕得地面微震。 “贪花公子,父母之仇不可不报,恳请公子告知!” 吴风侧身避开。 他来此世多年,仍不习惯受人如此大礼。 “好了乔峰,我告诉你便是。” 先前在大元时,那张无忌任凭如何劝说,直到吴风离开,仍似將父母之仇拋在脑后。 而这乔峰,为知杀父仇人身份,竟愿屈膝下跪。 可就在这时,三道身影自远处急奔而来:“贪花公子,不能说!” 竟是去而復返的谭公、谭婆与赵钱孙。 不仅如此。 赵钱孙三人身后,紧跟著又现出几人——慕容復、包不同、**恶以及邓百川。 好……人又到齐了。 原来谭公、谭婆与赵钱孙本已离开,走到半途却忽然想到:万一带头大哥的身份泄露,他岂不危矣? 此念一起,再难压下。 要知道,为守此名,谭公谭婆与赵钱孙连性命皆可捨去。 而乔峰为寻此名,已受了多少委屈,走了多少弯路。 连最心爱的女子都误杀了。 可见这个名字在眾人心里有多重。 第78章 西夏一品堂 於是这几人又折返回来。 跟在三人后面的慕容復和他的三位家臣也一同到了。 慕容復见到吴风,心中欢喜。 正要开口,却被谭公谭婆等三人打断。 慕容復只得沉著脸退到一旁看著。 包不同摆著一张臭脸,上下打量著吴风。 王语嫣和阿朱、阿碧见表哥忽然出现,又惊又喜地迎上去:“表哥!你来了。” 一旁的段誉却脸色难看。 见这情形,慕容復就算想结识吴风,此时也只能暂且搁下。 “贪花公子,不能说!千万不能说啊!” “谭婆,你的脸好了?” 谭婆表情一僵。 谭公先前用两种珍稀药材刚炼成新药,方才还给乔峰用过。 没想到现在用在了自己身上。 赵钱孙满脸不情愿地说:“贪花公子,对不住,之前是我冒失,可……可真的不能说啊。” 乔峰急了,怒道:“不能说?为什么不能说?” “哈哈哈哈……乔峰,我知道带头大哥是谁,你求我啊!只要你跪下求我,再陪我过一夜,我就告诉你!” “哈哈哈……咯…咯咯……” 是康敏的声音。 康敏此刻像个疯子。 乔峰盯著她:“说!谁是带头大哥!” “陪我过夜,我就告诉你。”康敏笑望著乔峰,甚至伸手要去扯自己的衣裳。 徐长老实在看不下去:“拉下去!丟人现眼,简直败坏我丐帮名声!” 乔峰又看向吴风:“贪花公子……” 堂堂一条硬汉,竟被一个名字逼到如此地步。 “不能说啊……” “不能说!” 站在一旁的包不同早已不耐烦,讥讽道:“什么不能说?人家想说就说,关你们屁事?你们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不成?” 赵钱孙眼睛一瞪:“哪儿来的孙子这么没规矩?没看见爷爷在说话吗?” 一个包不同,一个赵钱孙。 两人都是嘴臭又桀驁的性子。 包不同一听有人这样回嘴,火气顿时上涌:“你这老东西,我又没跟你说话,插什么嘴?粪吃多了?” 赵钱孙立刻还嘴:“哪儿来的矮墩子,我也没跟你说话,嘴怎么这么贱?” 眾人:“……” 谭公谭婆三人和慕容復等人之间的衝突,暂且无人理会。 乔峰目光恳切地望著吴风:“还请贪花公子告知。” “阿弥陀佛,贪花公子,此事確实不可说啊!” 吴风撇了撇嘴:“我与他並无交情,少拿这些来压我。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 “乔峰,你听好,我这就把名字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必须去**,要是你也像张无忌那样犹豫不决,我可饶不了你。” “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那位带头大哥就是——” 和许多俗套的戏文一样,就在吴风即將说出带头大哥,甚至准备连背后主使也一道揭穿,好挑起乔峰与慕容復一战,自己趁机观摩降龙十八掌与斗转星移的精妙时—— 一阵猖狂的大笑突然传来。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只见一个西夏士兵打扮的人纵身跃入场中:“都说丐帮英雄了得,约好了在惠山相见,却迟迟不到,原来鬼鬼祟祟躲在这儿。” 乔峰一见来人,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若不是吴风在此,他此刻或许早已离开。 但眼下,乔峰不仅没走,慕容復也在一旁。 此前乔峰曾与西夏一品堂的赫连铁树约定今日比武,但因帮中大会,便派人改了日期。不知是消息未传到,还是对方有意为之,西夏人竟直接寻到了杏子林。 紧接著,苍凉的號角声一声接一声响起。 隨著號角声,一队队手持兵刃的西夏官兵迅速涌出,转眼便將现场所有人团团围住。 刀剑出鞘,弓箭上弦。 不仅有持刀的士兵,不远处还有引弓待发的箭手。这批西夏人马显然有备而来,几乎可说是全副武装。 冷冽的刀锋对准了丐帮眾人,箭鏃也齐齐指向他们。 一人骑著高头大马,缓缓自人群中走出。 丐帮**中顿时起了一阵*动。 “不许动!” “想活命的就別乱动!” 吴风轻轻挑眉,没想到来到大宋,竟又和官府兵马打上交道。想起先前在大元朝惹的麻烦,听说那边至今还未平息。 “这些人是什么来歷?所为何事?”有人低声问道。 乔峰嘆了口气。他原本只差一步就能得知带头大哥的名字,此刻却又被打断。 吴风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道:“急什么,这事没那么简单,不光是带头大哥,背后还有人操纵。” “再说了,你又不是今天就要没命,慌什么?” 吴风说著,嘿嘿一笑,瞥向旁边神情凝重的慕容復。 慕容復没料到会被西夏士兵围住,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见吴风朝自己笑,他便也客气地回了个笑容。 若他知道吴风心里在想什么,恐怕早就衝上去拼命了。 乔峰听了吴风的话,愣了一下,觉得似乎有理,却又有些古怪。 “你的伤……” “不碍事。” 乔峰低声对吴风说:“这应是西夏一品堂的人。掌管一品堂的是个王爷,封镇东大將军,名叫赫连铁树。” “听说他是个武痴,之前约我比试,我今日有事未赴约,没想到他们竟找到这儿来。” “西夏一品堂?” 吴风想起这名字,似乎四大恶人也隶属其中,不知这次是否同来。 若乔峰仍是丐帮帮主,此时本该出面交涉。但他刚卸任,不便上前,便与吴风等人隱在人群中,静观其变。 乔峰又凑近吴风耳边道:“丐帮乃中原武林支柱,西夏人想先毁丐帮立威。” “一品堂野心不小,想借打击丐帮震慑各派,再引兵入境,要挟朝廷答应条件……” 吴风懒得听这些冗长解释,打断道:“说白了,就是想打垮丐帮,再图谋中原,对吧?” 乔峰一怔,闷闷点头。 吴风看他一眼,问道:“你捅了自己四刀,怎么像没事人一样?” “小伤而已,公子不必掛心。” 一名西夏官兵打扮的魁梧汉子傲然喊道:“我乃西夏一品堂赫连铁树將军麾下努儿海,丐帮乔帮主何在?” 乔峰闻言,直接拨开西夏士兵走上前,仿佛那些持刀官兵根本不存在。 还未走近,便听徐长老说道:“乔峰已非丐帮帮主。阁下若是找乔峰,他便是;若是找丐帮,找老夫即可。” 徐长老指著走来的乔峰对努儿海说。 “你就是乔峰?”努儿海打量著他。 “先前约定七日后比试,你们今日是何意?” “说今日便是今日,推迟一刻也不行。你既不是丐帮帮主,此事便与你无关了。” 话音刚落,眾人便瞧见那根插在地上的打狗棒。 努儿海咧嘴一笑:“这棍子瞧著不赖,拿回家当个扫帚柄正好。” 此言一出,四周人人变色。 还未及阻拦,只见努儿海长鞭一甩,捲住打狗棒便要硬夺。 “好大的胆子!” 谁知这努儿海气势汹汹,却是个不中用的,陈长老稍动手脚,便將他掀得人仰马翻。 场中顿时鬨笑一片。 正此时,三道黑影飞掠而至。 “杀!杀!杀!……” 眾人抬眼望去,不禁失笑——来的正是四大恶人中的三位,唯独少了老大段延庆。 方才连声喊杀的正是岳老三。 四大恶人在江湖上也算有名號的高手,只不过在吴风面前总显得不堪。 若非真有几分本事,只怕早已丟了性命,哪能活到今日、闯出这般名头。 吴风瞥见叶二娘手中不见了那个常抱的婴儿包裹,心想上回对她说的话,这女人倒是听进去了,没再作恶。 自上次吴风警告之后,叶二娘確实收敛了许多。 偶尔心痒难耐时,一想起吴风那抹嘴角带邪的笑,便觉浑身发冷,什么念头都熄了。 这时,云中鹤一眼盯住了人群里的王语嫣。 对他这般色中饿鬼而言,**便如暗夜里的萤火,再躲藏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云中鹤扛著钢爪,嘿嘿贱笑著凑近:“好標致的小娘子,隨我回去做老婆吧!” “呸!你想得美,谁要做你老婆!” “哟,不跟我?难道想嫁你旁边这小白脸?这软蛋有什么好?瞧我这般**你,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慕容復正站在王语嫣身旁,这“小白脸”说的自然是他。 他脸色霎时黑如焦炭,手上青筋暴起。 “云中鹤,你这**病又犯了?” 听见有人直呼其名,云中鹤扭头便骂:“哪个混帐叫爷?” 一回头,却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这张脸,云中鹤便是一百年也忘不掉。 他腿脚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爷!小的……小的真不知道您在这儿,要是早知道,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碰您一根头髮啊……” 云中鹤说完,又转向王语嫣连连磕头:“这位仙女姐姐,小的瞎了眼,没认出您是吴爷的人,我该打,我该死!” “啪!啪!啪!” 话音刚落,他就朝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三巴掌,脸颊顿时通红。 云中鹤怕得浑身发抖。 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老大段延庆面前都没这么害怕过。那杆招魂幡总在他梦里晃,有时他梦见自己成了幡里的恶鬼,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第79章 想办的事都办成了 王语嫣原本还心惊胆战,此时却被好奇取代。 这人……这贪花公子究竟什么来歷?怎么连表哥都忌惮的人,见了他竟连头都不敢抬? 她忍不住睁大眼睛,悄悄打量吴风。 其实王语嫣倒是误会慕容復了。北乔峰南慕容,慕容復虽稍逊乔峰,却也不至於怕一个云中鹤。只是眼下西夏官兵眾多,慕容復不免顾虑重重。 “老四,你干啥呢?” 岳老三瞧见云中鹤举止古怪,挎著**大摇大摆走过来。他一眼先看到王语嫣,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可老四怎么跪在地上? “老四,你早晚得死在女人手——” 话没说完,岳老三目光一转,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只一眼,他腿就软了。 “岳老三,好久不见啊,看来日子过得挺滋润,还胖了些。” 岳老三腿肚子直抽筋,恨不得立刻掉头就跑:“吴、吴爷……小的看见您,心里踏实,一踏实就……就长肉。” 他想逃,却挪不动步。 “你们两个磨蹭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四,你又犯病——” 叶二娘最后一个到,抬眼间也看见了吴风。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吴风懒得多说,只吐出一个字: “滚。” 三人一声不敢吭,跳起来运起轻功就跑。 努儿海傻眼了,眼睁睁看著那三个一品堂的高手,只是被那年轻人瞧了一眼,就嚇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年轻人叫他们滚,他们竟真的连滚带爬逃了。 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歷? 连赫连铁树也满脸惊疑,原本注意力还在丐帮那边,这时也转头看了过来。 赫连铁树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还气焰囂张的三大恶人,居然掉头就跑,头都不回,他心里像有一万头牲口狂奔而过。 努儿海还想追,可三人早已跑得没影了。 面对丐帮和其他武林人士不善的目光,努儿海第一次感到慌乱。 “你……你们想干什么?” 赫连铁树见情况不对,悄悄在背后打了个手势。 一品堂武士会意,纷纷从领口拉出黑色面罩。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时,好几处地方飘起淡淡白烟,一股怪味迅速瀰漫开来。 丐帮眾人立刻戒备,可闻到烟味的人不到几个呼吸就浑身发软,心中大惊: “不好!是毒烟!” “快捂住口鼻!” “卑鄙!” “一品堂果然见不得光,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若不是乔峰等人在,西夏一品堂这番计划恐怕就得逞了。 “雕虫小技!” 乔峰一声怒喝,运足功力,朝西夏一品堂方向猛出一掌。 降龙十八掌不愧是顶尖掌法,掌风浩荡,竟將毒烟逼退不少。 赫连铁树见精心准备的悲酥清风也没奏效,抽刀大喊:“杀!” “杀!!!” 西夏弓箭手率先放箭,箭如飞蝗。 丐帮眾人急忙闪躲,动作稍慢的中箭惨叫。 很快双方便混战成一团。 原本近乎完美的计划,却因两人而失败: 一是三大恶人被吴风嚇跑; 二是悲酥清风被乔峰一掌破去大半效果。 乔峰挥动降龙十八掌杀入西夏人群,所向披靡。 丐帮这边优势在於乔峰和几位长老武功高强,但普通帮眾实力普通,又缺乏组织,像散兵游勇。 西夏一品堂则阵形严密,弓箭刀盾配合有序。 除了乔峰等高手占优外,丐帮普通帮眾伤亡不少。 吴风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跟著乔峰的动作,看得认真。 降龙十八掌確实厉害。 大家都知道乔峰的降龙十八掌无人能敌。 却很少有人晓得,这套掌法原本叫降龙二十八掌。 后来乔峰去繁就简,省去十掌,变成十八掌,反而更加精炼,威力不减反增,成了武林中响噹噹的绝学。 练降龙十八掌入门不难,但须內力深厚,还要能精细操控內力。 所以真能练成的人寥寥无几。 吴风身上武功秘籍不少,少说也有几十种。 但能让他眼馋的,降龙十八掌算一个。 还有那擒龙功,更是神奇。 以前吴风还在网上见过有人爭论,降龙十八掌和擒龙功哪个更强。 其实这两门功夫路数不同,本来也没法比。 当年乔峰在燕子坞、聚贤庄施展擒龙功,威风八面。 只见他一声大喝,伸手就把躲在后面放冷箭的几个弓箭手凌空抓来,接著一招“见龙在田”,打得那几人吐血倒飞,眼看活不成了。 吴风看得两眼放光。 之前和乔峰对那两掌太快,根本没来得及触发自己的逆天悟性。 现在好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隨手捏死一个衝过来的一品堂武士,像扔麻袋一样丟到旁边。 就在这时,一道信息从他心中闪过: 【你观摩乔峰打斗,领悟《降龙十八掌》並融会贯通,实力得到提升。】 降龙十八掌的种种精要浮现心头。 和之前的大伏魔拳一比,这掌法明显更胜一筹。 要不是自己功力比乔峰高出一截,刚才交手恐怕就得在这掌法下吃亏。 很快,又一道信息闪过: 【你观摩乔峰打斗,领悟《擒龙功》並融会贯通,实力得到提升。】 到这儿,吴风想办的事都办成了。 看乔峰还在和一品堂的人打得激烈,吴风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至於巧帮和一品堂的恩怨……关我贪花公子什么事? 热闹看完了,降龙十八掌和擒龙功也到手了,难道还要我帮巧帮打架? 別开玩笑了。 天色不早,之前答应小桃红晚上去她那儿歇著的。 定金都付了一锭金子,不去岂不是亏了? “休走!” 突然一声怒喝传来。 七八支箭直朝吴风脸上射来。 吴风拿起手里的象牙摺扇,轻轻一拨,全给挡开了。 这把扇子还是从赵敏那儿得来的,如今成了他隨手把玩的小物件。 “哼!坏我一品堂的好事,还想一走了之?” 努儿海狠狠瞪著吴风,眼中带煞,手里攥紧一根长鞭。 “你想怎样?” “杀你!” 话音未落,努儿海一鞭已甩向吴风脖颈。 他原本见乔峰那边威风凛凛,不敢上前;慕容復和四大家將那边也似不好惹,便挑中了独自一人的吴风,以为这年轻人最好拿捏。 谁知还没过上一招,努儿海就觉得自己踢到了铁板—— 鞭子还没碰到吴风,只见他抬手一引,刚学会的擒龙功隨即施展。 努儿海顿时感到一股大力吸来,整个人不由自主飞向马背上那笑容邪气的青年。 “不妙!” “这、这是擒龙功?怎么会……” 努儿海拼命想挣脱,却眨眼间已被吴风掐住脖子,提在半空。 “你……放开……否则……” “否则就叫我死无葬身之地,对不对?” 吴风笑吟吟说著,手上骤然发力。 喀嚓一声,颈骨脆响。 努儿海的脑袋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身子还被吴风隨手扔在地上,像只被扭断脖子的年鸡。 他在地上徒劳抽搐,手脚划拉出凌乱的沙痕。 吴风懒得在此耽搁,轻拍大黑马,缓步离去。 “公子,贪花公子走了!” “跟上去!” 慕容復好不容易遇见吴风,一心要请他做国师,岂肯放过。 对慕容復而言,吴风势在必得。 慕容復向吴风抱拳:“久仰贪花公子大名……” “有事直说,我还忙著呢。” 吴风正惦记著回去看小姐姐穿包臀裙跳舞,哪有耐心听客套,直接打断了慕容復。 “你这人好没道理……” 包不同刚要开口,就被慕容復拦下。 慕容復稍作迟疑,便直言道:“在下有一事相求,希望先生能助我一臂之力,完成復国大业。若能如愿,我必以国师之礼相待先生。” 吴风没料到慕容復找自己竟是为了这件事。 国师之位,大致就和那吐蕃的鳩摩智差不多。 “我乃大燕后裔,此生以復国为志,恳请先生相助!” 说罢,慕容復朝吴风深深一揖。 吴风却仍坐在黑马背上,姿態显得有些倨傲。 照常理说,这般举动实在失礼。別人向你行礼,你却端坐马上。 但慕容復脸上不见半分不耐,这般態度倒让吴风对他高看了一眼。 包不同见吴风如此无礼,又想开口,却被邓百川用力拉住。 他气得扭头不看吴风。 “你想復国?” “正是!復国是我毕生心愿,求先生助我!” 这已是第二遍“请先生助我”了。 “你燕国已亡数百年,竟还想著復国……慕容復,你……” “求先生助我!” 慕容復再次深深鞠躬。 吴风略一思索,隨即应道:“好。” “啊……”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慕容復怔了一下。 来之前,慕容复本已做好三顾茅庐的打算,没想到这般容易。 不仅慕容復愣住,连包不同等人也面露诧异。 王语嫣也轻轻蹙眉,觉得吴风答应得似乎……太过轻率。 这终究不是寻常小事,而是復国大业。 “怎么,不信?”吴风扬了扬眉,好笑地看著慕容復。 “不,只是……” “我贪花公子从不说假话,但我有一个条件。” 听到有条件,慕容復反而安心了些。若吴风真一口答应,他反而不敢轻信,日后用他时也难以放心。 “先生请讲!” 第80章 此人已不止在武林江湖之中了 “我想进你燕子坞的还施水阁一观。” 慕容家的还施水阁,与少林藏经阁、逍遥派琅嬛福地性质相似,却又因慕容氏的家传而有所不同。 阁中不仅收藏了许多罕见的武功秘籍,更有各类珍稀典籍,內容包罗万象。 此前吴风一直为如何锻造飞剑而发愁,后来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既然修仙法门可从武功秘籍中悟出,那炼剑之法,或许也能从这些典籍中找到线索。 吴风打起了慕容復家还施水阁的主意。 那里藏书丰富,或许能找到炼製飞剑的法门。 慕容復一听是这个要求,顿时鬆了口气,爽快答应:“先生若愿意,还施水阁隨时为您敞开!” “好!” “今日我做东,请先生到春舫河一聚如何?” 有人请客,吴风自然高兴。 可他很快又笑不出来了——这回有女眷同行,慕容復便没带他去见识那些风月场面。 酒席上气氛热闹。 为招待吴风,慕容復尽心尽力,吴风这才知道这酒楼也是慕容家的產业。 原来慕容復为復国奔走,不仅结交江湖豪杰,家中財力也颇为雄厚。 几巡酒过后,慕容復面色泛红,开口问道: “听闻国师足智多谋,我欲復国,不知国师有何指点?” 关於吴风的传闻不少,都说他精於算计、智谋过人。慕容復这一问,並非凭空而起。 吴风心想:正题来了,这慕容復倒也不是庸人。 一旁包不同、**恶、邓百川也都紧紧看向吴风。他们为復国奔**年,却始终难有进展。连王语嫣等几位女子也静静望来。 吴风略一思索,说道: “慕容公子一心復国,但照眼下这般做法,哪怕再耗百年,也难成事。” 这话一出,包不同顿时忍不住了。他本就看不惯吴风,此时更是按捺不住: “好臭的屁!也不怕……” 话未说完,吴风抬手一招擒龙功,隔空一扯—— “啪”一声脆响,包不同脸上已挨了一记耳光,**辣地疼。他连反应都来不及,僵在原地。 王语嫣等人皆惊。包不同性子虽傲,没想到这位国师竟也如此不容冒犯,一言不合便直接动手。 包不同愣愣看向吴风,又望向**恶与邓百川,最后目光转向慕容復。 慕容復却似未见一般,神色如常。 之前包不同就提过,万一他们四兄弟和吴风闹起来,希望慕容復別管。 慕容復果然没插手。 **恶和邓百川都瞪向吴风,像是要一起动手。 吴风剔著牙缝,懒洋洋地说:“要打就快点。” “你……你……” 包不同心里震惊,吴风刚才那一下,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早猜到吴风厉害,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但让他认输?不可能。 噼里啪啦,桌椅乱飞。 不过几下呼吸的时间,包不同、**恶、邓百川全被吴风打趴在地。 包不同被特別“照顾”,那张圆脸多了好几个巴掌印,肿得老高。 慕容復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语嫣却看看表哥,又看看吴风,眼里掠过一丝忧虑。 总算能安静说话了。 吴风直接道:“慕容公子这些年做的无非两件事:一是挑拨各方势力,抬高自己的地位;二是收服各派人手,为慕容家所用,等时机一到就起事。” “对不对?” 慕容復一听,眼睛亮了——吴风一句话就说中他的心思。 “国师请继续!” 吴风心里一嘆,一句话就让慕容復这样,看来他身边是真缺明白人。 慕容復身边四大护卫,名义是护卫,其实各代表一方势力: 邓百川是青云庄主, 公冶乾是赤霞庄主, 包不同是金风庄主, **恶是玄霜庄主。 能称“庄主”,手下至少百人。这四大家將,就是慕容家的核心力量。 “慕容公子身边这四位,动动拳脚还凑合,但靠他们復国?简直是做梦。就说包不同,除了抬槓什么都不会,纯属废物。” 包不同一听就吼:“姓吴的,我跟你不共戴天!” “啪!” 吴风反手又是一巴掌,把他再次抽趴。 慕容復微微皱眉:“国师有何指教?” 王语嫣也蹙著眉。她虽聪明,却从没想过这些,只是有点同情包不同,见表哥不出声,她也不便多说。 “慕容公子这些年除了练武,可曾看过別的书?” 慕容復被问得一愣。 或许有人觉得,不读书又如何? 瞧瞧刘邦和朱元璋。 其实不然。刘邦早年好歹是泗水亭长,这管治安的小官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至少得识字,还得懂秦朝律法。 朱元璋起初虽只有一只碗,可后来南征北战,手里也常捧著书读。 他写的诗,也颇有气魄。 再看慕容家。 慕容氏在姑苏是名门,却仍留著鲜卑旧习——不爱读书。以至於王语嫣为了表哥,硬是啃下了无数武功典籍。 对此,慕容復曾说:“我大燕子孙,不读汉字!” 见慕容復神色窘迫,吴风也懒得再多说。 转而道:“依我看,慕容公子想在大宋復国,太难。大宋立国已数百年,百姓皆以宋人自居。百年根基,岂是说动就能动摇的?再说你身边这几个人……” “就算你侥倖拿下一县之地,难道让包不同去管?叫他审案,他同人抬槓起来,你怎么办?” 慕容復:“……” “姓吴的,你未免太过分!” “闭嘴。本国师讲话,你再插嘴,便赏你耳光。” “我看啊,慕容公子不如別打宋国的主意。我给你指条路:去辽国或西夏试试。这些年辽、西夏没少欺辱宋人,只要你举起替宋人**雪耻的旗號,定有不少好汉追隨。” “到时候,大宋江湖还会赞你慕容公子是真英雄,比那乔峰强多了。” 吴风那搅事的劲儿又上来了。 这回不是祸乱江湖,是打算去祸乱辽国与西夏了。 吴风的话像咒语,在慕容復耳边迴响不停。 为了復国,慕容家已努力了多少年。 从他祖父那辈就开始准备,可復国之日,却似乎越来越远。 吴风说得对。 就凭眼下这点人手,想復国简直是痴人说梦。 吴风並非让慕容復放弃大宋基业,而是两边並用,以宋国內的家业支撑辽国、西夏那边的行动。 吴风还说了许多许多。 慕容復自己可能都没发觉,吴风那句话最让他心动:“大宋江湖里的人都会觉得,慕容公子才是真英雄,比那乔峰强多了。” 人人都道“北乔峰,南慕容”。可自从少林寺败给乔峰,慕容復似乎处处落了下风。如今已有人议论,南慕容不过是虚名。所以听到吴风此言时,慕容復几乎按捺不住。 但要他捨弃大宋基业投奔大辽,又实在难以抉择。心烦意乱间,他想去找表妹说说话。 刚到门外,便听见王语嫣和丫鬟阿碧在房中交谈。 阿碧说:“王姑娘,段誉公子还在院里望著这边呢,模样怪可怜的。” 王语嫣轻声答道:“我懂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既然无法回应,就不该让他再存念想。何况……我也不愿表哥有半点不快。” 白天席上,包不同屡屡挤兑段誉,弄得他面红耳赤。慕容復在门外听得微微一笑,想再听听表妹还会说什么。 他自然不知段誉身上发生的变故——这等事段誉自己绝不会张扬。 只听王语嫣又缓缓说道:“从前我娘总说天下男子皆薄倖。我长在曼陀山庄,不知外间男子如何,但我晓得,表哥绝不是轻浮之人。” 阿碧却嘟囔道:“舅太太说得也没错,那个贪花公子就不是好人。今**可凶了,赵钱孙那样厉害的,被他打得掉了好几颗牙。散席时我还瞧见他径直往花舫去了——王姑娘可知那是什么地方?里头都是不正经的女子,穿得极少。听说那儿的包臀裙,就是一个叫贪花公子的人弄出来的,多半就是同一位!” 她接著抱怨:“包三哥被他打肿了脸,公子也不帮著说句话。” 慕容復在门外冷笑:妇人短见。今日若不让他们分个高下,往后麻烦更多。 这时王语嫣轻轻笑了:“表哥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慕容復心中顿感宽慰:终究还是表妹明白我。 王语嫣轻声说道:“其实我只盼著表哥能开开心心的,復国不復国,又有什么要紧呢。” 阿碧在一旁接话:“復国是公子从小的心愿,自然要全力去做。” “从前我眼界太窄,以为世上只有表哥一位英雄。可这一路走来,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別的不提,单是乔峰乔帮主,便是位了不起的英雄。他武功胜过表哥,在江湖上的声望,表哥也及不上。” 慕容復手中的摺扇渐渐停住,眼中掠过一丝悲愤与恼怒。 “再说段公子的凌波微步,也绝不能小看。表哥虽强,又怎能敌得过天下英雄?想要復兴燕国,谈何容易。” 阿碧像是提醒般说道:“还有那位贪花公子呢。” 王语嫣想了想,说道:“光是乔帮主和段公子,表哥已难应对,何况武功更在他们之上的贪花公子。” “这位贪花公子,人品相貌皆胜於三人。今**对谭公谭婆和乔帮主时,转眼间就用了三门极高明的武功,还有两种诡异霸道的內功,转换之间毫无滯涩——他的武功,我看不透。” “而且……他今日生生逼疯了康敏,我看著都心底发寒。” 王语嫣淡淡一笑:“贪花公子对人心算计极准,一步步谋算,最终让康敏自认其罪,也令我十分惊讶。” “今晚他对表哥说的那番话,更显出他的眼界格局,远非表哥与乔帮主所能及。” “此人已不止在武林江湖之中了。” 阿碧想起吴风今日种种,不由点头:“我也觉得这贪花公子邪气得紧。他看我时,我总觉得心里发冷,不知他又在盘算什么。” 王语嫣也轻声道:“確实,他是个极危险的人物。” 慕容復听到此处,面色沉冷,转身回了房间。 心中已拿定了主意。 第81章 吴风原来生活的轨跡 显然,吴风今日一番话语,此时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而其中最大的推手,正是王语嫣。 刚进房门,便见邓百川坐在屋內,似在等他。 “公子爷!” 邓百川连忙起身行礼。 “邓大哥有事找我?” “莫非……是想说贪花公子吴风的事?” 邓百川面色有些为难,仍点了点头:“是的,公子爷。” 慕容復心里明白,邓百川今天挨了吴风的打,这是跑到自己跟前来说吴风的坏话了。 “邓大哥,有话直说便是,何必吞吞吐吐?” 邓百川接下来的话似乎很难说出口,最后像是下了决心,咬牙说道:“请公子把王姑娘送给贪花公子!” “什么?你说什么?” “请公子把王姑娘送给那贪花公子!” 邓百川“噗通”单膝跪地,拱手咬牙说道。 慕容復双眼瞬间通红,一把揪住邓百川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起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 “公子,您难道忘了復国大业吗?” “老爷在您这个年纪早已名满江湖,可您呢?武功比不上乔峰,声望也不如他,就连智谋也不及那贪花公子。” “公子,您要辜负老爷和夫人的期望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业未成,您就沉溺於儿女私情?” “成大事者,若只纠缠於此,大燕何时能復?” 慕容復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后退两步。 復国一直是他的心魔。 就像邀月为报復江枫,养大花无缺只为让兄弟相残,那也是心魔。 先前慕容復收到王语嫣来信,说在曼陀山庄无聊,他曾买了一只鶯哥想送给她。 那时也是邓百川说“大业未成,岂可沉迷儿女私情”,慕容復便將那只鶯哥亲手捏死。 如今轮到王语嫣。 这不是鸟,是人。 “古往今来,多少王者为成霸业捨弃妻女。公子如今为一个女子犹豫,大业何时能成?” 邓百川继续劝道:“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 慕容復“哐当”一声跌坐椅上,抬头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邓百川:“你们不是……” “我等確实看不惯吴风,但为了公子的大业,这都不算什么。” “吴风不论武功如何,今晚席间那番话,我们绝对说不出来。日后公子成就大业,我等不过是为公子衝锋陷阵之人。” “但这吴风,却能为您出谋划策。” “他今日说公子在大宋境內难成事,理由有理有据。我虽不喜此人,但他说的確实在理。” “想想这些年来,我们付出多少努力,大宋依旧是大宋,而公子的大燕又在何处?” “这人片刻间就能想出这样的计策,公子身边缺的正是这类人才。” 慕容復渐渐平静下来,整个人瘫在椅中,仿佛失了魂。 “今晚我见那吴风对王姑娘颇为留意,所以……” “待公子日后復国大业成就,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公子是做大事的人,何必为这点儿女情长所困?” 慕容復无力道:“表妹是人,不是物件,岂能说送就送?” “王姑娘自然不是隨意能送的,不过……” *** 吴风的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跡。 春舫河上最贵的一艘花舫,直接被吴风保了下来。 整天和“家人们”在船上快活度日,简直不知羞臊。 吴风正枕在花魁腿上吃著葡萄。 刚咽下酸甜的果肉,便有只小手凑到他嘴边。吴风吐出葡萄籽,顺手捏了捏姑娘**的脸颊。 姑娘娇声不依:“公子呀——” 嗓音酥软入骨。 这般日子,实在愜意得很。 更妙的是,包下这花舫的钱並非吴风自掏腰包,而是慕容復付的帐。 那就更痛快了。 “来,公子今天高兴,教你们唱首新曲!” “好呀好呀!公子唱得最好听了。” “嘻嘻……公子要教歌,这儿人多,若被其他姐妹听去了可怎么好?不如来我房里,单独教我一人吧?” “桃红,你真贪心!公子说是教我们大家,又不是只教你一个!” “就是,桃红,昨晚你已独占公子一整夜,还想怎样?” “公子又不是你一人的,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那名叫桃红的绿衣姑娘性子泼辣,起身叉腰,瞪著眼对眾姐妹道:“谁让我最懂公子心思?你们有本事,今晚让公子去你们房里呀?” “还有,说了多少遍——我不叫桃红!不叫桃红!不叫桃红!” “嘻嘻嘻……” “咯咯咯……” “哧哧哧……” 一群方才还在为吴风捶肩揉腿的姑娘,转眼为了一首歌爭闹起来。 贪花公子的曲儿,如今在春舫河也算小有名气。 从前那首《明月几时有》唱遍了各家青楼。 贪花公子的名號一度被眾人传扬。 世人只闻其名,却未见其人。 后来吴风琢磨出的包臀裙,又风靡了整个烟花之地。 不少青楼都把包臀裙当成招揽客人的宝贝,吴风这“贪花公子”的名声也就越传越响了。 前些日子,吴风教了一位花魁唱《半生雪》。那花魁凭这首歌在春舫河出了大名,身价也跟著涨了不少。吴风是“贪花公子”这事,才被人捅了出来——不然光有钱,可包不下整条花舫。后来听说那花魁还被一个富商娶回去做了小妾,挺得宠的。 吴风早不记得那花魁叫什么,只记得她腿很长,穿包臀裙时显得特別圆润,功夫也挺好。 吴风没理会桃红和其他姑娘们的喧闹,走到一旁一直弹琴的小姑娘身边。小姑娘见他过来,有些紧张。吴风倒没对她动手动脚,只哼了几段旋律让她听。这世界的音律他不太懂,就靠哼的。小姑娘歪头想了想,朝吴风点点头。 吴风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別吵了,先听我唱一遍,你们再跟著学!” “小翠,快拿笔墨记下公子的大作!” “我来给公子伴舞!” “我也来!” “嘻嘻……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公子,这歌叫什么名字呀?” “《星月落》。” “真好听的名字!” 吴风没管姑娘们的嬉闹,顺手把身边一个身段娇柔的姑娘搂进怀里——也顾不上她叫依翠还是柳红——往她嘴里塞了颗葡萄,就开口唱起来: “月光洒落镜面遇水化烟, 起舞翩翩好似仙。 回忆淡然化做万语千言, 何时再见君一面。” 吴风唱得不算多悦耳,但感情很足。唱到“终於曲中人散场,又寻下一轮月光”时,已有姑娘忍不住掉眼泪。这词意思直白,说的不就是眼前吗?再好的月色,终会曲终人散,吴风总要走的。他走了,下一位客人又是谁呢? “公子真坏,总唱这种让人想哭的歌。” “就是……公子太坏了!” 等唱到“何时再见君一面”时,被吴风搂在怀里的那位姑娘已经哭得停不下来。 这时,一个龟公连滚带爬地衝进来: “公子、公子!您要的那种叫什么『后妈裙』的衣裳送来了!” 一听说吴风又有了新裙子,方才还在伤感嘆春的姑娘们立刻来了精神。 “后妈裙是什么样子的?快拿来瞧瞧!” “公子的点子肯定又让人眼前一亮,我要第一个试穿!” “你想得美,这明明是公子为我做的!” “桃红,你又要和我们抢公子了吗?” “別急別急,大家都有份!哈哈哈……” 等姑娘们穿上这后妈裙,吴风看得眼睛都直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子也连连称讚,隨后板起脸吩咐手下的龟公: “去,给那绣娘十两银子,再告诉她,后妈裙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接著她又阴沉地扫了一眼眾人: “从今天起,这后妈裙就是咱们春秀舫的镇舫之宝。谁要是敢透出半点风声,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是,妈妈!” “另外,今天这首『星月落』也不准传出去。” “对了,对外放话,就说贪花公子在咱们春秀舫又有新作了!” “等明天公子离开之后,这新衣裳、新曲子,准能让春秀舫的名声响遍整个大宋。” 客栈里。 阿碧嘟著嘴不满道:“贪花公子真是个色鬼,明天就要去还施水阁了,今天还在花舫上流连。” “也不知道公子爷怎么想的,竟让王姑娘你陪著一起回去。” 王语嫣轻轻嘆了口气,没有接话。 若是段誉此时见到王语嫣这般模样,恐怕魂都要被勾走了。 “对了王姑娘,听说乔峰乔大侠连自己的养父养母都杀害,简直不是人……” 正当吴风在花舫饮酒作乐时,江湖上又起**。 接连有人丧命,武林中人心惶惶。 不仅乔峰的养父养母遭害,连谭公谭婆也相继身亡。 丐帮的徐长老亦不幸遇难。 然而事情还未结束,就连传授乔峰武功的玄苦大师也遭毒手。 死者太多,但这些消息吴风一概不知。 乔峰已成了全武林人人喊杀的大魔头。 昔日备受敬仰的大英雄,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 胡人不认他是胡人,宋人也不认他是宋人。 乔峰仿佛孤魂野鬼,漂泊无依。 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吴风未曾成魔,反倒是乔峰成了武林公敌。 这更是讽刺中的讽刺。 此时的吴风,正沉在梦乡之中。 昨夜他与那些姑娘们,一直嬉闹到天亮。 日头正高,吴风骑著大黑马到了王语嫣和阿碧跟前。 阿碧的脸色不大好看,王语嫣却没什么表情,这姑娘情绪稳得很。 “吴公子,动身吧。” 第82章 又得到一门修真法门 王语嫣虽不明白表哥为何非要她陪吴风去还施水阁,但她性子温顺,还是照做了。 “阿朱姑娘不回去吗?” “阿朱姐姐另有事,不与我们同去。” 吴风心下明白——虽然自己的出现改变了不少事,可那天在杏子林,阿朱还是被乔峰深深吸引住了。 吴风其实有些纳闷:那天自己明明也挺威风,怎么眾人看他的眼神却像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若他知道自己在王语嫣和阿碧心里,已是个邪气凛然的大魔王,不知会作何感想。 明明眼下更像大魔王的,该是乔峰才对。 “怎么,他也要去?”吴风指了指旁边的段誉。 段誉一挺脖子:“我护送王姑娘回去,与你何干?” 吴风大笑:“一个太监,就算让你追到王语嫣,你又能怎样?” 这话他憋了两天,总算说了出来。论嘴损,还是吴风在行。 段誉没料到吴风竟当著王语嫣的面揭他这秘密,顿时面红耳赤,青筋暴起。 “你……我……我……” 他身影一晃,凌波微步展开,如残影般扑向吴风。 “哈哈……小白脸急眼了!” 吴风轻笑,运起《草上飞》轻功,倏然闪开。 段誉连连扑空,却不停步,如穿花蝴蝶般绕著吴风疾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过了两三分钟,一道信息忽然掠过吴风心头: 【你与段誉交手,领悟《凌波微步》並融会贯通,实力有所提升。】 【註:凌波微步乃逍遥派轻功,长於小范围辗转腾挪。】 瞬息之间,吴风已掌握了这门步法的精要。 凌波微步是一门极其高深的轻功,根基在於易经六十四卦。 修习之人要照著卦象方位按顺序走步,从起点到终点正好绕行一个大圈。难怪段誉一直绕著吴风打转。 这步法本来需要练成北冥神功、吸取他人內力、自身內力相当深厚之后才能修炼。 但吴风本身內力就已足够,所以学起凌波微步毫不费力。 他还发现,凌波微步竟是一门以动修静的法门——一边走步,一边就在增长內力。 果然是一门奇妙的轻功。 就在这时,又一道信息涌入吴风脑海: 【你领悟多种高深轻功,融合之后,悟出空遁术。】 【註:空遁术已超出武功范畴,属於修真之法。】 【註:此法速度极快,需以魔气催动,真气无法使用。】 吴风心中大喜。 时隔这么久,终於又得到一门修真法门。 修真之术比起世俗武功,根本是天壤之別。 而这空遁术竟能借空气传送,只要有空气之处便能施展,几乎如同瞬移。 段誉久攻不中,渐渐急躁起来。 他学会凌波微步以来,从未遇过这般情形。 旁观的王语嫣也暗自吃惊:她所见过的轻功高手中,无人能胜过段誉,可吴风的身法竟还在段誉之上。 便在这时,段誉一指戳中吴风肩头。 他喜道:“中了!” 却见吴风咧嘴一笑:“你这算什么功夫?挠痒痒么?” 段誉见他浑然无事,脸上不由掠过一丝惊慌。 方才他情急之下已用上了六脉神剑,虽未出全力,却也打算让吴风吃点苦头。 “凌波微步,我也会。”吴风悠悠说道,“六脉神剑,我同样会使。 现在该我追你了,段誉小子,准备好了吗?” 段誉心头一紧,转身便逃。 “嘿……现在想跑,是不是晚了点?” 段誉才奔出几步,眼前忽地一花——吴风已闪至身前。 吴风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段誉眼前,仿佛从空气中走出。 段誉嚇得脸色大变,转身就想逃。 可没跑几步,吴风又一次闪现到他面前。 段誉几乎魂飞魄散,掉头再跑! 他像困在笼中的鸟儿,怎么也逃不出去。 吴风却如同那笼子本身——任你扑腾,能逃掉算我输。 “这……这是什么轻功?!”段誉颤声问道。 王语嫣见到吴风这般遁术,心中震撼。 她为帮助表哥慕容復,读过无数武功秘籍,对各派招式如数家珍。 可吴风所展露的身法,她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 王语嫣在脑中飞快回想所有轻功记载,竟找不出半点相似之处。 这……还能算是武功吗? 阿碧在一旁轻声惊嘆:“王姑娘,这轻功太厉害了!贪花公子好似突然就出现在段公子面前,简直……像仙法一样。” 王语嫣心头一震。 她想起慕容復曾说过,贪花公子吴风智谋超群、武功深不可测,或许真是传说中的修仙之人。 当时只当是传言夸大,如今亲眼所见,这般手段,恐怕唯有仙术才能解释。 吴风朝段誉走近两步,似笑非笑道:“段誉,还要继续跑吗?” 段誉后退著,满脸惊惧:“你这到底是什么妖法?我从未见过!” “你才见识过多少?”吴风轻笑。 段誉却把心一横,梗著脖子道:“反正我打不过、逃不掉,要杀要剐,隨你便!” 说罢摆出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王语嫣急忙喊道:“贪花公子,请手下留情!” 吴风却摇头笑道:“段誉,你以为摆出不怕死的架势,我就会高看你一眼、放过你么?” 话音未落,他抬腿一脚,將段誉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之外。 “段公子!” 王语嫣与阿碧连忙跑上前,扶起嘴角渗血的段誉。 他伤得不轻,但性命无碍。 王语嫣气得瞪圆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衝著吴风道:“贪花公子,你怎能这样?你武功明明那么高!” 阿碧也在一旁帮腔,没好气地说:“就是啊,贪花公子,你这不是以大欺小吗?” 吴风不知从哪儿拈来一根狗尾巴草,笑嘻嘻地回话:“王姑娘、阿碧姑娘,你们可別弄反了——是他先朝我动手的呀。” “那可是六脉神剑,大理顶厉害的功夫,我没死都算运气好了。” “再说了,难道谁武功弱,就能隨便对武功高的人出手?刚才这小子用的就是六脉神剑呢。” “神仙姐姐呀,做人可不能太偏心。” “而且我得说清楚,我跟段誉年纪差不多,大不了多少,哪算得上以大欺小?” 这番话堵得王语嫣眉头轻蹙,却想不出怎么反驳,只好扭过头不理他。心里竟隱隱觉得吴风说得在理。 “可……可你也不能说段公子是那个……那个……” 说到这儿,王语嫣就接不下去了。 吴风两手一摊:“我哪儿说错了?他不就是个太监嘛。” 王语嫣气得说不出话。从小到大,还没人让她这么恼火过。不管是表哥慕容復,还是段誉,从来都顺著她的心意。 “好啦,两位姑娘也別瞪我了。我没下重手,他也没真想杀我,让他自己调息一会儿就好。” 这时段誉已盘坐运功。吴风凑过去,嬉皮笑脸地问: “王姑娘,你就没发觉一件事吗?” 王语嫣不想理他,转头望向河面的船影。 阿碧却气呼呼地接话:“什么事?我看你才不对劲,简直是个暴力狂——先前打赵钱孙,后来打包三哥,现在又打段誉!” “阿碧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是赵钱孙先骂我,包不同先骂我,段誉也是先动手的。你怎么全怪我呢?” “你……”阿碧语塞,也学著王语嫣別过脸去。 吴风又转向王语嫣:“王姑娘,你就不奇怪吗?段誉为什么总跟著你?” 王语嫣仍不吭声,心里却清楚段誉为何如此。 吴风接著说:“我跟你说,別看他长得白净,这小子心眼可坏著呢。” 王语嫣转头瞪向吴风:“贪花公子,背后说人閒话,不太好吧?” 吴风摆摆手:“我这是当面说的。” 王语嫣一时语塞。 这算什么道理。 虽然听不懂吴风说的那个“no”是何意,但也能猜出大概。 吴风接著说道:“段誉明知你心里只有你表哥,却还对你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你不觉得这很不合適吗?” “难道不怕你表哥不高兴?” “依我看,这人才是真正的小人,毫无礼数可言。” “若段誉真是正人君子,知道你和表哥两情相悦,避嫌都来不及,怎会像块牛皮糖似的黏著不放?就不怕坏了你的名声?” “你看乔峰乔帮主,马副帮主的夫人何等美貌,他可曾多看一眼?这才是真英雄、真豪杰!” 吴风把乔峰一搬出来,段誉顿时显得既好色又奸猾。 “你想想,你们才认识几天,他就这样缠著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你。” “那他是不是见到每个姑娘都这么说?” “你回忆一下,段誉是不是初次见你就夸你漂亮?” “呵……谁知道这话他对多少人说过?” “阿碧姑娘,段誉第一次见你时,是不是也夸你好看?” 阿碧想起初遇段誉的情景,他確实称讚过自己容貌。 她轻轻点了点头。 王语嫣默然不语。 “这人分明就是个**,王姑娘,你可別上当!” “我说这些可都是为了你好!” “噗——” 段誉猛地吐出一口血,用尽最后力气说道:“王姑娘……別听这人……胡说!” 哎呀呀,这段誉可比康敏差远了。 我还没提他和妹妹钟灵那些糊涂帐呢,他就撑不住了。 第83章 能把段公子气得跳湖吴风 “段公子,段公子……” 王语嫣虽著急,这回却没有伸手去扶。 没过多久,船来了。 燕子坞建在水**,要去必须乘船。 吴风拎起半死不活的段誉往船上一扔。 段誉的脑袋撞在船板上,“咚”的一声响。 王语嫣嗔怪地瞥了吴风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 吴风咧嘴一笑,叼著根狗尾巴草找了个地方坐下。 阿碧实在看不下去,往段誉嘴里塞了颗药丸。 再加上段誉如今功力也不差。 刚醒过来,他第一件事就是向王语嫣解释:“王姑娘,我真不是那人说的那样。” 毕竟吴风並没想杀他,只是给点教训罢了。这小子没了命根子还到处招惹姑娘,吴风甚至怀疑当初云中鹤没给他割乾净。 阿碧经过吴风提醒,也发觉段誉说话轻浮,便哼道:“段公子,你第一次见我时,不就说什么『老天爷怎会造出这般钟灵毓秀的女子』,是不是你说的?” 段誉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吴风在旁边添了一句:“段公子,別说假话哦,否则连我这大魔头都不如了。” 段誉恨不得给吴风施个闭嘴咒——这人实在太坏了,坏得流脓,简直气死人。 王语嫣只淡淡说道:“你说没说过,与我何干?” 段誉更急了:“王姑娘,你在我心里最美最好看,我真没骗你!你若不信……不信我……” 他左右张望,那个討厌的声音又飘过来:“不信你怎样?跳河吗?你敢跳?” “我怎么不敢跳!” “吴公子,你少说两句吧。”王语嫣拿吴风没法子,这贪花公子性子恶劣,专爱欺负段誉。偏偏段誉嘴笨,每次被堵得哑口无言。 吴风笑道:“王姑娘、阿碧姑娘,说个我家乡的笑话给你们听。” “从前我们村有个妇人,最爱跳水寻短见。可每回都被人救起,而且救起来后,她之前提的无理要求总会被人满足,渐渐就跳上癮了。” 段誉一听,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吴风又在调侃自己,却抓不著把柄。 王语嫣皱了皱眉,觉得这笑话不太妥当,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吴风接著讲:“后来大伙才发现,这妇人总坐在桥边等,有人路过时还要先瞧一眼。要是老人或小孩,她就不跳;要是水性好的,她才跳。” “噗……” “咯咯咯……” 段誉早已羞愤难当。 吴风挑了挑眉:“段誉,你都这样了还想著姑娘呢?就算追到了又能怎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住口!你……你真要气死我了!啊……” 王语嫣瞥了吴风一眼:“吴公子,少说两句吧。” 有段誉在,日子倒是热闹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天性使然,他即便什么都做不了,嘴上却总不饶人。 只是如今,无论是阿碧还是王语嫣,看段誉的眼神早已不如从前温和,倒像在看街上嬉皮笑脸的混混。 燕子坞的还施水阁名扬天下。 当初鳩摩智一心夺取六脉神剑,就是为了能进阁中一观,甚至不惜从吐蕃远道而来。 可惜这和尚至今未能如愿,足见还施水阁何等紧要。 不久便到了燕子坞。 “吴公子,今日先歇息,明日再去还施水阁吧。” “现在就去便好。” “那请隨我来。” 王语嫣领著吴风来到还施水阁。 阁中比吴风想像的要小。 他来自现代,见过偌大的图书馆,因此並不觉得此处多么壮观。 “吴公子,这边多是少林流传的武学。” “这一部分则出自武当。” “还有峨眉、华山等门派……” 吴风对这些兴趣不大,顶尖的武学这里恐怕也没有。 之前听慕容復提过,还施水阁中还收有欧冶子等人的冶炼手记。 毕竟慕容家志在復国,存有这些也不奇怪。 王语嫣离开后,吴风便在阁中翻阅。 果然找到了慕容復所说的《欧冶子冶炼手记》。 一日过去。 吴风走出还施水阁。 那本手记让他的锻造技艺精进不少,但如何铸造飞剑,仍未有头绪。 不过,修復断掉的倚天剑与屠龙刀,应当问题不大了。 吴风隨身剑匣里,眼下能用的只有真武剑。 之前的银针剑已赠予林平之。 余下的便是断开的倚天剑与屠龙刀。 当初他以纯阳之火取出倚天剑並不算难,修復却不易。 毁坏总比修补简单。 直到如今,吴风才决心重铸这两把兵器。 “王姑娘,燕子坞可有铁匠铺?” 吴公子要铁匠铺做什么?难道还会打铁不成? 燕子坞没有,但曼陀山庄倒有个旧铁匠铺,不知合不合公子心意。 曼陀山庄? 听到这名字,吴风便想起段正淳的情人、李秋水的女儿李青萝。 三日后。 吴风在曼陀山庄修好了倚天剑与屠龙刀。 如今这两件兵器已焕然一新,品质更胜从前。 【你观摩全新倚天剑,锻造之术有所精进。】 【你观摩全新屠龙刀,锻造之术再度提升。】 【你领悟了飞剑锻造之法!】 这居然也行? 又过一日。 吴风离开曼陀山庄,並未遇见那位以人作花肥的李青萝。 吴公子,表哥传来消息,一月后各路武林人士將齐聚聚贤庄,商议对付乔峰,届时乔峰本人也可能到场。 吴风眉梢一扬——乔峰大战聚贤庄的热闹,可不能错过。 此番薛神医广发英雄帖,邀武林同道共商对付乔峰之策。公子爷,这正是您扬名立威的好时机。 公治乾得知聚贤庄之事,立即嚮慕容復献策。 江湖中向来“北乔峰,南慕容”並称,却有些小人暗讽公子爷名不副实,说您远不如乔峰。公子爷,这回便让那些只会嚼舌根的人瞧瞧,南慕容绝非虚名。 上次在杏子林,我身中剧毒。若说乔峰杀父、杀母、弒师,我包不同第一个不信! 包不同满脸不屑。 哼,越是奸恶之徒,越擅收买人心。风老四,你別被乔峰的手段骗了。 四人爭执不休。 慕容復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乔峰遭难,他自然暗暗高兴——毕竟人人都说他不如乔峰。 但乔峰此番所为,日后江湖恐怕只知“南慕容”,此事对他声望影响极大。 然而若要他领头对付乔峰,慕容復又犹豫起来。 原因无他,慕容復很清楚自己並非乔峰对手。 上次少林比武大会,乔峰击退他时根本未尽全力。那时他便明白,乔峰的武功远超出自己预料。 但若此次不露面…… 武林同道又会如何议论? 乔峰武功极高,放眼江湖,能胜过他的,恐怕唯有我国师了。 邓百川一说到吴风,大家眼睛都亮了。 慕容复眼神也动了动,可隨即心里又不太痛快——什么叫“只有国师”?难道我就不行吗? 他从小被教导要復国,最听不得別人说他不如谁。之前是乔峰,现在又多个吴风。 还好,吴风算是自己人。 “上次在杏子林,国师被谭公谭婆、赵钱孙还有乔峰围攻,乔峰还被他一拳打飞。这次要是国师同去,公子肯定名声大振。” “包老三,你以前不是最討厌国师吗?” “討厌归討厌,但我包老三佩服他的本事!” “哟,还能有你佩服的人?” “哼!我嘴臭是臭,可不傻!” 公治乾好奇道:“你们说的国师这么厉害,我倒真想见见。” 他上次外出,並没遇上吴风。 “老二,等你见到就明白了。咱们这位国师啊……嘴比包老三还损,听说他陪王姑娘回燕子坞,把段公子气得差点跳湖。” “哈哈哈,这国师有意思。” 慕容復问:“信送回去了吗?” “早就送了。照理说,国师这时该到了。” “那怎么还没来?” “国师到燕子坞后,说要打造兵器,还去了曼陀山庄,或许耽搁了。” “国师一到,马上告诉我。” “是。” 吴风在曼陀山庄修好倚天剑和屠龙刀后,收到王语嫣传信。 这趟燕子坞之行收穫不小——不仅悟出了修仙遁法“空遁术”,还修復了倚天剑与屠龙刀。 如今他剑匣里已有三把神兵。 更让他高兴的是,得到了飞剑锻造之法。 这比炼製招魂幡复杂得多,但也有取巧的法子。 其中一种记载:以神兵为底,注入相合之魂,便可炼成飞剑。 只是神兵罕见,能与神兵相配的魂魄,更是难寻。 这法子对別人可能太费事,可对吴风来说,倒像条近路。 比如吴风手里就有三件神兵,只是缺了相配的魂魄。 他曾试过想让倚天剑和灭绝师太的阴魂相合,谁知根本融不到一起,灭绝师太差点被剑锋磨得魂飞魄散。 +++++ 这些天,段誉在燕子坞过得可不怎么自在。 自从上回被吴风搅和之后,王语嫣待他的態度明显不同了,先前那点若有若无的曖昧一下子散得乾乾净净。 段誉为此烦心极了,连带著也厌极了吴风这傢伙。 幸好吴风到了燕子坞后,整天泡在还施水阁没露过面,前些天听说还去了曼陀山庄。 段誉暗想:最好叫他撞上那个爱拿人做花肥的恶婆娘,叫他永远出不来。 这么一想,段誉心里才舒坦些。 他费了好些功夫,总算让王语嫣对他的印象恢復到了从前三成左右。 段誉相信,只要再多些时日,定能让王姑娘对自己大大改观。 第84章 你究竟何时能到? 这天他从园里挑了朵最好看的芍药,高高兴兴地去找王语嫣,却见她正和一名男子说话。 那人背对著他,一时看不清是谁。 等对方稍稍侧过脸,露出熟悉的轮廓—— 段誉顿时脸色大变。 “段公子,好久不见,还记得吴某吗?” 吴风听见段誉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他,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不得不说,段誉这小子总能让吴风觉得有趣,一见他就像见到个好玩的玩意儿。 “你、你怎么出来了?” “我为何不能出来?难道段公子希望我一直待在曼陀山庄,最好別再回来?” “我……我……” “我没走不奇怪,可段公子你还没走,就有点不对劲了吧。听说你是被掳来的,难道不怕爹娘担心?唉,百善孝为先啊段公子,你在这儿游山玩水,可曾想过父母或许正日日以泪洗面、不得安寧?” “你……” 段誉还真没想过这层,被吴风一问,顿时张口结舌答不上来。 王语嫣听了也轻声劝道:“段公子,语嫣也觉得……你是该回去了。” “我……” 吴风瞧见段誉手中的花,嘴角一扬:“听说段公子爱花,可这花开得好好的,正高兴呢,你偏把它摘了。段公子,你这『爱花』的名头,有点虚啊。” “段公子,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呢?” 段誉苦著脸看向吴风,这人简直是个祸害,三言两语就把他辛苦维持的印象全毁了。再看王姑娘看他的眼神,比先前更冷淡了。 “吴公子,求你少说两句行吗?我认输!” 段誉走了,带著满肚子对吴风的埋怨。临走前还想对王语嫣说一番酝酿许久的话——这话原本是想在慕容復面前说的,当初可把慕容復气得不轻。慕容復倒也忍得住,竟让段誉说完,还在王语嫣心里搅起波澜。 可吴风不是慕容復,什么君子风度,他压根没有。段誉刚酝酿好情绪、要开口,吴风就直接打断:“段誉,要走快走,磨蹭什么?难道还想把那套对多少姑娘说过的话,再跟王姑娘说一遍?” 段誉无言以对,只得咬牙道:“贪花公子,我恨你!” “恨吧恨吧,恨著恨著就惯了。” 吴风隨即与王语嫣、阿碧动身前往聚贤庄。此次薛神医广发英雄帖,邀天下豪杰共商对付乔峰,堪称江湖一大盛事。 途中,王语嫣轻声问:“吴公子,江湖上传的那些事,是真是假?表哥信中说乔峰杀父、杀母、杀师,已有数十人死在他手上……可我总觉得这事透著古怪。” “肯定不是乔峰做的。”吴风答得乾脆。 王语嫣讶然微张小嘴,模样让吴风心头一动。阿碧也露出惊讶神色。 “那吴公子可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人、嫁祸给乔峰?” “知道啊。” 王语嫣更是惊讶,一双水眸望著吴风,像在催他说下去。 吴风却嘿嘿一笑:“偏不告诉你。” 王语嫣一时语塞。 这人可真够討厌的。 王语嫣心里憋著气,扭过脸不想理吴风。 她发觉只要和吴风在一块儿,自己的情绪就特別容易起伏。 这和跟表哥或段公子相处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王语嫣总觉得这位吴公子身上藏著许多秘密。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凑到吴风旁边,压低声音问:“吴公子,江湖上的事你是不是全都清楚呀?” “知道个七八成吧。” “吹牛!” 几人一路匆忙,总算在约定的日子赶到了聚贤庄。 眼前的聚贤庄简直如同人间地狱。 “杀……杀了他!” 几十名武林好手纷纷挥动兵器衝上前去。 “死!” 乔峰一招“见龙在野”,打得眾人吐血倒飞。 地上早已躺满了人。 慕容復见状身形一闪,直朝乔峰扑去。 “来得好!慕容復,今天就让我领教你的真功夫!” 话音未落,一掌降龙十八掌已呼啸而出。 凌厉的掌风颳得慕容復脸颊生疼。 盛怒中的乔峰出手毫不留情,不过两招就把慕容復打得连连后退,若不是四大家將及时扶住,他恐怕早已跌坐在地。 模样狼狈不堪。 “国师何时能到?” “公子,国师应该已经到了。” “快请国师过来!” 眼下无人能制住乔峰,除了吴风。 这时的慕容復哪还顾得上顏面,若吴风不来,乔峰怕是会把在场的人杀个乾净。 连他们自己也逃不掉。 聚贤庄的两位庄主原本在江湖上也算有名號。 可在乔峰手下没过几招,便已无力还手。 他们手中的盾牌反倒被乔峰夺去,成了他大杀四方的兵器,让两兄弟顏面尽失。 “好兄弟,盾在人在。” “盾亡人亡。” “今日受此奇耻大辱,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兄弟俩举刀指向乔峰,用充满怨恨的声音吼道:“乔峰,此仇来世再报!” 说罢,两人竟挥刀自刎。 躲在近处的一名青年看见这情景,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连滚带爬扑到两人身前:“爹——!” 乔峰望著那两人的眼神里,交织著悲伤、愤怒、不甘与屈辱。 明明自己並非**凶手, 可偏偏所有人都认定他是。 这份屈辱与不甘,让乔峰彻底狂怒起来。 铁面判官厉声吼道:“儿子,去杀了那女人!” 乔峰这回不是独个儿来的,身边还跟著阿朱。 本来他是要带阿朱去求薛神医治伤的,可眼下…… 阿朱倒成了乔峰最放不下的牵掛。 “死——!” 乔峰运起擒龙功,捲起地上七八把刀剑,再以降龙十八掌的劲力一推。 那些刀剑顿时如飞箭般射出,把单正的五个儿子全都钉死在木墙之上。 “不——!!” 单正疯了。 五个儿子,一眨眼全没了。 游坦之也疯了。 乔峰更疯了。 他再也没了顾忌,先前或许还留几分力,此刻招招都要取人性命。 慕容復看向乔峰的眼神里,终於透出恐惧。 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翻腾不休。 他打不过乔峰。 甚至萌生了逃走的念头。 可他不能逃——今日若逃,今后慕容家在江湖上便再难立足。 江湖中人会怎么看他慕容家? 慕容家还怎么在武林中抬头? 国师啊……你究竟何时才到? “公子爷,別急,国师马上就到!” “公子爷,昨晚得的消息,国师已离聚贤庄不远了。” “公子爷,咱们还是走吧,乔峰已经疯了。” “没想到乔峰强到这地步,我们都小瞧他了。” 四大家將也有些慌了。若非他们一直未全力出手,恐怕地上躺著的尸首里早添了他们几个。 乔峰至今只中了一刀,却似浑然不觉。 除了慕容復,没人能在乔峰手下走过三招。 就在这时—— 聚贤庄上空人影驀地一闪。 一人仿佛从虚空中迈步而出,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手中摇著一柄精致的象牙摺扇。 “哟,这儿可真热闹!” “给我死!” 这身影突然出现,乔峰想也不想,一招“亢龙有悔”便轰了过去。 掌风化作龙形虚影,直扑半空中那人。 眾人纷纷抬头望去。 有人眼中带著悲悯——又一位江湖人要丧命於乔峰掌下。 有人露出讥笑——让你装模作样,这下没命了吧。 还有人目光残忍——死吧,死得越多,乔峰的罪孽越重,迟早整个大宋都会与他为敌。 唯独慕容復一眼认出,那人正是吴风。 他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国师……国师总算到了。 慕容復脸色一变,想提醒国师当心却已来不及,只见乔峰掌风已化作龙形虚影呼啸而出。 这下完了!国师再强,毫无防备之下也绝非乔峰对手。方才的希望,顷刻间成了绝望——谁都知道,发狂的乔峰根本毫无理智。 就在眾人都以为空中那人必死无疑之际,却见他抬手同样击出一道龙形虚影。 竟也是降龙十八掌! 未等眾人惊呼,两道龙影已轰然相撞。 “轰!” 巨响声中,气劲四散,几个受伤不稳之人被掀得满地翻滚。勉强站住的也**得睁不开眼。只有少数功力较高者,还能看清场中情形—— 那向来强悍难敌的乔峰,竟被这一掌劈得单膝跪地! 眾人目瞪口呆。 乔峰……居然败了? 先前乔峰之强已出人意料,如今这突然现身的年轻人,竟也强得超乎想像。他究竟是谁?竟能一掌逼跪乔峰! 机不可失,顿时有人大喝:“趁他伤,要他命!动手!” 转眼间,无数持兵刃者涌向跪地的乔峰。 “嘿嘿……你们这些人,倒挺有意思。” 一道年轻而带著戏謔的声音忽然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著,一股沉重压力当头罩下。 “噗通、噗通……” 现场跪倒一片。所有江湖人如负山岳,浑身重似千斤。这只是內力运用的小技巧,先前赵钱孙曾以此对付铁面判官五子。但此刻由吴风以魔气催动,威力更盛。 仅少数武功高强之人未受波及。 “你……你究竟何人?为何插手我们与这恶贼之事?”薛神医单膝跪地,挣扎瞪向吴风,“莫非你是乔峰同党?” “薛慕华,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吴风一口叫破薛神医本名,薛慕华顿时瞳孔一缩。 如今的吴风,在大宋江湖上,早非无名之辈了。 有人认出吴风,赶忙解释:“这位是贪花公子,並非乔峰一伙。” 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吴风收起威压。 第85章 吴风確实从不说谎 乔峰怒声质问:“贪花公子,你为何此时才到?” 吼声震耳,吴风掏掏耳朵:“小声些,听得见。” 乔峰喘著粗气瞪向他。 杏子林大会后,乔峰曾寻过吴风,却不见其踪。 谁知吴风一出杏子林便上了春舫河的花船,顺流而下,行踪唯有慕容復等人知晓。 待花船靠岸,消息传开时,乔峰已非丐帮帮主,打听消息远不如从前方便。 若他仍在位,一句话便能找到吴风。 未等乔峰细查,与他相关之人接连遇害,令他分身乏术。 包不同急忙插话:“国师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我们都要遭乔峰毒手。” 他以往最不服吴风,此时却格外殷勤,实在矛盾。 吴风看向面色苍白的阿朱:“怎病成这样?瞧著只剩三天光景似的。” 阿朱与乔峰皆默然。 吴风朝薛神医招手:“过来。” 薛神医本想端架子,却见吴风唇形无声吐出一个名字,顿时脸色大变,在眾人诧异中快步上前。 吴风直接吩咐:“救活她。” 薛神医硬气道:“我为何要救?乔峰杀我同道,绝无可能!” 吴风嘴角一扬:“薛慕华,她若死了,我便让丁春秋来找你。” 薛慕华骇然:“你究竟是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你师父遭丁春秋所害,你们师兄弟被逐出师门避祸,函谷八友隱姓埋名,不正是为躲他么?” 薛神医瞳孔骤缩:“你……你怎会知道这些?” “你……你怎会知晓我的事?” 吴风没心思跟他多话,接著说道:“你搞这什么英雄大会,无非是想抬高自己在武林中的声望,下次好直接召集人手对付丁春秋。对不对?” 薛神医此刻已是惊得魂飞魄散,看向吴风的眼神如同见鬼一般。 “你定下用武功秘籍换救人的规矩,也不过是想学成之后去找丁春秋**。你这蠢人,乔峰明明就在眼前却不求他,偏去找那些没用的废物。” “我真想不通,你这脑子是猪脑吗?” 確实,只要薛神医开口请乔峰杀了丁春秋,便答应救治阿朱,依乔峰的性子,十有**会答应。况且乔峰也確有这个本事。 “你这糊涂东西,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星河怎会有你这么愚笨的徒弟?” 薛神医呆呆望著吴风,脑中一片空白。 吴风抬脚朝他屁股踹去,骂道:“发什么呆!赶紧救人!要是人死了,我唯你是问!” 这一脚不仅踢在薛神医身上,也仿佛踢在了周围武林人士的心口。那可是薛神医啊,江湖中谁不对他礼敬三分?但这少年却全然没把他当回事,对待他的態度就像对待一条狗。 更让眾人目瞪口呆的是,先前面对乔峰尚且义正词严的薛神医,此刻竟一声不吭,连忙招呼几个帮手,將阿朱抬了进去。 乔峰抱拳道:“多谢贪花公子!” 当即就有人跳出来质问:“贪花公子!今日我们在此围剿乔峰这大魔头,你突然插手,究竟是何用意?” “贪花公子,乔峰今日杀害我眾多同道,你此刻现身,莫非是想护住乔峰?” 现场质疑之声四起,却无人敢动手。毕竟方才吴风露的那一手,连乔峰都未必能敌,何况他们这些人。 吴风“唰”地抖开摺扇,摆出一副倜儻模样:“你们这群人干的破事,关我屁事!” 吴风的囂张態度,顿时激怒了在场所有人。他那副神情与不屑的语气,实在气人。在气人这方面,吴风仿佛无师自通。 这些江湖豪客纷纷怒斥: “你说什么?” “小子,话別乱说,会没命的!” “哪来的小子,敢在聚贤庄撒野?” 认识吴风的人则忙向身旁同伴解释他的来歷。 杏子林那场丐帮大会,江湖上几乎无人不晓。 听罢丐帮眾人一番讲述,原先气焰囂张的也都收敛了几分。 “原来他就是那位从不撒谎的贪花公子……” “是啊,杏子林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最毒妇人心。” 阿朱被薛神医带进去医治后,乔峰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他朝吴风深深一揖:“贪花公子,请告诉我,究竟是谁在陷害乔某。” “乔峰,你就这般信我?” “公子从无虚言,乔峰自然相信!” 看来吴风“不说假话”的名声,已然传开了。 丐帮陈长老等人也上前拱手:“贪花公子,还请明言。” 丐帮这般態度,让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只是那些被乔峰伤了亲友的人,仍按捺不住愤恨,目光中的仇怨丝毫未减。 尤其是单正,五个儿子皆丧於乔峰之手,此仇今日註定难解。 丐帮之所以深信吴风,是因杏子林事后彻查了康敏害死马大元之事, 发现吴风当日所言句句属实。 在这没有手机相机的年代, 一位地位尊崇、素有信誉之人说的话,往往便是凭证。 吴风的话,在丐帮心中便是**。 吴风合起摺扇,叼著的狗尾巴草轻轻晃动: “我说真的——你们就从没想过,这些人可能是被栽赃,有人想藉此削弱大宋武林?” “难道不曾怀疑背后有人挑拨?”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无声。 少林玄寂和尚眉头一皱,环顾四周低声道:“此次英雄大会是薛神医召集,难道是他……” 话刚出口,满场皆惊。 薛神医正好从里屋出来,听得这句,嚇得几乎跌坐在地。 “玄寂大师可莫乱说!老朽纯是一片公心啊!” 得,差点误伤自己人。 吴风也懒得再绕弯,朝不远处扬声道: “喂,都到这地步了,你还不现身吗?” 眾人顿时戒备四望,却不见半个人影。 “这小子怎么神神道道的……” “管他说什么!乔峰今日非死不可!他杀我二弟,此仇不共戴天!” “这贪花公子在念叨什么呀?” “不清楚,但瞧那伙人对他深信不疑的模样,这人恐怕真有些能耐。” “贪花公子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四周议论声不断。 吴风却不在意,低声自语:“这老乌龟还真沉得住气,都到这地步了还不现身,最好永远別出来。” 他懒得与眾人多费口舌,径直说道:“你们这群糊涂虫,我现在就明白告诉你们——先前死去的人,乔峰的父母、师父等等,没有一个是被乔峰所杀。” “哗——”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乔峰听见这句话,眼眶顿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些日子以来,没有一个人信他。 昔日受尽敬仰的丐帮帮主,转眼成了人人厌弃的过街老鼠。 谁都恨不得上来踩一脚。 他说的话无人肯信。 人人都骂他是大魔头。 这对乔峰的打击实在太重。 这么久以来,除了阿朱, 吴风是唯一相信他未曾**的人,也是唯一敢在眾人面前坦然说出口的人。 单正更是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贪花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们都错怪乔峰了? 那我五个儿子,岂不是白白送命? “不可能!绝不可能!” 旁人还未反应,单正先嘶喊起来。 若他的五个儿子当真死得冤枉,单正真不知往后该如何活下去。 **恶却起身道:“怎么不可能?乔峰向来重情重义,怎会突然做出这么多完全不合性情的事?你们也不仔细想想!” “我不知乔峰有没有**,但我信贪花公子的话!” 包不同也跳了出来。 自从上回被吴风教训一顿之后, 这矮壮汉子竟有些成了吴风的死忠。 “难道我五个儿子就白死了?” “废话!你要杀別人,还不准別人还手吗?” “你胡说!你肯定在胡说!” 单正指著吴风,大声叫嚷…… 吴风冷笑一声:“我从来不说假话。” 此言一出,单正仿佛被人扼住喉咙,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杏子林那事他是亲歷者,自然知道吴风確实从不说谎。 “这一次,那幕后之人搞出这么多事,就是为了挑拨乔峰与大宋武林的关係,让江湖容不下乔峰,最终搅乱大宋武林,使乔峰与中原江湖离心……” 吴风將这一切背后的脉络缓缓道来。 乔峰听完这话,身子猛地一晃,像座山似的。 他朝著吴风深深鞠了一躬:“公子的恩情,乔峰这辈子都不会忘。这些日子我过得猪狗不如,没一个人信我。要不是公子今天这番话,我这冤屈恐怕要背一辈子。” 吴风神情复杂地看著乔峰:“其实,乔峰,你也不算完全冤枉。” 乔峰一愣。 他不明白吴风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光乔峰不明白,周围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帮里的长老、单正、少林两位僧人、聚贤庄的游坦之、慕容復、**恶、包不同……所有人都齐齐看向吴风。 “你知道害你的人是谁吗?” 乔峰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是贪花公子……” “那人就是你爹,你的亲生父亲。” “轰——” 乔峰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响。 单正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贪花公子从不说假话,父债子偿,我们围杀乔峰,一点都没错!” “怎么可能?乔峰他爹不是早就死了吗?” “为什么一个爹要这样害自己儿子?”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四周议论纷纷。 “不对……不对!” 乔峰摇著头说:“我爹当年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 “当年带头大哥他们被假消息所骗,误杀了你父亲。他跳崖时被树挡了一下,其实没死,这些年一直活著。” 说到这里,吴风瞥了慕容復一眼。 慕容復心头突然一紧。 他想起吴风还有个外號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难道…… 不会的,他好歹是国师,只要不是疯子,总不会来害我吧。 可慕容復不知道,在很多人眼里,吴风就是个疯子。 “怎么会……” 我爹竟然还活著。 第86章 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乔峰踉蹌著退了两步,仿佛吴风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亲生父亲杀了养父养母,杀了师父…… 乔峰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只觉得周围一切似真似幻,像场虚影。 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那他现在……在哪儿?” 乔峰低声喃喃。 “说不定,此刻就在旁边**著呢。” 吴风说完,朝不远处瞥了一眼,笑呵呵道:“萧远山,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来,你儿子怕是要走火入魔了。” “哼!” 话音未落,一个浑身裹在黑衣里的人影已出现在场中。 乔峰的目光立刻牢牢锁在这人身上。 “这就是乔峰的父亲?” “原来就是他把那么多条人命栽在乔峰头上?” “好狠的父亲……” 先前仅乔峰一人,眾人已难应付;如今又多了一个,更是无人能敌。一时间,在场人人自危。 萧远山一双鹰目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吴风脸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小子,你知道的倒不少。” “老傢伙,既然被识破了,何必再遮遮掩掩?” 萧远山望了乔峰一眼,抬手扯下面巾——露出一张与乔峰七八分相似、却苍老许多的中年面容。 “父亲……” 乔峰心中五味杂陈。眼前这人既是生父,也是仇人。若萧远山杀的是旁人,乔峰或许尚能理解;可他连乔三槐夫妇都不放过,这让乔峰难以接受。乔三槐待他如亲子,多年来养育之恩深重。 萧远山盯著吴风:“你既知我身份,可知带头大哥是谁?” “自然知道。” 此言一出,乔峰与萧远山同时看向吴风。这一次,再无人阻拦他说出那个名字。 “带头大哥便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师。” 吴风话音一落,全场譁然。 玄慈大师名满武林,德高望重。此前谭公谭婆等人寧死也不愿透露他的姓名,便可知他在江湖中的地位。在许多人心目中,玄慈大师犹如一盏明灯。 可如今,这盏明灯竟蒙上了污点。 “贪花公子,话可不能乱说!” “玄慈大师怎会是带头大哥?绝无可能!” “贪花公子莫非在说笑?” “但他向来不说假话,这……” 先前吴风揭露诸事时,丐帮眾人皆深信不疑;可当他指认玄慈大师,连他们也动摇起来。 或者说,他们不肯信。 “你们不信我?” 吴风挑起眉梢,扫视在场眾人。 眾人一时都静了下来。 此刻,人人都觉得这位贪花公子透著邪气,甚至有些骇人。 今日之事若传出去,整个大宋武林怕是要掀起惊涛骇浪。 而这一切震动,竟全凭这男人一张嘴说出来的。 “阿弥陀佛,”玄寂大师合十说道,“贪花公子,玄慈方丈乃我少林住持,向来受江湖敬重。他连螻蚁都不忍伤害,何况残害这许多性命?” “是啊贪花公子,是否弄错了?怎会是玄慈大师?” “绝无可能,定是公子误会了!” “去年我曾见过玄慈大师一面,以他的为人,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贪花公子,莫要胡言,玄慈大师的清誉,岂容你隨意污衊?” “没错,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你怕是走不出这聚贤山庄。” 吴风眼中寒光一闪。 “威胁我?方才谁在威胁我,敢站出来么?” 四下寂然无声。 吴风方才现身时的气势,早已让眾人心头髮冷。 这可比乔峰更令人畏惧。 而当吴风说出那名字时,萧远山脸上的神情更是变幻不定—— 一时愤怒,一时恍然,一时又布满怨毒。 见无人敢应声,吴风冷冷一笑: “我何曾说过半句假话?” 这**淡淡的一句话,却听得人脊背生寒。 “那我若要说——”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自远处疾奔而来。 “公子、公子……求您別说……” 来人速度极快,眾人定睛一看,竟是四大恶人中的叶二娘。 她怎会在此? 只见叶二娘扑跪在吴风面前,不住磕头。 地上石板都被她磕出裂痕。 “公子,求您了,別说……千万別说出那事!” “上回公子命二娘不再偷孩子,二娘便再未犯过。看在二娘已改过自新的份上,求公子高抬贵手……求您了!” 说罢,她又连连叩首。 不过几下,额上已是一片鲜血;抬起头时,血顺著脸颊淌了满脸。 那模样,竟与发了疯的康敏相差无几—— 听说康敏如今便在丐帮总坛养著,终日疯癲癲穿著花衣,嘴里喃喃念著“恶魔”之类的胡话。 眾人眼见四大恶人里的叶二娘落到如此悽惨地步,心中都不由生出几分不忍。 包不同嘆道:“这叶二娘也真可怜,听说是因为丟了自家孩子,才变得专偷別人家的婴孩。” **恶也看得心软,接口道:“是啊,没想到她会有今天。从前觉得她可恨,眼下瞧著,倒叫人可怜。” 四周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 但吴风却不一样。 哪怕叶二娘跪在他面前不停磕头,哪怕她模样悽惨,吴风脸上仍旧笑吟吟的。 眾人见他这副神情,心底更是发寒。 这时候还笑得出来,这人怕是魔鬼吧。 吴风轻轻摸著叶二娘的头,笑容玩味。 叶二娘感觉到他的手落在自己头上,嚇得一哆嗦,动也不敢动。 有时候,拿住一个人的秘密,比掐住他的脖子更叫人恐惧。 吴风此刻便是如此。 在场一些胆小的武林人士,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 “叶二娘,你是改了,可从前做下的事,不能一笔勾销。” “这么多年,你隔些日子就偷一个孩子,快二十年了吧,少说也偷了上千个。” “这些孩子,你拿去做什么了?” “我……我都找了好人家……送、送走了!”叶二娘怕到极点。 她不是怕死,是怕秘密被揭穿。 吴风慢悠悠道:“找好人家送走了?” “哼!” 见他这般模样,包不同心里一颤。 邓百川也觉背后发凉,悄悄对慕容復说:“公子,这位国师……似乎有些反常。” 慕容復没作声,他心里也这么想。 邓百川又道:“公子,国师说的话,对的您可以听,但还是和他保持些距离才好。” 慕容復仍不说话,却已在心中点头。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大元朝华山寧女侠对吴风的那句评语: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正胡思乱想间,吴风又开口了: “恐怕不只是送人那么简单吧——有些,也被你杀了吧。” 叶二娘听到这句,整个人抖如筛糠。 身为现代人,吴风最痛恨的便是人贩子。 那些丟了孩子的父母,有人十几二十年如一日地寻找自己的孩子。 那还是在现代社会。 在这个年代,孩子一旦丟失,几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连生死都难以知晓。 叶二娘偷走的又多是襁褓中的婴儿,有些母亲因此直接疯了。 就算孩子被所谓“好人家”捡去,也未必能过上好日子。 “你想不想知道,你和玄慈当年生的孩子,如今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还有,当年偷走你孩子的究竟是谁?” 吴风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了下来。 “什么?叶二娘竟然和玄慈方丈有个孩子?” “这……这怎么可能?” “玄慈大师怎么会……” “你们看叶二娘的表情,好像……像是真的?” “这么一说,確实有点像啊……” “嘶……” “阿弥陀佛——” 玄寂和玄难两位高僧见此情景,也不知该说什么。 只要长眼睛的都看得出,叶二娘脸上的神情,十有**是真的。 叶二娘听到“玄慈”名字时,浑身一颤。 再听吴风后面的话,她猛地抬起眼死死盯住他,眼中闪过希望,又像流星般迅速暗了下去。 “公子,我的孩儿……还活著?” 吴风点头:“活著,而且往后会活得更好。” 叶二娘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意。 这是近二十年来,她第一次听到孩子的消息。原以为孩子早已不在人世,如今知道他还活著,叶二娘已觉满足。 “够了,够了!” “你说什么?” “我不想知道他在哪儿,只要知道他过得好,我便安心了。” 说完,叶二娘朝吴风重重磕了一个头,额上鲜血淋漓,整张脸如同厉鬼。 “那你也不想追究当年是谁偷走孩子,害你们母子分离这么多年?” 叶二娘摇头:“不想。” 话音未落,她突然掏出一把**,猛地刺进自己心口。 这女人竟然…… 吴风微微一愣。 她为了不拖累孩子与丈夫,竟用这种方式了结自己。 叶二娘大概想著,只要她一死,便不会再有人去找她的孩子,也没人知道孩子是谁。 她以死哀求吴风:不要说出孩子的名字,放过她的孩子。 只要吴风说出虚竹的名字,凭叶二娘做过的那些事,自会有不少人找上虚竹。 这对虚竹而言,绝非好事。 叶二娘身子一颤一颤的,两眼望著吴风,目光里满是哀戚。 没过多久,她躺倒在地,身体渐渐凉透,和周围其他尸首没什么两样。 这女人所作所为,就算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抵罪。 只是没想到,她竟能决绝到这个地步。 第87章 想取我性命?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吴风挑眉瞥向一言不发的萧远山:“萧远山,当年是你偷走叶二娘的孩子吧……罢了,你们这笔糊涂帐,我也懒得插手。” 萧远山瞪眼看向吴风。 你这叫懒得管? 话都让你说出来了。 你看看四周那些人看我的眼神,简直想把我生吞活剥。 玄寂大师开口道:“萧施主,当年你种下如此祸根,这罪孽,你也须担一半。” 萧远山冷哼不语,又转向吴风: “果然是人畜无安,所到之处皆不寧。寧女侠给你起的这绰號,倒是贴切。” “你还知道我这绰號?” “吴风公子的名號,在大宋知晓的人或许不多,但在大元、大明,恐怕已是无人不知。大宋能被你看中,只怕往后的日子难安稳了。” “哈哈哈……萧远山,你这老头说话倒有趣。” “不过这些事可与我无关,你们自己做的事,別赖在我头上。” “我可没胡编乱造。” 萧远山冷声道:“真话有时比谎话更伤人!” 周围人听见二人对话,低声议论起来: “所到之处人畜无安……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这么一想,这绰號確实贴切。之前在杏子林,贪花公子就让康敏疯了,如今叶二娘又自尽,该不会……” “別说了,这贪花公子当真邪门。” 萧远山接著问道:“贪花公子,那幕后假传消息之人,你总该说出来了吧?” 萧远山这一问,不知为何,慕容復忽然心头一紧,阵阵不安涌上来。 三十年前那桩祸事,归根到底,便是那假传消息之人所致。 若无那人,后来许多事都不会发生, 今日大宋江湖也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如今丐帮乱作一团,群龙无首,皆由此起。 今天聚贤庄这一战,江湖好手摺了几十人,大宋武林元气大伤。 “三十年前,有人散布假消息,说辽人要盗少林武功秘籍,还將这消息传给了少林玄慈大师等人,这才引出一连串惨事。” “那人怕走漏风声,很多年前就假死脱身,大家都以为他真的死了。” 吴风转头望向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冠。 那棵树位置极佳,正好能把聚贤庄里外看得清楚。 早先过来时,吴风就察觉附近似乎藏著人,而且不止一个。 此刻他望向树冠,能感觉到那里的人也正盯著自己,甚至泄出一缕极其浓重的杀气。 那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换作常人,怕已嚇得魂飞魄散。 吴风却像没看见似的。 “贪花公子,这人到底是谁?” “如此歹毒!贪花公子,你告诉我们姓名,我们定將他千刀万剐!” 群雄激愤,恨不得吴风立刻说出名字,將那人生吞活剥。 吴风接著说道:“至於这人为何这么做,理由很简单——无非是想挑起宋辽大乱,好从中谋利。” “什么武林安危、大宋存亡,他根本不在乎。” “这人虽在大宋住了多年,甚至几代人都算宋人,却从未把大宋当作自己的国。” “不得不说,他这条计策真是毒辣。没有他,三十年前雁门关惨事就不会发生,各位的亲朋也不会死伤那么多。” “当然,咱们的慕容博老先生这回也没少推波助澜。若要算帐,慕容博也得记上一笔,大家可別忘了。” 慕容博眼皮直跳,心头火起。 这小子实在可恨,到这时候还不忘把慕容家拖下水。 听到这里,慕容復心跳得更快了。 仿佛有什么答案就要脱口而出。 吴风笑了笑,说道:“其实这人根本没死,对吧——慕容博老贼!” 这话一出。 慕容復只觉得心跳都停了一瞬。 这名字,或许江湖新人觉得陌生。 但许多老一辈的人却再熟悉不过。 当年的慕容博,就如如今的乔峰一般,武功冠绝天下。 更是大宋武林“天龙四绝”之一。 四绝乃是:萧峰、萧远山、慕容博、鳩摩智。 几个年纪稍长的江湖人听到这名字,心头也都一震。 三百九十九 “慕容博?怎么会是慕容博?” “他不是早就过世了吗?” “贪花公子说他没死,那就肯定没死,贪花公子何曾骗过人?” “等等,贪花公子又是怎么知道慕容博还活著的?” 场面一时嘈杂纷乱。 萧远山却是目光一凛,周身杀气翻涌:“好啊……**夜追查的幕后之人,竟一直就在我身边,而我竟毫无察觉。” “慕容博老贼,纳命来!” 他话音未落,已朝吴风方才望向的那处树冠猛出一掌。 先前他也察觉那里藏了人,只是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便未多加理会。 谁知那人竟是自己的仇敌。 这些年来,萧远山一直隱於少林寺藏经阁中偷习武功。 其实藏经阁內並不仅有他一人,还有另一位神秘人物。 两人偶遇时也会交手几招。 只因武功不相上下,又各自行事,互不干扰,萧远山也就未曾深究。 没想到此人竟也是自己的仇家之一,更是害他至深的大敌。 “哈哈哈……想不到我那老相识竟是萧远山,慕容博在此有礼了。” “不过萧远山,你我之间的恩怨暂且放放,老夫得先除了这个祸害。” 说完,树冠中那道身影竟直扑吴风而来。 “好小子,果然所到之处,人畜不寧。” “老夫发现,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別想有片刻安寧。没想到,你竟敢招惹到我慕容家头上。” “留你这样的祸害在世上,连老夫都觉得心惊。” “小子,受死吧!” 慕容博一拳狠狠砸向吴风。 “老东西,早就看出你不怀好意。方才我说话时,你便一直打量我。想取我性命?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九阴白骨爪!” 慕容博不愧为天龙四绝之一,武功之高,与乔峰相比亦不遑多让。 只可惜,他遇上的是吴风。 慕容博施展的是少林伏虎拳。 吴风所用的,却是极少出手的九阴白骨爪—— 且是经他改良之后的九阴白骨爪。 论阴狠毒辣,这门武学在吴风的武功体系中可谓前列,威力亦不容小覷。 乔峰见吴风遇险,正要上前相助,却被父亲萧远山一把拉住。 “爹!” “此人是个祸端,有他在处,必生**。他死了也好。” “可是……” 慕容復那边却已是一片譁然。 谁也没想到,慕容博竟然还活著。 没死也就算了,竟然还是三十年前雁门关那桩**的幕后**。 光是这样已经够糟了,再看看四周武林人投嚮慕容家的目光——个个都带著敌意。 慕容復又想起吴风那个“人畜无安”的外號,这回,祸事真的落到慕容家头上了。 他几乎能预见,经此一事,慕容家在大宋再也无立足之地,恐怕只能逃往西夏或大辽,才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慕容復恨得咬牙切齿,大吼道:“吴风,我慕容復一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害我?” 吴风一边与慕容博交手,一边迅速回应:“我说的哪一句不是真话?” 慕容復听了,气得几乎吐血。 “哈哈哈……慕容博,就你这点本事还想杀我?差远了!” “三十年前你做下那等恶事,不就是想搅乱大宋,好復你的燕国吗?燕国都亡了几百年了,还整天做梦復国,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慕容博多年前便已名震江湖,武功远胜其子慕容復。这些年来他隱於少林藏经阁苦练,功力更胜往昔。 然而交手数招后,慕容博脸色渐渐变了。 吴风的九阴白骨爪太过诡异,爪风之间仿佛夹著厉鬼哭嚎之声,那声音直钻脑海,无论如何运功抵御,都无法驱散。 慕容博愈打愈是心浮气躁,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年轻人不论招式或內力,竟都不在自己之下——不,对方甚至还未用全力。 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年纪?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该达到如此境界! 越是交手,慕容博越是心惊,渐渐竟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小子,你这到底是什么武功?怎如此邪门!” “老东西,九阴白骨爪的滋味不错吧?” “九阴白骨爪……好阴毒的功夫!” 慕容博已萌生退意,可瞥见萧远山父子冰冷的眼神,再看向周围武林人愤恨的目光,心中暗暗叫苦。 如今不只萧家父子不会放过他,恐怕今后整个大宋武林,都將视慕容家为敌。 ——全都怪眼前这小子! 吴风一手掏出他的心臟时,慕容博心里已经后悔来找这小子算帐了。 本以为是个好欺负的小白兔,谁想到这小子如此阴险,竟是只大灰狼。 稍不留神,慕容博就被吴风一脚踢飞出去。 这小子下手真毒,刚刚还用爪,转眼就出腿。 可慕容博眼珠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这老狐狸果然狡猾。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顿时萎靡下来。 “爹!”慕容復大惊失色。 “老爷!” 周围眾人也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少林玄寂和玄难心中也是一震:这贪花公子竟如此厉害,连慕容博都敌不过他。此人年纪轻轻,行事难辨正邪,將来必成江湖大患。 不仅旁人震惊,连吴风自己也觉得意外。 我那一脚並没使多大劲啊,怎会成这样? 他之所以没下死手,並非心软,而是不愿让萧家父子独揽风头。若真在这儿杀了慕容博,江湖岂不是少了许多趣味? 第88章 原来是姑苏慕容氏在背后策划的 等吴风瞥见慕容博那滴溜转的眼珠,顿时明白了。 好傢伙……这老东西真够阴的。 不愧是老狐狸,三十年前就能把一眾高手耍得团团转。 只见慕容博倒飞的方向,正衝著萧远山和乔峰所站之处。 萧远山见慕容博受伤,放声大笑:“哈哈哈……老贼,你也有今天!三十年前的旧帐,正好今日了结!” 谁知就在这时,慕容博在半空急转几圈蓄足力道,猛然一掌重重击在乔峰心口。 “噗!” 乔峰猝不及防,被打得倒飞出去。 这次吐血的换成了乔峰。 他本就心神恍惚——一天之內,得知生父杀了养父母,自己沦落至此竟也源於亲生父亲,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先前连番恶战,体力早已透支,加上慕容博並非寻常武者,多年前便已是武林顶尖高手。 乔峰凌空摔落,倒地又喷出一口鲜血。 “噗!” “好个奸贼!” 萧远山看得双目赤红,万万没想到这老贼竟会来这一手。 三十年前遭了一回罪。 三十年后又遭了一回罪。 萧远山气得肺都要炸了。 “我宰了你!” “呵,萧远山,你这蠢驴似的脑子,就算武功再高又能怎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在场眾人眼花繚乱。 刚才还是吴风和慕容博交手, 谁知一转眼,慕容博竟和萧远山打作一团。 乔峰挣扎著从地上坐起身。 慕容博此时喝道:“慕容復,你还等什么?现在正是杀乔峰的最好时机,快,动手!” 慕容復这才回过神来。 他环顾四周,眾人看他的眼神已然陌生; 又看向吐血不止的乔峰; 再瞥见一旁叼著狗尾巴草、神情悠閒的吴风。 慕容復把心一横,下令道:“邓百川、包不同、公冶乾、**恶听令,隨我诛杀乔峰!” “遵命,公子!” 乔峰终究是乔峰。 即便身受重伤,此刻却毫无惧色,反而怒吼一声,从地上跃起,朝慕容復喝道:“慕容復,来啊!” 原本已平息的战火,再度燃起。 这一次,比先前更加激烈、更加惨烈。 若说从前乔峰在聚贤庄与眾英雄交手尚属**, 那么眼下—— 萧远山对战慕容博, 慕容復围攻受伤的乔峰, 再加上四大家从旁助阵,简直乱成一团。 不多时,聚贤庄已被打得七零八落。 好端端一座庄子,处处残破不堪。 “轰”的一声巨响, 愤怒的萧远山一掌將聚贤庄正堂轰出个大窟窿。 没过几下,整座正堂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几息之后,聚贤庄正堂轰然倒塌。 游氏兄弟当初借出庄子,本意是借围剿乔峰之议扬名立万, 谁知不仅兄弟丧命,连聚贤庄也被毁成这般模样。 “哎呀呀……打得可真热闹。” 此刻,吴风脑中闪过一道信息: 【你观摩慕容博与萧远山交手,领悟《斗转星移》並融会贯通,实力有所提升。】 江湖中人总以为《斗转星移》远不及《降龙十八掌》, 其实並非如此。 须知慕容復先祖慕容龙城当年创出这门武功时,曾凭它打遍天下无敌手, 更是与逍遥子、段思平並称“三绝”。 那段思平,便是创出六脉神剑的惊世之才。 慕容博虽然厉害,可比起慕容龙城还是差远了。 斗转星移的精妙,在於能隨意挪移对手攻来的內力与招式,反伤对方或旁人,自己却丝毫无损。 但若修习未到火候,或功力不及对手,便不可轻用此功,否则移转有误,反会伤及自身。 此时又一道信息掠过吴风心头: 【你观摩慕容博与萧远山交手,领悟《参合指》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参合指》亦是慕容家传武学,须以深厚內力化出无形气劲,凌空虚点对手。指风所及,轻则令人胸口发麻、应声而倒,重则弹指间取人性命。 比起斗转星移,这门功夫更合吴风心意。 惹事时只需朝人凌空一点,对方便全身瘫软,何等方便。 两门武功皆令吴风满意,他不由露出笑容。 转头却见一旁坐观虎斗的和尚们。 这群和尚口称向善,齷齪事却没少做。 玄寂、玄难见吴风目光扫来,顿时寒毛直竖。 不仅慕容博觉得吴风是个祸害,在场眾人也皆如此想。 瞧瞧聚贤庄,如今哪还有庄院样子?说是乞丐窝也不为过。 慕容家经此一遭,恐怕再难在大宋立足。 乔峰那般英雄,也被这小子搅得心神恍惚。 眾人甚至觉得,吴风比慕容復更似慕容博的儿子——两人简直如出一辙。 若吴风知晓眾人所想,怕是要破口大骂: 全是他们自己作孽,关我什么事! 聚贤庄这一日算是毁了。 萧远山父子与慕容博父子激斗不休,几乎拆了整座庄子。 两对父子从白日战至黑夜。 至於吴风…… 他得了《斗转星移》与《参合指》后,便骑上黑马离开了。 待王语嫣与阿碧赶到时,聚贤庄已只剩一片废墟。 原本三人同行,吴风嫌二女脚程慢,便先行一步。 故而她们迟来片刻,只见满地残垣。 王语嫣见到这般景象,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阿碧低声念叨:“段公子说得对,贪花公子所到之处,人畜难安……这威力也太嚇人了。” “阿碧,別乱猜,说不定这事和吴公子无关呢。” “三零三” 阿碧皱了皱鼻子:“十有**就是吴风乾的好事。要是这回冤枉了他,我阿碧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咦……王姑娘,那边几个是海沙帮的人,我认得,咱们去问问吧。” “也好。”王语嫣轻轻点头。 没过多久,阿碧神情古怪地走了回来。 王语嫣连忙问:“怎么了?” 阿碧嘆了口气:“王姑娘,你得先有个准备。” 接著,阿碧把聚贤庄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王语嫣听完,沉默良久。 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这吴公子,果然是个搅屎棍!” 能从王语嫣口中说出这般粗话,可见吴风在她心里,当真就是这个印象。 ++ 某间酒馆里。 几桌江湖人喝著酒,聊起近来江湖上的大事。 说的无非是聚贤庄那一战。 这段时间,整个大宋江湖都在议论这件事。 乔峰、萧远山、慕容復、慕容博的名字被反覆提起。 当然,贪花公子的名號,也一次次出现在眾人嘴边。 “你们不知道吧,三十年前雁门关**,原来是姑苏慕容氏在背后策划的!当年啊……” 一个江湖客滔滔不绝,把自己知道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尤其把慕容博的老谋深算说得活灵活现。 “这慕容博真不是个东西!大宋江湖乱起来,对他有什么好处?” “哼,谁说没好处?他们慕容家本来就不是大宋的人。要不是贪花公子揭穿,咱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什么?慕容家不是宋人?那是哪儿人?” “听说啊,慕容家祖上是鲜卑族。那慕容博阴险毒辣,就是想搅乱大宋江湖,好浑水摸鱼——他们做梦都想復辟几百年前的大燕!” “慕容博这人心肠太毒了!” “****姑苏慕容氏!在大宋待了几百年,还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谁说不是呢!这次谭公谭婆、少林玄苦、玄悲大师,还有丐帮徐长老遇害,姑苏慕容家也脱不了干係。” “等等,我听到的怎么不太一样?不是说这些人都是乔峰的父亲杀的吗?” “確实是萧远山杀的。” “那个萧远山也不是好人,为了害自己儿子,连儿子的养父母都杀了。” “契丹人果然个个阴险狠毒!” “要不是贪花公子揭穿这两人的歹毒心思,谁知道他们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 “哼,什么北乔峰南慕容,根本是一路货色。” “唉……要是贪花公子是我们大宋的人该多好。” “不止呢,少林的玄悲大师,贪花公子也没说错,他真是带头大哥……” “贪花公子確实从不说谎……可我寧愿他这次说的全是假的。” 旁边桌上,慕容博沉著脸吃菜。 慕容復和四大家將坐在一旁。 聚贤山庄一事之后,姑苏慕容家和萧远山父子的真面目都已传遍江湖。 萧峰父子倒还好,反正无牵无掛,在大宋待不下去,直接去辽国便是。听说他们已准备动身。 但姑苏慕容家就难了。 他们在大宋扎根数百年,家业遍布各处,如今却处处受制。 慕容博所作所为,与叛国无异,不仅官府严查打压,连武林中人也排挤他们。 有人明著不敢动手,就专抢慕容家的货物,好几批货都被蒙面人劫走了。 “爹,家里的生意大多变卖了,凑了五十万两银子。” “啪!” 慕容博一掌拍在桌上,桌子晃荡欲散。 “可恨!我姑苏慕容百年基业,竟被那小子毁到如此地步!” “真是个祸害!” 慕容博越想越怒,四大家將低头不敢作声。 这时他又想起吴风当初对慕容復说过的话。 父子相认后,慕容復把吴风当初哄骗自己的那番话也告诉了慕容博。 慕容博听完,久久沉默。 儘管他对吴风恨之入骨,却也不得不承认,吴风指出的路未必走不通。西夏与辽国,国情毕竟与大宋不同。 他想,若此人早生在自己那个年代,又能真心辅佐,復国大业或许早已成就。 “爹,那我们该去西夏还是辽国?” “去西夏吧。西夏王妃李秋水是你姑姑的生母,投奔她,多少有个照应。” “只是吴风不死,我心头之恨难消。” 第89章 一石二鸟之计 刚说出“吴风”二字,慕容博忽然心头一紧,全身真气暗运,隨时准备出手。 眼前不知何时立著一名女子,容顏清冷得不似凡间之人。她面若寒霜,一双明眸直直盯著慕容博。 “你方才说吴风?可是那人畜无安的吴风?” “你是何人?”慕容博皱眉,语气不耐。 “移花宫,邀月。” 慕容博一听这名字,顿时警觉起来。移花宫邀月的名声,他是听过的。 慕容復与四大家將更是心头一震——他们根本没察觉邀月是何时出现的。若她刚才暗**手,恐怕几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眾人立刻暗自戒备。 邀月却仿佛看不见他们,只冷冷又问: “你和吴风,是敌是友?” 邀月脸上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怨恨: “吴风那小儿……我与此贼,不死不休!” 慕容博对邀月与吴风的过节颇感兴趣:“敢问邀月宫主,与那吴风究竟结下什么梁子?” 邀月却丝毫不给情面,冷声道:“我与他有何恩怨,与你何干?” “你只需告诉我,吴风那廝如今藏在何处——我必亲手取他性命!” “不將此贼千刀万剐,难消我心头之恨。” 慕容博心中暗喜。 看来邀月对吴风果然恨之入骨。 或许……能与她联手? 慕容博自己很清楚,若单独对付吴风,只怕胜算渺茫。 那小子年纪轻轻,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但若加上邀月,或许就有机会。 “邀月宫主,吴风如今下落,我也並不知晓。” “不过我与宫主一样,与他有深仇大恨。吴风毁我姑苏慕容百年基业,我誓要杀他。” “若宫主愿意,你我联手如何?” “不必。”邀月神色傲然,语带不屑,“我邀月**,何需旁人插手?” “你这女人……” 包不同话才出口,脸上便猛地一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上客栈木墙。 滑落在地时,他已昏死过去。 客栈里一些胆小的客人见状,匆匆结帐离去;胆大的则低声议论起来。 “再有多言,便是死。” 邀月的话冰冷如深冬寒夜。 **恶本想为兄弟出头,可被邀月目光一扫,顿时如浇冷水,浑身一僵。 他只得默默走去扶起包不同。 只见包不同满口牙几乎落尽,脸肿得老高。 这女人下手,竟比国师还要狠厉。 慕容博却似不在意,仍客气说道:“邀月宫主不如先在敝府住下,待我查到吴风踪跡,再一同出手,宫主意下如何?” “可。” 邀月答应留下,令慕容博心中大喜。 吴风就像扎在他喉头的一根刺,不除不快。 他甚至觉得,只要吴风活著,迟早还会坏他大事。 入夜后,將邀月安置妥当,慕容復便来到父亲书房。 此时慕容家別院中,僕从婢女已少了大半。 慕容家迁往西夏已成定局,那些不愿同行的,强留也无益,不如就此遣散。 “父亲,那邀月……” “有话直说便是。” 慕容復斟酌著言辞。说实话,若非不得已,他实在不愿与吴风为敌。 可此番吴风毁了姑苏慕容氏百年基业,此仇不报,只怕天下人都要笑慕容家是缩头乌龟。 只是……慕容復心底仍存著犹豫。 更何况,吴风还是个修仙者。 这个身份,让他隱隱感到不安。 “父亲,吴风与我们寻常武者……不太一样。” “何处不一样?” “他是修仙之人,据说一身仙法十分了得。” 慕容復將自己所知关於吴风修仙的种种,一一嚮慕容博道来。 慕容博听完,既不说是真,也不说是假,只是沉默不语。 灯光摇曳,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慕容復也猜不透父亲此刻的心思。 半晌,慕容博才开口:“把你所知道的、关於吴风的一切,都仔细说给我听。” “是,父亲。那吴风原本是大明黑木崖的一名黑衣……” 这一说,便说了一个多时辰。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慕容復一直在暗中收集吴风的消息。放眼整个大宋,对吴风了解较深的人里,慕容復也算一个。毕竟他曾有意邀吴风担任大燕国师,自然要多加打探。 从吴风在黑木崖的旧事,一直说到最近的聚贤庄**,慕容復都娓娓道来。 慕容博越听越是头疼。 这吴风简直像只刺蝟,让人无从下口——不守规矩、不讲道义,寻常对付君子的法子,对他似乎全无用处。慕容博在脑中过了无数计谋,竟都觉得难以奏效。 忽然,他眼神一动。 “復儿,这吴风在江湖上,仇家应该不少吧?” “应当……不少。只是他说话向来直来直往,叫人抓不住把柄,加上武功高强,许多人恨他,却也拿他没办法。” “真话有时比假话更伤人。”慕容博微微一笑,“这一路走来,恨他的人只怕只多不少。” 想到这儿,慕容博脸上的笑容更盛:“既然大元少林能办屠狮大会,薛神医可以发英雄帖討伐乔峰,我们为何不能?” 慕容復一愣,没想到父亲竟会提出这样的主意:“可是……” “你是想说,我姑苏慕容氏如今已不如当年那般受江湖敬重了?” 慕容復没有作声,但眼神已默认了这个意思。 “哈哈哈……傻孩子,我们有没有號召力並不重要,只要那吴风足够惹人恨就够了。” “况且这事若成,我姑苏慕容家便能重振昔日声威。” “呵呵……此乃一石二鸟之计。我姑苏慕容家因吴风而衰,也將因吴风而兴。” *** 华山。 “这拜帖是谁送来的?”岳不群捏著一份帖子问道。 “爹爹,听说是从大宋朝一个叫姑苏慕容的人那儿送来的,说要爹爹亲启。” “送信的人呢?” “还在外面等著,说希望爹爹看完信后儘快回復,他们好回去復命。” 华山依旧是那座华山,却也不再是当年的华山。 岳不群的言行举止越发显出阴柔之气,但他一手剑法在江湖上的名声却越来越响。 投奔华山门下的人也日渐增多。 只是江湖中人都清楚,华山与嵩山派素来不睦,这些年两派衝突不断。 岳不群虽未当上五岳掌门,除了性情有变,仍是华山派的掌门。 他拆开信件,才读了两行,脸色便微微一变。 读完以后,岳不群对身旁**吩咐:“去告诉姑苏慕容家的人,就说此次盛会,岳某身体不適,无法参加。” “是!”**连忙答应,躬身退下。 岳灵珊好奇地问:“爹爹,信上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岳不群把信往她手里一塞。 岳灵珊看完,面露惊讶:“姑苏慕容家好大的手笔,竟想联合大元、大明、大宋三朝江湖,一起围剿人畜无安?” “那吴风又在大宋做了什么**人怨的事?” “哼,娘当初给他起的这绰號真是一点没错,吴风到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寧。” 岳不群背著手,望著殿上精美的雕花,沉默不语。 “爹爹,其实这次您本该去的。”岳灵珊轻声说道。 “江湖上都传,你见了吴风就怕得连剑都不敢出鞘。爹,你身为掌门,若不去应战,华山的脸面往哪儿搁?” 岳不群冷声道:“你懂什么?左冷禪盯著华山几十年了,我若离开,他立马就会带人杀上山来。到那时华山都没了,还谈什么威风?” “但……” “但什么?你不是总念叨要去找你娘吗?她回娘家几年了,是不是不打算回华山了?” “我……” “行了,你明日就去接你娘回来。华山的事,自有我做主,用不著你操心。” 岳灵珊挨了训,撅著嘴走了。 寧中则已回娘家数年,似乎早已忘了自己还是华山掌门夫人。 望著女儿走远,岳不群暗暗嘆了口气,关於吴风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岳灵珊猜得没错,岳不群確实怕吴风。一想到光明顶上那杆招魂幡,他至今心头髮颤。 “吴风的手段,早已超出凡俗。那群蠢人竟还想对付修仙之人,简直可笑至极。” 嵩山。 左冷禪捏著一封拜帖,皱眉问身旁人:“姑苏慕容家是什么来头?” “掌门,姑苏慕容氏原是宋朝世家,百年前为燕国贵族,后来国灭,一直暗中图谋復国。听说最近因吴风之故,他们在宋朝难以立足,这才广发英雄帖,想要联手討伐吴风。” 左冷禪大笑:“果然!吴风就是个祸根,所到之处鸡犬不寧。没想到如今竟闹到大宋去了……好,好啊!” 时隔多年,再闻吴风消息,他眼中闪过厉色。 “连一个吴风都能逼得世家大族走投无路,这姑苏慕容氏也不过如此。” “我寒冰真气已然大成,本想先拿岳不群那阴阳人试手。既然吴风撞上门来,便先让他尝尝滋味!” 最后几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五岳並派之计,他经营多年,却被吴风一手破坏。 说不恨,那是假的。 从前是功力未成,后来是寻不著机会。如今机会送上门,左冷禪绝不会放过。 这些年,只要想起吴风那张脸,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这些年来,左冷禪的寒冰真气从未鬆懈修炼,如今比当年与吴风交手时已强出数倍。 他本打算以此突袭岳不群,没料到吴风竟自己撞上门来。 想到这里,左冷禪眼中闪过杀意。 “去告诉姑苏慕容家,我左冷禪必会准时赴约。” 第90章 敬祸害 黑木崖上。 “哦……是为吴风而来?” 东方不败斜倚在躺椅中,大红袍下双腿修长,时隱时现,却无人敢抬头直视。 “是的,教主。听说吴风在大宋得罪了姑苏慕容氏。” “咯咯咯……有意思,这小子走到哪儿都不消停。” “上官云可有消息传回?” 当年东方不败一时兴起,想邀吴风做日月神教副教主,便派上官云前去寻人。 谁知一去多年,音讯全无。 “上官长老尚无消息。” “废物,连件事都办不妥!” 殿下眾人噤若寒蝉。 “罢了,既然姑苏慕容家相邀,我去走一趟也好。” “多年未下黑木崖,正好瞧瞧如今的江湖成了什么模样。” “去告诉姑苏慕容家,我东方不败若有空閒,便去看看那位副教主大人究竟遇上了什么趣事,迟迟不归。” “是!” 乾阳神教。 此教原是从黑木崖分立而出,这些年由圣姑任盈盈精心经营,势头颇盛。 大明江湖因此又多一重纷扰,武林中人多受其苦。 这一切,皆可算作吴风当年留下的乱局。 至今大明江湖仍未平静,“人畜无安”四字,恰是写照。 “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这无法无天之徒终是恶贯满盈,好,真好!” 若论对吴风的恨意,任我行必列前十。 他既恨东方不败,也恨吴风入骨。 “爹爹……” “不必多言!告诉那姑苏慕容家,我任我行必到!” 此前任盈盈也曾派人邀吴风担任教中长老,但所派之人远不如上官云尽责,一听说吴风已离开大明,便直接折返復命。 任我行为此大为光火——吴风不仅损毁神教,更未將他放在眼里。 这份恨意,早已深种。 大元朝。 赵敏:“告知姑苏慕容家,我赵敏定如期赴约。” 吴风!吴风!你杀我父亲,就算你是修仙之人,我也定要取你性命! 大元朝少林寺中。 渡厄睁著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嗓音嘶哑地说道:“我渡厄,去!” 当初吴风没来得及收走渡厄的阴魂孕,后来他被一位大和尚用少林大还丹救了回来。 传说少林大还丹只要人还没被**带走,再重的伤也能救活。 这种丹药,整个大元朝少林也寥寥无几,极其珍贵。 当年张三丰为张无忌求取一颗都未能得到。 只是救回来的渡厄从此性情大变。 原本他就乖张孤僻,如今更不像佛门高僧,反倒似魔道中人。 不论慕容博如何广发英雄帖,如今姑苏慕容氏在大宋江湖已无立足之地。 就在发帖这段时间,慕容家所有產业遭受更猛烈的打击,整个家族在大宋再也待不下去。 慕容博只得带著族人,趁夜色离开燕子坞。 临走时,燕子坞火光冲天。 就在他们前往西夏的路上,又接连遭遇好几批江湖人的截杀。 慕容博怒火中烧,却无可奈何,心中对吴风的恨意又添了几分。 近来江湖上大事不断。 姑苏慕容被逐出大宋只是其中一桩。 逍遥派聪辩先生设下珍瓏棋局,竟被少林一个小和尚**,连星宿老怪丁春秋也没爭过他。 这小和尚得了无崖子七十年功力,成了逍遥派第三代掌门。 同时他阴差阳错,还救了天山童姥。 这事让吴风得知后痛惜不已——童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和《生死符》乃是武林绝顶的**,《天山折梅手》与《天山六阳掌》也精妙无比。 最终这小和尚竟成了灵鷲宫新主。 吴风一听便知,这小和尚定是虚竹无疑。 逍遥派堪称江湖中最神秘的门派,门中神功绝学无数,每一种都极为精妙。 对吴风而言,若想参悟筑基期之后的修真**,逍遥派的武学无疑是极好的参照。 可惜那时吴风正躺在某位花魁怀中享乐,便此错过。 此外,另有一个名叫庄聚贤的人,当上了丐帮帮主。 听说这人功夫了得,打遍全帮没对手,就这么当上了帮主。 也正因如此,帮里许多长老不服,內斗没停过。 吴风一听这名字便知道是谁了。 肯定是聚贤庄的那位少爷,本名游坦之。 这小子练的应该就是《易筋经》里的功夫。 不过吴风的出现改变了许多事,也不知他怎么拿到《易筋经》的。 他不仅练了《易筋经》,还练成冰蚕毒掌,如今已是一流高手。 可惜这小子太重感情,武功虽高,却被阿紫耍得团团转。 萧家父子离开大宋后,萧远山下落不明。 乔峰——现在该叫萧峰,去了辽国后经歷不少事,如今已是南院大王,手握重兵。 慕容一家到了西夏,慕容博靠著一身本事和李秋水的举荐,当上一品堂统领,地位仅次於李秋水。 慕容復等人也跟著加入一品堂。 这时他们才觉得,吴风当初指的路果然没错。 慕容家总算有了点復国的样子,开始有了兵马人手。 在大宋时,慕容父子不过是江湖中人,如今却掌管整个西夏一品堂。 但事情还没完。 萧峰与慕容家有深仇,听说慕容博成了西夏一品堂统领,便几次发兵西夏。 辽国和西夏因此衝突不断。 江湖中人提起这事,总要感嘆一句:“贪花公子真是『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 “这绰號是大明朝华山寧女侠起的,实在贴切。” “没错,寧女侠真会取名。” “听说在大明时,贪花公子还只在门派里闹腾;到了大元,就开始祸害朝廷;等来大宋,竟同时搅乱好几个国家。” “最近辽国南院大王萧峰又和西夏一品堂打起来了,前线传来消息,死了好几百好手呢。” “来,敬贪花公子这祸害一杯!” “敬祸害!” “敬祸害!” 酒楼里热热闹闹的,人人都在说笑。 二楼靠边的一张桌上,却有个穿黑衣、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的人,脸色难看得很。 这人就是吴风。 “噗嗤——” 王语嫣终於憋不住笑了出来。这些天因为慕容家离开的事,她一直闷闷不乐,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喂,王大**,这事就这么好笑?”吴风敲了敲碗边,一脸不爽。 吴风那些稀奇古怪的称呼,王语嫣早就听惯了。 “嘻嘻……认识吴公子以来,还是头一回见你吃瘪。往日总是你欺负別人,今天倒看到这么多人让你没面子,可真有意思。” “语嫣发觉,自从吴公子踏入江湖,哪儿有热闹你就往哪儿凑。这次珍瓏棋局的热闹没赶上,吴公子心里肯定很鬱闷吧?” 见吴风脸更黑了,连坐在旁边的阿碧也忍不住笑出声。 前些天听说慕容家离开大宋的消息,王语嫣结结实实哭了一场,阿碧也好几天没露过笑脸。 本来她俩是想追去的。 可后来曼陀山庄送来一封信,让王语嫣再也迈不开步。 不为別的,就因为曼陀山庄和燕子坞的关係,这次也被牵连了。 如今慕容家已站在大宋的对立面,王语嫣和慕容復之间,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些日子,王语嫣一直愁容满面,连脸蛋都清瘦了几分。 就连一向觉得“女人影响拔刀速度”的吴风,看著也有点心疼。 恨不得把她搂进怀里好好宽慰一番。 “贪花公子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听说丐帮新帮主庄聚贤要上少林,想一统中原武林,那儿应该挺热闹,我准备去瞧瞧。” “语嫣有件事,一直想问问贪花公子。”王语嫣望著吴风的眼睛说道。 “王大**,你別一会儿贪花公子、一会儿吴公子地叫,我都快不知道自己是哪个了。” “要不叫我小吴,要不叫我吴大哥,隨你怎么顺口怎么来。” “那……我还是叫你吴公子吧。” “行吧,隨你高兴。” 吴风没力气地摆摆手,塞了一大块牛肉到嘴里嚼著。 “说吧,你王大**到底憋了什么事,这么久都不敢问?” “如果吴公子觉得语嫣冒昧,可以不答的。” “磨磨蹭蹭的,你要是不问,以后可就別问了。” 王语嫣一时气结,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个好色之徒真是让人火大。 “吴公子,我听说大隋有本奇书叫《长生诀》,据说练了能长生不老,最后还能飞升成仙。可惜一直没亲眼见过。” 提到《长生诀》,吴风心里也有些嚮往。 如今武林中的秘籍,能让他真正动心的已经不多了。 《长生诀》算是其中之一。 这书顾名思义,精髓就在“长生”二字,真正练成据说可以不死不灭。 还有《战神图录》《天魔策》《慈航剑典》,和《长生诀》並称武林四大奇书。 而《战神图录》更被尊为四书之首,是另外三本的武道源头。 《战神图录》到底是怎样的一本奇书? 难道真是修仙的秘典? 等大宋这边的事了,吴风就打算去石龙道场瞧瞧《长生诀》是真是假。 听说大秦皇帝还在炼长生丹,也不知是真是假。 还有黎阳那位陆地神仙,难道真是神仙不成? 吴风正想得出神,却被王语嫣的话拉了回来。 “吴公子,江湖传言你是修仙之人,可我从未见过你施展仙家手段,不知是真是假?” 听到这问题,不仅王语嫣盯著吴风等回答,连阿碧也睁大眼睛等著。 修仙者对许多人来说,只是个传说。 修仙者意味著什么,自然不必多说。 吴风挑了挑眉,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个问题。” “好吧,看在你陪了我这么久的份上,就告诉你答案——我是修仙者!” 听到吴风第一次正式承认,就连性情平静的王语嫣,內心也掀起波澜。 “吴公子,你竟然……是真的?”阿碧捂著小嘴,满脸惊讶。 吴风笑嘻嘻地看著两位姑娘吃惊的模样。 尤其是王语嫣,真是好看。 真不知道慕容復是不是对女人没兴趣,这么美的姑娘在身边这么多年,居然不动心。 简直是暴殄天物。 要不是吴风还留著点九年义务教育的影子,早就学田伯光那样了。 第91章 仙家手段 短暂的震惊后,王语嫣略带激动地问:“吴公子,听说仙人能御剑飞天、长生不死、驾驭雷霆,这些神奇手段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公子你……” 吴风苦笑著摇头:“修仙哪有那么简单。普通人练武,再难的功夫几十年也够了,可修仙,百年千年都不稀奇。” “公子能仔细说说修仙者和练武的人有什么不同吗?” 王语嫣原本对武功並不太热心。 是因为表哥的缘故,她才读了那么多武学典籍,对各门各派的功夫了如指掌。 渐渐地,她也对武功產生了兴趣。 如今遇见修仙之人,王语嫣自然不愿错过。 “修仙和练武当然不一样。” “武者分后天、先天、宗师,再到大宗师……” “修仙却是练气、筑基……一层层往上。” “那公子如今是什么境界?” “我……现在不过是练气五层罢了。” 吴风这些日子从未停下修炼, 刚从炼器四层突破到练气五层。 但他仍觉得这样修炼太慢,要是能像学武那样,领悟之后立刻贯通,那该多好。 若让其他修仙者知道吴风练气五层还嫌慢,恐怕要气得不行。 听吴风这么说,王语嫣眼中的好奇越来越浓。 “吴公子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修仙的手段?” “凭什么?” 王语嫣一时语塞。 阿碧也愣住。 吴风眼珠一转,笑道:“也不是不行,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演示一种修仙手段,王姑娘就喝一杯酒,如何?” “可……我不会喝酒呀。” “那你想不想看修仙是什么样子?” “想!” “那你会不会喝酒?” “不会……” 最终,王语嫣还是抵不住对修仙奥秘的好奇,答应了下来。 她读遍武林中各种奇功秘籍, 却从未见过修仙之法。 整个武林里,確定在修仙的也只有吴风一人。 若是错过,只怕一辈子再也见不到。 阿碧也被吴风说动,跟著答应了这条件。 吴风直接说:“你要是不想看,转过头去就行。” 於是阿碧也屈服了。 吴风嘿嘿一笑:“看好了,第一杯。”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掌心忽地腾起一团燃烧的火焰。 这是他从招魂幡炼製法门里悟出的一点操控魔气的小技巧。 阿碧一看竟是这般手段,顿时有些不满。 连王语嫣也流露出些许失望。 “还以为是什么呢,不过是一团火,江湖中很多人也能做到。” 很多人说能做到,这確实有点吹牛了。 不过鳩摩智的火焰刀確实能用真气催出火来。 “小丫头,你看清楚,这可不是普通的火,是阳火!如果只当它是一般的火,那可太小看修仙的人了。” 吴风把手里的火焰变成了一只火鸟。 那火鸟轻轻舞动,绕著他的手掌飞来飞去。 王语嫣一看,小嘴顿时张成了圆圆的“o”型。 小火鸟慢慢离开吴风的手,朝王语嫣飞了过去。王语嫣还没反应过来,它已经停在她肩头,悠閒地整理著身上的火焰羽毛。 王语嫣一点也没觉得烫。 “这……这是真的?” 她完全看呆了。 这火鸟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 在她眼里,这根本就是一只活生生的鸟,不像变出来的,倒像是本来就存在的生灵。 阿碧也惊得说不出话。 她刚想伸手去碰,只听轻轻“噗”一声—— 火鸟在空中散成一朵小烟花,渐渐消失不见。 “如何?两位姑娘,我这小把戏,够资格请你们喝一杯了吧?” 王语嫣轻声说:“吴公子本领高强,语嫣敬你一杯。” 说完她端起酒杯向吴风示意,一口喝了下去。 “咳咳咳……” 从没喝过酒的她喝得太急,连连咳嗽。 “王姑娘,你没事吧?” 王语嫣抬起头时,脸上已泛起红晕,眼里仿佛漾著水光,连吴风看了都微微一怔。 他心里暗想:这长相要是去当主播,光靠脸……嘖,赚个小目標恐怕都不难。 阿碧没好气地瞪了吴风一眼。 吴风却朝她抬了抬下巴,意思是:王姑娘喝过了,该你了。 阿碧心里闷闷的,也只好举杯喝了一杯。 这时她忍不住拿吴风和段誉比了比——要是段公子,只要王姑娘想看,肯定什么条件都不会提。 “咳咳咳……” “阿碧姐姐,你还好吗?” “没事,王姑娘!” 这下轮到阿碧咳嗽了。 她瞪著吴风:“姓吴的,第二个把戏快拿出来吧。要是不能让我们觉得惊艷,我们可不喝。” 吴风咧嘴一笑:“今儿个你俩就等著被灌趴下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展。 掌心上方竟聚起一团翻滚的乌云,隨即风声骤起,呼啸作响。 紧接著电光撕裂云层,雷声隆隆,那闪电如游龙般在云中窜动。 转眼间大雨倾盆,雨点噼里啪啦落在他手掌中,不一会儿就积成了一小汪水。 这手法简直神乎其神。 其实是吴风揉合了招魂幡与飞剑炼製中的巧思,又掺进阳雷术,才弄出这么个小戏法。 王语嫣和阿碧却已看呆了。 她俩看看吴风湿漉漉的手,又抬头愣愣瞧著他。 “仙家手段,果然非俗世能比!”王语嫣惊嘆。 “这般法术,我从未见过,连听都未曾听过。” “太厉害了,吴公子,这……这简直是……”阿碧支吾半天,也没憋出个合適的词。 “吴公子,您收徒弟吗?当丫鬟也成!只要您点头,阿碧今后就跟著您伺候。” “算了吧,你要真跟我走了,慕容復还不得气炸。”吴风笑道,“怎么样,二位姑娘,这杯又该喝了吧?” 王语嫣二话不说,端起刚斟满的酒一饮而尽。 这一次她喝得乾脆利落。 阿碧也仰头闷下一杯。 王语嫣的脸早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脖颈都透出緋色。阿碧也好不到哪儿去。 幸好两人坐在二楼,没什么人上来。 否则吴风方才那手,或是王语嫣此刻的醉態,只怕要惹来围观,徒增麻烦。 王语嫣已有几分醉意。 有些姑娘沾酒便倒,她显然就是这类——才两杯下肚,便觉头晕目眩。 “还想看吗?”吴风问。 “请……请吴公子再展神通!”王语嫣声音软糯。 “好,王语嫣,看你身后。” 王语嫣一回头,竟见一个蓬头散发、双眼血红的虚影立在暗处,直勾勾盯著她。 阿碧也瞥见了。 “啊——鬼啊!!” 两声尖叫几乎同时响起。 接著她俩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吴风:“……” 这就嚇晕了?也太不经嚇了吧。 四百一十九 这女鬼原是吴风从招魂幡里唤出的灭绝师太。 老太太如今的模样,確实有些悽惨。 可眼下正是大中午,竟也能把人嚇成这样? 店小二听见动静赶忙上楼:“客官,出什么事了?” 吴风摆摆手:“没事,你去忙吧。” 店小二退下楼去。 吴风瞧了瞧王语嫣和阿碧,只觉今日这齣戏真是虎头蛇尾。 尤其这两个女子竟被嚇晕过去,实在扫兴。 吴风一手一个,將两人扛起。 他把阿碧往床上一丟,反手带上门,转身进了另一间房。 再將美得不像话的王语嫣轻轻放在床上。 不得不说,醉后的王语嫣比平日更添几分娇媚。 平时的她安安静静,身上总带著似有若无的仙气。 此刻却在仙气中透出一丝媚意,格外勾人。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否则真对不起这些年读的书。 吴风正要离开, 却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双小手拉住。 ……这么老套的桥段? “表哥……你……你去哪儿……” 好傢伙,晕过去了还惦记你表哥呢? 吴风还没在心里嘀咕完,又听王语嫣梦囈般低语:“段公子,对不住……” 这话说得很慢,仿佛含著愧疚。 若是段誉那小子听见,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紧接著第三句便飘了出来—— 话未说完,王语嫣竟“咯咯”轻笑起来。 “吴公子,你……真真气人!” ……这话居然是笑著说的。 吴风不知怎的,忽觉一股热血衝上头顶。 这可是你拉著我的手不让我走的啊! 第二天清晨醒来, 王语嫣整整一天没有开口说话。 也没有哭闹折腾。 整个人就……安安静静的。 仿佛昨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这般状態,实在叫人看不透…… 她这般模样,反倒让吴风心头髮慌。 昨晚的事確实有些荒唐。 王语嫣实在是生得太好看了。 尤其是酒后颊边那一抹緋红,更是动人。 吴风没能忍住。 他並非没见过**。 从前在手机上也看过不少姑娘,可那些终究只是看看罢了,瘦脸美顏开得十足, 甚至夸张到堪称骗人的地步。 可王语嫣是活生生的人,再厉害的美顏也修不出她这样的容貌。 尤其是她的性情和周身那股气韵,更是如今这世间的姑娘没法比的。 “王姑娘?” 王语嫣不出声,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连眼角余光都没往吴风那儿扫。 “王语嫣?” 她还是不答,只当吴风不存在,目光静静望著窗外。 “媳妇儿,你再不说话,我可直接去曼陀山庄提亲了。” “不要!” 想到吴风若真闯上曼陀山庄,只怕那里要闹得天翻地覆。 “嘿……总算开口了。我还以为自打昨天起,你就不会说话了呢。” 吴风手一扬,一只火鸟扑扇著翅膀,轻轻落在了王语嫣肩头。 她脸上那层冰霜似的表情,终於鬆动了一丝。 火鸟挨著她的耳垂,一下一下轻啄著。 王语嫣身上,这才透出点儿活泛的气息。 第92章 人厌狗嫌 之后几天,几人相处得有些微妙。 白天,除了阿碧偶尔和吴风说几句,王语嫣几乎不搭理他。 到了晚上,吴风便悄悄去敲她的门。 可这丫头门关得紧紧的,任他怎么叫,就是不开。 这点儿小事自然难不住吴风。 他这人,就像张三丰说过的那样—— 不是没底线,只不过那底线低得跟地平线差不多。 等吴风进到屋里,才发现王语嫣原来一直装睡。 “你怎么进来的?” “你先出去……” 王语嫣心里其实也乱。 长这么大,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不知该怎么应对。 更让她自己都惊讶的是,她似乎並没有想像中那么伤心难过。 难道自己真是个轻浮的女子? 而最让她不安的是——她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並不如以为的那样喜欢表哥。 这个念头让喜欢了表哥十几年的王语嫣有些慌。 从前在曼陀山庄,能见著的男子只有表哥一人,便以为他是天下顶好的英雄。 可这次出来走了走,才发现江湖上英雄不少。 表哥和那些真正的人物比,似乎还差了些。 比如乔峰。 再比如眼前这个没脸没皮的吴风。 尤其是吴风。 不管哪一样,好像都比表哥……强上那么一点儿。 最让王语嫣心慌的是,她似乎並不討厌这个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简单说,王语嫣有点发懵,不知怎样做才对。 到了晚上,吴风又出现在她房里。 无论王语嫣锁紧房门,还是封死窗户,吴风总有办法进来。 “媳妇儿,你都几天不理我了,难道往后一辈子都这样过?” 王语嫣仍背对著他,一言不发。 “好吧,你不吭声,我就当你听见了。” “丐帮的人已出发,快到少林了,我明日也得走……你多保重。” 王语嫣身子轻轻一颤。 吴风取出一块玉佩,放在她手心。 那是他参照招魂幡与飞剑炼製法门隨手做的小物件,一直带在身上。 “这玉佩戴著可不惧寒暑,以前做著玩的。” 次日清晨,吴风已骑马离去。 王语嫣握著玉佩,暖意缓缓流转全身。 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 “王姑娘,公子爷来信了!”阿碧举著两封信,满脸欢喜。 这是慕容復去西夏后第一次来信。 “公子爷让我们都过去,他在那边很好。” “这封是给王姑娘的。”阿碧递上一封信。 “我们何时动身?公子爷如今执掌西夏一品堂,已是副统领。” “这么多年,復国总算有盼头了。” 王语嫣淡淡接过信,瞥见信封上“语嫣亲启”四字。 若在往日,她早已迫不及待拆开。 可此时,心中竟无半分波澜。 阿碧察觉异样:“王姑娘,你不看信吗?” “啊,定是想独自看吧?我明白!” “我去备车,往西夏路远,得早些出发。” 王语嫣轻轻一笑,忽然像想通了什么。 信往阿碧手里一塞,笑道:“我们不去西夏。” “啊?”阿碧一愣。 王语嫣笑得甜甜的。刚才阿碧把信递来时,她原以为自己会高兴,却並没有。 此刻她忽然想通了。 明白了心意的王语嫣,本就美丽的脸上绽开笑容,宛如春来百花盛开,先前那股鬱结之气一扫而空。 若是吴风见到此时的她,定会大为惊艷。 “王姑娘,那我们……” “去少林。听说丐帮要在少林开武林大会,这么热闹的地方,不去岂不太无趣?” “啊?……” 大理。 “陛下,不知意下如何?” 慕容復站在大理皇宫中。 段正明出家天龙寺后,段正淳便成了大理皇帝,因此慕容復面对的正是当今大理皇帝段正淳。 为说服段正淳,慕容復亲自来到大理面见。 “慕容副统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慕容復摇摇手中摺扇,笑道:“陛下,据我所知,正是因为这吴风,才让你大理段氏绝后。而且前段时日大理內乱,根源也在此人。” 如今慕容復执掌西夏一品堂,“慕容副统领”这称呼比“慕容公子”更让他得意。 “陛下难道不恨这吴风?大理今日局面,多半由他而起。” 看著慕容復一脸自得,段正淳只觉心里彆扭。 大理皇室绝后,主因並非吴风,而是段延庆。段誉遭云中鹤所害,段正淳心里清楚。 慕容復这般栽赃,手法实在拙劣。 至於吴风,確是个祸害,但段正淳倒谈不上多恨他。天龙寺得了《天龙感应篇》一事,段正淳也知晓。 要他去对付一个修仙之人,段正淳自觉还没狂妄到那般地步。 此时帷幔后躲著个小姑娘,听得慕容復这番话,气得牙痒。 正是上次追丟吴风的木婉清。 段正淳既为大理皇帝,木婉清也算大理公主。江湖上常有吴风的消息传来,可每次她赶去,却总扑个空。 上次听说吴风在聚贤庄露过面。 等木婉清匆匆赶去,却只见到一片残垣断壁。 这才回来没多久,竟又听到了吴风的消息。 木婉清心里一喜。 可高兴没一会儿,就得知慕容復是要召集各路高手一同围剿吴风。 木婉清顿时气得不行。 “陛下,此次不止家父慕容博会出手,还有大明移花宫邀月宫主、嵩山左冷禪、黑木崖东方不败、乾阳神教任我行、大元少林渡厄大师、汝阳王郡主赵敏……” “丐帮新帮主庄聚贤也率眾前往少林,要开武林大会。” “我们已得確切消息,吴风正往少林而去。” “只要届时……” 慕容復每报一个名字,帷幔后的木婉清心头便紧一分。 这些人物,哪个不是名震一方的豪杰? 莫说木婉清听得心惊。 连段正淳也暗暗发慌。 这吴风也太能惹事了…… 名单里隨便哪一位,都不是自己能应付的。 如今竟全衝著吴风一人而来? 这人究竟怎么招惹上这么多仇家的? 说是“人厌狗嫌”真不为过。 “还不止如此,陛下。此番另有一位大人物也要出手围剿此人——陛下可要猜猜是谁?” 段正淳只觉得头皮发麻:怎么还有? 他摇头道:“猜不著。” 慕容復得意地摇了摇摺扇。 “大明铁胆神侯朱无视,已派座下天地玄黄四大密探前来。” 听到这名號,段正淳心里已掀不起太多波澜。 毕竟前面东方不败、邀月等人早已让他震惊够了。 此刻他只觉吴风真是个祸根,怎么谁都容不下他? 但他仍问道:“吴风也得罪了铁胆神侯?” “那倒不是。” “愿闻其详。” “这吴风在大明江湖掀起无数**,多年来血雨腥风未曾停歇。铁胆神侯欲派四大密探擒他回去,以平江湖纷乱。” 大明江湖的动盪,段正淳也有所耳闻。 他暗自嘀咕:就算你们真抓住吴风,又能如何? 不过铁胆神侯是否太过托大?只派四名密探,就想擒住吴风这祸害…… 是不是太瞧不起吴风了? 如今大明朝的江湖乱成这样,也不是吴风一个人能收拾的。 转念一想,把大明朝江湖搅得天翻地覆的,不就是吴风吗? 段正淳一下子明白了铁胆神侯朱无视的心思。 这时候的木婉清已经急得不行。 心上人就要大难临头,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木婉清悄悄退到帐外。 “去,把我的黑玫瑰牵来。” “公主,您这就要出门?您才刚回来,陛下知道了,一定会责怪奴婢们的。” “別多话,快去!你就告诉我爹,我有急事必须去办,回来再跟他解释!” 没过多久,木婉清骑著黑玫瑰飞奔离去。 少林少室山下有家客栈,名字就叫悦来客栈。 这两天,客栈里住进了几个外地人。 三男一女。 看他们的气派,非富即贵,店小二伺候得格外小心,生怕得罪了这几位贵客。 这四人正是铁胆神侯座下的四大密探:段天涯、归海一刀、成是非和上官海棠。 他们在整个大明江湖中,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平常办案,出动一位密探就足够了。 这次四人齐出,可见事情非同小可。 四大密探並不打算参加慕容博的英雄大会,只想在吴风赶路的途中,就把他抓住,直接押回大明。 “根据密报,吴风应该会经过这里。” 上官海棠望著路上的行人,等待一个骑黑马、穿黑衣的年轻人出现。 “唉,我真搞不懂,侯爷干嘛让我们四个一起来。我成是非一个人就能把吴风抓回去,这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嘛!” 成是非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满脸不在乎。 他的金刚不坏神功出自少林七十二绝技,与人交手几乎从未败过。 其他三人没理会他的抱怨。归海一刀冷冷说道:“我们都等了好几天了,吴风怎么还没出现?” 段天涯接话:“线报说吴风贪恋青楼,喜好享乐,估计在路上耽搁了。再等等吧。” “凭我的金刚不坏神功,什么吴风,我让他坐立难安。你们三个也跟来,真是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 “晓得,你的金刚不坏神功世上没人能破。” 上官海棠没好气地瞥了一眼。 “哎,你们说,义父为什么叫咱们在这条去少林的路上拦吴风?我听说这人到处招惹是非,比我还折腾,如今看他不顺眼的人可不少。让別人收拾他不是更省事吗?何必让咱们跑这么大老远。” 段天涯解释道:“不是这么说的。这吴风在我大明境內惹事生非,要是让外人替我们出手,岂不是丟了大明的脸?” “大明的事,自然该由大明自己解决,何必借他人之手?” “所以义父才要我们在別人动他之前,先把吴风带回去。” “哦——原来是这样。”成是非一脸恍然大悟。 “话说这吴风最会耍嘴皮子,咱们待会儿见了他,最好別听他多话。” 上官海棠看过吴风的卷宗,对他的情况最清楚。 第93章 千万別让这祸害开口 这话刚说完。 就听见成是非满不在乎地接道:“怕什么?我就不信世上有人光靠一张嘴能说死人。” 上官海棠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其实她也不太信。 堵住耳朵虽然还能打,但总会影响身手。 段天涯见状,也不再多劝。 他和上官海棠一样,不太相信吴风真能用嘴说死人这种传闻。 护龙山庄本就是江湖情报匯集之处,从未听说有什么光靠说话就能取人性命的武功。 至於吴风是修仙者的说法,大元朝那边传得含糊不清,加上值得吴风动用修仙手段的场合少之又少。 所以段天涯也觉得,那不过是江湖人夸大其词罢了。 归海一刀始终抱刀站在一旁,一个字也没说,只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不时扫向楼下街道。 几人一边閒聊,一边等著吴风出现。 这几天来,他们一直这样守著。 就在这时。 长街尽头慢悠悠晃来一人。 这人骑在马上,昏昏欲睡,嘴里叼的狗尾巴草隨著马背起伏一顛一顛。 他身穿黑底金边的锦袍。 和传闻中的吴风一模一样。 客栈二楼靠窗的四人交换了个眼神,隨即翻身跃下,一字排开堵住了长街。 整条街顿时瀰漫开一股肃杀之气。 吴风昨夜和姑娘们玩得太晚。 今早根本起不来。 直到日头高照,才勉强从温柔乡里爬起身。 吴风觉得自己的作息跟这世上的人完全对不上。 自从到了这儿,不少人晚上**点就躺下睡了,可吴风不到半夜根本合不上眼。他想不通,那些早早上床的人,身边既没手机也没麻將,是怎么睡著的。 难怪这年头的人家,动不动就生七八个孩子——可不就是閒著没事只能生孩子玩么。 他那匹大黑马特別通人性,就算吴风趴在马背上睡著了,它也不会走错路。吴风甚至怀疑这马能听懂人话,说不定是因为自己偶尔用魔气给它梳理身体的缘故。 正睡得迷糊时,吴风忽然感觉大黑马停住了,还打了个响鼻。 他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才看见路中间堵著四个人。 “喂,你们四个,拍mv啊?赶紧让开,没看见我要过路吗?” 吴风脾气不算好,要是遇上找事的泼皮,他不介意让对方尝尝拳头。这一路上,已经有不少泼皮在他手里吃过亏。 段天涯几人互相看了看,没太听懂吴风的话。但这副做派,十有**就是吴风本人了。 段天涯作为领头的,拱手道:“阁下可是『人畜无安』的吴风公子?” “你们认识我?”吴风打量起这四人。 在宋朝江湖,別人多半叫他“贪花公子”,会喊出这个绰號的,大概是以前的老相识。可吴风记忆中並不认识他们。 上官海棠带著几分嘲弄接话:“所到之处,人畜无安。如今不知道吴公子大名的人,恐怕不多吧。” “吴公子,我们是护龙山庄四大密探。我是段天涯。” “上官海棠。” “归海一刀。” “成是非!” 四人向吴风拱手。成是非只是隨便抬了抬手,显得很隨意。 一听是他们,吴风表情古怪地挑了挑眉:“居然是你们四个?” “吴公子知道我们?” “护龙山庄四大密探,我还是听过的。不过,我跟你们应该没什么往来吧?”——又是这种叫人摸不著头脑的话。 段天涯道:“吴公子,你在江湖上搬弄是非,搅得大明朝武林鸡飞狗跳,我们神侯想请你回去,把这场**平息了。” 吴风饶有兴味地打量著眼前四人。 目光依次掠过段天涯、归海一刀,又在上官海棠身上停了停。 最后,落到了满脸痞气的成是非脸上。 我没去找你们,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笑嘻嘻地问:“段大侠,你请我回去,打算怎么个平息法?” 段天涯沉默不语。 “真不明白你们神侯怎么想的。我又没说假话,江湖上那些恩怨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难不成你们以为,杀了我,日月神教就能一统江湖,五岳剑派便能合而为一?” “我倒觉得,江湖嘛,打打杀杀才有趣。不打不杀的,还能叫江湖吗?” “打打杀杀多有意思,你们说是不是?” 吴风瞧著四人脸上的神色,心里一动,仿佛猜中了什么。 “不会吧?” “你们真这么打算的?” “真想在天下武林同道面前,杀了我来泄愤?” 四人並不接话。 归海一刀的手,已按上剑柄。 “慢著——” “要我跟你走也行。不过,能不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 若是令狐冲或岳不群在此,定会揪住四人的耳朵大喊:“千万別让这祸害开口!一个字都別听!” 死在吴风剑下的人不多。 可死在他那张嘴下的,却不少。 吴风的嘴,比他剑匣里的剑更锋利。 可惜—— 令狐冲与岳不群,此刻都不在。 段天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官海棠隱隱觉得不妥,却也未再多想。 她也想听听,吴风究竟要说什么。 吴风指向成是非,嘴角轻轻一扬。 心想:今天要是让我动手,就算我输。 “小非非,能问你几句话吗?” 成是非还没嗅到半点危险,挺胸道:“死到临头还这么多话。问吧,也好叫你输得心服口服。” 吴风笑容未减,不怀好意地问道:“小非非,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答应古三通的事?” 一听这话,成是非脸色骤变。 其余三人的目光,也齐齐落在他身上。 “你……別胡说!” “嘿嘿,小非非,你们既然是来抓我的,肯定也查过我的底细。我这个人,从不说假话的。” “我……” “小非非,你答应古三通要杀朱无视替他**,这事办得怎么样了?” 成是非还在犹豫要不要让吴风闭嘴,吴风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成是非心里“咯噔”一沉。 糟了! 紧接著,他就感觉到三道带著怀疑的目光投了过来。 段天涯、上官海棠和归海一刀,全都盯著成是非看。 “你们別这样看我啊!” “他胡说八道的,这种话你们也信?” 成是非有点慌了。 四大密探里,段天涯、上官海棠和归海一刀都是铁胆神侯朱无视从小培养起来的。 只有成是非是半路加入的。 他的出身,本来就和另外三人不同。 “你们……” 面对三人审视的眼神,成是非心里真不是滋味。 他最后双手一摊,坦白道:“好吧,古三通当初確实叫我杀神侯,可我从来没动手啊!” “喂,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们谁见过我做过对不起神侯府的事?” 儘管成是非这么解释,四个人的站位却悄悄变了。 另外三人隱隱站到了一边,仿佛有意无意地將成是非围在中间。 成是非独自站在另一侧。 他想再说点什么,却忽然觉得无力。 好在眼前这一关,勉强算是过了。 至少暂时如此。 剩下的,只能等回到护龙山庄再说了。 成是非挑眉看向吴风,语气带著嘲讽:“所到之处,人畜无安——你就这点本事?想挑拨我们兄弟感情?吴风,我劝你还是想想待会儿怎么老老实实跟我们走。” 他眼里有不屑,也有幸灾乐祸。 那表情仿佛在说:隨你怎么闹,反正我掀桌了,你能拿我怎样? 吴风却像猫捉老鼠似的看著成是非,笑容越发灿烂。 “我才这点手段?” “不不不,这才只是开胃菜。” “硬菜还在后头呢。” 他笑著继续问:“小非非,你真不打算**了?” “神侯待我很好,你別想挑拨!” “嘿嘿……那如果是杀父之仇呢?” “什么?!” 四人同时一惊。 尤其是成是非,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成是非从小就不晓得爹娘是谁,是成嫂把他养大的。 所以他从没想过自己亲生父母究竟是谁。 这会儿突然从吴风口中听见,就算成是非向来乐天,也一下子慌了神。 “成是非,你爹是古三通,你娘是素心——没错,就是你的乾娘。你是他俩的亲生孩子。” “难道你爹古三通临死前的心愿,你都不打算完成吗?” 吴风这两句话像铁锤一样重重砸在成是非心上,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么安静的样子,在向来活泼的成是非身上实在少见。 “不,你胡说!你骗人!” 不管成是非怎么否认,旁边的段天涯、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都已经悄悄离他远了几步,眼神里明显多了不信任。 人畜无安,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吴风如果还有一点可取之处,那就是他从来不说假话——这是他们拿到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的。 所以三人一听吴风的话,立刻就对成是非起了戒心。 如果这是真的……那成岂不是…… 成是非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资料里建议对付吴风时最好別多话,直接动手,或者乾脆把耳朵堵上。 **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突然得知亲生父母的消息,成是非整个人都恍惚了。 四人之中,就数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最厉害,这可是能和朱无视过招的绝学。 朱无视也是因为有成是非参与这次任务,才觉得带回吴风应该不难。 谁知道还没过三分钟,吴风就直接让四大密探里的最强战力失了神。 成是非摇著头喊:“不对!你骗人!” 第94章 我有个好处,那就是我从不撒谎 “成是非,这件事除了我,恐怕没人会告诉你了。” 吴风接著用飞快的语速,把当年还是十四皇子的朱无视、古三通和素心之间的事讲了一遍。 “当年铁胆神侯混在和你爹交手的一百多人里,等你爹把所有人都打败后,朱无视就用吸功**吸走那些人的功力,再嫁祸给你爹。” “就算你爹古三通是因为传功给你才死的,那也是朱无视在背后耍了手段。” “所以你爹死前,才叫你去杀朱无视。” “成是非,这仇你报不报?” …… “不!不是的!” 成是非踉蹌著退了两步。 他看见段天涯他们三个看自己的眼神,忽然变得很陌生。 那种陌生,他从未见过。 这下他明白了。 为什么江湖上都传这人是个祸害,走到哪儿哪儿不安寧。 外號果然不会叫错。 这才几句话功夫,自己就好像被他们三个隔开了。 以后,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这个吴风,太可恨。 “不!你胡说,你肯定是骗我的!” “我怎么可能——” 成是非摇著头往后退,想辩解,却不知该说什么。 之前他亲口承认了古三通要他杀朱无视的事。 现在这事,就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反倒成了吴风话的证明。 “我吴风名声是不好,我知道你们背后叫我搅屎棍。但我有个好处,” “那就是我从不撒谎。” “你们既然来抓我,想必早查遍了我的底细。这点,你们应该清楚。” “我这一辈子,没说过一句假话。” ——没说的那些,不算。吴风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三个人都没吭声。 段天涯看成是非的眼神虽没大变,但里面的信任已经没了。 上官海棠更直接,原本面朝吴风的,现在侧过身子,成了防备成是非的站位。 万一成是非有什么动作,她能立刻反应。 她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暗器袋上。 归海一刀则更乾脆,看向成是非的眼里全是警惕。 成是非此刻真正懂了什么叫“百口莫辩”。 他觉得自己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吴风把目光转到上官海棠脸上。 又看了看段天涯。 忽然嘿嘿笑了起来。 笑得有点怪,甚至有点滑稽。 上官海棠心里发毛,忍不住问:“吴风,你笑什么?” 吴风没理她,反倒对归海一刀笑道: “归海一刀,你这人还挺酷。不过,这些年偷偷喜欢上官海棠,挺辛苦的吧?” 四周一下子又静了下来。 吴风接著往下说:“你俩现在有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我是不清楚,但归海一刀,我得告诉你,你的上官海棠,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可是段天涯!” “归海一刀,你这痴情得也真够可以的。” “你喜欢上官海棠,上官海棠喜欢段天涯,段天涯呢,又不喜欢上官海棠。” “这么算起来,段天涯是上官海棠的初恋啊。” “初恋!嘖嘖……” 一个男人发现自己女人的初恋竟是身边认识的人,那滋味可真是复杂难言。 “结果段天涯直接回绝了,说什么这辈子不娶妻!” “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所以说,你的女神,是段天涯不要的。” “归海一刀,当你发现你心目中的女神,在別人那儿居然也这么卑微討好,你现在心里什么感受?” 吴风这话说得又毒又刁,阴阳怪气,听得上官海棠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连段天涯的神情也有些不自在。 归海一刀默默喜欢上官海棠这么多年,如今才晓得她心中另有其人。 一股酸涩猛地涌上归海一刀心头。 他看了看段天涯,又看了看上官海棠。 最后目光定在吴风脸上。 即便冷静如归海一刀,也在心里暗骂:这人嘴巴真是够损的。 “一刀,你听我解释!” 上官海棠急著开口。 “別解释了,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有初恋啊,我记得高中时喜欢班里一个长腿姑娘,结果……嘿嘿。” “你们看,我连自己的初恋都说了。上官海棠,你有什么好遮掩的?” 女儿心思被吴风当眾戳穿,上官海棠气得满脸通红,咬牙道:“人畜无安,你说够了没有?” “还没呢。你们要杀我,还不让我把话说完?” 吴风又转向段天涯:“段天涯,你还记得你在柳生雪飘墓前说过的话吗?你说终身不娶,还拿这个理由拒绝了上官海棠,结果转头就娶了她妹妹……” “段天涯,你说的话是儿戏吗?” “我……” 当年段天涯被朱无视送到扶桑学刀,与柳生雪飘互生情愫,却遭她父亲反对。 柳生雪飘为段天涯死在自己父亲刀下。 段天涯悲痛欲绝,在她墓前立誓终生不娶。 可后来,他却娶了柳生雪飘的妹妹柳生飘絮。 被吴风这么一问,段天涯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要是这事儿搁吴风身上,有人想拿这个要挟他。 那根本不好使。 说不定吴风还觉得挺得意,姐妹俩都让他拿下了。 吴风接著又说:“不过说真的,段天涯,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你媳妇为了你,居然肯自废武功,从此在家相夫教子。” 段天涯听了这话,心里稍微舒坦了点。 可吴风接下来一句,让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的。 “不过段天涯,你真以为你媳妇为你把武功全废了?” 段天涯心里一紧。 “吴风,你这话什么意思?” 上官海棠顿时警醒,急忙开口:“天涯,別让他再说下去!” 归海一刀也感到不妙,手按刀柄,背微微弓起,隨时准备出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段天涯拦住两人,眼睛死死盯住吴风。 “让他说。” “天涯,不能听他说!” 上官海棠这时才想起,为什么资料里提醒:最好別听吴风说话,一个字都別听。 此刻的段天涯却像中了蛊一样。 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也非要把吴风的话听完。 吴风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那柄从赵敏那儿得来的象牙摺扇。 “唰”一声展开。 压根没把眼前几人放在眼里——无论是会金刚不坏神功的成是非,还是另外三人。 就算铁胆神侯朱无视亲自来,吴风也不在乎。 只是他心里有点不爽:神侯是不是太小瞧自己了? 就派这么四个阿猫阿狗过来。 好歹也该亲自出马,或者调几万大军压阵,那才配得上对付他这个“大魔王”的排面。 “其实很简单,”吴风摇著扇子,“你媳妇柳生飘絮,本来就是神侯的人。”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段天涯心头一震,仿佛整个人掉进了寒冬深夜的冰窟里。 “当年柳生飘絮说什么用扶桑手法自废武功,不过是骗你的罢了。 没想到你这傻子还真信了。 还有,你们成亲时,她是不是给神侯敬过茶?神侯是不是试探过她还有没有武功? 你真以为是神侯在试探你媳妇? 哈哈哈……段天涯,你不会**信她武功废了吧?” “哈哈……其实是你家神侯和你家媳妇联手做戏,专为骗你这个呆子。” “绝无可能!” 段天涯陡然提高声音,脸涨得通红,死死盯住吴风。 吴风一扬眉:“什么不可能?” 段天涯似乎察觉到自己情绪被对方牵著走,连做了几次深呼吸,待心绪稍平,才缓缓开口:“即便飘絮是义父的人又如何?我同样是义父的人。” “她骗我自废武功,能得什么好处?” “她究竟图什么?” “但若你吴风存心不良,想藉此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段天涯目光如刀,一字一顿道:“吴风,你算盘打错了。” “吴风,你乖乖隨我回去,別再胡言乱语。我自会向义父求情,留你一命。” 说罢,段天涯缓缓抽出长剑。 剑身泛著凛凛寒光。 归海一刀与上官海棠也隨之戒备。 成是非看看吴风,又望向昔日同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可再瞧见吴风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成是非心头火起,索性也將矛头对准了吴风。 若不是这小子,自己怎会与另外三人走到这般地步? 虽说眼下仍是同伴,但…… 可吴风说的话,似乎又颇有道理。 父仇不可不报。 成是非心乱如麻。 这条街早在五人对峙之初便已空无一人。 此地的百姓比当年福州城的路人更怕死,竟连个看热闹的都没留下。 吴风颇觉扫兴。 面对四人的腾腾杀气,吴风却满不在乎,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你们四个小子,口气倒挺大。” 弹去指尖的耳垢,他咧嘴冲段天涯一笑。 段天涯看见这笑容,顿觉心头一寒,浑身发冷。 此刻他终於体会到成是非先前的感受,也明白华山岳不群为何如此惧怕吴风。 这人简直像个恶魔。 段天涯甚至后悔初见吴风时为何没有立刻动手。 那或许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他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坚持塞住耳朵,或直接围攻而上。 为什么要听吴风说话? “谁告诉你,你媳妇这么做没有图谋?” “段天涯,你就不能动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为什么你媳妇是你家神侯的人这件事,她从未向你提过?” “若没有见不得光的勾当,为何不能说?” “你媳妇是不是专门替你们家神侯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別小看你媳妇。” “你说不定都打不过她。” 吴风的话,又一次狠狠戳中了段天涯的心。 身为密探,吴风只需开个头。 段天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上演了一出大戏。 吴风不过说了四五句。 段天涯脑海中却已掠过无数念头,百转千回。 凡事都怕细想。 稍一琢磨,便处处透著蹊蹺。 就像此刻的段天涯。 许多以往不曾留意的细节,如今想来,竟是疑点重重。 第95章 没想到能在这儿用上这招 吴风瞥了一眼旁边的归海一刀。 接著说道:“最近江湖上,是不是有不少人死在『雄霸天下』这招之下?” 听到提及自己,归海一刀顿住了抽刀的手,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吴风。 更准確地说,是盯紧他的嘴。 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他都不愿错过。 段天涯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吴风嘴角依旧掛著那恶魔般的笑意:“没错,那些人都是柳生飘絮杀的,就是为了嫁祸给归海一刀。”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段天涯血气上涌。 整张脸,乃至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胀大了一圈。 神候在他心中如同父亲。 柳生飘絮是他最珍视的妻子。 而归海一刀,则是他过命的兄弟。 段天涯只觉得血液衝上头顶,耳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为什么?” 他只挤出这三个字。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方才没说清楚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那我再说一遍:你媳妇柳生飘絮,是你们家神侯的人。” “为什么?” 段天涯嗓音沙哑,仍执著追问。 “你是想问,神候为何要对付归海一刀,对吧?” “哈哈……这简单,我告诉你们。” “因为归海一刀要练的『阿鼻道三刀』,让你们侯爷感到了恐惧。” “你们侯爷虽称得上神功盖世。” “但『阿鼻道三刀』是一门更恐怖、更邪门的武功。练成之人,已不能算人,而是恶魔。” “不对!” 上官海棠突然高声打断。 “不对!你说的全都不对!” “侯爷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为何要反他?” “你的话根本自相矛盾!” 吴风看向上官海棠,忽然露出森然冷笑: “因为你们家侯爷——要**!” 死一般的寂静! 风捲起落叶,扬起又飘零。 分明是四月暖春。 成是非、段天涯、归海一刀、上官海棠却齐齐打了个寒颤。 段天涯最先回过神。 他没有爭辩,也不见惊慌。 第一反应是拔剑。 在他心里,吴风说出那句话时,便已是个死人。 无论真假。 剑光一闪,凌厉剑气直扑吴风而去。 这是段天涯自东瀛学成的绝技——幻剑。 剑气如网,连人带马皆在笼罩之中。 段天涯一动,归海一刀默不作声,挥刀跟上。 他后得神侯赏识,入护龙山庄修习霸刀绝情斩。 霸刀之道,绝情绝义,绝爱绝怜。七年之內**同门,方可真传。 归海一刀天赋卓绝,竟悟出比绝情斩更深的心法:绝天绝地,绝神绝魔,天地之间唯我一刀。 他击败霸刀,后来更练成雄霸天下,杀遍各路高手。 此刻他一言不发,出手便是杀招“雄霸天下”。 上官海棠也丝毫不慢,暗器袋早已在手。 一招“满天花雨”,密密麻麻的暗器封死吴风所有退路。 成是非左看右看,急得抓耳挠腮。 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段天涯三人的反应让他明白,自己这黄字第一號密探怕是当到头了。 若吴风所说为真,铁胆神侯真要谋反,自己此刻出手,岂不也成了反贼? “管他三七二十一,打了再说!” 他一擼裤腿,腿上皮肤正写著少林般若掌的心法口诀。 “少林般若掌!” 掌风呼啸,直拍吴风心口。 成是非武功本极高,后期甚至能与朱无视过招。 只是他向来懒於练武。 面对四人围攻,吴风却丝毫不乱。 反而冷笑:“哼,这就恼羞成怒了?” “说不过便动手,可真……太没品了!” “既然如此,便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功夫。” 说罢,他眼微微一眯,杀心乍起。 却又迅速按下。 这四人若死,谁去传铁胆神侯谋反之事? 那大明朝堂,岂不太无趣了? 比起**,吴风更乐意看热闹。 大明朝的江湖闹腾了这么久,也该朝廷这边出点动静了。 “亢龙有悔!” 一招降龙十八掌,把上官海棠打出的暗器全震飞了。 段天涯的幻剑刺来,吴风使出“斗转星移”,带著他的剑锋直衝向归海一刀的雄霸天下。 “糟了!” 段天涯眼看自己的剑朝归海一刀刺去,想收已经来不及。 归海一刀也是一惊:这算什么功夫?! 刀剑相撞,鏗然作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转眼间,三人的杀招都被吴风化解。 紧接著成是非一招少林般若掌迎面拍来—— “羊触藩!” 降龙十八掌第五式,正好对付这种直扑而来的掌法。 双掌相接,成是非一声惨叫,被打得滚倒在地,连连翻退。 刚解决完了是非,风声又起。 上官海棠的暗器像不要钱似地不断撒来,这女子简直像躲在暗处的**手,没完没了。 吴风有点不耐烦了。 “乾坤大挪移!” 暗器被他內力牵引,以更快速度倒飞回去。上官海棠没料到这一著,顿时被自己的暗器打中。 “呃……” 她闷哼一声,身上中了七八处,鲜血淋漓,倒地不起,生死不明。 其实吴风留了手——还得让这几人回去继续搅动风云。看著惨,但未伤要害。 “海棠!” “我杀了你!!” 归海一刀见上官海棠受伤,瞬间暴怒。他浑身泛出血光,双眼赤红如霓虹闪烁,手中刀身血气翻涌。 这是……阿鼻道三刀! 传说这刀法练到最后,人已成魔。 吴风从他身上感到一丝危险,但也只有一丝而已。 “一刀,不要!!!” 吴风眯了眯眼:这小子,果然是个疯子。 他隨手拍了拍身后的大黑马。 大黑马很机灵地把屁股转向吴风。 吴风的剑匣就掛在马臀边上。 他伸手在剑匣顶上一按,弹出几把兵器。 吴风从中抽出了倚天剑。 “你这模样,要是去动漫展,保准能红。” “可惜这儿不是动漫展,你来错地方了。” “此剑名为倚天,得自峨眉灭绝师太。但愿你的阿鼻道三刀,配得上你的名声。” 归海一刀早已入魔,根本听不进吴风的话。 此刻的他只是一头人形魔物,眼中只剩吴风这个对手。 “受死!阿鼻道三刀——第一刀!” 归海一刀化作一道血影扑来,手中刀身已被血光吞没。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至。 “**九式!” 吴风许久未用这套剑法,主要是嫌用剑麻烦。 剑光层层盪开血影,第一刀就此破去。 “阿鼻道三刀——第二刀!死!” 第二刀出手时,那柄刀已胀大两倍不止。 从吴风看去,血刀长约三米,模样更加狰狞。 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发刺鼻。 这一刀的威力,比第一刀强了至少三倍。 待到第三刀时,血刀竟长达十米有余。 刀势之猛,比第一刀强出九倍不止。 吴风终於感到了一丝威胁。 “还不错。”他说道,“没想到能在这儿用上这招。” “死!” 入魔的归海一刀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阳雷术!” 天空骤然聚起乌云,道道雷电疯狂劈落! 轰!轰隆隆—— 吴风没有留情,也不可能留情。 对方既已成魔,留手便是自寻死路。 如今的阳雷术,远非当初在少林时的层次。 吴风的修为,早已不是炼气三层。 接连数道阳雷重重轰在归海一刀身上—— 那或许已不能算人的身躯。 他浑身浸透血色,宛如血人。 “不要——!” 段天涯发出撕心的吼声。 雷止云散。 归海一刀已化作一具焦炭。 【你与归海一刀交手,领悟《阿鼻道三刀》……】 你察觉《阿鼻道三刀》的破绽,不仅看透更將其修补完善! (註:修补后的《阿鼻道三刀》再无入魔之忧。) 归海一刀丧命! 死得彻底,身躯已化作焦炭。 即便他已入魔,吴风也有诸多手段能取他性命,而阳雷术不过是最省力的一种。 “——!” 段天涯手中幻剑攻势更急,此番他已拼出十二分实力。 “哼,不自量力!” “**九式!” 段天涯的幻剑在吴风的**九式下节节溃散。 这扶桑顶尖剑术,在吴风的《**九式》面前竟难有作为。 吴风回身一脚,將段天涯踹出数丈,直接撞垮一间民房。 段天涯昏死过去。 吴风立在街心,倚天剑在手,姿態閒散,仿佛方才了结一人、重创两人並非他所为。 “啊——你这魔头,我小非非绝不饶你!” “金刚不坏神功!” 成是非周身肌肤渐转金色,整个人如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像。 吴风微微扬眉。 金刚不坏神功? 这名头倒是响亮,据说练就此功,几乎无人可破其防。 “魔头,看招!” 成是非一掌向吴风击来。 “崑崙烈焰掌!” 他掌中腾起熊熊烈焰。 “亢龙有悔。” “鐺!” 金属交击之声响起。 成是非被打得翻滚倒飞,重重撞塌另一间民宅,屋內传来惊叫。 吴风略带讶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望向滚远的成是非。 方才对掌之感,不像与人交锋,倒似与一尊金属铸成的怪物过招。 “可恨!再来!” 金色身影从倒塌的屋中跃起,竟是毫髮无伤的成是非,叫嚷著再度冲向吴风。 “大力金刚指!” 金色手指直戳吴风要害,若被点中,只怕身上立时多一个血洞。 “一阳指!” 指劲相碰,成是非又一次滚地翻出,再撞烂一栋民宅。 等他再从废墟里跳起来,气得哇哇大叫,忙不迭地在胳膊和腿上翻找武功秘籍。 这小子天赋极高,又得了古三通一身功力,偏偏不肯好好练功。每次跟人动手,都得临时从身上翻武功秘籍——当年在天牢第九层,古三通把好几门功夫都写在了成是非身上。 第96章 屠龙魔刀 吴风看著又一次毫髮无伤的成是非,心里暗暗琢磨:金刚不坏神功,果然厉害。刚才那几下,换作寻常武者早就废了,这小子却跟没事人一样。这功夫,真不错。 “既然你这么耐打,试试这招如何?”吴风说著,食指朝正慌忙翻秘籍的成是非轻轻一点,“大理段氏六脉神剑!” 一道金黄指劲如箭射出,撞在成是非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哎哟!”成是非疼得齜牙咧嘴,使劲揉著被击中的地方,“你……你这什么武功?”虽未破防,却已让他吃足苦头。 “还挺能扛?再来!”吴风又是一指。 “啊——!耍赖啊你!等我找到武功,非跟你大战三百回合不可!” “嗖!嗖嗖嗖!” 吴风根本不理,指劲连绵弹出,像机关枪似的扫向成是非。比起段誉,他的六脉神剑更隨心所欲,弹指即发。成是非被打得满街乱跳,活像只猴子,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响彻整条街。 “不打了!停手啊!疼死我了!” 吴风却不听,六脉神剑里还掺进了慕容家的参合指和大理段氏的一阳指。 【你与成是非交手,领悟《金刚不坏神功》並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註:金刚不坏神功乃少林至高绝学,七十二绝技中最难练的十种之一,几近不可摧毁。】 【註:此功被誉为“最强防御”,施展时身如金甲,化身金刚,可挡一切外力攻击。】 【註:功力愈深,防御愈强。】 提示音落,吴风终於收手。 此时的成是非瘫在地上,衣衫破烂,奄奄一息,活像个乞丐。 吴风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屁股那儿更是破了个大洞,半边都露在外面。 他这会儿懒得去管成是非,反而走到归海一刀那焦炭般的**前。 刚才归海一刀使出阿鼻道三刀入魔时,吴风忽然想到一件事:自己一直在找能与神兵契合的阴魂,招魂幡里的都试遍了也没成,说不定入魔后的归海一刀正合適。 想到就做,吴风朝大黑马招招手。 大黑马慢悠悠走过来,把屁股对著他。 吴风从剑匣中取出屠龙刀,手掐法诀,手指如蝴蝶翻飞。 只见一道血红色虚影缓缓从归海一刀身上浮起——刚出现,浓重的血腥气就扑鼻而来。 那虚影朝吴风无声嘶吼,已不像人,倒像一头赤红恶魔。 一双猩红眼睛毫无人性,张嘴扑来时,满口都是野兽般的细密尖牙。 吴风见了,心头也不由一凛。 招魂幡里收过上百阴魂,许多刚进来时还留有一丝生前理智记忆,可归海一刀这阴魂却已全无理性,更像一头疯兽。 这就是“魔”吗? 红色虚影正要扑向吴风,他手中法诀陡然加快。 就在虚影即將触到他的一瞬,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吸力猛地將其攫住。 红影感到透骨的恐惧,拼命挣扎,却毫无用处。 吴风指诀越掐越快,额角都渗出汗来。 “不——!” 一声悽厉嘶吼终於爆发。 吴风眼中,那道红影被陡然增强的吸力一把拽进屠龙刀中。 屠龙刀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不,就是注入了灵魂。 它在吴风手中不停震颤、挣扎,刀身不时发出鸣响。 按飞剑锻造之法所说,此时才是最危险的关头:若阴魂与刀不契,便是刀毁魂灭,至少也是阴魂消散。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屠龙刀渐渐不再震动。 此时的刀身已与先前大不相同,表面浮现缕缕血丝,如同刀的血脉,透著说不出的诡异。这些血丝竟隨著呼吸般的节奏微微起伏,仿佛真有鲜血在其中流动。 吴风握刀时,隱约听见耳边传来悽厉鬼哭,有个声音不断在脑海中迴荡:“杀……杀光……一个不留……” 魔刀,成了。 踢了踢成是非。 “喂,小非非,还活著吗?” “咳、咳咳……” 埋在灰里的成是非挣扎著坐起身。 “你……你刚才……对一刀的刀做了什么?” 他迷迷糊糊间,瞥见这古怪男子似乎对归海一刀的刀做了极其可怕的事。 “没死就行。” 见成是非还活著,吴风嘴角一扬。 他若真死了,反倒无趣。 吴风还等著他回大明之后,好好闹一场呢。 只可惜,自己怕是赶不上那场热闹了。 “你……你別过来……你想干嘛?” “没死就起来干活。” “什、什么活?” 深夜。 因在镇里闹出的动静太大,为避免麻烦,吴风让成是非带著几人到镇外露宿。 火堆噼啪作响,不时迸出几**星,划破漆黑的夜空。 成是非坐在火堆另一头,时不时添些柴火——吴风吩咐过,火不能灭,否则就要挨揍。 用过五次金刚不坏神功的成是非,如今根本不是吴风的对手。 火堆上架著两只烤得油亮的野鸡。 旁边躺著三人: 段天涯仍昏迷著,呼吸还算平稳; 一身是血的上官海棠气息也渐渐稳定——吴风没打算让她死,否则朱无视的日子岂不太平淡?四大密探里,就属她和皇帝走得最近,註定与朱无视对立。 吴风渡了几缕九阳真气给她,她的脸色已好转许多。 最后一个,是浑身焦黑的归海一刀。 而成是非,此刻已成了吴风使唤的小弟,杂活全归他干。 他一边添柴,一边偷偷瞄向吴风—— 尤其是吴风横放在膝上那柄魔刀。 当成是非头一回瞧见这把刀,心里就咯噔一下——这绝对是把魔刀。 刀身上布满了诡异的脉络,里头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成是非敢拿脑袋担保:这刀是活的。 可刀怎么会活呢?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这念头嚇得他后背直冒冷汗。 “你在看这把刀?” “我……我没看!” “小非非,这可不像是你。要看就正大光明看,偷偷摸摸算什么?” “我……” 成是非在吴风面前,简直像变了个人。 不知怎的,他觉得眼前这男人格外嚇人。 “接著!好好看!” 那男人竟一扬手,把手里那柄活刀扔了过来。 成是非一惊,手忙脚乱地接住,才没让刀伤到自己。 他没留意,吴风正死死盯著他,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试验品。 屠龙魔刀一入手,成是非更確信了——这刀真是活的。 这种超出常理的触感,让他觉得仿佛有条冰凉的蛇正顺著脊背往上爬。 一股寒意窜遍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成是非忽然觉得火堆对面那男人格外可恨。 “我想杀了他。” 这念头一闪,更多念头就涌了上来: 我得杀了他! 必须杀了他! 血……血的味道一定很美…… 人生怎能没有杀戮? 只有杀戮才最快活…… 成是非慢慢站起来,眼睛渐渐发红,嘴角咧出一抹怪笑。 “呵呵……人畜无安,我……我有点不对劲……” “呵呵……我居然想……杀了你……” “不……不对……” “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人无安……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清楚地感觉到,身体仿佛不再听自己使唤。 就像有另一个成是非,正拼命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正混乱间,手中忽然一轻—— 那柄诡异的魔刀,已被吴风一招手吸了回去。 刚才那些古怪的念头和感受,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成是非这才发觉,里衣早已被汗浸透,脸上也全是汗,湿发一綹綹贴在额头上。 “你……这刀怎么回事……” “好邪门的刀!” 成是非再不敢多看那柄诡异的刀,急忙躲到火堆另一头,离刀和人都远远的。 吴风抚摸著手中焕然一新的屠龙刀,眼神十分奇异。 没想到自己无意之间,竟创造了一个生命。 而且正如他所料,这刀確实邪门,甚至能操控人心。 方才成是非握刀之时,瞬间就像变了个人,连气质都截然不同。 这还是成是非——他本身功力不弱。 若是换作一个实力差、意志弱的人拿到这刀,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刀名:屠龙魔刀。” 吴风答道。 “唔……” 这时,一声闷哼在旁边响起。 “我……!” 成是非闻声,赶忙从火堆旁爬起来。 “段天涯,你醒啦!” “我……吴风……我……” “想杀我是吧?等你先活过来再说。就你现在这样,我就算躺著不动,你也杀不了我。” “对了……麻烦把剑挪开点,別耽误我吃肉。” 段天涯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將剑尖抵在吴风颈边。 一双眼睛赤红,死死瞪著他。 吴风却理都不理,自顾自从火堆上取下烧鸡,大口啃了起来。 *** 一刻钟后…… 段天涯抱著归海一道焦炭般的尸身,整个人几乎崩溃。 原以为这次任务並不复杂。 谁知还未动手,仅因这祸害几句话,眾人便已心生嫌隙。 甚至得知义父可能被害的**。 如今,归海一刀死了,上官海棠昏迷不醒。 段天涯恨恨地盯著吴风,眼中布满血丝。 “所到之处,人畜无害——我段天涯今日算是领教了!” “乱我夫妻之情,乱我兄弟之义,污我义父声名。” “好……好一个人畜无安!好一个人畜无安!” “今日之仇,我段天涯必报!” “就算我收拾不了你,但……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绝不会放过你!” 段天涯说得极慢,几乎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 吴风耸了耸肩:“隨你。” “不过段天涯,你搞清楚——我可没乱你夫妻感情、兄弟感情,也没污衊你那铁胆神侯义父。” “他確实是要害你。” “我没瞎说,你媳妇確实在蒙你。你发誓终身不娶,转头却娶了小姨子,这都是真事。” “闭嘴!” 听见吴风又提起铁胆神侯那些事,段天涯忍不住朝他吼了出来。 “可你们家神侯真的要做那事啊!” 段天涯瞪著吴风,心里像有千万匹马奔过。 这人……怎么……能嘴欠到这个份上??? 人畜无安,真是人畜无安。 第97章 我从没见过如此**之人 明明一身功夫早已深不可测,却半点高手的样子都没有。 哪个高手像他这样? 又过了一刻钟。 段天涯检查完上官海棠的情况,独自坐在火堆前**。 心里反覆想著吴风白天说的话。 如果柳生飘絮真像吴风说的那样…… 想到这里,段天涯心里涌起深深的自责。 自己的妻子听从神侯的命令,设计陷害结义兄弟…… 接著又想到吴风说神侯意图不轨。 如果连这也是真的…… 段天涯不敢再往下想。 再看吴风和成是非。 吴风正大口吃肉。 成是非也好不到哪儿去,接过吴风递来的鸡腿,啃得津津有味。 他本来就和归海一刀、上官海棠相识不久。 难过一会儿也就够了。 能把最后一次金刚不坏神功用在这儿,已经够意思了。 要知道,这功夫一生只能用五次。 每一次都珍贵无比。 “哎,老段,吃不吃?” 段天涯正出神,忽然被人推了一把,差点一头栽进火堆里。 他怒目看去。 吴风有点不好意思:“对不住,没想到你伤还没好,之前下手重了点儿。” 段天涯深深吸了口气。 此刻他满肚子话憋著想骂。 你这混蛋没看见我真难受吗? 你这混蛋不知道我这身伤就是你打的吗? 还有,你就不能轻点? 差点把我推进火堆里! 连一向沉稳的段天涯都在心里骂起来,可见吴风有多气人。 “喏,最后一个鸡屁股了,不吃我餵狗啦!” 段天涯扭过头,根本不理他。 仇人给的鸡屁股,坚决不吃。 別说鸡屁股了,就是鸡腿我也不要。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小非非,给你吃!” 说完就把手里的鸡屁股扔给了成是非。 成是非一脸高兴:“多谢吴公子。” 两只野鸡,大半都进了吴风的肚子。 成是非根本没吃饱。 他也想抢一只自己吃,可哪里抢得过吴风这个无赖。 刚把油滋滋的鸡屁股塞进嘴里,成是非忽然觉得不对劲—— 刚才这傢伙是不是说要把鸡屁股餵狗来著? …… 正愣神时,听见段天涯闷闷地开口:“人畜无害,你之前说侯爷要……是真的吗?” 吴风咂咂嘴,顺手在成是非衣服上擦了擦手。 成是非:“……” 吴风,我x你姥姥! 成是非想挪远点,捨不得这身新衣服被当成抹布。 可屁股刚移开没多远—— “擒龙功!你给我回来!老子手还没擦乾净。” 成是非:“……” 吴风,我x你姥姥! 要是乔峰知道他的擒龙功被吴风这么用,估计也得无语。 擦完手,吴风慢悠悠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 这时候要是能来根红塔山,神仙都不换。 他咂咂嘴说:“我吴风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见段天涯情绪明显低落了,吴风才懒得管,接著说道:“不是我说你,老段,白天你要是像现在这么冷静,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也不至於变成那样。” “所以啊,他俩的伤,你得负主要责任。” 段天涯猛地抬头瞪向吴风,从牙缝里挤出话:“你……你……我从没见过如此**之人!” “呵呵,隨你怎么说。要不是你们想杀我,我会动手?” “难道因为你们是大內密探,我就得站著让你们杀?” “没这道理嘛。” 段天涯被他说得一愣,竟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你……” “打住——还是说说你爹要……的事吧。” “是义父!!!”段天涯咬字极重。 吴风撇撇嘴:“有好处就是爹,没好处就叫义父?你这小子,不厚道啊!” 段天涯又被气得想拔剑。 “你就没琢磨过,朱无视武功都天下第一了,为啥还非要你们三个出去学艺?” “他自己不能教吗?” “要我说,他就是在防著你们!怕你们把他摸得太透,等他真要动手的时候,你们会反过来对付他!” 段天涯以前从没想过这些。 被吴风一点,他顿时觉得处处是疑点。 世上的事,哪经得起细想。 段天涯越想从前细节,脸色越沉。 他发觉义父这些年来做的不少事,似乎都在暗中结党。 “那是因为他压根没信过你。你、上官海棠,还有万三千,都只是他手里的棋子。” “你回去查查,这些年来,朱无视肯定早和十大將军私下勾结,连虎符都到手了。” “他若想起事,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上官海棠。” “为什么?” 段天涯猛地抬头看向吴风。 吴风嗤笑一声,吐掉嘴里草根:“你们四大密探里,就上官海棠和皇室关係最近,她背后还站著首富万三千。” “要是上官海棠不帮他,反而去支持小皇帝,你自己想想会怎样……” 说到这儿,吴风便闭口不言。 剩下的,该段天涯自己琢磨。 “对了成是非,你的金刚不坏神功可以隨便用。” 成是非原本蔫蔫的,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吴公子,这话怎么说?” “字面意思。当年古三通和朱无视挑武功时,古三通故意骗他说这功夫只能用五次。其实根本没限制,你爱用几次用几次。” “所以等你回去,大可用金刚不坏神功直接对付朱无视!” “成是非,记住,你是古三通的儿子。你爹的仇,你可別忘了。” 自从张无忌那事之后,吴风就特別在意这些身负杀父之仇的年轻人会不会隨便来个“一笑泯恩仇”。 杀父之仇啊。 哪能说泯就泯? 別扯了。 要是这帮小子拿了他给的消息还不**,吴风非得气死不可。 段天涯又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吴风,转头又警告般地瞪了成是非一眼。 成是非心里憋屈:所到之处,人畜不安,吴风你这人真是……不挑拨离间就难受是吧? 吴风那番话说完不久,段天涯便独自坐在火堆旁,一声不吭,也不吃不喝。 直到听见吴风呼吸渐渐平稳均匀。 段天涯曾想过,要不要趁这时给吴风一刀,替归海一刀**。 可最终他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面对吴风的勇气,尤其怕看见吴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趁著吴风与成是非都睡著,段天涯披著星光悄悄离开。他在最近的小镇买下三匹马,一路换马不歇,狂奔回到大明江湖。 回来之后,段天涯不知怎的,並没有联繫铁胆神侯,反而独自暗中开始调查。 但他並不知道,自己刚回来没多久,成是非和上官海棠也回来了。 上官海棠不是被吴风打得重伤昏迷了吗?怎么回来的? 没错,搞事仿佛刻在吴风的骨子里。他就是嫌段天涯一个人回去不够热闹,才特意把上官海棠和成是非也送了回来。 吴风料定,以段天涯那较真的性子,就算查到铁胆神侯谋反的证据,也只会拿著证据去劝神侯收手。 於是这老六不惜耗费內力,用九阳神功替上官海棠疗伤。九阳神功疗伤之效极为惊人,当年张无忌在光明顶一夜之间就治好了眾多明教高手的重伤。 上官海棠回去后,立刻藉助四大密探的身份与首富万三千的力量,暗中调查朱无视谋反的证据。没过多久,她便查获如山如海的实证。 纠结一整夜后,上官海棠果然没让吴风失望——她直接將此事捅到了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大惊,急忙找来曹正淳商议。 曹正淳一听,也嚇了一大跳:好你个铁胆神侯,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咱家还以为这世上只有咱家想谋反,没想到神侯你也藏著这等心思! 好!好!好!妙极!妙极啊! 成是非则简单得多。 得知自己的金刚不坏神功根本没有五次限制后,他直接衝进神侯府,和一脸懵的朱无视大打了一场。 这一仗差点拆了神侯府,朱无视气得肺都快炸了——不光是因为成是非上门挑衅,更是发现自己当年竟被古三通给骗了:什么金刚不坏神功只能用五次? 该死的古三通! 铁胆神侯知道成是非竟是素心的儿子时,气得当场吐出一大口血。 冷静下来后,他借著神侯府灵通的消息网,不到一盏茶时间就弄清了来龙去脉。原来段天涯和上官海棠早已回京,却未向他稟报。眼见秘密藏不住,朱无视只好匆匆提前行动,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直接对上曹正淳和成是非。 成是非已投靠曹正淳。这又是吴风在背后出的主意——若只让曹正淳与朱无视相斗,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敌不过吸功**;但加上成是非,局面就不同了。朱无视的谋划,反倒成了笑话。 得知这一切竟是那人畜无安的吴风在幕后推动,朱无视几乎气到中风。当初他只当吴风是个小角色,派四大密探去处理,本想藉此在起事前提振神侯府声望,谁知竟看走了眼。那时他正与曹正淳周旋,又暗中筹备大事,千头万绪,未细查吴风底细,只道是条小鱼,不料却是深海里来的巨鯊。 如今四大密探只回来两人,还都反了。想起吴风这祸首,朱无视又恨得吐血。 “人畜无安……好一个人畜无安!是我朱无视有眼无珠,小瞧了你。吴风,我与你势不两立!” 这时,一名手下战战兢兢推开临时书房的门——护龙山庄已被小皇帝、曹正淳和成是非联手攻破,改成了“护民山庄”,此处只是早先备下的暗桩。 “何事?” 手下颤声报:“侯爷,打听到吴风还在少林少室山下,似乎在等少林与丐帮的武林大会。” “哈哈……好,好!”朱无视眼中杀意凛然,“人畜无害,这次我必取你性命,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完他突然伸手按住那名手下头顶。 “侯爷……不要!饶命!” “朕说过多少次,该叫陛下!陛下!” 片刻,朱无视手中只剩一具乾尸。 “备马。朕要叫那吴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朱无视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若让一个月后的朱无视来劝此刻的自己, 他定会狠狠扇现在这个自己几个耳光。 第98章 这天下怕是要大乱了 大元朝。 自吴风离去后,战火便未曾停歇。 林平之投身明教, 如今已是四**王之一的快剑法王,剑出如电,对手常未及反应便已喉间中剑。 死在他剑下的元兵不下百人。 此人亦正亦邪, 爱穿一身红衣, 爱用猪毛刷子刷牙, 常把“大哥语录”掛在嘴边, 最恨別人说他娘娘腔, 也不许任何人说他大哥半句不是。 他还时常派人四处打听“红塔shan”究竟是何物, 扬言知晓线索者,可向他提一个要求。 “快剑法王,大事不好!” 青翼蝠王闪身闯入林平之屋內,见他正对镜描眉,鬢边簪著一朵鲜红大花。 韦一笑心头一凛,暗觉来得不巧。 林平之今日心情却好,眼波流转道:“蝠王,瞧你这慌慌张张的模样,哪像明教四**王,还不如我手下一个小廝沉得住气。” “快剑法王,我有贪花公子吴公子的消息了!” “什么?快说!” 韦一笑只觉眼前一花,林平之已立在面前。 好快的速度! 这位快剑法王的武功进境,简直一日千里,令人心惊。 “听说大宋朝有个叫慕容博的,正在广发英雄帖,召集天下高手围剿吴公子!” “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平之脸色骤变:“韦一笑,你细细道来。” 韦一笑將探得的消息一一说完。 林平之贝齿紧咬下唇,描画精致的凤目中寒光迸射:“好!好!好!慕容博、慕容復,父子一对猪狗不如,竟敢对我大哥下手。” “蝠王,我要即刻赶往大宋少林,教中事务暂由你代为打理!” “法王……” 韦一笑话未出口,眼前已失了林平之踪影。 “哎……听说了没?” 这熟悉的开头一起, 便知十有**又是閒话来了。 果然, 那人接著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旁边几桌人都支著耳朵在听。 “我告诉你们,最近大明那边可不太平,我有个兄弟刚从那儿回来。” “怎么回事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之前大元乱成那样,到处打仗,江湖朝廷全搅成一团,现在大明怎么也闹起来了?” “就是,没完没了是吧?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你们不知道,大明江湖本来就不稳,先是五岳剑派內斗,后来日月神教和乾阳神教又打起来,现在更厉害了,听说连铁胆神侯都反了,到处都在打。” “从江湖到朝廷,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不对吧,我听说铁胆神侯的护龙山庄都没了,还怎么打?” “这位兄弟你只知其一,铁胆神侯谋划那么多年,哪会只有一个护龙山庄?听说他早就从京城跑了,现在人都找不著。” “我猜,铁胆神侯多半往边军去了,他准备这么久,不可能没后手。” “也不对,本来铁胆神侯是打算过几年再动手自己当皇帝的,不知怎么突然提前了。” 一个老头听了冷笑说:“你们这些糊涂人,还操心大元大明,殊不知我们大宋的江湖朝廷也是一点就著,自己却不知道。” “老头,你这话不清不楚的,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最近辽国西夏闹个不停,大宋里头,丐帮和少林又要开武林大会,你们就不怕……” 他东拉西扯说了一堆。 最后老头冷哼一声,**杯重重往桌上一顿:“乱世出妖孽。从大明开始,再到大元,现在轮到大宋,没一处安稳的。这一桩桩一件件,肯定有个妖孽在背后捣乱!” 眾人面面相覷。 “请老先生指点,这妖孽是谁?” 老头愤然哼道:“肯定是那『所到之处人畜不安』的贪花公子吴风!” 噗—— 吴风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满桌好酒好菜,淋得透透的。 吴风恼火地瞪向那老不死的。 谁他妈说老子是妖孽? 你才是妖孽。 **都是妖孽! 结果发现根本不认识那老头。 吴风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哪儿得罪过这么个老傢伙。 特么我怎么就成妖了? 老子来到这世界,从没说过一句假话。 怎么了? 难道在地球时讲不了真话,到了这地方还得憋著? 真**! 百里外县城茶馆里,两个面容寻常、满身风尘的男人坐在窗边歇脚喝茶。 这儿聊的热闹,话题和吴风那边茶馆里说的差不多。 满屋子人都在议论这乱世里出的妖孽。 阿碧压低声音:“王姑娘,他们说的好像是吴风吴公子。” 这两个相貌普通的“男人”,正是王语嫣和阿碧扮的。 多亏阿碧手巧会装扮。 不然以她俩的样貌,根本走不到这儿。 尤其是王语嫣,只怕刚出城就得被人抢去当压寨夫人。 王语嫣轻嘆,自家这男人惹事的本事也太大了。別人顶多拦路**,他倒好,直接祸害了一个国又一个国。 之前大元乱起来,还能说是巧合,勉强和他扯不上太大关係。 可如今大明朝也乱了。 再说巧合,实在说不过去。 现在大宋也是这般模样,江湖朝廷都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要说这和自家那男人无关…… 王语嫣心里想偏袒,可这偏袒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除了他,还能有谁。唉……” “王姑娘,吴公子可真厉害。我听好些人说,他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一根搅屎棍。” “噗!” 说到这儿,阿碧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 不远处的另一间茶馆里。 木婉清脸色阴沉。 没別的原因—— 这些人张口闭口就是“祸害”“搅屎棍”。 听得她心头火起。 “照我说,就该抓到那个吴风,把他舌头割了,看他还怎么乱说话!” “就是,先前是大明大元,现在可好,轮到咱们大宋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刚才说要割舌头的那人脸上。 打得他眼冒金星。 “谁!谁打我?哪个混帐?站出来,看老子不活剐了你!” “是你姑奶奶我!” 木婉清的黑纱斗笠轻抬,垂眼睨著这个口出狂言的猥琐男人。 “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打了就打了,你能怎样?” “臭娘们!兄弟们,给我上——” 木婉清的功夫不算多厉害,寻常江湖汉子来三五个她还能应付,可她刚才那一巴掌打的是本地地头蛇青蛇帮的帮主。 青蛇帮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手下有几百號人,里头不乏好手。 过了十几招,木婉清和这帮人从茶铺打到了街心。 “嘿嘿……小娘们,瞧你这身段不错,不如跟老子回去做婆娘,今天的事老子就不计较了!” “放你的**!就你也配?给我男人提鞋都不够格!” 青蛇帮主气得跳脚:“兄弟们,抓住她!老子今晚就要入洞房!” “是,老大!” “嘿嘿……老大好福气!” 就在这时,剑光忽地一闪。 围住木婉清的青蛇帮眾突然不动了,手里的兵器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血从他们捂著的脖子指缝里涌出来。 “谁!谁敢惹我青蛇帮?不要命了……呃……” 青蛇帮主话没说完,整个人竟缓缓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老大死了!快逃啊!” 木婉清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 一转身,就见个穿红衣的俊秀青年步履轻缓地走近。 危险——这是木婉清见到他的第一感觉。 青年声音温和:“你刚才说,你男人是谁?” 木婉清咽了咽口水:“我男人……是吴风!” 林平之闭上眼,过了七八息才睁开,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大嫂好,我是林平之。吴风正是我大哥。” 少林寺中。 “唉……这天下怕是要大乱了。” “师兄別嚇人,大明乱是因为铁胆神侯**。大明是大明,大元是大元,大宋是大宋,哪能混为一谈?” “你懂什么?从前大明那小皇帝就算糊涂,也不至於乱成如今这样。” “那到底为啥乱成这样?” “还能为啥?不就是那个『所到之处,人畜无安』么!” “师兄,我还是没听明白……” “边走边说吧……” 两个小和尚並不知道,等他们走远,那位一直扫著落叶的老僧长长嘆了口气。 “唉……人都说乱世出妖孽。” “可这『人畜无安』,却是妖孽祸乱人世。近一年来,每次听到他的消息,不是在生事,就是在生事的路上。” “阿弥陀佛……菩萨,贫僧实在看不下去了。” “师父,他们总提的那个人畜无安,究竟是谁呀?” 阿紫凑近丁春秋,压低声音问道。 这些日子,“吴风”这名字她已听了许多遍。 “哼……不过是个有点名气的后生罢了,不值一提。”丁春秋摆摆手,“阿紫,这回为师带你出来见世面,你可不能给为师丟脸。” “知道啦师父!”阿紫笑嘻嘻地替丁春秋捏起肩膀,“阿紫从小跟著您,最听话了,师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明白就好。”丁春秋眯著眼,很是受用,“这次我们要见的,都是江湖上跺跺脚就能震动四方的大人物。你只管安静听著,莫要多话。” “若是哪位高人瞧你机灵,点拨你一两句,便是你一辈子的造化了。” “阿紫记住啦!” 因吴风之故,康敏的命运已改,未能继续陷害乔峰。 乔峰早知带头大哥与幕后**是谁,如今仍与阿朱相伴。 阿紫也未隨乔峰闯荡,至今仍是丁春秋座下的小徒弟。 丁春秋的轿子一路前行,口號不绝於耳: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沿途武林人闻声色变,纷纷避走。 星宿老怪恶名远扬,手段狠辣,弒师叛门,却因武功高强,无人能制。 若將其恶名与吴风“人畜无安”的名號相比, 江湖人多觉如米粒之光比於皓月。 而在丁春秋自己看来—— 什么“人畜无安”?听都未听过。 老夫纵横之时,这小子怕是还没出世呢。 第99章 他们究竟为什么聚在这里? 行了,阿紫,叫他们別喊了,快到地方了。” “师父,让他们喊著嘛,听著多气派呀。” “叫停便叫停!太过招摇。” “……好吧。” 阿紫心里纳闷:师父向来张扬,何时在意过旁人眼光? 星宿老仙出行,几时怕过惹眼? 看不顺眼的,杀了便是。 “喂,別念了!师父嫌吵!” 口號声戛然而止。 队伍静默地向前行进。 不多时,眾人已来到一处山谷入口。 阿紫忽然察觉,师父似乎……有些紧张? 这怎么可能呢? 在她记忆里,师父从未露出过这般神態。 难道是因为谷中之人? 世上竟还有人能让师父感到紧张? 阿紫想不明白,心里却对谷中人生出更多好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眼珠滴溜溜转著,暗暗盘算起来。 正想著,丁春秋阴冷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阿紫,今**若敢惹祸,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紫从未听过师父用如此森寒的语气对她说话,不禁打了个冷颤。 “知道啦师父,阿紫今天一定乖乖的!” 轿队继续向前。 很快,阿紫看清了山谷全貌。 山谷不大,其中鸟语花香,一片寧静祥和,並非她想像中那般邪气瀰漫。 不一会儿,阿紫看见了人。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著紫袍宫装的女子。那衣袍华美夺目,看得阿紫眼花。 更让阿紫震撼的是女子的容貌。 她向来对自己的相貌颇有自信,可在这位女子面前,那点自信顷刻消散无踪。 女子一双修长的腿**在外,又白又细,笔直动人。 阿紫看得心生羡慕。 ——要是能把这对腿砍下来,装在自己身上该多好。 这念头刚起,阿紫便浑身一寒。 “这位妹妹真有趣,竟想砍下姐姐的腿,安到自己身上。” “有趣,当真有趣!” 丁春秋闻言,脸色骤变。 他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阿紫脸上: “混帐东西!” 阿紫被打得跌倒在地,左脸迅速肿起。 只见丁春秋朝那紫衣女子拱手道: “丁某**无方,小徒冒犯东方教主,还请教主恕罪。” “丁春秋,你好大的排场,让我们眾人等你一个?你算什么东西?” “哼!左冷禪,我今日是给东方教主面子,你——” “我又如何?” 左冷禪眯起双眼,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丁春秋却毫无惧色,眼中杀意涌现,直直瞪了回去。 “好了,大家都是为同一个目標来的,何必伤了和气!” 一位黑袍老者忽然开口。 左冷禪冷哼一声:“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左某定要领教丁老怪的化功**。” “丁某也对左盟主的寒冰真气好奇得很!” 听到“左盟主”三个字,左冷禪眼中的杀气更重了。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丁春秋这话,不就是在暗指五岳剑派那件丟人的事吗。 “有恩怨,等这次事情了结,你们自己解决。” 黑袍老者再次劝道。 就在丁春秋和左冷禪对峙的时候。 阿紫早已从地上爬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挖了点药膏涂在脸上。 若不及时上药,不出半个时辰,她的脸就会彻底溃烂流脓。 虽然挨了丁春秋一巴掌,阿紫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满,反而笑嘻嘻地站回他身后。 仿佛刚才挨打的不是自己,而是什么仇人似的。 “好了,各位同道,这次大家是为同一个目標而来。” “有些朋友只听过彼此名號,却未曾见过面。在下慕容博,就冒昧为大家介绍一下吧?” 听到眼前这人竟是慕容博。 阿紫心中微微一惊,悄悄打量了他一眼。 听说慕容博武功极高,连乔峰也只能和他打成平手。 如今他是西夏一品堂的统领,地位尊贵。 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连慕容博说话都这么客气,那在场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 他们究竟为什么聚在这里? “这位是大明五岳剑派嵩山掌门,左冷禪。” 左冷禪向眾人抱了抱拳,看到丁春秋时,只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阿紫心中暗惊:原来他就是左冷禪,难怪对师父丁春秋毫无惧色。 这位左冷禪在大明朝也算是一流高手。 慕容博又指向一位独眼男子,介绍道:“这位是大明乾阳神教教主任我行!” 听到这个名字。 阿紫心里又是一震。 没想到连他也来了。阿紫从小就听过任我行的名头,据说他是大明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魔头,比自家师父厉害得多。 小时候听任我行的故事时,阿紫总是听得两眼放光。 甚至一度对他领导的**心生嚮往。 不过,为什么是乾阳神教? 不是日月神教吗? 而且,任我行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记得几年前听江湖人说起,大明日月神教那边,任我行死后,接任教主的是个叫“三一七”东方不败的女子。 当时阿紫一听,就把东方不败当成了自己的偶像。 一个女子,能在全是凶神恶煞的**里当上教主,那得有多厉害啊。 阿紫另一个崇拜的人,是移花宫的邀月宫主。 同样身为女子,这两位都能成为一方梟雄。 每次听到她们的事跡,阿紫都激动不已,暗暗发誓要向她们学习,將来干掉师父丁春秋,自己当星宿派的老大。 任我行这时站出来说:“各位,別的不多说,这次那小子的命,我任我行要定了。” 阿紫心里却觉得奇怪。 什么意思? 这么多大魔头聚在一起,就为了杀一个人? 谁有这么大面子,要这么多人一起出手? 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光是左冷禪和任我行联手,江湖上就几乎没人挡得住了。 可任我行明明说,就是为了“那小子”而来。 阿紫有点想不明白。 “这位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慕容博介绍到东方不败时,阿紫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人就是自己的偶像,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 我的偶像东方不败? 她怎么会在这儿? 其实刚才丁春秋已经叫破了东方不败的身份,只是那时阿紫被他一个耳光打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注意听。 只听东方不败轻轻笑道:“咯咯咯……任我行,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死啊。” “不过你们说的那小子,可是我黑木崖的副教主。你想要他的命,恐怕由不得你。” 任我行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她。 这次他並没带多少人来,主要是怕东方不败趁他出门,端了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乾阳神教。 早知道东方不败也会来,任我行肯定会带上教中高手,趁机把她除掉。 阿紫听到这儿,心里已是翻腾不止。 不会吧? 连我的偶像也是为了“那小子”来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左冷禪、任我行,甚至东方不败,都要来杀同一个人? 这人究竟是谁? 难道是什么盖世魔头? 这盖世魔头也太能惹事了吧,得罪了这三位,简直没法在大明江湖立足了。 或许正因如此,那小子才逃到大宋来避祸? 阿紫心里忍不住想,一个特別能惹祸的大魔头,先后得罪左冷禪、任我行和东方不败,不得不躲到大宋。 谁知这三位竟还不罢休,一路追到了大宋。 可阿紫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江湖上有哪个魔头符合这些条件。 “慕容老儿,岳不群怎么没来?” “岳掌门近日感染风寒,身体不適,来不了。” 左冷禪冷哼一声:“什么来不了?岳不群向来胆小如鼠,怕是怕了那小子。华山派落在他手里,早晚要完。” 眾人懒得接他的话。 谁都知道,这些年嵩山与华山势同水火,朝廷和大明少林调停多次也无济於事。 两派几乎已成世仇。 一提嵩山华山恩怨,就有人说起“人畜无害”。 阿紫听左冷禪这么说,更好奇了—— 那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连君子剑岳不群都嚇得称病不来? “这位是护龙山庄铁胆神侯朱无视。” 慕容博向眾人介绍。 提到朱无视,大家都看了过来。 这位最近名声极响,简直红得发紫。大明朝局动盪,他是主因之一。 当然,背后还有一位幕后之人,眾人心照不宣。 之前虽有猜测,却没想到真是他。 他不是正在大明联络亲信、密谋大事吗?怎么有空来这儿聚会? 朱无视沉著脸,一言不发。 “这位高僧,乃大元朝少林三神僧之一,渡厄法师。” “阿弥陀佛。” 阿紫对这位了解不多,只听过名號,据说辈分极高。 可这老和尚浑身裹著黑袍,不像得道高僧,反倒似坠入魔道的**。 难道他也是为那小子而来? 应该不是吧,或许另有要事。 阿紫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推测—— 怎会有人能让这么多魔头聚在一起,只为对付他一个? 若真是如此,那得是多可怕的魔头啊。 肯定藏著天大的阴谋。 一个足以掀翻朝廷、动摇国本的大阴谋。 想到自己能参与这样的大事,阿紫心头忍不住一阵激动。 “这位是大元朝汝阳王府的郡主,赵敏!” 赵敏的名声,阿紫也曾听过。都说这位郡主与眾不同,身为朝廷中人却智谋超群,不少江湖人物都在她手里栽过跟头。 她身后还跟著一群面目凶悍、不好招惹的高手。 此时阿紫已经彻底不信这些人聚在一起只为对付一个人。 他们必定在谋划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足以震动整个天下。 等到介绍移花宫邀月宫主时,阿紫脸上的惊讶再也藏不住了。 第100章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究竟是怎样的阴谋,竟能让她两位偶像同时现身? 后面再介绍谁,阿紫已听不进去。 她眼睛滴溜溜转著,心思飞快—— 从一开始觉得“不可能只为一人”,到后来认定“必有惊天阴谋”,再到此刻…… 阿紫忽然明白,为什么连狂傲的师父丁春秋在此也如此低调。 別说左冷禪这类人物,光是东方不败、移花宫邀月,就不是星宿派能招惹的。 先前的兴奋一扫而空。 阿紫心想,若真有什么大阴谋,自己这条小鱼混进去,恐怕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想逃。 可就在这时,慕容博起身说道: “各位英雄此次齐聚,只为对付那『所到之处,人畜无安』的贪花公子吴风。” “此番必將此祸害碎尸万段,以报往日之仇!” 阿紫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这么多高手……真的只为杀一个人而来? 怎么可能? 那人到底做了什么,竟能惹怒这么多人还不死??? 不仅阿紫不敢相信,连丁春秋也愣住了。 什么? 叫我星宿老仙来,就为了对付一个后生小子? 你们没弄错吧? “人畜无安”这名字,丁春秋近来也有耳闻。 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个到处生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罢了。 至於武功……一个年轻人,能有多高修为? 要对付这种人,派一个手下去就足够了。 “等等……” 慕容博说完,丁春秋赶紧开口。 大家都看向丁春秋。 “丁掌门有什么指教?” “慕容统领,我没听错的话,各位今天聚在这里,难道就为了一个叫吴风的年轻人?”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脸色都微微变了。 尤其是在吴风手里吃过亏的那几位。 慕容博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们姑苏慕容氏就是因为吴风,才在大宋待不下去,被迫迁到西夏的。 “哦?丁掌门有什么想法?” 丁春秋嘿嘿一笑。 “嘿嘿……如果各位只因为一个吴风就大动干戈,我觉得实在没必要。” “这人和各位有仇,又是在我丁某人的地界上……” 赵敏眉头动了动。 今天她一身男装,翩翩公子模样,风采不输吴风。 自从她父亲察罕特穆尔遭雷击身亡,哥哥王保保承袭了汝阳王爵位。 但王保保威望远不及父亲,汝阳王府声势已不如前。 听说有人要对付吴风,赵敏便带人来到大宋。 一来是为了某些目的,二来也想重振王府声威。 没想到,今天竟有人主动站出来打头阵。 对吴风的了解,赵敏在场这些人里绝对排在前列。 吴风两次使用招魂幡,赵敏都在现场,她的父亲更是死在吴风的雷法之下。 別人或许以为吴风修仙者的身份是谣传,但赵敏清楚,吴风真的是修仙者。 “丁掌门的意思是?” “丁某的意思是,这个吴风就交给我。不出三天,我必將他活捉到各位面前,任凭处置。” 见丁春秋如此托大,朱无视眼中掠过一丝阴影。 他虽未与吴风交手,了解也不如赵敏,但四大密探去了四个只回来两个,这让他觉得吴风並不好对付。 不过朱无视本就不是善类,脸上阴鬱一闪而过,隨即含笑说道:“那就有劳丁掌门了。” 渡厄低声念了句佛號:“阿弥陀佛。” 这老和尚也不是什么好人。 要不是这次高手云集,他恐怕也没胆量跟吴风硬碰。 吴风曾在少林亮过招魂幡和雷法。 渡厄原本不信,可眾口一词,连师弟渡难、渡劫都咬定吴风是修仙之人——这下渡厄也不得不信了。 在场无人提醒丁春秋关於吴风的底细,反倒都抱著看戏的心思,等他去试探吴风虚实。多个人打头阵,总不是坏事。 丁春秋得了铁胆神侯朱无视一句“有劳”,心中畅快,扬声道: “诸位在此静候,三日內,丁某必生擒吴风归来!” 说罢,座下**抬著他渐行渐远。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颂声大作,这回丁春秋毫不收敛。 唯有阿紫觉得不对劲——能让这么多魔头联手对付的人,怎会简单?尤其赵敏那副畏缩的模样…… “师父……” “阿紫,想说什么?”丁春秋打断她。 “没、没事!师父出马,一个顶俩!”阿紫赶忙改口奉承。见风使舵、认怂保命,本是星宿派传统。 丁春秋大笑,隨即下令: “所有人听著:发现吴风踪跡,不可打草惊蛇,速来稟报!” 他敢揽这活儿,自有底气。除了化功**,他一身毒功更是防不胜防,即便武功高过他之人,稍不留意也会中招。 丁春秋瞥向阿紫,冷笑道: “你以为为师不知?那帮老狐狸能想到的,难道我想不到?” “就算他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个年轻人,我星宿老怪还会怕他不成?” “再说了,用一个年轻人,换这些魔头老怪物欠星宿派一个人情,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哈哈哈……” 丁春秋摇著羽毛扇,笑得张狂。 座下**连忙拍马屁: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星宿老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星宿老仙……” 丁春秋离开时,没有一个人阻拦,甚至有人乐见其成。 “哼,这种蠢货,也配和我们站在一起!”左冷禪满脸不屑。 慕容博神色如常:“左掌门,丁春秋是这里的地头蛇,我请他过来,不过是想著有本地人带路,我们办事也方便些。” 赵敏手中摺扇轻摇,风度翩翩:“无妨,慕容先生也是为大局著想。左掌门说得也对,看来这老毒物不过是徒有虚名。” 不愧是赵敏,一句话既给了慕容博面子,也照顾了左冷禪。 “各位,现在我们可以商量怎么对付那小子了。” 慕容博说道:“『所到之处,人畜无害』这个名號,是大明华山派寧女侠给他起的。大家只要记住一点:见到这人时,千万別听他说任何话!” 一直沉默的邀月听到这句,周身顿时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当初就是因为赵敏提醒,她才封闭听觉。 后来才发生了那一连串的事。 “没错!这人最擅长耍嘴皮子,千万別信他的花言巧语,见了面直接动手!” 赵敏张了张嘴,想说说吴风別的手段。 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毕竟吴风是修仙者这件事,太过惊人。 “左掌门说得对,见到他就动手,不要听他胡说。” 朱无视深表赞同。 之前四大密探与吴风见面的事,段天涯后来都详细稟报过。 就连朱无视也觉得,吴风这人实在太狡猾。 可他不知道,后来面对吴风时,对方只用一句话就让他跪下了。 此刻的朱无视,还对吴风恨得牙痒痒。 丁春秋回到星宿派后,立刻把手下的**全都派了出去。 可一连几天,都没打听到任何关於吴风的消息。 眼看三天期限就要到了。 丁春秋开始著急了。 当**在山谷里夸下海口,如果做不到,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尤其还是在那几个人面前。 这两日,已有好些办事不力的星宿派**死在丁春秋手里。 “废物!全是废物!连个人都打听不到,留你们何用?” 星宿派眾人嚇得战战兢兢,个个缩著脖子不敢吭声。 阿紫也装得小心翼翼。 其实,这都怪星宿老怪对吴风了解太少。 若是让赵敏来查吴风踪跡,恐怕不出半日就能找到。 正此时,丁春秋的**出尘子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师父!师父!我们查到那吴风的下落了!” “好!他现在何处?” “今日少林与丐帮召开武林大会,那贼人正往少林去!” “好好好!这贼子让老夫好找!离三日期限只剩几个时辰,眾**听令!” “隨老仙我去抓人!” “是!”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这几日吴风並未躲藏。 他寻了处逍遥快活地,自在享受。 吴风被称为贪花公子,自非无由。 即便在少室山下,他也能找到一处“宝藏之地”。 此处之所以吸引他,倒非装潢雅致,而是其中之人。 楼中花魁身姿曼妙,妖嬈动人。 用“南韩魅魔”形容她再贴切不过。 若穿上瑜伽裤做擦边主播,定是千万级別的大网红。 而认出她另一重身份后,吴风更觉兴致盎然。 “公子真要走了么?” 女子倚在吴风怀中,声调娇媚。 看似撒娇,却只虚坐椅扶,並未让吴风占到便宜。 “不然呢?你养我?” “嘻嘻……公子若不嫌奴家残花败柳,养你一百个愿意。” “行了,这几日本公子很开心,这个赏你。” 吴风將一锭金子塞进女子胸衣。 女子欲躲,那金子却似长了眼,怎么闪都避不开。 只觉心口一凉,金锭已滑入深处。 懂的都懂。 “本公子要走了,你也別演了,婠婠。” 听到“婠婠”二字,女子心头一震。 不愧阴葵派魔女,她隨即娇笑:“公子说什么?什么婠婠?” 吴风嘴角一扬。 还装? 他一把掐住婠婠脖颈,將她抵在墙角…… “呜……” 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敢相信…… 这个**! **!**! 我非宰了他不可! 老娘的…… 刚回过神来,就发现那个嬉皮笑脸的討厌鬼已经不见了。 “可恶,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你!” 她咬著肿起的嘴唇,气得直磨牙。 想到这两天被这男人占的便宜,更是咬得咯咯响。 周围一眾阴葵派**低著头,不敢出声。 吴风骑上大黑马,摇摇晃晃朝少室山走去。 前两日,他无意间撞见一处**作乐的地方,没想到竟是阴葵派设在大宋少林的据点。 更意外的是,那里的花魁居然就是本人。 这下可有趣了。 第101章 人人都怕我? 反正都是玩,没道理只准你耍我、不准我逗你。 吴风確实没少占的便宜。 她那点功夫,在吴风眼里根本不够看。 回味著这几日的“精彩”,吴风骑在马上,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路上遇见不少同往的江湖人,有的认得吴风,也只远远拱手,並未上前招呼。 吴风也不在意。 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队黑衣黑甲的骑士自远处奔来。 吴风一眼认出为首那人——许久未见的乔峰,如今该叫萧峰了。 这小子现在怕是当上契丹的南院大王了吧。 他身旁还跟著个俊秀的年轻公子,不是段誉是谁。 这小子也是奇人,都成了太监,还在外头到处晃悠。 吴风不知道,段誉失了势之后,段正明与段正淳自然不可能传位给他。 段正淳正为大理皇嗣拼命努力,对段誉管得也鬆了,因而吴风总在不同地方撞见他。 萧峰身后跟著的,应当就是契丹武士了,个个模样彪悍。 其他武林人见到这队人马,纷纷让路。有人认出领头的萧峰,低声议论起来。 萧峰显然也看见了吴风。 段誉同样看见了。 一见到吴风,段誉脸色一僵,神情极不自在。 先前被吴风调侃的场景,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段誉最不想见的人里,吴风排得上號。 “萧峰见过吴公子!” “哟,萧峰,你也来凑热闹?” “吴公子说笑了,萧某本是江湖人,少林与武当这场武林大会,怎能不来!” 吴风没料到萧峰仍视自己为宋人。 这么看来,萧峰在辽国的日子恐怕並不顺心。 “阿朱多谢吴公子救命之恩。” 萧峰身后一名女子忽然开口。 自吴风挫败康敏的阴谋后,阿朱便与萧峰安稳相守,日子过得平静。 “不必客气,是薛神医救的你,与我无关。” 阿朱还想再说,萧峰却拦道:“阿朱,不用多礼,吴公子不是计较这些的人。” “段誉,你这傢伙跑得倒快,又碰见你了。” 段誉暗自嘀咕:谁想遇见你这灾星。 “萧峰,若不介意,咱们同行一程如何?” 萧峰听见这话,竟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吴风“搅屎棍”的名声,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远比旁人传言更让人头疼。 就算是他萧峰,也自觉扛不住“人畜无安”这名號。手下这点人马,恐怕真经不起吴风折腾。 “吴公子,实在抱歉,萧峰另有要事,不便同行,日后定当登门致歉。” 萧峰带著一行人匆匆离去。 吴风甚至隱约听见阿朱的疑问:“萧大哥,我看吴公子人似乎不错,咱们也是去少林,为何不一起走?” 接著是段誉的声音:“阿朱姐姐,你可放过我们吧!没听过『人畜无安』这外號吗?” 段誉正想多说几句,吴风的嗓音已从后头追来: “段誉,你这没了傢伙的,还敢这么嘴碎?信不信我把你好了的再阉一回?” 段誉嚇得险些跌下马背,咬牙催马向前窜去,竟抢到了队伍最前头,一副主动探路的模样。 吴风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我这名號如今这么嚇人了?人人都怕我?” 他又看见灵鷲宫一行人。 领头的是个小和尚,身后跟著四五名黑衣女子。 那应该就是虚竹了。 只是叶二娘早已不在,也不知少林方丈玄慈大师如今怎样。 听说玄悲大师似乎也已过世。 这虚竹,恐怕还不知道玄悲就是自己的生父吧。 事情变得不太一样了……倒有点意思。 若是慕容博父子在这儿…… 不知这小和尚会像乔峰那样挥掌相向,还是如张无忌一般一笑泯仇? 吴风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 给慕容博那老傢伙找点麻烦,似乎也不错。 江湖嘛,热闹些总是好的。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星宿老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喂!前边那个小子,站住!” “喂!说你呢!” 一个模样潦草的精瘦汉子迈著歪歪扭扭的步子冲了过来。 “小子,叫你没听见吗?耳朵不好使?” 吴风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反手指了指自己:“叫我?” “废话,不叫你叫谁?你是不是那个『人畜无安』?” “你是哪位?” “我乃星宿老仙座下大**摘星子!” “小子,看见我星宿派路过,还敢稳稳坐在马上,胆子挺肥啊。” “这匹马不错,归我了。” 星宿派? 一听这汉子自报家门,再听到那古怪的喊號声,吴风立刻明白来的是谁了。 这么张扬、这么招摇,肯定是丁春秋那老傢伙没错。 “小子,还不滚下来?” 摘星子说著,伸手就要去拉吴风的韁绳。 吴风脸色有点微妙。 他这匹大黑马可不是好惹的。 也不知是不是跟著他久了,这马性子……特別狠! 对,就得用“狠”来形容。 自从吴风用魔气给它疏通全身经脉,这马的模样就越发显得俊俏里透著一股邪气。 之前拴在客栈时,不少小贼打过它的主意,被它咬死、踢死的都不知道有多少。 有一回吴风找到它时,甚至看见它已经把一名偷马贼啃掉了半边身子。 摘星子的手刚碰到韁绳,大黑马猛地张嘴,狠狠朝他手臂咬去。 “啊——!” 一声惨叫。 摘星子根本没料到这马居然吃人,手臂上瞬间被撕下一大块肉。 他眼睁睁看著这匹诡异的大黑马嚼了几下,竟把他的肉吞进了肚子。 “你……你竟敢……” 吴风略带埋怨地拍了拍大黑马的脑袋: “你这傢伙,怎么什么都吃?万一染上病怎么办?我可没钱给你治。” 摘星子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一抹惧意——这人……莫非是个疯子? “废物!” 丁春秋在轿子上冷哼一声。 自家大**伤成这样,他不但不关心,反而觉得丟了自己的脸。 摘星子看看师父,又看看吴风,一时僵在原地。 摘星子眼中满是怨恨。 “你……你竟敢!我要你的命!” 他刚抬手想施毒——星宿派向来以毒术闻名。 “啪!” 可毒还没放出,吴风一巴掌已扇在他脸上。 摘星子只觉得脸像被万钧重物砸中,接著竟看见自己的后背,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在阿紫看来,吴风只是隨手一耳光,大师兄的头就转了一百八十度,直直扭到背后,仿佛能瞧见自己的背影。 显然是当场毙命。 吴风並非嗜杀之人。 但能让他手下留情的,至少得是个有点用处的人。 比如那些会惹事、能给他添点乐子的,吴风或许会留他们在江湖上闹腾。 江湖嘛,太平静了也没意思。 留著这些能折腾的,热闹一点不好吗? 至於像摘星子这样没本事的,自己撞上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好小子,连我丁春秋的人都敢杀,我看你是活腻了!” 丁春秋心里也是一惊。 没想到这小子下手如此狠辣! 难道也是邪道中人?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如一头凶悍的白头巨鹰,从轿中疾射而出,扑向吴风。 一团幽蓝火焰裹著凛冽寒光,直袭吴风面门——任谁都看得出那火焰里藏著剧毒。 用毒? 吴风倒是很久没遇到用毒的高手了。 他食指轻轻一抬,一道六脉神剑的指力破空而去,正中幽蓝火焰。 “噗”的一声,火焰被击散成点点蓝星,四溅飞散。 丁春秋的**们嚇得惊呼躲闪,乱成一团。 丁春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指惊住。 六脉神剑的名號,大宋武林谁人不知? 他心中暗震:这小子竟会这门武功……看来今日之事,怕是不能轻易了结了。 不过在他想来,也仅仅只是麻烦些罢了。 六脉神剑自段思平所创,从未有人练至大成。 天龙寺那几个和尚,也不过每人修得一脉而已。 要想练全,非得有深厚內力支撑不可。 丁春秋料定,吴风这般年纪,绝无可能练成。 至多也就和天龙寺僧人一样,通晓一两脉罢了。 “六脉神剑?”他冷声开口,语气里带著讥讽。 “小子,你跟大里段氏有何渊源?” “老傢伙,先顾好你自己吧,別在这儿送了性命。” “狂妄!” 丁春秋双掌一推,两团幽蓝火焰又朝吴风疾射而去。 腥臭扑面而来。 有毒! 吴风运转九阳真气,周身一循环,诸毒尽解。 只见他六指连点。 六道凌厉指劲直逼丁春秋面门。 丁春秋一看,额头顿时沁出冷汗。 “这……六脉神剑你竟练成了?” “有什么不可能。” “丁老怪,今天不知发什么疯,偏要来惹我,真是自寻死路!” “好……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那就尝尝老夫的化功**!” “化功**罢了,我怕你不成?” 丁春秋一掌拍向吴风。 不料这年轻人不闪不避,竟也一掌迎来。 丁春秋心中暗喜。 年轻人武功再高,终究阅歷太浅。 敢与我对战,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知多少人已毁在老夫这化功**之下。 丁春秋仗此功横行江湖,恶名远播,武林中人闻之无不切齿。 吴风却只冷笑不语。 双掌相接。 丁春秋立即催动化功**,掌中毒质隨內力涌向对方。 可就在这时,他只觉得吴风掌心寒气逼人,冰冷刺骨,冻得他猛然一颤。 这是…… 未及细想,凛冽寒气已顺手臂蔓延,转眼整条臂膀僵冻如冰。 “你怎会……” 丁春秋內心剧震。 第102章 天下祸乱的根子 向来无往不利的化功**,此番竟全然无效。 当年左冷禪便是以寒冰真气,险些让任我行栽了大跟头。 丁春秋话未说完,半边身子已覆上寒冰,眉须皆结白霜。 “寒冰真气!” 听到这四字,丁春秋心头大乱。 左冷禪不是与他有仇吗?怎会传他这门武功? 不对…… 难道其中有诈?! 一念既起,杂念纷至沓来。 丁春秋越想越惊,浑身汗毛倒竖。 与此同时,一道讯息自吴风脑海中掠过。 你和丁春秋交手时,领悟了《化功**》並完全掌握,武功大有精进。 (註:丁春秋的《化功**》极为阴毒,若配合神木王鼎,威力更增数倍。) (註:此**过於歹毒,使用时务必小心。) 丁春秋见形势不利,眼中掠过一丝狠意, 挥手之间, 一片黄烟骤然瀰漫开来。 那是丁春秋的独门**“三笑逍遥散”, 以毒蛇、蝎子、蜈蚣、毒蟾、毒蜘蛛炼製而成。 中毒者会在无意中发出怪笑,笑过三声便立即毙命。 吴风冷哼一声, 使出降龙十八掌,掌风卷著毒烟反向扑向丁春秋的**。 “不好!” “是三笑逍遥……” “完了……” “嘿嘿……师父……救救我!” 丁春秋的**接连中毒, 倒地之声接连响起。 除了机灵的阿紫早早躲开, 其余**无一倖免。 “师父,嘿……我不想死……” “师父,嘿嘿……饶命……” 丁春秋此刻哪还顾得上旁人, 撒出毒散后,自己也被吴风出手冻住。 他终於明白, 为何谷中那些魔头要联手对付吴风了。 “你……你想做什么?” 丁春秋眼中满是恐惧。 吴风拍了拍他的脸: “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那副囂张的样子。” 丁春秋万万没想到, 本以为只是个年轻人,手下**便能解决, 还能顺便卖那些老魔头一个人情。 谁知自己在这年轻人手下,连两招都走不过。 行走江湖至今,丁春秋从未如此害怕过。 只是一转眼,星宿派就已折损大半。 他眼皮发颤,神情惊恐。 就在这时, 一道俏丽身影忽然跳到吴风身旁, 清脆的声音响起: “大侠,你真厉害!” “你收我做徒弟好不好?” 原来是一直躲在一旁的阿紫。 她也没想到师父要对付的人竟强到这般地步, 这实力远超她的想像。 阿紫这才明白, 为何谷中那么多魔头都要联手对付这个年轻人—— 能让这么多魔头共同应对的,又怎会是寻常人物? 平日里让我怕得要命的师父丁春秋,竟然在这年轻人手底下走不过两招。 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听吴风这么一说,阿紫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哪有师父咒自己徒弟死的?呸呸呸!” “不对啊,你师父不是丁春秋那老东西吗?我什么时候收你做徒弟了?” “我师父当然得是最厉害的了,丁春秋这老傢伙现在已经不是我师父了,我早把他逐出星宿派啦。” 吴风:“……” 阿紫说这话时,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师父了?”吴风问。 社交恐惧症这种东西,在阿紫身上好像压根不存在。 吴风刚才几乎把整个星宿派都收拾了,阿紫却一点儿不怕不伤心,反而还挺高兴。 “嘻嘻……你现在不答应,不代表以后不答应嘛!” “反正我认定你是我师父了,你早晚会被我的诚意打动,所以现在先叫著也一样呀。” 阿紫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你……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点不要脸?” “嘻嘻……要脸干嘛?又不能吃又不能喝。” “师父你看,你这人又阴险又毒辣,武功还这么高,不当我师父简直是天大的损失。” “你是大魔头,我就是小魔头,咱俩根本就是天生一对的师徒!” 吴风:“……” “师父,你等等我。” 吴风一转头,就看见阿紫蹦蹦跳跳地跑到之前那些中毒的同门旁边。 “师姐,嘿嘿……救救我!” “嘿嘿……师姐!” 中了丁春秋三笑逍遥散的人,总会莫名其妙发出笑声,场面十分诡异。 就在吴风以为阿紫是要救人的时候—— 只见阿紫从腰间抽出一把**,看见还有喘气的,上去就补一刀。 这小丫头竟然是去灭口的。 吴风:“……” 果然,阿紫天生就是个小魔头! 阿紫笑嘻嘻地走到被冻僵的丁春秋面前,手里的刀还沾著血。 “阿紫……你……想干什么?” 阿紫笑眯眯地说:“丁老怪,还记得前两天你打本姑奶奶那一耳光吗?” “快说,你该死,你不是人,你猪狗不如!” 丁春秋的脸黑得跟炭似的。 自己堂堂一个师父,竟被徒弟逼到这份上。 “丁春秋,你是活腻了吗?” “我……” 丁春秋实在说不出口。 要是搁以前,丁春秋大概想都不想就低头服软、保命要紧。 可如今他当了这么久的星宿老仙,这“认怂”两个字,实在挤不出口。 吴风在一旁静静看著,忽然觉得阿紫这丫头挺有趣——也是个能折腾的主儿。 要是真收这么个小魔头做徒弟,江湖会不会更热闹? 想到这里,吴风心里就痒了起来。 想像往后阿紫把大宋、辽国、西夏搅得天翻地覆, 吴风只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透出舒坦。 这徒弟……非收不可! 就在阿紫举刀要抹丁春秋脖子时, 吴风出声了:“行了,阿紫。” 阿紫半点没犹豫,瞬间收刀,一下子变得乖乖巧巧: “是,师父!” 她小跑到吴风身边,小声说: “师父,丁春秋这人睚眥必报,今天不杀,以后肯定要来报復,不如杀了乾净。” “不必。”吴风笑笑,“你不觉得丁春秋现在死了,江湖反而会少很多乐子吗?” 阿紫先是怔了怔,没明白意思, 隨后眼睛却越来越亮,像盛满了小星星。 “噗通”一声, 她在吴风错愕的目光中, “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师父——阿紫真正的师父!” 听到吴风那番话,阿紫就觉得,这个师父实在太对她脾气了。 旁边的丁春秋看得心头恨极, 再琢磨吴风刚才说的话,背上不禁一阵发寒。 这年轻人……简直是天下祸乱的根子。 吴风骑著大黑马离开了, 阿紫开开心心跟在后面。 不知是因为找到了新靠山,还是真的有了师父而高兴—— 多半是前者吧。 “对了师父,为什么別人都叫你『人畜无安』『江湖搅屎棍』『大魔头』『扫把星』呀?” “闭嘴。” 过了好半晌,丁春秋终於能动了。 他从冰冻中挣脱时,已过了半个时辰。 正要调息疗伤,林间忽然一阵响动。 “是你?丁春秋?” 丁春秋立刻捏住一枚毒丹,全身戒备。 “恶贯满盈段延庆?” “还有我,南海鱷神岳老二!” “云中鹤老三!” 丁春秋警惕地盯著突然出现的三人。 丁春秋自然听过四大恶人的名头。 放在平时,他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可眼下自己手下死伤殆尽,连他也受了伤,形势便不同了。 “怎么只来了三个?叶二娘去哪儿了?” 丁春秋一边问,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 段延庆腹中传出沙哑的声音: “丁春秋,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丁春秋知道瞒不过,只想快点打发他们走, 便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谁知一提到“吴风”这名字, 对面三人同时一震。 等他说完, 三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们为何这样看我?” 段延庆腹音低沉: “丁春秋,我真不知该说你蠢,还是不知死活。” “段兄这话什么意思?” 丁春秋完全摸不著头脑。 “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 丁春秋这些年一直待在西域星宿海。 当年他把无崖子推下山崖后,苏星河在危急关头骗他,说逍遥派绝学藏在星宿海。 丁春秋逼苏星河闭口保命,隨后便迁居西域,创立星宿派,终日钻研毒功。 正因如此,他对中原近来之事知之甚少。 其实只要他稍加打听,就能知道吴风的事。 只怪他太过自负,从未放在心上。 “罢了,跟你讲讲也无妨。” 段延庆將吴风的来歷与所作所为大致说了一遍。 即便有些细节未说全, 丁春秋也已听得冷汗直流。 吴风乾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 就连丁春秋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 回想吴风一路走来,搅乱多少门派、震动朝廷, 相比自己欺师灭祖那点事, 丁春秋忽然觉得“魔头”这称號,自己简直不配。 吴风才是真正的大魔头。 难怪慕容博要广发英雄帖,集结天下高手共诛此人。 吴风几乎把各方势力得罪了个遍。 现在丁春秋才明白, 为何当初赵敏看他的眼神那样古怪, 为何左冷禪听他要去抓吴风时,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丁春秋站在那儿,只觉得脸上发烫, 自己真像个十足的蠢货。 刚从星宿海回来,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一想到吴风那眼神,丁春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段兄这是要去哪儿?” “听说慕容博要在少林除魔,我们也就顺路去看看……” 丁春秋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是啊,这次东方不败、邀月宫主、左冷禪、任我行都来了,不就是为了除魔吗? 有仇当场报,天道轮迴,报应不爽。想到吴风很快就要被眾人围攻而死,丁春秋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其实之前丁春秋和吴风並无冤讎,但经过这次,他觉得两人已是不共戴天。 “段兄莫非也是去除魔的?” 段延庆赶紧摇头:“不不不……我们只是去看看,只是看看!” 就算听说慕容博邀了眾多高手围剿吴风,段延庆仍觉得不可能成功。 搞不好还会被吴风几句话挑得內訌,到时候围攻他的人,恐怕都要吃大亏。 毕竟那人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第103章 江湖只有打打杀杀才有意思 就在段延庆准备离开时,林子里忽然走出一人。 “鳩摩智?” “阿弥陀佛,贫僧尚在人间。” “世间出此大魔,贫僧听闻老友慕容博仍在世,特来相见。又知他欲在少林除魔,贫僧愿助他一臂之力。” 丁春秋久在西域,自然也听过吐蕃国师鳩摩智的名號。 “太好了!有国师相助,此魔必除!” 原来鳩摩智上次被吴风无故打了一顿,一直记在心里。 这次一接到慕容博的消息,毫不犹豫便赶来了。 从这事就看得出来,吴风真是个惹事的主——人家鳩摩智好端端去天龙寺求六脉神剑,路上却平白挨一顿打。 你看,这不就**来了。 王语嫣和阿碧一路往少林方向走去,沿途遇见不少上山的武林人士,甚至有些小有名气的武者结伴同行。 “王姑娘,这一路都没见到吴公子呢。” “他应该早就上山了吧。以他爱热闹的性子,少林和丐帮办武林大会,他肯定不会错过。” “王姑娘说得是……不过,这些人传的那些关於吴公子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丁春秋也听到了那些关於吴风的传闻。 自然,王语嫣他们也听见了。 王语嫣静了片刻,低声说:“里头有些地方未必全真,但大多……都是真的。” 这一路走来,王语嫣虽未明说自己的心思,阿碧却已看得明白。 她心里不禁为慕容復公子感到几分悲哀。 十多年的情分,终究还是输给了那个吴风。 那吴风,简直就像个祸害。 “嘶……” 亲耳听到王语嫣承认,连阿碧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若方才听到的全是真的——大明、大元皆因吴风一人而乱—— 那这吴风岂不……岂不成了盖世魔头? “王姑娘,你……”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王语嫣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先前或许还有犹豫,到了此时,她反而更坚决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人畜无安刚才在半山腰和丁春秋斗了一场!” 听见吴风这绰號,王语嫣心头一跳,仿佛整颗心都要蹦出胸口。 她停下脚步,侧耳细听。阿碧也跟著静静听去。 “可是星宿海的丁老怪?” “那还能有假?就是他!” “嘶……星宿老怪怎么也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我可听说,人畜无安和星宿老怪那一战打得惨烈极了,两个大魔头交手,简直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鬼哭狼嚎……” “打住!说书晚点再说,到底谁贏了?” “还能是谁?肯定是星宿老怪啊!他成名的时候,那人畜无安怕是还没出生呢。” 听到这里,王语嫣攥紧了手,紧张得掌心冒汗。 “嘿嘿,这位兄弟你可猜错了。人畜无安几乎把星宿老怪带去的人全灭了。眼下星宿老怪正四处召集散落的门人呢。”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嘶……星宿老怪都敌不过这人畜无安?” “谁说不是!这人畜无安,简直是个怪物。” 王语嫣听说吴风贏了,这才轻轻鬆了口气,开口问道:“这位公子,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就在刚才,大约一个时辰前吧。” 一个时辰前……按吴风的脚程,此刻应当已在山上了。 …… “嫂子,大哥方才和星宿老怪交过手了!” 林平之打听消息回来,开口便是这句。 木婉清一惊,连忙问:“那吴郎可曾受伤?” 林平之轻蔑地勾起嘴角:“星宿老怪想伤我大哥?做梦去吧!” 另一边有人议论道: “星宿老怪输了!” “哼,真是没用!” “意料之中。若人畜无安那么容易对付,又怎值得我们远道而来除魔?” “走吧,吴风大概已经上山了。” 吴风骑在大黑马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身后跟著新收的徒弟阿紫。 阿紫笑嘻嘻地说:“师父,江湖上都传你是武林大祸害……要不要徒儿帮你把那些说閒话的人都杀了?” 吴风瞥她一眼:“就你那点功夫,能杀几个?” “我如今可是天下第一大魔头的徒弟,再过几年,我便是天下第二,师父你就是天下第一!” “少贫嘴。”吴风话头一转,“阿紫,你们星宿派不是有个神木王鼎吗?” 阿紫心里一紧:“师父听谁说的?我可不知道。” 吴风轻哼一声,根本不信她没带走宝鼎。他施展擒龙功,隔空將阿紫怀中的神木王鼎吸了出来。 “师父!”阿紫惊呼,伸手想抢,鼎却已落在吴风手中。 那木鼎雕琢精细,木质温润如玉,木纹间隱现丝丝红痕,確非凡品。丁春秋正是凭此鼎练成化功**,令江湖闻风丧胆。 但对吴风而言,这鼎並无大用。他隨手一拋,像扔块破木头似的。 阿紫嘟起嘴,满脸不舍。 “一个破鼎罢了,瞧你小气的。”吴风挑眉,“你拜我为师,怎么没见拜师礼?” “哪有师父主动要礼的……”阿紫小声嘀咕。 “现在不就有了?”吴风笑道。 阿紫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父,有件事得告诉你……之前我跟丁春秋去过一处山谷……” 她把慕容博广邀天下英雄、欲围杀吴风之事说了一遍,说完便紧紧盯著吴风的脸。 谁知吴风不但不怕,眼中反而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兴奋。 吴风此刻兴奋极了。 东方不败、邀月、左冷禪、朱无视……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竟然全是为了杀他。 吴风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仿佛即將到来的不是生死危机,而是一场大补。 “哈哈哈……痛快!没想到慕容博这么有意思!” “阿紫,走快点,要是那群人没等到我就散了,那多可惜!” “这么热闹的事,我吴风居然是主角!” “爽!太爽了!哈哈哈……” “这才是江湖——打打杀杀才有意思!” 阿紫施展轻功跟上,心里暗惊:我这师父怕不是个疯子? 少林一开始也很纳闷:丐帮发的什么疯,突然要跟少林爭武林盟主? 但人家找上门,少林也不能退缩,否则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立足。 演武场上挤满了各派人士,场面堪比当年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少林僧人站一边,丐帮**站另一边,还有许多別派前来看热闹的。 “少林与丐帮向来並立大宋武林,今日便分个高下,胜者为武林盟主,败者听从號令。” “阿弥陀佛,少林与丐帮素来交好,不知庄帮主为何突然问罪少林?” 吴风刚到,就见一名青年在人群中侃侃而谈,对面是一群少林和尚。 想必那就是丐帮的新帮主了。 “师父,你说丐帮发什么疯,突然开武林大会?” “我怎么知道!” “师父,大家都说你神机妙算、无所不知,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快说说嘛。” 吴风一到,很快有人认出了他。 比起初来大宋时的无名之辈,如今他在江湖上已名声赫赫。 他每向前一步,周围人便像躲瘟神一样纷纷让路,如同鯊鱼闯进了沙丁鱼群。 阿紫见新认的师父这么威风,也得意起来,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喂,你拉**嘛?我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的!” “这人谁啊?怎么一来大家都让路?我今天就站这儿,谁也不让!”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啦?那可是『人畜无安』啊!想活命就赶紧往边上靠靠!” “哎兄弟,借过借过,刚才没瞧清楚……” 任是平日再横的江湖愣头青,一听见“吴风”两个字,也禁不住腿肚子打颤,手脚发软。 就这样,吴风一路畅通无阻,径直走到了聚会的最**——那待遇,简直跟贵宾席似的。 这要是搁在演唱会上,没五个八的银子,这位置连想都別想。 注意到吴风的人越来越多了。 “唉……好好一场武林大会,怎么把这『人畜无安』给招来了。” “啥意思?” “没听过『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话吗?” “竟然是他?” “要不……咱们还是趁早下山吧?待会儿要是乱起来,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我看也是。” 一些胆小的江湖人,远远瞥见吴风的身影,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山下走。 “若有哪位英雄好汉不服,尽可向武林盟主挑战!” 游坦之朗声宣告。 自聚贤庄被乔峰所灭,他一路漂泊,后来机缘巧合得了《易筋经》,武功大进。又糊里糊涂结识了全冠清,更糊里糊涂当上了丐帮帮主。 这次丐帮与少林举办的武林大会,背后既有全冠清暗中推动,也少不了游坦之的顺势而为。乔峰是他的生死仇敌,他心心念念的,便是当上武林盟主,好率领中原武林向乔峰**。 正与少林高僧说著场面话的游坦之,话到一半,目光忽然瞥见人群中那个叼著狗尾巴草的黑衣青年。 游坦之一眼就认出了吴风。 他顿时语塞,愣在了当场。 他一停,其他人也诧异地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全冠清看见那一身黑衣、叼著狗尾巴草的吴风时,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一股寒意窜遍全身。 少林僧人也察觉出游坦之的异样,纷纷转头看去。 他们虽未见过吴风,却听过他的名號——黑衣、黑马,再加一根狗尾巴草,普天之下,只此一人,绝无分號。 认出是吴风,少林和尚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心里甚至隱隱有些不安。 就在这群大和尚犹豫著,是不是该把吴风请下山比较稳妥的时候—— 吴风发觉,自己一来,整个武林大会好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他挠挠头,开口道:“那个……你们继续啊,我就是来看个热闹的。” 眾人:“……” 看热闹? 谁信啊! 你就是天底下最热闹的所在。 第104章 谁先来?或者……一起上? 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群黑衣黑甲的人涌了过来。 正是先前见过的乔峰一行人。 乔峰也到了,场面更加热闹了。 这边还没消停,又有一队人马赶到。 只听段誉喊了一声:“爹,你怎么来了?” 来的正是大理段氏的人。 紧接著,灵鷲宫的人也到了。一个小和尚走在最前,身后跟著一大群女子,浩浩荡荡。 “三弟!” “二哥!” 好嘛! 三兄弟总算聚齐了。 自然少不了一番相认敘旧。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哈哈哈……武林大会果然热闹得很。” 听到星宿老怪这古怪的口號, 在场的武林人士纷纷脸色一变。 人群*动起来, 很快便空出了一片地方。 “是星宿老怪!” “我就知道,这祸害出现的地方准没好事!” “那是……西夏一品堂的统领,慕容博。” “不止,那是……我的天,是东方不败!” “移花宫邀月宫主?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嘘,小声点,听说移花宫已经散了,邀月宫主也疯了。” “左冷禪?他怎么也来了?” 这几人一到,现场顿时嗡嗡议论开来。 隨便哪一位,都是江湖上呼风唤雨的角色,甚至能掀起腥风血雨。 今天却一齐现身在此。 这场面,简直像在人群中丟下了一记惊雷。 得知这些人身份后, 眾人无不感到头晕目眩。 连乔峰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大哥,这些人是……” “先別动,静观其变,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乔峰看见慕容博时,眼神微微一冷——这段时间,西夏一品堂没少与辽国衝突。 游坦之也懵了。 这些人里隨便一个,他都对付不了。 其中好些甚至是他儿时听的江湖传说里的人物。 少林寺一方更是如临大敌。 若这些人全是衝著少林而来, 即便少林是武林泰斗,今日恐怕也难逃一劫。 但这里毕竟是少林的地盘。 玄慈方丈死后,新任方丈是玄难大师。 儘管心中忐忑,玄难也只能硬著头皮上前开口。 “阿弥陀佛,各位今日来到我少林,所为何事?” “玄难方丈,得罪了。今日借贵寺了结一些私事,与少林无关。” 玄难方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见慕容博身后那群凶名赫赫的人物,终究一言不发,默默退入僧眾之中。 虽有些失却顏面,但比起少林寺的存续,玄难深知暂避锋芒、保全根基的道理。 全冠清的脸色却难看极了。为筹备这次武林大会,他费尽心力。如今吴风一来,大会眼看是开不成了。他只能在心里狠狠骂了句“搅局的”,再多不甘,也只能压下去。 慕容博话音一落,原本站在吴风附近的人纷纷退开,空出一片。许多人虽不清楚吴风与慕容博有何仇怨,却都感觉今日这场**,必与吴风脱不了干係。 “贪花公子,你还想躲到几时?” 慕容博目光直逼吴风,眼中带著嘲弄。今**不仅要取吴风性命,更要藉此重振慕容氏声威。在他看来,吴风已插翅难逃,而挽回慕容家昔日顏面,才是重中之重。 当年姑苏慕容氏离开大宋时,江湖中人皆在暗中讥笑,慕容氏声望一落千丈,几乎沦为笑柄。今日,他便要將所有丟掉的顏面,一一討回。 左冷禪再次见到吴风,眼前之人与记忆中那小子模样重合:依旧叼著根狗尾巴草,一身黑底金边的锦袍。想起当年嵩山上,正是此人將他十余年的谋划毁於一旦,让五岳剑派合併之举成了江湖笑谈,心中恨意翻涌。 朱无视亦然,他对吴风的恨意只怕比左冷禪更深。为谋大业,他投入的心力物力远超左冷禪,可说自懂事起便志在天下。如今一切成空,他寧可放下大明境內的纷乱不顾,也要亲眼见到吴风毙命,以泄心头之恨。 邀月一见到吴风,双眸顿时布满血丝,双手止不住地轻颤。若非尚存一丝理智,她早已衝上前去拼命。 东方不败却颇有兴致地打量著吴风,仿佛在瞧一件有趣的玩物。她心里盘算的,是让吴风来当她的副教主。 然而吴风若连眼前这关都过不去,东方不败便觉得这副教主之位不要也罢。 在他眼里,这次眾魔头围攻吴风,正好当作一场考验。 渡厄和尚垂首低念著什么。 凑近些听,才知这老僧竟已诵起了往生咒。 赵敏望向吴风的目光最为复杂。 因吴风之故,察罕特穆尔身死,汝阳王府早已今非昔比。 眼下到场之人,几乎个个都与吴风结下深仇。 唯一仇怨稍浅的,大概只有鳩摩智。 吴风只是揍了他一顿,这和尚心中不服,才跟著眾人前来。 “完了,这人畜无安今日必死无疑。” “唉……明明是个少年英杰,偏生了一张惹祸的嘴,可惜啊。” “瞧他年纪与我儿子相仿,怎会招来这么多魔头?” “谁说不是呢。” “若是我家孩子,出生时就该淹死,简直是个祸根!” “你们不知,先前大元、大明动盪,据说都因这吴风而起。” “江湖少了这祸害也是好事,说不定从此就太平了。” “左冷禪、东方不败、朱无视、鳩摩智……老天爷,这贪花公子究竟做了多少**人怨的事?” 眾人都认定,被如此多魔头围剿,吴风绝无生还可能。 他死定了! 人群里藏著四大恶人——如今该叫三大恶人。 岳老三开口道:“大哥,这次人畜无安总算要死了,也算给三妹**!” 云中鹤也跟著说:“老大,咱们不如也出去踩一脚?有这么多魔头在,吴风必死无疑。” “就是啊老大,武林大会成了除魔大会,正是咱们三大恶人扬名的好机会。” “闭嘴!” 段延庆腹中传出一声斥责。 “哼,你们真当那人畜无安是好对付的?若他那么容易死,早就没命了,哪还会有今天这场面?” 岳老三与云中鹤却不以为然。 难道吴风今天还能逃出生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阿朱心中纷乱如麻。 贪花公子毕竟对她有救命之恩。 如今吴风被眾魔头盯上,眼看性命难保。 可若此时让萧大哥出手相助…… 莫说一个萧峰,就算加上段誉、虚竹,以及此次带来的辽国武士,恐怕也得全部葬送於此。 那些大魔头所在之处,阿朱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心悸。 眾人看得心惊胆战。 目光全落在吴风身上。 先前还神气活现的阿紫,此刻也怕得身子轻颤。她原以为拜了个天下第一的师父,这会儿却觉得像是走错了棋。 有人担心,有人激动,也有人暗暗害怕。 但大多数人都认定吴风这回死定了。 想活命?简直是说笑。 可吴风自己,脸上不见半点忧虑恐惧,反而心里那股兴奋劲儿越来越强。 想痛痛快快闹一场的衝动,也愈发按捺不住。 吴风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模样懒洋洋的,催著大黑马往前踱了两步,来到慕容博面前。 他居高临下看著对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开口: “谁先来?” “或者……一起上?”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他说什么?一起上?” “我没听错吧?” “哈哈哈……这人肯定是疯了!” “太狂了!” “本来还有点担心……” “哼,看你能狂到几时!”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一人。 “吴风,你毁我百年大计,乱我大明朝纲!似你这等祸乱天下的恶徒,今日我朱无视,定要你付出代价!” 朱无视咬牙切齿地站出来,一双眼睛像要喷出火来,恨不得把吴风生吞活剥。凡是与他目光对上的人,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这得是多深的仇,才能有这样一双满是怒火的眼睛。 吴风见第一个出来的竟是朱无视,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朱无视,你確定要跟我动手?” “吴风,今**必死无疑!” 朱无视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吴风嘴角轻轻一扬。 “又是这个笑容,又是这个笑容……” 段誉看见吴风脸上那抹熟悉的、带著邪气的笑,像受惊的小鹿般,一脸惶恐。他见过太多次吴风露出这样的笑容——每次有人要倒大霉,吴风就会这样笑。 “朱无视,大明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號称大明第一高手。” “唉……没热闹看嘍,朱无视一出手,吴风肯定没命了。” “没想到结束得这么快,真没意思!” 就在这时,一男一女急匆匆挤进人群。 正是姍姍来迟的林平之和木婉清。 “吴郎!”木婉清喊道。 “大哥!” 林平之发现与吴风对峙的竟是铁胆神侯朱无视。 即便林平之已將《葵花宝典》练至初成,面对朱无视,他仍感心中无底,脸色不由一白。 木婉清急著要衝上前,却被林平之拦住:“大嫂,大哥自有应对,朱无视奈何不了他!” “但是……”木婉清还想多说,却被林平之坚决制止。 她明白自己过去只会让吴风分心,只好强压担忧,静立原地。 这时,旁边人群中又挤出两人——王语嫣与阿碧也赶到了。 “王姑娘,吴公子就在那儿。” “吴郎!” 第105章 师父,真厉害! “哎呀,那位可是大明的铁胆神侯,”阿碧慌张道,“吴公子这次怕是有麻烦了。” 她隨慕容復行走江湖,对天下高手略知一二。 一旁有看客插话:“两位来得正好,好戏才刚开场!” “那人畜无安今天肯定逃不掉了。” 阿碧不服:“你胡说什么,贪花公子武功很高!” 那人哼笑:“你们刚来不清楚,瞧见慕容博那边没有?紫衣的是东方不败,黑衣的是左冷禪,老和尚是渡厄大师,还有……” “这么多高手围著他,人畜无安哪还有活路?” “就连慕容復站在后面,连话都插不上。” 王语嫣没在意“慕容復”这个名字,只是每听一个高手的名號,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她望过去,看见东方不败、渡厄、左冷禪、鳩摩智、邀月、丁春秋、慕容博,还有扮作男装的赵敏…… 阿碧能认出这些人,王语嫣更清楚他们的分量。 从前为了表哥的復国梦,她熟读江湖情报,这些名字都是表哥口中敬畏的存在。 如今,他们却都站在自己夫君的对立面。 王语嫣的心一直往下沉,冰凉一片。 她咬紧嘴唇,双手攥得指节发白,低声对自己说: “吴郎,若你今日有何不测……” 四百八十二 王语嫣轻声自语:“我绝不独自偷生,绝不让吴郎在奈何桥上孤单一人。” 阿碧忽然指嚮慕容博等人所在之处,欣喜道:“王姑娘,公子他们也在那儿,我们过去吧。” 王语嫣略作迟疑,心想若真到了危急关头,或许能求表哥与伯父饶过吴郎一命。 她已下定决心,只要吴风遇险,哪怕拼上性命、不顾顏面,也要恳求伯父与表哥出手相救。 大不了最终共赴黄泉,做一对鬼鸳鸯。 王语嫣便是这般性子。 一旦认定了谁,便再难改变心意。 先前慕容復屡屡令她心寒,直至被推入井中,她才彻底死心。 如今这份心意已全然转到了吴风身上。 吴风真是修来了天大的福气。 上辈子怕是尽做些修桥铺路的善事了。 左冷禪本欲上前,却被朱无视抢先一步。 他只得收住脚步。 在场皆是称雄一方的人物,联手围攻之事实在做不出来——除非忍无可忍。 但左冷禪仍急忙开口:“神侯,请速速出手,莫让他再多言!” 邀月对此话深以为然。 朱无视冷冷一哼,全然不理会左冷禪。 他堂堂侯爷,未来天子,岂容一个门派掌门指手画脚。 “无妨,横竖都是將死之人。” “人畜无安,你还有何遗言?此时不说,往后便没机会了。” 在朱无视眼中,吴风绝无生还可能。 “当然有!” “神侯,別听他说话,快杀了这贼子!” 左冷禪急了。 朱无视却似未闻,只看向吴风。 赵敏听到那句“当然有”,心头顿时涌起不祥之感。 “说!” 吴风手中摺扇“啪”地展开,颇为招摇地轻摇两下。 瞧见那柄象牙摺扇,赵敏只觉羞愤难当。 那是我的扇子。 吴风对朱无视说道:“神侯可知第三颗天香豆蔻在何处?” 此言一出,朱无视脸色骤变。 天香豆蔻意味著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一生的挚爱素心,正需天香豆蔻救命。 这些年来,朱无视从未停止追寻天香豆蔻的下落。 第一颗已被素心服下。 第二颗是曹正淳所给——铁胆神侯心知此人没安好心。 即便如此,他还是收下了,为此没少吃苦头。 可第三颗天香豆蔻,至今下落不明。 素心就是朱无视的命根子。 就算他当上皇帝,素心一死,这皇位对他也没了意义。 “糟了!”左冷禪心头一沉。 赵敏暗暗嘆气,早就知道这“人畜无安”不好对付。 邀月只觉得血往头顶涌,眼前这幕何其眼熟。 “说!第三颗天香豆蔻在哪儿?” “告诉我!” “只要你肯说,过往一切,我朱无视绝不再追究——我以朱家血脉起誓!” 什么恩怨,什么仇恨, 吴风一句话,朱无视全拋在脑后。 他现在只想知道第三颗天香豆蔻的下落。 “下去。” “……?” “等这里的事了结,我自然告诉你。” “你……” 朱无视气血上冲,额角青筋暴起。 “你若敢骗我……” “朱无视,你何时听我说过假话?” “……好!” 朱无视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转身回到己方阵中。 朱无视一招未出便离场。 静。 眾人目光隨著他移动, 朱无视低头不语。 他是铁胆神侯,大明江湖的顶尖高手, 一生从未低头,也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无人能形容他此刻心情, 也无人能懂此时的朱无视。 离他近的人只听见粗重的呼吸, 还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却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 “神侯他……怎么了?” “不清楚,好像是那人畜无安对他说了句什么。” “怎么可能……” “哼,你是不知道『人畜无安』这外號怎么来的吧?” 段誉看得几乎要落泪。 “是了……就该是这样。” “我早该想到的……人畜无安,所到之处,人畜不寧——他就是个魔头。” 乔峰也看得心底发寒。 想起杏子林中,吴风逼得康敏几近疯狂,后来听说她彻底疯了; 聚贤庄上,他也是这般手段, 之后姑苏慕容氏便在大宋江湖无处容身…… 乔峰望向吴风的眼神里,也不禁带上一丝忌惮。 有人甚至想联手,把这祸害给除了。 “比起吴风的武功,他攻心的本事才更可怕。” 虚竹一脸茫然:“大哥,你说什么?” “没事,二弟。以后要是遇见这吴风,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若没把握杀他,儘量別和他起衝突。” 木婉清本来还提著心,看到这情形却愣住了。 她想起当日在万劫谷的事。 “噗,吴郎就是鬼点子多!” 林平之倒是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 王语嫣惊讶地微微张嘴,觉得难以置信。 吴风这做法,实在出乎她意料。 她原本还想著,若吴风不敌,就去求慕容博出手。 谁知事情完全不像她想的那样。 王语嫣这才明白,为什么江湖人都觉得“人畜无安”这绰號如此贴切。 慕容復见表妹出现后,目光就一直停在吴风身上。 又想起当年邓百川等人曾劝他把表妹让给吴风,好换吴风相助。 想到这儿,一股火直衝他头顶。 他看吴风的眼神更加怨恨。 “师父,真厉害!” 一声清脆的少女喊声响遍全场。 只见阿紫举著双手,又蹦又跳。 周围人纷纷怒视她,却被她一个个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想杀我?我师父可是人畜无安!你们打得过吗?” “没看见我师父一句话就把铁胆神侯嚇跑了?” “再看,把你们眼珠子都挖出来!” 阿紫叉著腰,神气十足。 和她对视的人,都赶紧移开目光。 木婉清见阿紫显然和吴风关係亲近,心里不由得泛酸。 王语嫣只瞥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岳老三看得直咂嘴:“这吴风……这……” 云中鹤则心有余悸,对吴风的恐惧又涌了上来,甚至有点想小便。 “哼,还没完呢,你们等著瞧。” 段延庆腹中发出沉闷的声音,眼神似有若无地瞟向大理段氏那边。 段正淳也没料到会是这般结果,张了张嘴,表情纠结,不知该说什么。 丐帮和少林都安静下来。 “魔头,拿命来!” 人群中忽然衝出一道俏丽身影。 那身影快如闪电,只一剎那,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已抵至吴风喉前。 “当心!” 王语嫣失声惊呼。 林平之冷冷一哼:“就这点本事也想动我大哥?痴人说梦。” 旁观眾人中有人低呼:“这是大隋阴葵派的功夫!” “出手的是阴葵派圣女!” “吴风这人惹事的本事真不小,连大隋阴葵派都敢招惹。” “世上还有他不敢惹的人吗?” 此番少林武林大会来人繁杂,各派**、西域游侠、乃至大元、大明、大宋、大隋之人皆匯聚於此,故有人一眼便认出来者身份。 吴风头也未回,反手一掌降龙十八掌拍出。 只听一声闷哼,那圣女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四下皆惊——阴葵派圣女竟连吴风一招都接不住? 全冠清见状,眼珠一转,对游坦之道:“帮主,若能在天下英雄面前擒下此人,声望必大涨,往后何事不成?” 游坦之闻言心动,又瞥见乔峰,想起聚贤庄旧仇,咬牙喝道:“好!吴风这等魔头,人人得而诛之!我庄聚贤来会会你!” 为掩身份,他化名“庄聚贤”,话音未落,人已如狂风般扑向吴风。 丐帮**顿时欢呼助威: “帮主威武!” “我帮庄帮主神功盖世,必叫吴风伏诛!” “吴风岂是我帮主对手?” 自杏子林事变后,丐帮內乱不休,否则全冠清之流亦难留存。乔峰本是中兴之主,奈何身为契丹人,无法继位,丐帮急需一位强力的新帮主。 可欢呼未落,吴风一拳挥出,游坦之来得猛、去得更快,重重砸回丐帮人群之中,几名方才叫得最响的**被撞得口吐鲜血。 第106章 江湖这么多年,从未有如此多高手同时围攻一人 慕容復见吴风如此威风,又瞥见王语嫣眼中倾慕几乎满溢,哪里还忍得住。 王语嫣见表哥欲出手,急忙喊道:“表哥,不要!” “慕容復在此,请贪花公子指教!” 再次见到慕容復,吴风发觉他並未因姑苏慕容氏被逐出大宋江湖而消沉,反倒添了几分锐气。 “北乔峰,南慕容!这就是姑苏慕容復?” “这下看那人畜无安怎么应付!” “哼,慕容復又不是我们大宋的人,你们高兴什么?” “无论如何,总比那祸乱天下的人畜无安强吧?” “慕容公子,加油!” 吴风冷哼一声:“慕容復,好好的公子不当,偏要跟我动手,我看你是吃撑了。” “少说废话,看招!” 慕容復手中摺扇疾点吴风额前。 这一招看似轻巧,若真被点中,吴风的脑袋恐怕会像西瓜般炸开。 “来得好!” “去吧!” 慕容復还未反应,已被吴风一记玄冥神掌打得飞起。 赵敏见到这熟悉的招式,心头一跳——这正是玄冥二老的绝学,而那二人也是死在吴风手中。 慕容博接住儿子,慕容復连吐三口鲜血,顿时萎靡不振。 慕容博怒目圆睁:“好……好你个人畜无安,竟敢下如此重手!” “老傢伙,你有病吧?你们聚在这儿不就是要杀我吗,难道还指望我手下留情?” 吴风一招一个。 先是阴葵派,再是丐帮新帮主庄聚贤,接著是南慕容。 无人能接他一招。 全场死寂。 吴风摇著从赵敏那儿得来的象牙摺扇,一副翩翩公子模样,笑道:“下一个!” 吴风一招击败一人,三名年轻俊杰全无还手之力。 阴葵派传人、慕容復、庄聚贤在他面前,如同孩童对成人。 “这人畜无安……好强!” “慕容復竟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不可能……定是这人使了诈!” “你有本事也用诈打贏他们三个,我也服你!” 先前认定吴风必败的人,此刻也无话可说。 “好……好……” 慕容博终於体会到方才朱无视所受屈辱的万分之一。 他检查过儿子的伤势,连自己也束手无策,顿时怒火中烧。 吴风,你这祸害,今日我慕容博定叫你无处收尸。 吴风一挥手:“慕容老头,你领这帮乌合之眾就想对付我?復国復得脑子糊涂了吧?” “就凭这几条杂鱼,能拿我怎样?” “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你……” 丁春秋听得老脸涨红。 左冷禪面色也极难看。 鳩摩智眯著小眼死死盯住吴风。 邀月双眼渐红,似已压不住怒气。 “你慕容家復国多少年了?燕国亡了几百年,除了你家,谁还记得?” “如今世上哪还有燕国子民?” “你……你……” 慕容博气得满脸通红。打人不打脸,吴风却专挑痛处戳。 他这话说出,不少人暗暗点头。燕国已是老黄历,皇帝换了一代又一代,慕容家还想復国,在许多人眼里简直是痴人说梦。 慕容博怒火更盛。 “还有你,鳩摩智,好好国师不当,跑来中原招摇?真以为自己了不得?” “上次挨揍还没够?竟敢再来?” 鳩摩智脸色顿时臭如污水。 眾人纷纷看他——先前问他与吴风有何恩怨,他支支吾吾,原来早被吴风打过。 “那边躲著的左冷禪,別以为我看不见你。” “没想到你真把这些人带来了。” “这事完了,我给你记一功!” 左冷禪:“???” 他没听懂,丁春秋却若有所思。 “任我行,你从头到尾不说话,是怕了东方不败?” 任我行脸色一沉。他本想坐收渔利,吴风却一点面子不给。 而吴风下一句话,直接让他炸了。 任我行,听说你搞了个乾阳神教?哈哈……真可笑。日月神教被人夺走,你又弄出个乾阳神教,要是连这个也被抢了,你岂不是没名字可用了? 吴风笑得前俯后仰。 他又转向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原本在看热闹,没料到吴风会扯上自己。 “咯咯咯……吴风,你这人倒有趣。不如来我黑木崖做副教主,今日我保你平安无事。” 东方不败仿佛丝毫不在意眼前的紧张局面,依旧从容不迫。 “呸!” 吴风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东方不败,你绣的荷花真难看!” 这话一出,东方不败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方才还一副旁观姿態,此刻却目光冰冷。 別的话或许不会激怒她,但说她绣的荷花丑——这绝不可原谅。 吴风独自站在人群**,放声大笑,笑声冲天。 笑得张扬,笑得放肆,笑得毫无顾忌! 杀气瀰漫,如同秋晨花园里的浓雾,令人浑身发寒。 “完了,这吴风肯定是疯了。” “早就说过,到处惹事的人不是疯子是什么?这下原形毕露了吧!” “这些魔头也是倒霉,竟撞上个疯子……” “说他是疯子?之前慕容復、庄聚贤还有阴葵派的人,可都是被他一招解决的。” “是疯子还是高手,打一场就知道了。” “吴风也太狂妄了。” 吴风仍在笑。 之前听阿紫说,慕容博广发英雄帖,召集天下正道除魔,他心里就涌起一股兴奋。 既然要闹,就闹一场大的。 慕容復那些小鱼小虾,根本让他不过癮。 藏在骨子里的躁动在叫囂。 这些人还自恃身份,打算一个个上来? 这些杂碎別浪费时间了——没意思。 吴风本有很多办法分化这群除魔联盟,但他懒得用了。 反正终究要动手,不如痛快一点。 “吴郎!” 木婉清紧紧握住剑柄,不明白吴风为何突然像“发了疯”一般。 那双大眼瞪得溜圆,里头全是害怕、慌张、担心和恐惧。 再看林平之,却激动得浑身直抖。 对,就是这感觉。 这才是他大哥。 以前大哥也让不少人活得不如死,可总差那么点痛快。 这才是他那个无人能敌的大哥。 “师父!” 阿紫心里,师父就是她的神。 新认的这位师父,比起从前那个老东西,简直不像同一种人。 王语嫣听见吴风发疯,几乎要晕过去。 但心底深处,又冒出一股她从没尝过的**滋味。 乔峰暗暗嘆了口气:“唉……可惜了这样一位豪杰。” 他觉得吴风如此**这些人,恐怕难有活路。 虚竹也看得目瞪口呆。 换作是他,绝对做不到这种地步。 所有人都觉得——贪花公子疯了。 慕容博气得浑身发抖: “这人……嘴太毒,大家一起上吧!” “如此猖狂之徒,我实在忍不了!今日不杀此魔,不把他挫骨扬灰,难消我恨!” “慕容统领,鳩摩智愿助一臂之力!” “贫僧渡厄也愿相助!”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 会叫的狗不咬人。 丁春秋和鳩摩智之前都和吴风交过手,自知不敌,都在等別人先动。 就连满脸怒容的慕容博,也还剩一丝理智—— “人畜无安”这大魔头,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人影一闪,传来一道满是怨恨的女声: “人畜无安,我要你死!” 是邀月。 谁也没想到,最先出手的竟是她。 自从再见到吴风,邀月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就一直怨毒地盯著他。 吴风毁了她十几年的復仇计划。 从前,復仇是她的心魔;现在,吴风成了她的心魔。 邀月將明玉功催到极致,整个人几乎透明,施展绝顶轻功扑向吴风时,宛如一尊神明,看得周围武林人目眩神迷。 当年江枫说过,邀月美得不似凡人,像神。 此刻,这尊神动了。 一出手,便是杀招。 “邀月宫主,我来助你!” 任我行早就忍不下去了,见邀月出手,立刻跟上。 “吸星**!” 鳩摩智装模作样地念了句佛:“阿弥陀佛,请吴公子试试贫僧这记火焰刀如何?” 话音未落,一道泛著红光的刀芒已朝吴风劈去。 “哼,寒冰真气!” 左冷禪双掌聚起白雾,狠狠拍向吴风。 “化功**!” 丁春秋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金刚指!” 渡厄老和尚悄无声息地出了手。 “葵花宝典!” 几枚飞针划破空气,悄然而至。 “珈蓝掌!” 连赵敏带来的高手也纷纷出击。 只有朱无视一动不动。 他心中正激烈挣扎——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天香豆蔻的下落。 “完了……人果然不能太狂,连天都要收你。” “可惜了,不论吴风人品如何,单论武学天赋,年轻一辈里恐怕乔峰也略逊一筹。” 江湖这么多年,从未有如此多高手同时围攻一人。 无论今日胜负,吴风之名必將载入武林史册。 或许不久后,茶楼酒肆的说书人便会谈起这一战。 吴风周身退路已被封死,无论往哪闪,至少会中两招。 天下无人能在这样的围攻下活命。 王语嫣眼眶含泪,心已决死。她虽不懂武功,也看得出吴风前后左右儘是杀招。 木婉清长刀出鞘,准备拼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吴风无处可逃时—— 他却凭空消失了。 空遁术! 再现身时,东方不败的飞针已刺向他双眼,渡厄的金刚指紧隨其后。 这老和尚下手之狠,丝毫不逊於丁春秋,招招直取要害。 “大哥,我来助你!” “老禿驴,你林平之姑奶奶来了!” 林平之终於出手。此时的他,比当年吴风离开大元时强了许多。 一剑架开渡厄的金刚指。 “哈哈哈……二弟,你竟来了!” “大哥,只要平之不死,定护你周全!” 第107章 他怎么会强成这样? 刀光剑影间,容不得二人多言。 吴风纵声长笑,状若疯癲。 吴风全身抖个不停,那是兴奋的。 “哈哈……痛快!” 他一声大吼,束髮的带子不知何时已断。 比起刚来时的短髮,如今他的头髮已长到背脊。 黑髮无风却自己飘动,张扬不羈。 他一脚踹翻偷袭的丁春秋,回手便是一招亢龙有悔,打得慕容博倒退不迭。 左冷禪的寒冰真气袭来,吴风侧身闪开,反手九阴白骨爪直抓他头顶。 左冷禪嚇得就地翻滚,脸色涨红也顾不上了。 任我行还在拼命催动吸星**,吴风隨手几记六脉神剑射去。 任我行慌忙躲闪,面色大变。 背后忽然一凉——东方不败的飞针已到。 吴风运起空遁术,瞬间隱去身形。 但东方不败终究是东方不败,十几根细如牛毛的飞针仍朝他周身大穴刺来。 无处可躲。 身后又传来邀月咬牙的咯咯声。 眾人都以为吴风这回必死无疑。 却见他双手疾点,六脉神剑连连激发。 只一息之间,二十多道指劲迸发,不仅將飞针全数击落,更把邀月也逼退数步。 段正淳看得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出来。 六脉神剑本是段家先祖段思平所创,可就算是他,也未曾这样使过。 场中激斗未停。 没人捨得眨眼。 这般高手的对决,江湖中恐怕再难有第二回。 少看一眼,哪怕只打个喷嚏,日后回想都定会懊悔。 吴风反手一记九阴白骨爪,捏爆了赵敏请来的一位客卿头颅。 空遁术一闪,人已消失。 再现身时,正迎上邀月那双通红的眼睛。 这些日子她本已平静许多,可一见到吴风,疯病便又发作。 她追著吴风猛打,仿佛不杀了他就不会停手。 原先以为吴风连一息都撑不住的人们,此刻骇然发现——他已和每个人都过了三四招,而且……丝毫不落下风。 这怎么可能? “这……这这这……” 段誉看得结舌。 方才他还在想,吴风若死了,自己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 吴风这一出手,段誉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连乔峰也大感震撼。 乔峰面上虽不露声色,熟悉他的人却都察觉——他的呼吸已明显粗重起来。 他將自己放在吴风的位置上设想,自认撑不过三息:不是被邀月宫主所制,便是被东方教主的飞针射中双眼而亡;再不然就是遭慕容博与鳩摩智缠斗,身中数记杀招,粉身碎骨。 乔峰心中暗嘆:吴风此人,实在妖孽! 我乔峰……不如他。 段延庆、岳老三、云中鹤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他们也以为吴风绝无活路,云中鹤甚至暗自庆幸,这人一死,往后便再无可惧之人。 谁知…… 云中鹤只觉得,这辈子都忘不了今日的吴风。往后哪怕躺在床上想起,恐怕也要嚇得魂飞魄散。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痛快!” 吴风纵声长笑,一掌將慕容博打得翻滚出去。 “可恨!”慕容博何曾被人像教训孩童一样打过? “各位別再藏私了!今日这人畜无安不死,诸位只怕也难活命!” “东方教主,你就这点本事吗?” “鳩摩智,你的火焰刀为何总留三分力?” “丁老怪,那些绝世的毒功该使出来了吧!” “左冷禪,你的寒冰真气只有这般威力?若真如此,五岳剑派合併之事,怕是难成。” “还有朱无视,你愣著做什么?还不过来帮手!只要贏了吴风,天香豆蔻我帮你找!” “神侯,吴风一死,我也愿去西域替你寻天香豆蔻!” “神侯……” 听得眾人承诺,朱无视终於动了。 他转头望向场中囂张不可一世的吴风,眼神渐渐坚定。 若能打倒吴风,逼他说出天香豆蔻的秘密……未必不可为。 朱无视身负吸功**,多年前便已吸纳一百零八位高手的內力,此后多年又陆续吸去不少人的功力,內力之深厚,可谓独步天下。 曾有人估算,朱无视至少拥有千年功力。此言虽难考证,但在今日在场眾人之中,他属顶尖之列,绝无疑问。 朱无视心想,吴风之所以如此猖狂,不过是仗著一身神出鬼没的轻功罢了。 “人畜无安,朱无视来会会你!” “哈哈哈……朱无视,你终於来了。” 吴风玩够了,要动真格的了。他一点不怕,反而更来劲,伸手大喊:“屠龙魔刀!来!” 远处,一匹壮实的大黑马正低头吃草,对这边的打打杀杀没兴趣。它背上的剑匣却突然剧烈抖动,像关了什么活物。大黑马不理,继续吃草。剑匣猛地炸开,碎片四溅,一声刀鸣响起,一柄魔刀衝破束缚,飞向空中。屠龙魔刀一出,淡淡血腥味就飘了过来。 眼下这架打得古怪。不光看的人觉得吴风扛不住,连围攻他的人也以为他必死。可吴风不但没死,伤都不重。他那轻功太高明,攻击快到跟前总能躲开。在场的人轻功都不弱,但比起吴风那手“空遁术”,还是差得远。 这事迟早传遍江湖,到时候別人会怎么说,他们都能想到。除了邀月,其他人多少有点私心,比如丁春秋一直防著左冷禪。经慕容博一提醒,大家才认真起来:吴风可能比他们想的强得多。这里没谁能单独杀掉他。要是今天让吴风跑了,日后他来**…… “哼!要你教?”东方不败皱起眉,眼神终於认真了。不只她,其他人目光也锐利起来。 “吸功**!”“金刚不坏神功!”朱无视见吴风浑身如镀金,大吃一惊。一向无往不利的吸功**,竟对金刚不坏神功没用。 “哼!雕虫小技!”东方不败甩出几十枚飞针,叮叮噹噹打在吴风身上,像撞上金属。她眼里兴趣更浓:“有点意思!” 慕容博一招大力金刚掌打在吴风背上,反震得手发麻,不像打人,像打铁块。鳩摩智的火焰刀紧跟著劈到。 火焰刀这次来得更猛,温度更高,速度也更快。 划过空气时,都能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浪。 可打在吴风身上,除了烧掉他的上衣,几乎没造成什么伤害。 吴风长发披散,光著上身,一身肌肉线条分明,像刻出来似的。 邀月和左冷禪的攻势也接连而至。 第108章 刀枪不入 丁春秋的化功**击中吴风后背,但这以往令人忌惮的功夫,此刻却像挠痒一样,对他伤害甚微。 金刚不坏神功,果然不愧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最难练的一门。 “这……这是什么武功?” “是金刚不坏神功,据说练成之后,几乎刀枪不入。” “古三通练成过,后来成是非也练成了,没想到吴风也会。” “本以为吴风必死,现在看他这样,恐怕想死都难。” “未必,这么多高手,还对付不了他?” “金刚不坏也有极限,等著看吧。” “你们,打够了没有?” 吴风抬眼看嚮慕容博,眼神凌厉。 慕容博心里莫名一紧,只见吴风双眼渐渐泛红,最后一片血红。 强烈的危机感猛然袭来。 风声骤起,一柄血色长刀仿佛从天外飞来,被吴风握在手中。 刀一在手,吴风气势陡变,危险至极。 赵敏看见那刀,满脸难以置信: “这是……屠龙刀?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吴风手持屠龙魔刀,眾人皆知不能再留手。 “是阿鼻道三刀,小心!” 朱无视大声提醒,心中警铃大作。 之前吴风未占上风,可此时刀法一出,形势逆转。 无论是鳩摩智、丁春秋,还是任我行,无人敢与此时的吴风硬碰。 就算是邀月和东方不败也做不到。 “可恨!” “他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东方不败挥手射出一大把飞针。 这飞针少说也有上百根,將吴风的眼睛、耳朵等脆弱之处全都罩住了。 若是寻常人遇上这招,最好的结局便是当场认输。 可飞针根本刺**金刚不坏状態的吴风,只能在他皮肤上扎出点点血痕。 这还因为是东方不败出手。 换作別人,简直就像挠痒痒一样。 “啊——我的手!” 任我行捂著手臂疾退,一条完整的手臂拋飞出去,还没落地就被吴风的刀气绞成了碎末。 “吴……安……!” 任我行发出恨入骨髓的嘶吼。 鳩摩智稍不留神,被屠龙魔刀扫过,腿上顿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 邀月也没好到哪儿去,方才如神女般的她此刻状若疯癲。 移花接玉本是极高明的武功,但在吴风面前,却显然不够看。 她身上的衣裳被吴风划出无数细小的裂口。 就连东方不败也披头散髮,刚才那一刀险些削掉他的脑袋。 赵敏请来的三位客卿,如今已死了两个。 剩下的那个老头不敢再上前,甚至还想逃走。 “他……他怎么会强成这样?” 鳩摩智咬紧牙关说道。 此刻他后悔极了,后悔自己昏了头,竟掺和进围攻吴风的队伍里。 若能重选一次,他绝对不再蹚这浑水。 “可恶,这小子当初遇见时不过是个宗师境,怎会进步如此之快……” 东方不败心中暗惊。 初次见面时,这小子在他眼中不过如螻蚁一般。 而现在,连自己竟也不是他的对手。 “左冷禪!你的寒冰真气明明对吴风起了效,为何不继续用?” 丁春秋脸色极其难看。 他身上也有不少伤口,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旁人的。 “哼,本座行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左冷禪一条手臂软软垂在身侧,不是他不想用,而是此刻自身状態也已糟糕透顶。 唯一还算从容的,只剩渡厄老和尚。 两人斗得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吴风此刻看似无敌,实则也不好过。 战到此时,真气已消耗得七七八八。 东方不败那无处不在的飞针虽未造成重创,却仍在他身上留下许多细小的血口。 “我……真没料到他竟强到这等地步!” “比从前厉害太多了!” 眼见吴风在场中与那些声名赫赫的大魔头打得不相上下,赵敏脸上写满惊骇。 吴风的强大,早已超出她的预料。比起当年在光明顶和大元少林之时,如今的他不知强了多少倍。 起初无人相信吴风能活下来,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已手持屠龙魔刀,反压眾人。 这般实力,嚇得先前出言嘲讽的围观者目瞪口呆,有人甚至揉了揉眼,恍如身在梦中。 “这……这怎么可能!” “吴风还是人吗?” “听说他是修仙之人,一群武夫想对付修仙者,简直是痴人说梦。” “喂,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有吗?” 王语嫣也看呆了。 她一双美目中含满泪水,来之前本是抱著殉情的决心,却没想到自己的男人竟强大到如此地步。 木婉清此刻也好不到哪儿去,心神俱震。 吴风嘴角扬起一抹邪笑:“陪你们玩得也差不多了。” 玩? 谁有心思陪你玩! “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修仙者的手段。” 此言一出,赵敏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当年目睹父亲被天雷劈死的景象,至今歷歷在目。 只见吴风抬手一招,那根先前掉落在地的古怪髮簪骤然飞起,直向他手中而去。 方才激斗之中髮簪落地,谁都不曾留意。 可赵敏万万没想到,这竟是招魂幡! 这个吴风,竟一直將招魂幡当作髮簪来用! 第108章 越看越觉得古怪 左冷禪重伤。 东方不败重伤。 朱无视此战后结下眾多仇家。 许多人认为,若非朱无视当时突然倒戈,战况或许还有转机。 因此,凡是少室山一战后倖存之人,不论左冷禪、任我行,还是东方不败,无不深深记恨朱无视。 当然,吴风还是將第三颗天香豆蔻的下落告知了朱无视。 “第三颗天香豆蔻,是先皇宠妃临终前作为生辰贺礼送给云罗郡主的,一直藏於人鱼夜明珠之中。” “此话当真?” 朱无视听到吴风如此轻易说出这个消息时,几乎不敢相信。 依他原先揣测,吴风定会藉此消息將他彻底利用乾净。 “我何时骗过你?” “今日之后,你我之间两不相欠!” 朱无视面无表情地说道。得知第三颗天香豆蔻的消息后,他又变回了那位冷静权谋的铁胆神侯。 其实这人说来也有些可怜。 本是尊贵侯爷,甚至有望封王。 却偏偏遇上了素心。 素心成了他唯一的弱点。 最终落得半生执念成狂。 “我自然无所谓,不过东方不败那些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 朱无视冷嗤一声:“哼,区区江湖门派而已。待我坐上那位子,这些武夫不过是山野间的草莽罢了。” “吴风,我希望你永远別来大明。” 吴风一时无言。 “怎么,这般不欢迎我?好歹我们也联手过一次。” “哼,我知道就算没有我相助,你也能击败他们所有人,即便我站在对面,结果也不会改变。”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听说大隋有一部《长生诀》,传闻修习后可获长生,我想去瞧瞧。” “祝你永远找不到!” “这话何意?信不信我揍你?” “哼!你找不到,就会一直寻找。这样,你便不会来我大明。” “你这种人到哪里都会引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少室山上,吴风最后交手的是扫地僧。 亲眼见到那一战的人寥寥无几。 起初扫地僧想劝吴风留在少林,就像当年对待萧远山那样。 萧远山如今仍在少林出家。 但吴风怎么可能去当和尚? 两人说不到一处,便在少室山动起手来。 扫地僧的功夫深不可测,完全超出吴风的预想。 这老僧真正掌握了少林所有绝学,看似平常的招式,在他手中却威力惊人。 一照面双方便使出全力,激斗中少室山飞沙走石,山岩崩裂。 早前的打斗或许还有人围观,可吴风与扫地僧这一战,稍一靠近就会被波及。 吴风的招魂幡在交手时被毁,其中困住的阴魂也被老僧超度。 最后吴风施展御剑之术,驾驭的却是那把屠龙刀。 两人未分胜负,扫地僧便突然停手,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吴风暗自鬆了口气。 他虽藏有底牌未出,但即使使出,恐怕也难以扭转局面。 少室山这一战之后,另一个地方也引起了江湖轰动——大理天龙寺。 不知从何处传出消息,说吴风曾在寺中留下一部武学秘籍。 吴风在许多武林人心中早已如同传说,一时间各路高手涌向天龙寺。 一些守规矩的人客气请求借阅,自然被寺中高僧回绝。 另一些则直接动手硬抢。 可他们很快发现,天龙寺的僧人武功丝毫不逊於少林高僧,甚至更强。 许多人推测,这定是吴风所留秘籍之故。 於是江湖上再度掀起狂热,较之以往爭夺屠龙刀、抢夺《辟邪剑谱》时还要激烈十倍。 天龙寺却如巨浪中的礁石,任凭衝击,屹立不摇,名声由此大振。 与扫地僧一战过后,吴风准备动身前往大隋。 临行前,他將《紫星毒经》传给了阿紫。 这门**异常阴狠,其中大半皆含剧毒,相比丁春秋的《化功**》更胜一筹。 吴风觉得阿紫性子与之相合,她也叫了自己这么多天师父,便將它传下。 何况对如今的吴风而言,这本**已不太用得上了。 阿紫对吴风的离去显得依依不捨。 也不知她是真心挽留,还是另有所图。 “师父別走行不行?阿紫好不容易有了师父……” “你不过是怕我走了,没法再借我的名头唬人罢了。” 被点破心思,阿紫一点也不脸红,反而笑道: “师父你不知道,那些人一听到你的名字,腿都软了!这些天我提你名字,谁都躲著我。你走了,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好好练我给你的《紫星毒经》,练成了便没人敢惹你。” “这名字都没听过……师父,能不能换本更厉害的呀?” 吴风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 “你真不要?” 阿紫一愣,下意识把手中的秘本抓紧了些。 “师父,这**到底是……” “它脱胎於华山《紫霞神功》、五毒教《五毒经》以及任我行的《吸星**》,是我早年修炼的**。” 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这门功夫,並非它不够厉害,而是见过它的人都没能活下去。 “你这不识货的丫头,要是练成这部《紫星毒经》,就算对上东方不败那样的人物,也未必会输。” “不想要的话,乾脆给我。” “喏,我这儿还有其他好东西,像丁春秋的《化功**》,你既然有神木王鼎,练起来会更顺手。” 说完,吴风便伸手要去拿回《紫星毒经》。 阿紫急忙后退,把秘籍护在怀里。 “我要我要,这么好的武功我怎么会不要!” “嘻嘻……师父,刚才和您说笑呢。” 阿紫原本只是想试探这本秘籍的来歷,没想到竟是师父自创的武学。在她心里,这本毒经的地位顿时飆升,从无名弟子变得堪比降龙十八掌。 吴风逗她:“真不要化功**了?” “才不要呢,丁春秋那老傢伙的功夫,哪能和师父的紫星毒经比。” “嘿嘿……那老东西连师父一招都接不住,我要是去学他的功夫,岂不是太没眼光了。” 阿紫紧紧抱著《紫星毒经》,一副怕吴风反悔的模样,看得吴风忍不住笑出来。 当初吴风与丁春秋交手时,阿紫就在一旁看著。丁春秋在吴风面前,简直像个孩童般无力。不管阿紫怎么撒娇,吴风也没改变主意。 吴风离开后,阿紫立刻开始修炼《紫星毒经》。 多年后,大宋江湖出现一位女魔头,毒功狠辣,对手不是丧命便是功力尽失。人称“紫星毒后”。 神功大成后,阿紫特意前往黑木崖,与东方不败大战一场,只为报当年山谷中因东方不败而挨丁春秋那一耳光的旧怨。幸好丁春秋早已死去,否则恐怕还要遭她折磨。 木婉清远从大里赶来,本想向吴警报信,却见他又收了个俏徒弟,身边还跟著王语嫣。 她心中难过,默默离开大宋返回大里,临走前给了吴风一记耳光。 於是吴风跨上大黑马,嘴里叼著草茎,身后驮著沉重的剑匣,朝大隋而行。 匣中装著五把兵器:真武剑、倚天剑、屠龙刀、玄铁重剑,以及邀月的碧血照丹青。 …… 大隋某处村庄。 两个年轻人正在搭一间茅屋,弄得满身灰土,头上衣上粘著乾草。正是寇仲和徐子陵。 徐子陵望著刚搭好的棚子,怎么看都觉得隨时会倒。 寇仲不服气地拍著柱子,昂首说道: “担心什么?我做的肯定牢固!” “哼,试过才知道。” 徐子陵太了解这位兄弟的脾性了。 谁知他手刚碰上支架,茅屋哗啦一声塌了下来。 “你不是说很结实吗?” “我哪知道它这么不济!” 两人正互相埋怨时,一匹大黑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面前。 他们顺著马腿向上看,只见马背上坐著个叼草青年,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俩。马匹一侧还掛著一只宽大的剑匣。 “你是谁?为何看我们兄弟笑话?” “就是,骑在马上就很威风吗?” 吴风也没想到,才入大隋没几天,就撞见了这两个活宝。 那个跳脱的估计就是寇仲。 眯眼打量人的多半是徐子林。 这两人的日子看起来也不太好过。 吴风原本要去石龙道场找长生诀, 但这里他不熟悉, 地方差异又大。 或许可以跟著这两人走? 毕竟按原本的走向,他们最后能得到长生诀。 “哎!我们跟你讲话呢,你怎么不理人?” “你们是徐子林和寇仲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吴风一口叫出他俩名字, 寇仲和徐子林立刻警惕起来:“你究竟是谁?” 吴风微微一笑:“我叫漠北熊大,要不要交个朋友?” …… 两天过去。 吴风已经和寇仲、徐子林混熟了。 在吴风有意拉拢下, 两人把他当成不错的大哥。 这些天跟著吴风, 吃得好穿得暖, 日子过得挺舒服。 以前他们到哪儿都被嫌弃, 从没人对他俩这么照顾过。 寇仲和徐子陵眼中, 这位新认的大哥不但带他们吃喝玩乐, 还一起去青楼。 这种好人, 他们流浪十几年从未遇到过。 今天去的据说是城里最好的青楼。 吴风带著打扮一新的两人走了进去。 “小宝,来客人了,你又跑哪儿去了?” “来了来了!” 一个十二三岁、机灵得像猴的少年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 “客官,几位呀?” 寇仲直接说:“你没长眼吗?我们一共三人。” 那叫小宝的少年一身龟公打扮,赶紧轻轻打自己嘴: “哎呀是我糊涂,该打该打!客官別见怪。” “您今天可来对了,咱们这儿的头牌春花姑娘曲子唱得好,身段更是没得说。” 吴风瞧著这小子,越看越觉得古怪。 第109章 看得眼皮直跳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该…… 算了,既然元朝宋朝都能混在一块, 多一家青楼也没什么奇怪。 “给我们开最大的雅间,把好看的姑娘都叫来,钱不是问题。” “好嘞!” 小宝一脸高兴,看来今天遇到豪客了。 “娘——不是,春花姑娘,快来接客!” 他一兴奋差点叫错,赶紧偷看吴风脸色, 见吴风没不高兴,才暗暗鬆了口气。 韦春花早已年纪不小,平常没什么熟客。 一听儿子喊她,立刻精神起来, 拖著长音回应:“来啦——” 寇仲和徐子陵见所谓的头牌竟是个半老徐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下子愣在原地。 看看吴风,又看看韦春花,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大的雅间里, 韦春花今天算是走了运。 一下子遇到三位阔气的年轻公子, 她咬咬牙想: 只要钱给够,拼就拼了。 做完这单,又能给小宝加个鸡腿。 但韦春花很快发现, 这三位公子对她並没兴趣, 而是让她把所有姑娘都叫进来。 最后所有好看的姑娘都被留下, 就连鴇母都被请了出去,唯独韦春花留了下来。 明白自己不是目標后, 韦春花很识趣地担当起大丫鬟的角色, 麻利地张罗好一桌丰盛的酒菜。 韦春花在此处烟花之地经歷了许多年头,包间里的场面很快就被她带得活跃起来。门边有个瘦小的影子悄悄缩著,直勾勾盯著桌上那些酒菜咽口水。 要不是**临时走开一会儿,今天这桩生意恐怕还轮不到他凑过来搭把手。 上了年纪的韦春花如今容顏不再,已经很久没有客人专门来找她了。 “熊公子,您可真会逗人呀。” “熊公子,这儿还有人看著呢?” “寇公子,您再扯,我衣裳都要给您扯坏啦。” “徐公子,是酒菜好看还是我好看?” 瞧气氛差不多了,韦春花开口道:“熊公子、寇公子、徐公子,咱们姐妹近来学著唱了一首贪花公子写的曲子,几位要不要听听?” 寇仲正搂著一位姑娘玩得高兴,赶紧接话:“贪花公子?是不是写了《明月几时有》的那位才子?” “除了他,还有谁能叫贪花公子呀?” 徐子陵没出声,只跟著点了点头。 贪花公子的名声,他心底也是暗暗钦佩的。和寇仲一心嚮往江湖不同,徐子陵更倾慕这些**文人。 韦春花一脸憧憬地说:“別说你们,就连我们……要是能有幸陪贪花公子一晚,就算立刻闭眼也心甘情愿!” 吴风听得背后一凉…… 春花姐,这话还是省省吧。 “哇……这么厉害?” 寇仲听了都有些羡慕。 吴风暗自嘀咕:这该不会是碰到我的追捧者了吧? “那是自然!两位公子不知,自从贪花公子先前给大宋两位姐妹传授了《半生雪》和《星月落》,春秀坊如今已是青楼行里的头牌了。” 韦春花说著满是羡慕,心想若是贪花公子肯教自己一曲,大概就能让小宝贵天天吃上鸡腿了。 “没错,假若贪花公子愿意来咱们宜春楼,就算分文不收,妈妈也一定会把他奉作上宾。” “我还听说,贪花公子年纪也就二十左右,相貌生得格外清俊呢。” “嘻嘻……晓红妹妹,我昨夜可是听见你说梦话都在喊贪花公子的名字哟!” “哪有嘛——” 那位叫晓红的姑娘不过十六七岁,一下子脸红到耳根。 若在吴风来的那个时代,这年纪的姑娘怕还穿著校服在学堂念书。但在这里,十六七岁的女子,很多都已经当好几年母亲了。 “呵呵……” “噗嗤……” 一提起贪花公子,包间里的姑娘们仿佛都打开了话匣子,似乎关於这位公子,她们永远说不完。 正说得热闹时,韦春花悄悄把一只大鸡腿塞进了袖子里。 一抬头,却见吴风似笑非笑地正看著她。 韦春花嚇得脸色发白,不料这位吴公子隨即把目光移向了別处。 她心里一阵感激:看来是位心善的公子。 要是让朱无视那些人知道韦春花此刻的想法,恐怕会气得跳脚。 一个身姿婀娜、名弟子桃的女子带著几分得意开口道:“你们光顾著说贪花公子,可谁真的见过他本人吗?” “唉……姐姐,我们哪有这种福分呀。” 春桃眉毛一挑,腰背挺直,摆出一副她见过的模样。 吴风看得眼皮直跳。 这女子瞧著……有些面熟? 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见过的姑娘实在太多了。 寇仲盯著春桃的身段不停咽口水。 “春桃姐姐,你见过贪花公子?快跟我们讲讲,他到底长什么样?” 春桃昂著头说:“我虽没见过贪花公子本人……” “切——”眾姑娘一齐喝倒彩。 她接著又说:“可是,我有贪花公子的画像!” “真的?” “春桃姐姐,拿出来让我们瞧瞧嘛。” “好姐姐,求求你啦……” “行行行,你们这群丫头,一提到贪花公子连路都走不动了。” 这位被叫“春桃姐姐”的,也不过二十来岁。 不一会儿,她便神秘兮兮地捧出了一只细长的木盒子。 春桃轻轻打开木盒,露出里面一卷用红布仔细包好的画轴。她动作轻柔,看得出对这画卷十分珍视。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凑近,想看看画里究竟是谁。春桃展开前特意洗了手,一点不敢马虎。 吴风心里也在纳闷:这画的是我吗?我可不记得有人给我画过像。一旁的寇仲和徐子林同样好奇,想瞧瞧这位名声在外的人物到底长什么样。房里的姑娘们更是眼睛发亮,满是期待。 窗外有个小小的身影正扒著缝隙偷看——那是**。他在青楼里常听人提起“贪花公子”,心里早就好奇得很。这位公子不仅写了几首流传的曲子,还弄出些新鲜玩意儿,连裙子的样式都被他带起了变化。那首《半生雪》和《星月落》,不知让多少姑娘听著掉过眼泪。 画渐渐展开,露出一个身穿黑袍、镶著金边的少年。他眼眸乌黑,嘴里隨意叼著根草,手里握一柄象牙扇,神態洒脱不羈。姑娘们看得入神,有人眼里直冒星星。寇仲和徐子陵却觉得画里的人有点眼熟,像在哪儿见过,但酒意微醺,一时又想不起来。 吴风自己也暗暗惊讶:这画得可真传神,几乎要画出魂魄似的。他自己身上那份读书人与修仙人交融的特彆气质,竟被捕捉得如此到位。 “贪花公子果然像神仙一样……” 有姑娘轻声嘆道。 就在这时,**突然嚷出来:“这不就是这位爷吗?” 韦春花嚇得手一抖,赶紧向吴风赔不是。吴风摆摆手,並没生气。 可这句话却点醒了所有人。姑娘们看看画,又转头盯著吴风,来回比较。名叫晓红的姑娘声音发颤地问:“爷……您、您真是贪花公子?” “像!真的太像了!” “贪花公子来我们这儿了?” 吴风放下酒杯,笑了笑。原本他想用別的身份行走,没想到被小宝一眼认了出来。 “好吧,我就是贪花公子。”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与欢叫,气氛一下子热闹到了极点。 韦春花马上跑去跟**子说了这件事。 **子高兴坏了,赶紧让厨房再备了一桌顶好的酒菜送过去。 消息一传开,连旁边几家院子也都听说了。 他们忙不迭地把自家最当红的姑娘给派了过来。 只要能让贪花公子点评一句,这些姑娘往后就再也不愁生计了。 早前吴风一首《半生雪》,就把一位姑娘送进了富贵人家,这事让多少姑娘眼红得不得了…… 至於要被贪花公子看上? 根本没可能。 抢的人太多了。 哪怕是花魁也不敢抱这个指望。 “贪花公子,今天可有新曲子呀?” 名叫映红的小姑娘脸颊红扑扑地望著吴风,眼里全是期待。 十六七岁的年纪,目光清澈得像是藏著诗。 “有!” 吴风心情也很好。 “小宝,去拿纸笔来!” “来啦!” **跑得可快了,一转眼就没影儿。 吴风写下《西楼別序》的词,又自己哼唱了一遍。 才唱完,就有一位花魁顺著调子把曲谱了出来。 “我提笔不为离愁,” “只为你转身回眸。” “心事把自己弄丟,淋湿在阁楼……” 这边热闹极了,另一边却见寇仲和徐子陵两个人躲在一旁小声嘀咕。 要是突然冒出个人,请你吃好喝好,却什么也不图,你也会犯糊涂吧。 况且寇仲和徐子陵本来就不傻。 “说真的,活这么大,还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也是,真不明白那个漠北熊大看上我们什么。” “什么漠北熊大,人家明明是贪花公子。” “那他图啥?我们没钱也没势力,说好听是少年英杰,说难听就是两个小乞丐啊!” 徐子陵头脑还是清楚的。 “要不……我们认他当大哥?这样白吃白喝也安心。” 寇仲突然提议。 徐子陵一听眼睛都亮了:“对呀!要是成了大哥,吃他的喝他的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就这么办!” 两人走到正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吴风跟前。 “熊大哥。” 吴风正和**姐说笑,见他俩过来,便起身搂住两人的肩膀。 “寇仲,徐子陵……” 寇仲接著说:“熊大哥,我们觉得跟你特別投缘,所以想……” “想结拜?” 这场面在青楼不稀奇,有人喝多了就爱来这一出。 第110章 乌黑的眼睛里写满了羡慕 韦春花手脚麻利,很快就把结拜要用的东西备齐了。 这时候,吴风瞧见趴在窗边的**。 刚才送完笔墨,这孩子又趴回窗口望著这边,乌黑的眼睛里写满了羡慕。 **是听评书长大的,故事里的好汉一结拜就成了生死兄弟。 他一直嚮往这样的场面,可自己生在青楼,谁都瞧不起他,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正出神呢,**就看到那位神仙似的人物朝他招了招手。 他愣了一下。 接著就听见吴风说:“小宝这孩子挺机灵,我很喜欢。小宝,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义子?” **又呆住了。 韦春花一巴掌轻拍在他后脑勺:“傻小子,快回话呀!你义父要认你做儿子呢!” 好嘛,这就改口叫“义父”了。 旁边的姑娘们也都一脸羡慕。 “小宝,你可有福气了。” “春花,你的苦日子总算熬出头啦。” “以后你想吃多少鸡腿都有啦,你爹可是贪花公子!” 韦春花眼里泛著泪光。 这年头义父义子的关係可不一般,不像后来“乾爹乾女儿”那么隨便。 **扑通一声跪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义父!” 吴风笑著摆摆手:“先不急著叫,等仪式完了再叫也不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寇仲和徐子陵瞧著眼前的热闹场面,有点不知该作何反应。 本来是说好要结为兄弟的,怎么突然多出个认乾爹的环节? 两人互看了一眼,都觉得这事实在是太胡闹了。 不过想想也罢了,自从认识吴风之后,他们遇上的怪事早就不是一件两件了。 四个人还是跪在了香案前,规规矩矩地磕了头。 刚起身,小宝就立刻转向吴风开口说:“义父,儿子小宝向您行礼了。” 说完,又对著寇仲和徐子陵抱了抱拳:“大哥、二哥,小弟在这儿给两位请安了。” 寇仲和徐子陵都沉默了,表情十分无奈。 两人默默看向吴风,眼神似乎透著埋怨: 我们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做我们的爹? 第二天早上,吴风醒来时,才发现寇仲和徐子陵已经不告而別。 一同不见的还有他那只剑匣。 “这两个小子,还挺能跑。” 吴风没急著去追,只是大概感知了一下屠龙刀所在的方向,然后搂著身旁的姑娘继续睡了。 原来那屠龙刀被他用独特的方法祭炼过,只要在一定距离內,吴风就能感应到它所在。 前一天发生了认父那出戏后,寇仲与徐子陵便觉得吴风这人不太对劲。 趁他睡著时,他俩偷偷溜走,顺手还带走了剑匣。 驾著那辆两人称为“双龙车”的旧马车,一路朝扬州方向行去。 车上,寇仲一脸不爽地向徐子陵抱怨:“明明和我们差不多年纪,居然想当我们爹?这人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徐子陵皱著眉说:“算了,別管他了。我们还是早点离开才好,我总觉得这人有点古怪。剑匣我们拿了,也算出口气,跑远点就安全了。” 寇仲也认同:“说的也是……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听说扬州那位石龙道长身手不凡,不如去那儿拜师试试。” 徐子陵提议。 “好。” 另一边,小宝早上来找义父请安,才发现寇仲与徐子陵已经溜了。 他气呼呼地对吴风说:“义父,大哥二哥太不讲义气了,居然就这么跑了!” 吴风却只是笑了笑:“跑不远的,让他们去吧。” 他心底里反而在等著看更热闹的事——万一那两位不小心把屠龙刀**,那才更有意思。 稍后,吴风向小宝提起自己將要离开的事。 小宝一听,立刻流露出不舍的表情。 吴风又问起他和韦春花以后的打算。 小宝说听娘提过,可能要去大清那边,有位故人或许能照应。 吴风对大清向来没什么好印象,不过还是没多说什么。 临行前,他留了些银两给韦春花,又教给小宝一套轻功步法,虽然知道这小子未必会好好练。 之后,吴风便启程离开了。 此时,寇仲与徐子陵已经一路赶到了石龙道场。 不料才到不久,就阴差阳撞捲入了石龙道长和傅君婥的衝突当中。 更意外的是,两人竟从这场混乱里得到了一本《长生诀》。 后来他们甚至认了傅君婥作乾娘。 不过麻烦很快跟来——宇文化及的手下对他们一路追捕。 两人躲进宋家**宋玉致的马车底下,这才勉强脱身。 可刚离开宋家行馆没多久,就又被宇文化及的人团团围住。 眼看前面一片人马,寇仲和徐子陵愣在原地,一时之间进退不得。 寇仲和徐子陵根本没想到,宇文化及的手下会这么快找到他们。 宇文化及冷眼瞧著两人,语气讥讽:“还以为攀上宋阀这棵大树,就能平安无事了?” 徐子陵有些慌乱,低声问寇仲:“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逃!” 寇仲拽著他就要跑。 在他们身后**的士兵眼中,这兄弟俩简直如同慌不择路的耗子。 “把长生诀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 宇文化及声音冰冷。 “你做梦!这是咱们乾娘留下的东西,寧死也不给你!” 寇仲咬牙回绝。 宇文化及哼了一声,挥手示意:“既然这么嘴硬,就动手吧。” 士兵们纷纷围了上来。情急之下,寇仲和徐子陵同时瞥见了身旁那只从吴风处得来的剑匣。自从离开那里,这匣子一直没打开过,如今生死关头,也顾不了许多了。 “先別想那么多,拼了再说!” 寇仲喝道。 其实之前两人不是没想过把这剑匣卖掉,可每次动这念头,总会招惹麻烦,最终只好作罢。此刻徐子陵一把掀开匣盖,五把兵器顿时显露出来。 “这么多剑!” 寇仲低呼。 徐子陵伸手探向其中那柄泛著暗红光泽的屠龙魔刀,却莫名感到心头一紧,指尖刚触到刀柄便迅速缩回,转而抽出了旁边那柄莹白如雪的倚天剑。 这剑经吴风重新锻铸后,威力远胜从前。一名兵士挺矛刺来,徐子陵挥剑迎上,只听“鏘”一声,矛尖应声而断,剑势未止,竟將侧方一名持刀偷袭的士兵拦腰斩为两截。 那士兵的上半身落地后仍在抽搐。徐子陵自己都怔了一下:这剑竟锋利至此? 宇文化及眼中掠过一丝惊异,脱口赞道:“好剑!” 连他隨身所带的宝剑也难以这般削铁如泥。 寇仲也看呆了,直到徐子陵急喊:“发什么愣!快选兵器,我这边撑不住了!” 更多兵卒正蜂拥扑来。寇仲目光扫过剑匣,一眼便锁定了那柄通体暗红、煞气繚绕的屠龙魔刀——虽也感到几分心悸,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吸引力。 他再不犹豫,伸手握住了刀柄。 就在那一瞬,寇仲觉得脚下大地似乎微微一震,仿佛某种沉眠的凶兽骤然甦醒。一股暴烈的气息从刀身涌向他心底,激得他双眼泛红,往日那副谨慎模样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宛若从血海中踏出的杀气。 连身旁的徐子陵都被他这骤变嚇了一跳。 寇仲喉间滚出一声低吼,挥舞魔刀便冲向人群。宇文化及立刻察觉出他的异样——当年就连段天涯都险些被这柄魔刀侵蚀神志,何况功力尚浅的寇仲? 只见寇仲杀入兵阵之中,宛如猛虎闯入羊群。血色刀光所过之处,士兵接连倒地,断肢与鲜血四下飞溅。可寇仲却似毫无所觉,反而愈发狂躁,口中不断嘶吼:“杀!杀!杀——” “寇仲!你清醒些!” 徐子陵一边格挡身边的攻击,一边焦急喊道。 “……我……没事……” 寇仲喘著粗气回应,声音却仿佛不受控制,“但……停不下来……杀!” 宇文化及脸色骤变。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他带来的兵卒已折损十余人。 不对……不是寇仲忽然变强了,而是那柄刀在操控著他! 宇文化及心中一凛:寇仲原先的功夫如何,他再清楚不过,根本算不上什么高手。可此刻,那股屠戮四方的凶煞之气,显然源自那柄邪异的魔刀。 寇仲此刻手提屠龙刀,神情几近癲狂,只知狂砍乱劈,谁挡斩谁,周身地面已是残躯遍地,血雾飘洒。可是,武功终究太浅薄,刚到手的长生诀也尚未来得及参透。不知不觉间,周围压力又增,情势眼看又要反压回来。 剑风袭来,青衫翻动——傅君婥到了,利刃直迫宇文化及而来。 她是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得意**,威名远扬。当此关键节点,既添傅君婥之剑,又得寇徐二人魔刀之利,纵然宇文化及亲自镇场也须严阵以待。果然,傅君婥剑走轻灵,紧紧缠住了他。 趁这一瞬时机,徐子陵拖著意犹未尽的寇仲奋力后退。主將受制,士卒们眼瞧著那柄刀舞得血芒流散、宛然若活物,一个个怯意陡生,止步不敢再追。 一路扯走林间,口中吶喊犹震林樾的寇仲好不容易被拉回到山涧侧一处青石畔,坐下如被抽乾浑身精气,模样委靡得紧。不远处,徐子陵小心用块粗布卷了那屠龙刀搁在一旁——隔著布仍依稀可见条条血管似的东西在赤红刀身上微微胀缩起伏。 “你们说……这刀是自一位『贪花公子』处『顺手借』来?” 傅君婥眉眼一凝,审视寇、徐二人先前敘述与行径,面罩厉色。 她自己见过寇仲持刀野相,也忍不住试捏过那刀,结果顷刻觉察满掌妖凉,片刻即托柄远避。 “**娘哎,咱们明明是『取』,那叫拿行人情的事——和『偷』不一样哩!” 第111章 灾星体质 寇仲身子疲乏得像水里捞上来的帛帕,仍然嘴皮上逞这个长短。 “隨你怎么掰指。说全面点。” 傅君婥转眸向徐子陵点点头,“他这样挣扎讲话费劲,你来讲便是。” 徐子陵便一五一十道来:遇上一位叫吴风的公子及其隨行美眷、如何从边上悄悄提走这柄神神秘邪之刀等前后大小细节听完,傅君婥眸子望著潺潺潺溅迸进迸迸,陷入默默沉沉的思量中…… 她彼久留於高丽山川,大明大宋关隘异乱之事从未耳闻,那会哪晓有此间奇诡锋刃之说?由此一转眼想见寇仲一人接仗便是何等煞气绝伦,忽而心池波澜:倘若是我握……呢? 光是这样一点星星似的念头闪过,便不觉手微拧执。 毒荑悄然滋上胸臆,渐渐附染。 只听她声稍裂般对寇说道:我想使使这刀……就借片刻行吗? 浑不將意地回答:你要借便拿去罢……但**娘千万留意,它非同寻常。 同样的时候。远方吴风把大黑马松韁悠悠踏著长草木道沿隨屠龙刀悠漾微的感应往寇徐之地而去时,先一份急卷战报驾飞絮入掌心惊涛:身在高丽的刺客持一把赤色饮血的兵刃潜入玉帐。隋皇帝名扬广.没踪影了? 完,还是搞大了传? 听传言杀那人手中是一女流儿。 可真算女人那一击致命还是被王宫的宇文化及一眾人的高手把守过隙破绽。 不错啦不是谁都不清楚,但据说女王手中那路妖异的锋芒没法截住之击就在那气力勃发处径直打透的。外头市集角落里好几个爭声说有自己真的对这件事这么耳听详新色不倦摆起 酒馆里又有人议论开了,说的还是那件事。 “这话实在,咱也听说那刀邪门得紧,普通人操著它都能和练家子过招。” “前阵子是长生诀,这回又是魔刀现世,这世道真要乱了。” “可不是嘛,皇上没了,那几个大门阀能安分?” “喝吧喝吧,天塌下来总有人顶著,轮不著咱们操心。” “话是这样,就怕打来打去最后打到自家门口。” 吴风今天已经第三次听见这样的谈论了。 皇帝遇刺,放哪朝哪代都是天大的事。 何况下手的据说是个高丽人。 大隋皇帝三次出兵高丽,谁都知道。 这下倒好,皇帝竟死在高丽刺客手里。 整个大隋人心浮动,茶楼里到处都在议论。 街上的行人也稀了不少,空气里瀰漫著紧张。 吴风没料到,寇仲和徐子陵拿著那把屠龙魔刀能闹出这般动静。 屠龙刀果然名不虚传——真把“龙”给屠了。 那高丽女刺客,多半就是傅君婥。 隋煬帝三征高丽,她便来**。 原本未必能成事,大概是遇到寇、徐二人后,见识了魔刀的威力,才决定动手。 想到屠龙刀的邪性,吴风觉得这大隋江湖还真有趣。 那刀就连段天涯那样的人拿著都可能迷失心神,何况寇仲和徐子陵两个小子。 谁若长久持有,早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只是不知其余四件神兵如今流落何方。 吴风扔下碎银子,出门上马就走。 远处一队人马卷著尘土衝来。 “那小子!我杜伏威瞧上你的马了,识相就交出来,不然要你好看!” “站住!” “交出马,饶你不死!” 杜伏威,原是义军一支,与瓦岗的翟让有点交情。 当初瓦岗二当家还因他与宋阀闹翻。 没想到在这儿撞上。 吴风嘴里叼著草茎,脸上没什么表情。 “滚。” 他一巴掌將那討马的虬髯汉子扇下马去,隨即策马离开。 现在谁也拦不住他去看热闹的心思——还有那长生诀。 这时候,寇仲和徐子陵应该已经拿到《长生诀》了吧。 杨广一死,天下顿时大乱。 处处兵戈纷起。 没过两天,瓦岗翟让称帝,藉口为隋煬帝**,直指宇文阀。 四大门阀里宇文阀最强,也最得朝廷信任,皇上的护卫也是他们负责。 如今皇帝死了,宇文阀顿时成了眾矢之的。 李阀也发出討伐令,指责宇文化及包藏祸心,隱隱暗示皇帝之死或许另有隱情。 王世充也趁机发难。 宇文阀转眼从最盛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不只如此,高丽也成了各方声討的对象。 大隋多处甚至出现了大秦罗网组织的细作。 一时间天下危如累卵。 吴风也没想到,自己才来大隋不久,就引出这么大**,乃至天下动盪。 要说这和自个儿完全无关,他也有点说不出口。 难道真是灾星体质?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安寧? 李阀行馆里,寇仲和徐子陵摆脱宇文化及的追踪后,再次来寻宋阀庇护。 虽被宋玉致挖苦了几句,李秀寧倒是客气地接纳了他们。 李秀寧有意让寇仲与徐子陵结识她的二哥李世明。 当寇仲与徐子陵得知他们口中的漂亮娘傅君婥竟刺杀了皇帝杨广,两人都愣住了。 徐子陵在房內来回走动,不住念叨:“这下糟了!真没想到她会做这样的事!” 傅君婥之前只说要办一件大事,却未透露具体內容,谁料竟是刺杀天子。 寇仲倒是一派轻鬆,往椅背一靠,说:“有什么好怕?人已经杀了,还能如何?” 说著,顺手拿起身边一个长条包裹,轻轻抚摸。 那包裹里正是屠龙魔刀。傅君婥事后將它交还两人,並郑重告诫:“此刀邪气太重,非到生死关头绝不可用。你们因练长生诀体內有一丝正气,才未遭反噬,但绝不能以为自己可以驾驭它。最好將它归还原主,否则后果我也难以预料。” 留下这段话后,傅君婥便匆匆离去。她虽成功刺驾並脱身,显然也付出了不小代价——走时双眼泛红,嘴角还渗著血。 回到住处,徐子陵难以理解寇仲的態度,急道:“什么叫『杀都杀了』?皇帝一死,天下必將大乱,多少百姓要受苦!寇少,你以前不会这样想的。” 他看向寇仲紧抱的魔刀,担忧地说:“这刀你不能留在身边,它已经在影响你了。” 寇仲把刀护在怀里:“凌少,你別管。你有剑防身,我为何不能有刀?现在那么多人盯上我们,没了刀怎么行?” 徐子陵仍坚持:“连漂亮娘都说控制不了这刀,我们应当把它还给贪花公子。” “要还你去还,我绝不还!” 寇仲反驳。 此时一名僕人进来通报,说有一位自称是他们义父的人前来拜访。 寇仲与徐子陵听了面色微变。他们没料到吴风会突然找来。 正在慌张时,李秀寧与宋玉致也进了屋。 宋玉致一见寇仲就说:“你这么顽劣,我倒要看看你义父怎么教你的!等我见到他,一定要好好告你的状!” 寇仲急忙制止:“你別胡说!” 他心里对吴风总有些惧怕,不光是因为曾偷走吴风的剑匣。 李秀寧与宋玉致隨后见到了这位义父。出乎她们意料,对方並非中年男子,而是一位与她们年纪相仿、相貌俊朗的青年。 吴风合起手中的象牙扇,含笑道:“寇儿、陵儿,为父找你们找得好辛苦。” 寇仲还想说什么,却被宋玉致抢过话头。她一身黄衣,活泼俏皮,打量著吴风说:“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竟是他俩的义父!这么年轻就有两个这么大的儿子,可真稀奇。” 说罢还促狭地看向寇仲。 寇仲和宋玉致向来一见面就斗嘴。 而李秀寧自吴风进门便微微蹙眉。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人身上透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危险。 哎!你別瞎讲,他可不是咱俩爹! 寇仲立刻出声辩解。 徐子陵开口问:“熊公子,您这次来是为了……” 吴风懒得绕弯,直接伸出手:“剑匣给我。” 果然是为了这个。 寇仲和徐子陵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寇仲还想辩解几句, 徐子陵却先开口:“熊公子,真是对不住,拿你的剑匣確实是我们不对。但我们手里也只有两把剑,另外三把……我们真不清楚在哪儿。” 比起寇仲爱耍心眼,徐子陵显得实在多了,老老实实全说了出来。 上回跟宇文化及拼命,能活著已是走运。 剩下那三把剑,恐怕还在宇文化及手上。 “喂,凌少,你怎么全都说出来了?” “呵……两个小贼,偷了人家东西,现在正主找上门了吧。” 寇仲气得脸通红。 “原来是这样……” 吴风摸著下巴,像在琢磨什么。 “既然这样,你们先把手里两把剑还我吧。” “不行!” 寇仲脱口拒绝。 他现在特別依赖那把屠龙魔刀,那种觉得天下人都不值一提的感觉,让寇仲沉迷得很。 现在要他交出魔刀,他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哎,寇少啊——” 吴风嘴角一扬,笑了:“如果你们不想还我东西,那……也不是没其他办法,把长生诀借我看一眼。” “不行!” “不行!” “不行!” 第一声来自李秀寧。 第二声是宋玉致喊的。 第三声则是寇仲说的。 吴风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漠北熊大很好说话?” 就在这时, 一道特別动听的声音传了进来。 “咯咯咯……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敢拒绝『人畜无安』的要求,真是嫌命长。” 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谁!” 只有吴风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早就知道一样,不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第112章 以一人之力搅动风云,说明他有非凡之能 一道红影从屋顶飘然而下。 “是你?!” 寇仲一看是阴葵派的妖女,眼睛都瞪圆了。 之前这女人就想抢长生诀,还把他们兄弟骗得团团转。 李秀寧蹙眉道:“阁下是谁?私自闯进我李阀行馆,是觉得我李阀好欺负么?” 綰綰轻笑起来:“嘻……这位姐姐,我可没恶意,也不想和李阀作对,只是怕你们被坏人骗了,特地来提醒一句。” 吴风摸了摸鼻子。 平常都是他揭穿別人的偽装,看著別人在眾人面前露出真面目。 没料到今天轮到他自己。 “喂,你到底是哪位?” 宋玉致忍不住开口质问。 “嘻嘻……我是谁不重要。不过寇仲、徐子陵,你们可晓得他是谁?” “我们当然晓得!” “哦?哈哈哈……笑死人了,你们连人家底细都不知道,就认作义父,还傻乎乎跟著混吃混喝,將来被卖了还帮忙数钱呢。” 綰綰得意地看著吴风。 那眼神就像在说:“我今天非要揭穿你,看你怎么办!” 吴风挑挑眉,一脸隨你便的样子。 “这位姑娘,你说了这么多,我们还没听明白你到底想讲什么?” 李秀寧皱著眉头问。 “李四**,这位就是前段日子搅得大元、大明、大宋不得安寧的那位『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以你们李阀打听消息的本事,应该知道他是谁了吧?” 一听到“所到之处,人畜无安”八个字, 李秀寧心头一震。 李阀志向在天下,怎会不了解天下形势。 李秀寧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阀手上確实有吴风的资料,而且相当详细。 她自己也曾见过从大宋那边来的人,仔细问过关於吴风的事情。 李秀寧还记得当初看吴风资料时,心里那份吃惊。 那天李秀寧心里正琢磨,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把几个大国搅得天翻地覆。 谁知眼前这位就是本尊。 李秀寧眼睛睁得圆圆的,几乎不敢相信。 旁边的宋玉致同样满脸惊讶。 她虽没读过吴风的卷宗,可从前常听父亲宋缺和李秀寧提起这人。 她还清楚记得父亲那句评语——“这人到哪儿,哪儿就遭殃,简直是个行走的灾星。” 徐子陵和寇仲却一脸茫然,还没搞清状况。 站在一旁的棺棺瞧著二人神情,脸上更显得意,抱起胳膊就说:“『所到之处,人畜不寧』,这话果真不假。” “才来大隋没多久,居然连皇帝都敢动……” 这话让李秀寧背后一凉。 “所到之处,人畜不寧”——原来传闻一点也不夸张。 连皇帝驾崩都跟他有关? 想起吴风先前在宋、元、明几朝掀起的**,李秀寧只觉得一阵寒意爬满全身。 棺棺说的话,她下意识就信了七八分。 以吴风过往的名声,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一向洒脱的宋玉致此刻也掩不住惊慌。 近日宋阀由於皇帝猝然离世,气氛也格外紧绷。 连她父亲宋缺这几日也心事重重,时常把“天下將乱”掛在嘴边。 反而是寇仲与徐子陵神情侷促,显得不太自在。 “喂!你这女人別胡说八道!” 吴风立刻反驳,“你们皇帝的死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话可不能乱讲。” 棺棺却理直气壮地反问:“难道不是因为你来了大隋,才搞得朝野不寧?” “关我什么事?” 吴风摇头,“杀杨广的是高丽来的傅君婥。” “傅君婥用的刀確实曾是我的。” “但那刀是被寇仲和徐子陵摸走的,后来才借给了傅君婥。” “所以这事跟我毫不相干。” 三言两语,吴风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 寇仲和徐子陵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尤其是寇仲,眼眶隱隱有些发红——显然他已多少受到了那把魔刀杀气的影响。 吴风接著补充:“要是非得扯上关係,那也是寇仲和徐子陵的事。那位傅君婥,可是他们俩认的乾娘。” 李秀寧听得目瞪口呆: “寇少侠、徐少侠,这是真的?” 如果两人真和刺杀皇帝的高丽刺客有关联,事情就复杂了。 万一被外人知道李阀的行馆里收留著刺客的义子,消息传开,整个李阀都可能被拖下水。 “李姑娘见谅,”徐子陵低头道,“傅君婥確是我们乾娘,我们並非有意隱瞒……只是……” “是我们对不住,我们这就离开……” 寇仲也闷声接话。 “等等,你们两个——”棺棺急了。 她本是想来给吴风找麻烦的,谁知道火烧到了寇仲和徐子陵身上。 “李姑娘,你寧愿信这个『人畜不寧』的话,也不信我?” 棺棺指向吴风,“这事明明跟他脱不了干係……” 谁知李秀寧忽然往前一步,正色道:“姑娘不必再说了。” 棺棺一愣。 刚才李秀寧的反应她看得清楚,原本只要让李阀相信吴风插手了弒君之事,甚至把他当作幕后主使,不久宋阀、宇文阀也会收到风声——到时候吴风在大隋必將步步难行。 可这才几句话功夫,李秀寧的態度怎么彻底变了? 究竟怎么回事? 吴风在旁笑眯眯地看著棺棺。 李秀寧朝吴风微微施了一礼,转向棺棺说道:“倘若这位真是江湖所传的贪花公子,那么他的话,我信。” 棺棺不解:“凭什么?” “因为贪花公子——从不说谎。” 棺棺一时语塞。 “……可恶!吴风,你给我记住!” 见形势不对,棺棺毫不迟疑,转身便走。 那匆忙的模样,倒真像是怕被吴风逮住教训一顿似的。 寇仲和徐子陵不再多言,他们心里都明白利害。继续留在李阀已不合適,因此决定立刻离开。 两人向李家眾人简短道別,转身便往外走。宋玉致还试图喊住他们,可他们没再回头。 这时吴风的声音从旁传来,语气平淡地反问他们真要这么离去。徐子陵望向寇仲,似在等他的决定。 寇仲握拳咬牙,脸上显出犹豫挣扎。摆在眼前的选择让他痛苦——要么留下魔刀而放弃长生诀,要么留下长生诀却必须捨弃魔刀。对他而言,魔刀已经难以割捨。 犹豫片刻后,他最终掏出一件金丝软甲拋出,朗声道:“长生诀归你了。” 话音落下,寇仲与徐子陵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一旁的李秀寧始终静观,直到长生诀现世,神情才微微一动。吴风在心中暗暗冷笑,看出寇仲已深陷魔刀的影响,而那把倚天剑在徐子陵手里,对他而言要取回並不困难。 就在吴风也准备离去时,李秀寧上前一步,微微行礼道:“吴公子才名在外,家父和兄长早有耳闻,希望有幸与公子一见,不知公子是否愿意?” 原来“人畜无安”这层身份已被识破,李秀寧自然知道了他的本名。吴风对这个额外的揭露略感多事,但並未推辞,点头接受了邀请。 接到消息的李渊听说“人畜无安”竟在自己府中,惊得手里的茶碗都险些摔落。他早就从得到的资料中认定吴风是个不祥之人,险些当即下令將其逐出府外。好在李世民及时阻止。 李世民向父亲劝说:“父亲,江湖传闻不可尽信。此人能以一人之力搅动风云,正说明他有非凡之能。如今天下纷乱,若能邀他加入我李阀,对我方实力將是极大补充。有了他的助力,日后即使面对宇文阀或瓦岗军,我李阀也无所畏惧。” 李渊最终被儿子说服。李世民传话让前厅的李秀寧带吴风来见。隨后见面中,李世民坦然表示出招揽之意。吴风听罢稍有意外——上一个拉拢他的还是姑苏慕容氏,而那一家如今早已没落。他並未多作迟疑,乾脆地接受了邀请,反倒让李世民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 半个月过去,李阀接连传出了几件引起轰动的事。第一件,便是李阀正式宣布招揽了“人畜无安”之称的吴风,任其为军师。第二件,李阀公开声称为报家主遭高丽刺客行刺之仇,决定出兵远征高丽,誓言要將高丽血洗雪恨。 后来,吴风得到那捲《长生诀》时,才明白它並非寻常意义上的武功秘籍。不同於多数武学从后天真气练起再返先天之路,长生诀自开始便直接修炼先天真气,堪称一门极为特殊的道家养顏延年之法。吴风翻阅研读之下渐渐领悟,这与其说是一本武学经典,不如说是更贴近修真之途的另类法门。 难怪歷来少有人能练成。就像之前他將《魔气感应篇》交予林平之修习,数月下来林平之依然毫无进展。在对《长生诀》长时间沉思揣摩之后,一道明悟如光照入脑海—— 【你於长生诀中有所感悟,领悟其中要义,將其融会贯通,自身修为得到提升。】 一股温润纯净的先天真气隨之自然流转在经脉中,只瞬息之间,吴风已感觉到自身的变化。 吴风感到身体变得格外轻盈,这与之前修炼九阳神功等武学时完全不同。 这股气息似乎更贴近他自身的魔气根基。 而就在此时,他体內长生诀的真气竟自然而然与魔气交融匯聚。 居然能这样融合…… 瞬息之间, 【你修炼长生诀,令《阴阳魔功练气篇》有所进境。】 【你突破至练气七层……】 …… 【你提升至练气九层圆满……】 只差一步,便可踏入筑基。 吴风全身舒畅无比。 《阴阳魔功练气篇》载有三门法术, 其一为阳雷术。 以吴风如今的修为施展,威力必將惊人。 其余两门法术,在他达到九层圆满后也可运用。 但就在这时,又一道明悟涌现心头: 【你通晓多门內功,由此推演出《阴阳魔功筑基篇》前三层。】 关於筑基的种种要诀顿时清晰浮现,吴风也由此体会到筑基之艰难。 难怪世间眾多武者终其一生也难以筑基成功。 “筑基之路,实在不易!” “若要筑基,恐怕唯有藉助邪帝舍利中的精纯能量,方可一气呵成。” “邪帝舍利积聚了歷代魔门圣君临终灌注的毕生功力,蕴含数代积累。” “待从高丽返回后,定要寻得此物。” 第113章 让他自行离开吧 就在吴风参悟《长生诀》的同时, 李阀发出的两则消息,已让整个大隋陷入动盪。 寻常百姓或许对“人畜无安”之名不甚熟悉, 但对各大门阀而言, 探查吴风的来歷並不困难。 宇文化及早已详查过吴风的记录,並仔细推敲其过往行事。 他拿著最新传来的信报,沉吟许久。 信中正是关於宋阀动向的两条消息。 先前宇文化及曾有招揽吴风、用以对付李阀的打算, 不料他竟已被李阀招至麾下。 宇文化及首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思量良久,他朝门外的亲卫吩咐: “请二公子前来。” 不久,宇文智及便到了。 “大哥,找我何事?” “二弟,你看看这个。” 看完信报,宇文智及一时无言。 他虽不如兄长机谋深远,却绝非庸碌之辈。 吴风所做诸事,皆有实据可查, 此时的他自然不会如那些无知之人一般,以为吴风只是虚有其名。 “大哥,这……” “李阀征討高丽,不过是为博取名望,但高丽岂是那么容易攻下的?” “倘若他们真能取胜,天下人心恐怕尽归李阀。” 宇文智及也不愚钝,立刻想到李阀那两条消息中的关键弱点。 “即便他们能平定高丽,宋阀也必会损耗严重。大哥不必过於忧心。” 宇文化及摇头: “若无吴风此人,宋阀这一著確是昏招。但有了人畜无安,他一人可抵十万大军。” “此人是真正的大敌。早先我本欲邀他为宇文阀客卿,却始终寻不到其踪跡,谁知他竟投了李阀。” “可惜啊……” 宇文智及也有些急切,毕竟吴风曾搅得三方王朝不得安寧。 “罢了,二弟,你去告知罗网那边,就说他们的条件——我答应了。” 宇文智及顿时怔住: “大哥,就为了一个人畜无安,需要做到这般地步吗?” 他虽然不再轻视吴风,但与罗网合作代价高昂,是否太过? “你懂什么?” 宇文化及神色凝重, “一个人畜无安,胜过十万精锐。” 再说那个叫吴风的傢伙,可是个修仙的人。咱们俩谁能对付得了他? 独孤阀在四大门阀里头,实力算是靠后的。以前他们是靠著皇亲国戚的身份,才能横著走。所以在门阀圈子里,独孤阀最不招人待见。如今连皇帝都没了,独孤阀一下子成了谁都能来踩一脚的软柿子。 要是你真这么觉得,那可就错了。能挤进四大门阀,哪个是省油的灯? 宋阀刚把吴风请去当军师不久,独孤阀转头就跟大清朝的鰲拜结成了盟友。 这下子,大隋朝內部的纷爭就更乱了,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本来只是几家门阀关起门来打打闹闹,现在倒好,两个王朝也掺和进来了:一个是大秦,另一个是大清。形势一下子就…… 天刀宋缺听到消息,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气。 “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名头还真不是白叫的。他才到大隋,杨广就没了; 刚捲入门阀爭斗,自家的內乱转眼就变成了几国混战。这个吴风,难道真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整个天下都拖下水?” 宋缺说得没错。自从吴风来到大隋,这里就没消停过,如今更是乱上加乱。 “爹,那我们怎么办?” 宋玉致担心地问。 “先不管他。” 宋缺说,“玉致,你不是跟飞马牧场的商秀珣交情不错吗?你去那儿採买一批战马回来。” “爹,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是你爹,有什么不能说的?” 宋玉致迟疑了一下,一边是好友李秀寧,一边是自己的父亲,让她有些为难。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站在父亲这边。 “爹,我听说秀寧的大哥李建成好像不同意吴风加入咱们宋阀,想把他赶走。他打算跟黎阳王朝的北梁王结盟,对方好像是个姓徐的世子……” “哦?玉致,你仔细说说。” 宋缺追问道。 宋玉致理了理思绪,说道:“我听秀寧她大哥提过,他在外游歷时碰见了黎阳王朝北梁王的世子……” 李建成刚一回来,就听说招揽了吴风这件事,当场表示反对。 “大哥,为什么呀?” 李秀寧没想到大哥一回来就反对,这事可是她促成的。 李建成冷冷哼了一声,瞥了李世民一眼,隨即对父亲李渊说:“父亲,我反对理由有三。第一,这人外號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外號不会起错,足见其心术不正,我们李阀不能留这样的人。第二,要是真招揽他,恐怕军心会不稳。第三,他张口就要打高丽,分明是居心叵测。如今天下兵马都在爭洛阳,我们却捨近求远打高丽,为了点虚名让將士送命,实在不明智。” 李世民暗自嘆气,这些理由其实都很牵强。真正的缘由,大哥恐怕根本不会说出来。 李建成接著对李渊说道:“父亲,儿子这次在外,遇到了黎阳王朝北梁王的世子徐丰年。我已经跟他初步谈妥,只要他助我们李阀登上皇位,將来我们便扶持他坐稳北梁王的位子。父亲,那可是北梁王徐晓唯一的儿子,將来必定继承王位。我们李阀与北梁王交好,有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北梁王手握三十万铁骑,有他们支持,我们李阀爭夺天下的大事,岂不是胜算大增!” 李渊本来对李世民招纳吴风就不是十分赞成,现在听长子这么一说,更加心动了。 李世民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渊抬手打断。 “建成说得有道理。那个吴风诡计多端,我在江湖上也听过他『多智近妖』的名声。这样的人恐怕难以驾驭,就让他自行离开吧。” “父亲!” 李秀寧心有不甘,却也无计可施。 李渊示意李建成停下,开口问道:“建成,北梁王的那位世子在哪里?领我去见见……” 听宋玉致描述完当时的情形,天刀宋缺已经隱约猜到李建成的用意。 李渊身为李阀之主,膝下共有三子。 长子李建成,次子李世明,幼子李元吉。 外界多闻李世明之名,却少有人知晓李建成与李元吉。 李世明能招揽到人畜无安,在许多有见识的人眼中並不算奇怪。 但若真要挑出毛病,其实也不是无跡可寻。 何况人畜无安毕竟由李世明引入,天生便与他更为亲近。 其一,或许是因为吴风那个“所到之处,人畜无安”的名號太过引人侧目。 自从他来到大隋,发生的诸多大事,似乎总能在其中找到他的影子。 其二,李世明在李阀中声望过盛,反而盖过了两位兄弟。倘若將来李阀取得天下,以李世明的威信,只怕连阀主李渊也感到几分压力。 其三,便是那位黎阳王朝的北梁王世子了。 宋缺思索片刻,问道:“玉致,你可认得吴风?” “父亲,我曾与此人见过面。” “甚好。你立刻代我送一封信给他——不,让你兄长亲自前去拜访此人,转达我宋阀诚意相迎之心。” “但是爹爹,他的名声似乎……” 宋缺朗声笑道:“无妨,不过是些虚名罢了。此人颇有才干,若能为我宋阀所用,必是一大助力。” **我这就被请出门了? 吴风一时间有些恍惚。 莫非天下这局棋,已经没我的位置了? 当初邀请我担任军师之时,那些好话说得恳切动人。 什么“李阀得先生,如鱼得水”,又说什么“我李阀对先生仰慕已久,求贤若渴”。 结果北梁王世子徐丰年一到,他们攀上了高枝,我便像旧物般被丟开了? 吴风心中有些恼,但也不算太恼怒。 以他如今练气境九层大圆满的修为,整个李阀都找不出能与他抗衡之人。 除非徐丰年身边那位位列天下前十的剑客老黄出手。 老黄的实力究竟如何,吴风未曾较量过。 即便他已至炼气大圆满,也不敢断言能稳胜这位剑玖黄。 更何况,若真就此灭了李阀满门,也未免过於无趣。 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天下这盘棋,我吴风还非得上桌不可。 若少了人畜无安,这世间该有多平淡。 李秀寧送吴风离开李阀行馆时,言辞十分客气,几乎想要躬身致歉。 最后还奉上一千两黄金作为赔礼,吴风也就未再追究。 他骑上那匹黑马,慢悠悠地离开了。 半月之后,吴风出现在独孤阀门前。 “咚!咚!咚!” 朱红色的大门被他敲得震响。 一个神情傲慢的门房慢吞吞打开门,撇嘴道:“哪来的乡下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乱敲?” 吴风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门房被打得原地转了几圈才站稳。 吴风笑著看向他:“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贪花公子到了,看他如何答覆。” “你……你竟敢动手?” 门房满脸不敢置信。他守门这些年,还从未遇过这般对待。 “啪!” 又是一记耳光落下。 吴风依旧带笑,语气却透著寒意:“快去。再慢一步,今天有你好看。” 他虽然笑著,眼中却冷光闪动,嚇得门房浑身一颤,话也说不全,连滚爬跑著去通报了。 第114章 加入瓦岗寨 没过多久,一声怒喝传来: “哪来的狂徒,敢在独孤阀放肆?” “来人,给我拿下!生死勿论!” 吴风眯起眼。 这独孤阀倒是挺有意思。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地上已倒满一片哀嚎的护院。 这些护院本是军中精选的好手,可在吴风面前,却如同孩童与壮汉之別。 吴风心中渐明,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冷喝: “站住,我准你走了么?” 吴风正笑著转过头,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洪亮的喊话。 只见一个將近两米高的大汉站在那里,满脸浓密的络腮鬍,相貌凶悍。让吴风特別留意的是,这人头顶竟梳著金钱鼠尾的辫子。 “你是……?” “老子就是鰲拜,**头號勇士!” 原来鰲拜这趟是来找独孤阀商量结盟之事的。 没过多久,看门的老头就肿著脸跑来报告,说有位自称什么公子的人上门了。这老头平时谁见了都客客气气的,今天却第一次受这么大委屈,匯报时少不了用他那漏风的嘴巴夸张一番。 独孤策一看老头脸肿得像猪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虽知道这看门的平时势利眼,但被打成这样,心里还是很不痛快。毕竟打狗也得看主人。 独孤策清楚贪花公子是谁——就是近来名声很糟的吴风。 他也听说前几天李阀把这人“请”了出去,表面是请,其实就是赶走。 “哼!一条没人要的野狗,居然想投靠我们独孤阀,真是异想天开!” “来人,把他轰出去!” “是!” 之后便发生了吴风把护院一一打倒的场面。 可谁也没想到,几十名从军中调来的好手,联手居然都打不过吴风。这些人每个在军中都是有名號的好汉,平时摆倒十几个壮汉不在话下,今天合力却输得这么惨,让独孤家顏面尽失。 独孤策气得脸通红。 一旁的鰲拜看完这场闹剧,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傲慢地说:“不过是条野狗般的东西,看来独孤阀是真没人了。” 独孤策知道吴风的来歷,但鰲拜並不清楚——吴风的身份只有几大门阀特意查过才知道。鰲拜刚来中原,自然不会去细查。 “我鰲拜好歹是**第一勇士,今天帮你们独孤阀出口气,也算表现我们合作的诚意。” 独孤策脸色更难看了:你这不明摆著看不起独孤阀吗?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很快又转念一想,马上换上笑脸说:“鰲大人愿意亲自出手,那是再好不过!请大人狠狠教训这条野狗,就算打残打伤也无妨!” 鰲拜傲然起身,走到前院时,正好看到吴风准备离开。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大概只过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或许更短。 吴风已经笑眯眯地用脚踩在了鰲拜头上,这位**第一勇士被他牢牢制住。 前院的动静越闹越大,不多时更多护院和兵丁从各处围了过来。鰲拜带来的手下见主將**,纷纷吼叫著拔刀冲向吴风。 吴风的脚始终没离开鰲拜的脑袋,像是粘住了一般,仅凭一柄象牙摺扇就把那些人打得东倒西歪。 片刻之后,院里还能站著的只剩吴风一个,以及独孤阀新赶来的一群护院。他们看到眼前惨状,谁也不敢上前,只敢持兵器远远戒备。 “鰲拜?**第一勇士?” “哈哈哈……笑死人了,你就这点本事?” 吴风此时显得格外恶劣,一边说一边用力踩鰲拜的头,每一脚都很重,把他半个脑袋都踩进地面,连青石板都被踏裂。这位**第一勇士在他手里,简直像三岁小孩一样无力反抗。 “你……你敢不敢报上名字!我早晚……杀了你!” “嘭!” 吴风又是一脚重重踏下去。 “记好了,你爷爷我叫李建成,宋阀的人!想**可別找错人!” “宋阀?好……很好……” “我鰲拜……一定要杀你雪耻!等我回去调齐**精兵,定要血洗你宋阀满门!” “嘭!” 吴风再次一脚,把鰲拜整个头都踩进了土里。 鰲拜挨了这一脚当场就昏死过去。 周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独孤策藏在柱子后面看得胆战心惊。 这个吴风出手也太凶悍了吧。 但现在让他出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即便身边有几十个护院守著。 而且独孤家的人还在陆续赶来。 吴风往柱子那边扫了一眼。 嚇得独孤策腿都软了,赶紧转身缩紧,心里咚咚乱跳,感觉对方简直像头人形猛兽。 吴风將鰲拜凌空踢起,一记鞭腿重重砸在他身上。 鰲拜像块石头似的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护院,个个口吐鲜血,最后猛然砸向独孤策藏身的那根柱子。 柱子被鰲拜壮硕的身躯一下子撞断。 独孤策嚇得连滚带爬。 “別、別过来!” “你想做什么……” “別杀我!” “快保护我!” 护院们战战兢兢围在独孤策身边,连手里的刀都拿不稳。 吴风不屑地挑了挑眉。 **? 也太没意思了。 其实连鰲拜他都不想取性命。 留著逗逗趣多好。 要是透****朝的消息……说不定能让那帮留辫子的更热闹。 吴风瞧了独孤策一眼,话都懒得说,慢悠悠咬著根狗尾巴草离开了独孤家行馆。 全程无人敢拦。 独孤策咬著牙对身边下人道:“去,把看门那老头的腿打断,扔出独孤府。” “是!” 看门老头嚇得浑身发抖:“老爷饶命啊……我知错了……” 过了一会儿。 鰲拜渐渐醒过来,整个人还是懵的。 只觉得全身都疼。 “鰲大人,您醒了?” 独孤策赶紧凑上去假装关心。 “这是何处……” 几天后。 鰲拜带著一身伤离开。 走时他咬著牙狠狠挤出一句话:“李阀的李建成,好!好得很!我鰲拜不灭你李家,誓不为人。” 从头到尾,独孤策都没说“打你的不是李建成”,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因为吴风这么一闹,反而促成了独孤阀和大清朝的联合。 吴风离开独孤家,一路琢磨著。 他並不是觉得自己刚才太狠,而是在想:天下这局棋这么有意思,该怎么掺一脚? 难道真要自己拉队伍? 算了吧。 “前面可是贪花公子?” 正骑著黑马的吴风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只见前面一个大汉骑著枣红马,手提金丝大环刀, 身后跟著几十个精悍的手下,一副**打扮,看起来不好惹。 “你们……想**我?” 吴风表情有点古怪。 领头的大汉赶紧抱拳解释:“贪花公子误会了,我们哪敢对您动手。” “我是瓦岗寨李密,特来请公子加入我们。公子若愿意,便是瓦岗寨三当家。” 瓦岗寨? 吴风眼睛一亮。 刚还在想怎么入局,请帖就送上门了。 吴风毫不犹豫:“行!” 李密愣了一下:“……” 宋师道接到父亲指令后,立刻带著妹妹宋玉致到处寻找吴风。 等他们赶到李阀时,吴风已经走了。 宋师道又急忙赶往独孤阀, 却得知独孤策居然躲著不见,就这么让吴风离开了。 宋师道对独孤策十分鄙夷。 “吴风公子是我们宋阀万金难求的人才,这人居然避而不见,真是眼光短浅。” “將来有他后悔的。” 宋玉致也有些遗憾,早知当初在李阀就该留住他。 这时,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 “少爷,听说吴风公子离开独孤阀后,遇上了瓦岗寨二当家李密,被邀入伙。” “吴风公子现在已经是瓦岗寨的三当家了!” 宋师道听到消息,整个人都懵了,心里暗暗叫苦。 吴风加入了瓦岗寨。 李密特意办了一场隆重的仪式欢迎他,显得十分器重。 说起来,当年李密无处可去,是翟让拉他进了瓦岗寨。 如今寨子能有这般规模,多半是李密出力的结果。 因此寨里的人都挺信服李密。 只要他肯,其实早就能当上寨主。 只不过李密还顾念著一点旧日的情义。 然而翟让却一直耿耿於怀。 李密声望越高,对他这位正牌当家来说,就越是不安。 比起李密,翟让这人胆子小、心思多,处事犹豫软弱。 对外人客气有礼,对自己人反倒严厉苛责。 “哼!三当家的位置就这么隨便送人?这瓦岗寨到底是你做主,还是我说了算?” “自然是大当家你说了算。” 李密解释道,“但这吴风確实是个人才,武艺好、有谋略。如今世道正乱,有他加入,对瓦岗寨大有好处。” “我可听说这吴风到哪都是个麻烦,你现在把他招来,万一以后惹出乱子……” 翟让语气不满,“而且听说他既得罪李阀,又招惹了独孤阀。李阀或许还罢了,那独孤策心眼小,要是打上门来怎么应付?” “大当家这样前怕后怕,哪里是做大事的胸怀?” “无论如何,我就是不同意让他入伙!” “人是我请来的,既然说了要他入寨,就不能反悔。” 李密態度坚决。 不管李密是否甘心,吴风还是成为了瓦岗寨的三当家。 儘管有人对他一来就坐上高位不太服气,但看在李密的面子上,谁也没多说。 当天晚上。 “三当家,素闻你足智多谋,不知对我瓦岗眼下处境有何高见?” 李密语气诚恳地问道。 吴风略作思索,说道:“如今局势动盪,各地势力並起,正是成事的好时候。只是瓦岗寨名声仍不太好,说好听了叫义军,难听些不过是被看作草寇。” 李密点点头。 这也確实是瓦岗寨的弱点。 很多有才之人选择投靠,往往先考虑宋阀、李阀那些门第,而不是瓦岗。 “杨广已死,天下大乱,各方只想著抢占地盘,却没人愿意站出来为他討个公道。若我们此时率先举旗,以替他復仇之名征討高丽,必定能贏得人心,改变外界对我们的看法。到那时,瓦岗寨就不再是寻常流寇,就算將来爭夺天下,也有了正大的名分。” 李密听得愣了神。 “可……咱们寨里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想去打高丽,不是异想天开吗?” 话虽如此,这主意確实让人心动。 如果真能打出为杨广**的旗號,瓦岗寨的名声必然会好起来。 第115章 以后记得叫我二当家! 其他门阀並非看不到这样做的好处,只是谁也不愿白白消耗自己的力量。 李密本来对这位新来的三当家抱有厚望,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么不实际的建议,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其实吴风在李阀时就曾提过类似的想法,只是还没施行,就被李建成赶了出来。 “二当家是担心瓦岗缺钱缺粮吗?” 跟在李密身边的卜天志忍不住瞥了一眼——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 吴风却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二当家可曾听过『杨公宝库』?” “杨公宝库?” 李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三当家知道它的下落?” 据说这杨公宝库是隋朝大都督杨素所建。 他在世时搜罗天下珍奇,全部收於其中,称为“杨公宝库”。 杨公宝库里面的金银財宝堆积如山,谁要是能得到这笔財產,瓦岗寨肯定会焕然一新大不一样。 宝库里还放著邪帝舍利,这是吴风筑基修炼的关键,无论如何都要得手。 “三当家,你老是提到高丽,除了因为****,自己是不是也和他们有过节?” “这个嘛……嘿嘿……” 常常有偷国人自称是高丽后裔,其实不是,他们祖上是新罗和百济人。 新罗和百济就在高丽旁边不远。 想起那些偷国人得意洋洋的样子,吴风就觉得心里来气。 为了防止这类**民族再延续下去,吴风觉得打高丽时把新罗和百济一道收拾了也没关係。 ……乾脆连根拔掉。 独孤阀里,独孤策听说吴风投奔了瓦岗寨,连瓦岗寨也一起记恨上。 “李密竟敢把那个姓吴的招进寨子,总有一天,我要叫这人吃不了兜著走!” “硬闯我独孤阀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不是之前让他逃了,等我人马齐备,非得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前些日子吴风在独孤阀大闹的事情,恐怕早已传开,独孤阀怕是要成为各家门阀之间的笑话。 每次想到这,独孤策就气得咬牙。 “对了,那个沈落雁现在在哪儿?抓到没有?” “还……还没有。本来快得手了,结果被两个人救走了。” 独孤策火冒三丈,抬手就甩了一巴掌。 “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住,养你们做什么!” 挨打的部下捂著脸不敢吭声。 “救走沈落雁的是什么人?” “是寇仲和徐子陵。” “好,真好……连这两个小角色都跟我作对,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他们往哪里去了?” “瓦岗寨。” “又是瓦岗寨!一个两个都往那儿跑,瓦岗寨是不是嫌命长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到我独孤策头上,再不给他们点教训,真以为我独孤阀好欺负吗?” “立刻集结人马,上瓦岗寨!” 寇仲和徐子陵带著沈落雁来到瓦岗寨时,一见到吴风,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仲儿、陵儿,你们怎么来了?” 寇仲脸红耳赤,话也说不出来。 “哦?三当家,他们俩也是你的义子?” “二当家不知道,当初是他们非要认我做义父,推都推不掉啊。” “哈哈,好啊!我也当过他们的义父,你也是,这可真是亲上加亲!” 眾人哄堂大笑。 因为沈落雁投奔的事,李密又和翟让闹了分歧。李密想收留她,翟让却害怕得罪独孤策,一直不太情愿。 作为瓦岗寨三当家,吴风自然也在一旁。 他仔细打量沈落雁,她身边还有个老头子叫陈老谋,一双眼睛像老鼠似的转来转去。 沈落雁原是巨鯤帮帮主,后来被独孤策看上。独孤策用全帮性命威胁,逼她当了玩物。 之前她和寇仲、徐子陵有些交情,这次被独孤策手下**,正好被两人救下,送来瓦岗寨投靠李密。 这**姐长得確实嫵媚,比吴风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模样要俊俏不少,难怪独孤策念念不忘。 虽然穿著粗布衣裳,还是遮不住她起伏的身段。 这女子其实是位厉害的军师,后来还当过瓦岗寨的首席军师,很多计策都出自她手。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此时李密正为沈落雁的去留和翟让爭执不下。 院中响起急切之声:“我们若不伸援手,江湖上还怎么看待咱们瓦岗军?” 另一人忧心忡忡:“独孤策向来心胸狭窄,被他记恨可不是小事。我们犯得上为他招惹这个**烦吗?” 看两人话语渐生分歧,一直站著的沈落雁不愿再多留:“既如此,我不为难各位,这便离去吧。” 她转身要走,却被李密拦了下来:“稍等!” 边上副將卜天志按捺不住起身:“我们瓦岗军向来讲义气,路遇不平本该相助,怎能因为怕独孤策就退缩不前?” 李密並未回应,反倒望向吴风:“三当家的意思呢?要留沈落雁吗?你若说不留,我也绝无二话。” 沈落雁抬头看向吴风,眼中隱隱带著紧张。 “我同意二当家的提议。” 吴风毫不犹豫答道。他心里清楚,沈落雁是难得之才,错过未免可惜。 翟让环顾左右,心底微凉,不知何时这瓦岗寨已多是李密的人了。 李密逕自抱拳道:“大当家,咱们瓦岗什么时候这么怕事过?如果独孤策敢上门要人,这责任我和三当家吴风一併担下。” 话音刚落,四下喝彩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报: “各位当家,独孤策带著大队人马正逼近滎阳,已近城下!” 翟让顿时慌了神:“他怎么来得这么快?这下怎么应付?” 李密面上不动声色:“兵来將挡就是。他若真的敢来,也得先试试咱们瓦岗的刀刃。” 寇仲拍了拍腰侧佩刀:“迟早要跟独孤策算帐,这次刚好痛快较量!” 寨中气氛一时紧张起来。谁都清楚四大门阀个个不好对付,哪怕是如今地位微动的独孤阀,依然难以招架。对此刻的瓦岗来说,对方依旧是一块硬骨头。 眾人各自悬心,唯独吴风在旁神色如常。有人提出能否向李阀借兵相助。 没过两日,寨墙下果然排满独孤阀兵马,浩浩荡荡足有万人,战意迫人。城头上眾人神色凝重,独孤策坐於马上抬眼望来,一眼认出吴风,眼中几乎要迸出火来。上次带人太少才让这小子放肆,这次领大军而来,看他还往哪儿逃?今日非要將他拿下,亲手报当日之辱——眾人都说吴风不好惹,他偏要看看对方还有何能耐。 独孤策挥鞭指向城上,衝著翟让、李密喝道:“限你们一炷香时间交出两人,沈落雁和吴风一个不能少!若到时候不从,我今日必血洗瓦岗!” 他又盯向吴风,冷笑喊道:“姓吴的,你若现在下城磕三百个响头,或许我还可以让你痛快一点,否则……” 话未说完已是一阵长笑。 面对城下兵威,翟让全然失了分寸,语无伦次地朝李密直问:“你不是说了会借李世民援兵吗?人在哪里?当初就不该和独孤策对立,如今引火烧身……” 一边的吴风见了暗自摇头——危急之时自乱阵脚,实难服眾。 李密仍试图解释:“许是援兵路上耽搁了。” 翟让脱口而出:“你是大当家还是我?如此要事你自作主张便与他李阀结盟,可曾问过我?別以为你那盟约多有分量,別人许是隨口应你罢了!” 声调中儘是不满与慌乱。 寇仲也面带焦急:“当初李秀寧亦是见证,李家应当不会背约。” 寨墙之上诸人各有所思,这时李密忽然侧身看向身侧: “三当家,这事你怎么看?” 吴风嘴里叼著一根草,满不在乎地开口:“人家都逼到眼前了,咱们再往后退,以后瓦岗寨岂不是谁都能踩一脚?” “三当家讲得有理,打就打唄,有什么好怕的!” 卜天志在旁边帮腔。 “轮得到你插嘴吗?你算什么身份!” 翟让勃然大怒。 翟让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盯著吴风。 表面上是在骂別人,话里话外却全衝著吴风去。 比起沈落雁,翟让更看不惯吴风。 翟让扭头又对李密道:“你之前可说了,这事儿你一人担著,现在怎么说?” 吴风已经没耐心听下去了。 沈落雁正想站出来,说事情因她而起,她自己来扛。 吴风却突然伸手,一把揪住翟让。 翟让脸色大变:“你……你想干嘛?快放开我!我可是大当家!” “呵,我们认你是大当家,你才是; 我们不认,你什么都不是。” “三当家……” 李密急忙想拦,话还没说完。 只见吴风手一扬,直接就把翟让从城墙上扔了下去。 “啊——” 翟让头朝下摔了下去,当场毙命。 是吴风故意这么丟的。 “三当家……” 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傢伙竟然这么大胆……他怎么敢?! 城墙下的独孤策看得明明白白,顿时放声大笑:“哈哈哈……李密,你们这是想內訌吗?” “李密,我劝你乖乖把吴风和沈落雁都交出来,不然的话……” “吵死了!” 要是独孤策藏在人堆里,吴风还真不好动手。 可他偏偏站在最前面,张扬得不得了,生怕別人看不见他。 只见吴风纵身一跃,直接从城墙跳了下去。 李密大惊:“三当家,你……” “没事,这孙子骂我半天了,我气量小,忍不下去。” “对了,大当家,以后记得叫我二当家!” 沈落雁也嚇了一跳。 还没从吴风扔翟让的震惊中回过神,就又看到这位三当家跳下城墙。 这…… 这人是不是疯了? 就算你武功再高,独孤策也不是吃素的啊? 寨子外面全是独孤阀的人。 这么跳下去不是送死吗? 难不成是疯了? 就算摔不死,也得被独孤阀的人剁成肉泥。 沈落雁张了张嘴,却脑子发懵,什么也说不出来。 寇仲和徐子陵也心头狂跳。 这人……该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独孤策见吴风竟敢跳下来,笑得更大声了。 “什么吴风,原来是个不要命的蠢货!” “给我拿下他!” “谁能活捉,重赏!升官发財!” 李密也急了:“快……开寨门!去救三当家!咱们和独孤阀拼了!” “快去!” 第116章 可惜终究来迟了一步 城墙上顿时乱成一片。 有人慌忙跑下去开门,有人去召集人手,还有人拉弓想掩护吴风。 没人觉得吴风能应对上万士兵,都以为这位三当家脑子坏了。 就连李密心里也在暗暗抱怨。 前些天吴风还跟他聊攻打高丽的计划,连杨公宝库的秘密都说了,李密还以为自己得了宝。 现在可好,不仅把大当家扔下城,自己还跳了下去。 这三当家莫非真的不太清醒? 听到独孤策的悬赏,独孤阀的人全都红了眼,兴奋地吼叫著策马冲向吴风。 此刻在他们眼里,吴风就是闪闪发光的金银和官位。 转眼间,几十骑就朝吴风衝来。 吴风仍叼著那根草,悠閒得像在路边散步,面对几十骑兵,仿佛对面不是士兵,而是一堆萝卜。 “小子,你归我了!” 冲在最前的骑兵已经离吴风很近了。 “噗”的一声。 吴风把嘴里的草吐了出去。 那株草早已不是普通的野草。 它变成了一枚威力十足的炮弹。 灌输了吴风內劲的草茎,一下子就射穿了领头骑兵的马腿。 力量没有丝毫减弱。 连续穿透三匹战马的前腿,势头才渐渐停下。 受伤的战马嘶鸣著摔倒在地。 后面的骑兵来不及躲闪,接连撞上前面的队伍。 顷刻间尘土飞扬。 到处是人的喊叫与马的哀鸣。 “给我上!” 独孤策下令后,另一队骑兵再次衝上前去。 但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吴风仿佛一尊无人能敌的战神。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被这尊神彻底碾碎。 城墙上的沈落雁看得愣住了。 “你们这位三当家……居然这么强?” 卜天志同样呆呆地望著城下的战况。 “我……我也不清楚!” 就连原本打算带人下去救吴风的李密也怔住了。 之前请吴风来做瓦岗寨三当家时,只听说这人本事不小,却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寇仲和徐子陵不约而同张大了嘴。 寇仲把自己想像成吴风的位置。 就算手中有魔刀,他也不认为能应付这么多骑兵。骑兵和普通士兵完全不同。 能成为骑兵的,个个都是精锐。 几十骑一起衝锋,哪怕是顶尖高手也要认真对待。 可是这位三当家…… 却像隨手拨开挡路的杂草一样轻鬆。 独孤策终於有些慌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 他口中喊著,自己却驱动坐骑调转方向,直往人堆里钻。 吴风此时却颇为享受。 享受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独孤策,现在才想逃,不觉得太迟了吗?” “放箭!” 独孤策顾不上是否会伤到自己人,拼命命令弓箭手放箭。 箭矢如飞蝗般落下。 吴风前后左右全被箭雨覆盖。 就在独孤策以为吴风必死无疑之时, 他却发现视线里已经找不到吴风的身影。 “独孤策,怎么不继续跑了?” 声音仿佛就响在独孤策耳边。 他嚇得浑身一颤,转头就看见一张脸出现在离自己不到一臂的位置。 “你……” 独孤策话还没说完, 吴风已一把抓住他后颈的衣领,將他从马背上拎了起来。 就像拎起一只扑腾叫唤的鸭子。 独孤策拼命挣扎,但后颈那只手如同铁钳,怎么挣都挣不脱。此刻他心里涌起无数悔恨。 早知如此,就该老实待在军中,何必亲自来到阵前? 不过三两步之间,吴风已拎著独孤策回到寨墙之上。 眾人一片愕然。 这样也行? 李密无言。 沈落雁默然。 寇仲与徐子陵也对视一怔。 被吴风扼住后颈的独孤策,脸色涨得像猪肝,仿佛隨时会憋炸。 寇仲看了看城墙高度,又看向吴风。 就算凭藉自己的鸟渡术,带著一个人也绝对跃不上来。 在他认识的人里,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几乎没有。 恐怕连宇文化及也无法如此轻鬆。 “三当家,你……” “三当家真是厉害!沈落雁佩服!” 沈落雁认真说道,並朝吴风深深行了一礼。 此时她才明白,对方並非狂妄无知,而是真有深不可测的实力。 卜天志也懂了,懂为什么二当家要请吴风来做三当家。 他彻底服气。 寇仲这时反倒不太敢直视吴风。 独孤策被抓,他带来的人马立刻乱了起来。 “快救將军!” “赶紧攻城!” “放箭!” 但就在这时, 吴风拎著独孤策的后领,站在城墙边,將他的身子悬空掛在墙外。 稍一失手,独孤策就会落得和翟让一样的下场, 或者直接被吴风捏断脖子。 吴风运起內力,声音传遍战场: “退兵,或者,你们的將军死。” 整个战场骤然安静。 吴风忽然闻到一股尿臊味。 独孤策竟然**了。 裤襠湿了一大片。 臊臭的尿液顺著裤脚滴滴答答往下流。 寨墙下面,一会儿工夫就多了一片湿漉漉的。 迟疑了不多久。 独孤策带的队伍便像退潮一样撤走了。 瓦岗寨的人见到威胁消失。 顿时响起一片呼喊。 “三当家!” “三当家!” “三当家!” 也就在这时候,李世明与李秀寧领著李阀的军队正好赶到。 他们抬眼望见的头一幕,就是那位他们从前的军师正稳稳立在城头。 军师单手提著一个人,把他悬空吊在城墙外边。 耳朵里灌满了“三当家”的阵阵呼声。 独孤阀的人马一路退到瓦岗寨十里之外。 瓦岗寨这次的难关算是过去了。 吴风做瓦岗寨的三当家,现在谁都没有二话。 不,其实吴风如今已是瓦岗寨的二当家。 李密是大当家。 在寨里,吴风的威信仅仅次於李密,成了瓦岗寨第二位说话算数的人。 “寇仲,这到底……” 寇仲心情复杂地望了一眼人群里的吴风,然后將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听完整个经过。 李秀寧脸上满是难过。 李世明则是一脸懊悔。 当初最先提出邀请吴风的正是他们兄妹。 那时候李世明对吴风极为推重,几乎用上最隆重的礼节去迎接。 没料到大兄一回来就把之前的安排全盘**。 现在得知吴风在瓦岗寨独自一人逼退了独孤阀,李世明更加悔不当初。 “二哥,若是我们当时再坚持一点,也许就能留住军师?” “唉……错失军师,是我李阀最大的损失。军师一个人,简直胜过十万精兵。” 李世明也感慨不已。 “二哥,要不我再去和军师谈一谈?” 李秀寧原本就很反对让吴风离开。 如今知道了吴风在瓦岗寨的作为,心里更加不服气,也更后悔。 明明是李阀遇到的绝世人才,就因大兄眼光短浅,竟被放走了。 瓦岗寨也不知道撞上了什么大运。 “罢了,秀寧。军师现在已经是瓦岗寨的二当家,我们这时再去要人,等於和瓦岗寨结仇。这件事往后別再提了。” “以后记得称呼二当家,別再叫军师了!” “可是……” 李秀寧还是觉得不甘。 寇仲见李秀寧对吴风这般看重,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正说著话。 宋师道带著宋玉致也到了。 这两人是一路追著吴风的踪跡来的。 宋师道想著就算吴风加入了瓦岗军,至少也该见一面,或许还能有机会。 刚走到瓦岗寨附近,就听说独孤阀带兵围了山寨。 宋师道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独孤阀的人却已经撤退了。 他们走进瓦岗寨,还没见到李密和吴风,先遇上了李阀的人。 “秀寧,世明,寇仲,子陵,没想到你们都在这里啊。” “是啊,宋大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两边互相打过招呼。 宋师道接著问:“方才我看到独孤阀的人马围住瓦岗寨,不知是为了什么缘故?” 李秀寧和李世明对望一眼,便將方才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听完独孤阀做的恶行,宋玉致气得咬牙。 “这个独孤阀,我早知道他不是好人。” “以前他就这副样子,我看见他就厌烦。等我回去,一定把这些事都告诉我爹。” “玉致,这件事已经了结了。” 李秀寧说道。 “哦?秀寧姐,是你们带兵过来,独孤阀那群傢伙害怕了,才退走的吗?” “肯定是的!” 宋玉致甜甜一笑,伸手挽住李秀寧的胳膊。 寇仲自从拿了魔刀,性格变了不少。 原本他或许会与李秀寧、宋玉致之间有些情感牵扯。 但现在李秀寧和宋玉致都不太喜欢寇仲如今的性子。 所以这两段缘分差不多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是的,我们来的时候,独孤阀的人已经撤走了。” “哦?是不是发生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快讲给我听听。” 李秀寧晓得宋玉致爱凑热闹的脾气,只得把后来发生的一切又说了一次。 宋玉致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不可思议:“万军之中拿下敌將的脑袋?这分明是戏里才有的情节,竟真的在眼前发生了?” “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寇仲立刻应道。 宋师道长嘆一声:“贪花公子果真不是寻常人物,家父说得一点儿没错。” “哦?宋伯伯当时怎么说的?” 李世明追问道。 宋玉致脸颊微红,轻声对李秀寧说道:“秀寧姐,我说了你可別怪我。” “我把你们李阀当初没有接纳吴风公子的事告诉了爹爹,爹便让我和哥哥动身来找吴公子。” 李秀寧怔了怔:“宋阀是想招揽吴公子?” 宋玉致点了点脑袋,说道:“正是。爹爹说这人身怀大才,若能得他助力,宋阀便是如虎添翼,所以我们才急忙赶来了。” “秀寧姐,你该不会生气吧?毕竟是你们李阀先放弃吴公子的,我们来请他,也算不上故意抢人吧?” 宋玉致悄悄观察著李秀寧的神色。 “可惜终究来迟了一步。” 宋师道惋惜地摇了摇头。 李秀寧与李世明相视一眼,心中更是苦涩。 那滋味,像是吞下了整颗黄莲。 大哥、三弟还有爹爹,你们可知李家错过了怎样的人物? 再看宋阀,不远千里追寻至此。 再看瓦岗寨,得了此人,连独孤阀都敢正面相对。 爹啊…… 宋师道终於见到了吴风。 犹豫片刻,他还是未將招揽之意说出口。 毕竟身在瓦岗寨,在別人地界上挖人,既然局势已定,再与李密生出矛盾也无益了。 第117章 这样的人最好能结下善缘 宋阀与李阀眾人在瓦岗寨稍住数日后便告辞离去。 独孤策却仍被扣在寨中。 “二当家,这独孤策是该放,还是该杀?” 沈落雁接过话说道:“独孤策是独孤阀这一代的领头人,杀了他,独孤阀必然倾力报復; 若放了,他怀恨在心,回头报復起来也是**烦。” 听了她的分析,眾人神色都凝重起来。 沈落雁说得对,如今这独孤策如同烫手山芋。 吴风也並非只知杀戮的莽夫。 正如沈落雁所言,**容易,但要把后续**平息却不简单。 吴风此时开口道:“这有何难?” 李密闻言眼神一亮:“二当家有主意?” “我自有办法,你们且听我安排……” 按照吴风的主意,瓦岗寨对独孤策的处置方式变得令人琢磨不透。 独孤阀派人前来交涉,李密客客气气接待,甚至允许来人探望独孤策。 只是独孤策此时状况很糟。 他被关在污秽不堪的牢房中,之前还受过陈老谋一番折磨。 陈老谋是沈落雁身边那个老者,虽武功**,折磨人的手段却极多。 独孤策落在他手中,吃尽了苦头。 任凭独孤阀的人如何威胁李密,他始终不放人。 “李密,你究竟打算何时放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没什么打算。” 李密懒洋洋地把腿搭上桌沿,掏了掏耳朵,“独孤策大老远来我们瓦岗寨,我们总得好好招待一番,不然传出去,岂不叫天下英雄笑话我们不懂待客之道?” “你……” 李密笑嘻嘻地说:“你回去告诉独孤阀,就说独孤策在瓦岗寨做客,至少住上半年。儘管放心,他在这儿吃得好、住得好,半点不用牵掛。” “半年之后,肯定还你们一个完完整整的独孤策!” “好啦,就这么说,赶紧回去报信吧。” “你……” 来人无可奈何,只得灰溜溜离开。 之后无论独孤阀派谁来,李密都是这番態度。 独孤策將被扣留半年的消息传回独孤阀后,阀內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倘若独孤策在瓦岗寨被扣押整整半年,等到他再回独孤阀的时候,阀主之位恐怕早就换了別人。 失去外戚依凭的独孤阀,並不如外人眼中那样稳固。说不定,阀內还有人巴不得独孤策別再回来。 像这样的大族,里里外外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多了。 但事情的变化却比吴风预计的快上许多。 瓦岗寨放出风声,说要关押独孤策半年之久,可独孤阀並未发兵前来要人。 仅仅半个月过去,就传来消息:独孤阀已推举出新任阀主,还对外扬言要攻打瓦岗寨。 这时吴风向李密提议:“大当家,现在正是放走独孤策的时候。” 李密听得一愣——当初主张关他半年的是你,如今要放的也是你。二当家,你这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沈落雁立刻领会了吴风的用意,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恨意,嘴角浮起冷笑:“独孤阀既然有了新阀主,这时候让独孤策回去,最想让他死的,恐怕就是这位新阀主了。” 她看向吴风,语气带著几分讥誚:“人畜无安吴公子,果然是好算计,够狠。” 吴风:“……” 没过多久,独孤策便被放出牢门。 他满脸困惑,全然不知为何自己这么快就获释。 沈落雁语带讽刺地告诉他:“独孤策,你们独孤阀明天就要选新阀主,你要是现在不赶回去,只怕命都要没了。” 这句话如同冰水迎头浇下,让独孤策浑身一寒。 什么瓦岗寨,什么沈落雁,此时都比不上独孤阀的权柄重要。一旦失去阀主之位,后果他根本不敢想。 独孤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隨即慌慌张张地离去。 看他狼狈的背影,吴风咂了咂嘴,转向沈落雁:“沈军师,你怎么骗他呢?这岂不是送他去死?” 沈落雁“噗”地笑出声:“人畜无安吴公子,要是告诉他新阀主已经选出来了,他还会急著回去吗?” 吴风嘴里叼著根草,轻轻一挑:“大概……不会吧。” 一旁李密看著他俩一搭一唱,转眼就把独孤策算计得乾乾净净,不禁打了个寒战,低声嘀咕:“真是一对厉害角色……” 吴风转过头:“大当家,你说什么?” 李密赶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是说你和沈军师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沈落雁脸颊微红,隨即又想起曾被独孤策欺辱的往事,神色不由暗淡下来。 二当家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样残破之身?沈落雁,你別痴心妄想了。 果然,当晚便传来消息。 独孤策赶回独孤阀,几乎丧命,幸得忠心僕从拼死护著他逃了出来。 他心有不甘,发誓定要夺回阀主之位。 离开独孤阀后,独孤策四处联络旧部。虽说他当阀主时没积多少德,终究也有些亲信依附。 就这样,他拉走独孤阀相当一部分势力。 好好一个顶尖门阀,因为吴风这一计,硬生生**成两派,从此从一等门阀跌落成二等门阀。 吴风其实什么多余的事都没做,无非关了独孤策半个月而已。 但这第一次出手,便让一大望族內斗割裂,实力大损。 若是段誉在场,大概会抱头大叫:“我就知道会这样!” 李阀的四**李秀寧得知此事,也不由深吸一口气:“人畜无安……果真名不虚传,好生厉害。” 天刀宋缺听说后,对当初未能邀吴风入李阀更多了几分懊悔。 “这样的人不能为我所用,实在可惜。” 他嘱咐身边一双儿女:“你们日后若是遇见他,儘量不要与之为敌,最好能结下善缘。” 宋师道老老实实地应下:“知道了,爹。” 一旁的宋玉致却还一脸天真,仰头问道:“爹爹,为什么呀?” 天刀宋缺轻轻嘆了口气,说:“这其中的道理你可能不明白——那人只將独孤策囚禁了不到二十天,就让独孤阀从顶尖大族滑落成二流门户。表面看来很简单,可要真做到这一步,实在比登天还难。” “不仅得有绝顶的武功,更得对人心的把握足够深刻。” “果然是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太平啊!” “回想他过去的行事,连我心里都忍不住发凉。” “只盼这人永远別变成我宋阀的对手。” …… 过了没几日,瓦岗寨向海沙帮动了手。 海沙帮本是宇文化及暗中掌控的帮会,主要替他经营私盐买卖。 寇仲和徐子陵拿下海沙帮后,借著原有班底创立了双龙帮。 至此,两人总算摆脱了吴风这个乾爹般的角色。 他们片刻没停就离开了。 无论是寇仲还是徐子陵,待在吴风身边时总觉著不太自在。 吴风看著他们的目光,总像猫在逗弄爪下的老鼠。 临走那天,吴风瞥见寇仲背上掛的刀, 以及徐子陵手里的倚天剑, 嘴角微微一扬,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徐子陵还算好, 寇仲却被那柄魔刀影响得太深, 连性子都变了许多。 这回攻打海沙帮,几乎一半帮眾都丧命在他的魔刀之下。 要是他继续把刀带在身边, 恐怕不用多久,这小子就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狂魔。 …… “二当家,接下来是不是打算去杨公宝库了?” 李密一直对杨公宝库念念不忘, 这些天已经问过好几次。 “眼下確实有这个想法。” “那就好。不过二当家,最近瓦岗寨里事务繁杂,我就不能亲自陪你去了。” “我已经和飞马牧场谈妥,只要杨公宝库的財宝到手,他们便供应三千匹上好战马。” “到时候咱们瓦岗寨也能组建骑兵了,哈哈哈……” “对了二当家,这回就让沈落雁跟你一道去吧。” 正说著, 沈落雁换了一身翠绿的衣裙走了出来。 这女人自从解决掉独孤策这块心病,整个人的气色都不同了, 显得越发容光焕发。 “落雁见过二当家!” “二当家,沈落雁可是咱们瓦岗寨的军师,你们两人联手,此次杨公宝库必定落入我们手中。” 李阀这边, 李秀寧与李世民回到家中后,並没再提起吴风相关的事。既然说了也无用,不如沉默。 但几天之后,一则江湖传闻却引起了李世民的注意。 “杨公宝库?” 乍听这消息,李世民也有些诧异。 “是的二哥,最近江湖上到处都在传杨公宝库的风声,不止我们在留意,连阴葵派和慈航静斋也都派人四处找寻。” “为何如此?” “据说杨公宝库与邪帝舍利有关,他们大概是想爭夺那件东西吧。” “对了二哥,听说黎阳王朝的那位北梁王世子徐丰年,这回似乎也打算去探一探。” 独孤阀內, “可恨!实在可恨!” “独孤胜、独孤锋、独孤凤……你们这些人,等我取得杨公宝库,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还有瓦岗寨、吴风、沈落雁,一个都別想逃!” 独孤策恨得咬紧牙关。 “独孤策,这次你要是拿不到邪帝舍利和杨公宝库,我大清恐怕就得重新挑选盟友了。” 上次被吴风打得狼狈不堪的鰲拜,回到大清后在联盟独孤阀的事上费了不少力气。 身为**第一勇士,当眾**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鰲拜伤势稍好便匆匆赶回独孤阀, 不仅带来一批高手, 还调动了**军队, 誓要一雪前耻。 不料回来后才发现,独孤策早已不是独孤阀的阀主。 鰲拜气得几乎昏厥。 毕竟当初与**结盟的是独孤策,新阀主对继续联盟並不热切。 鰲拜最终只能去和独孤策碰面。 以他**第一勇士的地位,本不必理会这號人物。 然而之前被吴风当眾踏在头上的耻辱,实在让他难以忍下这口气。 独孤策脸色虽然不太好看,却还是挤出笑容说:“鰲大人不必担心,这次我已有周全安排。我和阴葵派联手行动,事成之后,她们取邪帝舍利,我得杨公宝库。” “加上大人麾下的勇士与**队伍相助,此番谁敢阻拦,定叫他有来无回。” “等我取得杨公宝库的財宝,便可组建数支万人兵马,爭夺天下只是早晚的事。” “答应贵部的事项,到时一定如数兑现,请鰲大人放心。” 鰲拜面色沉沉,冷冷哼了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第118章 还是別做梦了 宇文阀这边,宇文化及也得知了杨公宝库与邪帝舍利的消息。 对志在问鼎的宇文化及来说,若能获得其中任何一样,宇文阀都將实力大增。 但他的野心更大——两样都要拿到手。 这才符合宇文阀的雄心。 “玄剪先生,这次劳烦你们了。” 一旁抱剑而立的中年男子神色淡然:“不必客气。罗网此次会全力相助。” “为配合你行动,真刚、断水、乱神均已抵达,隨时可以出手。” “妙得很!有罗网的支持,此次杨公宝库与邪帝舍利,我宇文化及必能到手。” 另一头,徐丰年好奇地问身旁的人: “清鸟,他们说的那个邪帝舍利,真有那么神奇?” 清鸟低头未答,似乎在想著什么。 边上的红署笑著接话:“少爷,听说那舍利里存著上百年的內功,普通人得了,或许立刻就能变成武林高手呢。” 徐丰年惊讶:“真的假的?” 坐在旁边的江泥嗤笑一声:“得了吧徐丰年,就算真把百年功力给你,怕是你当场就要爆体而亡,还是別做梦了。” 徐丰年早就习惯这类嘲讽,並不在意,只是向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那也不一定。我可是北梁王世子、天下第一紈絝,只要放句话出去,多的是人愿意替我想办法。” 江泥气得扭头不再理他。 徐丰年笑嘻嘻地转向红署: “好红署,你还听到什么消息?那舍利真能让普通人变成高手啊?” 红署抿嘴笑答:“是真是假,奴婢可说不准。但既然大家都这样传,想来不会全无根据吧。” 徐丰年装出认真思考的样子。 缺了门牙的车夫老黄在旁嘿嘿笑道: “少爷,就算邪帝舍利真有百年功力,恐怕也不是白拿的。依我猜,就算得到了,也不能隨便吸取,说不定藏著什么凶险。” “哎呀老黄,你一个不会武功的车夫,专心赶车就好,江湖事就別乱猜啦。” 老黄委屈地瞅了徐丰年一眼,伸手摸了摸背后的长条木匣。 红署又轻声提醒: “少爷,这回邪帝舍利爭夺激烈,听说大隋好几家门阀都盯上了。” “独孤阀有**做靠山,他们的第一勇士鰲拜已到中原; 宋阀有天刀宋缺坐镇,实力不容小覷; 宇文阀则与大清罗网联手,罗网还派了天级一等**相助,看来也是志在必得。” 徐丰年挑眉: “一个小小的邪帝舍利,竟惹来这么多人爭抢,看来確实是件宝贝。” “可惜这回我准备不够充分,不然非得让徐晓调十万铁骑过来,把这些门阀统统踏平,在大隋也演一回马踏江湖!” 听到这话,旁边的江泥眼中掠过一丝恨意,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红署轻笑著说道:“少爷,咱们府里头啥宝贝没有呀,那个叫邪帝舍利的东西,就算是真的也算不上啥稀奇。这回咱们就当出门逛逛吧。” “那怎么成!本少爷难得这么上心,邪帝舍利一定得弄到手。” “对了红署,除开那三家大门阀,还有哪些人值得我们留意的?” “確实有一个。” “是吗?快讲给我听听。” “瓦岗寨那边有个叫吴风的,听说这人挺能折腾的。” “怎么个折腾法?” “他有个外號,叫做『所到之处,鸡犬不寧』,就是说只要他到的地方,就没什么太平日子。先前在大明、大宋、大元几朝发生的大事,好像都和他有关联。” “到了大隋以后,皇帝杨广就没了。之前独孤阀和他闹过矛盾,结果现在独孤家**成了两半,从顶尖门阀掉到了二流。” “反正跟他作对的都倒霉,就算不招惹他,沾上点儿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 红署一口气说了许多。 徐丰年一开始没当回事,就当故事隨便听听。 可听著听著,他表情就不对了,越听眼睛瞪得越圆。 这人……也太能闹了吧? 红署打听得很细,从吴风在大明时候的事一直讲到最近独孤阀的变动。 等红署说完,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不只徐丰年在听,清鸟和江泥也在旁边听得入神,连车夫老黄也笑眯眯听著。 徐丰年听完一脸吃惊:“这人怎么这么能惹事啊?” “还有啊少爷,你手边那把碧血照丹青剑,原来就是这个『鸡犬不寧』的佩剑。” “什么他的剑?现在剑在本少爷手里,那就是我的!” 徐丰年从脚边抓起那把碧绿色的短剑。 要知道,碧血照丹青本是邀月的宝剑,在江湖上也算罕有的神兵利器,可徐丰年偶然得到后,就那么隨手扔在脚边,一点也没当宝贝看。 “少爷,如果我们真要去夺邪帝舍利,恐怕免不了要和这吴风对上。” 徐丰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怕什么!真把本少爷惹急了,我就带北梁十万骑兵,把大隋给踏平。” “二当家,杨公宝库和邪帝舍利的消息,是你故意传出去的吧?” 马背上的沈落雁忽然问了一句。 吴风嘴里叼著草根,对沈落雁猜到这一点並不意外。身为瓦岗寨的头號军师,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那这军师名號的水分就太大了。 沈落雁发现消息竟是二当家散布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想了好几天也没想通:悄悄找到杨公宝库不好吗?为什么要多生枝节? 吴风慢悠悠地说:“女人太聪明了,可不一定是好事。” 沈落雁认真地问:“二当家,落雁实在不明白。” 吴风晃了晃嘴里的草根,心里觉得这世界哪儿都好,就是没烟抽。他把思绪拉回来,嘴角露出一抹笑:“你不觉得现在太安静了吗?” “嗯?” 沈落雁没听懂。 “嘿嘿……大隋太安静了。皇帝死了,可各家门阀都只在观望,嘴上喊得响,实际却束手束脚、瞻前顾后的,没意思。” “所以啊,让这些门阀势力闹起来,才有看头嘛。” 沈落雁听到这儿,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位二当家竟然……是想让天下大乱?这想法也太……超出常人了吧? 不过沈落雁毕竟是军师,很快就自己琢磨出另一层意思: “二当家,您的意思是,只有天下乱起来,我们瓦岗寨才有机会崛起,对吗?” 吴风有些惊讶地看向沈落雁。 这姑娘怎么会觉得,我是瓦岗寨二当家就一定得替寨子打算呢?我只是单纯想让大家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对杨公宝库的財富,吴风並不放在心上。 反正他也带不走,再说他本来也不缺钱。 他真正在意的只有邪帝舍利,那是他踏入筑基境界的重要机缘之一。 沈落雁见吴风没有回应,情绪反而更高了。 “二当家,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寇仲和徐子陵有消息了吗?” 沈落雁应声道:“手下人已经找到了双龙帮的行踪。” 由於吴风的出现,寇仲与徐子陵比原来更早成立了双龙帮。 “那就跟著他们走。” “啊?” 沈落雁又一次感到不解。 身为瓦岗寨的头號军师,她通常能推知旁人的心思,唯独对这位二当家,她总是琢磨不透。 他的行事作风与眾不同,心里想什么,沈落雁十有**都猜不中。 在她看来,吴风仿佛笼罩在一层雾里,看不清也触不到。 其实吴风自己也记不清杨公宝库的確切位置。 只隱约想起最早找到线索的就是寇仲和徐子陵。 这两人身负主角气运,跟著他们总不会错。 这时候,寇仲与徐子陵正带著多情山庄的侯希白以及阴癸派的綰綰,在长安城內辗转多日,却一无所获。 就在几人茫然无措时,一个消息传来,让寇仲和徐子陵顿时面色一沉。 他们的义父竟然来了。 “他来干什么?” “还能为什么,无非也是衝著邪帝舍利。” “这东西哪怕落到祝玉妍手里,也比被他拿到强。祝玉妍得了顶多搅乱江湖,若是被他得去,恐怕天下都要大乱。” 綰綰在一旁不满道:“什么意思?难道我师父比不上那个吴风?” 侯希白好奇地看向双龙:“二位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这位多情山庄庄主生性**,爱画**,此前因缘际会结识了寇仲与徐子陵,彼此交情不错。 这回寻找邪帝舍利,侯希白主动同行,两人也未拒绝。 寇仲与徐子陵正不知如何解释时,忽然看见一个身穿黑衣、嘴里叼著草茎的年轻男子骑著黑马笑眯眯地靠近。 侯希白还打量著来人,就听见对方开口说出一句让他差点摔下马的话: “寇儿、陵儿,好久不见,为父可想死你们了!” 吴风一副熟络模样,大笑著一手一个搂住寇仲与徐子陵的肩膀。 两人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认李密做义父尚且可以接受,毕竟李密年长。 但这人明明年纪和自己差不多…… 天底下竟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侯希白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人……是双龙的义父?! 他只觉得脑子一团乱,目光在吴风和双龙之间转来转去,满脸都是看好戏的神色。 不仅侯希白愣住,连周围双龙帮的帮眾也像见鬼似的表情: 这人是帮主的爹?! 侯希白正偷偷吃瓜,却见吴风的视线忽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心里莫名一紧。 紧接著,吴风就冒出了一句让他几乎吐血的话: “咦?影子刺客?你怎么也在这儿?” 侯希白胸口一闷—— 他怎么会知道我就是影子刺客? 这秘密他怎么知晓的? “影子刺客”四字一出,寇仲与徐子陵立刻警觉起来。 没想到这位一直当作好友的人,竟是魔门中人,而且还是那个名號能让小儿止啼的“影子刺客”。 候希白差点儿没忍住直接动手掐死那个说话难听的傢伙,他努力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对寇仲和徐子陵说道:“寇兄、凌兄,我確实是石之轩的徒弟,但这不是我能选的啊。” “小时候我就跟了石之轩,一直没敢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知道之后不再把我当朋友。” 寇仲和徐子陵刚要心软,表示能够体谅他,这时候吴风开口了,还特別认真地补了几句:“对啊,你不光是石之轩的徒弟,还是杨虚彦,隋文帝杨坚的孙子。你跟著石之轩,不就是指望他帮你重新立国吗?” “你接近寇仲和徐子陵,真正的目的是想让石之轩活过来吧!” 这话一说出来,寇仲和徐子陵脸色都变了。 復活石之轩?! 这念头也太嚇人了。万一邪王真的復活,魔门不就又团结成一块了?到时候江湖会乱成什么样子,谁都不敢想。 旁边双龙帮的一些手下已经握紧了兵器,冷冷盯著候希白。 “噗——!” 候希白当场气到吐血。 看热闹竟然看到自己身上是什么滋味?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討人嫌? 我根本没招惹他,他怎么就把我的老底全掀了…… “你……你……” 第119章 一见他心里就不踏实 候希白死死瞪著吴风,突然拔剑朝他刺去。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像现在这样情绪失控过。 一个才见面没多久的人,居然能让他恨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就在刚才,他还跟这人素不相识。 真是…… 这张嘴也太毒了! 候希白一出剑,吴风却眯了眯眼。 这剑……有点眼熟啊。 原来真武剑在候希白手上,真是有点糟蹋了。 眼看剑尖就要刺中吴风,他却只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就稳稳夹住了剑身。 “真武剑,可不是你这么用的。” 候希白忽然觉得手里的剑像是活过来似的,一下子脱手飞出。他嚇了一跳——这剑是他当初溜进宇文阀偷偷拿的。本来还有另一把兵器也是宝贝,可惜太重不便携带,只好选了这把。后来他想再回去找那把重剑,却发现已经不见了,这才知道自己拿的叫真武剑。 候希白还没回神,就感到额头一阵寒意,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等他看清眼前景象,整个人都愣住了。 “御剑术?!” 真武剑正悬空停在他眉心前。 寇仲和徐子陵也神情大变——他们手里可还有吴风给的剑呢。徐子陵感觉腰间的剑好像也在轻轻震动,寇仲背上的那柄刀更是明显地颤动著。 这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动静。 吴风却略微有点失望。真武剑虽说是好兵器,但还没到有灵性的地步,算不上真正的飞剑。以他如今炼气九层圆满的修为,勉强能用御剑术控制,但远不如屠龙魔刀那样得心应手。 见候希白脸色发白,吴风一招手,真武剑飞回他手中。 候希白立即身形一闪,如影子般消失了。 不愧是影子刺客,轻功確实不俗——不过在吴风眼里,也就那样。 吴风没杀候希白,留著这人说不定日后有用。 一旁的沈落雁乖巧地拿过剑匣,將真武剑收好放进去。之前那个剑匣被那两个“逆子”顺走之后,吴风就准备了新的,隨时等著兵器回来。他倒也不著急,该回来的总会回来。 寇仲和徐子陵看见这新剑匣,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你们两个下次长点心,別那么容易被人糊弄。” 寇仲:“……” 徐子陵:“……” “还有,倚天剑和屠龙魔刀是它们的名字,別辱没了这些兵器的名声,不然当爹的可饶不了你们俩。” “动作快点,那邪帝舍利可得找著了。你看这天都快黑了。” “嘿,你让我们找我们就得找啊?咱们哥俩这么没面子的吗?” “不乐意?信不信我收拾你们两个小子?” 寇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现在的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街头混子,自从练了长生诀,武功大进,算得上一流高手了。 可他还是没胆子跟吴风动手。 结果,寇仲和徐子陵只能乖乖听话,被吴风逼著干起活来。 綰棺那丫头倒机灵,早就溜得没影了。 另一边,宇文阀的人正在长安城里到处转悠。 不光是他们,独孤阀的人也到了。 有趣的是,独孤阀竟分成了两路,互相碰上的时候没少动手。 独孤策身边有鰲拜帮手,把新阀主那派人马打得步步后退。 李阀自然也不肯落后。 长安城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奇怪。 明明好几伙人互相敌视、一触即发,却都各自忍著没彻底撕破脸。就连同属独孤阀的两帮人也打得不明不白。 城外的情形也差不多。 本来这次寻杨公宝库的差事该是李世民来的,可因为李阀跟北梁结盟的事让李建成立了大功,这差事就被他抢了过来。 “瓦岗军?什么瓦岗军,不过是一群山贼**,也敢自称军队?” 李建成语气满是不屑,话里话外根本瞧不上瓦岗寨。 如今四大门阀里,除了宇文阀,就数李阀势力最大。在李建成看来,有资格和李阀爭天下的只有宇文阀,其他都是不值一提的乌合之眾。 “大哥,瓦岗寨之前和独孤阀交手並没分胜负,还是不能小看他们。” 李元吉在旁边提醒道。 “这事我知道。不就是那个被我们李阀赶出去的吴风,抓了独孤策,逼得独孤阀退兵吗?” 李建成嗤笑起来,“这也叫不分上下?简直可笑。” “独孤阀从前不过是仗著外戚身份耀武扬威,如今连皇帝都没了,根本不足为虑。至於瓦岗寨,捡了我们李阀不要的人,就自以为厉害了,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些人,在我李阀面前就是土鸡瓦狗。” 李元吉虽然觉得大哥这话说得有点太过,但细想好像又没错。李阀要兵有兵,要粮有粮,確实不是瓦岗寨能比的。 “报——!” 这时,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是有杨公宝库的消息了吗?” “是!瓦岗寨和双龙帮在城外跃马桥下发现了杨公宝库!” “好!太好了!” 李建成立刻起身,“三弟,快去请北梁世子,我们现在就去跃马桥。” 没过多久,李元吉一脸为难地回来。 “怎么了?” “大哥,世子殿下刚睡下……” 李建成怔了怔,心里虽有不快,却也不敢对北梁世子发脾气,只好说:“算了,我们先去。留个人在这儿等世子醒了,再请他去跟我们会合。” 说完,李建成就带著人急忙出城。 同一时间,宇文化及和独孤策的人也收到风声,纷纷朝城外的跃马桥赶去。 等吴风他们找到杨公宝库时,沈落雁被满库的金银珠宝晃得眼花。 “二当家,我们发了!这回真的发了!” 她难得如此失態,眼前全是堆积如山的宝物,看得人目不暇接。 寇仲和徐子陵却被吴风晾在一边,两人心里憋屈得很。 他们的双龙帮眼下也很需要这笔財富,若是能得到,说不定就有机会爭夺天下了。 “把东西全部搬回瓦岗寨!” “遵命,二当家!” 在跟著吴风来这里的瓦岗寨眾人眼里,二当家简直如神一般。不仅武功顶尖,还真的带他们找到了杨公宝库。对瓦岗寨来说,二当家无疑有再造之恩。 吴风对密室里的东西没太多想法。以他如今的本事,金银財宝要多少都有,就算整日流连烟花之地,看遍歌舞,也够他用上一辈子。自从武功大成后,吴风更清楚赚钱的门路实在太多。 正想著,忽然瞥见两条人影躲躲闪闪。 “你们两个小子,又想做什么?” 寇仲和徐子陵一听这声音,嚇得跳起来,头也不回地展开身法往前疾奔。他们在密道里东绕西转,直到感觉吴风没追上来,才气喘吁吁停下。 “这姓吴的怎么像影子似的,到哪儿都碰上!” “我也有同感,一见他心里就不踏实。” “谁说不是呢,赶紧找东西吧,万一邪帝舍利落在他手里,麻烦就大了。” “对,瑜姨还等著它。” 两人这次潜入,主要是为了帮傅君瑜取得邪帝舍利。自从认得高丽女子傅君婥为义母后,她不幸死於宇文化及之手。傅君瑜作为妹妹,为**来到中原,却屡次不敌宇文化及。得知宇文化及也在搜寻邪帝舍利,担心他得手后会攻打高丽,因此想抢先拿到。但她並不知道,瓦岗寨那位二当家吴风,一心想平定高丽及其邻国。如果傅君瑜知晓,恐怕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吴风。 当寇仲和徐子陵终於找到暗门並推开时,那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儿子,真会帮爹找宝贝啊!” “吴风!” 两人大惊失色——他何时跟上来的?其实只要寇仲身上还带著屠龙刀,吴风便能感知到他们的踪跡。 “不好,快拿邪帝舍利!” 他们衝进门內,只见密室中最为显眼的是一座被冰封的人像,以及一颗流转五色光晕的水晶球。寇仲与徐子陵根本顾不上研究冰中之人是否邪王石之轩,眼中只有那颗光球。 两人直奔水晶球而去,吴风冷哼一声: “刚夸你们懂事,转眼就跟我抢?邪帝舍利是我的!” “休想!我们死也不会给你!” “就是,你整天自称我们爹,你才当儿子呢!” 寇仲终於吼出憋了很久的话。 吴风不再多言,抬手运劲,一股吸力直接將邪帝舍利抓入掌中。 舍利一入手,吴风便全身一震——其中蕴藏的力量竟与他修炼的《阴阳魔功》异常契合。他心中大喜,无视寇仲和徐子陵难看的脸色,立即引导舍利中的能量流入体內。 可这股力量远超预料。邪帝舍利匯聚了魔门歷代圣君的毕生修为,即便吴风功力深厚,也感到经脉微微发胀。他顾不得两人虎视眈眈,连忙运转筑基心法。 隨即一段意识浮现: 【你获得邪帝舍利,其中充沛的能量正助你衝击筑基境界。】 【你与舍利能量契合度极高。】 【筑基进程正在推进……】 吴风一时无言。 契合度很高?这算什么说法?我可是行事端正之人,从不虚言。 邪帝留下的那颗珠子可不光是积攒了前辈邪君们的修为,更封存著他们留下的**意念。 这种魔性意念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 师妃暄小时候不过稍稍接触了一点,就几乎让她多年的修行全部白费。 足见其中邪念有多可怕。 而现在吴风的样子,落在旁边寇仲和徐子陵眼里却显得分外古怪。 吴风整个人悬空飘浮起来。 从他身上散出的气息波动,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第120章 老天爷一道雷不够解气,连劈九道才罢休 跃马桥外。 四大门阀的人马先后赶到。 他们看见瓦岗寨的人正像蚂蚁一样不停搬运著金银珠宝。 这一幕顿时让四大门阀的人眼红起来。 “好你个瓦岗寨!” “动手!” 但就在这时。 跃马桥上空不知何时聚起一片乌云。 云层中电光窜动。 一阵阵慑人的威压从乌云里瀰漫出来。 “那……那是什么?湖上怎会有乌云?” “难道是瓦岗寨使的妖术?” “晴天打雷?” 宇文化及盯著这片乌云,只觉得心头直跳。 不仅是他这样。 连一旁跟隨的罗网手下也都看得发呆。 李建成望著天上的乌云,感到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独孤策也没好到哪儿去,又嚇尿了。 发黄的尿液顺著马鞍滴落地上。 这傢伙最近估计火气有点大。 鰲拜同样望著乌云,心头隱隱不安,仿佛要大难临头。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开。 一道电光撕开空气,直劈湖面,並且穿透湖水朝深处某个位置劈去。 长安城里正在打盹的马夫老黄,听见这声雷鸣, 双眼顿时绽出剑锋般的光芒。 “天劫???” 而此刻的吴风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道雷直接穿过湖水与岩石,重重劈在他身上。 最先传来的是麻痹感。 那种每个细胞都在战慄的电流,让吴风连做个表情都难。 隨后痛觉才涌上来。 那是钻心刺骨的剧痛。 天雷之力破坏著吴风全身每一个细胞。 紧接著又被体內內力与魔气修復。 《阴阳魔功筑基篇》疯狂运转。 九阳神功全力催动。 紫星毒经也在疾转。 吴风身上具备数十种內力法门。 凡是带疗伤修復作用的,此刻都被他推动到极致。 修真和武学本是不同层次的存在,但吴风已顾不了那么多。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遭遇天劫。 因此毫无准备。 雷劫持续破坏著他全身细胞与组织。 第二道天雷紧接而来。 “轰!” “轰!” 第三道! “轰!轰!轰!……” 接连九道天雷劈落,把吴风彻底轰懵了。 不只吴风发懵。 寇仲和徐子陵也看呆了。 眼前所见是他们平生从未见过、甚至想都没想过的景象。 就连说书人的故事里也没听过这样的情节。 此时寇仲与徐子陵只看见一块冒著青烟的黑炭。 等了片刻。 吴风还是一动不动。 空气里甚至飘来烤焦的气味。 寇仲试探著开口:“这……是没命了吧?” 徐子陵也不太確定:“应该没救了,活人哪会是这个样子。” “呼……这祸害总算完了。” “二当家!——” 一声悲哭在旁边响起。 是瓦岗寨的军师沈落雁。 吴风刚才追著寇仲、徐子陵离开时,沈落雁就一直悄悄跟著。 她怕二当家出什么意外。 也因吴风自信那两人逃不掉,走得並不急,才让沈落雁跟得上。 跃马桥这边九雷连落的奇观,长安城许多人都看见了。 不少百姓嚇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口中念念有词。 有的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有的求三清道祖护佑。 总之念啥的都有。 桥边不少人拖家带口朝著跃马桥方向不停地跪拜叩首。 嘴里念叨著含糊不清的话。 那些心里有鬼的,更恨不得把整个人埋进土里去。 有人低声哀求:“老天爷,我以后再也不敢打嫂子的主意了,真的不敢了!” 就怕老天稍不高兴,一道雷直接落到自己头上。 徐丰年被这接连九声惊雷震醒。 他跃上屋顶,朝跃马桥那头望去。 这位北梁王世子一向轻佻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旁边几位梧桐苑的大丫鬟脸色也一样沉重。 个个神情紧绷。 “少爷,这是……?” “像是突破时的雷劫,可我想不通,怎么会如此惊人?究竟是谁竟能引来这般阵势?!” 马夫老黄闭目感应许久,却始终察觉不到新突破之人的气息,不由得深深嘆息。 他重新眯起双眼,恢復往常那副似睡非睡的模样。 这时候的跃马桥四周。 密密麻麻站满了各大门阀派来的人马。 刚才那九道雷击,在他们看来简直如同天罚降世。 每一幕都亲身经歷。 独孤策已经嚇得浑身发颤。 嘴唇直抖,牙齿止不住地打战。 他这辈子做过的亏心事不少。 雷声炸响时,还以为是衝著自己来的。 差点钻到马肚子下边去。 到现在还没完全回神。 鰲拜脸色也有些发白。 表面看来比独孤策镇定些,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年杀的人也不少。 当时也以为雷霆是来收自己的。 心里慌得不行。 但好歹顶著第一勇士的名號,再慌也没露在脸上。 只是两条腿隱隱发僵。 李建成比独孤策好些,但也有限。 就连见惯风浪的宇文化及,身为宇文阀阀主,这辈子也算历经奇事。 今日这场面却仍让他大为震撼,握韁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罗网的**们全都屏住呼吸,紧紧靠拢在一起,明显看得出他们的紧张。 其他诸多势力,如阴葵派、慈航静斋等,也都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至於他们带来的手下,有些表现更加狼狈。 有的和寻常百姓一样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嘴里念叨著糊涂话。 有的直接嚇晕过去。 还有人朝著落雷的方向不停磕头。 这辈子都没这么虔诚过。 没多久便有消息传开。 刚才那番动静,是瓦岗寨二当家引出来的。 那位二当家摸了邪帝舍利之后,竟被天雷追著劈? 这说法一传开,跃马桥附近顿时炸开了锅。 先前跪地的人骂骂咧咧爬起来。 有的满脸通红,羞愤难当。 被嚇到**的不止独孤策一个。 所以独孤策並不孤单。 只是他马腹下那一滩污跡格外显眼。 明显是上火留下的痕跡。 “瓦岗寨二当家不是李密吗?” “这李密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才被雷劈成这样?” “谁知道呢,肯定是表面装仁义,背地里坏事做尽,连老天都看不过去,直接九雷轰顶收了他。” “不对,瓦岗寨二当家早不是李密了。翟让死后,李密就当了大当家,二当家好像叫吴风。” “我也听说过,確实是这样。” “那就是这个吴风丧尽天良,老天爷一道雷不够解气,连劈九道才罢休。” “劈得好!连天都容不下的人,肯定不是好东西。” 得,刚才这群人有多恐惧,现在就有多愤慨。 连李密也跟著挨了不少骂。 綰綰得知这事,笑得停不下来。 要知道,刚才她也嚇得直哆嗦。 “死得好,嘻嘻嘻……连老天爷都忍不了了,这祸害总算完了。” 祝玉妍却皱了皱眉:“綰綰,你笑什么呢?什么祸害?” “师父你不知道,这被雷劈死的人,简直是天底下头號的祸害。我跟你说啊……” 听说吴风死了,李阀的李建成一下子挺直了腰板,拍著手乐开了花: “看吧,这祸害果真遭了天谴!当初將他赶出李阀真是对了。” “这傢伙做过的坏事,老天都看不下去!” 另一头,宇文化及却托著腮沉思。桌上正放著关於吴风的密报,他越看越担心——这个吴风不仅总能卷进事端,还是个修行的人。要知道修道之人和我们习武的大有不同,而且宇文化及一直认为,恶人常常躲得过灾祸,这个吴风哪儿会那么轻易就没了。 独孤阀也有人咧嘴怒喝:“连天都治他,活该遭雷劈!” “可惜没能亲手扒他的皮抽他的筋,还是天收了他!” 吴风一死,他留下的那批金银財宝,还装在车上未曾运走,顿时变得格外惹眼。 其实即使吴风活著,想把这堆如山財宝带到瓦岗也是难事一桩,更何况其他几家早已准备好来这一出。这下他们的目標立马从吴风转向了这些横在地上的亮澄澄的金银。 阳光往上一洒,金属刺得眼酸,也点燃了人们心里的贪念。 不止一人觉得吴风太可笑,何必这样显眼惹祸?宝库没守住,自己也搭了进去,还把宝物搬到外面给人行个方便——“爽气”得不得了。 “——动手啊!” 人群里一声大喊炸开,所有人似惊醒过来,直衝瓦岗寨而去。 瓦岗的沈落雁心中作痛,却也只得命人放下宝物速退。几个捨不得的財迷当场就被砍得粉碎。寇仲趁机也跟著挤上前去,不再遮他的魔刀,红著眼往人群冲; 徐子陵隱隱不安,但因周围自家兄弟倒了一片,也只能提著剑在后守护,眼睛却四处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隨后,宇文阀、李阀、独孤阀等大大小小的人群都扑进那片金银海中,彼此撕扯叫骂,刀光剑影混著咆哮和惨呼,遍地是明晃晃的財宝与人性的疯狂。 所谓军纪、家族、兄弟,此时都被黄白之光吞噬,撒进土里的珠子、金銖,让谁都能为之下死手。碰到一件下辈子就能过好日子了,梦想片刻化作了血腥的爭夺。 管他是不是昨晚一起喝酒的兄弟。 哪怕是亲叔叔或亲侄子。 都比不上已经攥在手里的金银实在。 不过几个喘气的工夫。 跃马桥就成了一架疯狂绞肉的机器。 再多人、再不怕死地往里冲,不一会儿都会变成血肉碎块。 或许有人平时胆小如鼠,这时候却都成了最不要命的猛將。 宇文化及看得连连皱眉头。 但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对策。 乱的不只是宇文阀一家。 他手一挥,亲卫队也加入战局,开始有组织地爭抢起来。 毕竟是贴身亲卫,比起普通士兵,纪律还是强得多。 独孤策见状,对身旁的鰲拜说:“鰲大人,这次靠你了,抢到的財物分你三成。” 鰲拜冷冷一哼:“我要七成。” 独孤策眼睛一瞪:“鰲大人,別太过分!” 迎著鰲拜不屑的眼神,独孤策觉得呼吸都重了,咬咬牙说:“一人一半,行不行?” 鰲拜压根不再看他,朝身后队伍大喊:“预备——放!” “呼!呼!呼!” “啊!啊!” …… “他们有火器队!” “先干掉火器队!” 李建成倒也不是完全的废物,手下亲卫还算清醒,虽然眼红財宝,却还留著几分理智。 见到火器像割麦子一样扫倒一片片的人,李建成立刻盯上了独孤策的人马。 鰲拜的火器队分五排轮流发射。 第一排打完,第二排蹲下接著放; 等第五排放完,第一排又装填好了。 火力虽猛,但也拉足了仇恨。 不仅李建成瞄上了他们,连宇文化及也看不下去了——刚才被轰倒的也有他的人。 他从亲卫手里夺过一把大剑,飞身就朝鰲拜扑去。 “来得好!” 鰲拜大笑,挥动兵器迎上去。 第121章 像我这样的祸害,一万年都死不了 乱! 简直乱成一团! 每一刻都有人丧命。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做?” 棺綰问道。 祝玉妍望著满地金银,也很心动。 这些钱財要是给了阴葵派,门派实力必定大涨,说不定还能爭夺天下。 祝玉妍咬了咬牙:“算了,我们下去,先救邪王!” “是!” 师妃暄一直留意阴葵派的动静,见他们行动,慈航静斋的人也立刻跟上。 这时,瓦岗寨的人早就躲得远远的。 弟兄们虽然心有不甘,但还算听话。 之前两个衝动的,现在已经化作肉泥混在人群中,分不清谁是谁了。 出发前,吴风特意选了一批老实没太多心思的帮眾。 人群里有个人衣著比別人整齐不少,只是戴了顶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沈军师,你演得挺像啊。” “二当家的,我当时真以为您没命了。” “哈哈……没听说过吗?祸害遗千年。像我这样的祸害,一万年都死不了。” “哎哟哟……打得可真惨吶。” 沈落雁轻笑道:“二当家的,不如军师给您当吧,您可比我狠多了。” 吴风早就跟沈落雁透露过计划。 沈落雁刚听完时,心里都忍不住发凉——这二当家实在够阴损。 不过她还是忠实地按吴风的安排行事。 从吴风在瓦岗寨挑人开始,布局就已经展开。 更早之前,当吴风把杨公宝库的消息散到江湖上时,谋划便已启动。 就算有人看出是陷阱又能怎样? 杨公宝库的**不是谁都能抵抗的。 明知是坑,照样会来。 就算自己拿不到,也不能让它落到別人手里。 这就是吴风的明谋。 你就算知道,也破不了。 先前瓦岗寨的人故意把金银倒在地上,这都是吴风事先安排的。几个装满珠宝的箱子本来稳稳噹噹的,却被他们一脚踢翻。白花花的金银就这么摊在所有人眼前,为的就是勾起人们心里那份贪念。 像宇文化及这样的大人物,见的世面多,或许还能保持镇定。但他手下的人可就不一样了。只要有人先动**,其他人肯定跟著一拥而上,想拦都拦不住。宇文化及的亲卫没动手,已经算是平时训练有素了。 唯一让吴风没料到的是雷劫的出现。邪帝舍利的力量实在太凶猛,吴风本来只想试探一下,找个安稳地方再尝试筑基,谁知舍利里的能量就像洪水决堤,直衝进他体內,根本不给他时间准备。要不是靠著《阴阳魔功筑基篇》,吴风就算没被雷劈死,也会被那股力量撑爆身体。 陷入假死状態,也是吴风没想到的。最后全凭长生诀残留的一点生机保住性命,借著这点生机,他运转阴阳魔功筑基篇调动魔气,才总算活了过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长安城的老黄完全察觉不到吴风的气息——那时候他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 踏入筑基期后,吴风明显感觉到自己不一样了,仿佛生命跨入了另一层境界。如今再施展阳雷术,甚至能隨手即发。如果说练气期的他还可能因疏忽被武者近身得手,那筑基之后的吴风,几乎不可能给对手这样的机会。 “二当家,落雁真心佩服!” 沈落雁向吴风躬身行礼。这已不知是她第几次对吴风说出类似的话。这次的计策不算多么精妙绝伦,却让人无法躲避,关键在於牢牢抓住了人性的弱点。沈落雁望向吴风的眼神柔软得像要滴出水来,若不是周围人多,她恐怕已扑进他怀里。 此时的场面极其血腥,各方势力混战成一团。独孤策那边的人马最为悽惨,鰲拜的手下刚露面就被眾人围攻,转眼间便被消灭乾净。鰲拜本人也被宇文化及压制,那把重剑连鰲拜也难以招架。 “我的……全是我的……哈哈……” 一个被砍成两截的士兵,仅剩上半身却仍死死抱著几锭金元宝,眼中除了金子再无他物。直到头颅被砍下,那两只手依然紧抓著金子不放。杀他的人正要抠出元宝,却被身后长枪刺穿胸口,紧接著脑袋也被削掉。 沈落雁见此情景,不禁打了个寒颤。眼前这片人间地狱,竟是身旁这个咬著草茎、面带微笑的男子一手造就,令人既恐惧又不由自主被吸引。 而在跃马桥地宫之中,慈航静斋与阴葵派正激烈交手。双方打得难分难解时,一道虚影闪现——影子刺客杨虚彦打破了石之轩的冰封。 “轰!” 一声巨响,整个地宫隨之震动。 “不好,邪王出世了!” “师父!” “啊——” 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而下,危险的气息漫上每个人心头。所有人睁大眼睛望向**,烟尘中浮现一道高大的黑影,一双猩红如兽的眼眸穿透雾气。人还未现身,已让眾人心头蒙上厚重的阴影。 烟尘缓缓散开,先露出一道模糊轮廓,继而显现出一名披头散髮的男子,那双猩红的眼睛正冷冷扫视地宫中的眾人。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邪王石之轩的名號依然能令江湖眾人心生畏惧。 石之轩年纪轻轻便已在武林崭露头角,成功整合了魔门各派…… 他凭藉令人胆寒的不死印法,被尊称为不死邪帝,威震整个武林。 在石之轩隱匿江湖的二十年里,只要有人提起他的名字,听者仍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邪王一现身,魔门上下定会再度聚集到他的麾下。 “之轩,是我啊!” 祝玉妍凝望著石之轩,情绪十分激动。 相隔二十年再次见到深爱之人,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石之轩慢慢转过头来,那双泛著红光的眼睛缓缓扫过眼前的人群。 或许是由於被冰封太久,此时的石之轩神志还在逐渐復甦的过程中。 而这时的他也最为危险,几乎无法分辨敌友。 凡是被他那双赤红眼睛注视的人,无不感到心底发凉。 当他的目光掠过寇仲和徐子陵时,这两人也不禁脊背一寒。 “之轩,是我,我是祝玉妍!” “之轩!” “师父,我是虚彦!” 影子刺客杨虚彦也摘下面罩,走到石之轩面前。 师妃暄见此情形,心知今日难以成事。 她低声对慈航静斋的眾人说道:“师父,师太,邪王石之轩重现江湖,我们即便联手也未必是他对手,不如暂且撤退。” 徐子陵也悄然来到慈航静斋这边,轻声附和了这一建议。 掌门梵清惠点了点头,带著门下**缓缓向地宫外退去。 师妃暄虽心有不甘,也只能跟隨师父一同离开。 隨著时间推移,石之轩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 “祝玉妍……我这是……” “之轩,你总算清醒了!” 祝玉妍说著,忍不住投入石之轩的怀抱。 她將当前的情况大致敘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一旁的棺娘插话道:“师公,这次都怪那个阴险歹毒的吴风。” “如今几大门阀混战,全是这个叫吴风的人在背后策划。如果不是他,杨公宝库早该落到我们阴葵派手中。” 棺娘对吴风恨之入骨,始终不忘在言语中贬损他一番。 即便吴风已死,她也不想轻易放过,恨不得將其尸骨碾成灰烬。 石之轩闻言怒目一睁。 “吴风?好大的胆子,竟敢设计陷害我魔门!” 祝玉妍却不想在此时多谈此事:“之轩,算了,这人已被天雷劈死。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吧。” “哼!死得好,若让本座遇见,定將他剥皮抽筋。” 此刻的跃马桥周边,景象已无法单用“人间炼狱”来形容。 地上遍布残肢断臂,鲜血匯聚成一片血泊,层层叠叠的尸骸远远望去,宛如用人体铺成的地毯,几乎找不到落脚之地。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这场激战並未持续几天几夜,但在生死搏杀之中,无人手下留情。 到了后来,许多人已陷入疯狂,只顾挥舞兵器砍杀,甚至分不清眼前是敌是友。 只要看到有人手持金银,便成为攻击的目標。 这场面近乎军中所谓的“营啸”——当士卒长期精神紧绷,可能突然失控,整支队伍无故崩溃,士兵狂呼乱叫、互相残杀,连將领也无法制止,最终一败涂地。 即便百战名將,提到“营啸”也会脸色大变。 而引发此次混战的**,正是那些散落满地的黄金白银。 无论是宇文化及、李建成,还是独孤策,都无法控制住己方人马。 不管投入多少兵力,最终都变成倒下的**。 整片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將所有人拖向毁灭的深渊。 李建成望著自己带来的士兵几乎死伤殆尽,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 他这次进入杨公宝库所带的都是李家最精锐的士兵,每一个都歷经战火、经验丰富,现在却几乎全部丧命於此,这对李家无疑是沉重一击。此时还活著的只有身边的一名近卫统领,可他也断了一条手臂,支撑不住倒地,呼吸越来越弱,眼看就活不成了。 说是全军覆没,真的一点不夸张。 李建成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昂贵的鎧甲破损严重,头盔不知去向,身上还沾著不知是谁的血肉残渣。他虽然也打过仗,却从没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他踉蹌退了两步,神情复杂,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脸上的肌肉不住抽动,仿佛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我……我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另一边,宇文化及脸色也极为阴沉。为了这次夺取杨公宝库,宇文家同样派出了大批精锐,眼下只剩七八个人,而且个个带伤,不是断手就是断腿。 行动中还有罗网组织协助——一名天级一等高手、三名弟子高手以及近百名普通成员参与,现在却死了一名弟子高手,剩下两名也伤势严重,普通成员更是所剩无几。 此时一阵哭声传来,宇文化及抬头望去,发现竟是独孤策在哭。 “为什么啊……老天对我不公……老天无眼啊!” 曾经的独孤家主如今哭得像个孩子。这段时间他承受了太多:先是从家主之位跌落,被赶出独孤家; 好不容易重新拉拢人手,把杨公宝库视作翻身的机会,可现在一切都落空了。或许他还有一些本钱,但那些已经不足以让他东山再起。 他察觉到鰲拜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条死狗。鰲拜同样状態极差,所带队伍覆灭不说,自己也被宇文化及斩断左臂,重伤在身。满地残肢之中,他连自己的断臂都找不回来了。 就在独孤策痛哭时,一只手忽然摸了摸他的头。 “孩子啊,別哭了。人生不如意十之**,习惯就好。” 独孤策心里一暖,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安慰自己。 他抬起头想看是谁,却一下子愣住了——这张脸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就是这个人曾在千军万马中將他擒住。自那之后,他似乎再没过上一天顺心的日子。 第122章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你……你居然没……” 吴风拍了拍他的头,像在拍一条小狗。 “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傻小子,没亲眼见到的事,最好保留三分怀疑; 就算亲眼看见,也留一点余地。这世上,很多事都真真假假。” 说完,他像扔野狗一样把独孤策踢到旁边血泊里。独孤策倒在那儿,两眼空洞,仿佛失去魂魄。 吴风的突然出现,让在场还能站立的人都大吃一惊——一个本该死掉的人,竟再度现身。 宇文化及忽然放声大笑,笑声苍凉。 “我懂了,我懂了……『所到之处,人畜难安』,果然是妳……” “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我已经儘可能高估妳了,却还是低估了。自从妳在大隋现身,我就一直留意妳的行踪,没料到最终仍然落入妳的圈套!” 宇文化及放声大笑起来。 在场这么多人里,只有他一直没有轻视吴风。 甚至把吴风看得非常高。 不是宇文化及不够聪明。 而是局面难以抵挡。 一锭金子就能让普通士兵买几亩好田、盖一间敞亮的屋子,再娶一门亲。 两锭金子足够当个小地主,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这种**谁能抗拒。 就算放在吴风曾经生活的地方,为了祖上留下的老旧房子,亲兄弟都能爭得头破血流。 何况是眼前这唾手可得的財富。 “我们撤!” 宇文化及咬牙转身就走。 不愧是乱世里的梟雄,能在最短时间里做出最恰当的判断。 宇文化及离开后,罗网的人也没必要继续留下。 走之前,玄剪深深看了吴风一眼,把他的样貌牢牢记在心里。 此时的吴风,在玄剪心中已被標记为“极度危险”。 “吴风,你胆子不小,居然敢算计我们李家?” “谁借你的胆?” “好一个人畜无安,我命令你立刻过来,向我磕三百个响头,再自断一臂,否则李家绝不放过你!” “杨公宝库的所有钱財,全部交由瓦岗寨献上,不然……” 李建成恶狠狠地瞪著吴风。 他看到吴风出现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听了宇文化及的话,才明白自己中了计谋。 一腔憋屈顿时转为怒火。 愤怒到极点! 他怎么也想不到,让自己吃这么大亏的竟是眼前这人。 一个被李家捨弃的人,竟敢反过来设计李家? 谁给他这样的底气? 李建成从出生至今,几乎没遇到过什么挫折。 吴风这次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愤怒让他完全看不清眼前的形势。 吴风並不是宽宏大量的人。 背后骂他,他没听见,也就算了。 但当面辱骂? 吴风可没有忍气吞声的习惯。 擒龙功瞬间施展。 离吴风三丈多远的李建成,像被磁铁吸住一般,直接被他扼住了喉咙。 吴风发现,筑基之后即便用普通武功,威力也增强很多。 他手指渐渐用力,李建成的脸逐渐涨红。 “你……大胆……放开……我……” “啪!” 吴风一记耳光抽得李建成头歪向一边。 血立刻从嘴角流下来。 李建成难以置信地瞪著吴风。 这人怎么敢! 他怎么敢打我? 感到嘴里有异物,是牙齿。 半边的牙似乎都鬆动了。 李建成大怒,想拔刀砍向吴风,却感觉浑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吴风的对手,差得实在太远。 “啪……” 又是一记耳光。 李建成另一半脸也肿了起来,整张脸像个猪头。 肿胀的脸把眼睛挤成了细缝,嘴里满是碎牙。 在缺氧和接连耳光之下,李建成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晕乎乎的。 这时候,他终於感到害怕。 吴风这两巴掌彻底把他打醒了。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人似乎根本不把李家放在眼里。 怕一不小心把李建成掐死,吴风鬆开了手。 人死了就没意思了。 在吴风看来,直接杀掉反而无趣。 活著,才更需要勇气。 李建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撑地时觉得黏糊糊的。 “咳咳咳……” 他捂著脖子,大口喘气咳嗽。 地上已经满是鲜红血跡,还混杂了许多被打落的牙齿。 他稍缓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双手也沾满了血。 四周散落著断肢和残破的身躯。 一声悽厉的嘶喊响起—— 李建成这时才彻底清醒,发现自己仿佛置身地狱。 他瘫坐在地,惊惶地往后挪动,却被吴风一脚踩住了小腿。 剧痛猛地传来,只听腿骨“喀嚓”一声脆响。 李建成的小腿就这样被踩断了。 强烈的疼痛与恐惧让他**,顿时臭气瀰漫。 刚才各大家族之间的血腥廝杀並没让他害怕,因为死的都是別人,刀剑落不到自己身上。就连最后护卫他的统领,也是为了护他才受重伤。 可现在…… 所有的伤害都实实在在加在他自己身上。 “湖……湖里近!” 李建成门牙被打掉好几颗,说话漏风含糊。 这话意思是“我劝你冷静!” 他看著四周狼藉的场面,才猛然惊觉:这一切全是眼前这个男人造成的。他真的在乎李家吗? 他不光得罪了李家,连同宇文家、独孤家也一併得罪了。 “你……你想……做什么?” “裤……扶过来……” 李建成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如今已是孤身一人,身边连个能挡在他前面的人都没了。他后悔极了刚才那囂张的姿態。 “李建成,我不杀你。” “啊???” 听到能保住性命,李建成大大鬆了一口气。 但吴风紧接著说:“我会让你尝尝做太监是什么滋味。” 李建成脸色顿时惨白,惊恐万分。 “別……” “吴风,別过来……饶了我吧!” “饶了我,我一定推荐你进李家!” “你不是一直想入李家的吗?” “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吴风一步步狞笑著靠近。 之前那股狂妄气焰完全消散了。此时李建成总算体会到先前独孤策的心情——眼前这人简直就是个恶魔。 “吴、吴风,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李建成顾不上脸颊肿痛,翻身爬起,不住朝吴风磕头。 咚! 咚! 咚! 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吴风却脸色丝毫不变,对这一切毫无动容。 “啊——!” 吴风一脚踩碎了李建成的**。 他当场痛晕过去。 “二当家,您……” 这时沈落雁才敢走近。 “是想说我太残忍?” 沈落雁沉默不语。 “如果今天落在他手里,我恐怕连活命都难。我没杀他,已经算仁慈了。” “可让这样的李建成活著,恐怕比死还痛苦……” “痛苦的不会是我们,”吴风冷笑,“而是李家。” “嗯?” 沈落雁起初没懂。 “你等著看吧,任务失败的李建成,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把责任全推给別人。” “而且这件事之后,他恐怕会变成李家的一颗毒瘤。” 经吴风一提,沈落雁才恍然大悟。她並非不够聪明,只是从没接触过失去男性根本的人。但很快她就明白吴风的意思——以后的李建成,心理只会逐渐扭曲、疯狂。 想到这儿,沈落雁觉得眼前这人可怕极了。 但同时也充满一种诡异的吸引力。 不得不说,她自己骨子里也藏著几分疯狂。 “鰲大人,我有说你可以走了吗?” 以吴风如今的修为,旁人想悄无声息溜走几乎不可能。 鰲拜此刻面色惨白,和宇文化及交手时断了一臂。 “吴风,你还想做什么?” 鰲拜咬著牙怒视而来。必须承认,比起独孤策那个废物,他確实硬气得多。 “別紧张,我不想对你怎么样。不过……听我说几句话总可以吧?” 如果此时有大元、大明或大宋的人在附近,听到吴风这样开口,恐怕会立刻捂住耳朵躲开。 吴风在那讲得热闹,可人家一句都没往心里去。 听这位吴公子讲话,多听半句都觉得多余。 但鰲拜没见识过前朝那些事儿,压根不清楚吴风最擅长的根本不是动手,而是开口。 他那张嘴,可是说倒过不少人,也搅乱过不少江山。 前朝领教过他口舌之能的,也不过寥寥。 眼下还没闹出太大**。 “你想说什么?” 吴风嘴角一弯,那副惯常的笑又露了出来。 “鰲大人,如今您大权在握,就真没觉出哪儿不对劲吗?” 鰲拜眉头一紧,没料到吴风竟提起朝堂之事。 “这是我大清的事,跟你吴风有何相干?” 吴风扬了扬眉,完全不介意鰲拜的语气,笑得愈发轻鬆。 比起动武,他更享受这样言语兴浪的感觉。 实在痛快。 “鰲大人,宫里那位小皇帝,最近是不是在**一群小太监?” 鰲拜心头一紧——这事他怎么知道? 吴风的话让他猛然想起,每次进宫时確实常见小皇帝带著一群少年摔跤嬉戏,那些少年个个身板结实。 “呵呵……鰲大人是不是好奇我怎么晓得?” “这您不必费心,只消知道我吴风从不胡说就行。” “那群小太监明是玩闹,暗地里……可是衝著您来的。” 鰲拜嗤之以鼻:“吴公子多想了吧,几个小太监能成什么事。” “哈哈哈……鰲大人,老虎尚有瞌睡时,何况是人?您如今还少了一条胳膊,真觉得对付得了他们吗?” 鰲拜目光闪烁起来。 “这些年来您独掌大权,多少人早已心怀不满。” “小皇帝一天天长大,还能容您到几时?” “等到他容不下您的那天,便是您全家遭难之日。” 鰲拜听得身子一颤,背上倏地冒出冷汗。 有些事確实不能细想,一想便止不住后怕。 吴风不过开了个话头,鰲拜自己心里早已翻江倒海,连往日小皇帝隨意一个眼神,此刻回想都惊悸不安。 他越想越慌,竟对吴风生出了几分谢意。 “鰲大人,还有一桩事,您想听吗?” 若是段誉、令狐冲在场,定然摆手说不听。 可鰲拜不知吴风的脾性,仍道:“吴公子请讲。” ——这一声“请”,已显出他態度的转变。 “鰲大人,您们的顺治爷其实还在世,就在五邰山出家。” “轰——” 鰲拜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老皇帝没死?还在山上出家? 这消息比方才那句更骇人,若传出去,只怕要动摇国本。 鰲拜额上汗如雨下,也不知是断臂失血,还是被这话震住了。 他哪知自己此刻在吴风眼里,正是那个“有心人”。 “好了,鰲大人,您朝堂之事与我无关。” “不过,小皇帝身边有个叫小宝的小太监,能否替我捎封信给他?” “吴公子请说。” 吴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 他既敢交出,自然不怕鰲拜看—— 因为信上一个字也没有。 那小太监不识字,写再多也白费; 別人给他信都画图,吴风这张却连画也没有。 但他猜以那小太监的机灵,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鰲拜心中五味杂陈地离开了。 第123章 每当他露出这种笑容,就註定有人要倒霉 他並非寻常的权臣,而是將门之后,弓马嫻熟。曾追隨皇太极东征西討,拿下皮岛,参与松锦大战,**农民军,战功显赫,深受皇太极器重,被誉为“满洲第一猛將”。皇太极去世后,他支持福临登基,晋身议政大臣,权势滔天。若他心存异志,对大清的衝击將是毁灭性的。 “唉……可惜啊,大清接下来的风云变幻,我无缘得见了。” “只盼我那机灵如猴的义子能趁机崛起。” “沈军师,派人把这些財物运回瓦岗寨去吧。” “遵命,二当家!” 沈落雁转身去交代手下办事。 然而局势的变化比吴风预想的更加曲折。 “真是天下之害!” 吴风闻声回头,发现慈航静斋一行人站在不远处。 梵清惠正以一副深恶痛绝的神情盯著吴风。 吴风一时语塞,心中暗想:这事跟你这老师太有什么关係? 先前梵清惠领著师妃暄及门下**走出地宫,见到遍地狼藉的场面。 即便早有预料,真看到这般惨烈景象,师徒二人仍大为震动。 眼前仿佛森罗地狱,恐怖不亚於传说中的十八层炼狱。 梵清惠面色铁青。 光是一个邪王现世,就已搅得天下动盪,如今又多了个“人畜无安”,这世道还是人世吗? 身为正派领袖,梵清惠实在无法坐视。 加上她亲耳听到吴风与鰲拜的对话,料定鰲拜返回清朝后,朝廷必生动盪。 “世人都说『所到之处,人畜难安』。吴风公子来到大隋后,这片土地再无太平。比起邪王,贫尼认为你才是祸乱的根本。” 吴风一脸无奈:“梵师太,您得弄清楚啊,是他们自己贪图財宝互相残杀,与我何干?我可没动手伤人。” 梵清惠冷声道:“难道这些人不是因你丧命?” 吴风仍旧辩解:“师太,凡事得讲道理,这些人死於自己的贪慾,真正害死他们的是他们自己。” “你……” 梵清惠一时气结。这人简直厚顏**! 世上怎会有如此不要脸之人?她眼中闪过厉色。 对付不了邪王石之轩,难道还治不了你? 吴风在此次乱局中並未真正出手,因此梵清惠不清楚他的实力深浅。 “人畜无安”这个名號,她也只是听旁人提过。 “妃暄,除掉他!” 见梵清惠起了杀心,吴风心头一嘆。 这可是你逼我的。 “师太,能否听我一言?” 梵清惠脸色骤变:“妃暄,快!別让他说话,也別听他说,立刻动手!” 方才吴风如何忽悠鰲拜,她还记忆犹新,绝不想重蹈覆辙。 “保护二当家!” 沈落雁立刻带瓦岗寨眾人拔刀上前,与慈航静斋形成对峙。 吴风倒是不慌不恼。见过灭绝师太的作风,梵清惠这还算讲些道理了。 “师太何必如此不通情理?连话都不让人说,就要取人性命?” 师妃暄开口:“你的言辞太易蛊惑人心,不如不说为好。” 说罢便举剑朝吴风刺去。 吴风看著此时的师妃暄,不禁摇头感嘆,真是年轻气盛。小猫也敢向老虎伸爪? 沈落雁紧紧护在吴风身前。实际上她的武功远不及吴风,就算吴风手脚受缚,师妃暄也绝非他的对手。但吴风毕竟是瓦岗寨二当家,怎能让他亲自迎战?护卫二当家是眾人的职责。 “让开,此人不除,大隋难有安寧之日。” 师妃暄持剑喝道。 慈航静斋向来以正道自居,从不伤害无辜百姓。 沈落雁直视师妃暄说道:“我不管你们是谁,这是我们瓦岗寨的二当家。若你们想动他,便是与整个瓦岗寨为敌。” 师妃暄听后显得有些犹豫。 这时有人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祝玉妍与一名男子並肩走来,身后跟著魔女綰綰,再后面则是影子刺客和其他几名阴葵派门人。原来阴葵派救出邪王石之轩后,刚离开地宫就见到四周景象惨烈如地狱。尚未回过神,便发现两方人马正在对峙,其中一方正是慈航静斋。 梵清惠神色顿变——慈航静斋与魔门向来势不两立。 祝玉妍大笑起来:“梵清惠,没想到你还留在这儿。今天就是慈航静斋覆灭之时!” “梵清惠?慈航静斋?” 石之轩听到这两个名字,眼神微微恍惚,仿佛想起什么旧事。 綰綰此时注意到吴风,惊讶道:“吴风?你竟然还活著?” 吴风耸耸肩,一脸轻鬆地说:“常言说祸害遗千年,不好意思,我离死还早著呢。” 綰綰立即向祝玉妍和石之轩说道:“师父,师公,他就是那个人称『人畜无安』的吴风。这人作恶多端,请师公除掉他!” 祝玉妍却冷笑道:“不急,今日在这里的人,一个都別想走。梵清惠,慈航静斋与我魔门爭斗多年,明年的今日便是你们的祭日!” 隨即她下令动手,影子刺客率眾冲向慈航静斋眾人。綰綰狠狠瞪了吴风一眼,但相比之下,魔门与慈航静斋的恩怨显然更为紧要。祝玉妍先对付慈航静斋,合情合理。 此时徐子陵开口道:“师太、师妃暄姑娘,我们助你们一臂之力。双龙帮眾人听令,协助慈航静斋对抗魔门!” 帮眾齐声应答,唯有寇仲低声嘟囔:“陵少,你自己想討好师妃暄,何必拉著兄弟们冒险?” 原来寇仲与徐子陵进入地宫后一直没什么表现。本来邪帝舍利也有他俩的份,却被吴风一人独占,两人只得旁观。谁知遇上师妃暄,徐子陵向来倾慕於她,自然紧紧跟隨。如今慈航静斋遇险,他当然不肯错过这个相助的机会。 沈落雁低声问吴风:“二当家,我们该如何?” 吴风已经找了个角落蹲下,嘴里叼著根草,儼然一副看热闹的架势:“能怎么办?先看著唄。” 沈落雁心里觉得不安——要是邪王解决了慈航静斋,下一个目標恐怕就是瓦岗寨了。她本想劝二当家趁机离开,转念又觉得二当家自有打算,便也留在旁边观战。如今的沈落雁对这位二当家抱有莫名的信任,儘管她也说不清为何如此放心。 场面顿时分明:祝玉妍对上梵清惠,綰綰迎战师妃暄,影子刺客则与寇仲、徐子陵交手。寇仲和徐子陵此时的武功还未至后期境界,应对颇为吃力。而邪王石之轩的存在,被慈航静斋一方刻意忽略——他们深知即便所有人联手也敌不过邪王,只能儘量不去招惹他。 石之轩的状態却有些反常。他静立一旁,看著阴葵派与慈航静斋激战,丝毫没有出手之意。或许是以他的身份,根本无需亲自介入这样的混战。 吴风却察觉到石之轩神情有异,似乎因冰封太久,眼中时而清醒时而迷茫。他突然朝石之轩喊道:“喂,那位大汉,你还记得当年的碧秀心吗?” 听到这个名字,石之轩猛然抬头,血丝密布的双眼盯向吴风:“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剎那间,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吴风心想,这邪王石之轩確实是他来到大隋以后所遇最强之人。 “石之轩,你先缓缓,听我讲两句!” 梵清惠正和祝玉妍打得难分难解,听见吴风开口,手上不由得一滯。不过现在这场面倒与她没多大干系。 最好让这人搅得魔门鸡犬不寧才好。 祝玉妍也是手指微颤,掌中兵器险些滑脱。 綰娘有点著急了:“师公,別信他的话,这个人没安好心!” 一旁的师妃暄却没管那么多,趁綰娘分神,剑光一闪已划伤她的手臂。 而吴风一说出“碧秀心”这三个字,石之轩就像被定住了一般,再听不进旁人半句话。 碧秀心曾是慈航静斋上一任圣女,也是当时斋主的继承人选。 后来她与石之轩相恋,便捨弃了这份身份。 可惜石之轩后来魔性失控,失手令碧秀心丧生。 自此,石之轩就將自己冰封起来。 这个沉寂二十年的名字,再度被人提起。 “石之轩,能听我说几句吗?” “你说。” 石之轩双眼通红,血丝满布,紧紧盯著吴风,等著他接下来的话。 碧秀心一直是他的心结。 当年误杀挚爱,成为石之轩一生的梦魘。 吴风嘴角轻轻一扬。 沈落雁现在已熟悉二当家这样的神情——每当他露出这种笑容,就註定有人要倒霉。 可眼前这位是邪王石之轩啊! 难道连他也逃不过二当家这张嘴? 沈落雁不禁紧张起来。 “石之轩,还记得当年和碧秀心在无漏寺的时光吗?” 无漏寺? 石之轩混乱的思绪被牵引著,慢慢回想起了这个地方。 “那时你和慈航静斋的圣女碧秀心隱居无漏寺,是否记得她还为你生下一个女儿?” 吴风说得不紧不慢,嘴里的草茎轻轻晃动著。 “你还亲手为女儿做了匹小**,对吧?” 此话一出,梵清惠差点气得吐血。 祝玉妍心中也是暗暗一惊——这件事她不仅知情,甚至还曾插手其中。 这一正一邪两位首脑皆是心神一震。 石之轩喃喃低语:“是,女儿……我確实有过一个女儿。” “女儿……我的女儿在哪儿?” 石之轩本就性情**,善恶交织。 此时正是他心绪不稳之际,被吴风这番话带回了当年在无漏寺的日子。 他脸上不由浮现出一种恍惚的笑意。 与碧秀心在无漏寺的点点滴滴,如同画影般在他脑海中掠过。 “石之轩,在无漏寺的那段日子,应当是你最开心的时光吧。” 石之轩已完全陷入回忆之中。 祝玉妍隱约觉得不妙。 梵清惠也同样感到不安,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最著急的是綰娘。她曾在大宋待过,除了四大门阀专门调查吴风的人之外,就属她最了解吴风。 “师公,不要听他说下去!” 可她正被师妃暄缠住,无法脱身。 第124章 可惜啊,真可惜! 这时,一行人马才迟迟赶到。 来者正是北梁王世子徐丰年。 他身边的老黄一露面就瞅了吴风一眼,隨即摇头:“可惜啊,真可惜!” 徐丰年问:“老黄,你在可惜什么?” “嘿嘿,可惜没好酒喝!” 老黄明显不是指这个,但徐丰年也没多问。 “想喝酒还不简单。清鸟,给老黄拿酒。” 清鸟默不作声,將一壶酒拋给老黄。 老黄笑嘻嘻接过:“多谢公子!” 徐丰年望向场中战况,问道:“那小子就是吴风?” 红署乖巧应道:“是的,少爷。” “哦,你之前提过他那张嘴比武功还厉害,我今儿倒要瞧瞧是不是真的。” “哼,光会耍嘴皮子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江泥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 小泥人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吴风简直不知天高地厚,难不成把邪王石之轩当作以前碰到的普通人了? 若是事情搞砸,怕是要惹出**烦。 此时徐丰年一行的出现,也映入了吴风眼中。 吴风一眼便瞧见了坐在车前的车夫老黄。 在老黄身上,吴风察觉到一股很厉害的武功底蕴。 正如老黄对他隱约的感应,这老人家看似平常昏花的老眼,藏著一股宝剑般锐利的气质。 甚至,吴风还发现老黄的目光里仿佛想与他较量。 莫非这老一见我就想和我打一架? 你的黄庐宝剑不还在武帝城放著么,取回来了么? 吴风心里不禁暗暗皱眉头。 那边做惯了紈絝打扮的自然就是徐丰年了,余下隨行的还有青鸟、红薯与那位小泥人。 青鸟確实是貌美出眾,红薯也俏丽可人,小泥人亦是气质独特。 吴风暗想这徐丰年果然是有福之人。 当下他却没多想其他,注意力转回了当前的局面。 毕竟眼下有件有意思的事正等著他来做。 “石之轩,你莫非已经忘记——昔日碧秀心曾经出门一趟,回来后你们女儿却消失了吗?” 吴风语音刚落,石之轩身形已是一晃。 其人身法名为幻魔身法,集“花间派”“补天道”两大迥异宗门的心法与佛家武学精髓於一体,精妙迅捷,神鬼莫测。 瞬息间石之轩已逼近至吴风身旁,伸掌一把抓向吴风脖颈。 他面现暴怒: “我女儿现在何处?” 吴风颇感无奈——怎么这些人一著急就想直接动手呢,实在太没风度。 但像这种又能为自己找乐子的傢伙,吴风一般都很容忍。 他以手中的牙骨摺扇格开石之轩的一爪,笑容不减: “你先沉住气,听我慢慢把话讲完,莫要焦急。” 这一幕却把旁边的沈落雁看得一惊。 那可是称霸武林的邪王石之轩!竟被吴二当家如此不费力地拦了下来? 沈落雁內心明白吴风绝非等閒人物,可眼见这一幕,依然感到难以置信。 另一边祝玉妍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心头一凛,暗暗对吴风提起警戒。 连远处的梵清惠及师妃暄,同样暗自讶异。原本师、梵二位还怀了除去吴风的念头,眼前景象让师妃暄也陡然惊忡起来。 “讲!” 石之轩眼中黑色蔓延,那是心魔压过理智的徵兆,“不说,这就要你性命。” “好了別急,我知道你很想知道,但是现下不妨一步步来……” “你还囉嗦!” 石之轩周身气势已经紊乱至魔性大起的地步。 “当日碧秀心离门,她去相见之人,正是祝玉妍。” 吴风乾脆说了出来。 霎时石之轩脸色剧变,表情凝凝,似是记忆深处猛烈转动反覆思量。他口中低声重述:“秀心……祝玉妍……秀心和祝玉妍……是丁,女儿,綰綰?” 他猛转头直视场中正和师妃暄交手的綰綰,隨即又望向远处的祝玉妍。 “祝玉妍——你说的那位我的女儿,可就是綰綰吗?” 石之轩嗓音蕴满沉闷与急迫。 吴风有点愕然:是石之轩的思维转得太离奇,还是我讲述有疏忽? 祝玉妍咬牙不语,默然无语,手中对峙不停。倒是梵清惠在旁观得明显出现了一丝慌乱之意。 “你只管明说——綰綰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骨肉?” 场中綰綰听闻此言顿时心乱,招式一顿,让师妃暄占了缺口,又被一剑所伤。 她顾不得伤口,朝祝玉妍喊道: “师父!您告诉我!他是不是我父亲,邪王石之轩?” 如此追问之间,祝玉妍竟忽地**数掌攻向梵清惠,紧接著对石之轩咬牙切齿说道: “石之轩!今世也別想得知谁是你女儿,我便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这般曖昧两可的话,不但弄蒙了旁听的吴风,那头的石之轩却似乎更肯定自己推测一般自语:“是这样……女儿无疑是綰綰了。你怎么可能不这么布置……梵清惠的孩儿却在我们这边歷生长……” 视线再度落在綰綰身上时,恰好綰綰正因內里惊惶,一时没顾得到,师妃暄出剑疾疾,又在她身上添上新伤。 两人本来得招接近、皆奈何不了对方,可这一晚上綰綰精神散乱不住,几次就这般无辜遭受伤害。石之轩望见这一幕,眉宇骤然现出无比复杂的神情。 石之轩暴怒失控:“胆敢动我女儿,拿命来!” “不死印法!” 这招正是邪王名震江湖的招牌绝学。 掌风直逼师妃暄而去。 石之轩显然已使出全力。 师妃暄在年轻一辈中称得上出类拔萃。 但面对邪王,差距依然悬殊。 梵清惠见此情形顿时失色。 正要开口,却被祝玉妍抢先拦下。 “师师……” 徐子陵同样心急如焚,奋不顾身想替师妃暄挡住这一击。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已重重落在师妃暄身上。 这一掌威力惊人。 师妃暄如断线纸鳶般被震飞,空中连吐两口鲜血,隨后狠狠摔落在地。 她倒在那里,感受生命力正飞速消散。 嘴角血流不止,夹杂著碎末状的肉块不断呕出。 “师师——” 徐子陵衝上前去,將师妃暄紧紧抱在怀中。 梵清惠发出一声悽厉悲鸣,哀痛欲绝。 师妃暄是她自幼抚养长大,作为慈航静斋继承人来培养的**。 如今竟被邪王石之轩一掌毙命。 这让梵清惠无法承受。 吴风也看愣了。 这样也行? 亲生父亲竟杀了自己的女儿? 邪王啊,你至少等我把话说完…… 不仅吴风愕然。 徐丰年同样惊得张大了嘴,手里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也不知这公子哥从哪儿弄来的零嘴。 “这……这就是此人的口舌之能?果然惊人。” 红署抿嘴轻笑:“应当是的,少爷。” 徐丰年隨即撇了撇嘴,吐出嘴里的瓜子壳,略带不屑地说:“这人啊,怕是哪儿听来些风声就到处乱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江泥哼声道:“徐丰年,这人跟你一样討厌!” 徐丰年又吐掉一片瓜子皮:“嘿……他哪比得上我坏?我可比他坏多了,是吧青鸟?” 青鸟低头沉默。 老黄只是憨笑,对吴风的举动不发表看法。 场中形势急转直下。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梵清惠见爱徒惨死,一时怔在原地。 良久她才缓缓转头,睁著一双血红的眼睛瞪向吴风,又瞪向石之轩。 吴风赶忙摆出无辜表情,抬手朝石之轩指去。 那意思分明是:“师太,別看我啊,与我无关,都是石之轩动的手。” 梵清惠踉蹌两步,仿佛受到巨大打击难以支撑,盯著石之轩颤声道:“石之轩,你可知刚才杀了谁?” 石之轩漠然答道:“谁想伤我女儿,我便取谁性命。” 接著他转向棺棺,柔声道:“乖女儿,这些年爹不在你身边,让你受苦了。从今往后,爹绝不让人再伤你分毫。” 说罢,他警告似的瞥了吴风一眼。 那眼神似在说:“小子,你最好当心点,別招惹我宝贝女儿。” 棺棺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吴风略带同情地看了看石之轩,看得对方心头莫名一紧。 梵清惠以极度悲愴的语气缓缓说道:“秀心,这就是你选的好夫君。他不仅害了你,如今连你们的女儿也杀了。” 此言一出。 祝玉妍神色微变。 “你这话什么意思?” 石之轩皱眉问道。 梵清惠並未看他,目光仍停留在已无气息的师妃暄身上。 “当年你练功入魔,师妹碧秀心刚生下孩子,心中恐惧你会魔性发作伤及婴孩,便將孩子託付给我抚养。” 石之轩看了看地上已成冰冷躯体的师妃暄,又看向梵清惠,满脸难以置信。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一晃。 一种可怕的预感席捲全身。 那是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 “梵清惠,你把话说清楚。” 现场一片死寂。 梵清惠的泪水终於滚落:“那日我劝师妹离开你,她却说,若连她都走了,便再无人照顾你。最终……最终师妹还是死在了你手上。” 梵清惠指向石之轩,厉声吼道:“是你!就是你……你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就是你,亲手杀了你的女儿!” 石之轩仿佛被闪电劈中般呆立当场,整个人都陷入了混沌之中。他扭头问吴风:“此事当真?” 吴风神色坦然,轻声回答:“邪王,你亲手取了令千金的性命。” 一旁的徐丰年听得直接愣住了,张大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竟然……如此……” 他无论如何都预料不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哪怕绞尽脑汁也难以想像,有一天会亲眼看见一个父亲杀掉自己亲生骨肉的情景。 “所以邪王动手竟然是为了一个外人吗?好一出大戏啊!当真让人拍案!” “难怪说他去过的地方,从无太平可言——这人绝对配得上『人畜无安』这四个字。” 原本带著笑意的红署,此时表情也逐渐凝重。她暗暗琢磨著,石之轩怕是从今往后都要被困在无尽的悔恨中了。二十年没能与女儿相见,终於重逢时却话未说一句便夺走她的性命——这种遭遇落到任何人身上都是一生的恐怖。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个名叫吴风的男人。一切的演变,皆是出自他之手。 北梁王府的小王爷从不惧江湖好手,只因护卫他的人物早已遍布明处暗处,无一不是高手。可是眼前的吴风截然不同,犹如一头蛰伏的凶兽,处处透著危险。 始终眯著眼的老黄,这时也抬了抬眼皮,默默向吴风投去一瞥,目光像是要將这人牢牢印在心中。 第125章 留下他,本就是为了製造纷爭 一旁的江泥略显低沉地说:“徐丰年,你没他坏。你那全是装出来的。” 徐丰年跳起来反驳:“我哪里装了?后院那些姑娘谁没被我碰过,这还不算坏?” 江泥哼了一声转开头,不再搭理他,自顾自地打量起吴风来:他一袭织金墨色锦袍,神情总透著股无所谓,周身更散著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息——这种独特的气质江泥也看不明白,似是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 晚风中,石之轩额前几缕白髮颤巍巍飘动。他口里反覆念著:“假的……青璇怎么会……假的了……” 石青璇——正是多年前他亲自为女儿定下的名字。 “不可能!” 石之轩觉得一阵眩晕涌上脑门,突然瞪向吴风喝问:“是不是你——你引我害了青璇!” 吴风赶紧摇头摆手:“邪王误会了,我可从没有引您动手。要说引导,那应该怪祝玉妍才对。” 他接著补充,“她若早些把话讲清楚,误会如何会到这个地步?” 祝玉妍眼神冷厉地射向吴风,语带杀气:“是你。若非你在旁进言,之轩怎会误伤自己的血脉?” 石之轩猛然醒悟似地喊道:“对!你说秀心当年会见的人是她,这才让我认错了!” 在旁围观吃茶的徐丰年看得有滋有味,看到吴风被纷纷指责,他眉梢带上了几分藏不住的兴奋。但也因为今日种种,他对这个吴风多了一份提防。那人畜无安的名號,配上今天摆布全场的手段,確实令人心悸。 吴风却认真点了点头:“我根本没讲谎话。碧秀心確实见了祝玉妍和梵清惠——只是我不清楚她们是一起见的,还是分开见罢了。当时祝玉妍和她见完后动了手。你后来对碧秀心下手,走火入魔只是表象,根本是祝玉妍借魔功引爆了你体內魔性。” 他微微侧了侧脸,继续说:“照此说来,害死碧秀心的源头是祝玉妍。所以啊……” 吴风的唇边弯出轻轻的弧度,徐徐道:“你真正的仇人,是她才对。” “噗——” 正看到兴头的徐丰年一口將茶喷了出去,末了还不忘讚嘆道:人家讲究人也少不了排场,带零嘴儿不算,上好的茶水也备在身旁,果然是常玩常有的做派。 徐丰年剧烈地咳嗽起来。 红署赶忙上前给他拍背顺气:“少爷,您缓一缓。” 好不容易才平復下来,徐丰年呼出一口气: “还以为父亲杀了亲生女儿已经够狠了,现在这么一闹,又刷新境界。” “可真叫人开眼。” “要论琢磨人心、布设场面,我徐丰年也得说一声,吴风是高手。” 他遥遥对著吴风的方向抬起酒杯,不见得对方瞧见,自己依然一饮而尽。 江泥在一旁冷哼: “你就整天与这些人为伍,要是有一天被人家算计了,怕还要老老实实替他清点好处呢。” 徐丰年哈哈一笑: “那也不妨,要是他能把我带走,是他的能耐。” 红署低声劝他: “这人看著很不对劲,还是別太接近了。” 徐丰年扬了扬眉:“谁能比我更不对劲?” 一直沉默的老黄这时突然开口: “少爷,那人是危险人物。红署与江泥说得没错,离他远点方才安稳。” 这竟是老黄首次出声。从头到尾的旁观,此时却流出了浓浓的警觉。 一炷香的功夫,已经让他察觉到了吴风话语里的心思。 说完那些后,石之轩觉得头脑愈来愈恍惚。 秀心死后他始终沉陷悔痛,甚至意欲隨她同去。可不久前的这些画面不停闪出,让好些过去的模糊细节渐渐清晰起来。 石之轩眼神涣散,呢喃自语: “难道真是这样……当年我……居然那么容易坠入了心障……” “祝玉妍……真与你有关么?是不是你?” 他猛然转头逼视著一旁的祝玉妍,眸中儘是质疑。 这时的吴风已经发现,石之轩的神情有些不对了。 在冰冻中度过了二十年,破冰甦醒便亲手杀女。 又听人说起那段往事正是他在乎的那位旧情人所为——从前爱慕自己,而后害死自己深爱的女子。 一个个衝撞扑面而来,叫他心神震盪。或许换成他人早已崩溃。石之轩脸上时而像发怒,时而又像想笑,显露出一丝混乱和失控。 哪知祝玉妍完全不否认,反而扬声道:“是我又如何?” 她身为阴后,向来討厌隨口撒谎。不过若是避开完整直言,倒能轻易叫人多误解一阵,刚才石之轩就对她的描述理解出了另一番故事。 她看著对方,声音愈渐高昂: “你原本是我圣门的明主,合该与我並肩同心!可与那碧秀心竟日廝磨……你真的对得起我么?” “之轩,我等足了二十年。” “人生里才有几回二十年呢?你又怎肯放在心里想想我的苦衷?” 听著她的话语,吴风悄悄地往旁边退了几步。 那边的沈落雁瞧见此景,立刻悄悄示意瓦岗那边的人也隨著安静置身事外。 石之轩兀自低著头,继续杂乱自语,不肯接她的话: “秀心……还有青璇……” “秀心,我答应过的,会好好看护我们的孩子……” “可是我竟然……动手了……” “秀心你应该……会原谅我的对么……” “错了……难道是假的?” 祝玉妍依然嗓音连连,字字似刺:“你难道不应该补偿我吗?我等了漫长的二十年啊,这里头的清冷和无望,可能体会?” “说起来……那碧秀心现在怕是安逸比我还多上万倍!岂能想到多少等候都没盼到你动容丝毫!” 便在提到那人名字携著贬蔑出口之际,低垂已久的石之轩猛地暴起一声咆哮,周身鼓满震慑气劲: “休得编排秀心!” 愤怒至癲狂的声势震盪荒林绿叶乱摇,寻常人被当头一震,或者早就心胆尽失。 他已俯身闪为一道道疾影,直朝祝玉妍猛扑而去,半空中不死印法连环打落。殊不知,此刻这门**其实未至圆满境界。想要彻底修成,必得藉助於外物之力相助才行。 同样的不死印法,已经足够在群雄中称霸。 “祝玉妍,你算什么,凭什么评论我的秀心?” “她比你强太多了。” 石之轩彻底失去了理智。 祝玉妍怎么也没想到石之轩会向她出招,她立刻运起天魔策里的身法退开。 “石之轩,你竟敢动手?你疯了吗?” 綰娘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师父,快避开呀,石之轩真的疯了!” 不久前还亲切地喊著师公,如今却直呼姓名。 綰娘转头瞪著吴风,满是恨意地说:“吴风,都是你,都是你搞成今天这个局面!” “如果没有你,我魔门兴盛近在眼前,我綰娘发誓,一定要取你性命!” 吴风满脸无奈:“綰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没半个字虚假。” “真要怪,也只能怪阴后祝玉妍过去做的那些事太见不得人。” 綰娘心里恨透了吴风,但她根本不敢动手,毕竟吴风的武功她是见识过的。 祝玉妍中了石之轩一掌,脸色顿变:“石之轩,你居然来真的!” “好,好得很!多年的情分,今天就此一刀两断!” “天魔**!” 石之轩与祝玉妍,一位是昔日的邪王,**一代; 一位是如今的阴后,执掌阴葵派,让这一派成了魔门之首。 两人的武学皆是当世顶尖。 此刻石之轩显然已失去理智,原本混沌的头脑里只剩下杀意,已然入魔。 周围魔门眾人一时都不知所措。 綰娘趁石之轩不备,想要从背后突袭。 “綰娘姑娘,你想做什么?” 挡在她面前的正是影子刺客。 吴风先前留下他,本就是为了製造纷爭,这下果真用上了。 “杨虚彦,给我让开!” “不可能,石之轩是我师傅,我必须要护著他。” 不久前还如同家人的魔门,转眼就內斗起来。 梵清惠见此情形,目光怨毒地扫过祝玉妍与石之轩,又转向吴风。 吴风继续装出无辜的表情。 接著梵清惠看向其余魔门中人,出声下令: “慈航静斋眾人听令,隨我除魔卫道!” “是!” 徐子陵轻轻放下师妃暄冰凉的身子,柔声道:“妃暄,你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去为你**。” “陵少,我帮你!” 寇仲拔出背后的魔刀。 往常徐子陵总会劝阻寇仲用那把刀,但今天他一语未发。 就在徐子陵准备拿起倚天剑时,转眼间慈航静斋已与魔门战成一团。 吴风却悄然飘向师妃暄的身体,还有放在一旁的倚天剑。 徐子陵用的竟是师妃暄的佩剑,却放著倚天剑不用。 吴风看向师妃暄的面容,这位慈航静斋百年来最出色的**,也是最有希望达到剑心通明境界的人。 她的魂魄,不知是否適合封入倚天剑中? 场上眾人混战不休,无人留意吴风,除了徐丰年一行人。 “老黄,他在干什么?” 徐丰年望著吴风的动作,有些不解。 此时吴风双手如蝶翻飞,不停地变换手势。 並不是吴风非要在这时铸剑,而是魂魄的特性使然——时间久了便会消散。 师妃暄这般天才的魂魄,实在难得遇见,因此吴风必须抓紧。 倚天剑悬浮在他面前,缕缕暗色气息自不远处那女子体內飘出,没入剑身。 如此诡秘的景象,令人背后发凉。 老黄出身铁匠,打铁三十年自悟剑道,终成高手。他的剑匣里藏有不少名剑,对剑道颇为了解。 此刻老黄神色凝重,铸剑三十年,从未见过有人这样炼剑。 “看不明白,但似乎……是在铸剑?” 老黄的语气里也透著一丝不確定。 到了铸剑的关键时刻。吴风正专注於手中长剑的最后工序,他发现师妃暄残余的灵魂气息与倚天剑的材质形成了某种奇异共鸣。 不愧是慈航静斋歷代以来最具天赋的传人。若非早逝,她恐怕已將剑心通明修炼至大成境界。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四周。 一柄全新的神兵诞生了! 第126章 他是修仙之人 如今的倚天剑已完成蜕变,与屠龙魔刀相似,拥有了自己的灵魂。 它已不再仅仅是一把剑。 应该称它为——倚天神剑。 这一器一兵,一正一邪,各具灵气。 倚天神剑轻盈地盘旋在吴风四周。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徐丰年等人看在眼里,他们心中不由涌起惊涛骇浪。 眾人不明白这已是真正的飞剑,还以为是吴风在使用什么独门**。 “老黄,那是……御剑之术吗?” 黎阳王朝里懂得御剑的人並非没有,但能达到这般境界的,实在凤毛麟角。 徐丰年心中震撼——此人年纪与自己相仿,却已掌握了如此境界! 那柄剑在吴风手里温顺如常物。 没错,此刻的倚天神剑给吴风的感觉便是如此。 它是有生命的! 从一开始听见吴风名声时,徐丰年就猜测此人必有过人之处。初见时本以为他不过懂得些许技法,心中还曾掠过一丝失望。 直到石之轩离奇癲狂、魔门因此大乱,徐丰年才逐渐將此人与传闻中那个形象对应起来,断定这是个难以预测的麻烦人物,並对其把握人心的能力感到嘆服。 不过到此为止,徐丰年依旧认为吴风虽擅於操控人心,却还未至於太可怕。毕竟他作为北凉王世子,身边能人辈出; 他二姐徐谓熊便是智慧出眾的女子,论及谋略心计,未必逊色。 直到吴风铸成飞剑並展现从未听闻的控剑之法,徐丰年方才意识到: 这个名叫吴风的人,早已超出自己的想像。 他不仅城府深沉、精通操控人心,一身武力更是深不可测。 北凉世子已经停下磕瓜子的手,也无心喝茶,只是紧紧凝视著吴风,想把此人的身影牢牢记住。 同时他也暗暗舒了口气——若是与这样的人为敌,大概会陷入巨大危险之中吧。 一旁的青鸟与红薯,也都神情凝重。她们已在內心將吴风列为极端危险的存在。 江泥担忧地看向徐丰年。 此行受李阀之邀来到大隋,恐怕迟早会和吴风正面衝突; 真要如此,这傢伙恐怕会陷入被动境地。 这时,徐丰年忽然注意到吴风似乎正朝自己这边微笑,那笑意让他感到一丝不自在。 不过吴风本人並未特別在意这些。黎阳迟早要走一趟,与徐丰年的对决无可避免。 他展开手中象牙摺扇,在倚天神剑的剑身上轻轻一点。 长剑立刻化作一道光芒,准確落入沈落雁早已准备好的剑匣中,宛如听话的宠物。 此时的沈落雁早已视吴风如神明。 二当家的能耐……当真鬼神莫测! 眼下场內战事已经激烈到了极点。 祝玉妍被石之轩困住。 綰綰有杨虚彦的影分身纠缠。 其余魔门中人更不是梵清惠一行人的对手,不出多久便已被制服近半。 “石之轩!你当真要与我同归於尽?” 祝玉妍绝望怒吼。 “死!” 一个字在石之轩脑海里反覆迴荡。 此时的他一心只想看著祝玉妍死去。 归其根本,所有的遭遇都是她造成的——若非此人,碧秀心怎会走向死亡?自己又怎会误杀自己的女儿? 全都是眼前这个女人造就的结果。 “二当家,我们现在是不是该……” 沈落雁话未说完,吴风便已知其心意。 杨公宝库剩下的金银还散落在四处需要清点呢。 眼前景象令人眼花繚乱。 吴风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不打紧,让他们先分个胜负。” 与沈落雁交谈之际,脑海中接连闪过几道信息。 先是对石之轩与祝玉妍交手过程的观察,让他领悟了名为《不死印法》的**,自身修为隨之增长。 这不死印法確实不凡。吴风心知,自己所掌握的**已不少,这门却堪称顶尖中的顶尖。 此**源於魔门,是石之轩融合“花间派”与“补天道”两脉精要,歷经生死搏杀所创。其核心在於真气运转时,生死二气可隨心意瞬时转化,从而真气循环不绝,无间断之虞。在交锋中,此法能感知、迷惑对手,关键更在於“借力”之妙——將对手攻势中的“死气”转为自身可用的“生气”,从而恢復气血,近乎在激斗中源源不绝地回气回力。如此奥妙的**,也无怪石之轩难逢敌手。 接著,脑中映现祝玉妍与石之轩的对战,吴风又悟得了《天魔策》中的《天魔诀》,並顺利融会贯通。 祝玉妍所凭的天魔**,正出自《天魔诀》这一卷。她藉此成为魔门中仅次於石之轩的高手。被称为四大奇书之一的《天魔策》,与《长生诀》齐名,另两部是《战神图录》和《慈航剑典》。《天魔策》共有十卷,內容广博,祝玉妍所持仅为其中之一。单修一卷已有如此威力,若十卷合一,不知是何等光景。 旋即,第三道感悟涌入。 观察梵清惠出招,吴风领悟了《慈航剑典》並融通,修为再进。 又一部四大奇书! 吴风心中欣喜。魔功相合,源於四大奇书的力量相互交匯、相长,將他原本的**《阴阳魔功筑基篇》的气机也一併带动起来。气机牵动之际,周身经脉隨阴阳魔功运转路线流转不休,內外相合,引聚空中流动的气息。 引得天地间微渺清息流转匯聚,这种清灵之气乃是修者根本,名为真气之源。这道能量磅礴迫人,饶是在场的江湖高手也都动弹艰难。这股气质並非后天武功能及的,像是生来便压倒群人的无上威能,石之轩从走神中被惊醒过来,激战中的眾人皆在这突袭的天地威压下感到气息虚浮,喘息维艰。连握有“屠龙”之刀的寇仲,也陡然识海清晰,不復迷乱,武器险些从他掌控挣脱。 梵清惠亦心生震惊,她见识多广,却是初次遭此压人之感。 棺綰警惕心重,率先发现了树下屏气闔目,定坐的吴风。这一望大家齐齐皆惊——端坐在那的青年好似隨空悠游而升,稳然居於灵气旋涡正中心。光芒环绕,显出天地大道的圆暗彩韵。聚齐匯集的一道道生机在他身体內外之间流而不息。 眼前之景太过仙幻威严,闻那周围诸多魔道之辈畏惧俯身跪伏在地: “仙眾在上……大幸!” 他们口呼敬语不止: “愿吴风保佑万民,灾异消亡!” 这是何等的情景——在他身边流转著不可近驳的光洁似月,柔漫微妙的仙韵能量散布空半周围,与无言的湛蓝一併映照,轻落收伏而现不可思议的美奥悦諦; 安详年轻静心一如水镜映月,舒露不褪安寧伟视! 瓦岗堡部眾瞧著对下灵与光润晕环合之所喜为吴祖的光仪,忙不迭地顺从至身心底深极处自存那朴虚敬重,朝这恬散明辉异场伏身行揖。 沈落雁瞪大眼睛呆在原地,身边的剑盒猛然炸开,木屑四散纷飞。 她惊得跌坐在地。 只见一道剑光如电飞来,在吴风身旁不停盘旋,仿佛欢跃起舞。 寇仲用力握住手中的长刀,却还是没能稳住。 那柄刀像是活了过来,与飞剑一同在吴风周身往来穿梭。 接著,另一柄长剑也加入其中。 徐丰年正看得**,旁边那柄翠色短剑忽然一震,化作绿光衝破车篷飞去。 四柄兵器如同游龙环绕,尤以那刀与剑最为灵巧。 此时,宇文化及正策马急奔。 吴风先前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一口气跑出十余里,他才稍稍放缓。 “大哥,吴风竟敢设计对付我们宇文家,绝不能罢休!” 宇文智及怒气未消。 他在宇文家地位仅次於宇文化及,正是其亲弟。 宇文化及沉著脸不开口。 “今日之辱必须还回去。吴风这次不只惹了我们,连李家、独孤家,以及正道慈航静斋和魔门都得罪了。” “所到之处鸡犬不寧,果然是个祸患。” “不如我们联合李家、独孤家,再拉上正道与魔门,一起攻上瓦岗寨如何?” “就算吴风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与天下大半势力为敌。” 宇文化及有些心动。 就在这时,旁边一匹马上的剑匣突然颤动起来。 眾人本就紧张,这一下都被嚇了一跳。 “怎么回事?” “將军,是剑匣!” 一名侍卫赶紧回话。 大家看去,那只匣子里装的正是先前宇文化及用来对敌的宽刃重剑。 可现在……怎么回事? “大哥,这是?” 宇文智及问道。 “我也不清楚。这剑是从寇仲和徐子陵那儿得来的,原本共有三把,一柄翠绿的,一柄铁剑,还有这把重的。” “翠绿剑送给了李建成,铁剑不知去向,只剩下这一把。” 宇文化及正要上前查看,剑匣突然炸开。 那柄壮汉都难挥动的重剑竟自己腾空而起,挟著风声疾飞而去。 宇文化及愣在当场。 玄铁重剑破空疾行,直朝吴风所在方向飞去。 五件兵器尽数匯合。 当五道流光绕身飞舞时,吴风周身气息再度攀升。 离得稍近、功力较浅的一些人,直接被这股威压按倒在地。 “太……太强了!” 影子剑客杨虚彦望著空中宛若仙神的吴风,吃惊得连退数步。 石之轩眼中精光闪动:“此人……竟有这般气势!” 原先只当他是稍具实力的年轻高手,顶多算有些心计。 可眼下看来,这人……这人…… 石之轩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綰綰,这人到底是什么来歷?” 祝玉妍低声问道。 綰綰悄悄缩了缩肩膀。她原本还存著**的念头,现在亲眼看见吴风这般模样,再想起关於他的传闻,那点心思早已烟消云散。 只盼吴风別把自己之前说的话放在心上。 听见师父询问,綰綰小声回答:“师父,他……他是修仙之人。” 祝玉妍瞪大眼睛。 “怎么不早说?” 綰綰低头嘟囔:“我之前也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呀……” 第127章 借你的命用用 又一段讯息涌入吴风脑海。 【你参悟多门高深內功,领会《阴阳魔功筑基篇》第三层至第九层。】 筑基篇余下六层心法清晰呈现。 至此,《阴阳魔功筑基篇》已尽数悟透。 虽然现在修为仅达筑基三层,但天下能与他交手的人,已然不多。 修仙和练武压根不是一回事。 筑基三层的修士去打寻常武林高手,完全就是大人欺负小孩。 吴风心头一阵畅快。 花了这么多心思布下跃马桥这个局, 把各大世家、正道魔道全都牵扯进来, 如今总算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吴风觉得这一切都没白费。 踏入筑基三层之后, 他已能施展筑基阶段的法术。 当初练阴阳魔功炼气篇时,他得到了三种法术, 但到了筑基篇, 却只悟出一项本事。 虽然只有一项,吴风却丝毫不觉得遗憾。 【阴阳魔功筑基篇唯一技法——诛魔剑阵。】 【说明:此剑阵依当前所能调动的条件所创,一把神兵可催动,万把神兵亦可驱使。】 【神兵数量越多、品质越强,则剑阵威力越大; 修为越深,威力也隨之增长。】 【若能修到顶峰,仙魔皆可斩!】 这便是《阴阳魔功筑基篇》唯一的技能。 吴风对它的效果再满意不过。 这个招式即便用到金丹、元婴甚至化神期,都还能发挥效用。 不像那阳雷术, 在炼气期或许算是顶尖法术, 但到了筑基阶段,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 不远处,车夫老黄睁大双眼盯著眼前的场面。 原本昏花的眼神忽然变得像剑一样锋利。 之前第一次见到吴风时,老黄曾说了一句“可惜了”。 那时吴风刚刚突破筑基, 气息还不怎么平稳。 所以在老黄看来,那时的吴风总差了些火候。 可现在…… 在老黄的感知里, 这年轻人原本浮动不稳的气息迅速稳固下来,甚至还大有进益。 这……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变的? 剑玖黄甚至怀疑眼前的吴风根本不是凡人。 他盯著吴风,眼睛一眨不眨。 当年在武帝城输给王仙之后,剑玖黄一直想著再找机会与他一较高下。 本来打算等这次 护送少爷走完大隋这一程,就去找王仙之。 谁知竟能在大隋遇见如此惊艷的人物。 剑玖黄心底的战意猛地燃起, 剑匣里的五把名剑也隱隱发出低鸣。 徐丰年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这人……” “少爷,之前有传言,说这人畜无安其实是修仙之人。” 红署在一旁低声说。 “修仙的?” 徐丰年更加吃惊。 眼前这位人畜无安带给他的衝击一波接一波,一次比一次强烈。 “修仙者?那他和剑神李纯罡相比,哪个更强?” “噗!” 江泥忍不住笑出声:“那肯定是剑神老前辈更厉害呀。” 老黄缓缓开口:“这人年纪尚轻,修的路子和我们也很不同,不过確实了得。说不定再过几年,武榜第一的位置也能爭上一爭。” “老黄,你又不懂武功,瞎说什么呢。” 老黄委屈道:“少爷,我其实也是个高手啊。” “多高?” 老黄用手在肩膀往上比了比:“大概这么高!” “嘖……吹牛!老黄,你要是能打贏这人畜无安,今晚赏你一壶黄酒!” “少爷说话可算数?” “当然!” 话音落下, 老黄忽然站直身子。 身上那股老农户般的气质瞬间变了,他伸手拿过从不离身的剑匣,向前迈步。 吴风缓缓从半空落回地面。 “二当家,你……你……” 吴风抬手止住沈落雁的话, 转而看向走向自己的剑玖黄。 “为了一壶酒就动手?” 老黄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门牙:“少爷说了,打贏你,晚上有酒喝!” “你真觉得能贏我?” “之前觉得能,现在嘛……不好说,但总得试试!” “我说老黄,你存在武帝城的那把黄庐,打算什么时候去取?” “跟你打过就去!” 老黄憨憨地笑著,儘管浑身气势逼人, 吴风却觉得他依然透著那股朴实的劲儿。 吴风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咂了咂嘴说:“老黄,你贏了有酒喝,我贏了却什么好处都没有,是不是不太公平啊?” 老黄挠挠头,看到吴风身边破损的剑匣,眼睛一亮:“我看你也是爱剑的人,剑匣都坏了。这样吧——要是我贏了,你手里的五把剑隨我挑一把; 要是你贏了,我这儿五把名剑也隨你选一把。怎么样?我可没骗你,我那五把剑也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好剑,你不亏。” 吴风听得心里一动。谁都听说过,老黄当年收集了天下十把名剑中的六把,还有一把叫“黄庐”的留在武帝城。他手里剩的五把,任何一柄都是罕见的珍品。 “行!” 吴风应了下来。 老黄一听,憨憨地笑起来:“说定就不能反悔了啊。” “哈哈哈,谁不知道我走到哪儿都不安寧,可我从不说假话!” “说实话,我倒是有点喜欢你这脾气了。” 老黄笑容敦厚。 “我也说真的,老黄,別跟著徐丰年那没用的傢伙了。跟著我,我帮你对付王仙之,一定把黄庐剑给你拿回来!” 老黄还是憨笑著摇头:“算啦,我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下辈子要有缘,跟著个修仙的公子也挺好。” “好,那就说定了,下辈子你给我当马夫!” “成,下辈子再说唄。” 不远处,徐丰年听到吴风说他废物,气得瞪眼:“这小子骂我!” 旁边的江泥撇撇嘴:“你跟吴风比,本来就不如啊。” “喂,小泥人,你究竟帮谁说话的?” “我谁都不帮,就站中间。” 这时吴风手一抬,御剑术施展开来,五柄飞剑如孔雀开屏般在他身后展开。 “老黄,等我一下,一炷香时间。” “好,可別太久,天快黑了。” “放心,天黑之前肯定让你回去。” 吴风目光落向下面的邪王石之轩,嘴角微微一扬。 石之轩见到他的笑容,突然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仿佛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邪王石之轩,借你的命用用,行么?” 这话一出,石之轩浑身汗毛倒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他立即施展幻魔身法,身形如幻影般闪出十几丈远。 一旁的祝玉妍看得呆住了。那可是邪王石之轩,曾经威震魔门、笼罩一代人阴影的顶尖人物,居然被这年轻人一句话嚇得转身就逃? 她简直不敢相信。 就连石之轩的徒弟杨虚彦也看得心惊胆战。能让师父害怕到这种地步的人,究竟有多可怕?想起之前吴风用真武剑指著他却没有下手,杨虚彦不由得后背发凉,悄悄退入人群,转身就溜。 “想跑?跑得掉吗?”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印猛然抓住已经逃出一段距离的石之轩——这是练气篇中的“虚影之握”,类似擒龙功,却更加霸道。它不仅控制力强,而且握力惊人,哪怕精钢也能捏碎,只是极耗真气。以往吴风在练气期时用不了几次,如今筑基三层的他已能隨意施展。 魔气凝结的大手朝石之轩狠狠握去。石之轩拼命运起幻魔身法躲闪,却已经晚了一步。虚影之握牢牢抓住他,越收越紧。 没过多久,石之轩猛地发力,从虚影之中挣脱了出来。 不愧是石之轩,连炼气期的招式都奈何不了这位曾经睥睨武林的邪王。 吴风隨手一扬,跃马湖的湖水便被他引动,朝著石之轩翻涌而去。 石之轩脸色顿变——这般手段他从未听过,更未见过。 这正是炼气期第三层的御水术,能驱使水流攻敌。 若在湖、海之中,此术威力更强; 若逢雨天,更有极大加成。 此刻身在跃马湖,恰是施展御水术的好地方。 只是吴风到底小看了邪王。 御水术配合虚影之握,虽將石之轩打成重伤,却未能彻底了结他。 足足耗了一炷香时间,接连九道阳雷术落下,才终於將石之轩劈毙。 一代邪王,就此陨落。 果真是邪王啊! 吴风原本还想留著他找些乐子,转念一想:这人连亲生女儿都下得了手,又能有什么趣味? 不如杀了乾脆,反正是邪道中人,人人得而诛之。 “之轩!” 祝玉妍心痛如绞。 这个与自己纠缠一生的男子,就这么死了? 她怔怔望著石之轩的尸身,泪水潸然而下。 这些年来她苦心经营阴葵派,遭遇强敌、背叛甚至刺杀,都未曾落泪。 可亲眼见到石之轩死在面前,这位从不示弱的阴后,终究泪流不止。 “人!畜!无!安!” 祝玉妍死死盯住吴风,眼中燃著仇恨的烈焰。 或许是因为悲慟过度,她的头髮竟在转眼间渐渐花白。 “师父,您的头髮……” 棺綰失声惊呼。 不过片刻,祝玉妍的头髮已全然雪白。 世人常说一夜白头,谁知竟有瞬间白髮之事——石之轩之死对她打击之深,由此可见。 吴风瞥了祝玉妍一眼,对她的憎恨视若无睹。 他倒是未料到阴后对邪王用情如此之深。 吴风抬手招出石之轩的阴魂,玄铁重剑隨即浮於身前。 在眾人注视下,他坦荡地將那道阴魂注入剑中。 一旁剑玖黄看得眉头紧皱:“你这是在炼剑?” “马上便成。” “人畜无安!我与你誓不共存!” 祝玉妍的声音浸透刻骨恨意,“从今往后,我祝玉妍此生只做一事,便是取你性命!” 话虽如此,她人却已退向远处。 看来她尚存几分清醒:此刻即便倾尽魔门之力,也不过白白送死。 离去时,祝玉妍带走了石之轩的**。 “师父……” 棺棺担忧地望著师尊,又回头看向那道令她心悸的黑色身影。 祝玉妍恨声吩咐:“即日起,阴葵派全力搜寻《天魔策》其余九卷,务求十卷合一。同时尽力找寻《战神图录》——我定要此人付出代价!” 她轻抚怀中石之轩冰冷的身躯,低语道:“之轩,你安心歇著,我必为你**。” “人畜无安……我定將他挫骨扬灰!” 祝玉妍一走,魔门眾人顿时四散。 “师父,我们该如何?” 梵清惠抱著师妃暄,神色复杂地望向那名唤“人畜无安”的年轻人。 照理说邪王毙命,她该感到欣慰才对,可此刻她心中毫无欢愉。 死了一个石之轩,却来了一个人畜无安。 对这天下而言,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梵清惠甚至觉得,此人比邪王更加莫测,更加令人心惧。 石之轩终究是魔门之人,所求不过是光大魔门; 梵清惠多少能明白他的心思。 可面对这个人畜无安,她只觉完全看不透。 第128章 剑玖黄 老黄在那站了好久,他有点摸不透对面那个人。那人到底算好人还是坏人呢?说不定他转头就能干出让人想也想不到的事来。吴风那傢伙,还真有点本事,把石之轩的灵体封进了一把黑沉沉的重剑里。 接著他又翻出来那颗邪帝舍利。 里面的功力早就没剩多少了,满满装著的都是邪念。 吴风把那些邪念引出来,全灌进了那把叫做“碧血照丹青”的绿**里。 那把**本来就沾著不吉利的气息。 这些邪念,某种意义上说,和灵体的力量差不多。 混进邪帝舍利的恶念之后,碧血照丹青看起来更加邪门了。 〖你將石之轩的灵体与玄铁重剑合炼成了“玄铁邪王剑”!〗 〖你將邪帝舍利的恶念融入碧血照丹青,炼成了“碧邪匕”!〗 说好只等一炷香时间,结果老黄足足待了三炷香那么久。 “你这炼剑的法子太邪,不是正派人做的事。” 老黄开口道。 吴风挑了挑眉:“老黄,你这想法窄了。师妃暄是我杀的么?” 老黄琢磨了一下:“不是。” “那个石之轩本来就被叫做魔头,能是什么好东西?邪门外道谁见了不该除掉?**掉他,岂不是给武林做了件好事?” 老黄又想了一回:“倒也是。” 吴风手一摊:“再说了,我也算不上正道中人。” 老黄抓抓脑袋,呆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哈……老黄,不是我说的像回事,事实本来就这样。” “行了,话说这么多了,咱们动手试试吧。” 不远处徐丰年听见吴风这番狡辩,咂了咂嘴:“这人嘴巴是真能说,黑的说成白的都不在话下。” 红署也跟著说:“这人武功高、心眼多、做事没底线,嘴皮子还利索,要是將来跑到咱们黎阳去,准是个祸害。” “说的是。” 徐丰年应道,转而又抱怨起来,“不过老黄也真是,明明看得出这人不好惹,还非要出头。就为了一壶黄酒,居然真要跟人家过招。” “少爷觉得他们谁能贏?” “肯定是那姓吴的唄。老黄又不会武功,以前我俩在外头游荡,常被村里追著跑。老黄要真会武功,哪能那么狼狈?” 红署摇了摇头,没接话。 徐丰年朝老黄喊道:“老黄,意思一下就行啦!” 老黄咧嘴笑笑:“少爷放心,我就比划几下,不行就退回来。” “那姓吴的不会对老黄下狠手吧?” 红署轻声笑道:“少爷不用担心,我看吴风这人虽然没多少顾忌,但也不像滥杀无辜的。况且他对老黄似乎印象不错。” 吴风手一抬,身边顿时浮起五把飞剑。 其中四把灵动得很,像活的一样微微颤著。 除了那把真武剑看著有点呆板。 老黄將剑匣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灰。 剑匣两侧展开,五柄名剑一一露了出来。 见到这场面,吴风轻轻眯起了眼。 老黄这五柄剑,隨便哪一把都是世上少有的好兵器。 头一把叫黄庐——那是多年前老黄初次上武帝城挑战王仙芝,自认不敌,心怯之下弃剑而走,剑就永远留在了城头,从此六剑成了五剑。 “一剑开尘走龙蛇!” 老黄低喝一声。 剑匣里一道清光倏然飞出,快得像半空游走的龙,又像草间窜行的蛇。 这是剑玖黄起手的招式,也是他最常使的一招,借龙蛇之势出剑,气势很大,足以惊动四周。 这一剑露出来,梵清惠眼中顿时一亮。 本来觉得吴风已经够厉害了,谁知道从黎阳来的这个老马夫也不简单。想到自己徒儿的死,梵清惠心头又掠过一阵恨意。 虽然师妃暄是她亲生父亲了结的,可在梵清惠看来,吴风也脱不了干係。只是连石之轩都败在吴风手里,梵清惠早断了**的念头。现在看到出现一个更厉害的老马夫,那份藏在心里的恨意又悄悄冒了出来。 ——杀了他! 她在心底默念著。 剑玖黄啊! 看到老黄这一出手居然是上乘剑术,红薯忍不住惊呼。 徐丰年目睹老黄出手也大吃一惊,本来以为老黄只是个没了牙的马夫,哪知他竟是位深藏不露的武者。 听到红薯那一声呼唤,徐丰年疑惑道:“你说他是……剑玖黄?” 红薯於是介绍说:“近五十年来,除了剑神李纯刚,江湖用剑最强的人,还数新剑神邓太厄以及埋首铸剑、一朝悟道的——剑玖黄!” 徐丰年听完愣在那里。本来发现老黄会武已够意外,没想到他还是这等高手。 他急忙追问道:“老黄能否敌得过吴风?” 一旁的江泥开口说:“剑玖黄的威名我在外面也听过。吴风虽是新起之秀,却不是他的对手。当今天下能和剑玖黄过招的已经没几个。”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认同。 徐丰年越发兴奋,蹦起来大喊道:“老黄你藏得可真够深的!揍飞那个姓吴的!” 吴风眯起眼。他起初猜测老黄用的是御剑之术,不料却是一套极其高妙的剑技。 那龙蛇剑攻来之际,吴风已经感受到了压力。 他剑指一划:“倚天神剑——去!” 一阵清亮的剑鸣破空响起,倚天剑与龙蛇剑在空中缠斗飞舞,剎那之间,剑光幻化,四散的剑气盪动空气。 刚出手的第一招,便让吴风应付吃力。吴风的御剑术犹如万能之法,既能凌云远击,又可抵挡对手,与老黄那专为对战而创的精纯剑技,终究有所不同。 在场的梵清惠、沈落雁等人面容微微发白。 她们过往所见的武林高人,也不过石之轩那等层次,从未亲眼见过如驾驭飞剑这样的神仙手腕。 寇仲低声开口:“凌少,我觉得我们哪怕练上一世,都未必是吴风的对手。” 徐子陵却格外安静地摇摇头:“吴风虽强,但长生诀修炼至高深处未必比不上他。若能寻得《战神图录》,我们未尝不能胜过吴风,从而为师师**……” 这语气让寇仲愣然望向同伴,他没想到徐子陵会说这样的话。 徐子陵眼中初次显出一种灼热:“即便师师非吴风亲手所杀,他也脱不了干係,祝玉妍也一样。我必须找到《战神图录》,为师父**!” 此时,战场上又起新章。 眼看仅一柄剑不能制服对手,老黄神情微微一正。 並蒂剑应声飞出剑匣,一分为二,剑气纠缠竟化作並蒂莲之形,摇曳中隱含阴阳生生之意。 这是他的第二式——两仪相生並蒂莲,真气流转,气息延绵不尽。 吴风立刻唤动“屠龙魔刀”,黑气转动间化成巨龙腾起,向那剑莲呼啸衝击。 老黄並不停顿,“剑上剑气重三斤”起手而出,另一柄厚沉之剑隨念驱动,一斩似有三斤玄铁之力压下。 吴风施展玄铁邪王剑,以其沉重扎实的势头挡住老黄的这股重剑劲。 攻势隨即转为轻柔。 “浮沉飘摇四朵云”,四缕剑气行踪飘渺,忽左忽右,真假难辨。 吴风祭出碧邪剑——原本就是诡异莫测的一把剑,此刻追踪飘散的剑气缠斗而起,正能与这道灵动的剑招周旋。 紧张关头老黄第五式发出:“风雪西天送观音。” 这一剑卷著冰雪般寒冷真气流光,杀机仿佛极西观音临凡。吴风连挥真武剑**,二人身影如电交错,整个树林里剑气蓬勃。 老黄的剑法,確实要比吴风凶狠得多。 相比起来,吴风操控飞剑的方式显得太单一。 天上地下,五柄飞剑来回交锋,一公里內的草木山石都被四散的剑气切开。 吴风与老黄这场交锋,威势远非石之轩和祝玉妍刚才的拼斗可比,后二人几乎像在玩闹一样。 来自瓦岗寨的眾人里,除了沈落雁,其余都伏在地上,抱头颤抖,好几个甚至嚇得裤脚潮湿,淌出尿来。 老黄的五把剑对上吴风的五把剑,吴风这边反而略处下风。 真武剑品质平常,比起其他四柄飞剑稍差一些,吴风须多分心神去驾驭。 “甲子六道锁轮迴。” 老黄用出第六式,也是他最奥妙的一招。 剑气化六道轮迴之意,环绕周身,锁定对手生死轨跡。 此时吴风的剑已全部出手,眼看陷入劣势。 ——这老黄竟如此厉害?! 现在就动用诛魔剑阵吗? 观战的红署轻声说:“他五剑齐出,没別的剑可用了。” 徐丰年大笑:“那老黄岂不是贏定了!好你个老黄,原来藏得这么深!这吴风看著架势足,结果对上老黄还是要吃亏!” 一旁的江泥轻哼一声,似乎不屑徐丰年那得意的样子,可嘴角却也微扬——她也觉得吴风这次难有机会了。 不仅他们,梵清惠、寇仲、徐子陵等人同样认为吴风五剑尽出,已无后招。 “吴公子,你没剑可用啦。” 老黄咧嘴笑起来,样子活像个刚从田里回来的老农,还带点狡黠。 吴风却道:“老黄,你真觉得我没剑就会输?未免太小看我。” “听说你当年用了八剑才压住徐炎兵,不如也对我试试看,你到底要用几剑?” 老黄搓搓手:“既然吴公子都这么讲了,那我可不客气啦。” 第129章 设跃马桥这个局,我赚翻了! 输?怎么可能。 “剑心通明!” 吴风以筑基修为推动慈航剑典最高境界——剑心通明。 这不是招式,也不是心法,而是一种剑道境界。 相传为地尼所创的慈航剑典,几乎无人真正修成剑心通明,即便曾有师妃暄触及,如今她也已成往事。 一念闪过吴风脑海: 【你將剑心通明进行融合,领悟筑基剑诀·御剑术·一剑通明】 【註:此非剑招,而是一种状態,进入后对敌我剑路皆瞭然於胸,掌控愈精。】 吴风心头一喜,本只是尝试,竟真的悟出筑基期的法门。 他立刻进入一剑通明之境,老黄每柄剑的来势、走向、后续变化,皆如掌上观纹。 对剑的理解,骤然提升。 吴风手捻剑诀,清喝一声: “疾!” 五柄神兵顿时气势大涨,倚天剑引领在前,真武剑押尾在后,与老黄的五柄剑缠斗在一处。 鏘鏘剑鸣不绝於耳,任凭老黄第六招何等玄妙,竟被吴风的剑心通明生生压住,难以推进半分。 梵清惠看见吴风竟用出慈航静斋传说中的至高境界,一时怔在原地。 红署也瞪大眼睛:“这是什么剑法?从未听过……” 徐丰年更是满脸错愕——刚才明明看吴风快要败了,怎么转眼就像换了个人,能跟老黄平分秋色?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泥脸色再度凝重起来,低声道:“这人……好强。” “哈…行!吴公子,老黄我见过的年轻人里你算顶头了,怕是吴家剑冢那位桃花剑神来了,也未必能贏得过你啊!” 老黄心头畅快无比。自打从武帝城退走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老黄,你也不差!” 吴风应道。 “好!那吴公子就再接我这一式——第七招,七剑挑尽天上星!” 话音一落,老黄身边的五柄名剑又一次变换阵势。 这一招取七星之象,七道剑气凌空衝起,好似星辰串联,威势足以撼落天外星光。 “来得正好!” 吴风剑指隨之转动,心念暗运,尝试催动起天魔秘法。 此法出自《天魔策》精髓所在的《天魔卷》,本是魔门阴葵派镇宗武学,讲究变幻莫测,能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刻出手伤人。 一念闪过,吴风心头明朗: 【你尝试融合天魔秘法,领悟筑基剑诀:御剑术·幻魔剑式】 【此式变幻多端,诡譎难防,常可从出其不意的方位攻敌。】 “老黄,你也看看我这一招——幻魔剑式!” 老黄凝神看去,只见三斤剑刚与玄铁邪王剑撞在一处,转瞬之间,那柄玄铁邪王剑竟已突破剑招封锁,向他直刺而来! 老黄一惊,急忙挥动龙蛇剑格挡,谁知挡下的竟是一道虚影。 吴风操控的几柄剑虚实交错,真假难辨,根本分不清哪一剑才是真正的杀招。 “临终一曲八仙跪!” 老黄喝出第八招。这是他以音律入剑的悽美一式,八道剑气如曲调流转,似八仙临祭,可动天地之情。 当年他对战徐炎兵,竭尽八剑方能稍占上风; 而今与吴风交手,八剑全出,也仅仅和对方的幻魔剑式斗了个不相上下。 “怎……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红署看得目瞪口呆。 李纯刚之后五十年来最有名的剑术奇才,竟被这个不知来歷的年轻人挡住了,甚至隱隱还有占优之势? 这可是剑玖黄,天下有数使剑的高手啊! “这究竟是什么剑法?好生厉害!” 尚未正式习武的徐丰年也觉得背脊发凉。 吴风那招幻魔剑式看得他心惊肉跳——明明看见挡下的一剑,结果却没挡住; 以为没挡住的时候,偏偏又挡住了。好几次他都觉得老黄要被刺中。 老黄脸上的轻鬆渐渐收了起来。 “吴公子,老黄我还有最后一剑。” “这招是我隨我家公子跋涉万里所悟,也算我此生最强的一式。” “本来是想留给武帝城王仙之的。” “但眼下,只能先请你试试锋芒了。” “这一直没起名,”他说著,转头望向徐丰年,“公子你读的书多,替我取个名如何?” “老黄,你陪我风餐露宿走了几千里路,就叫『六千里』吧。” “六千里……好,好名字!哈哈哈,多谢公子!” 老黄笑呵呵地又看向吴风,憨厚模样依旧: “吴公子,这『六千里』可不一般,你可愿替王仙之先试一剑?” “老黄,『六千里』三字稍显单调,我替你前面加四个字怎样?” “吴公子要是书读得少,就別加啦,免得我不用这名字,你又不高兴。” 吴风听得眼睛一翻,高声道:“我读书再少,也是受过正经教育的,总比你家那废物公子强些!” 徐丰年瞪眼道:“吴风,我哪惹你了?你嘴上怎么总不饶人?” 吴风没理他,径直说道: “老黄,叫『劣马黄酒六千里』如何?” “劣马黄酒六千里……好,好,好啊!” 老黄连声大笑: “哈哈哈,多谢吴公子赐名!” 老黄刚要道谢就被吴风拦下:“別急著谢,我还有招没出呢。” 老黄赶紧问:“那我也给您添四个字?” 吴风摇头:“不用,现在这名字挺合適——就叫『诛魔剑阵』。” 老黄嘟囔:“这名字可不好听,听著倒像我是魔头似的。” “到底打不打?” 吴风没耐心跟他拉扯。 “打!打!打!” 老黄连声应道,“吴公子当心,我这一式可不简单!” 吴风也笑道:“你也小心,我这一招——可是帅得很。” 老黄最终使出了他的第九式“劣马黄酒六千里”,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的感悟与真情,剑气如银河泻落千里,映照世间百態。这本是他为挑战王仙之所创的绝学,曾逼得王仙之动用双手、震碎衣袖,可想那位对手是何等强悍。 “劣马黄酒六千里”对上“诛魔剑阵”,二人最后一击彻底展开。 剑气四射,充斥天地,连浮云都被斩碎。仿若平地立起一座由剑构成的长城,剑鸣连绵如急雨,地上刻满深壑,仿佛十剑齐出、已失控地交锋。 红署见情势危险,急忙驱车后退。江泥也嚇得脸色发白,顾不上与徐丰年斗气,紧跟著退避。清鸟拔剑在手,额间沁出冷汗,连声催促:“快退!” 梵清惠携著师妃暄纵身后撤,慈航静斋眾人也远远躲开。瓦岗寨那几位更是当场嚇晕过去。 这剑风呼啸持续了近半柱香,才渐渐平息,剑鸣也变得零星。当真武剑飞回吴风身侧,老黄也將日曜剑收回匣中。 他长长舒了口气,向吴风抱拳:“吴公子,好剑法!” 吴风笑笑:“你也不差。” “终究是老了,后浪推前浪啊。” “前浪死在沙滩上?” 吴风接话。 老黄无奈瞥他一眼:“吴公子,没人说过您嘴挺损吗?” “有啊。” 吴风想起林平之和其他江湖人的评价,却不在意——反正谁也拿他没办法。 老黄说:“吴公子,选一柄剑吧。” “算了,你挑战王仙之时还要用剑,少一把可別怪我。” 老黄憨笑:“其实如今多一把少一把,差別不大。” “那你挑一把,剩下的都归我,我不嫌多。” 吴风说得理所当然。 老黄被噎得哭笑不得:“罢了,我看『三斤』不错,就它吧。” 吴风伸手轻弹剑身,一声清越嗡鸣宛如龙吟。 “明知贏不了王仙之,还要去?” 吴风问。 老黄摸摸头,有些窘迫:“当年就是因为打不过,留下黄庐剑逃了。逃了这么多年,不想再逃。” 吴风无法理解这种执拗——他自己若遇强敌,寧愿使计周旋,也不会硬拼。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 老黄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打住,这话我可不爱听。” 吴风摆手,“但你要是死在武帝城,你的剑匣就归我了。” 老黄眼睛一亮,看向吴风:“吴公子若与王仙之交手,会用『三斤』吗?” “当然。” 这时徐丰年顛顛地跑回来:“老黄,贏了吗?” 老黄有点尷尬:“公子,今晚怕是喝不上您的黄酒了。” “输了?” 徐丰年一愣。 徐丰年还没开口,他身旁的贴身丫鬟红署先惊叫起来。 “哪儿能啊?” “你这小妮子,咋就不行?老黄自个儿都说了新人胜过旧人,老的迟早要被替掉。” “可这也……” 红署瞧瞧吴风,又瞅瞅老黄。 再转向吴风时,那目光活像在看什么稀奇怪物。 “你胡说,我明明瞧见你们两个打了个平手。” 江泥气鼓鼓地嚷道。 这小姑娘,真是天生爱顶嘴,不光顶撞徐丰年,竟然连我也敢回嘴。 吴风隨手从路边拔了根狗尾巴草,咬在嘴边:“隨你信不信,你这小姑娘懂个啥!” 江泥脸涨得通红:“你……” 老黄赶忙上前拦住她:“江姑娘,真的是我输了。” 临走时,老黄朝吴风抱了抱拳,喊道:“吴公子,將来去教训王仙之的时候,可別忘了带三斤东西!” 徐丰年嘴里也叼著根狗尾巴草:“老黄,真行啊你,这么厉害一直瞒著不说。” “我那么信你,你可藏得真深!” “公子,这是老爷交代的,陪您行走江湖时不显露武功。” “这老头子,看我回去怎么跟他算帐……” “怪不得那人畜无安也爱咬狗尾巴草,是有点意思……” 徐丰年一行车马渐行渐远,交谈声也隨之变小,最终听不见了。 临走前,江泥回头望了吴风一眼,像要把这人的模样刻进心里。 “……二当家!” 沈落雁此刻看著吴风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原以为二当家只是武艺高强。 现在才明白,二当家竟有仙人之姿。 “军师,叫人將金银收拾好,咱们回瓦岗寨。” 第130章 提议结盟 “是!” 沈落雁转身向瓦岗寨眾人传话:“二当家有令,收拾好財物,立即返回寨中!” 仍跪在地上的瓦岗寨部眾一听是二当家的命令,无人敢怠慢,纷纷慌忙起身。 有人先前嚇晕的,也被摇醒过来。 大家站起来后,並没急著动手,而是先向吴风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转身去忙碌。 仙人的命令,谁都不敢大意。 只是干活时,仍会偷偷用眼角余光瞄向吴风。 每当吴风视线扫过,这些普通帮眾便浑身一颤,赶紧转过来又磕头。 弄得吴风只好儘量不去看他们。 沈落雁轻手轻脚走到吴风身边,小心问道:“二当家,落雁能否问您一事?” 早前沈落雁还对吴风有点別样的心思。 如今的她,却半点念头都不敢有了。 甚至觉得对仙人生出那种念头简直是荒唐。 “嗯?” “二当家,您……真的是仙人吗?” 跃马湖这一战。 吴风让三大门阀和正邪两道都吃了大亏。 独孤策更是惨到几乎一无所有。 手下最精锐的人马全都折损殆尽。 待他逃回自家地盘,看到只剩零星几个人手,简直不想活了。 原先的独孤策还能和独孤主家勉强抗衡。 如今这般光景,一旦主家知晓实情,恐怕很快就会派人来灭了他。 “人畜无安,人畜无安,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將军!眼下瓦岗寨得了杨公宝库,正在扩充人马,这时候与他们作对,恐怕对我们不利。” 瓦岗寨获取杨公宝库的消息很快传开。 吴风一回瓦岗寨,寨里便开始招兵买马,显露出要与天下英雄爭夺江山的雄心。 “哈哈……这次人畜无安不光得罪了我独孤策,连正邪两道也都结下了梁子。” “去,派人联繫阴葵派,我要和她们联手。”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將军好计谋!” 属下奉承道。 “对了,还有慈航剑斋那个老尼姑,听说她们的圣女这回也栽了,那老尼姑定然恨透了吴风。告诉她,只要与我合作,將来人畜无安的人头便是她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 阴后祝玉妍回到阴葵派后,立刻动用全部力量,想要一统魔门各派。 很快,《天魔策》总共十卷,她就已经找到了其中六卷。 她还在继续打听那本极难寻得的《战神图录》。 祝玉妍最初听说是独孤策想联手时,心里十分不屑,根本不想理会。 但转念一想,多一个人对付吴风也不是坏事,就乾脆答应了。 然而独孤策派人到慈航静斋后,別说见到梵清惠,连门都没怎么进就被打发走了。 梵清惠曾经亲眼见过吴风与剑玖黄交手,她认为光靠独孤策和祝玉妍,根本贏不了有吴风坐镇的瓦岗寨。 令独孤策意外的是,双龙帮竟主动找上门来提议结盟,共同对付瓦岗寨。 这样一来,独孤策的联盟总算凑成了。 目前成员包括独孤策、阴葵派的祝玉妍,以及双龙帮的寇仲和徐子陵。 原先独孤阀本家见独孤策失势,想要趁机吞掉他的势力。 可因为这个新结成的联盟,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独孤策像疯了一样,抓紧眼前这段安稳日子,用尽各种办法扩张自己的势力。 而在李阀这边,一天门口来了一个头髮凌乱、衣衫破旧的乞丐。 “走走走!哪来的要饭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不想活了?” 守门的兵卒很不耐烦,抬腿就把那乞丐踢倒在地。 乞丐翻了个跟头爬起来,瞪著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两个守门的人。 “好、好,你们两个混帐,竟敢动手打我。” “哈!小叫花子,也不瞧瞧这什么地方,打你都算客气的!” 两个守门士卒指著他大笑起来。 李建成把垂在额前的乱发拨开,依旧恨恨地看著他们:“看清楚我是谁!” 两个士卒只看见一张脏污凹陷的脸。 “管你是谁,快滚!再不走可不止挨打这么简单。” 其中一个已经把刀拔出一半,朝李建成比划著名。 “你们等著……” 李建成在李阀大门外守了两天,竟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来。 等到他第三次不死心地凑上前时,身后忽然传来女子的声音: “什么事这么吵?” 瓦岗寨的快速壮大,让李阀感到不小的压力。 李秀寧刚去了飞马牧场,为了买马的事和商秀珣商量了好久。 李阀现在手头很紧,李秀寧想用一半的价钱先拿下五千匹马,剩下的钱一年后再结。 商秀珣自然没有同意。 眼下各方势力爭夺不断,一年后李阀会怎样谁也说不准。 谈得不顺利,李秀寧身心疲惫地回到太原,一到门口就看见卫兵在打一个乞丐。 “四**,这乞丐几天都在这儿纠缠,我们正赶他走。” 李秀寧听了也没多想,转身准备进门。 “秀寧!我是大哥啊!” 李建成听到妹妹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 这几天他在门口来回试探太不容易,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认识的人,绝不能错过机会。 他连忙表明身份。 其实也怪李建成自己,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不和李阀下面的人来往,所以大多数人只听说过大公子,却不太认得他的模样…… 加上这次和他关係亲近的人几乎都不在了,只剩他一个。 李秀寧听到有点耳熟的声音,皱了皱眉。 “你是……” 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她立刻捂鼻后退。 丫鬟红拂迅速挡在她身前。 “站住!再往前就不客气了!” “秀寧,是我,我是大哥!” 李建成再次撩开额前的头髮,露出瘦削的面容。 “滚滚滚!你这乞丐还敢纠缠四**?” 几名门卫火了,拿锁链的拿锁链,抽刀的抽刀,就要动手。 “大哥……真的是你?” 李秀寧愕然问道。 李秀寧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面前的人正是自己的兄长李建成。 “小妹,你总算认出我了……” 李建成话语间带著哽咽。 “我是你大哥啊……” 说著说著,他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让他难以自持。 实在是太过煎熬! 身为李阀的长子,他自小便是锦衣玉食,眾星捧月。 何时曾遭遇过这般耻辱的处境。 “大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秀寧,这些容后再细说。你现在先替我把那两个混帐东西给处置了。” 自从经歷了那场变故,李建成的性情已然大变。 那两名守门的兵卒自然成了他心头最恨之人。 当李秀寧叫破李建成身份时,那两个守卒早已嚇得浑身发颤,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四**,我们知错了!是我们有眼无珠!” “大哥,他们也是依照规矩行事,並非有意为之。” “不行,秀寧,今天这两个人决不能留!” 待到李建成回到李阀府中,他做的第一件事既不是沐浴更衣,也不是去拜见父亲李渊,而是立刻召来了医师。 当初遭的那一击,能保住性命已属侥倖。 医师检查后,只是默默摇头,连站在一旁的旁人都感到后背发凉。 “大夫,我……还有救吗?” “唉……大公子,今后恐怕是难再……” 医师没有把话说完,但李建成已经如遭雷击。 虽然早料到此结果,可亲耳听到时,仍觉天旋地转。 “吴风!我李建成与你誓不罢休!” “还有李世民,你也给我等著!” 內心已然失衡之人,恨意往往不需要理由。 更何况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本就存在旧怨。 鰲拜回到清朝朝廷后,立即著手查证之前所闻之事。 那小皇帝难道真的在暗中设计自己? **真的隱居在五台山? 世间之事,终究难以完全掩盖。 隨著调查深入,鰲拜越是探查,越觉得心惊胆战,额间后背不时沁出冷汗。 以往那些他並不放在眼里的小太监,原以为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摆设。 如今看来却远非如此。 这群太监接受的皆是严格有序的训练,平日里饮食供给充沛,且个个对小皇帝表现出极强的忠诚。 据探子回报,小皇帝还时常让宫中的布库高手与这些太监切磋过招。 要知道,鰲拜自己便是布库出身的高手。 他还听闻另一则消息: 自从他从大隋归来,断臂之事传开以后,小皇帝竟显得十分欣喜,甚至曾与一名叫小桂子的太监在宫中饮酒至酣醉。 这般情形,以往从未发生过。 鰲拜权柄在握,想要探听这类消息並不算难。 而这一件件事,仿佛都在传递同一个讯息: 小皇帝正在谋划对他不利。 鰲拜感到一阵怒火翻涌——这小皇帝竟敢如此对待自己。 不久,前往五台山打听的人回来了。 根据回报,五台山上的確有一位僧人,容貌与**极为相似。 得知此讯,鰲拜整个人不禁一震。 这消息宛若惊雷炸响。 倘若**未死、並在五台山出家的消息流传出去,恐怕整个大清都將为之震动。 若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甚至可能动摇朝廷根基。 鰲拜眼神变幻,心中念头急转,一时之间诸多思绪纷至沓来。 此刻的他,就像有两个声音在脑海中爭执不休。 一个说:他既不仁,我便不义。既然小皇帝要我的命,不如我自己来做这个皇帝。 另一个却说:我鰲拜一生秉持忠义,怎能行此逆举,徒留千古骂名? 可转念一想,他鰲拜又何曾惧怕过身后之名? “大人,小皇帝身边確实有个叫小桂子的太监,应就是此人。听说他入宫不久,却极得小皇帝宠信。” “他是尚膳监副总管海大富手下的人。” 鰲拜在屋內踱来踱去,似乎一时难以决断。 自从失去一臂,他已不復往日满洲第一勇士的那份从容与自信,反倒多了许多猜疑。 如今他看谁都仿佛藏著谋害之心。 鰲拜好像已经想清楚了,他把牙咬得紧紧的,对手下说:“你去找小桂子太监,告诉他明天我在家里摆酒,请他过来坐坐。” 手下不太理解:“大人,不就是个小太监吗?用得著这么认真吗?” 鰲拜眼睛一瞪,凶道:“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话?” 他心里想,这位小桂子公公可能和那个叫人畜无安的有点关联,多少得给点面子。 一想到人畜无安,鰲拜背脊就发凉。 这人把大隋的三家门阀和正邪两道都搅得天翻地覆。 还是別惹这种人为好。 虽然不清楚这小太监和人畜无安到底是什么交情,但总归別得罪。 手下不敢再多说,赶忙退下去办事。 第131章 我可一个字都没说 那天夜里。 **刚在小皇帝那儿做完事,正打算回海大富那儿去。 每次想到要回海大富的住处,**就忍不住嘴里嘀咕。 跟著娘亲他们来大清没多久,就莫名其妙进了宫。 幸亏不是真的太监,不然**可真要哭出来了。 “海大富你个**,等我义父来了,要你好看。” “你给我等著,臭王八海大富,我义父动根手指就能弄死你。” “哼!**!” “义父啊,你啥时候来看小宝呀,小宝好想你。” “小宝被一个叫海大富的臭王八欺负啊。” “义父啊,你来瞧瞧小宝,帮小宝出气啊。” 就在**嘀嘀咕咕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叫。 “前面可是小桂子公公?” **一听有人喊自己,脸上立刻习惯性地堆起笑容。 虽然进宫时间不长,**已经练出了见谁都笑眯眯的本事,显得特別可亲。 “这位大哥是叫我吗?” “要是您是小桂子公公,那卑职叫的就是您!” “哦……回大哥的话,我就是小桂子,不知大哥找我什么事?” 確认身份后,这侍卫笑得特別奉承:“小桂子公公,鰲大人让我带封信给您。” 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很惊讶。 我都不识字,谁会写信给我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疑惑地接过信。 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 **就更纳闷了。 其实不光信封上没字,信纸里头也一个字都没有。 鰲拜拿到吴风送来的信,回去后忍不住拆开看。 结果发现一个字都没有。 他不死心,猜想这信是不是有什么机关,或许得用特別方法才能看到內容。 可鰲拜试了好多种办法,还是没发现这信有什么特別的。 最后鰲拜放弃了,乾脆让人直接把信交给**。 “鰲大人交代,送信时跟您说,这信是一个叫人畜无安的人写给您的。” “是义父!?” **高兴极了。 刚才还在念叨义父,没想到现在就收到义父的信。 这对**来说,真是意外的惊喜。 不过**可不会当著侍卫的面拆信。 他强压住心里的欢喜说:“多谢侍卫大哥。” “不客气,鰲大人还说,明天在家里设宴,希望小桂子公公赏光。” **心里一惊。 最近他和小皇帝之间的事挺隱秘的。 之前听说鰲拜断了一条手臂,**还和小皇帝在宫里偷偷庆祝了一番。 难道这事已经被鰲拜这奸臣知道了? 不可能吧。 这怎么可能呢? **心里怦怦直跳。 和侍卫分开后,**回到海大富的住处,应付了海大富几句,就赶紧溜回自己小房间。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义父给他的信。 但打开之后,就算**再机灵也傻眼了。 信上既没有字,也没有画。 “义父,別耍我了,这到底啥意思啊?” **把这封义父写的信翻来覆去地看,还是没看懂。 第二天见到小皇帝。 小皇帝已经在布置捉拿鰲拜的计划了。 **觉得更彆扭了。 夜里还得去鰲拜府里赴宴。 安排完一切,皇上胸有成竹地说: “明天鰲拜一进来,看我摔杯子为信號,你们就衝出来拿下这个逆贼。” “他已经少了一条胳膊,不用慌,也別怕!” “办成了重重有赏!” “喳!” 地上跪著一群小太监。 白天还在商量怎么对付鰲拜,晚上人家就请他去家里吃饭。 在皇上那边忙完, **就被一顶躲躲藏藏的轿子接走了。 这种排场他以前可没体验过。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太监, 还没成为后来权倾朝野的韦爵爷。 从没人对他这么客气过, 鰲拜倒是头一个。 到了鰲拜府前, **一下子被他家的豪华气派镇住了。 鰲拜亲自到门口迎接时, **又惊喜又不安。 鰲拜名声谁人不知,居然出来迎一个小太监? 说出去都没人信。 这么放下身段,肯定有事相求。 **心里多了三分提防。 “久闻小桂子公公大名,一直没机会见面,今天您能来,真是让寒舍添光啊!” 不妙! 鰲拜怎么会这样说话? 这还是大清朝的第一猛將吗? 分明像个在官场混久的老滑头。 **並不清楚,自从断臂之后,鰲拜的心態完全变了。 往日那员悍將的影子已渐渐消失。 **心中的戒备提到了最高。 他挤出殷勤的笑答道: “鰲大人名震四方,小桂子年轻不懂规矩,还劳烦您特意邀请,实在过意不去。您可別怪我失礼。” “哎……哪里的话,今天就当普通家宴。我一直听说公公的名声,想和你认识认识,公公別怪我冒昧才好!” 两人客气来客气去, 你让一步,我退一步。 宴席上的阵势更让**开了眼界。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里跑的,只要想得到,桌上全都有。 反正也弄不清鰲拜究竟想干什么, **索性放开肚子,吃了个滚圆。 酒喝了几巡,菜过五味之后, 鰲拜才举杯看向**: “小桂子公公,不知你和吴风吴公子是什么关係?” 重点终於来了。 “那是小桂子的乾爹。” **没隱瞒,直接说了出来。 既然乾爹托他带信,肯定对两人的关係有所了解。 “哦……原来是这样。” 鰲拜看著眼前的小桂子,又想起那个设局害了隋朝大半门阀势力的吴风。 这两人都够狡猾。 区別在於吴风简直称得上狠毒, 而这个小太监,看起来顶多有点小聪明罢了。 “小桂子公公,我有件事想问,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集中精神,一脸认真地看著这个大鬍子。 “鰲大人儘管问,只要小桂子知道,一定全说出来。” 鰲拜听了却没马上问, 先挥手让周围人都退下。 等只剩他们俩,他才开口: “听说小皇上训练了一批小太监,这件事是真的吗?” 原来是这个。 如果只是问这个,倒不算太严重。 **稍稍鬆了口气, 但仍然没放鬆警惕。 “是有这么回事。鰲大人难道是想打听这个?” 如果只问这个,那还好办。 这事可以解释成小皇帝贪玩,找一群小太监陪著练著玩。 但鰲拜接下来说的话,嚇得**差点魂都飞了: “小桂子公公,这批小太监……是不是专门训练来对付我的?” **一下子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 他为什么会知道? 是谁走漏的消息? 难道皇上身边有鰲拜的眼线? 这老东西今天请我来吃饭,果然没安好心! 完了,这下怎么办才好? **这时才感觉到,要是说错半句话,脑袋恐怕就保不住了。** 就在他脑子飞快转著想办法时,忽然想起了乾爹寄来的那封空信。 一下子,**心里亮堂了**——信上不写字,肯定是乾爹对鰲拜也不放心。 说不定,乾爹跟鰲拜根本没什么往来。 那封信,无非是提醒**別忘了乾爹还在。** 想到吴风,**就记起之前跟他相处的那些日子。** **印象很深的是,乾爹一提起大清就一肚子火,总骂“金钱鼠尾禿头”之类的话。** 看来他对朝廷確实很不满。 信上不写字,也可能是因为没什么可嘱咐的,全凭**自己应对。** **眼珠转来转去,一时竟没答话。** “小桂子公公?” “小桂子公公?” 鰲拜见他不出声,开口叫了两遍。 **这才回过神:** “啊,抱歉,刚才走了个神。鰲大人能否再说一次您的问题?” 鰲拜有些不快,但还是压著性子问: “小桂子公公,皇上训练那些小侍卫,是不是衝著老夫来的?” 再听这问题,**心里仍是一紧,但这次没迟疑。** 他直接说道: “鰲大人,我答这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鰲拜立刻会意,一挥手,就有人抬进来两大箱金银。 **脸上掠过一丝贪色,转头朝向鰲拜时却表情凝重,轻轻点了点头。** 鰲拜脸色顿时变了。 从鰲拜府出来,**一路飞奔赶回皇帝寢宫。** “皇上!皇上出大事了!” 如今**虽不是韦爵爷,却是皇上眼前最得宠的小太监,进去不难。** “哈啊……小桂子,什么事不能明天说,非得这时辰来?” **紧张地凑到小皇帝耳边:** “小玄子,鰲拜要**了!” 这句话一下子把小皇帝残存的睡意全嚇跑了。 “今天我下值后,就被鰲拜叫去了……” **把当晚在鰲拜府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他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 “你怎么回的?” **赶紧说:** “我可一个字都没说。” **当时在鰲拜面前確实没出声,只是摇了摇头。** 他又指著那些金银: “皇上,这是反贼鰲拜用来收买我的,我一分没拿,得到风声就立刻来报信了。” “可恨!” 小皇帝一拳捶在廊柱上,同时欣慰地看了**一眼。** “来人,传多隆、索额图即刻进宫!” 有了**报信,宫里顿时紧张起来。** 所有与鰲拜有关的人都被看管起来,宫中內卫不少与他有联繫,因鰲拜兼领侍卫內大臣。 禁军也在深夜调动,层层护卫皇宫。 京城里得知风声的人心惶惶。 **走后,鰲拜在自己府里踱来踱去。** 这段日子多方消息匯总下来,小皇帝要除掉他已是確凿无疑。 今天请**过来,不过是最后一点侥倖试探。** **的反应却把他最后那点侥倖也打碎了。** 鰲拜可不是吃素的,大半辈子战场廝杀,为大清受伤流血不计其数。 如今朝廷竟要过河拆桥。 想到这儿,他气得咬牙作响。 第132章 二当家是神仙,什么秘事不晓得? “来人!” …… 就在小皇帝焦躁不安的时刻—— 小皇帝,大事不妙!鰲拜带著兵马朝皇宫打过来了! 这话嚇得年幼的君主脸色发白。 那晚,宫廷里一片混乱。一向被视作朝廷支柱的鰲拜公然反叛,领兵直闯宫门。 幸好小皇帝早做了些防备,没让鰲拜一击得手。 眼看一时攻不进皇宫,鰲拜便领著镶黄旗部眾撤出京城。 这些年来,他暗中拉拢了不少党羽。 本来若按计暗中擒住鰲拜,他的人马见大势已去也就散了。 可如今鰲拜全身而退,带著所有亲信直奔五邰山而去。 大清国顿时动盪起来。 不到一个月,各地已乱成一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鰲拜列出小皇帝十条罪状,公告天下。 小皇帝这边也不退让,指责鰲拜多年把持朝政、排除异己。 就在这时,鰲亮出了**鐧——他请出了**。 以**名义,他接**出多道詔令: 一是號召天下討伐小皇帝,说他得位不正,人人可诛; 二是宣称小皇帝並非**亲生; 三是…… 消息传开,举国震惊。 一些大臣起初还以为鰲拜胡言乱语。 鰲拜便把这些人带去面见**。 一见之下,眾人嚇得魂不附体。 鰲拜说的竟是真的。 **真的还在人世。 一时间,大清竟有了两位皇帝。 朝廷彻底陷入混乱。 皇位之爭,即便是父子兄弟也难留情面。 就算**无心爭位,背后也有眾多野心之人推波助澜。 局势迅速失控,连小皇帝也难以把握。 趁此机会,天地会陈近南等人壮大势力。 吴三桂等各方態度不明,却都在暗中加紧招兵买马。 大清天下风雨飘摇,危机四伏。 原本被认为是逆贼的鰲拜,如今出师有名; 而小皇帝原先的正气凛然,此刻也显得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因报信及时、表现忠诚,被提拔为御马监总管,成为小皇帝最亲近的太监。 只是这些场面,吴风都没能亲眼看见。 不然他恐怕要痛快大笑。 …… 另一边。 剑玖黄回到黎阳王朝后,似乎从与吴风的交手中有所领悟。 闭关半个月后,他辞別世子徐凤年。 多年前留在武帝城的那把黄庐剑,也是时候取回了。 剑玖黄来到武帝城,与王仙之较量。 他站在二十丈外,五剑齐出。 剑玖黄號称练有九式剑法,此战中將前八式尽数施展。 当初对阵白髮老魁时,他只用了两剑四招。 可见王仙之何等厉害。 关键时刻,剑玖黄使出第九招“劣马黄酒六千里”。 王仙之终於双手应敌。 这一招,剑玖黄斩破了王仙之的衣袖。 对手可是王仙之啊—— 武榜排名天下第二的王仙之。 老人站在武帝城头,朝北方望去,低声自语:“人人都知道我剑玖黄有九招,其实最近我从一位年轻人那儿新悟出一式。” 如果吴风听到剑玖黄称他“小公子”,大概会气得跳起来。 王仙之淡淡回应:“儘管使来。” 老黄憨厚一笑:“不急。王仙之,天下人说你是第一,你却自称第二,害得高手排名只得从第二列到第十一。” “天下第一的位置空了一甲子。” “但在我剑玖黄看来,你这个『天下第二』,名副其实!” 王仙之抬眼,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剑玖黄。 这剑玖黄是疯了吗? “嘿……这回我和世子去了趟大隋,在那儿遇见一位真正惊才绝艷的人物。” “王仙之,你和他相比,还差了一些。” 王仙之並不在意。 他坐镇武帝城六十余年,经歷近一千四百场比试,从未败过。 而且每次交手,他都压制到与对手同等境界,务必让对方全力尽出、输得心服。 就算把武评榜单后面九位高手全都叫上,再把全天下的好手都凑到武帝城来,恐怕也打不过那个从不知输字怎么写的王仙之。这位可是连天上神仙下凡都得按他规矩来的狠角色。 “呵呵……王仙之,到底谁才配当天下第一,等那个人提著我的剑来找你比试时,你就明白了。” 王仙之听著剑玖黄在那儿说,一声不吭。 那股態度说不上是看不起,还是压根没往心里去。 天才? 这些年来,王仙之可见得太多了。 “行了,我也不多废话了。等你见到有人提著我的三斤重剑来挑战,自然就懂了。” “江湖上要是晓得我剑玖黄还藏著第十剑,会不会干脆改口叫我剑十黄啊?” “这第十招本来是从我家小公子的诛魔剑阵里悟出来的,不过我觉得拿来对你王仙之,用『诛魔』不太对味儿,乾脆就叫它『诛仙剑阵』好了!” “王仙之,你可看清楚了,这就是我剑玖黄的第十招——” “诛仙剑阵!” 话说剑玖黄在武帝城跟王仙之那一战,前九招里头那式“劣马黄酒”逼得王仙之动上双手,还扯掉了他一截袖子。 没想到剑玖黄最后竟使出了第十招“诛仙剑阵”。 这一来,王仙之不得不打破自己只用同境界武功较量的诺言。 实在没法子,王仙之只好动用了超出指玄境的內力,这才打贏了剑玖黄。 这一战之后,剑玖黄的名號彻底响遍江湖。 而剑玖黄自己也经脉尽断,最后朝著北方望了一眼便离世了。 临走前,他对王仙之说,天下第二你当之无愧,但那空了好几十年的天下第一之位,总会有人来坐的。 这话传出去,江湖上猜什么的都有。 有人猜会是北梁王世子徐凤年,也有人说那位世子根本不会武功,肯定另有其人。 另一边,吴风把杨公宝库里的大批钱財运到了瓦岗寨。 李密见到这么多金银財宝,高兴得不得了。 瓦岗寨立马开始招兵买马,实力飞快地涨了起来。 以前瓦岗寨说破天也就是一股**,跟四大门阀比差得远。 不然上次独孤策带兵打过来,寨里也不会那么紧张,连头领翟让都怕得要命。 但现在有了杨公宝库的钱,瓦岗寨一下子壮大了,都快追上四大门阀了,甚至有点要超过去的意思。 不过瓦岗寨这名头终究不太好听,说到底还是个山寨**窝。 所以隋朝那些明白人,对他们还是不太看好。 自从跃马桥那件事之后,吴风在瓦岗寨的威望高得不得了。 寨里上下没有不服他这个二当家的。 连“二当家是神仙下凡”这种说法都传得有鼻子有眼。 这么一来,吴风在寨子里的名声反倒盖过了大当家李密。 “我跟你们讲个事儿,可別往外传啊!” “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咱们二当家可不是普通人!” “咳——这还用你说?要不是二当家,咱们哪有现在这好日子过。” 瓦岗寨一个士兵乙边说边晃了晃手里的刀和身上的甲。 “说实在的,当初李密大当家带回来个三当家,我还不服气呢。谁能想到这位三当家这么本事,不单从千军万里抓了独孤策,还把杨公宝库给弄回来了。” “要是哪天能见到二当家,我非得给他磕个头赔个不是。”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士兵甲插嘴道。 “你是说最近营里传的二当家是神仙那事儿?” 旁边又凑过来一个士兵丙。 “嗨——我还当什么呢。如今这世道,哪路义军头领不说自己是神仙下凡、星宿转世?这有啥稀奇的。” 士兵丙一脸不以为意。 士兵甲急了,赌咒发誓地说:“二当家真是神仙!我要是说半句假话,就叫下次上战场被乱刀砍死!” “呸呸呸……你疯啦?这种誓能乱发吗!” 士兵乙和丙赶紧朝地上连吐几口口水。 “没事,我说的是真的,这誓就验不了。再说了,咱们二当家真是仙人!” “跟你们说,上次去跃马桥,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早就听说你当时在场了,快给咱们讲讲!” 一听是这事儿,旁边七八个没轮到值班的士兵全围了过来。 哎,你们听说过邪王石之轩这號人物吗? 有个士兵突然压低声音提起这件事。 另外一个士兵立刻接话:我听说过他,是二十年前魔门的首领,那时他把魔门力量统合在一起,叫正道的人吃了不少苦头。 旁边有人补充道:对对,人家都叫他不死邪帝,那招不死印法没几个人能接下,听说是江湖上没敌手的。 我舅舅以前也是正派的,现在一讲起石之轩,他还腿软呢。 周围的几个人赶紧叫停:好了好了,別打断,让开头的那个继续说下去。 看到自己一句话能激起这么多人討论,先开口的士兵很是得意。 他又接著说:我们之前驻守跃马桥时,你们猜遇著了什么怪事? 另一急性子的兵听不下去了:你再绕圈子不说,明天值守你一个人去! 开头那位连忙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嘛。我们在那儿的杨公宝库地宫里,撞见石之轩居然被封在冰里面。 后来魔门派来的影子刺客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把他弄活了。 老实说,那时一知道是石之轩,我们几个嚇得差点直接掉头就跑。 那是魔门大佬啊,传言里手段厉害得很,真要动起手来,咱们根本不够看。 旁边有人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阴葵派跟慈航静斋两边又打起来了,反正正邪两道向来不合,打起来也正常。 那咱们二当家呢?他那时一点都没慌,就站在边上看,简直就像瞧戏一样。要说这镇定功夫,恐怕大当家都比不上。 刚才那急性子兵骂了一句:说著说著怎么又比较起来了,好好讲你的。 好好,我接著说。 后来二当家不知跟石之轩说了些什么,话还没说完,石之轩突然衝上去,竟然把慈航静斋的师妃暄给……唉,就这么没了。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果然是邪王,出手真狠! 可惜了,都说师妃暄容貌出眾,就这样送了命…… 有一个人插嘴说:继续说正题,別乱感慨。 接下来更想不到的是,二当家居然告诉石之轩,师妃暄其实是他亲生女儿。 这下子所有人都惊住了。 还没完呢——二当家又说,当年害他心上人死掉的,就是阴葵派那个祝玉妍! 听到这个消息,石之轩好像彻底疯了似的。 这时候有人疑惑了:二当家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开头那兵笑说:都说二当家像神仙似的,什么秘事不晓得?说不定你家那位瞒著你做过什么,他都知道呢。 另一个兵一脸怀疑:光凭这一点,就当他是神仙,也太隨便了。 哪止这些啊,你们听下去就明白了。 真的假的,你快接著讲。 別吊胃口了,赶紧的。 第133章 瓦岗寨的大当家,我来当! 別急嘛,后面还有事呢。我润润嗓子再……哎哟,这怎么是白水? “不是水是什么?你讲个故事还想喝啥好料?” 旁边一个士兵愤愤说道。 士兵甲舔舔嘴唇说:“连口酒都没有。” “这是在军队里,不许喝酒。” “咱们可是山寨出身,没酒哪行?” 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都有些来气。 最后还是士兵丙把一壶酒递了过去。 士兵甲抓起来猛灌了一口,喝得乾乾净净,这才咂咂嘴讲起来:“你们是没瞧见,二当家让那位老车夫稍等一下,接著挥手就引下一道雷电,当场把邪王石之轩给劈没了。” “啥?雷电?真的假的,你该不是在瞎扯吧?” 听到有人不信,士兵甲立马急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我刚刚都发誓了,要是说谎,下次上战场我就被乱刀砍死。” “你们这群小子怀疑我也就算了,可质疑二当家,那就是不对了。” 大家一时都安静下来。 今天这段故事,其实有些人已经听別人说过一两回了, 但这一次的听起来最像是真的。 “我骗你们有啥好处?这又不是只有我看见,好多人都在场呢。” “一个人可能乱说,难道所有人都会一起编瞎话吗?” 眾人还是默不作声。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二当家的就跟那黎阳王朝的老车夫打了整整三百个来回。” “打得是天昏地暗,满场都是剑气。” “你们不知道,那老车夫手一招,剑匣里就飞出一把剑。” “二当家也是一抬手便出一剑,跟他对上。” “老车夫用一招『倒掛银河』,咱们二当家就回一招『青龙溪水』……” 士兵甲讲得滔滔不绝,唾沫星子直飞。 其实当时到底怎么打的,他根本不清楚。 那时候瓦岗寨的士兵里,敢抬头看的几乎没有。 全都被吴风和老车夫的剑气给震住了。 “你就吹吧,我可听说你当时嚇得裤子都湿了。” 士兵甲一点没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被神仙嚇到尿裤子有啥丟人的?你如果在场,说不定比我还不如呢。” “你……” “都別爭了,所以最后谁贏了?” 士兵甲头一昂:“当然是咱们二当家贏了。二当家可是神仙。” 就这样, 自从跃马桥那一战之后,瓦岗寨里到处都在传类似的说法。 吴风是神仙的事,越传越远,也越传越玄。 甚至有些普通士兵见到吴风,第一反应就是跪下磕头。 … 瓦岗寨的聚义厅里。 近来瓦岗寨发展得很顺利,有了钱之后,简直一天一个样。 连大当家李密的脸上都多了不少笑容,见谁都乐呵呵的。 “二当家,这次跃马桥之行,你立了大功,我李密实在佩服!” 李密朝吴风拱了拱手说道。 “二当家在跃马桥打出了咱们瓦岗寨的气势,让天下各路豪杰不敢小看咱们,独孤阀、李阀、宇文阀都不是二当家的对手。” 沈落雁也站起来说道。 要说现在瓦岗寨里最服谁, 除了当天在场的那批士兵,就数军师沈落雁对吴风最敬佩。 “二当家,我有个想法。瓦岗寨能有今天,多亏有你。我李密虽然一向不轻易服人,但对二当家,我是打心底里佩服。” 李密说这话时,往左右看了一圈,见没人反对, 忽然向吴风深深一躬身:“二当家,我想请你来做瓦岗寨的大龙头,不知你愿不愿意?” 吴风原本坐得好好的, 被李密这么一来,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李密要让我当老大? 他话音刚落, 李密的心腹大將卜天志也立刻附和:“二当家,大当家这提议我赞成。你来瓦岗寨时间虽然不长,但为大家做的每件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还请二当家不要推辞……” 沈落雁同样起身说:“二当家,既然大当家都这么说了,你就答应吧。除了你,我沈落雁谁也不服。” “二当家,你就应下来吧。” 寨子里的人嚷成了一片。 “二当家的,您来挑咱们瓦岗寨的大梁,我们都服!” “打今儿起,二当家就是咱们总瓢把子!” “大当家!大当家!大当家!” 四边儿的人全跟著起鬨,一声接一声地喊“大当家”。 唉呀! 李密这傢伙,原来是早就布置妥了啊! 打从吴风把杨公宝库的財货运回寨子,李密就琢磨自己这大当家的位子怕是悬了。没过两天,又到处传二当家是神仙下凡。开头李密也没当真,可找来沈落雁细问了一通之后,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要是沈落雁说的句句属实,那二当家不论是智谋还是身手,都稳稳压过自己一头。光说跃马桥那一局,把几大门阀和正邪两道全给算计了进去,李密自问就没这本事。至於二当家那些神乎其神的手段,李密更是听都没听过。他心里暗猜,二当家怕是已入了天人境,甚至可能摸到了传说中陆地神仙的门槛。 李密还私下找过当天在跃马桥的弟兄打听,结果个个赌咒发誓,说二当家就是活神仙,那天的情形也说得有鼻子有眼。到这一步,李密是彻底坐不住了。 什么叫功高盖主?眼下这就是了。 只这一桩事,李密心里明镜似的:二当家的名声和威望,在瓦岗寨已远远超过了自己。可李密不是翟让,他只寻思了片刻,就决意把位子让出来——与其成天提心弔胆,不如让给更有能耐的人来坐。这也正是为何寨子里四处传二当家是仙人,而李密却压根不阻拦的缘故。 见所有人都嚷著要自己当大当家,吴风不禁有点心烦。他本就不想揽这摊子事,原计划只是在大隋地界闹上一场,便动身去黎阳王朝瞧瞧。谁料到竟被推上了头把交椅。 不过吴风也不是婆婆**人,只稍一迟疑,便站起身来。 “行!既然大伙儿都这么说,这瓦岗寨的大当家,我来当!” 吴风接下瓦岗寨大当家之位,寨中上下没有不服的。为此全寨欢庆了整整三日,大家对吴风的称呼也变成了“大当家”或“大龙头”。 “二当家,这个给你。” 吴风隨手拋给李密一本册子。李密接过一瞧,顿时喜上眉梢。 “《冰玄劲》?大当家,这不是宇文化及的家传绝学吗,您怎么……” 宇文化及在江湖高手里算得上一流人物,就算比不上石之轩那类顶尖角色,也绝对够分量。李密得了这本《冰玄劲》,欢喜得不得了,巴不得立刻找地方开始修炼。 “给你就收著。身为瓦岗寨二当家,没点真本事可不行。” “谢大当家!” 李密单膝跪地抱拳。他这人倒也爽快,重新做回二当家,非但没什么不快,反倒挺自在。其实他的权柄並没被削去多少,吴风本来就没把瓦岗寨这点势力太放心上,所以李密原来管什么,现在还管什么,除了重大决断需向吴风稟报,其余几乎没变动。 看到沈落雁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吴风笑了:“人人有份。军师,这是你的!” 他又丟出一本秘籍。 “《九阴真经》?这是什么功夫?” 沈落雁一脸惊讶。 “这《九阴真经》是我从前在大元江湖得来的一部顶尖**,你练成之后,躋身江湖一流高手不在话下。” 沈落雁大喜,连忙向吴风深深行礼。这《九阴真经》修行进展颇快,当年周芷若得功不久便成一流高手,想来要不了多久,沈落雁也能叫眾人大吃一惊。 “多谢大龙头!” 其实沈落雁这本《九阴真经》,论珍贵还在李密的《冰玄劲》之上。听吴风这么一说,李密手里那本顿时显得没那么稀罕了。 陈老谋和卜天志还在眼巴巴望著这边。 “別盯著瞧了。你们既然叫我一声龙头,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那份。” “陈老谋,你这人心思深沉、计谋多端,这本《玄冥神掌》给你正合適。” 陈老谋没想到自己也能得到赏赐,赶紧接住吴风拋来的秘笈,像抱著无价之宝般紧紧搂在怀里。 “多谢大龙头!往后您指东,我绝不朝西!” 他那张老脸上笑得满是褶皱,如同盛开的菊花。 “卜天志,你为人忠心可靠,却不够机敏灵活,这本……” 轮到卜天志时,吴风有点拿不定主意。 他手上的武学多半偏向阴诡路数。 適合这个老实人的实在不多。 昔日李靖与李密闹翻、打算离开瓦岗时,李密曾命卜天志去追回。 卜天志虽然和李靖交情很深,却依然忠实地执行命令,甚至差点被李靖所杀。 突然间,吴风想到一个有趣的主意。 他伸手在怀里摸索片刻。 最后取出一本《紫星毒经》。 这秘籍是吴风自行领悟创出的武功,要论阴狠毒辣,绝对能排在前列。 让一个敦厚忠诚的人,去练最刁钻阴毒的功夫。 光是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卜天志,这本《紫星毒经》出自我手。若能练到大成,將来的成就绝不会低於旁人。” “今日,它就归你了。” 卜天志听后十分欣喜。 这可是大龙头亲自创写的武学。 但等他看完《紫星毒经》的简述,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愁苦得像根苦瓜。 “老卜,这明明是龙头亲手写的秘笈,你怎么还摆出一副苦相?” 陈老谋语气酸溜溜的。 “不是不好……” “只是这武功……” “你要是不满意,我的《玄冥神掌》跟你换!” 卜天志一听,反而把《紫星毒经》搂得更紧了:“休想!” 第134章 征高丽 將武功秘笈分给瓦岗寨四位核心人物后。 吴风开口道:“之前我就提过,打算征討高丽。眼下时机差不多了。” “不可!” 沈落雁第一个急忙劝阻。 “大当家,如今各方门阀都对瓦岗虎视眈眈。唯有您坐镇在此,他们才不敢妄动。倘若您离开,只怕其他势力会趁机联手攻来。” 李密也劝道:“確实如此,大当家。现在正是瓦岗的关键时期,您若离去,寨中恐怕会生出变故。” 陈老谋跟著说:“大龙头,您真的不能走啊。您一走,大伙儿心里都没底了。” 卜天志急得抓耳挠腮,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行了,此事不必再议。高丽,我是必然要去的。” “至於瓦岗寨……” 吴风抬手一招。 他所住的屋里,一具玄铁剑匣应声展开。 原先的木剑匣太易损坏,常被飞剑震破。 因此回到瓦岗后,沈落雁便找来工匠特製了这个玄铁剑匣。 屠龙魔刀呼啸飞出,在瓦岗兵卒惊诧的注视中凌空而来,环绕在吴风身侧。 “这把屠龙魔刀就留在寨中。若遇强敌,可取出御敌。” “但须谨记,此刀儘量少用。” “大当家,您若前往高丽,请让我隨行吧!” 沈落雁主动**。 “是啊大当家,就让沈军师跟您去吧。您虽武功绝世,总有些事情不便亲自处理,交给沈军师办就好。” 吴风看向沈落雁。 她比剧中那位演员不知出眾多少。 即使她刻意作男子装扮,也掩不住身段的热辣夺目。 那张脸同样嫵媚动人。 难怪独孤策不惜与瓦岗开战也要擒回沈落雁。 留这样一个女子在身边,即便什么都不做,光看著也让人心情舒畅。 “好,那就劳烦沈军师与我同往。” “遵命,大当家!” 沈落雁方才清楚瞧见了吴风的目光,不由得心头一跳,脸颊泛红起来。 大当家,咱们这回要去高丽打仗,您准备带上多少人马? 五百! 李密听了一愣。 沈落雁也满脸困惑。 李密实在想不通,大当家为什么对攻打高丽这么执著。 不仅李密不明白,连一向聪慧的沈落雁也摸不著头脑,甚至猜想是不是高丽有人得罪了大龙头,才让他一直惦记著这件事。 不久后,吴风就领著这五百人离开瓦岗,向著高丽出发了。 没人知道他为何非要远征高丽。 在多数人眼里,打高丽得到的那点名声,根本抵不上付出的代价。 就算瓦岗真的打下高丽,世人对瓦岗的看法或许会不同,但——瓦岗真能征服高丽吗? 没人相信。 当年杨广三次出征高丽,耗尽了国力民財,甚至把整个大隋都拖垮了,也没能成功。 现在吴风只带五百人就想办到?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也正因为这样,儘管杨广曾被高丽刺客所害,各大门阀嘴上喊得响,却没人真正动手。 如今吴风这个莽撞的年轻人突然跳出来,立刻成了各方势力在茶余饭后嘲笑的对象。 独孤策军营里。 “什么?吴风离开瓦岗,只带五百人去打高丽?” 独孤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將军,消息確实,吴风带著五百人往高丽去了,说是要征討高丽。” 独孤策一时怔住。 攻打高丽……他不是没有想过,但即便在他还是独孤阀主的时候,也从没敢真正行动——不是因为不愿意,而是根本做不到。 隋煬帝杨广三次亲征都失败了,吴风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成? 想到那个吴风,又想起跃马桥那场仗,要不是当初自己和阴葵派、双龙帮结成同盟,可能早就被本家独孤阀给吞併了。 “哼,以为有点谋略、会点武功,就能远征高丽?真是狂妄到没边了。” “这么蠢的人,我之前竟然还把他看作生死大敌,现在想想实在可笑。” “好,好得很!” “这么犯傻,岂不是给了我机会?” “以前他在瓦岗,我还顾忌几分。如今瓦岗剩不下几个人,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来人!” “將军有何吩咐?” “立刻去联繫李阀、双龙帮、宇文阀和阴葵派,商议选个日子,一起出兵瓦岗寨!” 李阀这边。 “哈哈哈哈哈……吴风啊吴风,真是人如其名、不得安寧……笑死我了,这人是傻子吗?” 李建成接到消息后笑得前仰后合,声音时而尖细时而张狂。 自从跃马桥回来,他的脾气就大变,打杀下人成了常事,甚至一个月里处死过上百名僕役。 直到李渊看不过去,斥责了他一顿,才稍微收敛一些。 如今的李建成,简直像个恶魔,也因此和弟弟李世民、妹妹李秀寧越来越疏远,只有和老三李元吉还能说上几句话。 见到李建成今天这么高兴,下人们暗暗鬆了口气。 “大哥,什么事这么开心?” 李元吉走了进来。 李建成笑呵呵地从地上爬起来,脚步都有些踉蹌。 “三弟,大哥跟你说个笑话……哈哈哈,太好笑了。” “是不是和瓦岗寨的吴风有关?” 李元吉神情有些微妙。 他知道大哥从跃马桥回来后就恨透了吴风,每次恨到极点都会破口大骂,府里还藏著好几个按吴风模样做的木偶,时常在发怒时把它们砍得粉碎。 今天居然因为吴风这么高兴? 李建成笑得前仰后合,拍著腿对身旁人道: “三弟你听说了吗?瓦岗寨那吴风刚坐上头把交椅,就领兵去打高丽了!” “哦?他带了多少人马?” “五百!就五百人!哈哈哈哈……哎哟,我笑得肚子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边笑边议论,差不多过了小半个时辰,李建成才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慢慢缓过气来。 他收住笑声,转头问: “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大哥,独孤策派了使者来,想和你商量联手进攻瓦岗寨的事。” “打瓦岗寨?” 李建成眼神一凛,但隨即想起吴风已带兵离开,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语气里透出狠意: “好,让使者进来。等吴风回来,看见老巢成了一片废墟,那才痛快。” 另一边,宇文阀內。 宇文化及听著探子的稟报,眉头紧锁: “吴风真只带了五百人去高丽?” “千真万確,將军。” 宇文化及在帐中来回踱步,並未像其他人那样发笑。 他曾和吴风交过手,深知此人绝不是无谋之辈。一个能靠杨公宝库把几大门阀和正邪两道都耍得团团转的人,怎么会突然犯蠢? 可是,高丽哪是那么容易打下的? 想起当年隋煬帝三征高丽,百万大军屡屡受挫,不是补给不足,就是国內生变,最后也无功而返。如今吴风只带五百人,实在令人费解。 弟弟宇文智及在一旁开口: “大哥,你说这吴风是不是疯了?” “他绝不疯。” 宇文化及说得斩钉截铁。 “那为何……” “我不知道。” 宇文化及摇头,“但我也不信他能成事。打仗不是单凭武功高强就行的,他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五百人拿下高丽。” 他望向窗外,冷冷一笑: “看来我之前太高估他了。智者千虑,终有一失啊。” 吴风这一走,原本就对瓦岗寨心存覬覦的各方势力纷纷活跃起来。 瓦岗寨上下气氛紧张,李密暂缓向外扩张,將兵力收回,静观其变。同时他还派人联络宋阀和王世充,试图结盟以求自保。 李阀方面,虽然李建成之前因跃马桥事件失势,地位已不如前,但如今主持大局的是李世民。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若李世民同意结盟,事情便好办得多。 王世充则在杨广死后占据了洛阳,扶立杨浩为帝,虽然天下认他的人不多,但若能与他联手,亦能起到威慑之效。 而在眾人议论与谋划之间,吴风那五百人的队伍仍默默前行。 队伍里並非人人都信心十足,甚至有不少人心里也觉得此行像是儿戏。 好在,至今还没有人当逃兵。 吴风的声望越来越高。 不过,並非所有人都认为这次出征必定成功。 那五百名曾在跃马桥与吴风並肩作战的士兵,这次都被他带了出来。 就在外界怀疑吴风的能力时,这些士兵却深信征討高丽会大获全胜。沈落雁也同样信心十足。 当初在跃马桥上,不少士兵嚇得不敢抬头,但沈落雁却是眼睁睁看著吴风与剑玖黄交锋的那一个。在她心中,世上哪有几人能与剑仙抗衡呢?千里之外飞剑取人性命,便是剑仙才有的手段。 於是,在一片嘲笑声中,吴风带著五百人马抵达了高丽边境的辽东门户。 这里是当年杨广三次出征高丽的起点。出於对大隋的畏惧,歷代高丽**都非常重视辽东这一带,不仅城墙修建得又高又厚,甚至能与中原的坚固城池媲美。 吴风所率的五百人都是骑兵,战马也均来自飞马牧场,堪称上乘。 不久,辽东城便察觉了他们的踪跡。城楼上早已號角鸣响,显然高丽已经受到大隋此前多次討伐的影响,如今已经如同惊弓之鸟。 守城將领一见兵马出现,还以为大隋开始了第四次东征。城墙上人头密集,气氛也异常紧张起来。不过让吴风有些意外的是,守將之中竟有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子將领,仔细看去,正是傅君瑜。 她那位姐姐傅君娌,手持吴风所造的兵刃前去刺杀隋帝,事毕虽经全力守护,却仍旧难逃一劫,最终没有活下来。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竟然遇上了她的妹妹。 第135章 一个遥远的梦 “城外是何方人马?” 傅君瑜居高开口。 身为高丽宗门大师傅采林的爱徒,傅君瑜在国中具有崇高地位。她的话音刚落,城下士兵中有人举起扩音喇叭回应: “我等是瓦岗义军,你们高丽的傅君娌刺杀了大隋皇帝,今天便是来討个说法的!” 城上立刻出现骚动。看来这件事在高丽內部也已被视作一件了不起的壮举,许多百姓还將她视作英雄。 听闻大隋內乱迭起,高丽料想对方一时抽身不得,逐渐放鬆警戒。不想对方仍然来了,起初守城兵士不免有些慌张,毕竟过去的记忆实在沉重。但很快,城上气氛却和缓许多,甚至传来阵阵低笑声。吴风耳力过人,这些话他全都听清了。 “弄了半天是瓦岗寨的人……我还以为是宇文氏或者李氏的军队到了呢!” “这儿哪是什么大军啊,不过五百人罢了,连攻城的都算不上。” 后方还有人確认没有其他后军,城头上的傅君瑜也淡定说道: “两年前我去过中原,也知晓瓦岗寨势单力薄,不过区区千人。想来这次他们能带来的也就差不多这个数。” 她语气轻鬆,望向城外的眼神丝毫没有慌乱: “真可惜,我还以为是中原霸主派大军来了……没想到就派了这一山寨队伍。” 一名將军声音响起:“请准末將前去擒那主將回来,看他们还想逞什么英豪!” 傅君瑜淡淡一哼,面带笑意: “去亦无妨,只是——可要小心別取了他性命。留著此人在,对瓦岗在山中原的地位或有牵制之效。” 那边一个魁梧大汉应了一声。 他一招手,喊身后的人:“兄弟们,跟我一起把那瓦岗寨领头的人抓过来。” 吴风望见城上的傅君瑜,眼里带著看戏的笑意。 这么点人就想打高丽?实在是可笑。 想当年杨广三征高丽都没成功,五百人能成什么气候? 旁边一个將军討好地开口道:“傅將军劳累。昨晚我一直睡不安稳,恶梦不断,今早也精神不济。早些结束这边的状况,也好回去休息。” 傅君瑜摆摆手:“没事,看看也无妨。” 城墙上一扫凝重,不少守兵探出身子嬉笑著打量吴风那边。 就在这时,沉重的城门被推开,传来低沉的声音。 马匹奔驰声响起,人还没见,先听到个沙哑洪亮的喊声: “哪里来的不长眼东西,也敢来我辽东城叫囂?立马跪地投降,不然休怪手里的马朔无情!” 一个体壮如熊的壮汉骑马衝出来,后面跟著一群高丽士兵。 那群士兵个个神態轻鬆,仿佛不是来打仗,倒像是来看热闹。 那壮汉马朔一抬,对准吴风说: “小白脸,你就是这群人的头头?有胆量!可惜也没长脑子。” 引来一片鬨笑: “这种人真少见!” “怕不是富贵日子过腻了,来这儿闹笑话。” “不过模样的確俊秀,皮肤比女子还白,做小倌儿或许更合適!” “要不是疯了,就是傻!” 壮汉仰著下巴,用眼角瞟向吴风: “小子,你若肯爬过我胯下,爷爷我便饶你一命,如何?” 吴风尚未反应,军师沈落雁已经气得咬牙。 从瓦岗来此路途不短,即便全员骑马也耗了一月有余。 这段日子里,她习武进步很大,“九阴白骨爪”也有了一定功力。 如今听见有人如此侮辱吴风,顿时满眼杀意。 她往日毕竟是巨鯤帮帮主,**並非稀奇事。 不只沈落雁恼火,跟著的五百瓦岗士兵也一样愤慨。 大龙头在许多人眼里如同仙人,怎由凡人隨意詆毁? 吴风点头同意后,沈落雁立刻策马出列。 壮汉见到来者是位美貌女子,眼光立刻变得轻浮。 他舔了舔嘴唇:“小白脸躲著不敢出来,换了个漂亮姑娘?好得很!这人留给我,谁都別动手!” 他把手中马朔丟给亲兵,捲起袖子,准备空手拿下沈落雁。 身后兵眾一阵喧譁起鬨。 城墙上的傅君瑜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掩口打了个呵欠。 傅君瑜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移向那名黑衣青年。 实在是因为他相貌太过出眾。 傅君瑜见过不少美男子,可像他这样好看又与眾不同的,却是头一回遇见。 不仅是那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 更吸引人的是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 她本以为是大隋的军队来**,结果来的只是些不入流的角色。 假如傅君瑜近期去过大隋,或者稍加留意那里的动静,或许就不会这么轻敌。 自从傅君刺杀杨广之后,大隋內部动盪不安。 高丽这边也是人人自危。 因此傅君瑜一直没能动身前往大隋。 沈落雁此刻眼中怒火熊熊。 本来她还打算给那汉子留一口气,现在看来—— 完全没必要了。 这个人必须死。 自从遇见吴风,沈落雁心里就埋下一个遥远的梦。 虽然从未说出口。 此刻听到对方满嘴污言秽语,沈落雁已经怒不可遏。 “小娘子,跟著那小白脸有什么好?光有张脸罢了!不如跟爷走,保你享福!” 沈落雁冷喝一声:“找死!” 话音未落,她已飞身跃起,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猎豹。 施展九阴白骨爪的沈落雁,十指指甲骤然伸长、尖利如刃。 一股阴冷骇人的气势从她身上瀰漫开来。 那汉子似乎还未意识到危险,仍一脸淫笑地盯著沈落雁。 见她朝自己扑来,竟还舔了舔嘴唇。 “来得好!等爷抓住你,咱们回家好好过日子……” 城墙上的傅君瑜一见沈落雁出手,便知不妙。 身为宗师傅采林门下的**,傅君瑜眼力不差。 急忙大喊:“当心!” 但已经晚了。 汉子伸手去抓沈落雁,却扑了个空。 沈落雁的手在他胸前轻轻一划。 速度太快,汉子甚至没反应过来。 只感到胸口微微一凉,仿佛有风透进了身体。 风怎能吹进体內? 汉子嘴角笑容还未褪去,一低头,看见胸口竟多了一个碗大的血洞。 洞里空荡荡的。 他脸上的笑逐渐凝固,先是困惑,隨即转为恐惧。 我的心……去哪儿了? 我怎么没有心了? 汉子想要惊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最后眼前一黑,直接从马背上栽落在地。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转眼就成了一个破布袋般的尸首。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这汉子在辽东城也算排得上號的高手。 竟连这貌美女子的一招都接不住? 怎么可能? 沈落雁一挥手,將那颗仍在微跳的心臟隨意扔在地上。 满脸嫌弃地从怀中抽出丝帕,擦了擦手。 傅君瑜刚察觉不对时就跃下城墙,想要救人。 可她双脚刚落地—— 战斗已经结束了。 看著地上抽搐不止的汉子,傅君瑜怒火攻心。 她盯著沈落雁,咬紧牙关说道: “好,你真行,够厉害!怪不得敢带五百人就来打高丽!” 瓦岗寨这边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沈军师威武!” “太厉害了!” 不少人悄悄望向吴风。 吴风这段时间指点沈落雁武功的事,大家都知道。 谁能想到,仅仅一个多月,沈军师的身手就进步这么多。 以往沈落雁虽会武功,也不过比普通士兵稍强一些。 她向来以智谋闻名,並非以武艺见长。 此刻却能轻取一名高丽將领的性命。 许多人不禁暗想: 要是能得到大当家几句指点,恐怕胜过苦练**吧。 沈落雁脸上依旧清冷,心中却早已波澜起伏。 曾经轻鬆压制沈落雁的那名壮汉功夫其实不弱,换作从前的她,可能连十招都走不过就会被对方拿下。 但如今面对此人,沈落雁解决他竟如杀鸡般轻鬆。 当她的五指插入对方胸口、挖出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臟时,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想起大当家將《九阴真经》交给她时曾断言,只要练成此功,她必能躋身江湖顶尖高手之列。 那时的沈落雁內心还有些怀疑。 可现在…… 她余光扫向大当家,瞥见他唇边隱约浮起的那丝笑意。 剎那间,一股甘甜如蜜的滋味涌上心头。 先前还以贪婪目光盯著她的高丽士兵们,此刻眼神中只剩下恐惧。 刚才在他们眼中,她还是诱人的猎物; 此时却已成了令人胆寒的毒**。 “好狠的手段!我来会你!” 傅君瑜拔剑出鞘,直逼沈落雁而去。 沈落雁此时信心满满,喝道:“来得好!” 手指成爪,迎向傅君瑜的剑锋。 两人刚一交手,傅君瑜便察觉这女子实力不俗。 吴风静静骑在乌騅马上,观看沈落雁与傅君瑜施展奕剑术对决。 “傅將军,为金將军**!” “傅將军,杀了这女人!” “宰了她,宰了她!” 另一边的瓦岗部眾也纷纷喊话: “沈军师,打败这高丽女子,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军师手下留情啊,我还缺个媳妇暖被窝呢!” “呸,你也配?要暖也是给大当家暖!” “对啊,擒下她给大当家暖床!” “哈哈哈哈哈……” 方才沈落雁所承受的难堪,现在全转到傅君瑜身上。 傅君瑜听得面红耳赤,手中剑招越发凌厉。 谁知沈落雁听到士卒的起鬨,心中也冒出火气——要暖床也是本军师来,这高丽女子凭什么! 於是她招式更加狠辣,九阴白骨爪毫不留情。 两个女子拼起命来,场面凶狠异常,连旁观的吴风也暗暗摇头。 果然,女子都不是好招惹的。 两边士兵仍在互相叫骂,中间二人已战作一团。 几十招过后,傅君瑜一剑格开爪锋,怒喝道:“眾將士,全军出击,一个不留!” 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高丽士兵蜂拥而上。 此处是辽东城附近,高丽一方有数千人出城,而瓦岗寨仅带五百人,人数悬殊。 高丽士卒手持兵器猛衝过来,瓦岗眾人虽人少却毫不退缩,迎面而上——他们身后有仙人坐镇,这一战绝不会输。 傅君瑜心中稍定:即便这女子武艺再高,又怎敌得过数千兵马? 军队面前,个人武力终究有限。 她目光游移,最终落在那俊美似非尘世中人的男子身上。 擒贼先擒王! 她连续数剑逼退沈落雁,隨即纵身一跃,剑光如电,直取吴风。 沈落雁怒喝:“你敢!” 刚要追击,却被几名高丽士兵拦下。 她冷哼:蠢女人,竟敢去招惹大当家,真是自寻死路! 捏碎两名敌人的头颅后,她立即向傅君瑜追去。 傅君瑜蓄势突袭,身法极快,转眼已至吴风面前,一剑刺向他颈间。 这一剑若是刺实,必然穿喉而过。 但傅君瑜本意是生擒,並非要取他性命。 剑锋几乎触到吴风颈边,却在最后一刻偏开了少许。 傅君瑜见他毫无反应,心中暗嗤: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角色,这就嚇傻了吧。 第136章 不降,我就杀光城中所有人 她正以为得手,一柄碧色短剑却突兀地“鏘”一声架住了她的招式。 哪来的剑? 莫非有强援? 傅君瑜一惊,定睛看去,才发现那剑竟凭空悬著,无人执握。 怎么可能? 御剑之术? 她猛然记起师尊傅采林曾提及,世间存在一种千里取首级的御剑术,能掌握此法者,纵然未成陆地神仙,也绝对是罕有的高手。从前她只当传闻,此刻却亲眼目睹。 傅君瑜后背一凉,寒毛倒竖,立即变招从另一角度疾刺。 然而剑势再度被拦下。 她心不断下沉,仿佛坠入不见底的深潭。 接连变招,剑光流转,可每一击都被对方隨意化解,仅扬起几缕髮丝,伤不了他分毫。 “傅君瑜,玩够没有?” 逃! 这绝非自己能应对的敌手! 念头刚起,傅君瑜忽觉颈间一紧——一只大手已扣住她的脖子。 抬眼便见那张俊美的脸正带笑看著她。 傅君瑜呼吸一窒,脸涨得通红,脑中逐渐昏沉。 至此她才恍然:这人敢以五百兵马征討高丽,原来背后倚仗的竟是剑仙之能! 吴风拎著傅君瑜,如同拎起一只挣扎的鹅。 “傅姑娘!” “恶徒,放开她!” 高丽士兵见状怒喝,上百人持刃涌上,欲要救人。 傅君瑜心中焦灼,却喊不出声。 只听耳边传来低语:“你说,五百人取下辽东城,是否可行?” “做……梦!” 傅君瑜竭力挤出两字。 吴风轻笑:“你是觉得我人少,就算武功再高,也杀不完满城人吧?” 傅君瑜瞪向他。 吴风手上力道巧妙,既制住她,又不令其窒息。 “为何不行呢?” 他笑著反问。 傅君瑜瞳仁骤缩,仿佛在看一个妖魔。 吴风抬手轻响指。 悬停一旁的碧色短剑应声而动,划出一线碧光,转眼贯穿数十名高丽士卒。 惨叫四起。 眼前都是故国同袍,傅君瑜双目欲裂,嘶声道:“恶……魔!” 吴风面色未变。 这柄碧邪剑本就不属正道,乃融匯魔门歷代执念所铸,剑胚亦出自移花宫邀月之手,生来便带邪性。 在他诸剑之中,屠龙刀最显魔戾,而这碧邪剑,则最为诡邪。 吴风这次可没再收敛,真正放开了手脚。 那把辟邪剑沾到血后,仿佛活了过来,更兴奋了。 它甚至不用吴风特意操纵,自己就在战场上窜来窜去,寻找下一个目標。 只要是被它盯上的高丽兵,没一个能躲掉。 “这到底是个啥啊?” 战场上的高丽士兵只看到绿光一闪,身边的同伴就倒下去死了,连敌人在哪儿都找不著。 这场景看得他们魂都要飞了。 “见了鬼了,肯定是瓦岗寨的人弄的邪术!跟他们拼了!” “呜……我不想死,我才刚成亲啊……” “横竖都是死,杀一个够本!啊——” 不管这些高丽兵平时多凶狠,在辟邪剑面前都一样,只有送命的份。 “是大当家!大当家动手了!” “大当家出手啦!” “兄弟们,冲啊!收拾这些高丽人!” 吴风这一出手,不仅嚇破了高丽兵的胆,更让瓦岗寨这边士气高涨。 大伙儿像打了鸡血似的,冲得特別起劲。 在他们心里,大当家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有他撑腰,怎么会输? 跟著打过跃马桥的老兵冲在最前面; 没参与过的新兵也早就听过吴风的威名,如今亲眼见到,更是激动,抢著朝人数多过自己好几倍的敌人扑去。 好像被包围的不是他们,而是高丽人。 城墙上,高丽將领们都看傻了眼。 起初看到只来了五百人就敢攻城,他们都当笑话看。 可沈落雁一出手就解决了他们中最勇猛的將领,大家又惊又怒。 接著看见傅君瑜被那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一招制住,自己这边的士兵像割草一样一片片倒下,这些人终於开始怕了。 “这……这是妖法吗?” “飞剑!那是飞剑!” “什么?” 其他將领齐刷刷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听说剑术练到极高境界,有一种『御剑术』,能操控飞剑在千里之外取人性命。” 听到这话,所有守城將领脸色都变了。 千里之外取人性命……这听起来像传说。 可眼下城下发生的一切,分明在告诉他们:这不是传说。 “快关城门!赶紧关城门!” “不能关!咱们的兄弟还在外面!” “不关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外面的是自家兄弟,你们要眼睁睁看他们死光吗!” “我带人下去拼了!” “不准去!” “关城门!放箭!” 命令一下,厚重的城门发出嘎吱声响,缓缓闭合。 正跟吴风交手的高丽兵回头一看,魂都快嚇没了。 城门一关,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別关!我还不想死!” “**,城里的人不管我们了!兄弟们,撤!” 有人开始逃,就有人跟著逃。 转眼间,逃跑的人成片成片地出现。 不是这些高丽兵不够勇猛,实在是辟邪剑太过诡异,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最恐惧的。 吴风也算亲眼见识了什么叫“兵败如山倒”。 辟邪剑再厉害,这么短时间也才杀了不到百人。 可高丽兵的胆子已经被嚇破了。 被五百瓦岗寨士兵追著打,狼狈逃窜。 明明人数还占优,却毫无斗志,只顾逃命。 瓦岗寨的人追上去就是一刀,好多高丽兵连抵挡都顾不上。 战场上,士气一垮,几十人追著上千人打的情形,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城门还在慢慢关上。 辽东这边和高隋朝打了这么多年仗…… 辽东城的那扇大门,是用实心精铁铸造的,又厚又沉。每次开关,都得几十个人一块儿使劲才行。 “咚——!” 伴隨著一声闷响,厚重的城门终於彻底落下,连地面都跟著震了震。 “该死的!开门!放我进去!我不想死啊!” “快开城门!” “求求你们,开门吧!” “二狗!我是你铁子哥!快开门啊!” 被关在城外的高丽兵拼命捶打城门,可门扇动都不动。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辟邪剑已经又带走了几十条性命。它快得嚇人,一呼一吸间就有人倒下,方才还活著的人,转眼就成了**。如果给这把剑一炷香的时间,只怕城外这上千人都得没命。 所有人都挤在城门口,乱成一团。辟邪剑发出一声清鸣,直衝向人群最密集处,如同饿了几十年的狂徒突然见到猎物。惨叫声渐渐稀落,最终完全消失,再也听不见一点人声。 傅君瑜望著这般景象,眼泪无声滑落,终於不忍再看,闭上了双眼。 吴风並不常开杀戒,在他眼里,**往往是最次的选择。有些人活著,比死了更有用处。但这不表示他心慈手软。他做过的事,有些比**更骇人——比如只凭几句话就挑起战火,让大明至今不得安寧,让大元深陷內乱。因他而死的人,又何止万千。 城头上的高丽將领看到城下惨状,个个脸色发白,双腿发软。他们多数都上过战场,可这样的廝杀场面,简直闻所未闻。 瓦岗寨的士兵们倒是放声大笑,提著刀巡视战场,见到还有气的就补上一刀,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 城墙上,將领嘶声大喊。 弓箭手这才回过神来,双手发著抖,搭箭拉弓。 沈落雁急忙指挥瓦岗寨眾人后退。霎时间,箭如雨下,其中一大半都瞄准吴风射去——只要这个魔头死了,剩下的瓦岗寨人马便不足为惧。 “射死他!” “快放箭!” “让他死!一定要他死!” 吴风並指一点,碧邪剑化作一道绿芒,在他身前织成一片剑气网幕。所有射向他的箭矢都被绞得粉碎。其余箭矢则飞向瓦岗寨阵营,几名士兵中箭倒地。 沈落雁心中一急,运转九阴真经內力,纵身朝城墙跃去。无数箭矢立刻向她笼罩而来,逼得她不得不翻身急退。箭雨太密,直到亲身面对,她才知其中凶险。 臂上一痛,她中箭了。 就在沈落雁以为自己难逃一死时,一股吸力猛地將她向后拉去——是吴风施展擒龙功救下了她。她眼睁睁看著几支箭擦著鼻尖掠过,最终无力落地。 “多谢大当家。” 沈落雁忍痛抱拳。 “无妨,好好养伤,往后还需你出力。” “是。” 沈落雁又看见十几名瓦岗寨弟兄中箭丧命,心头一阵抽痛。好在吴风和她吸引了大量箭矢,否则这一轮齐射,恐怕就要让瓦岗寨这次行动无功而返。此番只带了五百人出来,每折损一个,都是损失。 城上將领见箭雨未能竟全功,总算鬆了口气。至此,再无人敢小看瓦岗寨,更不敢轻视那个一身黑衣、面色淡漠的年轻人——这哪里是什么小白脸,分明是夺命的**。 吴风將傅君瑜隨手往地上一扔,像丟掉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傅君瑜摔在地上,弓著身子剧烈咳嗽,脸色涨红——刚才被吴风掐住脖子时,她几乎窒息。她抬起头,恨恨瞪向吴风,咬牙道:“你根本是魔鬼!” 吴风神情平淡:“省点力气。叫城楼上的人开城投降,不然……” “投降?” 傅君瑜咳著笑出声,“高丽人永远不会低头!杨广办不到,你…也休想!” “无所谓,”吴风语气依然平静,“不降,我就杀光城中所有人。” “魔鬼……你真是魔鬼!” 吴风掏了掏耳朵,显得有些不耐烦:“骂来骂去就这两句?听著都没劲。你该学学更毒的话,比如『彼其娘之』——可比你这两句凶狠多了。” 傅君瑜一时噎住。连一旁的沈落雁都怔了怔——哪有人教別人骂自己的? “哈…哈哈!” 傅君瑜忽然笑起来,“城门一关,你能怎样?托杨广那昏君的『福』,辽东城这些年不断加固,城门是纯铁所铸,重过万斤!就算你武功再高、真有剑仙之名,也破不开!” “城中粮草够用两年。城门一闭,这就是一座铁打的城!” “你这恶魔,今日之仇高丽人绝不会忘……来日必报!” “敢不敢留下名字?” 吴风哼了一声:“有何不敢?我乃李阀李建成。” “李阀?” 傅君瑜面露疑色,“你不是瓦岗寨的人吗?” “知道的倒不少。瓦岗已与我李阀结盟,我李建成来征高丽,有何不可?” 吴风之前也曾借用李建成的名號拉过仇恨,虽然在中原很快被识破,但在高丽,不管是他还是李阀其他人,见过真容的都不多。此时再用这名字,日后若高丽人要寻仇,那场面想来会很有趣。 “好…好!李建成,我记住了!” 傅君瑜突然提气,朝城楼方向高声喊道:“今日领兵攻城的——是李阀李建成!” 吴风略感意外。这女子大概是猜到自己难逃一劫,故意大声报出这个名字,好让高丽人日后能找上门復仇。 第137章 邪剑仙灭高丽 “你就这么肯定我打不破城门?” 傅君瑜別过脸去,並不答话。 “我一剑,可破万斤铁门。” 吴风淡淡说道,“信么?” 傅君瑜依旧扭著头不看他。沈落雁见状,上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大龙头问你话,没听见吗?” 傅君瑜怒视沈落雁。女子对女子下手,往往更不留情——傅君瑜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出清晰的红印。其实傅君瑜姿容出眾,比许多影视形象更显清丽,带著几分南韩**般的冷媚气质,只是眉眼间总凝著一股倔强。 城楼上的守將看见这一幕,气得牙痒,却仍不敢下来救人。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传来——傅君瑜看见吴风那匹黑马背上的黑色剑匣弹开了一侧。 一柄深黑色的重剑缓缓从匣中升起。傅君瑜注意到剑匣里显然还装著好几把剑,心头不由一沉:一柄剑已如此可怕,若数剑齐发……她不禁想到,若是师父尚在,或许还能与此人一战,可如今师父已逝,高丽恐怕再无人能挡住他。 儘管心里动摇,傅君瑜嘴上仍带嘲讽:“你说的……就是这把黑沉沉的重剑?” 吴风並未理会她的讥讽,只平静说道:“此剑名为玄铁邪王剑,是我所有飞剑里最重的一柄。” “再重也不过百来斤,”傅君瑜冷笑,“想用它击破辽东城门?简直痴人说梦。” 傅君瑜摇摇头说:“之前它只有六十四斤,但我重新锻铸后,现在是一百八十一斤。” 傅君瑜依旧带著轻视的语气问:“你清楚辽东城里有多少守军吗?” “大概有几万人吧,不然当初你们也不会让杨广栽那么大的跟头。” “既然知道,你还打算强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唯有彻底消灭。” “我真搞不懂你是太自信还是根本不明白状况。刚才只是试探,我也没料到你会是剑仙。” “眼下你虽然略占优势,也不过是因为我们一时疏忽。” “等我们大军调整过来,哪怕你是剑仙,也难逃一死。” 辽东作为高丽的重要关口,守军怎么可能只有几千人。刚才不过是一时大意,再加上吴风的手段超出常理,才让他暂时得了便宜。而且吴风来得太快,辽东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这才吃了亏。毕竟,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这种事,实在太难想像。 吴风没理会傅君瑜的轻视,手指一引,玄铁邪王剑缓缓升起,剑尖对准城门方向。隨著魔力不断注入,剑身微微震动,泛出深邃的幽黑光泽。 城头上的守將很快注意到吴风的举动。 “那人在做什么?” “不清楚!” “难道想用这把剑劈开城门?” “开什么玩笑?辽东城门重达万斤,哪有那么容易破开。” “刚才还觉得这人有点本事,原来不过是个莽夫……” “太狂妄了!当年杨广率百万大军都攻不破的城池,他一个人能行?” “他不会以为城里只有几千士兵吧?” “再等一会儿,大军赶到,就算是剑仙也照杀不误!” 將领们纷纷鬨笑。或许因为之前吴风带来的压力太大,此时一见他做出在他们看来愚蠢的举动,便忍不住极力嘲讽。 短暂的震慑过后,辽东守军很快镇定下来,甚至开始谋划如何对付吴风。 剑仙又如何?如果以为吴风只有飞剑这一招,那就错了。 就在这时,一道震天的剑鸣响彻四方。玄铁邪王剑的剑身渐渐转红,缕缕热气飘起。傅君瑜还没反应过来,那柄重剑已经消失不见。 紧接著,一声巨响传来,如同雷霆炸裂。那道万斤重的城门,被这柄曾被嘲笑的重剑轰开了一个足够马车通过的大洞。 瓦岗寨眾人顿时欢呼起来,声震四野。傅君瑜呆立当场,城门守军也大惊失色。接下来的局面很可能一边倒,剑仙的威力,在场无人能挡。 “可恶,援军怎么还没到?” 正当瓦岗寨这边欢呼时,远处传来如潮水般的马蹄声。沈落雁一听这声音,脸色顿时变了。 “大当家,不好了,是高丽的援兵!” 吴风凝目远望,只见尘土飞扬,一道黑压压的线条朝著这边涌来。 傅君瑜脸上露出喜色:“李建成,你完了。就算你是剑仙,现在只怕也无力回天了吧……” “不过是些杂兵罢了。” “傅君瑜,你看好了!” 剩下的三把飞剑从剑匣中飞出。玄铁邪王剑也不知何时回到了吴风身边。吴风踏上剑身,朝著远处涌来的黑线直飞而去,宛如天神凌空。 一面黑色小幡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旋转。每转一圈,幡身就变大一分,很快便超过三丈,且仍在扩大。巨大的黑幡紧紧隨在吴风身后。 若是赵敏在此,一定能认出这黑幡的来歷。当年吴风与扫地僧交手时,这面招魂幡曾被击碎。 在得到杨公宝库的资源后,吴风从里面找到了不少罕见材料,这都是平时难以用金钱换来的好东西。 利用这些材料,吴风又新制了一面招魂幡。 他这次炼製,主要是为了接下来进军高丽做准备。 新的这面招魂幡,比之前在光明顶所造的那面规模更大,威力也更惊人。 更重要的是,吴风现在已经突破到筑基期,修为提升后所炼製的法宝,与以前炼气期时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於是傅君瑜便亲眼目睹了一幅令她毕生难忘的惨烈景象。 高丽的援军与那如同恶魔般的对手迎面交锋。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援军的帅旗就被斩落下来。 远远能听到有人大叫谁阵亡了的声音。 那条防线的阵势瞬间崩断, 叫喊声和马嘶声混杂著响彻四野。 隨后,那面黑色大幡扬起展开,越变越大,最后化为十丈多高的巨幡,悬在半空。 黑幡笼罩著幽暗的光芒, 缕缕黑色烟雾朝著幡中匯聚而去。 没过多久,幡中开始传出密密麻麻的厉鬼尖嚎,声音悽厉。 傅君瑜脸色苍白,低声自语:“我知道了,我终於明白……他是魔鬼,真的是魔鬼。” 站在她旁边的沈落雁听了,只是冷冷一笑:“现在才看出来?不嫌太晚吗。” “他是恶魔……明明能迅速攻下辽东城,却偏要在这里装模作样……他不是要这座城,而是……” “恶魔……这真是个恶魔!” 沈落雁却抬头望向那道黑色身影,眼中露出崇拜之色:“之前大当家就对我说过,与其一个个杀,不如把他们聚在一起再动手。” 吴风在辽东一带,连续三日飞剑不曾回鞘。 不过他並未伤害普通百姓。 所有的杀戮都只限於军队之间。 或许是因为曾受过多年正规教化,吴风做不出屠戮平民的事。 但凡是与他为敌的人,都会被飞剑贯穿,魂魄收进那面招魂幡里。 就这样,高丽的门户辽东城最终还是归降了。 不肯投降的,都已经丧命。 吴风麾下的瓦岗军,从起初的五百人扩增到了上万人。 用敌人的力量来对付敌人, 这种做法歷史上早已屡见不鲜。 这些曾经的高丽士兵,在面对自己同胞的时候,有时比瓦岗寨原来的部下更果决。 “邪剑仙来了!快逃啊!” “完了完了,邪剑仙打过来了!” 这座高丽的小城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女人们呼喊丈夫, 男人们急寻妻儿, 老人叫著孙辈, 孩子哭著找爹娘。 整座城像炸开了锅。 小城的县令嚇得魂飞魄散。 “大人,现在如何是好啊?邪剑仙的人马转眼就要到了!” “师爷,本官……本官……” 师爷看著这位痴肥懦弱的县令,也不知如何劝解, 只能长嘆一声说:“大人,不如……我们归降吧。” “归降?” “那可是邪剑仙,是修仙之人,我们凡人怎么抵挡?难道大人指望靠几十个衙役去和他对抗吗?” “我……我……” “大人,听说邪剑仙手中有一面黑幡,反抗他的人死后魂魄都要被收进去,日日受折磨。” 话刚说完,一股尿骚味就飘了过来。 不出所料,县令嚇得**了。 “但大人,邪剑仙对平民和愿意归顺的人,並不会隨意伤害。” “快!快给本官更衣,准备迎接邪剑仙大人!”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那痴肥的县令匆匆换好官服,带著全县的乡绅与官员,主动打开了城门。 没多久,只见一位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骑著一匹极其神骏的黑马,嘴里隨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缓缓进了城。 传闻邪剑仙常喜欢在口中叼一根狗尾巴草, 看来就是眼前这一位了。 那匹马也確实非同寻常,难道是仙家的坐骑? 痴肥的县令费力地跪倒在地,高声道:“恭迎邪剑仙大人!” 在他身后,黑压压跪了上百人。 有人偷偷抬眼去看这位传说中的邪剑仙。 这可是真正的仙人, 比见皇帝还难得。 不少女子看清邪剑仙的容貌后, 只觉得心神恍惚。 这就是仙人吗? 比城里最好看的书生还要俊美无数倍。 多年以后,当这些女子已成了祖母辈,仍会对儿孙提起当年见过仙人的往事, 说起那位名叫邪剑仙的男子。 看见那些老奶奶,她们眼睛里闪著不一般的光亮。 这样的情景在整个高丽到处都能见到。 很多时候,吴风人还没到,一些地方就已经主动敞开城门,迎接邪剑仙的到来。 吴风的队伍一出现,城里免不了一阵骚动和害怕。 后来大家发现,邪剑仙的兵马並不像以前那些官兵一样抢东西、伤百姓,於是慢慢就平静了下来。 吴风清楚,自己带的这支军队在当时看来有多特別。 俗话说“贼过如梳,兵过如篦”,这话一点都不假。 那时候但凡有军队经过的城镇村子,几乎都要遭殃,兵和匪常常分不清。 这些人不知道,其实是“九年义务教育”这件事间接保住了他们。 这段时间,吴风在高丽接连攻城占地,邪剑仙的名气越来越响。 传说他能轻易驾驭飞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越传越玄。 不知是谁先开始叫吴风“邪剑仙”的,后来这么喊的人越来越多,这个称號就在高丽传开了。 邪剑仙的队伍所到之处,城池纷纷投降——毕竟那可是仙人,和仙人作对能有好结果吗? 民间还流传邪剑仙有五把神剑,每把都被说得神乎其神。 最奇特的是一面招魂幡,听说足有百丈高,一打仗就隨风变大,把对手打得溃散。 那些跟他作对的人,死后魂魄还会被收进幡里受折磨,就连最不怕死的人听到这些,腿都难免发软。 或许有人不怕死,但死后还得受苦,这可得好好想想了。 邪剑仙的队伍一路推进,很快打到了高丽都城。 国君听说邪剑仙来了,当天就在皇城里上吊自尽。 就这样,当年杨广没能打下的高丽,吴风只带了五百人就做到了。 当初他从瓦岗寨带五百人出发时,天下人都在笑话他,觉得百万大军都办不成的事,五百人怎么可能成功? 可现在吴风手下已有几万人马,具体多少连他自己也不操心,全交给沈落雁打理。 沈军师这些日子忙得不可开交。 第138章 七路联军围攻瓦岗寨 五百人管几万人,本来像个笑话,吴风自己也管不过来,但“邪剑仙”这个名號却让事情变得容易。 甚至许多人觉得跟著仙人做事特別光荣,亲眼见过邪剑仙的本事后,他们更加崇拜吴风,把他当作星宿下凡来救人,忠诚程度有时还超过瓦岗寨的老兄弟。 遇到顽固抵抗的城镇,这些人自愿冲在前面当敢死队。 高丽境內本来住著不少隋人,听说这是来自大隋的瓦岗军,也纷纷加入进来。 原本五百人的隋人队伍,很快扩大了好几倍,这让沈落雁安心不少。 甚至有些靠近大隋的高丽边境百姓,听说邪剑仙的名声,也从远处赶来投靠。 连瓦岗寨得到消息后,李密也派陈老谋和卜天志带著上千兄弟前来支援。 吴风用最短的时间拿下高丽,稍作休整,立刻又朝新罗和百济动手——他说这两个小国是“偷国人”的祖先。 沈落雁一直不懂大当家为什么对高丽这么执著,等打下来才明白,其实他更在意的是新罗和百济。 吴风不只一次公开叫它们“偷国人”,还提到端午节、丝绸之路什么的,讲起来总是忍不住骂骂咧咧,这跟他平时很少骂人的样子很不一样。 相比在高丽的温和手段,吴风对待这两个小国显得格外严厉,不过具体执行的都是高丽人。 吴风麾下的高丽部眾对新罗与百济两国极为敌视,几乎將这两国的男子剿灭殆尽,女子则全数掳走。吴风仅靠五百人就掌控了高丽的传闻传入隋朝,令各大世家震撼不已——昔日被视为荒谬的事,如今竟成了不可思议的传说。 自吴风离开瓦岗寨,寨中凭藉杨公宝库迅速壮大,独孤世家因此衰败**。独孤策领部分族人出走,独孤家从一等门**落为二等势力,瓦岗寨则趁势崛起,取代其地位,甚至逼近宇文世家。跃马桥一役使吴风修仙者的身份公之於眾,他击败石之轩震动江湖,连阴后祝玉妍也暂避其锋,慈航静斋亦保持沉默。李密更在背后助推这些传言。 吴风领五百人赴高丽之举,在世族眼中或许是愚行,但在百姓心里,却为瓦岗军贏得了响亮名声。杨广身亡后,各大门阀喧嚷不断,却只有瓦岗军敢於冒险为其行动。虽然仅五百人,但这股不畏强敌的勇气,被许多人视为真豪杰。儘管杨广失去民心,仍有人视杨隋为正统,更多才识之士因此投向瓦岗。民间逐渐以“瓦岗军”称呼这支力量,他们的加入使瓦岗寨迅速蜕变,朝著天下强权的道路迈进。 隨著地盘扩张,瓦岗军的强盛引起其他势力的不安。独孤策对吴风深怀怨恨——他从堂堂门阀之主沦为弃子,势力日益萎缩。吴风的离去让他活跃起来,先是联络祝玉妍。祝玉妍因石之轩之死痛恨吴风,当即应允。接著独孤策找到双龙帮,徐子陵因师妃暄之死將吴风视为仇敌,双龙帮也同意联手。宇文化及虽起初犹豫,但见瓦岗寨日益壮大,加上吴风不在,心思逐渐浮动。 至於宋阀,宋师道原本不愿与瓦岗寨为敌,甚至过去宋缺曾想招揽吴风。然而在瓦岗军袭击宋家重要商队后,宋师道开始动摇。最后,独孤策联繫李阀,李建成对吴风与瓦岗寨的憎恨,比独孤策还要深切。 听说现在的李建成跟变了个人似的,简直像个妖怪。 正因为如此,他在李家很快就站不住脚了。 二公子李世明的地位倒是一下子高了起来。 独孤策本来还担心说服李世明会费一番工夫。 没想到上门说明来意之后,李世明只稍微想了想便答应了。 独孤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等他离开以后—— “二哥,怎么这就答应了?咱们和瓦岗寨向来交情不错,没必要闹翻吧?” 李世明缓缓吐了口气,说:“瓦岗寨得了杨公宝库的钱財,势力涨得飞快。再这样下去,早晚要压到我们李家头上。” “吴风带五百瓦岗兵去打高丽,別人觉得不值,我倒觉得利多於弊。如今瓦岗寨的名声也越来越好。” “趁吴风不在,正好挫一挫他们的锐气。错过这回,以后未必还有机会。” “至於从前跟瓦岗寨的交情……” “哼,这世上哪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好处。” 李秀寧静静听著,望出窗外,心中总觉得不踏实。 她仔细查过吴风这个人,知道他心思深沉、谋算过人,怎么会毫无准备就留瓦岗寨被人盯上? 她不信吴风会这么大意。 宇文阀得到大秦罗网组织的大力支持后,很快也下了决心,答应独孤策一起对付瓦岗寨。 宋师道虽然不太情愿,最后还是勉强点头参与了。 最让独孤策意外的是,守洛阳的王世充也派了儿子王玄应过来加入。 没过多久,各家势力都同意了围攻瓦岗寨的计划。 宋阀、李阀、独孤阀、宇文阀、双龙帮、阴葵派,加上王世充,七路人马集结成军,號称百万之眾,朝著瓦岗寨开去。 说是百万大军,其实往往没那么多。 四十万也说百万,七八十万也说百万。 而且里头人数掺了不少水分,像民夫、杂役、伙夫这些全算在里头。 只要是跟著队伍的人,都计入了“百万大军”。 当年杨广打高丽,动輒就说发兵百万,真正能打仗的哪有那么多。 消息传到李密耳朵里,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七路人马里,先不说双龙帮那些。 光是宋阀、李阀、宇文阀,哪一个不是根基深厚的老牌世家? 瓦岗寨近来虽然兴旺,可单独对上一家都未必能贏,何况是如今寨里正空虚的时候。 军师不在,大当家也不在。 李密一接到消息,立刻派人把已经出发的陈老谋和卜天志追了回来。 眼下寨里新人虽多,他却不敢全信,能商量事情的还是只有这几个老部下。 陈老谋和卜天志原本是要去高丽支援吴风他们,刚离开不久就听说七路联军来攻,嚇得急忙掉头往回赶。 不到两天,两人就回到了寨中。 “二当家,现在该怎么办?” “二当家,要不要赶紧派人去请大当家回来?” 卜天志的提议马上被陈老谋否了:“不行,这一去一回得费好几个月,等大当家回来,瓦岗寨早没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 卜天志急了。 “不如这样,”陈老谋阴惻惻地开口,“七路联军我们肯定打不过,但可以从他们內部下手。” “怎么说?” 李密知道陈老谋一向诡计多端,立刻留神听起来。 “这几家人也不是铁板一块。真正一心要跟我们过不去的,多半是独孤策、双龙帮和阴葵派。其他几家跟咱们並无深仇,未必不能动摇。” 陈老谋说到这儿,稍停片刻,眼中亮起一丝算计的光,继续道:“宋阀先前不是还想拉大当家加入么?至於李阀那边,李建成如今已没什么分量了。 王世充就更不用提,跟我们一点往来都没有。 如果我们能跟他们联络上,指不定到时候不用动武,事情自己就化解了。” 李密连连点头:“说得对,就这么安排。”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叫喊: “师父!师父!阿紫来啦,想不想阿紫呀?” “什么人胆敢闯瓦岗寨!弟兄们,拿下她!” “哎呀——” “不好,她**!” “好狠的女娃!快把解药交出来!” “哼!谁叫你们拦著我找师父的。” 李密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里可是中军大帐,竟让外人闯进来,传出去岂不是显得瓦岗军太无能? 他正要开口喝问,一道紫色身影已闪进帐中。 那是个双手背在身后、神情灵动的少女,紧接著一群士兵持刀冲了进来,气愤地说道: “二当家,这女子非要找她师父,我们拦不住!” 李密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警惕地打量眼前的少女: “姑娘是什么人?为何硬闯我瓦岗军驻地?若我们有冒犯之处,还请明说。” 他说话间,已暗暗催动冰玄劲。 陈老谋也运起了玄冥神掌,卜天志则提起《紫毒星经》的內力。 三人隱隱形成合围之势,將阿紫困在中间。 阿紫却像没看见他们的戒备,依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这正是行走江湖已久的阿紫。 自吴风离开后,她修炼了师父留下的《紫毒星经》,武功大进,却也因手段狠辣被称作“女魔头”,遭到少林等门派的追剿。 她自知独力难敌,听说师父似乎到了大隋,便一路追寻而来,最终打听到了瓦岗寨。 阿紫仰著下巴,得意地说: “没听见吗?我来找我师父的!” “不知令师是……?” 提到师父,阿紫头抬得更高了: “我师父就是大名鼎鼎的『人畜无安』,你们没听过?” 李密几人对视一眼,仍不敢轻信。 阿紫见他们没反应,有些生气: “你们也太没见识了吧?『所到之处,人畜无安』——总该听过这句吧?我打听好了,师父就在瓦岗寨,是被一个叫李密的劝入伙的。你们谁是李密?难道我找错了?” 陈老谋开口道:“姑娘所说的人畜无安,可是贪花公子吴风?” “没错!老头,你知道我师父在哪儿?快告诉我,我要找他玩!” “吴风的確是我们瓦岗军的大龙头。但姑娘如何证明你是他的徒弟?” “这还不简单?你们叫我师父出来认我不就行了?” “可惜大龙头眼下不在营中。” “啊——”阿紫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我好不容易从大宋赶过来,走了好几个月的路呢……” “姑娘別急,大当家去了高丽,估计不久便会返回。你若能证实身份,不如先在瓦岗军中住下等候?” “师父真的会回来?什么时候?你没骗我?” 阿紫一下子又高兴起来,眼睛都亮了。 这些年想来想去,阿紫还是觉得跟在这位不贵的师傅旁边最自在。 “那肯定!” “好,既然我师父是你们的头儿,这东西你们总该认得吧。” 话音落下,阿紫手掌一摊,一朵色彩斑斕的火苗就在她手心跳动起来。 卜天志立刻认出那正是《紫毒星经》。 “对,这就是头儿教我的紫毒星经!” 身份確认之后,李密一群人才算鬆了口气。 “阿紫姑娘,他们几个的毒……” 李密朝几个正口吐白沫的瓦岗士兵指了指。 “没事儿,让他们服下这个,不出两日就好!” 阿紫笑著扔过去一个小药瓶。 “刚才进来时看你们个个愁容满面的,是不是遇上什么新鲜事了?说来听听呀!” 李密斟酌了一下,还是將瓦岗寨眼下的处境告诉了阿紫。 听完,阿紫那双本来就亮的眼睛更闪了,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咂咂嘴说道:“嘿……居然还有人敢打师父的主意,真好玩!” 第139章 宋家退缩了 李密一阵无语。 这丫头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你们是不知道,在大宋那儿,我只要报出师父的名號,多少人嚇得腿软。没想到到了大隋,还有这么大胆的人,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说完,阿紫一拍胸口,神气地说:“別担心,这事交给我啦。” “看来来大隋真是来对了,一来就碰上这么有趣的事。” “我就在瓦岗寨等师父过来。” “那个……你叫李什么来著?李家、宇文家那些人什么时候到?” 关於吴风在高丽的事,沈落雁是最清楚的。 所以吴风在高丽打下一片地盘之后,沈落雁就派人联繫了瓦岗寨。 吴风在高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消息,瓦岗寨是最先知晓的。 其他世家得知的时间要晚一些。 直到这几天,高丽那边的消息才陆续传开。 宋家。 “什么?你说吴风打下了高丽?” “是的,少爷!” 报信的人递上一封书信。 宋师道连忙接过,撕开信封,里面足足有七八张写得满满的信纸。 读完信,宋师道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大哥,信上写了什么?” 宋玉致在旁边著急地问。 刚才报信人说吴风只带五百人就拿下了高丽,宋玉致根本不信。 但详细的经过都在大哥手中的信里。 好不容易等到大哥看完,宋玉致急著追问。 “你自己看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师道把信递给她。 宋玉致急忙接过信纸,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五百人就打下高丽?” “吴风真的做到了?” 看完一遍,她似乎还不相信,又把信前前后后看了一次。 宋师道开口道:“这是我们自家探子回报的消息,错不了。” “当初听说吴风带五百人去打高丽,我也嘲笑过他异想天开。”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办成了。” “这事瓦岗寨应该早就知道了,过不了几天,其他各家也会陆续收到风声。” “这个吴风……实在是……实在是……” “大哥,吴风真是剑仙吗?” “世上真有人能练成御剑飞行?” 宋玉致还是半信半疑。 就算她父亲“天刀”宋缺,也不可能带五百人就拿下整个高丽。 但吴风做到了。 “我记得爹说过,剑术练到至高境界,是有可能修成御剑之术的。御剑之术,千里之外取敌將首级,是最可怕的剑法。” “还有那招魂幡……简直听得人心里发寒。” 宋师道说著,语气里满是惊嘆,甚至带上了几分惧意。 “大哥,关於那个人畜不安的材料我之前翻阅过,总以为招魂幡之类的不过是坊间谣传,如今亲眼目睹,才发觉原来並非空穴来风。” 宋师道沉默著,没接妹妹的话头。 说实在的,这趟七大势力联合围剿吴风的行动,他本心並不愿参与。 宋家与瓦岗寨素无地盘接壤,往日也从未结下樑子。 更別提这次商队遭劫,里里外外透著蹊蹺。 好端端的,宋家和瓦岗一向各走各路,怎么就突然被他们劫了货? 还偏生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大哥,我听人说吴风只出了一招便將石之轩击杀,这传闻是真是假?” “说真也真,说假也假。” “咦?” 宋玉致一时没明白这含糊的回答。 “邪王石之轩何等人物,吴风虽非真的一招制敌,但石之轩確是丧命他手,而且吴风拿下他並没费多少功夫。” “那……爹爹能胜过吴风吗?” 宋玉致紧跟著问。 宋师道在心里细细比较了一番,终究说道:“爹恐怕不是吴风的对手。” 儘管不愿承认,但在他眼中,自家父亲、镇南王天刀宋缺,確实难敌吴风。 宋玉致听得怔住,一时无言。 那个人,当真强到如此地步? “报!世子,有大清朝的消息传到。” “大清朝?” 宋师道微怔,宋家与大清素无往来,怎会有信送来? 虽觉疑惑,他仍展信阅读。 四大门阀根基深厚,眼线遍布天下,虽以隋朝为重,但別国重大动向亦能很快知晓。 这封便是派驻境外的探子发回的书信。 信纸颇厚,內容皆关乎清朝近况:鰲拜叛离朝廷,与年少皇帝对峙,朝野动盪,各方势力暗涌,大乱將至。 读著读著,宋师道眉头越皱越紧。 心头隱隱浮起不安的预感。 如今天下究竟怎么了?大元乱,大宋乱,大明乱,如今连大清朝也陷入动盪。 宋师道忽然想到一个人——吴风。 似乎各处乱象背后,都若隱若现地盘结著同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所到之处“人畜无安”的人。 信的后半段,写书人似乎知道世子关注吴风,特意將清朝变局与吴风勾连起来敘述。 读完信,宋师道只觉背上泛起一阵寒意,如同利箭悬顶,不知不觉间额头已布满冷汗,衣衫尽湿。 “大哥,出什么事了?” 宋玉致关切地问。 宋师道將信递给她。宋玉致读完,同样面色发白。 “大哥,我们现在该如何?” 宋师道转向门外,提高声音下令:“传我命令,宋家兵马立即撤回。” --- 几乎同一时间,李阀的李世明也获知了吴风在高丽的举动。 “怎么可能?他只带了五百人!” “二公子,千真万確。吴风率五百人在辽东城外大肆斩杀,城內飞剑连续三天未曾归鞘。” “飞剑?” 李世明眼神一紧。 先前跃马桥之事,他虽未亲歷,却也听兄长李建成提过。当时他只当是兄长推託之辞,后来虽也打探过,却发现其中似有瓦岗寨李密的手笔。虚虚实实,难以辨清。 但这一次不同。李阀的消息来源於亲自从辽东赶回的探子稟报。 “二公子,属下愿以性命担保,那確实是飞剑无疑。” 手下在辽东城待了三天,亲眼望见飞剑掠过长空,一道青碧色的剑光格外妖异,另有一把沉重的黑剑,劈开城墙、摧毁营寨毫不费力…… 探子把自己在辽东城的见闻原原本本匯报了一遍。 不光辽东的情报,连吴风在高丽势不可挡、连连取胜的事也一一说明。 “吴风手里还有一面临风招展的魂幡,十分诡譎可怕,高丽士兵战死之后,魂魄竟都会被扯进幡中。” “高丽人闻吴风之名丧胆,他所到之处,守军无不纷纷投降。” “二公子,这些都是真的……” 李世民神情凝重至极。 假如探子所说属实,事情就相当棘手了。 李世民认为,与这样一位剑仙结仇並非明智之举。 但眼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为了进攻瓦岗寨,李世民连麾下的黑甲精骑都全部调来了。 没过多久,李世民也收到了大清朝那边传来的消息。 “大哥,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与宋师道兄妹相似,李秀寧也参加了这次围剿瓦岗寨的行动。 李世民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如果吴风当真如此可怕,我李阀绝不是他的对手。” “那么……” 李秀寧还想说什么,却被李世民抬手止住,只听他继续说道:“必须打。趁吴风不在,瓦岗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现在若不动手,往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面对同样的局势,宋师道与李世民做出了截然不同的抉择。 …… “不可能!当年杨广调动百万大军都打不下高丽,这小子只带五百人就办到了?” “此事不必再说。瓦岗寨,我王玄应是打定了!” “但是……” “不必多言。区区一个瓦岗寨,什么吴风,什么剑仙,不过都是谣传罢了。我们七大势力联手,就算瓦岗真有仙人坐镇,又怎样?是仙人也得叫他低头!” 王玄应根本不信吴风在高丽的那些传闻。 自从王世充占领洛阳,王家也已躋身大隋主要势力之列。 这次围攻瓦岗,原本独孤策並未打算邀请王家,是王玄应自己主动前来,就是打算从瓦岗寨身上分一杯羹。 宇文化及握著传来的密信,静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日吴风率领五百人离开瓦岗寨时,宇文化及还曾说自己是高看了他,甚至嘲笑吴风想以五百人覆灭高丽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这才过去多久,竟就接到高丽全境被吴风打下的消息。 宇文化及只觉得脸上隱隱发烫。 他获得的情报比李阀、宋阀的更加详尽,一切听起来犹如身在梦中。 “大哥,现在如何是好?” 宇文智及也看过了传回的消息。当初嘲笑吴风的人里,也有他一份。他比宇文化及更加难以相信眼前的信息。 “箭已上弦,不能不发。” “眼下就算我们退兵,等吴风回来,也必定不会放过我们。” “既然如此,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只不过我们不必牵头,让双龙帮、独孤策和阴葵派的人去打头阵。” “但……大哥……” “照办!” 宇文智及见兄长决心已定,也不便再多说,只是心里隱约涌起一阵不安。 “稟报將军!宋阀的军队撤走了!” “什么?” 宇文化及闻讯大吃一惊。 “將军,属下亲眼看见宋阀的人马正在拔营后撤。” 宇文化及立即带著宇文智及及一批部下来到宋阀军营外。 果然看见宋阀兵马正在收拾营帐准备离开。 比他们到得还早的,还有李阀的李世民,以及寇仲、徐子陵等人。 “宋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寇仲第一个出声问道。 宋师道面对眾人,身后站著妹妹宋玉致。 “宋师道,你是要背弃盟约吗?” 独孤策厉声质问。 “宋师道,难道你怕了瓦岗寨的吴风不成?” “宋兄弟,总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宋师道神態自若地向眾人抱了抱拳:“我与瓦岗寨从未结怨,此次发兵,是因为我家商队在路上被他们劫了。” 他说到这儿,目光转向旁边的独孤家和阴葵派眾人。独孤策被他看得有些彆扭,移开了视线。 宋师道继续说道:“可是这些天我仔细查过,发现商队遇劫一事其实很有蹊蹺。我能断定,这背后恐怕是有人故意设计,想让我宋家和瓦岗寨互相拼杀。” “宋家绝不能被人当作刀使。因此,我决定带领宋家的人马撤离此地。今日暂且告辞,往后有机会再向各位致歉。” 说完,他不顾寇仲与徐子陵的劝阻,直接转身带人离开。 营中眾人面面相覷,一时安静。 王玄应当先冷哼一声:“这就是『天刀』宋缺的继承人?畏首畏尾,难成大事!” 他望向宋师道远去的方向,满脸都是轻蔑。 宇文化及同样望著那个背影,心中已经明白——宋师道是忌惮那位吴风才会退走。 李世民在一旁看得清楚,没有作声。寇仲、徐子陵、王玄应和独孤策等人却仍带著愤愤不平的神色。看样子,他们此时还不知道吴风在高丽那边的动静,否则脸色绝不会如此。 原本七大势力將瓦岗寨围得密不透风,宋家这一走,包围顿时出现了缺口。 第140章 魔女阿紫 沈落雁急急忙忙衝进吴风在高丽王宫中的住处,手里攥著一封书信。 “大当家,二当家发来紧急军报!” 这是李密察觉到几方势力准备对付瓦岗寨时,一方面召回了陈老谋、卜天志等人,同时命人快马加鞭將消息传到高丽。信使一路累垮了五匹好马才送到。 沈落雁读完信,神色顿时变了,匆匆赶来吴风的寢殿。 一进门,她便见到满堂的嫵媚女子。吴风正靠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那是他让高丽工匠按他所说打造的。 只见他左拥右抱著两位娇艷动人的**,其中一位据说还是先前高丽国君最宠爱的妃子。可这位妃子脸上丝毫不见丧夫的哀伤,反而笑靨如花。 自高丽国君自尽后,这座庞大的宫殿与其中数百嬪妃、各地进贡而来的佳丽,便都成了吴风的享受之地。宫中日日歌舞不断,即便容貌最普通的女子,放在他原先的年代也算得上出眾。 这段日子吴风可谓尝尽了人间**,成天沉浸在温柔乡里,除了没有正式称帝,过得与君王並无两样。 此时他正搂著两位妃子说笑,看著一群身姿曼妙的女子起舞,却见沈落雁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怎么了?” 吴风问道。不知不觉间,他说话的语气已渐渐与这时代相近,有时连他自己都感到某种隱约的不安。 “大当家,二当家的信上说,独孤策、双龙帮、宇文化及、王世充、祝玉妍还有李阀,一共六路人马同时朝我们瓦岗寨攻来了!” “哦,是这事啊,”吴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还当是什么大事。让乐师別停,继续跳吧。” 他心底有些好笑:沈落雁该不会真以为,既然自己是瓦岗寨大当家,就必须管瓦岗寨的死活吧? 哪有这样的道理。当初接下这个位置,也不过是为了方便对付高丽罢了。瓦岗寨在他心里,並没沈落雁想的那样重要。 见到吴风仍然一副沉醉享乐的样子,沈落雁气得脸色发红:“大当家!……” 吴风嘆了口气,挥挥手让周围的女子都退下。 “军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沈落雁下定决心,还是把藏在心底很久的念头讲了出来。 “这些日子跟在大当家身旁,落雁看得出,您对瓦岗寨並没多少掛念。” “您做的事,在旁人看来或许比登天还难,可对您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求大当家帮帮瓦岗寨。” “寨里还有那么多弟兄,若是您不肯帮忙,他们恐怕……” 说到这里,沈落雁眼圈微微发红。 当年她最艰难时,是李密將她收留下来。 她对瓦岗寨的情谊,远比吴风深得多。 “请大当家救救瓦岗!” 沈落雁轻跪在吴风面前。 吴风望向楚楚动人的沈落雁,目光有些复杂。 大隋这段故事也该收尾了,是时候动身前往黎阳王朝。 既然要走,临走前不妨痛快闹上一场。 “起来吧。” 沈落雁闻言,惊喜地抬起头。 “大当家……您答应救瓦岗寨了?” “多谢大当家!我这就去调集人马赶回瓦岗!” “且慢——谁说要回瓦岗了?” “大当家……” 沈落雁以为吴风改了主意,眼神顿时黯淡下去。 “哎,別总是这副模样。我的意思是,先去洛阳。” 听到这话,沈落雁眼中重新亮起了光。 这次围攻瓦岗的势力中就有王世充一方,他的根基正在洛阳。 …… 宋阀的人马虽已撤走,但其他各方仍像狼群一般紧咬著瓦岗寨不放。 宋阀留下的空缺,很快就被其他门阀牢牢补上,丝毫不给瓦岗喘息的机会。 “李密,识时务者为俊杰,投降吧,何必再添伤亡?” 独孤策面带冷笑望著李密。 今天,他就要把当日瓦岗寨所受的屈辱一併討回。 就是在这里,他被关了整整半个月,人生从此天翻地覆。 想到这里,独孤策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 “义父,瓦岗寨已无胜算。只要您让弟兄们放下兵器,我和几位当家说好了,绝不伤瓦岗一人。” 寇仲骑在马上,朝李密高声劝道。 若是原本的命数,此时徐子陵本该隨师妃暄离去。 可师妃暄已不在人世。 如今寇仲与徐子陵一同经营双龙帮,这段日子帮派实力突飞猛进。 “李兄弟,我们本不愿与瓦岗为敌,只是当初跃马桥一事,吴风大当家做得太过。” 宇文化及故作诚恳地说道。 李密冷冷一笑:“说那么多,不就是想吞併瓦岗寨?要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独孤策拍马出阵,冷笑道:“独孤策在此,谁人与我一战?” 陈老谋阴惻惻一笑。自修炼玄冥神掌后,他才深知这掌法的阴毒厉害。 独孤策武功**,正好拿来试手。 若是宇文化及出面,他可就要缩回去了。 “我来!” 一声清脆的喝声响起,瓦岗寨阵中飞出一位紫衣少女。 独孤策嘿嘿一笑:“瓦岗没人了吗?竟让小姑娘上阵。” “小姑娘生得这么標致,我可捨不得下手,不如跟我回去做娘子?” 说著还舔了舔嘴唇,一副急色模样。 阿紫也不生气,轻笑答道:“你若贏了我,什么都依你。” “当真?” 独孤策大喜。 “自然。” “好!待会输了可別哭!” …… 王玄应在一旁暗自惋惜。 便宜独孤策这色胚了。 若是我刚才早些出声,说不定这**就归我了。 这般姿色的姑娘,可不是常能遇见的。 就在王玄应懊恼时,独孤策已与阿紫交上手。 刚一过招,独孤策便觉不对。 这女子的武功竟完全不逊於他。 两招过后,他疾声喝道: “妖女,你这是什么邪门功夫?” 当时独孤策整条手臂都泛起了好几种顏色,而且这些色彩还在持续扩散。凡是染上这种彩斑的部位都又麻又痒,让他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拼命去抓,没过多久,那只中毒的胳膊就已经被他抓得鲜血淋漓、皮肉外翻。这场面让四周的人看得心里直发毛,纷纷向后退开,唯恐自己也沾上一点半点。 之前独孤策和阿紫过招时,还嬉皮笑脸地想去摸阿紫的手,阿紫也就笑眯眯地让他碰了一下。独孤策心中正暗喜,以为这姑娘是看上自己风度翩翩才如此主动,哪知道转眼之间就落得这副悽惨模样。站在一旁的王玄应看得暗自庆幸,还好是这个傻乎乎的独孤策替他遭了殃,要是刚才自己一时色迷心窍,现在受苦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呵呵……《紫毒星经》的滋味怎么样?还不错吧?” 阿紫笑得一脸纯真。在大宋,可从没人敢对这个小魔女隨意动手动脚,甚至光是和她同处一室,就足够让不少人冷汗直流了。从前阿紫练的是丁春秋的化功**,但那功夫和吴风传给她的《紫毒星经》完全不是一回事,根本没法相提並论。当初吴风將这本经书交给阿紫时,就觉得她与这门功夫气质相合。果然,阿紫修炼起来进步飞快,还將神木王鼎和经书中的法门结合,创出了不**特的用毒手法。如今只要她愿意,全身上下都能是毒。 “你……快把解药给我!”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独孤策整条手臂已经五彩斑斕,配上被他抓破的皮肉,模样诡异得像件艺术品。 “臭丫头……再不交出解药,我宰了你!” 独孤策忍痛大吼。阿紫故作害怕地捂住嘴向后退:“哎哟,要杀我?我好怕呀……嘻嘻……” “混帐!给我抓住她!” 独孤策朝手下怒吼。几名侍卫颤巍巍地拔出兵器,却没人真敢上前——这女子的毒功太过骇人,谁都不敢贸然出手。 就连阴后祝玉妍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好毒辣的小丫头,比我魔门手段还要阴狠。” “咦?这位漂亮姐姐也是魔门的人吗?” 阿紫好奇地歪头。 “放肆!阴后岂是你能直视的?” 祝玉妍身后的綰綰出声斥责。阿紫却笑嘻嘻地说:“这儿竟然也有这么好看的姐姐……要是让你尝尝我的毒,应该会很有趣吧。” 綰綰不自觉地向后挪了半步,这女子的用毒方式实在让人心底发寒。 卜天志见阿紫仅用两招就把独孤策弄得如此狼狈,原本对《紫毒星经》那点不满早已消失,反而隱隱生出了几分期待——这难道就是《紫毒星经》的威力吗?大当家给的武功果然非同凡响。 “魔女阿紫!”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咦?还有人认得我?” 阿紫笑吟吟地望过去。认出她的人正是李世明。他前些时候刚好翻看过大宋江湖的情报,这些年那边確实出了个自称“魔女”的少女,武功虽非顶尖,毒功却已出神入化,还自称是人畜无安的徒弟,令许多江湖中人不敢轻易招惹。这魔女行事毫无顾忌,虽不滥杀无辜,但出手往往便是灭门之祸,闹得大宋江湖**不断。没想到她竟来到了大隋……莫非是吴风留下的后手?但如果只是这样,恐怕还不够吧。 “嘻嘻……你是谁呀?长得挺俊的嘛,居然认得我?” 阿紫笑眯眯地问。李世明当眾道破了阿紫的来歷,周围顿时投来一片诧异的目光。 “魔女阿紫,原属大宋朝星宿派丁春秋门下,后来跟隨人畜无安,练成了一身毒功。” 听到这小姑娘竟是那位人畜无安的徒弟,全场霎时安静了下来。 第141章 好狠毒的丫头 独孤策这会儿真想抬手给自己来两下子…… 要是早晓得这古灵精怪的姑娘竟然是人畜无安的徒弟,自己再怎么也不会头一个跳出来。 周围一群人看阿紫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戏弄变成了恐惧。 “哎——你是谁呀?看你生得白净富態,想必是哪户的公子哥吧?模样挺俊,让我毒一下试试,一定很有意思。” 听阿紫这么一说, 李世明整张脸都变了顏色,慌慌张张往后连退好几步。 身边的侍卫也立即上前將他护住。 连李秀寧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这丫头实在可怕得很。 “好个阴险的小丫头,我宇文化及来会会你!” 宇文化及冷声喝道。 他的冰玄劲正能克制用毒的路数。 “好呀好呀,又来了个不怕死的呆子。” 阿紫开心地拍手笑起来。 宇文化及听得嘴角一扯,却仍强作镇定地哼了一声。 两人一交手, 阿紫马上察觉到不对劲。 当她想將身上的剧毒传向宇文化及时, 却发现**受到极强的压制。 对方的內功竟能完全锁住她的毒劲, 难怪这人敢如此自信。 “小丫头,正经武功不学,专走歪门邪道,看我怎么教训你。” 宇文化及心中暗喜,不断將冰玄劲推向阿紫体內。 要不了片刻,这小丫头就得冻成冰块。 谁知阿紫一点儿也不慌,反而笑眯眯说道:“呆子,你莫非以为人畜无安教出来的徒弟,就这点本事?” 什么? 宇文化及还没反应过来, 就发觉送入对方体內的冰玄劲瞬间消融不见。 “这……这是什么功夫?” 原来《紫毒星经》並不只有用毒这一层。 其中“紫”字,取自华山派的《紫霞神功》,专化异种真气; “星”字,则源於任我行的《吸星**》,可吸他人內力。 阿紫嘻嘻一笑:“呆子,还没完呢!” 话音刚落,宇文化及便觉得体內的冰玄劲如同洪水决堤,朝阿紫涌去。 “好狠毒的丫头!” 宇文化及拼命挣脱,好不容易才收住內力。 再看向阿紫时,他眼中已带上了戒备。 不愧是人畜无安教出来的,和她师父一样难缠。 “既然你是人畜无安的徒弟,那他欠的帐,找你討也很应当吧。” 祝玉妍冷冷注视著阿紫。 阿紫望著眼前这位美貌女子,仍未感到危险將近。 “不对不对,一点儿也不应当!” 阿紫双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否认。 “姐姐,你是我师父的仇家吗?” “要是我师父得罪了你,你该找他才对,欺负我一个小孩子算什么嘛。” 这番话听得眾人一愣。 这徒弟怎么也跟师父一样,说话做事不按常理? “我师父很快就回来了,等他回来您直接和他算帐,千万別找我呀。” 祝玉妍冷哼:“吴风收了你这种徒弟,真是倒了大霉。” 阿紫却並不生气,依然笑盈盈回道:“是呀,我也这么觉得,可当初是他非要收我为徒,推都推不掉。” 祝玉妍冷冷道:“看来吴风眼光也不怎样。” “无论如何,你既然是吴风的徒弟,他做的事你也该承担。” “要怪就怪你自己跟错了人。” 说罢,她转向綰綰道:“綰儿,去和她过过招,別下死手,留著还有用处。” “是,师父!” 綰綰对阿紫的毒功颇为忌惮, 但她身为魔女,手段也同样不少。 然而一交上手,綰綰立刻体会到宇文化及先前的感受—— 既要防著对方的毒,又得小心內力被吸走。 她的天魔**被阿紫的《紫毒星经》克得死死的, 一时之间竟落得左右支絀,难以招架。 没过几招,棺娘就中了阿紫的毒功,浑身痒得难以忍受。她赶紧吞下一粒阴葵派的解**丸,又在身上连点数处穴道,才勉强压住毒性。 祝玉妍在一旁冷声说道:“没用。” 寇仲和徐子陵见势不对,也跟著向阿紫出手。这两人没有邪帝舍利相助,只能老老实实修炼《长生诀》,所以武功还远远算不上顶尖,在阿紫面前显得十分狼狈。 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姑娘竟这般厉害,年轻一辈里竟没人是她的对手,连魔女綰綰都被轻易打退。 祝玉妍脸色越来越沉。难道真要拉下脸面,对小辈动手?在她心里,其实已不自觉把阿紫视作同辈对待了。 宇文化及不耐烦了,他们此行本是为了攻打瓦岗寨,不是来一对一比武的。他向王玄应使了个眼色,王玄应当即会意,高声说道:“诸位,今日我们是来与瓦岗寨决胜负的,不是来比试的!给我拿下那女子,问出她的来歷!” 最先响应的倒是独孤策。他的一条手臂已经变得五彩斑斕,而且那顏色还在向身上蔓延,再拖下去只怕性命难保。 “抓住她!” “杀啊!” “踏平瓦岗寨!” 叫喊声中,六大势力与瓦岗寨的混战一触即发。 祝玉妍飞身朝阿紫扑去,阿紫却笑嘻嘻毫不畏惧,抬手便是一朵五彩火焰迎面飘去。 这一回围攻瓦岗寨,祝玉妍武功已大有精进。自从石之轩死后,她便將追查那个人当作了人生目標。《天魔策》十卷已收集八卷,她的实力因此大涨,如今大隋中原已罕逢敌手——虽然《战神图录》仍毫无音讯。 “可恶,这些人完全不守江湖规矩!” “二当家,这时候还讲什么规矩?这是打仗,不是比武!” “**,兄弟们和他们拼了!” 陈老谋急忙拉住衝动的李密,劝道:“二当家,咱们先退吧!撤回寨子,据守寨墙,等大当家回来再说!” 之前六大势力围住瓦岗寨时,李密为表尊重,特意在寨门外迎接各派主事人,本想以和谈解决,谁知对方根本不讲道理。陈老谋的建议最为实际:退回寨內,还能依仗寨墙抵挡一阵。 “兄弟们,撤!先退回寨子!” “想走?怕是晚了!” 宇文化及冷笑著扑来,双手冰玄劲运转,带起两团寒雾。 “冰玄劲又不是你独有,我也会!” 李密双掌同样寒气凝聚,与宇文化及硬拼一记。刚一交手,宇文化及便心头一震:“你怎么也会冰玄劲?谁传你的?” 李密强压翻涌的气血,冷笑道:“想知道?先打贏我再说!” 另一边,王玄应见其他当家都已出手,也不好干站著,便挑了个看起来最好对付的——正是陈老谋。 这**湖嘿嘿一笑,也不言语,一张脸显得阴沉沉的。他一掌轻飘飘印向王玄应胸口。王玄应心中冷哼,觉得这老头出拳软弱无力。 可当掌力及胸,王玄应浑身猛地一哆嗦。 冷!刺骨钻心的冷。 他整个人直打颤,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玄冥神掌本就是阴毒武功,当年张无忌中了一掌,连张三丰也束手无策。 徐子陵走到卜天志面前,脸上带著几分歉意说:“卜兄,实在抱歉。” 卜天志冷冷哼了一声:“你们两个难道忘恩负义?当初你们两个落难无处可去,是谁收留了你们?” “我们……” “不必多言,看我出手!” 看见卜天志掌心跃起五彩火焰,徐子陵脸色顿时大变。 眼下瓦岗寨虽有李密、陈老谋等人奋力相抗,更意外出现阿紫打乱了六大势力的布局,但形势依然危急,节节败退。 卜天志急喊道:“二当家的,快请出那把魔刀!我们撑不住了!” 陈老谋跟著喊道:“二当家,是时候动用它了!” 看到战况惨烈,李密咬牙向守在寨墙上的士卒做了个手势。墙头眾人早已焦急等待,一见他示意连忙行动。 远处观战的宇文化及和李世明也留意到这个信號,李世民更眯起眼。他没有如別人般隨势冲向前,反而一边打量战局一边暗中沉吟——这个吴风向来狡黠阴险,怎么可能没留后手? 李世民低声对身边的李秀寧说道:“他们在墙头推了件东西出来……” 此时场中,李密被宇文化及一掌震退。他冰玄劲的修为远不及宇文化及,不过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你真以为我们没有准备?大当家离开前早就料定会有今天!” 这话令宇文化及骤然警觉。想到那人过往在各国掀起的风浪,他全身都有些发麻。 另一边阿紫勉强接住祝玉妍的招式,胸口微微起伏。这些年来她《紫毒星经》大有精进,但仍及不上祝玉妍这等高手。她著急喊:“二当家!我师父留了什么,快拿出来!” 李密仰头高喊:“別急,就在眼下!” 眾人的目光都望向寨墙之上——几个士卒从中缓缓推出一具紫檀木雕的刀座。 有人纳闷:要抬出刀座做什么?就算其上摆著一把样式奇特的长刀,难道能嚇退眼前千百人? 可寇仲一看就认出那是屠龙魔刀,脸色唰地全白。他过去曾拿过这把刀数次,深知它的诡邪凶狠,若非自制力强,早已成刀下傀儡。 他立刻叫道:“那就是『屠龙』!这刀邪性很重,凡人拿上恐怕……” 宇文化及眼中却露出几分鬆懈,轻笑道:“如果这就是吴风的后手,那可真是让我白警惕了。” 在他眼中,似乎再凶的刀终究也只是一柄兵器罢了。 吴风是否过於轻视各路豪杰了。 就算是单打独斗本事再大,在成千上万的兵马跟前,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滴水罢了。 “呵,屠龙魔刀!” “我偏要瞧瞧,这把刀能玩出什么花样!” 祝玉妍冷冷一嗤,身形陡然拔起,朝寨墙直跃而去,打算亲手把这柄魔刀夺到手中。 放眼当前所有人,阴后祝玉妍的武艺显然无人能及。 小小一道寨墙根本挡不住她。 她挥手击倒几名拦路兵士,五指一探,径直抓向那柄屠龙魔刀。 第142章 这便是屠龙魔刀 寇仲原想上前阻拦,稍一犹豫,终究没有开口。 让祝玉妍先去试一试倒也无妨。 李密见此,不仅不去阻挡,嘴角反而扬起一缕不易察觉的笑意。 大当家留下的东西,哪里是隨隨便便就能夺走的? 若真那么容易,也就不配称作压箱底的手段了。 在场眾人纷纷凝神关注祝玉妍的一举一动。 大家都想瞧瞧,吴风所藏的这张底牌,究竟藏著怎样的玄机。 就在祝玉妍手指触及屠龙魔刀的剎那,她脸上原本的戒备之色略微放鬆了几分。 此前见过阿紫的诡异手段,祝玉妍本以为这刀柄上必定淬有骇人之物。 此刻却发现並非如此。 “哼!吴风不过如此!如果他的依仗仅是这样,瓦岗寨今天便要就此覆灭!” “哈哈哈……” 察觉屠龙魔刀並无特殊蹊蹺,想到瓦岗寨今日必亡,祝玉妍禁不住放声大笑。 李世民不禁眉头紧蹙:“真的只有这样而已吗?绝无可能!” 李秀寧也低声道:“二哥,我觉得吴风的底牌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她又望向李密等人,却见李密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浮现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二哥,不对劲,吴风必有后手,只是我们尚未察觉。” 宇文化及眉间深锁,拧出一个“川”字:“怎会如此简单!” “寇仲,你——”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瞧见寇仲神情凝重,正目不转睛地盯著祝玉妍。 此时祝玉妍眼中早先的讥誚与快意已悄然消失。 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竟隱隱泛起几丝血痕。 阿紫同时也扬手放出两道毒焰,几名衝上前的士兵惨叫著倒地,双手在脸上乱挠。 不多时,整张脸便已血肉模糊。 “二当家,这刀我也认得,你说的底牌难道真是它不成?” “唉……完了完了,早知如此,我该早点逃的,只怪我太过相信师父了。” 阿紫连连哀嘆。 李密听得脸色发沉。 这位阿紫姑娘实在是……太…… 他想了半天,也找不出合適的词来形容。 而此刻的祝玉妍,正遭遇此生最为凶险的境况。 在旁人看来,她似乎並无异样。 只有祝玉妍自己心里清楚—— 此刻她脑海中正迴荡著无数悽厉的哀嚎与嘶叫。 “杀!杀!杀!杀!杀!” “嘿嘿嘿……有人握刀了!竟真有人敢碰这把刀!” “哈哈哈……嘻嘻嘻……不是主人,不是主人啊!” “也不是寇仲那小子,是个女人!” “哈哈哈哈哈……我最喜欢女人,女子的心思才是最狠的……” 这些声响似真似幻,如同成群的人在耳边吵嚷喧譁。 执念越重之人,就越容易听见这些声音。 每个人所闻的说话声还不尽相同。 当年寇仲拿起屠龙魔刀之时,同样感到耳畔嘈杂不休。 若不是徐子陵始终陪在他身边…… 寇仲恐怕早已失去控制。 “不妙!祝玉妍中招了!” 一见祝玉妍此刻情状,寇仲立刻明白她正遭遇什么。 这般情形他再熟悉不过。 宇文化及疑惑道:“此话怎讲?” “这是吴风隨身之刀,乃一柄魔刀。执念越深之人,就越容易被这把刀左右心神。” 听了寇仲的解释,宇文化及神色也凝重起来。 “你当初也曾用过此刀,那你为何……” 宇文化及话未说完,寇仲已知其意。 祝玉妍的武功明明高过寇仲许多。 为何祝玉妍被魔刀侵蚀,寇仲却得以无恙? “关键在於执念。” 寇仲神情沉重地望向显然已经失去神智的祝玉妍。 “祝玉妍对吴风的执念实在太深了。自从石之轩死於吴风之手后,吴风便成了她心头唯一的执著。” “这执念过於强烈,即使祝玉妍武功高强,仍无法抵挡屠龙魔刀的操控。” “因此,她极易被刀所控制。” 两人谈话间,一阵阵令人发寒的笑声从寨墙方向传来: “哈哈……哈哈哈……杀!全都杀光!” “咯咯咯……” “师父!” 棺棺忧心忡忡地望著手持魔刀、状若疯狂的祝玉妍。 李世民面色铁青,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莫非就是吴风的布局?借魔刀操纵祝玉妍?” “好可怕的刀……好可怕的吴风!” 李秀寧注视此时的祝玉妍,脸色也渐渐发白。 此刻的祝玉妍浑身散发著骇人的气息。 “这便是屠龙魔刀?怪不得被称为魔刀……吴风这修仙者,果然手段超乎凡人想像。” 李世民死死盯著几近癲狂的祝玉妍。 “我们还是低估了仙人的能耐……” “但若仅止於此,仍不足够……远远不够!” “吴风,你还有什么本事,儘管使出来吧。” 吴风手中四把飞剑各有特性: 倚天神剑最为中正,能克制诸般邪术; 玄天邪王剑剑身沉重,可破城摧寨,曾在辽东一剑劈开万斤闸门; 碧邪剑最为邪异,嗜好杀戮,甚至能在吴风不加驾驭时自行索敌,辽东一战斩杀无数; 而屠龙魔刀,最能激扬人心中的欲望与执念。 当年段天涯只握刀片刻便险些失控; 寇仲执刀时也曾数次差点迷失,若非徐子陵在旁,他早已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即便有徐子陵守护,寇仲仍不敢频繁使用此刀。 屠龙魔刀就是这般让寇仲又贪恋又畏惧。 几人交谈之际,只见李密念诵了什么。 寨墙上的祝玉妍脸色陡然变得狰狞,一双血红的眼睛穿越战场,死死锁定了躲在军中的独孤策。 独孤策身上的毒性刚被勉强压制,正藏身大军中喘息。 却听祝玉妍发出一声悽厉长啸:“吴风,受死!” 啸声震动战场上空。 眾人还未回神,祝玉妍已持魔刀凌空跃过数十丈,直扑而来。 独孤策愕然看著拖刀杀至的祝玉妍,脱口道: “这疯女人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祝玉妍已高举那柄黑刃向他斩落。 独孤策惊得魂飞魄散:“你要杀我?祝玉妍,你疯了?!” 祝玉妍目光如冰,刻满仇恨:“吴风,你杀了石之轩,我要你偿命!” “不——我是独孤策!你看清楚,我不是吴风!” 独孤策连滚带爬想要躲开。 “死!” 一道黑色刀光掠过。 惨叫声中,独孤策断成两截。 李世民、宇文化及、寇仲、徐子陵等人全部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祝玉妍竟杀了独孤策——这简直难以置信。 此次结盟,独孤策与祝玉妍本该是因共同仇敌而联结最紧的二人。 谁知…… 难道祝玉妍才是真正的暗棋? 她是吴风布下的后手? 吴风究竟如何说服了她? 这怎么可能…… “不对……这不对劲。” 有人低声喃喃。 李世明心里藏著许多未解的疑惑,不由地轻摇脑袋。 “师傅!” 旁边的棺棺也有些糊涂,一下子愣住不知如何是好。师傅下手除掉了独孤策,难道意味著阴葵派与独孤策一方已经完全翻脸?那……我又该怎么做呢? 就在此刻,祝玉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望向宇文化及。被她那样盯著,宇文化及只觉得脊背发凉,全身汗毛倒竖。 “祝玉妍,你难道疯了吗?” 她冷冷说道:“吴风那个奸贼,你害死石之轩的时候,估计也料不到会有今天吧?” 宇文化及急忙辩解:“祝玉妍,你清醒点!我不是吴风,我是宇文化及啊!” “哈哈哈,真是笑话,”祝玉妍却放声大笑,“堂堂人畜无安,居然也用起这些不入流的花招,別想骗我,你就是人畜无安!” 宇文化及简直欲哭无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当他目光落到祝玉妍手里的那把魔刀上时,心中顿时升起强烈的警惕。 不管他怎么解释,祝玉妍就认定他是宇文化及。宇文化及虽然也算顶尖高手,但在祝玉妍面前明显不敌,更何况她手里还拿著罕见的宝刀——屠龙魔刀。只见祝玉妍挥刀一通猛劈,刀光乱舞。 “快拦住她!” 宇文智及见兄长处境危险,急忙指挥士兵上前阻挡。 阴葵派**见到自家门主被宇文阀的人持械相向,也纷纷拔出兵刃,与对方对峙起来。独孤策虽已丧命,他的手下却还留在场中。眼见宇文阀和阴葵派动起手来,独孤策的人马也高喊著要为主公**,隨即冲入战局。 原先六大势力共聚於此,眼下其中三派却陷入內斗。如果只是他们自己爭斗倒也罢,可混乱並未就此打住——宇文阀、独孤策部下以及阴葵派的人员不可避免地波及了其他人。於是,原本针对瓦岗寨的进攻就这样变成了一场荒唐的闹剧。瓦岗寨眾人看得一脸茫然:这就打完了? 在六路诸侯临时的主帐內,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原本应有六方代表在场,如今却只剩下五方,甚至说“五路诸侯”都不太准確。由於独孤策与宇文化及的人马联手围攻阴葵派,这次行动中损失最惨重的並非瓦岗寨,而是阴葵派。祝玉妍这次带来的人折损了七成以上。 此刻祝玉妍已恢復清醒,垂著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但她周身瀰漫的杀气任谁都能感受到。经此一役,阴葵派几乎被毁,不仅人员伤亡惨重,阴后祝玉妍日后也难免成为江湖中的笑谈。帐內其他人脸色也都阴沉难看,这次攻打瓦岗寨简直成了一场可笑的乌龙。 宇文化及手臂缠著绷带,头髮散乱——之前在混战中,他差点就被祝玉妍一刀斩首,全靠亲兵拼死护卫才捡回一条命,如今得以坐在这里。李世明面色变幻不定,他先前就怀疑吴风的布局不会那么简单,却没料到是以这种形式呈现。仙家手段著实让他暗自心惊。 寇仲和徐子陵一直沉默不语,默默观察著在场眾人的神情。而最心绪复杂的,恐怕要数从洛阳赶来的王玄应了。他本来以为这次是眾人合力痛击弱敌,谁能想到瓦岗寨竟然如此难啃。王玄应似乎有点明白当初宋阀的宋师道为何选择离开了——那个被称为“人畜无安”的傢伙,看来真不好对付。 第143章 洛阳失,王世充死 如果这次放过了瓦岗寨,以后王家恐怕会被对方深深记恨。想到这里,王玄应將目光一一扫过在场诸人的脸。 “好了各位,”他出声说道,“接下来大家有什么打算?” 李世明第一个开口回应。王玄应当即抢著说:“诸位,我们如今已和瓦岗寨结下深仇,若是这次放过他们,等他们將来恢復元气、捲土重来,只怕大家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吧。” 宇文化及听到王世充的儿子这样说,不禁暗自摇头,心里嘀咕:王世充这儿子,到底还是欠些火候啊。 实际上,大家担心的哪是什么瓦岗寨?真正让人心惊的是那个叫吴风的。 相比之下,瓦岗寨倒不算最麻烦的问题。要是回头利益能谈拢,跟他们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唯独那吴风……实在太棘手。 你看今天就只是一把刀插在那儿,都惹出这么大动静。如果他本人跑来,还不知得乱成什么样。 “眼下已经到了这地步,还不如趁机一举夺下瓦岗寨。听说杨家宝库剩下许多財宝就堆在寨中。” 宇文化及轻轻点了点头。 这才算说到要害。 “这把嚇人的魔刀是那人畜无安留下的。照这样看,瓦岗寨该是没別的手段了,咱们用不著太担心。明天再接再厉,小小瓦岗寨终究是我们的!” “没错,我支持李二公子说的。” 寇仲跟著表示同意。 “那屠龙魔刀我以前用过,只要不去动它,也就那么回事。” 寇仲把自己所知的消息分享出来。 宇文化及听得脸皮微动。 还“就那么回事”?隨隨便便就送了独孤策的性命,让阴葵派折了手下。 这吴风果真不简单。 “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平时不常开口的徐子陵出声道:“大家不如提早定好,明日谁去攻打哪边?” “李密这傢伙简直不识相,先前我们好言商討,他竟毫无表示,实在可恼!” 王玄应手拍桌面愤愤地说道。 本来以为是挺容易的事,如今拖得这么复杂,让他颇感不安。 他这时才察觉,帐中气氛似乎有点不对——怎么人人都提起吴风就这么紧张? 他们之中哪个不是坐镇一方的雄主,难道真会惧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吴风? 寇仲略一思索提议:“我看这样,哪一个最先攻入瓦岗寨內的,到时候搜出来的財物就多分他一份。” 眾人陆续表示赞成。 王玄应赶忙开口:“我们王家可以负责西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世民隨即接过话:“李阀就去东门。” 寇仲和徐子陵稍作商量道:“双龙帮便守南门。” 就在宇文化及准备发话时,帐外匆匆忙忙闯进一个兵士。 来者是王玄应手下的亲卫。 只见他面色惨白,简直像遭了天大灾祸般慌乱无措。 王玄应表情顿时一僵,斥骂著:“混帐!这么多贵人正在商谈正事,你竟敢横衝直撞进来!” 没想到那亲卫完全顾不上害怕,声音抖颤像是带了哭腔:“公子!公子……出、出大事了!” 王玄应脸色更加难看,当著眾人这样嚷嚷,简直是找死? “公子!洛……洛阳被人夺去了啊!” “什么!你再说一次!!” 王玄应当即站起,双眼几乎冒出火来瞪著亲卫。 那小兵已经声泪俱下。 这批隨行的士卒几乎全从洛阳带来,他们的家眷还留在城中。 “洛阳,洛阳已经丟了……呜……” 王玄应面容骤变,一脚踢过去,亲卫几乎喘不过气。 “讲清楚来龙去脉!” 一旁的宇文化及不免皱眉摇头——王世充手下的人,怎会慌乱成这样?亲卫语无伦次地稟报经过。 原来就在王玄应带军离开洛阳之后不久,准备与其他各路兵马会合攻打瓦岗寨之际,突然有一队人马现身在洛阳城外,並且没犹豫便对城发动猛攻。 王世充初见时还只觉得无非是哪路盗寇或者野兵散马。 可接下来发生的就超出想像——封闭的城门竟遭一柄厚重巨剑强行撞开,整个洛阳瞬间陷入紊乱。 王世充万万没想到对方有如此手段。 起初尚不肯慌乱,因早些年起事时他就选定洛阳作为自家基业,一草一木皆有安排,城墙防御尤耗费大量心思布置; 城中储存的粮食物资,供应全城百姓半年用度也是富足。所以刚开始时丝毫不著急。 可哪能料到,不过几个时辰就遭人打进了城门,整座城一日之间就变换了主人…… 王玄应感到脑袋发晕,完全没料到只是出门一趟,自己的老窝就丟了。洛阳本是王家的根据地,失了洛阳,王玄应不过就是个流窜之徒,比瓦岗寨还不如——瓦岗至少还有资格在乱世中抢一盘棋。宇文化及望向他时目光已经变了:有洛阳在手的王玄应和失去洛阳的王玄应简直是两种人,也许他现在根本没资格坐在这儿。 李世民脸上露出同情神色,但也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本来围攻瓦岗寨的行动並未邀请王家,是王玄应自己硬凑上来的。这下倒好,家里被人端了。 寇仲和徐子陵也对视一眼,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宇文化及忽然觉得局面微妙:原本七路兵马围瓦岗,先是宋阀离开,后来独孤策因祝玉妍之事退出,现在王世充一出事,便只剩下双龙帮、李阀和宇文阀三方。而瓦岗寨毫髮无损。 “是谁干的?” 王玄应揪住来报信的亲兵,双目通红地喝问,仿佛下一瞬就要**。 “是……是吴风!” 吴风?王玄应一愣,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悔意。若是自己没来招惹瓦岗,或许吴风不会打到洛阳; 若是自己没眼巴巴凑这热闹……可惜没有或许。王家原本与瓦岗並无恩怨,这次无非是听说各路豪强围攻瓦岗,便想来露个脸、结交英豪,顺便覬覦杨公宝库的財富。谁想到会落得老家覆灭。 王玄应只觉满心悔恨难以倾泻,又强压住翻腾的气血,颤声问:“那我爹呢?” 亲兵哭道:“大人逃出来时坠马……已经没了!” 王玄应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倒了下去。左右惊呼著扶住他,帐內却寂静无声。李世民摆摆手,示意把人抬出去。如今的王玄应,已无资格再参与这场棋局。 得知是吴风攻下洛阳,李世民、宇文化及、寇仲和徐子陵心中皆掠过一丝不安:吴风能打洛阳,是否也会袭向长安或太原?即便离家前做了布置,洛阳难道就没防吗?更何况吴风是被称作剑仙的人。 “吴风?” 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眾人这才想起帐中还有一人——阴后祝玉妍。只见她抬起猩红的双眼,低声问道:“吴风在哪儿?” 四人见她神情,暗自警惕:这女人显然已入魔道,此刻谁惹她都不会有好结果。 宇文化及沉吟片刻,答说:“吴风在洛阳杀了王世充,现在应当还在洛阳。” “好,我这就去找他。” 祝玉妍身形一晃,化作黑芒消失。帐中几人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李世明瞧著宇文化及、寇仲和徐子陵几人的神情,心里明白,这回联手打瓦岗寨的事八成要吹了。 这三人如今个个都担心吴风会去端他们的老家。李世明自己也忍不住懊恼起来,怪自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他跟吴风原本交情还可以。要不是一时糊涂,想趁机会打压瓦岗寨,也不至於弄成现在这样。眼下得罪了吴风,往后要想和好,恐怕难了——都传这人特別记仇。 李世明越想越不是滋味。 宇文化及同样在后悔。悔不该信了独孤策的话。之前在跃马桥虽吃了点亏,可他判断吴风不会在大隋久留。等吴风一走,这大隋还有谁能跟他爭锋? 寇仲也在懊悔,后悔当初怎么就认识了吴风。 就在这时,李秀寧慌慌张张跑进了营帐。 “二哥!” 李世明神色一紧,浑身掠过一阵不安。宇文化及、寇仲与徐子陵也露出诧异的表情——莫非李阀也出事了?可这没道理啊,就算李世明这次带了黑甲精骑出来,李阀根基深厚,哪是说动就能动的?李家可不是王世充之流能比的。 “秀寧,出了什么事?” 李秀寧看了帐中几人一眼,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李世明朝眾人拱了拱手,跟著妹妹走到帐外。 “到底怎么了?” 李秀寧神色依然焦急,匆忙说道:“二哥,爹病重,现在太源全由大哥一人把持……” 自李世明离开后,李阀就只剩李建成与李元吉。太源刚传来消息,说李渊病倒,如今李建成完全掌握了太源,大小事情全由他说了算。 但凡对李阀有点了解的人都清楚,李建成最近简直像疯了似的。 听到这里,李世明如遭重击。这个消息,简直和王玄应老巢被抄一样严重,甚至更糟。 李世明脸色沉重。大哥李建成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外人总说李阀能得天下,都是因为李世明。李建成就此一直心怀嫉恨。自从跃马桥那回之后,他性情大变,对李世明更是恶劣。听说每逢在府里喝醉,就会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现在李阀落到李建成手里,对李世明而言简直是雪上加霜。 “二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有爹进一步的消息吗?” “没有。从太原传来的消息说没人见过爹……爹恐怕是被大哥关起来了。” 李秀寧说起时也是一脸凝重。 “可恶!李建成这个混帐!” “二哥,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世明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抬头问李秀寧:“这事跟吴风有没有关係?” 听到吴风的名字,李秀寧不禁颤了一下,才道:“没听说和他有关,但有人在太源见到沈落雁出现过。” “哼,沈落雁!那肯定和那个『人畜无安』脱不了关係!好一个『人畜无安』!原来这才是你的后手……” 李世明这才恍然,先前那些不过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杀招现在才亮出来。果然所到之处,人畜不寧。 “秀寧,你传令下去,我们立刻拔营撤退。我去见李密。” “二哥,见李密做什么?” “没什么,赔个不是罢了。” 李秀寧急道:“二哥何必怕李密?” “李密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背后那个人。” 回到大帐,李世明把自己要退兵的决定说出来后,宇文化及、寇仲、徐子陵纷纷脸色大变。 李世明一走,这次合攻瓦岗寨就算彻底告吹了。 如今就剩下宇文家和双龙帮还在这儿,要说攻下瓦岗寨也不是完全没机会,但实在难如登天。 李世民没听旁人的劝,急急忙忙走出营帐去了。没过多久,李家的兵马便开始撤离。 第144章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指的就是你俩 这么一来,原先七路诸侯联手围攻瓦岗的场面,转瞬之间只剩下宇文化及、寇仲和徐子陵三股人马。 宇文化及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开口问:“寇仲、徐子陵,咱们还继续打吗?” 徐子陵满脸怒气,说道:“这次七路人马齐攻瓦岗,要是我们就此罢手,往后天下人会怎么议论我们?” “陵少!” 寇仲想拦住徐子陵,让他別再说大话。自从师妃暄过世,徐子陵性情变得比寇仲还要激烈。 “宇文化及,这瓦岗寨我们双龙帮打定了。” 徐子陵语气坚决。 可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带笑的声音:“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谁?” 寇仲与徐子陵同时一惊。此地是中军大营,什么人能悄无声息潜入,卫兵竟毫无察觉? 只见帐门一掀,一个身穿黑锦袍的年轻人笑嘻嘻走进来,手里拎著个包袱,背后负著一口宽大的剑匣,嘴角还斜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来人不是吴风还能是谁。 “怎么……怎么会是你?” 寇仲脱口而出。 “你不是在大原吗?” 宇文化及紧跟著问道。 李阀那边出事,消息根本瞒不住。 吴风隨手把包袱往地上一搁,自顾自在李世民先前坐的位置上坐下,调整了一下嘴边的草茎,笑容里带著几分调侃。 “你们不都说我是神仙嘛,我出现在这儿,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才坐下,外面就衝进来几十名士兵,个个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吴风却像没看见他们似的,仍是一脸笑意地瞧著宇文化及、寇仲和徐子陵三人。 宇文化及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不像凡人,倒像一头从远古闯来的凶兽。那股气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转过头,对宇文阀的士兵厉声道:“收兵器!” “大哥!” 宇文智及心有不甘。 “我叫你们收起来,没听见吗!” 宇文智及和士兵这才將兵器收起。 另一边,双龙帮眾人却没有放鬆。为首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应该就是从前海沙帮任少名手下的军师虚行之了。自从被寇仲、徐子陵收服,他便成了双龙帮里的二號人物。此人確有些才干,双龙帮能发展到今天,他出了不少力。 寇仲和徐子陵並未让手下收刀,反而警惕地盯住吴风。 就在宇文化及打算让自己的人退下时,吴风摆摆手说:“无妨,让他们听听也好。正好也让天下人瞧瞧,寇仲和徐子陵究竟是怎样的嘴脸。” 宇文化及眼神动了动,终究开口道:“全听吴公子的安排。” 徐子陵忍不住反驳:“你这话什么意思?” 此时的寇仲与徐子陵还不知道,接下来吴风要说的话,会让他们后悔莫及。 吴风没理会徐子陵的质问,转而看向虚行之。 “你以前是跟著任少名的?” 虚行之拱手答道:“是,在下昔日曾是海沙帮任少名的军师。只恨当年走错了路,幸得寇仲、徐子陵两位当家不弃,才让行之得以重回正途。” “正途?未必吧。” 吴风语带深意。 寇仲也忍不住开口:“吴风,你到底想说什么?別在这儿挑拨离间。” 宇文化及静立一旁,一言不发。 吴风转过头来,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望著两人问道:“寇仲、徐子陵,你们究竟为什么来打瓦岗寨?” 徐子陵恨恨地瞪著吴风:“我要替师妃暄**!” “嘖嘖……好一个替她**。那我问你,师妃暄是我杀的吗?” “是你引动石之轩失手杀了她!” 这个问题徐子陵早已反覆思量过,自然不会答不上来。 “好一个顛倒是非、反咬一口!徐子陵,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吴风语带讥讽。 那天明明就是祝玉妍故意误导石之轩,让他对师妃暄下了**,你徐子陵不去找祝玉妍算帐,反而跑来盯著我,简直荒唐! 要是徐子陵晓得吴风曾经將师妃暄的魂魄封入倚天剑內,恐怕早就恨不得当场与他拼命了。只不过徐子陵並不知情,吴风自然也不会自己说穿这事。 “你连是非都分不清,是觉得我软弱可欺吗?” 吴风脸色一沉,眼中透出几分寒意,直直望向徐子陵。 大帐內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住了,谁都不敢出声,都被吴风身上的气势压得屏息。就在此时,吴风却发出一声冷哼,满是不屑之意。那股逼人的气息隨之散去,眾人才暗暗鬆了口气——方才哪怕只是吴风稍稍流露威势,已让在场眾人如坠冰窟。 “寇仲,徐子陵,自我认识你们俩起,可曾做过什么对不住你们的事?当初你们连饭都吃不饱,我待你们如亲人,带著你们尝美食、见世面,什么都想与你们分享。” 听到“待如亲人”四字,连一旁的宇文化及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可你们又是怎么回报的?把我珍视的剑匣偷走——这也配称英雄好汉?” 寇仲立刻回嘴:“但你不是拿走了我们的《长生诀》吗?” 吴风冷笑:“哼,你们说的是这个?” 说完就把记有《长生诀》的金丝软甲扔回两人面前。见到这宝物,宇文化及眼中顿时掠过贪婪之色。 “这《长生诀》若不是在我手里,光凭你们俩,真守得住它?要不是我替你们挡下那么多麻烦,你们怕是早不知道死在哪处了。不感激也就罢了,倒怪起我拿走《长生诀》?你们现在练的武功,难道不正是出自《长生诀》?” 寇仲与徐子陵都不是蠢人,听到这话,心里也不由动摇。江湖上人人皆知他们身怀《长生诀》,为此他们多次陷入险境,后来索性对外宣称秘笈在吴风手里,这才少了许多麻烦。 “你们双龙帮上下上千兄弟,徐子陵你却为了一己私怨,让他们全都陷入危局,这是不仁!你自己看看,这次攻打瓦岗寨,有多少人因你丧命?” 徐子陵脸色变了变,正想反驳,却被吴风直接打断。一旁的虚行之也低下头——他本来就不赞成这次攻打瓦岗寨的行动。与其他势力相比,双龙帮根基尚浅,最该做的是稳住发展,而不是四处生事。 “你们不顾与我之间的情分,要打瓦岗寨。好,就算不认我这义父,难道连李密对你们的恩义也不顾了吗?没有李密,你们哪能收编海沙帮旧部,建成今天的双龙帮?现在竟反过来攻打瓦岗寨——这是不孝!” 徐子陵后退半步,急道:“不……不是这样!” 寇仲也觉得头皮发麻,这件事他们確实做得不漂亮。 “当**们带著沈落雁投靠瓦岗寨时,李密可有半分为难?他甚至为了成全你们,不惜和翟让爭执。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就是不义!” 当年沈落雁前来投靠,翟让极力反对,是李密一力坚持才让她留下。这段往事被重提,连宇文化及也皱了眉头。虚行之看向两位帮主,目**杂,忽然想起吴风刚才的话——难道自己又一次看走了眼? 徐子陵这下真的急了。不仁、不孝、不义,三顶大帽子扣下来,若传遍江湖,往后他们在大隋恐怕寸步难行。 “还有,你们两人根本是认贼作母!当初高丽傅君婥意图行刺皇上,你们不仅不阻拦,还將我的刀借给她。这样算来,弒君之事,你们难道没有份吗?” “背信弃义、无情无孝,就是在说你俩。” “你们哪来的脸还站在这里?” “错了,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寇仲和徐子陵不由得步步后退。 要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这八个字真被安在他俩头上,两人这辈子就算完了。 他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连站在后面的虚行之,此时看两位帮主的眼神也完全变了。 宇文化及盯著两个年轻人,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心里在盘算什么。 “你乱讲,没有这回事!” “难道我刚才有一句是假话?” “我们……你……” 两人一时语塞,答不上话。 吴风嘴角一扬,脸上又浮起那抹熟悉的浅笑。 本来懒得理会他们。 但这两人总是在眼前晃来晃去,吴风就顺便敲打一番。 今天在场的人不少。 恐怕过不了多久,天下之大,也没这两人的立足之地了。双龙帮往后的日子,估计也难了。 那个叫虚行之的,眼珠正转个不停。 七路诸侯联手攻打瓦岗寨的事,最终不了了之。 这一战,阴葵派元气大伤。 除了祝玉妍和綰綰,参与此战的阴葵派**死伤大半。 阴后祝玉妍主动找到人畜无安寻仇。 听说她已將《天魔策》十卷融会贯通。 可依然不是吴风的对手。 那一战结束得很快。 祝玉妍才出大营不远,就遇上了人畜无安。 面对祝玉妍层出不穷的绝招, 人畜无安只用一柄碧绿色的飞剑,快如闪电,轻易刺穿祝玉妍的天魔力场,隨后一闪而过,贯穿她的身体。 祝玉妍就这样殞命。 吴风离开中军大帐后,宇文化及发现了留下的包裹,打开一看,竟是祝玉妍的首级。 阴葵派魔女綰綰也不知去向。 但江湖上偶尔还有她的传闻。 有人说綰綰在无漏寺出家为尼; 也有人说她正为重建阴葵派四处奔波; 还有传言说她四处寻觅《战神图录》,意图找吴风復仇。 如今,阴葵派已然彻底从江湖中消失。 独孤策死了。 他本是独孤阀的阀主,有逐鹿天下的实力。 独孤阀从此一蹶不振。 从原来的一等门阀,因独孤策而**,沦为二等。 又从二等跌落为三等。 最后只能投靠李阀的李世民。 双龙帮也在江湖上解散了。 那日之后,帮眾对寇仲、徐子陵的所作所为深感不齿,纷纷离去。 两人参与行刺隋煬帝杨广的消息传开后,双龙帮就再也无法立足。 虽然天下人都希望杨广死, 但弒君之罪,自古皆非小事。 这也正是歷来不少人有称帝之力,却仍选择“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原因。 寇仲与徐子陵不知所踪。 有人在沧浪江畔见过他们,据说已隱退山林。 占据洛阳的王世充,被瓦岗寨大龙头吴风以闪电之势击败。 王玄应赶回洛阳时,看见城头上高悬的“吴”字大旗, 顿时心灰意冷。 守城的是瓦岗寨军师沈落雁。 几次攻城失败后,王玄应带著残部逃入山林,沦为流寇。 昔日大隋顶尖人物,落得如此下场,令人感慨。 人畜无安,所到之处果然人畜难安。 天下群雄总算体会到这句话的分量。 一时间,瓦岗寨成为势力最强的一方。 不仅坐拥瓦岗,更掌握洛阳,还有高丽作为后援。 李世民回到李阀后,遭李建成围攻,险些丧命。 幸得李秀寧捨身相救,李世民才**李建成与李元吉。 至於李渊…… 无人知晓他的下落。 李世民自此成为李阀真正的掌控者。 宇文阀与宋阀,则成了保存最完整的两大门阀。 那天,吴风既没杀宇文化及,也没动双龙。 谁也猜不透,他究竟是何打算。 本来放倒宇文化及的大好时机,偏偏就这么让他走脱了。 第145章 瓦岗军,如今是堂堂正正的官军!」 几路大军一退,瓦岗上下总算能缓过一口气。 那位久违的大当家也回到了寨里。借著这个时机,李密安排了场盛大宴席,既是接风,也是让大伙儿都亲眼见见这位在传闻中神乎其神的大当家。 很多人只是零零星星听过他的故事。说只带了五百人就敢远征高丽——这简直像神话一般。要搁从前,谁讲五百人能打高丽,大伙恐怕只会当这人还没睡醒。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谁也说不出一句不是。寨里人人对这大当家满肚子好奇,有人钦佩,有人畏惧,还有人眼珠滴溜溜地转,不知在琢磨什么。一旁的吴风倒是早被各种奉承话灌满了耳朵,听得都快起茧。 阿紫悄悄扯了扯吴风的衣袖,一脸不解:“师父,你怎么不乾脆把李城主跟宇文化及都收拾了?那样才热闹呀。” 这回几家势力联手来打瓦岗,谁想才开了个头就草草收场,让兴致勃勃赶来看戏的阿紫十分没趣。 “就知道打打杀杀……世上多的是比那更有意思的事。” 吴风笑她。 “才不呢,人家特意从大宋跑过来,还想著有人要对师父的瓦岗不利,正打算好好施展一番!” 阿紫鼓著腮帮,显然没看过癮。 另一边,李密笑得几乎合不拢嘴,朝吴风举杯道:“如今天下谁不知道咱瓦岗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势力?哈哈,我李密连做梦都没敢梦见有今天!这一生做得最对的事,就是请您回来当大当家!” 站在边上的卜天志也乐呵呵附和:“没错啊大当家,您是不知道如今多少人挤破头想加入咱们瓦岗寨呢。” 他心里盘算著,只要大当家得了天下,自己怎么也少不了世代承袭的爵位。 “咳咳,得说是瓦岗军。” 陈老谋在一旁出声纠正。 “对对,瓦岗军!咱们早不是什么山贼流寇,如今可是堂堂正正的官军!” 李密一拍脑袋,说著说著,突然单膝跪地向吴风抱拳:“自从大当家您来到瓦岗,赶走独孤策、拿下杨公宝库、远征**,如今又解了七路联军围寨之危……这一件件大事,让全寨上下个个佩服得五体投地。” 吴风脸上掠过一丝怪异的神色——这情景他怎么好像在那些歷史戏文里见过无数遍。李密这架势,难不成是…… 卜天志也顺势跪倒:“大当家,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服在心里。当初翟大哥在的时候,瓦岗寨不过是个小小山头,天下英雄哪个看得上?可如今呢……瓦岗的改变,我是亲眼见证、真心敬佩。” 陈老谋同样跪了下来:“如今乱世英雄並起,自称皇帝的都有好几家了。” 他目光扫视全场,接著抱拳说道:“瓦岗现在已是天下最强的一方势力,再说,隋煬帝杨广的仇也算报在咱们手上。此时要是顺势称帝,天下英才必定纷纷来投!” 话音落下,他便深深叩拜下去。 “好啊好啊!师父要是当了皇帝,我就是公主了!嘻……没想到我阿紫还能过过公主癮!” 阿紫开心地拍著小手叫好。 “大当家!” 李密也郑重叩首,跪在吴风身前。 “大龙头!” 紧接著是第三人跪下。 然后第四人、第五人……渐渐地,厅堂里伏倒了一片。 吴风却並未生出称帝的念头。 若真有这个心思,先前或许就不会轻易放宇文化及脱身。吴风很明白自己要什么。从来到此世之初,他追寻的一直是长生之道、修仙之途。做皇帝?吴风自认若真坐上龙椅,多半会成个昏君。 看著眼前跪拜的眾人,吴风確实恍惚了一下。但最终他还是不愿接受。他不觉得自己会做得比李城主更出色。 “师父,干嘛不当皇帝嘛?皇帝多好玩呀——你当了皇帝,我可就是公主啦!” 阿紫依旧不放弃地晃著吴风的手臂。 “师父,你去做皇帝嘛!人家也想试试做公主的滋味。” 吴风挥手像赶蚊子似的打发阿紫:“走走走,想当公主?你回大理不就行了。” 虽说阿紫与段正淳的父女关係不是吴风说穿的,但后来两人还是知晓了这事。这样一来,阿紫倒成了正经的大理国公主。 “那不一样嘛!师父,你就答应他们吧,人家那么诚心来请。” “再囉嗦我真要睡了!” “你睡你的,我讲我的唄~师父,咱们各做各的,互不干扰呀。” 见阿紫像块嚼过的黏糖似地甩不脱,吴风只觉得额角发胀。这丫头根本就是块扯不掉的膏药。 吴风也懒得理她,自己弯腰脱了鞋与外衫,只穿著自製的短裤和汗衫就往床上躺。这身打扮是他找绣娘按记忆做的,平时就当里衣穿,也算留个念想,记著自己打哪儿来。 “呀——!” 后头传来阿紫的惊叫。 吴风低哼一声。 这就嚇到了?后头比这开放的可多了去。不过是短裤汗衫而已,放以后满街人都这样穿。 他拉过被子直接盖上。这几天確实乏得很,从洛阳御剑赶回来颇耗精神。路上遇见百姓纷纷下跪磕头的光景,现在想想还挺逗。 刚合上眼,却觉得被子一轻,有个身子钻了进来。 吴风一惊,睁眼就看见阿紫嬉皮笑脸地凑在边上。 这丫头居然…… 要知道这时代,会主动往男人床上爬的女子可太少了。先前在高丽,自己穿这身被那些王妃瞧见,个个都脸红得像烧起来。 “师父,你以为这样就能嚇跑我啦?” “嘻嘻,没门儿!” “我阿紫什么阵仗没见过呀?” 她故意摆出少见多怪的表情,“况且师父你不还穿著衣裳嘛。” “师父,你就当皇帝好不好?你做了皇帝,我就是公主啦!” “你当了皇帝就不会到处跑了,我就能一直跟在师父身边。” 吴风撇嘴:“最后这句才是真心话吧。” 心思被点破,阿紫半点不脸红。 “师父你不知道,你离开大宋以后,多少人欺负我。那些和尚、道士都说我是邪魔外道,人人该杀。” “只有跟著师父,才没人敢动我。” “再说了,师父,我发现跟著你可太有趣了,天天都有新鲜事儿。” “师父你就答应嘛~~” 阿紫抱著吴风的胳膊摇来晃去。 不知怎的,吴风忽然觉得这丫头也挺招人。她身上总散著少女那种**的鲜活气息,又带著几分天真烂漫。 吴风不是石头,见过的女子也不在少数。 “阿紫。” “师父?” “你晓不晓得……这样会惹麻烦的?” “师父,什么麻烦呀?” 也许在阿紫心里,师父就是师父,和义父差不多意思。可在吴风的词库里,“乾爹”那可不是同一回事。 “阿紫,你喜欢过別人没有?” “师父,喜欢是啥意思?” “就是……特別想和一个人待在一块儿。” 阿紫从小跟在丁春秋身边长大,日日经歷的都是你死我活的算计,稍不留神就会送命。后来跟了吴风,混出个“魔女”名號,江湖上怕她的人比打她主意的多得多。 她皱著脸想了半天,说道:“我就特別想和师父在一起呀。师父,这算不算喜欢?” 吴风一听,眼神都深了。 “师父,你做什么……?” “师父……別这样……” “师——” 夜雨忽至,急急敲打窗檐。 水珠滚过枇杷叶子,顺著叶尖滴滴答答落进土里。 晨光渐亮。 晨光漫过窗欞洒入屋內。 屋子里原本昏暗,此时亮了几分。 吴风轻轻皱了皱眉,眯开眼。 看见一个人正趴在自己身上,乌黑的长髮垂在胸口。 昨夜那些胡闹的画面浮上心头,吴风心里软了一下。 这丫头什么都不会。 还得吴风带著她。 但……滋味很好。 “师……” 阿紫也醒了。 想到昨天夜里的事,她不好意思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实在太胡来了。 本来阿紫只是因为太想师父,才赖在他身边不肯走。虽然是师父, 可吴风毕竟是个年轻男子。 血气正旺。 何况阿紫生得也美。 就没把持住。 尤其听到阿紫口口声声喊师父的时候,吴风格外心动。 “我猜你是不是存心的?” 阿紫被这么一说,小脸上满是红晕。 “才没有……” 两人像寻常爱侣那样,依偎著说著悄悄话。 “师父,你还要走吗?” 阿紫忽然问。 吴风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说:“要走的。” 阿紫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只觉得心里忽然空了一块,酸酸的难受。 吴风离开大隋。 儘管李密等人一再挽留。 他还是走了。 吴风的路是求长生,不是爭天下。 他打算去黎阳王朝看看。 已经耽搁太久了。 大宋。 悦来茶馆。 一位明媚女子带著个玉雪可爱的娃娃,坐在靠窗位置,安静等著说书人开讲。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如画中仙子。 或许还不到二十。 这年纪在这时嫁人生子很平常。 若在吴风来的那个时代,二十岁的姑娘多半还在校园里向恋人撒娇呢。 那娃娃生得极好,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 对面坐著个红衣男子,腰佩长剑。 他相貌柔美,乍看会以为是女子的姐妹。 只是眉目间隱隱带著一丝冷戾。 第146章 最厉害的大坏人和最厉害的大英雄 小二见是熟客,殷勤地送上一碟小菜。 “吴夫人,掌柜让我送碟酱菜给您,城东张老爷子家百年手艺,今儿掌柜好不容易抢到一坛,请您尝尝。” “多谢小二哥。” 女子含笑点头。 娃娃也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哥哥!” 小二听得心都软了,笑得眼弯弯,想伸手摸摸娃娃的头——这么好看的娃,谁见了都想亲近。 却感觉旁边有股寒意,赶紧收手,乾笑两声退下了。 “二叔,其实你不必陪我们来的。” 林平之把一只拨浪鼓塞进娃娃手里,轻轻摸摸娃娃的头: “嫂子,这么多年了,你还同我客气。我閒著也是閒著,跟出来也好,省得有不长眼的打扰。” “不过,嫂子,大哥要是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不知该多高兴。” 这女子正是王语嫣。 当年与吴风几次缠绵后,她便有了身孕。 那时她还以为是胃口好,肚子才渐渐大起来。 想起这事,王语嫣就脸红。 “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来陪大爷喝一杯!” 一个醉醺醺的汉子摇晃著走过来。 王语嫣的容貌,任谁见了都移不开眼。 后面跟著两个汉子,也笑嘻嘻的,眼神贪婪。 林平之脸色沉了下来,手指轻弹。 “啊——我的眼睛!” 几声惨叫响起,那几个汉子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滚。 “好狠的手段!敢不敢留下名字?青山不改,日后……” 林平之冷冷开口:“我是林平之,你们往后有何打算?” “林……林平之?” “是那位快剑法王林平之?” 这名字一出,在场几人纷纷打了个寒颤。 林平之正是那位“所到之处,人畜不寧”之人的结义兄弟,也是紫星魔女阿紫的师叔。 如今江湖上虽已不见吴风与阿紫的踪跡,可关於他们的传闻却从未断过,且每一样都足以让人胆寒。 “小人改日定当登门谢罪!是小的眼拙,实在该死!” “啪!啪!啪!” 说完便连扇自己数个耳光。 “滚吧。” “谢林爷宽宏大量!” 几人慌忙磕头,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离去。 一听说林平之的名號,他们连多说一句都不敢,逃也似的走了。 店小二对此早已习惯——每隔些日子,吴夫人便会来这酒楼听书,总有些不知轻重的混混上前挑衅,隨后快剑法王便会出手收拾场面。 “娘,等安安长大了,也要像叔叔那样保护娘。” 王语嫣目光温柔,轻声道:“好,等安安长大,定会像你爹爹一般有本事。” 林平之不由低嘆,想来大哥尚不知自己已有了儿子。 他曾想写信告知吴风,却被王语嫣劝住。 她说,待吴风在外尽兴了,自然归来; 此时告知反让他分心,徒留遗憾。 林平之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嫂子,大理天龙寺那边送来的《天龙感应篇》,再过几日便到,您看……” 不知为何,天龙寺得知吴风与王语嫣育有一子,便来信表示欲將此篇赠予孩子。 虽未明言,用意却很清楚——是送给小安安的。 孩子尚未取正式之名,仅乳名“安安”。王语嫣执意等吴风回来再取名。照理说儿子名字须避父讳,或许是她气恼吴风多年未归,才故意如此取名。 《天龙感应篇》乃天龙寺秘传之宝,可谓镇寺之重。这些年来,正因有此篇,天龙寺名声愈响,甚至隱约压过少林。如今愿將其送出,足见天龙寺对吴风的看重。 王语嫣轻声一嘆。若段誉见得她这般神情,怕又要神思恍然。 “罢了,送来便送来吧。毕竟是他父亲所留之物,让他练练也好。” 听她这般说,林平之顿时舒展眉头:“大嫂说得是。大哥天资卓绝,小安安必然也稟赋不凡。” “我倒不愿他涉足江湖,能**安安度日便好。” 林平之却暗自心想:大哥本就不是安分之人,他的孩子哪会老实得了? “啪!” 不知何时,酒楼**的松木书桌后已坐了一位鬢髮斑白的老者。 “劳各位久候,今日要讲的,是最新从大隋王朝传来的消息。” “说的是那位『人畜不寧』大魔王离开大宋后,在大隋的种种遭遇,可谓闻者心惊、听者动容。” “话说那一日,邪剑仙手持玄铁邪王剑,一剑便击破辽东万斤门。” “城门崩塌之际,飞剑三日未归鞘!” “无人能接邪剑仙一剑,亦无人能与之相抗,辽东百姓望风归降。” “邪剑仙所到之处,城门尽开,高丽国君惊惧难安,最终自縊於宫中。” “所幸邪剑仙无意**平民,百姓因而得保性命。” “传闻邪剑仙拥有六柄神兵:其一倚天神剑,可破世间邪术; ” “其二玄铁邪王剑,重逾千斤,破城摧寨轻而易举; ” “其三辟邪剑,最为诡异凶险,好杀嗜命,乃天下至凶之器,除邪剑仙外无人可驭。” 第四件叫做屠龙刀,拿了它的人容易胡思乱想,心里执念越重就越容易被它牵著走。 第五件是真武剑,据说是武当张真年轻时用过的佩剑。 第六件是剑玖黄送的,想著或许有一天邪剑仙能带上这把三斤多重的剑,去挑战那个號称天下第二的高手。 说书先生在台上讲得眉飞色舞,底下听眾听得入神。 小安安扯著王语嫣的袖子,声音软软地说:“娘,我想要爹爹的剑。” 王语嫣轻轻抚著她的头:“等你爹回家,就让他给你玩。” 小安安抬起头问:“娘,爹爹是大坏人吗?” 王语嫣笑了笑,眼神温柔:“外面好多人说他是,可在娘心里,他是最了不起的英雄。” 小安安认真点头:“那小安安长大了,也要当最厉害的大坏人和最厉害的大英雄!” 旁边林平之听了,暗暗皱眉——大坏人和大英雄怎么能是同一个人? …… 吴风离开了大隋。 他若不走,瓦岗寨恐怕真要一统天下了。 他既不想当皇帝,也不想打江山,只愿追寻长生之道。 至於瓦岗寨今后如何,他並不掛心。 “清州城?” “怎么到这儿来了……罢了,先找个地方好好歇歇,这一路可真够累的。” 吴风轻踢马腹,黑马便踏著小步进了城。 那天,清州城多了个穿黑金边衣袍、咬著草杆、骑著黑马的年轻人。 马背上掛著一只玄铁剑匣,走起来晃晃荡盪。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都要!马匹好生照看,酒菜儘快上来。” “好嘞——” 清州城是静安王赵恆的封地,当年爭皇位时他只差一点就能坐上龙椅。 如今他也是黎阳王朝手握兵权的一方诸侯。 静安王最出名的是他的王妃,位列天下**榜的裴南苇。 那句“世子並非真无敌,世上仍有裴南苇”,不知勾起了多少人的心思。 就连吴风也忍不住好奇,想亲眼见见这位**究竟何等风姿。 旁边桌忽然传来议论声: “听说了吗?北梁王世子进城了。” “那个头號紈絝?这下可热闹了,看他和咱们城里的头號紈絝谁更厉害。” “你是不晓得他进城的排场,不愧是天下第一紈絝。” “之前听说他身边美女如云我还不信,今天亲眼见到有个穿白衣的姑娘跟著他,唉呀真是……” 正说得热闹,一道不屑的声音插了进来: “嘁——这算什么。” 大家扭头看去,是个黑衣青年,一脸不以为然。 有人不服:“难道你见过更美的?” 吴风用草杆剔著牙,懒洋洋地说:“世子身边能有多了不得的?怕是你们没见过真正绝色的。” “说得像你见过似的!” 吴风也不爭,只冷笑道:“都知道武评排行,那胭脂评你们可知?上面第一第二是谁,说得出来吗?” 那人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吴风笑笑:“世子身边美女虽多,但这清州城里就有一位,在我看来远胜她们。” “是谁?快说,我请你喝酒!” “小二,上酒!要最好的!” 吴风多了一句嘴,没想到竟引来这样的场面。 眨眼间,身边已围了一圈人。 唉,爱凑热闹大概真是人的天性。 “快说呀!別卖关子了!” “咳咳……你们可知道靖安王身边有个特別宠爱的妃子?” 一提起靖安王的事,周围的人表情都有些不对。 可越是不能提的事,大家反倒越想听。 “你说的可是靖安王妃?” “没错!就是那位裴囡苇,排在胭脂评第五名,人称『床甲裴囡苇』。” “听说她本来是西蜀大族出身,西蜀出事后,便嫁给了靖安王赵恆。” “你们是没见到,裴囡苇皮肤雪白,身姿更是曼妙……” 吴风说著,周围接连响起咽口水的声音。 “还有个更惊人的消息,想不想听?” “想!当然想!” 吴风神秘地笑了笑:“靖安王的儿子赵洵,对这位王妃也有心思。” “哇——”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譁然。 谁也没料到还能听到这么一出,个个眼睛发亮。 突然有人问道:“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 吴风朝声音方向看过去。 好傢伙,原来是这傢伙。 吴风嘴角一扬:“天下的事,很少有我不知道的。” 对方淡淡一笑,看著吴风:“那你可知我是谁?” “吴家剑冢,吴陆鼎。” “你认识我?” “今天第一次见。” “有意思。” 吴陆鼎低头笑了笑,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吴风。 第147章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见吴风遇到熟人,围观的人这才陆续散开,走时还一脸意犹未尽。 吴风忽然开口:“那私生子来找你了?” 吴陆鼎正要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找你的人是不是叫赵凯——当今皇帝藏在宫外的儿子,是不是他叫你杀徐丰年的?” 这下吴陆鼎彻底站住了,眼中掠过一丝惊色。 不仅惊讶於前几日找他刺杀徐丰年那人的身份, 更惊讶於眼前这人仿佛真的无所不知。 他转过身,紧紧盯著吴风:“你还知道些什么?” 吴风指了指桌上空掉的酒壶。 吴陆鼎眼角抽了抽。 “我没钱。” 吴陆鼎確实穷,吃饭常常只配酸菜,肉都买不起。 “问人事情就这態度?连壶酒都请不起?” 吴陆鼎咬咬牙,摸出几文铜钱:“小二,来壶酒!” 想了一下,又收回几文:“……半壶就够了。” 店小二投来嫌弃的眼神,让他脸上微热。 吴风觉得这人真挺有趣。 “你想问什么?” 吴陆鼎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一下说道:“你当真什么都知晓?” “大概吧,只要你能问的。” 吴陆鼎看著吴风的眼睛:“京城白衣案,你知道吗?” “噗——” 吴风一口水喷了出来。 “一上来就问这么要命的?” “你就说知不知道。” “知道。” “告诉我!” 吴风立刻摇头:“不行。” “啊?” “半壶酒就想换这么大秘密?这消息足够让整个黎阳王朝天翻地覆。” “那你想要什么?” 吴风嘿嘿一笑:“你还是问点別的吧。这秘密我还留著看乐子呢,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吴陆鼎直直瞪著他,眼都不眨。 吴风不以为意,笑道:“別想动手逼我说,你打不过我的。” 吴陆鼎刚才確实闪过这念头。 当年的京城白衣案,似乎成了全天下最大的一桩隱秘。 案中遇害的北凉王妃吴素,曾是吴家剑冢最出眾的一代传人。 “客官,您的酒。” 店小二把半壶酒搁在吴风桌上。 “换个问题吧,我知道的都可以答你。” 吴陆鼎起身走了。 顺手带走了那半壶酒。 什么也没再问。 几天来,清州城里处处透著热闹。 徐丰年进了城不说,靖安王妃裴囡苇被称为“床甲”的事也跟著传遍大街小巷。满城的人一閒下来就谈论裴囡苇如何嫵媚动人。虽然谁也没亲眼见过,可光听描述就让人心神荡漾。 更添乱的是,靖安王世子赵洵竟对自己继母有非分之想的消息,也一下子传开了。这简直离奇。常言道坏事传千里,才几天工夫,全清州都知道了。赵洵出门时,百姓总在背后低声议论,可一等他回头,那些声音又立刻消失。实在是耐人寻味。 赵洵得知后,气得满脸通红,仿佛当街被人剥光衣服一般难堪。 “查!给我往死里查!” “世子,这……这事不好查啊,城里人人都这样说……” “啪!” 赵洵一耳光甩在手下脸上:“我不管!无论如何都要查出是谁造的谣。查出来,我定叫他好看!” 眾人嚇得不敢作声。谁都知道这位世子脾气暴躁。 靖安王世子一发怒,清州城顿时紧张起来。可即便如此,谣言却越传越广。有时越是禁止,传得反而越厉害。传到后来有个版本差点把赵洵气晕:说是赵洵和他父亲赵恆常在府里举办无遮大会,父子俩一起胡来……说得有模有样。 “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靖安王世子居然打这种主意,实在太好笑了!” “他叫什么来著?赵洵对吧?哈哈哈哈……” 徐丰年听说以后,笑得直不起腰。清鸟和江泥几人得知时,表情也颇为微妙。 “清鸟,可知这传言是何时开始的?” “也就这两天。” “我刚进城的时候?” “对。” “有意思……是谁传出来的可知道?” “不知,全城都在说。” 另一边,靖安王赵恆狠狠扇了一个绝色女子一记耳光。那白皙脸上顿时现出掌印,女子模样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难免心软。她正是最近谣言里的女主角——昔日的“春秋床甲”裴囡苇。 裴囡苇挨了打,只睁著一双极美的眼睛望靖安王,双手微微发颤,像是怕极了眼前这个男人。 “**,你究竟做了什么?” “王爷,我进府后从未出过门,这些事……我实在不知。” “不知?无风不起浪,你会不知?” 两天后,吴风昨夜宿在清州最好的青楼,直到日上三竿才回客栈。他正酣睡时,一队凶悍士兵猛地衝进客栈。 “掌柜的是谁?” 掌柜浑身发抖:“小、小人就是……” 为首士兵眼神冰冷,一把揪住他衣领,掏出一幅画像:“见过这人没?” 掌柜一看,怎能不认识?吴风是客栈的贵客,连日来住最好的上房,吃最好的饭菜,一个月花的钱比別人两个月还多,掌柜早把他当財神伺候。 “认得认得!” “好,带我去找他。” “是是是,军爷隨我来。” 掌柜不敢多问,连滚带爬领人上了二楼的上房。士兵一脚踹开门,就见一个年轻人正仰面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还在睡?哼……把他叫醒。记著,温柔点儿。” 队长一声冷哼。 为了追查清州城里那些流言的来处,这几天手下兄弟没少挨世子殿下的责罚。 “明白,头儿!” 两名兵士咧著嘴走进屋內,抬腿就朝床上那人踢去。 “鐺——” 这一脚並没碰到床上的人。 一柄宽大的剑忽然横了过来,挡下了他们的踢踹。 反弹的力道震得两人踉蹌倒退,乒桌球乓撞倒了一片桌椅。 屋里其他人都嚇了一跳。 “妈的,一起上!” …… 半晌过后,清州靖王府內。 靖王赵恆望著站在下方的吴风,神色平静,眼睛微微合著,手中捻动一串看不出原料的佛珠。 身旁坐著一位姿容秀丽的女子,正低头专心煮茶,一举一动都透著雅致。 她身段丰腴,曲线起伏,正是近日清州传闻里的那位女子——裴囡苇。 哪怕吴风见过不少模样標致的姑娘,眼前这一位若是放在当今,恐怕能让那些所谓的红人都黯然失色。 確实生得极美。 裴囡苇察觉到吴风投来的视线,不禁往椅子里缩了缩,却也无处可藏。 那副情態,像极了流浪许久、无处可依的小猫,透著股惹人怜惜的气质。 下首坐著的是靖安王世子赵洵,也是这桩传闻里的另一位主角。 他见吴风毫不避讳地打量著王妃,气得脸色涨红,狠狠瞪了过去。 若不是靖王还没开口,赵洵早就想拔刀砍了吴风。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查到散播传言的人,赵洵当即派人前去捉拿。 这些天他没少被徐丰年那傢伙讥笑,偏偏又拿对方没办法。 因此赵洵恨透了徐丰年,也恨透了这个造谣的人。 但事情並没有如他所想那般顺利。 派去的小队没能將人带回来。 最后赵洵调集了数百精兵,才將这人“请”到府中。 靖王赵恆得知后,提出想见一见此人。 於是吴风便站在了这里。 “阁下好身手,想必已入金刚境了吧。” “我也不清楚自己算多强,还没跟真正的高手交过手。” “数百军士都未能伤你分毫,这般武艺,已可躋身天下一流之列。” 靖王语速平缓,即便吴风如此无礼地打量他的王妃,他也未见恼意。 “不知我靖安王府是否有何处开罪了阁下?” “並没有。” 吴风答得坦然。 “那阁下为何要散布关乎我靖安王府的谣言?” 靖王赵恆这时稍稍睁了眼,目光落在吴风脸上。 “不,我所说的句句属实,算不上谣言。” “靖安王世子赵洵,对王妃裴囡苇心存妄念,这並非我信口胡言。王爷不妨看看您儿子,连您的女人他都敢惦记。” “接下来,他说不定就该图谋您的王位了。这事,不得不防啊。” “我宰了你!” 赵洵再也按捺不住,拔剑便向吴风劈去。 吴风嗤笑:“就凭你这草包也想杀我?异想天开。” 说话间一脚踹出,將赵洵踢得趴倒在地。 靖王依旧半合著眼,看著吴风当眾戏弄自己儿子,並未出声。 这老狐狸,沉得住气。 片刻后,赵洵喘著粗气爬起来,双眼通红地死盯著吴风。 “看看你这模样,功夫稀烂还想拿我出气?你真当我是你手下那些隨便打杀的小兵?” “你……” “整天不干正事,裴囡苇是你母亲,你竟敢生出那般念头?王爷,这儿子已经废了,不如换个世子吧。” “我……我杀了你!” 赵洵气得头脑发昏,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羞辱。 裴囡苇呆愣地瞧著这位相貌出眾、身著黑衣的年轻人,不只是靖安王的儿子赵洵头一次碰上这样的角色,就连裴囡苇自己也觉得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靖安王赵恆始终沉默,其实是在细细打量对方,想弄清楚这位青年到底是北梁那边派来的,还是来自皇宫那头的势力。 然而赵恆观察了好半天,依然看不出这人究竟是谁的手下。 即便赵恆一生阅人无数,此刻也觉得难以看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怪——实在是太怪了。 这人身上透出的气质,分明和其他人全然不同。 吴风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从大明朝一路走到大元朝、大宋朝,又到了如今的黎阳王朝。 当初他那股现代人的气息,如今已经淡去不少。 可即便如此,靖安王赵恆还是一眼就觉出了他的特別。 吴风又是一脚踢在赵洵的屁股上,让他摔了个嘴啃泥。 吴风自己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踹这位世子的屁股了。 別说,踢世子屁股的感觉还挺好。 第148章 就是不讲武德 “行了!” 靖安王终於开口了。 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四周迴荡开来。 裴囡苇嚇得身子轻轻一颤。 赵洵还趴在地上喘著粗气,气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阁下莫非是专程来让本王难堪的?” “王爷这话可不对,明明是您请我来的,怎么倒问起我来了?” “之前说的那些……” 吴风懒得再跟靖安王绕弯子,乾脆说道:“王爷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何必躲躲藏藏的?” 靖安王赵恆盯著吴风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阁下,我这儿有桩买卖,你可有兴趣?” “王爷提出的买卖,想必不差。不如先说来听听?” “阁下武功不弱,不如这样——你替我去杀徐丰年,我奉上千两黄金,如何?” 吴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成不成……您別把我当傻子。杀了徐丰年,那就等於捅了马蜂窝。你们一个个都想取他性命,却没人敢自己动手,总攛掇別人去冒险。” “区区千两黄金,不够让我扛这天大的雷,不划算!” “臭小子,你別不识抬举!” 赵洵恶狠狠地瞪著吴风。 吴风像是没看见似的,从耳朵里掏出一小块黄黄的东西,手指一弹—— 那玩意儿带著风声,嗖地飞进了赵洵嘴里。 赵洵一呆,隨即趴在地上“哇哇”地吐了起来。 裴囡苇脸上的神情既害怕,又隱隱带著一丝痛快。 就连素来沉稳如山的靖安王赵恆,这会儿眼角也忍不住跳了几下。 靖安王定了定神,说道:“阁下,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吴风伸手一指裴囡苇: “我要她。” 吴风这一指,差点又让赵洵暴跳起来。 但这小子早就被吴风折腾得手脚发软,只能扯著嗓子怒吼:“吴风,你找死!” “哎哟哟……靖安王您瞧瞧,您这儿子连装都懒得装了,这可真是……嘖嘖。” “王爷啊,您这儿子不太行了,不如早点换个儿子栽培吧。” 靖安王脸色也相当难看,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裴囡苇听到吴风那句话时,整个人微微一抖,显得十分惶恐。 “阁下不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吗?” 靖安王果然是只老狐狸,连这样都能忍得住。 不愧当年有资格爭抢皇位,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要不是那时候出了个袁本溪,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说不定就是这位靖安王了。 “过分?王爷,您可是让我去杀徐丰年。要是我真做了,恐怕北梁那三十五万铁骑会追我到天涯海角。” 吴风目光扫过裴囡苇——不得不说,这女子確实生得极美。 而且…… 那份低头不见脚尖的风韵,哪里是寻常女子能比的? 最关键的是,吴风根本没打算真去杀徐丰年。 他本意就是想先把裴囡苇討到手再说。 这人哪,简直是不讲武德! 裴囡苇被吴风连续瞥了好几眼,一颗心怦怦直跳,只觉得心都快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无论是在靖安王府过日子,还是跟著眼前这位黑衣锦服的青年,裴囡苇心里都不情愿。 靖安王赵恆看看吴风,又看看裴囡苇,心中冷哼。 “哼!阁下说得也不无道理。你若真能杀了徐丰年,把裴囡苇送你又何妨!” “父王!” 赵洵著急起来。 靖安王冷冷地盯著儿子,一句话也没有讲。 “不行!我立刻就要裴囡苇!” 吴风手指著裴囡苇高声说道。 靖安王眼中第一次露出凛冽的杀意。 就在这杀机闪现的瞬间,门外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一群手持刀斧、挽弓搭箭的士兵迅速涌入议事厅。 厅內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吴风却毫不在乎。 “若是继续这样胡言乱语,便是与靖安王府结仇。” 靖安王终於压不住怒气。 “別误会!我可不想与王爷为敌——不如用一个秘密来换裴囡苇,您看怎样?” 听到这句话,赵洵和裴囡苇同时望向吴风,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裴囡苇心中暗忖: 若此人真能除掉徐丰年,王爷说不定会把我送给他。 可仅仅凭一个秘密就想换走我? 难道我就这般不值钱吗…… 想到这里,她目光微微一暗。 原来自己与一头牲口、一件货物並无分別。 赵洵嗤笑一声:“不管阁下是谁,这想法也太过天真。” 靖安王却流露出兴趣:“秘密?什么样的秘密?” “寻常消息可不够分量。” 吴风嘴角轻扬,缓缓吐出五个字: “京城白衣案。” 靖安王赵恆闻言,浑身血液几乎僵住。 “京城白衣案”是黎阳王朝多年来最大的悬案,其**足以震动整个王朝根基。 “京城白衣案是什么?” 赵洵茫然问道。 “就是当年北梁王妃吴素在京中被刺一事!” “住口!” 靖安王急忙喝止,却已经迟了。 吴风的话既已出口,不需几日,靖安王府可能与白衣案相关的风声便会传入皇帝耳中,甚至传到北梁王徐晓那里。 届时皇帝將如何作想?徐晓又会如何应对? 此事赵恆半点不愿沾染。 他虽盼天下生乱,让自己有机会重攀权位巔峰,却绝不想让乱局的开端与自己有任何关联——一丝一毫都不行。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倘若赵恆早知道眼前这人有著“所至之处,人畜难安”的名號,或许就不会惊讶了。 赵洵起初也不明白“京城白衣案”有何可怕,竟令父亲脸色大变。 吴风却毫不遮掩地直接道破,赵洵顿时醒悟——此事牵扯必然极其深远。 赵恆死死盯著吴风,目光森寒:“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当年你爭位落败,是因为赵淳向袁本溪承诺愿做傀儡,这才让你输掉皇位之爭。” “更知道袁本溪……” “闭嘴!不准再说!” 赵恆厉声打断,背脊已冒出细密冷汗。 这人的一言一语,简直能掀翻整个黎阳王朝。 纵使赵恆老谋深算、多年修佛心静,此刻也被彻底搅乱。 他百分之百確信,对方所说的全是事实。 那些本该埋进坟墓、绝口不提的旧事,竟被这年轻人如此轻鬆地说了出来。 赵恆环视四周,心臟猛然下沉。 若方才仅有裴囡苇与赵洵听见,尚可处置,可现在听到这话的,不下数十人。 只要有一个字流传出去,靖安王府必遭大祸。 赵恆开始后悔——今日为何一时兴起,非要见这个人。 有时候,了解太多反而令人心烦意乱,靖安王赵恆此刻正是如此。 他长长吸了口气,脑海里各种念头来回闪过。 一时眼中露出寒意,一时却又摇摆不定。 眼前这年轻人,怎会知晓这么多隱情? 他背后是否还有人指使? 有些事连赵恆自己都不敢轻易过问。 直接下**,终究是最糟糕的办法。 毕竟话说出口,秘密就再难守住。 赵恆沉著脸命令左右:“全都退下!今日之事谁敢透露,诛九族!” “是!” 侍卫们屏著呼吸,悄声退了出去。 世子赵洵也觉察到局面已非自己能掌控,却仍將一切归咎於那青年,眼神狠毒地瞪向吴风。 一旁的裴囡苇始终低著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不敢有任何举动。 “你当真要裴囡苇?” “是。” “整个清州城皆知王妃是我心头所爱,你不怕我杀你?” “王爷不必说这些话了。” 赵恆眉头一紧:“此话何意?” “一件事若人尽皆知,那它往往並非**。” “就像眾人都说某桩生意赚钱时,利其实已经薄了。” “王爷让全城都知道您宠爱王妃,不过是想让朝廷觉得您有弱点、有顾忌,朝廷才能安心。” “一位毫无弱点的王爷,才真正令朝廷畏惧。” “此外,赵洵对裴囡苇早有心思,我不信您毫不知情,可您一直不肯成全。” 赵洵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赵恆没理会儿子的目光,只紧紧盯著吴风,眼神从最初的轻视渐渐转为警惕,又露出几分欣赏,甚至带著一丝佩服。 静了片刻,他才开口:“先生当真慧眼如炬。这道理清州城没几人看得透,朝廷就更不用说了。” “还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漠北熊大。” “熊先生可愿入我靖安王府为幕僚?” “父王!” 赵洵急忙打断。 这样的人,怎能收为己用? “王爷还敢用我?” 吴风也有些意外。 “有何不敢?先生若愿留下,裴囡苇便是你的人。” 裴囡苇身子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好,一言为定。” 吴风几乎立即回应。 赵恆愣了愣。 如此要紧的决定,他本以为对方至少会犹豫片刻,谁知吴风答得这般乾脆。 这一下,倒让他生出几分“终日打雁,反被雁啄”的滋味。 於是,吴风成了靖安王府的幕僚,裴囡苇也跟了他。 靖安王府的幕僚各有不同,有的深受信任,住在府內独院,常与王爷议事。 吴风则被安排住在府外,显然还未得全部信赖。 当他离开王府时,身边已多了位默然跟隨的裴囡苇。 她原是蜀国世家之女,自徐晓一统六国、蜀国**后,家道衰落。父亲殉国后,她便嫁入靖安王府,可日子並不顺遂,不仅备受冷落,还时常要应对赵恆父子二人。 外人总道靖安王最疼她,其实不过是做给人看的戏。 此刻裴囡苇心神不寧,低头跟在吴风身后,只背著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裳,再无他物。 裴囡苇已经將身上的华服褪去,换上了一条素净的粗布裙子。 这般朴素的衣著,反而衬得她別有一番风致。 过去日日夜夜都想要逃开的靖安王府,真到了能离开的这一刻,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有害怕,有突然的欢喜,有惊慌,还有一抹淡淡的伤感。 她就好像一件被转手的物件,从来由不得自己选择今后的人生。 初次见到吴风,裴囡苇除了觉得这人生得英挺,倒也没有其他念头。 谁料他不过说了几句,竟然径直向靖安王討要自己。 那一刻,裴囡苇满心惊慌,身子都微微发起抖来。 后来听到王爷果真打算將她送给这个年轻人时,她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异样。 靖安王府在旁人眼中或许是求之不得的地方,可在裴囡苇看来,这里和囚笼没什么两样。 她悄悄抬起眼,瞥向那个言行不循常理的青年。 面对四周的刀斧手和弓箭手,这人脸上不见半点惧色,仿佛压根不在意眼前的危险。 靖安王有意招揽他做幕僚,他想也没想,一口就应下了。 莫说靖安王没料到这结果,连裴囡苇自己也大吃一惊——自己真的就被送给了这个陌生人。 她垂著头,跟在吴风身后约两步的距离,偶尔悄悄抬眼看向他的背影。 前程未卜,心中都是茫然与不安。 从今以后,她的命运就系在这人手中了。 若他待她宽厚,日子或许还能过; 若他刻薄寡恩,往后恐怕就只有苦楚了。 想到这里,裴囡苇清丽的眉目间染上了一缕愁绪。 思及自身多劫的命运,她心头黯然,眼眶不自觉泛了红,蒙上一层盈盈水光,更显得楚楚可怜。 第149章 让一些人见著他就冒火 回到客栈时,店小二见到她,一时竟看得愣了神。 他並不知道这是靖安王妃,只是惊嘆於眼前女子的容貌。 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 吴风关门的声响惊得裴囡苇身子又是一颤。 “你……你要做什么?” 吴风离去之后,赵洵涨红了脸问道: “父亲,为何非要……” 靖安王冷冷扫了儿子一眼,轻哼道:“她再怎么也是你母亲,难道我將她赏给你不成?” 赵洵脸上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靖安王闭目捻动手中的念珠,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可也不能……就这样送给外人啊。” 赵洵仍然不甘心。 靖安王静默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不知是在嘆裴囡苇的离去,还是嘆儿子这般不晓事。 隨后他才缓缓解释: “此人知道那么多內情,连京城白衣案都清楚,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不是张炬鹿,就是太安城里的那一位。” “那姓熊的说的不假,我留裴囡苇在府,本也是做给太安城看的。既然连他都知晓其中用意,裴囡苇……留著也就无用了。” “他既想要,送给他又何妨。” “况且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没弄清楚这女子潜伏在我靖安王府,究竟有何图谋。” “说到底不过是个女子罢了。若还让她留在府里,迟早会和你传出难听的风声。” 靖安王重重瞪了儿子一眼。 如今整个凊州城都在看靖安王府的笑话,他这么做,一是为了止住流言,二来也是因为始终看不透裴囡苇,不如送出府图个清净。 赵洵被父亲瞪得心中不服,却也无法反驳。 “徐丰年此时出现在凊州,为的是什么?” “世袭罔替!” 赵洵答道。 “哼,总算还没被女色冲昏头脑。” 靖安王冷声道,“徐晓要世袭罔替,难道我凊州就不要?” “眼下最要紧的是拿到世袭罔替,不是一个女人。” “太安城忌惮北梁,同样也忌惮我凊州。” 太安城近年来都琢磨著削减藩王的势力。要是你这时候出问题,就给了他们一个现成的理由,说不定马上就会拿你开刀。父亲的话让赵洵神情连连变化。 靖安王的確老谋深算,吴风简短几句话,他就能推断到这么长远。这正是靖安王的第三层盘算。 何况徐丰年眼下正在清州城內,我们不方便直接动手。但这个人……赵洵眼神微动:父王是想借他去对付徐丰年? 还算有点头脑。赵洵想起白天吴风的表现,去抓他的士兵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碰到。据回来的人说,这人能驾驭飞剑,用的还是一柄玄铁剑。有这般本事,要说他不是高手,赵洵自己都不信。 父王,他虽然武功不错,但真的能杀掉徐丰年吗?赵询仍有些不確定。 能不能成並不重要,关键是他得去杀徐丰年。赵恆摆了摆手,说出他的第四层考虑。 可万一他真的得手了,而他又掛著靖安王府幕僚的名头,到时候会不会牵连到我们……赵恆嘆了口气,有点不满地看了看儿子。 幕僚这身份,我们说他是,他就是; 说不是,就不是。何况这人知道的秘密不少,往后对我还有大用处。 客栈房间里,裴囡苇紧张地望著吴风,不知他想干什么。 吴风笑呵呵地坐下来。裴囡苇,胭脂评上前五的**,原来出身蜀地望族,后来嫁给赵恆那老头子,一直不受宠爱。想来那老傢伙也没好好待你吧?正好,你这份难得的风韵,也不是谁都有福气欣赏的。 裴囡苇低著头没有出声。吴风递了个眼神,她犹豫片刻,还是安静地走到他身后,轻轻替他按起肩膀。手法倒是不错,像是专门练过的。吴风闭眼享受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以后你就跟著我吧。 感觉到肩头的手微微一颤,吴风反手將她小手握住。裴囡苇想抽回去,却被他攥得紧紧的。你……你想做什么?你怎么总问这句?放心,跟著我怎么也比跟著那老头子强,至少我年轻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吴风几乎没出过房门,连饭菜都是让伙计送到屋里。世上传言“世子並非真无敌,世间尚有裴囡苇”,这话確实不假。 吴风將王妃带出靖安王府的事,很快就在清州城传开了。徐丰年刚到不久,便听说了这个消息。靖安王把王妃送给了一个叫漠北熊大的人? 漠北熊大这名字吴风用得不多,常常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认出真身,所以知道的人很少。要是提起“贪花公子”或“人畜无安”这两个绰號,徐丰年恐怕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这熊大是什么来路?徐丰年微微皱眉,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不清楚。清鸟答道。 徐丰年听罢大笑:好,好啊,靖安王居然有这等气魄。知道自己的儿子惦记这女子,索性直接送出府去,省得家里闹出丑事。好一个靖安王!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內的动静。谁啊?吴风有点不耐地开口。此时裴囡苇正忙,被打扰的吴风不仅没有不快,反而暗暗鬆了口气。 熊先生,我是王府管家。王爷说有要紧事,请您过去一趟。知道了。门外安静后,又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吴风才从房里出来,只觉得腰酸腿软,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这女人……还真不简单。我的腰啊……他扶著门框喃喃道。 吴风扶著墙壁慢慢朝前移动。 “什么?那头熊这几天都没出客栈?” “世子,的確是没走出房门。听说他把王妃……不,是裴家那个女人带回去后,几天都没露面了。” “啪!” 刚才还被赵洵端在手中的白瓷杯,此刻已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样一只瓷杯拿出去卖掉,顶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 就这样砸了,可见赵洵怒气之盛。 四下里一片沉寂。 “该死的东西,我不亲手了结你,就不算完!” 站在一边的赵凯眼中掠过一丝轻视。 靖安王这位世子,也不过如此。 若是换成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 同样姓赵,际遇竟能如此不同? 他这位黎阳王的庶出之子一路跟著徐丰年进了清州城,依附於赵洵座下。 本意是要取徐丰年的性命。 如今瞧见赵洵为了一个女人这般模样,自然心下不屑,脸上却没有任何显露。 赵凯眼珠转了几转,轻轻扬起嘴角说道:“世子,事情未必没有解法。” 赵洵红著眼瞪向他:“你有主意?” “何不让那头熊现在就去刺杀徐丰年?” 赵洵立刻摇头:“不行,徐丰年绝不能死在清州。” 幸好,还没完全糊涂。 “世子,若按我说的来做,或许事情就不同……” “你打算怎么做?” “只要这样安排……” 赵洵脸色微变,犹豫道:“此人武艺十分高明。” “高明又如何,又不是真让你动手!” 吴风才离开客栈不远,便遇上了一行人。 为首的就是靖安王世子。 赵洵看见吴风的剎那,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头顶涌去。 正是仇人相见,眼红心躁。 “熊大,见了本世子为何不跪?” 吴风隨意摆了摆手,一脸懒得理会的神色:“赵洵,劝你快让路。你父亲找我还有事,我可没空陪你玩儿。” 见对方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赵洵心头那股火又猛地躥了上来。 吴风就有这种本事—— 总能让一些人见著他就冒火。 偏偏还动不了他。 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人。 那人双手抱胸,身后披风轻摆,身旁还跟著一个全身覆著金甲的护卫。 “世子,这人嘴上厉害,你爭不过他。” 吴风看见这人,眼皮跳了一下。 “是你?” “你认得我?” 赵凯发现吴风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常,不免也生出几分好奇。 “当然。” 吴风嘴角微抬,露出一丝笑。 若熟悉吴风的人在此,此刻恐怕只想转身就走。 赵凯也是觉得这人颇为有趣,兴致跟著提了起来。 他也扬起嘴角,带著玩味的神情看向吴风: “那你说说,我是谁?” 吴风听到这句,心里反而更觉有意思了。 走过这么多处,还是头一回有人催著自己开口讲话。 赵洵已有些不耐,刚要出声,却被赵凯拦住:“不妨,世子。听听他有什么话讲也好。” 赵凯脸上波澜不惊,仿佛没什么能让他动容。 虽一直是不受宠的庶出皇子,毕竟仍是天家血脉。 况且又是尚阴学宫出身,这番从容气度是赵洵比不上的。 甚至从某些方面看,赵凯反倒更像世家出来的贵公子。 赵洵每回见到吴风,总被轻易挑起情绪。 赵凯此时倒还沉得住气。 只是不知过会儿,这位皇子还能不能维持这副镇定模样。 “你是赵凯。” “知道我的名字?有点意思。” 赵凯略顿,却並不慌乱。 只觉得这人或许有点门道。 赵凯曾是尚阴书院的读书人,一直暗暗倾慕北梁王徐晓的次女徐谓熊,还常以她的未婚夫自称,儘管徐谓熊本人从不认可这事。 你倒是皮厚,哪怕被徐谓熊亲手教训,也毫不在意! 赵凯听罢心头一震。 这些事对方竟全都清楚,他不禁对面前之人多了几分留意。 靖安王世子也带著诧异看向赵凯:“赵兄原来出自尚阴书院?” 赵凯脸上掠过一丝得意,口中仍谦逊道:“小事一桩,不足掛齿。” 要知道,能进尚阴书院並不容易。 那里不仅是黎阳王朝最顶尖的学堂,也是朝廷设立的官办学府。 当年徐晓为了让徐谓熊入读,甚至专门修建了十里盐场,足见尚阴书院在黎阳人心中的份量。 第150章 先让你们乱一会 吴风却笑说:“这確实不算什么,比起赵凯別的身份来。” 赵洵此时也没心思对吴风动手了。 吴风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赵凯表面上仍平静,他知道这些身份查起来不难。 可其他更隱秘的事,就不是那么容易探得的。 赵凯不信这人能知道那么多。 “赵凯是黎阳皇帝的私生子,赵洵,你这位世子面前站著的,可是位实实在在的皇子。” 吴风这话一出口,赵凯神色终於变了。 连自己是私生子他都知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吴风没答他,只看向赵洵:“赵洵,他还有秘密,你想听吗?” 赵凯一听,只觉浑身发冷,像被剥光了丟在寒风里。 “哦?” 赵凯脸色几度变化,眼神渐渐冷下,对一旁金甲卫士下令:“除掉他!” 却被赵洵伸手拦住:“赵兄,先等等!” 赵凯的出现本就令赵洵生疑。 此刻赵凯已有些后悔,眼前这人太过古怪,竟对自己了如指掌。 “你还知道什么?” “不少。” “赵凯是不是要你去杀徐丰年?” 吴风这一问,赵洵顿时面露讶色。 赵凯则慌乱起来,虽想让金甲动手,可赵洵就在旁边,做得太明显反而惹疑。 “你如何得知?” “呵……徐丰年死了,局势才乱,他才有机会往上走。至於徐丰年死在青州还是別处,对他无所谓。” “所以他只是在利用你。” “说不定心里早骂过你许多回愚蠢。” 赵洵眉头紧锁。 赵凯额上冒汗,看吴风的眼神充满惊惧。 这人到底是谁?怎会知晓这么多? 赵凯赶紧辩解:“不是这样,世子请听我说,我是真心想帮你。只要徐丰年一死,北梁必反,王爷那边就有机会,你说不定还能成为太子。” 他那慌张解释的模样,像个拼命討好心上人的跟班。 “不过,你们的目標倒是一致,都想对付徐丰年,所以合作也无妨。” 吴风说完这句,便在赵凯紧盯之下转身离去。 …… 吴风离开后。 裴囡苇躺在床榻间轻轻喘息,肌肤微湿。 这几日的遭遇对她来说恍然若梦。 自己莫名就被转送他人。 起初裴囡苇也曾惶恐不安。 可如今…… 回想起这些日子,她只觉得像在幻境里。 谈不上好坏,但能离开靖安王府那个牢笼,总是好的。 那男子走时,留了一柄青碧短剑。 说能护她安全。 我又不会武艺,给我剑有什么用? 难道指望我拿它去对敌么? 想到这里,裴囡苇觉得有些好笑。 她將棉被拉高了些,身子在被下弯成一道柔软的曲线。 “吱呀——” 这时,一声轻响忽然从门边传来。 (cjcj)裴囡苇心头猛地一跳。 “什么人?” 无人回应。 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要重新躺下,脚步声却再一次响起。 刚一睁眼,便看见两名黑衣人站在不远处,面带冷笑盯著她。 “你们想做什么?” “王妃,世子吩咐我们来接您回府。” 裴囡苇脸色一白:“王爷叫你们来的?” “王妃听错了吧?是世子派我们来的。” “您离府这几日,世子十分惦念。” “赵洵!” 裴囡苇这下真的慌了。 “王爷已將我许给熊大了,你们无权带我走!” 她抓紧被子向床角退去。 “世子有命,还请王妃別为难属下。” 见裴囡苇不从,两人对视一眼,伸手便要抓人。 “別碰我!我不回去!” 裴囡苇边躲边退,心中慌乱之中却浮起一道身影——那个相识不到两个时辰便与她有肌肤之亲的男人。 他在哪里?知不知道她此刻的处境? 就在此时,桌上那柄她一直没在意的碧色长剑忽然一震。 清越剑鸣声里,两名黑衣人动作戛然而止,隨后直直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杨凯向杨洵献计:要在吴风前往靖安王府的路上,当眾与他起衝突。这样即便日后徐丰年在清州遇害,旁人也难以疑心到靖安王府。 即便北梁王徐晓日后追查,也可拿这场衝突来撇清关係。 而趁著吴风离客栈、去往王府的间隙,赵洵要抢回裴囡苇,自然容易许多。 吴风抵达靖安王府时,靖安王赵恆已在厅中等候。 他身旁还立著一名身形富態、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 “熊先生来了。” 赵恆开口道,“这位是我清州財权之首,王林泉王大人。” 王林泉? 那不是汪初冬的父亲吗?徐晓安插在青州的暗棋? 吴风不免多看了他两眼——模样谦和、神情谨慎的小老头,任谁也想不到他已在此潜伏十数年,堪称做细作的一把好手。 “王大人,这位是漠北来的熊大先生,本王府上新请的幕僚。” 王林泉也在打量吴风。近来靖安王府新纳幕僚、甚至送出爱妃之事,他早有耳闻,原来眼前就是那位“熊先生”。 二人简单见礼之后,吴风开门见山问:“王爷今日找我,可是想问京城白衣案?” 赵恆一口茶险些喷出来。 怎么又是这件事? 王林泉听见“京城白衣案”几字,眼角微微抽动。但凡知晓內情之人,听到这案子无不色变。这些年前前后后多少人明察暗访,可这位熊先生……难道知道其中隱情?此事一旦传开,必定震动整个黎阳。 赵恆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嘴,略带埋怨地瞥吴风一眼。 京城白衣案虽是一步能搅乱黎阳的棋,却绝不能和自己扯上关係。 “熊先生,今后在王府中,还望莫提此事。” 吴风点头:“好的。那王爷是要问袁本溪私生子之事吗?难道打算藉此出手?” “噗——” 这回连一旁的王林泉也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这人究竟什么来头?隨口拋出的两件事,任意一件都足以掀翻整个天下。 汪林泉悄悄盯著吴风的脸。 吴风笑著对他点头。 汪林泉刚跟他对上眼,不知为何心里莫名一凉,立刻移开了视线。 那眼神仿佛能把自己的五臟六腑全都照得清清楚楚。 “熊先生,徐丰年此时已经到清州城了。” “王爷打算怎么办?” 赵恆没有马上说话。 汪林泉偷偷看了看靖安王,眼神又落到吴风身上。 过了一会儿,吴风缓缓开口: “北梁日渐势大,朝廷那边早就头疼了。这边清州也好不到哪儿去。王爷掌控清州水军这么些年,朝中怎么可能不提防?要想朝廷少些猜忌,清州就別想跟北梁走太近。” 赵恆讚许地点了点头:“熊先生果然把局势看得很透。” 汪林泉趁这空隙又扫了吴风一眼。 外头传靖安王为了笼络一个幕僚,竟连王妃都送去了。 他才不会像外人那样说靖安王糊涂。 能被赵恆如此看重的人,多半是有真本事的。 可是若仅这样,一位王妃换此人,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些…… “王爷如果想让朝廷確认我们已与北梁为敌,不如把徐丰年杀了。” “先生可別这么说,”靖安王立刻摆手,“要是杀了北梁世子,就等於彻底翻脸,北梁三十五万铁骑岂会放过清州?” 朝中盼著徐丰年死的人本就不少,这消息一出去,天下不得先乱? 汪林泉听完差点要跳起来——这计真狠,开口就要宰了北梁唯一的继位人! 吴风却不以为意,微微一笑: “王爷,卑职还有另一计。” “讲。” “朝中看北梁最慌的是什么?就是他们家大业大,后继有人。如果让北梁断了传宗接代的路呢?” 赵恆蹙眉:“我方才说了,徐丰年不能死在清州……” “不杀他也可以。” 吴风摆手,“若是把他变成太监呢?” 边说边往下一切的手势。 座上两人不由得一寒。 “这样他也没法安稳接北梁王的位子了。” 汪林泉听后眼角直跳——他本还有意把女儿汪初冬说给徐丰年,哪知这谋士如此狠毒,竟然提这种主意!这人简直不是君子所为。 见靖安王犹疑,汪林泉赶忙向前一步劝道: “王爷,这事真做下去,与杀了他差別不大,徐驍到时候必然和清州结死仇!” 赵恆细想后,的確太冒险,只得摇摇头问吴风: “可还有別的法子?” “有。” 吴风脸上还是那副轻鬆的笑容。 汪林泉心里又是一紧:此人又要出什么害人的主意? “可以不断他性命、不绝他子嗣,唯独把他的腿打残。这样朝廷能安心,北梁也仍有后人,却也算重伤了对方的世子。” 赵恆眼睛一亮——听起来似乎可行。 汪林泉再也忍不住,朝吴风呵斥道: “毒计!这难道就不怕徐驍翻脸挥军南下吗!” 汪林泉再次向靖安王躬身行礼:“王爷,这个主意真的不能採用。” “王爷千万別被此人**了!” 吴风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这也不同意,那也不赞成,汪林泉,你该不会是北梁派来的探子吧?生怕我们对北梁世子不利?” 汪林泉一听,手都抖了一下,慌忙跪在赵恆面前:“王爷,我汪林泉对清州、对王爷的忠心明明白白,您千万別听信这种人的挑拨!” 他气愤地瞪著吴风。 吴风却好像完全不在意,对他的怒视视若无睹。 第151章 毒士的算计 赵恆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汪林泉讲得有道理,嘆了口气说道:“熊先生,还有別的办法吗?” 此时赵恆心里对吴风已经有些失望了。 吴风的主意不是不好,可实在太狠毒。 居然想到要把北梁王世子给废了。 真不知道这小子脑子怎么转的。 打断世子的腿或许会得罪北梁,但若真照吴风说的做,那仇可就结大了。 赵恆本意只是做给朝廷看,並不想真的和北梁结下深仇。 毕竟北梁那三十五万大军可不是摆设。 这件事確实让赵恆很为难。 下手重了不行,轻了也没用,分寸实在不好拿捏。 更重要的是,北梁王想要的世袭罔替,他也想要。 吴风却笑嘻嘻地说:“既然王爷都觉得之前的计策不合適,那我还有一个办法。” 汪林泉一听,简直想立刻衝上去堵住吴风的嘴,让他別再说下去。 赵恆倒是抬起眼看了看吴风:“熊先生还有计策?” 汪林泉忍不住拱手劝道:“王爷,此人用心险恶,绝非善类,不如將他赶出王府,免得日后给靖安王府招来祸患。” 靖安王却很好奇吴风还能说什么,摆了摆手让汪林泉先別说话:“熊先生,你接著说。” 汪林泉死死盯著吴风,心里对他厌恶到了极点。 在他看来,这个自称漠北熊大的人根本就是个阴险狡诈、不择手段之徒。 这种人,简直可以称作毒士! 汪林泉觉得自己必须盯紧他,不能让他再乱出主意。 “王爷要是觉得之前的计策都不妥,那我下面说的这个,或许能用得上。” 赵恆眉头短暂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平静。 这个漠北熊大似乎一点也不像个下属,说话总是“我”来“我”去。 在靖安王府,一般幕僚或门客都自称“属下”。 “王爷清楚徐丰年身边都有哪些人吗?” 赵恆没接话,只是继续听吴风说。 “徐丰年身边有个老人,是剑神李纯刚,还有北梁四牙之一、凤字营的寧峨嵋,另外有博学的魏蜀阳,加上吕乾倘和舒秀。” 提到李纯刚,就连靖安王赵恆心里也沉了一下。 有他在徐丰年身边,想对世子下手很难! 汪林泉越听越觉得不安——这个人对世子身边的情况也太了解了。 赵恆终於开口问道:“这些人有什么问题?” “这些人没问题,但剩下几个,就可以做些文章了。” “徐丰年身边有四位女子,除了舒秀和青鸟,另外两个,一个抱猫的叫余幼微,还有一个……” 吴风笑了笑,“叫做江泥。” 听到这里,赵恆和汪林泉都疑惑地看著吴风,不明白他为什么特意提这个叫江泥的女子。 “这女子怎么了?” “江泥是徐丰年幼年时就跟在身边的侍女,两人关係很不一般。若不是出身缘故,她很可能就是將来的北梁王妃。” “什么?!” 汪林泉身子一颤。 赵恆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北梁王妃不仅仅是一个名號,背后牵连的利益和局势,远超常人想像。 甚至会影响到整个北梁乃至黎阳王朝的格局。 当年皇帝想將隋珠公主嫁给徐丰年,徐晓被迫让儿子带著老黄外出游歷三年,正和此事有关。 吴风冷不丁提到徐丰年身边的小丫鬟可能以后会成为北凉的正妃,赵恆一听便摇头,心想这怎么可能。不过转念回忆起吴风先前对徐丰年身边人的情况说得头头是道,又觉得或许真有这种可能。吴风前面绕来绕去说了一堆,其实是想给后面的话做铺垫,好让赵恆感觉到他对北凉的底细摸得很清楚。 另一边的汪林泉脑中念头飞转,一下子闪过北凉、清州,还有自己女儿汪初冬的身影。这次他选择闭口不言。 赵恆开口道:“熊先生请继续讲。” “江泥对徐丰年来说自然要紧,但在北凉王徐驍或清州的立场上看,她並没那么重要。” 赵恆眼中掠过一丝寒光,“你是说要除掉她?” “不,不……王爷误会了。” 杀江泥?那小姑娘挺討喜的,何必取她性命。 “那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不如把江泥抢过来。只要她从徐丰年身边被带走,徐丰年肯定会大发雷霆,少不了在清州城闹起来。我们既没伤到徐丰年本人,北凉就算想找茬也缺个正当理由,事情也闹不到北凉与清州结死仇的地步。朝廷知道了,只会以为清州和北凉起了矛盾。” 赵恆其实並不愿意招惹徐丰年,甚至別人想对徐丰年不利时,他还会刻意躲开,生怕牵连进去。之前那个私生子赵凯通过赵洵找上门,说要杀徐丰年,赵恆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赵凯关进大牢。后来汪林泉身份泄露,徐丰年不顾徐驍的安排硬是带走了汪林泉一家,赵恆还曾说过“徐丰年,你这是逼我走上绝路”。可见赵恆心里根本不愿和北凉对立,只是碍於皇室的压力,才不得不有所行动。 汪林泉听罢吴风的打算,也沉默下来。按照他原本的盘算,自己女儿是要当北凉世子的侧妃的。如果江泥真像这狡猾的漠北人说的那样重要,这件事对汪林泉反而有利,何况还不伤害世子。他对北凉固然忠诚,但在不损害北凉、不伤及世子的前提下,还能对自己有好处,又何乐而不为?於是他继续不做声。 赵恆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熊先生,我只问一件事。” “说。” 吴风这態度让赵恆又皱起了眉——按礼数,他本该躬身应一句“王爷请问”才是。 “江泥当真那么重要?要是徐丰年根本不在乎怎么办?那样的话……” 反而会显得徐丰年与清州关係密切,连贴身丫鬟都捨得送,朝廷恐怕会更忌惮。 “嘿嘿……江泥绝对是徐丰年的心肝宝贝,她一不见,徐丰年必定会暴跳如雷。” 赵衡考虑片刻,最终点头:“好,就照这个法子办。熊先生,一切便拜託你了。” “不、不……王爷,这事由我来办不合適。” “什么意思?” “我推举一个人。” “谁?” “世子赵洵。” 一听吴风推荐自己儿子,赵恆眼神顿时锐利起来。赵洵虽然不太成器,但在赵恆心里这个儿子分量很重,否则后来赵恆也不会为了儿子能继承王位,在京城做出那般冒险的事。吴风平日和赵洵打闹也就算了,想算计他儿子,那可绝对不行。 “熊先生,理由呢?” 如果吴风不给个像样的解释…… 吴风倒一脸轻鬆,嘴角微扬:“一个为了女人爭风吃醋的王爷,总比一个能力出眾的王爷更让皇上放心,您说是不是?王爷!” “还有一个问题,剑神李淳罡可不好对付。有他在,我们不可能当著他的面把人抢走。” 吴风低声一笑:“李淳罡年轻时,曾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心上人。他的爱人正是同为四大宗师之一的酆都绿袍儿。” 赵恆听完吴风的话,觉得这个主意確实不错。他心想,要是李纯刚知道酆都绿袍一脉並未断绝,肯定坐不住。这么琢磨著,赵恆忍不住多瞧了吴风几眼,心底竟隱隱生出一丝忌惮——此人连李纯刚这般人物都能算计,天下还有谁他料不准?万一哪天他反过来打自己的主意……赵恆不敢细想,后背有些发凉。 吴风初到大隋不久,用的又是“漠北熊大”这个最不起眼的身份,赵恆虽暗中查过,却也没摸清他的底细。看著靖安王跃跃欲试的模样,吴风嘴边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泥对徐丰年有多重要,赵恆根本想像不到。在他眼里,无非是个贴身的侍女罢了,再喜欢又能怎样?直到后来江泥当真不见踪影,赵恆才恍然发觉:自己被吴风摆了一道。 另一边,赵洵原本盘算著在路上截住吴风,至少要废他一手一脚。之前赵凯曾在他面前展示过金甲的能耐,赵洵自觉这事能成。谁知真碰上面,吴风竟当著赵洵的面,让赵凯狼狈不堪,几乎顏面尽失。 “世子,我不是存心瞒你,只是身份特殊,少些人知道为好。” 赵凯赔著笑脸解释,“你想对付徐丰年,我也想,咱们目標一致,合则两利啊。” 话虽如此,赵凯心里恨不得立即叫金甲將吴风碎尸万段。 赵洵仍有不满:“合作归合作,你也不能拿我当枪使……” 正说著,一名士兵慌慌张张跑来稟报:“世子!咱们派去接王妃的人……全折了!” “什么?” 赵洵一惊。他確实趁吴风不在,派了几批好手去“请”裴南苇回来,谁知竟无一人生还。 “王爷请您过去。” 士兵低声补了一句。 …… 吴风推门回到客栈房间,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屋里横七竖八躺了七八人,辟邪剑感应到他归来,嗡鸣著绕身飞转。 一直缩在角落的裴南苇看见他,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她扑上来紧紧抱住吴风,身子微微发著抖,半天才带著泣音说:“你……总算回来了……” 她哭得很安静,泪水却不停往下落,很快浸湿了吴风的肩头。独自在这满屋死尸中待了几个时辰,任谁都难免崩溃,何况她曾经歷蜀国城破、家人惨死的情景。此刻的恐惧,与当年何其相似。 吴风轻轻抚著她的长髮,低声安抚:“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裴南苇的髮丝柔软顺滑,还带著淡淡的香气——在这没有洗髮水的年代,倒是难得。 靠在他怀里,裴南苇第一次感到一丝安心。 吴风压根不用查也猜得出死了哪些人的手下。 他本可以当场一剑解决靖安王世子赵洵, 却没有这么做。 因为赵洵就要被他亲爹推出去捅马蜂窝了, 这事儿可有意思得很。 要是现在杀了赵洵,岂不看不到这场好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