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养子竟是顶级豪门继承人》 第 1 章 豪门继承人刚出生不久竟被偷走 “顾总,恭喜!小公子降世,顾氏从此后继有人了!”满面红光的李董挤过来。 顾氏集团总裁顾怀远唇角微勾,“费心了,李董,感谢你百忙之中抽时间过来参加小儿的百日宴!” “名字定了吗?” “顾雨晨。雨是春雨的雨,晨是清晨的晨。” 讚嘆声四起。顾怀远微微頷首,心早已飞到妻子那里。 林晚秋陷在宽大的床上沉睡,真丝被单滑落腰际,脸庞格外美丽。 角落的白橡木婴儿床温润华美。云丝被包裹著的顾雨晨睡得正沉,小拳头抵在肉乎乎的脸颊边,鼻翼隨呼吸轻轻翕动,细软胎髮在光线下泛著浅金绒光。 张嫂,顾家用了十年的老佣人,她掀开了云丝被一角,然后弯下腰,小心抱起正在沉睡的顾雨晨。 顾雨晨被惊扰,小嘴咂巴了几下,眉头蹙起。张嫂如遭雷击,手臂瞬间收紧,惊恐地看向大床。 林晚秋眉头微蹙,並未醒来。 张嫂屏息,確认安全后,她不再迟疑,抱著孩子,无声而快速地走向连通保姆房的侧门。 “张嫂?”林晚秋醒来想问问孩子的情况,却没有人应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嫂?宝宝?”林晚秋又叫了一声,依然没有人回应。 “人呢?”她喃喃自语。林晚秋起身下床,在主臥、衣帽间、起居区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恐慌瞬间如潮水般吞没了她,不祥的预感突兀的从心底闪过。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她赤著脚衝出了房间。 佣人们惊愕茫然,纷纷摇头说没看见张嫂和孩子。 林晚秋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踉蹌地扶住旁边的墙壁。“监控室!监控室在哪?快带我去!” 安保监控中心內,顾怀远一边搀扶著脸色苍白的林晚秋,一边命令安保主管查看豪华月子会所的监控。 这家豪华月子会所是顾氏集团的產业,他正在旁边的酒店宴请宾客,突然接到了会所工作人员的匯报,就匆忙赶了过来。 “调出来!顶层套房!保姆房通道!所有出口!都调出来!快!”顾怀远急切的传达自己的命令 主管脸上全是汗,他飞速敲击键盘。屏幕中心区域放大——顶层走廊、电梯厅、那条僻静的后勤通道。 屏幕中突然出现了张嫂的身影,只见她怀里紧紧抱著云丝被包裹著的襁褓,神色慌张的从侧门走出了后勤通道。 林晚秋呼吸骤停,心臟一阵冰冷。 安保主管赶紧把画面切换到后勤通道侧门外的摄像头拍摄的画面,调好时间,张嫂又一次出现在了画面中。 一辆普通破旧的灰色麵包车静静停著。车牌被泥浆糊住大半。 屏幕中的张嫂抱著襁褓快步走向一辆麵包车。麵包车的侧门快速滑开,张嫂毫不犹豫地抱著孩子弯腰钻入车內,车门“砰”地关上。麵包车如鬼魅般迅速启动,消失在屏幕之外。 画面定格在麵包车消失的最后一帧,屏幕的光亮里,映出林晚秋惨白失血的脸,也映出顾怀远铁青的脸。 突然,林晚秋直挺挺向后倒去,瘫倒在顾怀远的怀里。 “晚秋!” “快叫救护车!”顾怀远急切地吼道,脸上一片铁青,神情狰狞。 三天后。市局刑侦支队,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狭小空间,也照亮了椅子上女人的脸。此时的张嫂头髮散乱,脸上还带著抓捕时留下的擦伤。 “砰!”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顾怀远如暴怒的困兽冲了进来。三天!七十二小时!儿子人间蒸发!警方在张嫂的老家抓到了她,然而顾雨晨却不见了! 线索彻底断裂。张嫂成了找到顾雨晨的唯一的途径。 顾怀远三天未合眼,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他几步衝到审讯桌前,身体前倾,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在张嫂脸上,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 “孩子呢?!”声音低沉嘶哑,字字带著血腥气,“我儿子!顾雨晨!在哪?!!” 张嫂被嚇的身体微瑟缩,隨即又恢復平静,目光空洞的望著审讯室的天板。 “说话!”顾怀远猛地抬手越过桌面,狠狠攥紧张嫂的囚服衣领!將她整个人从椅上提起。 “顾总!冷静!”刑警队长与警员衝上死命拉住,“交给我们!” 顾怀远的手臂肌肉賁张,警员竟一时拉不动他。顾怀远死死盯著张嫂的脸,眼神似乎要將其生吞活剥,“说!他在哪里?!弄哪儿去了?!谁指使你的?!为了钱吗?要多少我都给你,快说话!” 张嫂眼球微凸,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可她就是一言不发。 顾怀远被警员强行拉向审讯室外,他踉蹌后退,高大的身躯摇晃欲倒。他死死盯著那个蜷缩咳嗽的女人,第一次感到彻头彻尾的无力。 审讯室的门在他的身后沉重关上。 三天后,顾怀远收到张嫂自杀的消息,这导致顾雨晨的案子一时没了线索。 深夜,顾家別墅。 林晚秋穿著单薄的丝绸睡袍,赤脚站立在房间中央。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她有点瘦脱了形,眼窝深陷,曾经明亮的眼睛此时毫无神采。 她像游魂般静立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猛地,她侧头,耳朵微动,脸上瞬间爆出狂喜的神彩。 “宝宝?”声音乾涩嘶哑,神经质地颤抖,“宝宝?你哭了吗?妈妈听见了!听见了!” 她跌跌撞撞地扑向冰冷婴儿床,疯狂而急切。双手死死抓住婴儿床的橡木围栏,身体前倾,上半身几乎探入婴儿床內,手指急切摸索,视线疯狂扫视每个角落。 “宝宝?雨晨?別躲猫猫了…出来…快出来,妈妈在这里…” 月光惨白,无声地照著她失去生气的侧脸。 叮铃!叮铃! 一阵微弱的穿堂风拂过。 沉寂了很久的古董风铃,极其轻微地响了两声。 声音空洞,寂寥,如同来自幽冥的嘆息,悠悠荡荡,最终消融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第 2 章 林薇承诺叶枫,考上江州大学就在一起 “臥槽!臥槽!录取名单出来了!” “快查!手快有手慢无啊兄弟们!” “@全体成员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啊啊啊啊我死了!差两分啊!两分!” “李雷考上了985学校!牛逼!@李雷” “韩梅梅也考上了!恭喜韩梅梅!” “等等……臥槽!你们快看名单!叶枫考上重点大学江州大学了!!!” “叶枫?哪个叶枫?我们班那个叶枫?” “还能有谁?就是我们班那个叶枫!江州大学录取他了!” “真的假的?叶枫竟然真的考上了江大?” “真的!叶枫被江大的金融学院录取了!” “我的天……这……这就是舔狗的终极胜利?” “@全体成员 重点!林薇呢?林薇考上了没?” “对对对!林薇!林薇考上江大了没?这关係到叶枫同学下半生的幸福啊!” “我记得林薇第一志愿也是江大!快查查!” “查到了查到了!林薇!江州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 “臥槽!!!!!!!” “惊天大瓜!叶枫真舔到了?!” “兄弟们还记得吗?报志愿那会儿林薇亲口说的!如果两人都考上江州大学,林薇就做叶枫的女朋友!” “@叶枫 出来!请客!!” “@叶枫 叶哥!叶神!出来接受朝拜!三年舔狗终成神!” “@叶枫 出来啊叶哥!別装死!嫂子呢?@林薇 嫂子也出来说句话啊!” “叶枫牛逼(破音)!!!!” “舔狗の究极进化形態——舔神!叶枫!yyds!”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叶枫脸上,明明灭灭。那些飞快跳动的文字,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视网膜上,又顺著神经一路灼烧到大脑深处。 狂喜如同滔天巨浪般兜头砸下。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膝盖撞在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 “考上了!我们俩都考上了!林薇答应我的!只要我们俩都考上江州大学,林薇就答应做他女朋友!” 还记得那个下午,高考志愿填报的最后一天,叶枫抱著本厚厚的志愿指南,像个笨拙的影子,又一次蹭到了林薇的座位旁。 “林薇……” 叶枫的声音乾巴巴的,“你……第一志愿定了吗?” 林薇没有立刻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过了几秒,她才抬起眼。她的眼睛很亮,清晰地倒映出叶枫此刻紧张不安、甚至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叶枫,”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你……真的很想去江州大学?” “想!”叶枫几乎是抢答,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引得旁边几个同学往这边侧目。他脸一热,连忙压低声音,急切地表白,“特別想!我查过了,江大的金融专业很强,而且……而且就在我们省城,离家也不算太远……” 理由有些语无伦次,但那份急切是真实的。 林薇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张草稿纸上轻轻点了点。 “叶枫,我知道你之所以报江州大学全是为了我,因为你早就知道我只报江州大学” 叶枫的心猛地一跳,还是被林薇发现了。 “那好吧,” 她抬起头直视著叶枫,目光没有丝毫闪避,“如果我们俩都考上江州大学的话,我答应做你女朋友!” 想起林薇给自己的承诺,叶枫就一阵阵激动。自从在高一见过林薇后,他就被她迷住了,这三年他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林薇的身后,討好她,给他送礼物,为她买奶茶。以至於到后来,林薇给他个眼神,他就知道林薇有什么需求。 “哈……哈哈……成了!成了!真的成了!” 他咧开嘴,发出一串短促而响亮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释放感。” 突然,防盗门传来拧钥匙的声音,叶枫知道是父母下班回来了。 叶建国推开门,和妻子刘爱玲走了进来。 “爸,妈,我考上江州大学了!”叶枫笑著把自己考上江州大学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父母。 叶建国夫妇的脸上霎时展露出惊喜的表情。 “真的吗?儿子,太好了!”刘爱玲快步走到叶枫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母子两个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的,尽情的表达著自己激动的心情。 叶建国面带笑容的看著两个自己最爱的人,一股幸福的感觉充满了整个身体。他慢慢地走到两人旁边,把两人一起拥入自己的怀抱。 一家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共同体会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抱了一会儿,叶建国先鬆开母子俩,然后对刘爱玲说,“爱玲,我们俩去菜市场买些菜吧,回来好好为小枫庆祝一下。” “对的!对的!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多买点小枫爱吃的菜!”她鬆开叶枫后,温柔地看著他说,“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妈,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呢?”叶枫笑著拒绝了母亲的提议。 “还有事情要做?什么事情啊?”刘爱玲顺嘴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不过看著叶枫扭捏的模样,刘爱玲大概知道叶枫要去做什么事情了。 叶枫喜欢他们班一个女生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不过不是叶枫跟她说的。有一天晚上,很晚了,她起来上厕所,路过叶枫臥室的时候,发现他房间里的灯还亮著。她当时奇怪儿子这么晚了还没睡觉,怕他耽误第二天的学习,於是就轻轻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才发现叶枫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她正打算叫醒他,猛然看见儿子的身下压著一个本子,本子上净是写的林薇,我喜欢你! 他一开始还害怕儿子因为有这个心思会耽误学习,直到叶枫期末考试的成绩没有下降后,她才放了心。 如今看到儿子这般模样,就猜到他可能是去找那个叫林薇的女生。 刘爱玲笑著嘱咐叶枫不要回来晚了,误了吃饭庆祝的事情后,就和叶建国一起去买菜了。 第 3 章 你是选他这个穷光蛋,还是选我 叶建国夫妇走后,叶枫几乎是跑著出了家门,楼道里迴荡著他咚咚咚的脚步声。他此时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闪现——林薇就要做自己女朋友了! 出了楼栋,他一头扎进了热浪里,汗水几乎是立刻就从毛孔涌了出来。虽然到了下午五点多钟,天气依然很热。他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朝著林薇家的小区飞奔,路边的景物快速向后飞掠,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 终於,那片熟悉的居民楼撞入视野。叶枫猛地剎住脚步,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狠狠往前一倾,双手本能地撑在膝盖上。他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眼前阵阵发黑,汗水顺著额头、鬢角小溪一样淌下来。 他顾不上擦汗,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扫过眼前这栋六层高的旧楼,迅速锁定了三楼那个熟悉的窗口,一股巨大的狂喜猛地衝上头顶,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疲惫和不適。 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去掏裤兜里的手机,屏幕解锁的指纹识別都按歪了两次。通讯录里,“林薇”的名字就在最上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一点,手指悬在林薇名字的上方,就要狠狠地点下去—— “嘎吱——!!!” 一声尖锐的剎车声,毫无预兆地在叶枫身边响起! 叶枫浑身剧震,瞬间被嚇的头皮发麻。他猛地扭头,循著声音看去。 一辆银色的跑车,像一道刺目的闪电,带著囂张到极点的气势,以一个近乎蛮横的甩尾,“嗤”地一声,稳稳地停在了叶枫前方仅仅几步远的地方。 剪刀车门向上旋开,带著一种科幻电影般的仪式感。 一个年轻男人,派头十足地从驾驶座钻了出来。里胡哨的衬衫敞著领口,脖子上掛著条手指粗的银色链子,头髮用髮蜡抹得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怕是都得劈叉。脸上架著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嘴角勾著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叶枫的目光只在这个哨男人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死死钉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一条纤细的小腿先伸了出来。脚上穿著一双崭新的白色高跟凉鞋,鞋面上细碎的镶钻在阳光下折射出无数晃眼的光点。接著,是叶枫无比熟悉、却在今天显得格外陌生的身影——林薇。 她今天……漂亮得惊人。黑色的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衬得脖颈愈发白皙。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眼线勾勒出嫵媚的弧度,唇瓣水润饱满,泛著诱人的光泽。身上是一条崭新的淡紫色连衣裙,剪裁极好,完美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少女初绽的曲线。 叶枫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隨即又被狂喜淹没!“薇薇!我们两个都考上江州大学了!” 最后一个音节还卡在喉咙里。 那个衬衫男人走到林薇身旁,胳膊极其自然地一伸,直接揽住了林薇纤细的腰肢。他的手指还不轻不重地在林薇的腰侧捏了一把,动作轻佻又充满暗示。 叶枫骤然僵在原地,他脸上那刚刚绽放的灿烂笑容,瞬间被冻结。 他看到林薇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的眉毛飞快地蹙起,那双化了精致眼妆的大眼睛里,清晰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慌。她的目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瞟向了叶枫所在的位置。 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匯。 就仅仅一剎那! 叶枫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丝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慌乱。 然而,就在叶枫的眼皮子底下,林薇长长的睫毛猛地一垂,盖住了所有的情绪。她没有挣扎,没有推开那只不规矩的手。相反的,叶枫清晰地看到她纤细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態,让自己更“契合”地靠进了那个年轻人的怀抱里。 衬衫男显然对林薇的“顺从”极其满意。他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得意。 一瞬间,叶枫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惨白如纸。 衬衫嗤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叶枫的神经上来回拉扯。他伸出空著的左手,指关节隨意地敲了敲那辆跑车光滑鋥亮的银色引擎盖。 咚!咚!咚! 隨后,男人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拖著长长的尾音,带著一种逗弄宠物的戏謔,“喂!薇薇!”他故意凑近林薇的耳边,做出无比亲昵的姿態。 “告诉这傻小子,”他故意顿了顿,似乎很享受这种凌迟的过程,“你是选他这个穷光蛋,还是选我?”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叶枫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在荒原上的石雕。他死死地盯著林薇,那双曾经充满期待和炽热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彻底掏空的茫然。他大脑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所有的思维都停滯了。他甚至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像一根毫无生气的木头桩子,杵在那里。 林薇在男人有力的臂弯里,身体又极其细微地僵硬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煎熬著叶枫残存的神经。 终於,在衬衫男人不耐烦的逼视下,林薇极其轻微地向下点了一下头。 她没有看叶枫一眼。一个眼神都没有。 然后,她猛地一低头,用一种近乎仓促的姿態,挣脱了叶枫的视线,飞快地钻进了那辆跑车的副驾驶。 “砰!” 车门被用力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轰然砸在叶枫的心湖,溅起一片绝望的冰水。 衬衫男志得意满,衝著叶枫的方向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他甚至懒得再看叶枫一眼,然后动作瀟洒地坐进驾驶座,剪刀车门无声地优雅合拢。 “轰——!!!” 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声浪衝击著叶枫的耳膜。那辆囂张的银色跑车带著一股灼热的气浪和刺鼻的尾气,瞬间窜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银色残影。 太阳依旧毒辣,无情地炙烤著大地,炙烤著叶枫僵立的身影。他像一尊被遗忘在战场中央的泥塑。 “选这个穷光蛋还是选我?”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嗡嗡迴响的脑子里疯狂地迴荡。每一个字都化作带刺的铁轮,碾碎了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尊严和所有关於未来的美好幻想。 第 4 章 只要你爭气,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供你念完大学 傍晚的空气黏稠闷热,夕阳给这片破败的老城区抹上最后一道金红。叶枫拖著灌了铅的双腿,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在渐浓的暮色里投下扭曲、拉长的黑影,像张牙舞爪的鬼魅。钥匙插进锁孔,“咔噠”一声脆响,在过分安静的楼道里惊得他自己心头一跳。 门缝刚开一线,一股汹涌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小枫回来啦!”妈妈欢快得像只小鸟,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她围著那条洗得泛白却乾乾净净的旧围裙,眼角眉梢都堆满了藏不住的笑意,“快洗手!开饭啦!今天都是你爱吃的硬菜!” 爸爸也从那张旧沙发里站起身。常年劳作的肩膀宽厚结实,脸上掛著憨厚又满足的笑容,粗糙的大手搓了搓:“好小子!给咱老叶家挣大脸了!江大啊!”他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要往儿子肩上拍,却在半空顿住了。叶枫身上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疲惫让他手一滯,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胳膊肘,声音放轻了些:“累著了?快坐下缓缓。” 叶枫闷闷地“嗯”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他不敢迎上父母满是喜悦的目光,那光芒太亮了,照得他满身的狼狈无处遁形。他几乎是撞开卫生间的门,“砰”一声关上,拧开水龙头开到最大! “哗——!” 冰凉的自来水倾泻而下。叶枫猛地俯身,双手捧起水,发狠似的往脸上泼!一遍!两遍!三遍!凉水顺著脖子流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粗重地喘著气,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湿漉漉、惨白的脸。 “小枫?洗好了没?菜要凉啦!”妈妈催促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点嗔怪和急切。 叶枫狠狠抹了把脸,抓起毛巾胡乱擦乾,对著镜子里那个狼狈的影子,嘴角用力向上扯,挤出一个僵硬扭曲的弧度。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卫生间的门,挺直了脊背,走向那张被热气、香气笼罩的小小饭桌。 不大的方桌摆得满满当当,丰盛得近乎奢侈:油亮红润、颤巍巍的红烧肉堆在碗里,点缀著翠绿葱;清蒸鱸鱼上面点缀著薑丝葱段,淋著滚烫的豉油,香气扑鼻;金黄酥脆的醋排骨裹著晶亮的琥珀色酱汁;还有碧油油的蒜蓉空心菜,嫩滑如脂的虾仁蒸蛋……每一样,都是他的最爱。 “快坐快坐!挨著妈!”妈妈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平时坐的位置,自己也紧挨著他坐下,眼睛亮得惊人,像看稀世珍宝一样盯著他,“快尝尝排骨!今天这肋排,你爸跑了好几个摊子挑的!肉可嫩了!” 她夹起一块裹满酱汁、色泽诱人的排骨,不由分说地放进叶枫面前的碗里。 爸爸也笑著坐下,抄起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颤巍巍的红烧肉,直接堆在叶枫碗里的排骨上:“我儿子以后就是名牌大学生了!算是给咱叶家光宗耀祖了!多吃点!补补身体!” 他语气里是纯粹的骄傲。 碗里瞬间堆起了一座冒著热气的“小山”。他拿起筷子,碗里的饭菜热气腾腾,色香味俱佳,可他此时却没有一点胃口。 “爸…妈…”他终於开口,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颳得喉咙生疼,“我…我不是太饿。” 这句谎言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不饿?”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眉头就皱了起来,带著心疼的埋怨,“不饿什么什么不饿!你看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肯定是累坏了!快,听话,多少吃点!这可是妈专门给你做的庆功宴!” 她说著,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那座“小山”里,“尝尝!妈记得你爱吃甜,特意多放了一勺呢!” 爸爸也赶紧帮腔:“就是就是!多少吃点!今天高兴!爸陪你喝点!” 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那个半旧的玻璃酒瓶,里面是廉价的散装白酒。他小心翼翼地给叶枫倒了浅浅一小杯,那浑浊的液体在杯底晃荡,散发出一股呛人的辛辣气味。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 看著碗里那座不断增高的“菜山”,看著父亲递过来的那杯饱含心意的白酒,看著母亲眼中那热切得几乎要將他灼伤的期盼……叶枫眼眶猛地一烫!一股汹涌的酸涩和滚烫直衝鼻腔!他死死咬住下唇內侧,牙齿深陷进柔软的肉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滚烫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能哭!绝对不行! 他猛地低下头,避开父母的目光,僵硬地拿起筷子,夹起碗里那块沾著酱汁的排骨,机械地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那是家的味道,是温暖,是安全,是他曾经最贪恋的港湾。 “好吃吧?火候是不是正好?”妈妈的声音带著期待和一点点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脸,捕捉著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叶枫用力地、幅度很大地点了一下头,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含糊的“嗯”字,视线死死黏在桌面上那块陈年的油渍上,不敢抬一分一毫。 “慢点吃,別噎著。”看他点头,妈妈像是鬆了口气,笑容重新漾开,自己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叶建国抿了一大口白酒,辛辣的液体让他满足地“嘶哈”了一声,脸上泛起红光:“我儿子,从小脑子就灵光!就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和愧疚,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著名,“就是…跟著我们…让你受委屈了。这三年,又要打零工又要拼学习,人都瘦脱相了……”他看著叶枫低垂的头顶,眼神里是深沉的父爱,和一种无能为力的心疼。 “爸……”叶枫猛地抬起头,像是被那“委屈”两个字刺痛了神经,嘴唇翕动著想说些什么,却被妈妈急切地打断了。 “说这些干啥!”妈妈嗔怪地瞪了爸爸一眼,那眼神里带著警告和心疼。她立刻转向叶枫,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却又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叶枫有些凉的手背上,那掌心粗糙却温暖,“小枫啊,爸妈没本事,给不了你金山银山,也给不了你什么大靠山。但爸妈有把子力气!只要你肯学,有出息,爸妈就是砸锅卖铁,豁出这条命去,也一定供你把大学念出来!你啥都不用想,啥都不用怕,就给我一门心思,好好念书!听见没?” 她的目光明亮,像暗夜里燃烧的一簇小小火苗,微弱,却执拗地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光和热。 第 5 章 戴著它,平平安安的 就在叶枫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又很感动的时候,刘爱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特別重要的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柔和了,带著一种特別珍重的感觉。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她臥室里那个旧得漆皮都掉了的五斗柜前。拉开最上面那个抽屉,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小东西。 那东西用一块深红色的绒布包著,包得严严实实,四四方方的,不大。 刘爱玲走回饭桌边,脸上的表情特別郑重,甚至有点神圣。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层一层地揭开那软软的绒布,那样子,简直像在对待刚出生的婴儿。 隨著绒布一层层打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一块玉佩。 大概有婴儿半个巴掌那么大,形状是温润的椭圆。不是那种雪白的羊脂玉,是一种更內敛、看著更古老的青白色玉。玉质也不是顶级的纯净,凑近灯光看,能看到里面有些像云雾一样的、细细的纹理,这不但不显得不好,反而给它添了点岁月的味道和特別的韵味。 玉佩的正面,刻著特別复杂又好看的纹。主要是一条盘著的螭龙,那线条流畅又有劲儿,龙身看著就矫健,一片片鳞甲都清清楚楚,龙爪看著特別有力气,好像隨时要从玉里蹦出来似的。这螭龙看著不凶,倒是有种古老的威严和灵动的劲儿。在玉佩的最下面,隱隱约约刻著一个特別古老的篆体字,叶枫完全不认识,像是什么古老的符咒。 最显眼的是玉佩的边儿。不是光滑的圆弧,而是被打磨成一种奇怪的、不规则的波浪形状,边儿薄得像蝉的翅膀,对著光看是透亮的,显得特別精巧。这种特別的边儿,让整块玉佩在古老厚重的感觉里,又透出一种说不出来的轻盈和灵动劲儿。 整块玉佩散发著一种温润、不扎眼的光泽,像是被时间的手轻轻抚摸过千万遍。它静静地躺在刘爱玲粗糙的手掌心里,跟这简陋的饭桌、便宜的饭菜放在一起,对比特別强烈。它不显摆,却自带一种沉甸甸的歷史感和让人没法忽视的分量,像是一件从很久很久以前传下来的信物。 叶枫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这块玉佩死死抓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这跟他平时在商场柜檯里看到的那些金光闪闪或者玲瓏剔透的首饰完全不一样。它不刺眼,没有那些里胡哨的装饰,它看起来更古朴。那流畅的螭龙线条好像带著远古的神秘力量,那奇特的波浪边儿又显得那么特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像从血脉深处带来的悸动,毫无预兆地撞进他那片冰冷死寂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好像这块玉石,跟他有什么遥远又模糊的联繫。 “小枫,”刘爱玲的声音带著一种以前从没有过的郑重,她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托到叶枫面前,“这个,你拿著。” 叶枫下意识地伸出手。当那块温润微凉的玉佩落进他手心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顺著手指头爬了上来。玉佩不是那种冻人的冰凉,是一种让人心里踏实的微凉,把他心里翻腾的烦躁稍微抚平了一点点。 “妈……这是?”叶枫抬起头,看著妈妈,满眼都是疑问。家里啥条件他太清楚了,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省吃俭用供他上学,怎么可能有这样一件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东西? 妈妈看著他,眼神很复杂,有珍视,有回忆,还有一丝叶枫看不懂的情绪。“这是……”她停了一下,好像在琢磨怎么说,“是你爸和我结婚那年,一个……一个远房亲戚给的。”她的语气有点含糊,眼神也躲闪了一下,“说是老辈子传下来的东西,不值啥钱,就是个念想。但妈一直收著,总觉得它……有灵性。” 爸爸也在旁边点点头,表情同样有点不自然,补充说:“对,老辈子传下来的。你妈说得对,就是个念想。现在你考上大学了,是大人了,也该给你了。戴著它,平平安安的!”他避开了叶枫探究的目光,低下头又抿了一小口酒。 叶枫握著那块温凉的玉佩,手指头无意识地摸著上面那复杂的螭龙纹和奇特的波浪边儿。玉佩摸起来很细腻,带著一种奇特的、让人安心的感觉。爸妈那躲躲闪闪的態度,让这块玉佩的来歷显得更神秘了。远房亲戚?老辈子传下来的?这解释听著也太单薄了。家里那些真正的乡下亲戚,过年过节走动,他从来没感觉到谁家像有这种东西的家庭。 但是这会儿,叶枫实在没力气去深挖这块儿玉佩背后的秘密。他用手紧紧的握著它,突然感觉给自己疲惫的身心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沉静的安慰,那温润的凉意好像能抚平他此刻疲累不堪的心灵。 他就这样默默地握著它,让那份微凉的触感好持续给他带来奇异的抚慰。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碗里那块色香味俱佳的醋排骨,塞进嘴里,使劲儿嚼著。 家的味道,混著玉佩带来的那份神秘的冰凉暖意,再加上今天受到的委屈,全都一股脑儿的堵在他的嗓子眼儿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这顿庆祝的晚饭,就在这种奇怪的气氛里,艰难地继续著。 叶枫知道,自己能考上江州大学,父母很开心,他不想破坏父母此时此刻的好心情,只能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 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把这个小小的家,彻底包了起来。 第 6 章 怕什么,怕他离开我们吗 窗外黑透了,工厂家属院所在的老城区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狗叫声远远传来。叶枫那屋的门缝底下早就没了亮光,孩子可能累坏了,估计沾枕头就睡著了。叶建国和刘爱玲两口子回到臥室,关了灯,躺在自己臥室那张老旧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谁也没睡著。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一点儿月光朦朦朧朧地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家具模糊的轮廓。空气里还残留著晚饭时红烧肉和醋排骨的香味儿,但这会儿闻著,叶建国心里头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大石头。 他侧过身,面朝著刘爱玲那边,黑暗中能感觉到她也睁著眼睛。 “爱玲……”叶建国压低了嗓子,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点犹豫,“……你真想好了?那块玉……就那么给他了?” 刘爱玲没有立刻吭声,只是轻轻嘆了口气,那气息在黑暗里颤悠悠的。她翻了个身,也面朝著丈夫,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叶建国能感觉到她心里的不平静。 “嗯,给了就给了吧!”刘爱玲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带著一种下定决心后的疲惫,“孩子考上江州大学了,是大人了。那东西……本来也应该是他的。” 叶建国沉默了半晌,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薄薄的旧被单。“我知道是该给他……可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沉了,“你就不怕……不怕小枫他……真就……” 后面的话,他有点说不出口,像是有根鱼刺卡在那儿。 刘爱玲在黑暗里似乎屏住了呼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问:“怕什么?怕他……离开我们?” “……嗯!”叶建国闷闷地应了一声。这个念头,从吃饭的时候刘爱玲拿出那块玉佩,说要给叶枫的时候,就像根藤蔓一样缠在他心上,越缠越紧。他眼前晃过叶枫晚饭时那副失魂落魄、强顏欢笑的样子,心揪得更疼了。“那玉佩……不是普通玩意儿。万一……万一哪天,真让他碰上了他的亲生父母……他亲生父母又认出了这块儿玉佩……那……,他那么聪明,能考上江州大学,肯定能琢磨出点啥来。到时候……他要是知道了自己不是我们亲生的……他……” 叶建国说不下去了,那个最坏的结果,他连想都不敢细想。 黑暗里,刘爱玲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显然叶建国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和纠结。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带来一点刺痛。 “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啥!”刘爱玲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带著点压抑不住的激动,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变成一种深沉的、带著哽咽的疼惜,“建国,我比你更怕!我养了他十八年!从他那么小一点点,抱在怀里,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看著他学会走路,学会喊『妈』,看著他上学,看著他为了念书打工累得跟什么似的……他在我心头肉上长了十八年!你说我怕不怕?我怕得要死!”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著那股涌上来的酸楚。“可是,建国,咱不能这么自私啊!那孩子……那孩子他……他值得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那块玉,是他亲生爹娘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也许……也许就是认亲的信物!咱们瞒了他十八年,已经是……已经是偷来的福气了!现在他长大了,有本事了,咱还能一直捂著吗?咱不能啊!” 叶建国听著妻子带著哭腔的话,心里像被钝刀子割著。他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儿?可他就是捨不得!一想到叶枫可能会离开这个家,离开他们,他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那……那万一他真找到了呢?咱们就是在江州捡到了他,过段时间他就要去江州上学了……一想到这,我就纠结的厉害!爱玲,不是我自私,我……我是真捨不得咱家小枫啊!”叶建国的声音乾涩,“万一他亲生爹娘……是那种……是那种我们根本够不著的人家呢?你看小枫今天回来那样子,魂儿都丟了似的,也不知道在外头受了多大委屈。要是……要是他亲生爹娘家里很有钱,很有势,能给他我们给不了的一切……他还会要我们这对穷爹妈吗?他会不会觉得……我们耽误了他?” 这个假设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刘爱玲的心臟,让她几乎窒息。是啊,万一呢?万一小枫的亲生父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家,开著豪车,住著大房子,……他们这对儿在工厂做工的工人,拿什么跟人家比?拿什么留住孩子的心? 巨大的恐惧和失落瞬间淹没了她。黑暗中,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泪终於忍不住,无声地顺著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她仿佛看到了叶枫被一对光鲜亮丽的陌生夫妇接走,坐进豪华的车里,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条破旧的小巷,离开这个简陋却充满了他们十八年心血和爱的小家…… “爱玲,你还记得咱们怎么得到小枫的吗?”叶建国喃喃自语,“当年,咱们结婚以后,好几年都没有要到孩子,咱俩去医院检查,才发现原来是因为我不能生育,当时……我十分难过!”说到这里,叶建国停顿了一下,这时刘爱玲伸出手握住了叶建国粗糙的大手,用另外一只手拍了几下叶建国的胳膊。 “你没有放弃,你陪著我去省会江州,到江州人民医院再做复查,可是得到的结果依然是我无法生育。你没有嫌弃我,我知道你是那么喜欢孩子,可你当时只是安慰我,爱玲,你对我的好,我记一辈子!” 说到这里,叶建国把妻子刘爱玲紧紧搂在怀里,而刘爱玲摩挲著丈夫宽厚的胸口,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抚慰。 “后来我们俩离开医院,经过医院旁边的小巷子时,发现了垃圾桶旁边的小枫。我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我们俩当时太想要个孩子了,就收养了他。” 刘爱玲想著和叶枫这十八年的点点滴滴,想著自己以后有可能会失去他,眼泪又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第 7 章 后面的事,咱就交给老天爷吧 刘爱玲的眼泪流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黑暗里,她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像是要把那些软弱的恐惧也一併擦掉。她深吸了几口气,那气息在寂静中带著微微的颤抖,但渐渐平復了下来。 “建国,”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却透出一股奇异的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知道你担心啥。你说的,我都怕,怕得要命。可你想想,咱小枫是什么孩子?” 她没等叶建国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和疼惜:“他心善!从小就心善!记得不?小时候看到路边冻僵的小猫,他自己冻得哆嗦也要把袄脱下来裹著抱回家。邻居王奶奶摔了腿,他放了学天天去给人家倒垃圾、打水,一声苦都不叫。他懂事!他知道咱家难,高三了还非要跑去奶茶店打工,就为了少跟我们要点钱,看他累成那样,我这当妈的心都碎了……” 刘爱玲的声音又有些哽咽,她使劲压了压。“这样的孩子,建国,这样的孩子,他心里有桿秤!他重情!就算……就算真有那么一天,老天爷开眼,让他碰上了他亲生爹娘,知道了自己不是咱亲生的……”她顿了顿,似乎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个假设,“我相信他!我相信我的小枫!他绝不会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他绝不会拍拍屁股就走,把咱俩扔在这破屋子里不管了!他捨不得!他心没那么硬!” 黑暗中,叶建国听著妻子斩钉截铁的话,那颗被恐惧攥紧的心,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光亮和暖意。是啊,小枫那孩子……確实心软,重感情。 “我这心里头……揪著疼,”刘爱玲的声音低下去,充满了无尽的疼惜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不跟他直说,不是我故意要瞒著他一辈子。是我……是我实在不忍心啊!建国,你想想,咱要是现在告诉他,『小枫啊,你不是爸妈亲生的,你是我们捡来的……』你让他怎么受得了?他今天已经够难受的了,你看他那脸色,跟纸一样白!这孩子心思重,敏感,他刚考上大学,满心以为要奔前程了,结果……结果要是知道这个……这不是拿刀子剜他的心吗?他得多难过?多觉得天塌地陷?我……我捨不得看他那样啊!真捨不得!” 叶建国沉默了。他想像著那个场景——他们拉著叶枫,告诉他这个隱藏了十八年的秘密。叶枫那总是带著点倔强和希望的眼睛,会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震惊、痛苦、被欺骗的愤怒和茫然无措……光是想想,叶建国就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是啊,那对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所以,我想好了。”刘爱玲的声音在黑暗里异常清晰,带著一种豁出去的释然和一种听天由命的平静,“那块玉,给他。那是他的东西,是他亲生爹娘留给他唯一的念想,或者……也许这就是小枫该走的路。咱不能昧著良心藏一辈子。给不给他,是咱的良心。至於后面的事……” 她长长地、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不舍,有无奈,但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虔诚的交付。 “……后面的事,咱就……交给老天爷吧!” “交给老天爷?”叶建国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有点没明白。 “对,交给老天爷!”刘爱玲的语气更坚定了些,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安慰丈夫,“老天爷要是有眼,真想让小枫和他亲生父母骨肉团圆,那就让他们遇上!那是天意!咱拦不住,也不该拦!那是孩子的造化,是他的命!可如果……如果老天爷没安排这条路,小枫这辈子都遇不上他们,或者遇上了也没认出来……那也好!那这个秘密,就让它永远是个秘密!永远烂在咱俩肚子里!小枫就永远是咱俩的亲儿子!咱就当……就当那块玉,真是个老辈子传下来的念想,戴著保平安的!” 她一口气说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黑暗里,她摸索著抓住了叶建国粗糙的大手,紧紧握著,那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建国,你说,这样行不行?”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希望得到丈夫的认同和支持,“咱该给的,给了。该做的,做了。剩下的……咱就甭瞎琢磨了,琢磨也没用。是好是歹,是聚是散……都看老天爷的意思了。咱……咱就好好疼他,像这十八年一样,掏心掏肺地疼他,直到……直到咱俩动不了的那天。” 叶建国反手紧紧握住了妻子冰凉颤抖的手。黑暗中,他看不清妻子的脸,却能感受到她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和那份深埋心底、无法言说的恐惧与不舍。他喉咙发紧,鼻子发酸。 交给老天爷…… 这说法,听著有点无奈,有点认命,可又透著一股无法辩驳的道理。是啊,他们能做的,就是把该给孩子的还给孩子,把全部的爱毫无保留地给孩子。至於未来会怎样,那孩子知道了真相会如何选择……他们真的掌控不了。 “唉……”叶建国重重地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他伸出另一只胳膊,把妻子瘦削的肩膀揽进怀里,像当年他们一起决定收养那个被遗弃在巷口、襁褓里还塞著这块玉的婴儿时一样。 “行吧,爱玲……”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点沙哑,“听你的。交给老天爷。咱……咱就好好疼咱儿子。別的……不想了。” 刘爱玲把脸埋在丈夫厚实的胸膛前,听著他沉稳的心跳,那颗一直悬著、揪著的心,似乎才稍微落下来一点点。眼泪又无声地涌了出来,这次,是混杂著释然、疼惜和一种听天由命的疲惫的泪水。 小小的臥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夫妻俩沉重又交织著无尽爱意的呼吸声。那块玉佩带来的未知命运,像一片巨大的、无形的阴影,笼罩在这个简陋却充满温情的家上空。未来如何,无人知晓。他们能做的,唯有將最深沉的疼惜和爱,化作无声的守护,交付给这沉沉的夜色,也交付给那渺茫难测的……天意。 第 8 章 我们家薇薇眼光就是好 第二天下午,叶枫感觉整个人还是飘的。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又沉又闷。爸妈那种小心翼翼的高兴劲儿更让他心里堵得慌。只有脖子上那块冰凉的玉佩紧贴著胸口,给这个闷热的夏天带来一丝奇异的清醒,勉强压著他翻腾的浮躁。 家里空荡荡的,爸妈都上班去了。叶枫待不住,也怕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他摸出手机,手指有点僵,给王伟发了条信息:“伟子,老地方,搞两把?” 王伟回得贼快,字里行间都透著股兴奋劲儿:“必须的!等我!二十分钟到!” “老地方”就是巷子口拐出去两条街那家“极速风暴”网吧。推门进去,一股混杂著烟味、汗味和廉价泡麵汤的热浪扑面而来,机箱风扇的嗡鸣和键盘的噼啪声瞬间塞满了耳朵。叶枫就坐在最角落一台机器前,屏幕上是打了一半的游戏,但他此时眼神发直,手指搁在油腻的键盘上,半天没动一下,心思早就沉在那片冰凉玉佩也压不住的泥沼里。 “喂!枫子!发什么呆呢?怪都他妈刷脸上了!” 旁边机位猛地伸过来一只大手,用力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身子一歪。是王伟,剃个精神板寸,脸上还带著跑来的红晕,“赶紧的!爆装备呢!黄金大剑啊兄弟!” 叶枫被拍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晃了几下滑鼠,屏幕上他控制的角色狼狈地翻滚开,险险躲开怪物闪著寒光的爪子。“…哦,来了。” 他应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厚絮里挤出来的,闷得他自己都难受。 王伟一边把键盘敲得山响,甩出一片技能光效,一边斜眼瞅他:“不对劲儿啊你?从进来就蔫头耷脑的。咋了?考上江大兴奋过头了?cpu烧了?” 他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促狭,“还是……跟咱林薇女神吵架了?” 叶枫追林薇这事儿,在他们几个死党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林薇”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针,猛地刺进叶枫的太阳穴!林薇家门口那辆囂张的银色保时捷,她钻进车里时那个决绝冰冷的侧影,还有那句“你一个穷光蛋…”瞬间在脑子里炸开!他握著滑鼠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咔”地一声脆响,瞬间绷得死白。 “嗯…” 叶枫喉咙里滚出一个乾涩的音节,像砂纸摩擦,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回应王伟哪个问题。网吧浑浊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让他有点喘不上气。 “靠!真吵架了?”王伟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爆装备的黄金大剑都顾不上了,“啪”地把耳机拽下来掛在脖子上,整个身子转过来对著叶枫,一脸八卦混合著真切的关心,“说说,咋回事儿?是不是你又哪句话没说对,惹著咱林大小姐了?她那人吧,是有点小脾气,哄哄就……” 叶枫心里那根刺被王伟的话又狠狠捅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烦躁地一把抓乱了自己的头髮,声音带著压抑的火气:“…没…没啥事!可能…就是我自己想多了!”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动的光影,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嗨,多大点事儿!”王伟摆摆手,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神秘兮兮,“不过枫子,哥们儿这儿听到点风声,你听了別上火,就当…就当哥们儿嘴碎,瞎传的啊?” 叶枫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脖子有些僵硬地、慢慢地转向王伟,网吧昏暗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一片沉鬱:“……什么风声?” 王伟舔了舔有点发乾的嘴唇,眼神开始飘忽,似乎有点后悔开了这个口,但话都到嘴边了,憋回去更难受。“那啥…你知道的,我妈跟她妈,林薇她妈,不是认识嘛,一块儿跳广场舞的交情。” 他顿了顿,小心地观察著叶枫越来越沉的脸色,“就前两天,我妈回来跟我爸嘮嗑,我正好听见一耳朵…林薇她妈,跟我妈那儿,那可是…可劲儿吹呢!” “吹…吹什么?”叶枫的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弓弦,他感觉贴著玉佩的胸口那片皮肤,凉得刺骨。 “还能吹啥?吹她闺女攀上高枝儿了唄!”王伟撇撇嘴,捏著嗓子,夸张地模仿著那种中年妇女炫耀的腔调,“『哎呀,我们家薇薇啊,可算是开窍了!找了个男朋友,条件那叫一个好!家里是搞房地產的,听说老有钱了!开那车,叫什么来著…哦对,保时捷!嘖嘖,那牌子,贵死个人哟!』” “保时捷!!!” 这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叶枫的耳膜上!他全身的血液“轰”地一声全衝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持续的蜂鸣!眼前网吧闪烁的光影瞬间扭曲,清晰无比地再次映出那辆囂张的银色跑车,带著刺耳的剎车声,停在他心口最疼的地方! “男…朋…友…!” 叶枫的声音像是从冰窖深处挤出来的,嘶哑、乾裂,带著一种濒临破碎的颤抖。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半边脸滚烫,半边脸却冰凉麻木。 “对啊!叫张浩!”王伟还没注意到叶枫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和额角暴起的青筋,兀自说著,“听说也考上了江大!林薇她妈当时那得意劲儿,我妈回来学得那叫一个像!什么『我们家薇薇眼光就是好』『这以后可不用愁了』『门当户对』…嘖嘖,那意思,傻子都听得出来!” 王伟耸耸肩,语气里全是对这种势利眼的不屑。 “张浩…江大…” 叶枫像复读机一样,木然地重复著这两个词。每一个音节落下,都像一块千斤重的寒冰,狠狠砸在他的心窝上! “哐当——!!!”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叶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双眼赤红,猛地一拳狠狠砸在面前油腻的键盘上!塑料按键碎裂飞溅!整个屏幕瞬间黑了!巨大的声响惊得周围几台机器的人都愕然扭头看过来。 “我靠!枫子!你疯啦!”王伟嚇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目瞪口呆地看著叶枫那只砸在键盘上、指关节渗出血丝的手,又看看他惨白脸上那双燃烧著屈辱和狂怒的眼睛,彻底懵了。 胃里翻江倒海,噁心得他几乎要呕吐出来!原来如此!什么苦衷?什么不好意思?都是狗屁!她林薇早就有了新的目標!一个开保时捷、家里搞房地產、也考上江大的富二代!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那他叶枫这三年的拼命算什么?那无数个熬夜苦读、在奶茶店累得像条狗、省下每一分钱只为请她吃顿像样饭的日子算什么?在她和她妈眼里,是不是从头到尾,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供人取笑的小丑! 一股混杂著被彻底欺骗的暴怒和被碾碎尊严的极致难堪,如同火山熔岩般喷涌而出!瞬间將叶枫残存的那点可怜幻想烧成了灰烬!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塑料椅子被他带得“哐啷”一声翻倒在地,在骤然安静的网吧角落里发出刺耳的迴响。他看也没看嚇傻的王伟和周围惊愕的目光,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又像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踉蹌著,一头衝出了那令人窒息的、充斥著烟味的网吧! 第 9 章 他的人生,不是为了给谁当备胎、当舔狗存在的 “富二代……张浩……保时捷……门当户对……”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心里仅存的那点关於林薇的美好滤镜。 原来,他这三年的付出,这三年的憧憬,这三年来把她当成光一样追逐的努力,在人家眼里,屁都不是!他叶枫,从头到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备胎!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一个在她和她那个势利眼老妈眼中,用来消遣、用来衬托她最终选择了“更好归宿”的可怜虫! “枫子?枫子?你……你没事吧?”王伟终於发现叶枫不对劲儿了,从网吧里追了出来,不过出来之前,先赔了网吧100块钱,那是叶枫砸坏电脑键盘的赔偿金。 叶枫的脸色白得嚇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神直勾勾地,瞳孔根本没有焦距。他有点慌了,伸手在叶枫眼前晃了晃,“我靠!你別嚇我啊!我就那么一说,林薇她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爱显摆,说不定……说不定是吹牛呢?” “吹牛?”叶枫猛地转过头,看向王伟,嘴角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那根本不能算是笑,比哭还难看,带著一种彻骨的嘲讽,“保时捷……是吹牛的吗?她妈亲口跟你妈说的『男朋友』,也是吹牛的?”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沙哑,但里面透出的那股子寒意,让王伟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王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是啊,林薇她妈虽然爱吹,但涉及到这种“准女婿”的身份,尤其是对方家世那么“显赫”,她只会添油加醋,绝不会无中生有的贬低。而且,保时捷……那是实打实停在林薇家门口的车!他都看见过一次。 看著王伟哑口无言的样子,叶枫心里最后一点侥倖的火苗,“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灰烬。 他忽然觉得胃里那股翻腾的噁心感更强烈了。不是为了林薇,是为了他自己!为了自己这三年来像个傻逼一样的付出!为了自己省吃俭用给她买礼物时的小心翼翼!为了自己打工累得像条狗还想著要给她一个“更好未来”的愚蠢承诺!为了高考放榜那天,他像个傻子一样,顶著烈日跑去她家想第一个跟她分享喜悦,结果看到的却是她钻进別人豪车的背影! 舔狗……备胎…… 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带来一阵尖锐的、令人不齿的羞耻感!他叶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贱了?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感席捲了他。他猛地快步向前走去。 “枫子?你干嘛去?”王伟嚇了一跳。 “透透气……闷,你別跟著我,让我一个人静静。”叶枫丟下一句话,声音冷得像冰块。他脚步有些虚浮,但背脊却挺得异常笔直,像是在跟什么较劲,又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傍晚的空气带著点凉意,混杂著街道上汽车尾气的味道。叶枫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那股屈辱和噁心,一起吐出去。 他靠在一家商场门口冰凉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这还是他高三压力最大的时候偷偷学会的,后来戒了,但现在又开始吸了。他抖著手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衝进肺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抹了把脸,手指冰凉。脑子里那些关於林薇的画面,那些他曾经珍视的“美好”瞬间,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讽刺。 她对他笑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她接受他那些廉价礼物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是种施捨? 她听他说著“一起考江大”的憧憬时,是不是已经在盘算著怎么跟那个富二代双宿双飞了? “呵……”叶枫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在烟雾繚绕中显得格外刺耳。他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为了一个把自己当备胎、当舔狗的人,像个傻子一样掏心掏肺,甚至差点毁了高考前最后衝刺的状態,就为了多打点工给她买那条她隨口提过的、其实並不算贵的项炼! 现在想想,那条项炼,她戴过几次?是不是转头就丟进了抽屉深处,或者……更不堪地,在那个张浩面前,把它当成一个穷小子不自量力的证据来取笑? 一阵尖锐的疼痛过后,是彻底的麻木和冰冷。 心死了,真的死透了。 最后一口烟吸完,叶枫把菸头狠狠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他站直身体,眼神里最后一点迷茫和痛苦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平静。 林薇?张浩?保时捷?江大? 去他妈的! 他叶枫,从今天起,再也不会为这种人浪费一丝一毫的感情!他的人生,不是为了给谁当备胎、当舔狗存在的!他考上江大,是他自己用命拼出来的!不是为了跟谁“门当户对”! 一股前所未有的、带著点狠劲儿的决心,在他冰冷的心底慢慢滋生出来。他回到网吧推开门,重新走了进去。里面嘈杂的声音再次涌来,但这一次,他仿佛置身事外。王伟没有回家,还在网吧玩游戏,他重新在王伟旁边开了一个机位,戴上耳机,重新握住了滑鼠和键盘。 登录游戏,他的游戏角色还站在原地。叶枫眼神锐利,手指翻飞,操作快得惊人,带著一股发泄般的狠厉。他不再是为了爆装备,也不是为了贏,只是为了把心里那股憋屈、那股愤怒、那股彻底看清现实后的冰冷决心,狠狠地砸进眼前的虚擬世界里。 王伟看著旁边像换了个人似的叶枫,那紧绷的侧脸,那带著狠劲儿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把自己的耳机也戴上了。他知道,有些坎,只能自己迈过去。关於林薇的那一页,在叶枫这里,算是彻底撕碎了,烧成了灰,风一吹,什么都没了。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清醒,和一个被狠狠羞辱后、憋著一股劲儿要证明点什么的叶枫。 第 10 章 爸,妈,不用送了 家里的老风扇在头顶“嘎吱嘎吱”地转著,搅动著八月末依旧闷热的空气。狭小的臥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密集、带著一种奇异的节奏感,几乎盖过了窗外的蝉鸣。 叶枫就坐在那张用了好几年、桌面都有些磨损的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亮映在他眼神专注的脸上,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有时会停下来摸著下巴思考一阵,然后又飞速的在键盘上敲打了起来。屏幕上,一行行黑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流畅地倾泻而下,构建著只有他能理解的逻辑世界。 这一个多月,叶枫像是把自己钉在了这张椅子上。 林薇家门口的保时捷、林薇决绝的背影、网吧里王伟带来的冰冷真相……那些曾让他痛不欲生、辗转难眠的画面,被他强行按进了心底最深处。他没有选择沉沦,没有选择借酒消愁,而是找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消遣——编程。 那还是高考结束后的某天,他在网上漫无目的地閒逛,偶然点进了一个编程教学网站。最初只是出於好奇,想看看这些让电脑“听话”的符號到底是什么。但很快,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和兴奋感攫住了他。那些逻辑、结构、函数……別人觉得枯燥抽象的东西,在他眼中却像一幅幅清晰的拼图,自然而然地就能找到契合点,组合成想要的效果。他发现自己理解得特別快,尝试写点小程序,竟然一次就能跑通,错误也总能很快找到癥结。这感觉,比解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还要酣畅淋漓。 仿佛一道闸门被打开了。叶枫一头扎了进去,近乎疯狂地汲取著知识。从最基础的语法,到数据结构、算法逻辑,再到一些实用的框架……他像一块乾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网际网路上浩瀚的资源。白天,父母出去工厂上班,家里就是他一个人的战场;晚上,等父母睡下,屏幕的光就成了他唯一的伙伴。困了,就用凉水冲把脸;饿了,就啃几口麵包。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只有屏幕上不断延伸的代码,和一个个被成功实现的小项目,成了他存在的证明。 他不再去想林薇,不再去想那个叫张浩的富二代,也不再沉浸於自怨自艾。代码的世界纯粹而直接,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付出就有回报。这里没有背叛,没有势利的眼光,只有冰冷的逻辑和被他掌控的创造快感。在这个世界里,他找到了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和价值感。 一个多月的时间,在旁人看来或许很短,但对沉浸其中的叶枫来说,却仿佛经歷了一场蜕变。他不再是那个为了感情患得患失的少年,眉宇间褪去了浮躁和迷茫,沉淀出一种超越年龄的专注和沉稳。他的“小有成就”,不是自夸。他已经能独立写出功能比较完善的程序,比如一个帮他妈妈管理小帐本的软体,一个自动整理他学习资料的脚本,甚至开始尝试理解一些开源项目的架构。这种飞速的进步,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仿佛某种沉睡的天赋被彻底唤醒了。 明天,就是启程去江州大学报到的日子。 傍晚,父母下班回来,带著一身疲惫,还有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即將分离的淡淡愁绪。饭桌上,母亲刘爱玲不停地给他夹菜:“小枫,多吃点,到了学校,想吃妈做的菜可就难嘍。” 明天叶枫就要离开家了,刘爱玲因此准备的晚饭格外丰盛。小小的饭桌上,挤满了叶枫从小吃到大喜欢吃的“硬菜”——油亮的红烧肉,酸甜的醋排骨,鲜嫩的清蒸鱼,还有翠绿的时蔬和滑嫩的蒸蛋。香气浓郁得化不开,是母亲刘爱玲倾注了所有不舍和祝福的味道。 父亲叶建国也看著儿子,眼神里有骄傲,也有不舍:“东西都收拾好了吧?別落下啥。对了,我和你妈商量了,明天我们送你去学校!把你送到宿舍安顿好,也看看你以后要待四年的地方啥样儿。” 叶枫正夹著一筷子青菜,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父母。那眼神,不再是过去那个依赖父母的孩子,而是带著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坚定。 “爸,妈,”他的声音很平稳,清晰地迴荡在小小的饭厅里,“不用送了!” 刘爱玲和叶建国都愣住了,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为啥啊?”刘爱玲急了,“那么远,你一个人怎么行?东西又多……” 叶枫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少年人的任性,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东西不多,就一个箱子一个背包,我自己能行。火车站到学校有直达的公交和地铁,很方便的。” 他看著父母脸上明显的担忧和不舍,放缓了语气,解释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我真的长大了。上了大学,就是一个独立的开始。以后的路,学习、生活、遇到问题解决问题,都得靠我自己。这次去报到,我想自己来。就当是……给自己一个锻炼的机会,一个真正独立的起点。” 他的话说得条理清晰,態度平和却坚决。没有激动,没有不耐烦,就是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他已经深思熟虑过的决定。这种超出年龄的成熟和稳重,让叶建国和刘爱玲一时都有些语塞,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涩。 叶建国看著儿子平静而坚定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沉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没再坚持。他知道,儿子是真的长大了,翅膀硬了,该飞了。 刘爱玲的眼圈却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掩饰性地扒拉著碗里的饭粒,声音有点闷:“那……那你自己路上千万小心啊,到了就给家里打电话……” 第 11 章 爸,妈,我长大了 灯光下,晚餐依然在继续。叶枫吃得比平时慢一些,他细细地品尝著每一个熟悉的味道。 “妈,这排骨味道真好,跟以前一样。”叶枫夹起一块排骨,真心实意地说。 刘爱玲一听,脸上立刻笑开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吃就多吃点!妈特意多燉了会儿,入味!到了学校,食堂的饭菜要是吃不惯,就跟妈说,妈给你寄点酱过去,拌饭吃也香!” “嗯,知道了妈。”叶枫点点头。 叶建国也难得话多了起来:“小枫,到了大学,学习是正经事,但也別太拼,注意身体。跟同学搞好关係,別太独了。有啥困难,別硬扛著,给家里打电话,啊?” “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叶枫给父亲倒了一小杯酒,又给自己倒了杯,“学习我会用功,同学相处我也懂的。” 饭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的气氛也从最初的离愁別绪,慢慢沉淀为一种温暖而略带感伤的平静。叶枫放下筷子,拿起酒杯,目光缓缓扫过父母脸上那些被岁月刻下的痕跡,扫过母亲眼角的湿润,扫过父亲强装镇定却掩饰不住担忧的眼神。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涌动著一股深沉而复杂的暖流。那些曾经让他觉得窒息的家庭贫困,那些因自己不懂事而让父母背负的压力,那些父母在背后默默为他所做的一切牺牲……此刻都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沉淀后的、沉甸甸的感激和瞭然。 他双手捧著酒杯,站起身,目光真诚而郑重地看向父母。 “爸,妈,”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力量,在安静的饭厅里响起,“明天我就走了。有些话,我想趁现在跟你们说说。” 刘爱玲和叶建国都停下了动作,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询问。 叶枫微微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眼神始终平静而坚定:“这些年,我知道,你们为了我,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累。”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向父亲叶建国:“爸,我记得小时候,为了给我买那套贵一点的辅导书,你连著加了一个月的夜班,回来累得倒在沙发上就能睡著。还有我高三那年,您腰伤犯了,疼得直不起腰,可您还硬撑著去厂子里,就为了多挣点钱,好在我过生日的时候给我买台电脑” 叶枫的声音很稳,但每一个字都敲在叶建国的心上。叶建国没想到儿子都记得这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低下头,端起酒杯掩饰著泛红的眼眶。 叶枫的目光又转向母亲刘爱玲:“妈,从小到大,您就没穿过几件新衣服,总说『旧的还能穿』。家里有点好吃的,您永远都紧著我,自己就吃剩菜。高三我压力大,脾气不好,有时候冲您发火,您从来不说我,就默默地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我书桌边。” 刘爱玲听著,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一下掉进了碗里,她赶紧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叶枫看著母亲落泪,心里也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但他没有慌乱,语气依旧平和而充满力量:“我不是在翻旧帐。爸,妈,我是想说,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以前小,不懂事,有时候可能还觉得家里不够好,还埋怨过。但现在,我懂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而真挚:“我懂你们的辛苦,懂你们的付出,懂你们把最好的都给了我。这份恩情,太重了。我……真的很感谢你们。谢谢你们把我养大,谢谢你们给我的一切,尤其是……给了我一个努力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想到了江大,这是父母的骄傲,也是他改变家里命运的机会。 “小枫!”刘爱玲哽咽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叶建国也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 叶枫看著父母动容的样子,心里也酸酸的,但他强忍著,脸上依旧保持著那份令人心安的平静和稳重。他举起酒杯:“爸,妈,这杯酒,我敬你们。谢谢你们!你们放心,我长大了。以后的路,我会好好走,踏踏实实地走,靠自己的本事走。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更不会再让你们为我操那么多心了。你们……要好好保重身体,別太累著自己。” 说完,他仰头,將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酒水辛辣,却带著一股回甘,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叶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他用力抹了把脸,端起自己的酒杯,声音有些发颤:“好!好儿子!爸……爸信你!” 他也仰头把酒干了,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却压不住心头涌上的那股热流。 刘爱玲已经泣不成声,只是不停地点头,看著儿子,眼神里有万般不舍,更有无尽的骄傲和欣慰。儿子真的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处处呵护的小男孩,他的肩膀已经能扛起自己的责任,他的眼神里有了成年人的担当和平静。 这顿离別前的家宴,在母亲的泪水和父亲微红的眼眶中,在叶枫平静却充满力量的承诺中,缓缓落下帷幕。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撕心裂肺的离別愁绪,只有一种深沉的理解、厚重的感恩和无声传递的信任。 饭后,叶枫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一个半旧的行李箱和一个结实的背包,里面装著简单的衣物、书籍和那台承载著他新世界的笔记本电脑。他將母亲亲手给他准备的一大包吃的用的,仔细地塞进行李箱的空隙里。 他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在微信里,有他打零工挣得钱,有他过年时收到的压岁钱,还有父母给他准备的学费,加起来有两万多块钱。 最后,他拿起放在书桌上的那块青白玉佩。温润微凉的触感传来,带著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他低头看了看上面盘绕的螭龙和奇特的波浪边缘,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探究,没有疑惑,只有一种纯粹的接纳。他將玉佩小心地掛在脖子上,然后把它放进衣服里,让它紧挨著自己的心口。 夜色深沉。叶枫躺在床上,听著隔壁父母刻意压低的、充满不舍的絮叨声,心情异常平静。对过去的种种,他已彻底放下;对未来的挑战,他心中无惧。明天,將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他將独自踏上旅程,带著父母的深恩,去迎接属於他自己的、广阔的人生。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来,照亮了他平静而坚毅的侧脸。 第 12 章 到了学校好好吃饭 清晨的阳光带著点凉意,透过老城区狭窄的窗户照进来。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空气里瀰漫著离愁別绪。 刘爱玲一大早就起来了,把昨晚打包好的行李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嘴里不停地念叨:“毛巾牙刷带了……换洗衣服带了……小枫,妈给你煮的鸡蛋和烙饼放背包侧兜了,路上饿了就吃……还有这瓶水,刚灌的温水……” 她围著叶枫转,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给他塞进去。 叶枫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著母亲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他穿著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洗得发白但乾净清爽,身姿挺拔,眼神沉静,比起一个多月前那个失魂落魄的少年,已然判若两人。那块青白玉佩,被他贴身戴在了脖子上,藏在衣服里,温润的凉意贴著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叶建国换上了他最好的一件半旧衬衫,头髮也用水抿了抿,显得精神了些。他默默地把叶枫那个不算大的行李箱和背包搬到门口,又仔细检查了计程车的预约信息,確保无误。 “行了妈,都齐了,再塞箱子要爆了。”叶枫终於笑著开口,语气带著点无奈,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安抚。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还在絮叨的母亲,“放心吧,妈,我都这么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刘爱玲被儿子这一抱,眼圈瞬间就红了,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到了就打电话!一定记得啊!” “嗯,记住了。”叶枫鬆开母亲,看向父亲,“爸,走吧,计程车快到了。” 三人坐上计程车,计程车就载著一家三口,驶离了这条熟悉又破旧的小巷。叶枫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著父母。母亲一直侧著头望著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父亲则挺直腰板坐著,目光直视前方,但叶枫能看到他微微抿紧的嘴角。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鸣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那些熟悉的杂货铺、早点摊、歪脖子老槐树……都渐渐模糊远去。一股淡淡的离愁,像清晨的薄雾,无声地瀰漫在小小的车厢里。 火车站永远是人声鼎沸。巨大的穹顶下,拖著行李的人流像潮水一样涌动,广播声、交谈声、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叶枫一手拖著行李箱,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像一艘即將离港的小船。叶建国和刘爱玲紧紧跟在他身边,在汹涌的人流中显得有些单薄和无措。 “小枫,票拿好了吧?身份证呢?可別丟了!”刘爱玲不放心地又检查了一遍叶枫捏在手里的车票和证件。 “都在这儿呢,妈。”叶枫把票和身份证举给她看。 “进去找站台看清楚啊!是去江州的!別坐错了!”叶建国也忍不住叮嘱,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紧张。 “知道了爸,是2號站台,g开头的动车,我记下了。”叶枫耐心地回答,语气沉稳。 终於走到了进站口。这里就是分別的界限了。再往里,只有持票的乘客能进。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刚才一路上的担忧和不舍,此刻化作了实质性的阻隔,横亘在一家人面前。 刘爱玲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她一把抓住叶枫的胳膊,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小枫……到了学校,一定要好好吃饭!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別捨不得钱……钱不够了就跟妈说,妈给你寄……跟同学好好处,別打架……”她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地说著那些最朴素的牵掛。 叶枫看著母亲泪流满面的脸,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厉害。他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声音也有些发哽,但努力维持著平静:“妈,我都记下了。別哭了,我放假就回来看你们。你和爸在家,也要好好的,注意身体,別太累。” 叶建国站在旁边,眼睛也红红的,他使劲眨了眨,把那股湿意逼回去,重重地拍了拍叶枫的肩膀,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小子……好好干!別……別给咱老叶家丟脸!钱不够……就说!”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郑重,仿佛这是他能给儿子的、最坚实的后盾。 “爸,放心吧。”叶枫看著父亲强忍泪水的样子,心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更清晰了。他鬆开母亲的手,后退一步,对著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爸,妈,我走了。你们保重!” 说完,他不再犹豫,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情绪。他拉起行李箱,背好背包,转身刷了身份证,快步走进了闸机。转身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母亲捂著脸靠在父亲肩上,父亲搂著她,两人都望著他的方向,身影在汹涌的人潮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清晰,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里。 在候车大厅没等多久,叶枫要乘坐的动车就到了,他背上行囊,拉著行李箱跟隨人流检票进站。 穿过长长的通道,找到2號站台。巨大的白色动车像一条静臥的长龙,静静地等待著。叶枫找到自己的车厢號,在站台上排队等候上车。他深吸一口气,將那份离別的愁绪压进心底最深处。看著眼前这辆即將带他驶向远方的列车,一种全新的、混合著兴奋和憧憬的情绪,如同初升的朝阳,开始在心间悄然升起。江州,江大,全新的生活,未知的挑战……都在前方等著他。 动车平稳地启动,窗外的站台、熟悉的城市建筑开始缓缓后退,然后加速,最终变成模糊的色块,消失在视野尽头。 车厢里很安静,冷气开得很足。叶枫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起先是灰扑扑的城郊景象,破旧的厂房、低矮的民房、杂乱的电线桿……渐渐地,视野开阔起来,大片大片的绿色田野铺展开来,偶尔点缀著寧静的村庄和蜿蜒的河流。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第 13 章 我叫叶枫,请多关照 叶枫的心,也隨著这飞驰的列车,一点点变得开阔和平静。离別的愁绪被窗外的风景渐渐稀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对未来的憧憬。 江州大学,全国顶尖的学府。他靠自己的努力,硬生生从泥泞里闯了出来,拿到了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门票。金融专业,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他需要力量,需要改变命运的力量,而金融,在他看来,是现代社会运转的血液,掌握它,或许就能掌握更多的可能。这与他最近沉迷的编程並不衝突,他隱隱觉得,金融的逻辑和代码的逻辑,或许能在未来找到奇妙的结合点。 叶枫拿出背包里的笔记本电脑——这是父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他连续加班了好长时间换回来的。开机,屏幕上是他正在编写的一个小工具,用来分析简单的金融数据。指尖在键盘上敲击,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叶枫投入其中,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代码的世界纯粹而令人安心,每一个成功的运行结果都带来小小的满足感,仿佛在为他即將开始的新征程增添底气。 偶尔从代码中抬头,看向窗外,景色已然大变。低矮的丘陵变成了连绵的山脉,田野被更加现代化的城镇取代,高楼大厦的轮廓在远处若隱若现。越靠近江州,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带著一种大都市特有的、充满活力的气息。 胸前贴著皮肤的那块玉佩,似乎也散发著恆定而温润的微凉,像一颗沉静的定心石。 几个小时后,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各位旅客,列车即將到达本次旅行的终点站——江州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江州站!叶枫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迅速保存好代码,合上电脑,收拾好背包和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出车厢,一股比家乡火车站更汹涌的热浪扑面而来,人潮和喧囂瞬间將他包围。巨大的现代化车站,明亮的灯光,拖著各式各样行李箱、行色匆匆的人们,巨大的指示牌闪烁著各种信息……这一切都宣告著,他真正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按照指示牌,叶枫顺利地找到了通往江州大学的地铁。换乘,出站。当他终於站在江州大学那气势恢宏的校门前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巨大的拱形校门庄重典雅,上面鐫刻著苍劲有力的“江州大学”四个大字。校门內,是宽阔得望不到头的林荫大道,两旁是高大葱鬱的古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清凉的绿荫。大道上,人流如织,车辆穿梭。到处都是青春洋溢的面孔,拖著行李的新生,热情洋溢举著牌子迎新的学长学姐,还有忙著指挥交通的保安……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曲热烈而充满生机的开学交响乐。 “好大……好热闹……”叶枫忍不住低声感嘆。这和他想像过无数次的大学生活画面重叠了,但真实的衝击力远胜想像。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书香、青草香和青春蓬勃的气息。那份在火车上酝酿的憧憬,此刻化作了实质性的兴奋和期待。 他没有丝毫慌乱,拿出录取通知书,很快找到了金融学院的新生接待点。红色的帐篷下,几个穿著统一院服的学长学姐正忙得不可开交。 “学长你好,金融系新生报到。”叶枫的声音平静清晰,將通知书递了过去。 负责登记的学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这个独自前来、衣著朴素但眼神异常沉静镇定的新生,在周围大多有父母陪同、略显兴奋或紧张的新生中显得有点特別。 “叶枫?欢迎欢迎!”学姐迅速在名单上找到他的名字,流程非常高效,“身份证、录取通知书看一下……好的!这是你的宿舍钥匙、校园卡、新生手册和缴费单据。宿舍在竹园3栋502。那边有校车,直接送到宿舍区,或者顺著这条路直走,大概十五分钟也能到。” “谢谢学姐。”叶枫接过东西,礼貌地道谢。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高效得让他有些意外,也让他对江大的管理有了初步的好感。他没有选择坐校车,而是决定步行,想好好看看这座他將要生活四年的校园。 沿著林荫大道往里走,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宏伟的图书馆、现代化的教学楼、宽阔的体育场、波光粼粼的小湖……校园的广阔和美丽远超他的预期。路上不断有热情的学长学姐指路,让他心头暖暖的。 找到竹园3栋,一栋看起来半新不旧的宿舍楼。爬上五楼,找到502室。门虚掩著,里面传出说话声。 叶枫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宿舍是標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靠近门口的下铺,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微黑、剃著板寸的男生正手脚麻利地往柜子里塞东西,看到叶枫进来,立刻咧开嘴露出爽朗的笑容:“嘿!又来一个!哥们儿你好!我叫陈浩,陈浩南的陈浩!以后就是兄弟了!” 他嗓门洪亮,带著一股自来熟的热情和江湖气。 靠窗的一个下铺,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身材略显单薄的男生闻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靦腆地笑了笑:“你好,我叫王磊。” 他话不多,但眼神很和善,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满了书。 另一个靠窗的上铺,一个微胖的男生正半躺著,手里拿著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著,屏幕上是激烈的游戏画面。听到动静,他暂停了游戏,探出头,圆圆的脸上带著点憨厚的笑容:“哈嘍!李强!哥们儿你也打『荣耀』不?以后开黑啊!” 看著眼前这三张性格迥异却都透著善意的脸,叶枫一路上的孤独感和初来乍到的陌生感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放下行李,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那份属於年轻人的朝气和对未来的期待,清晰地写在眼底。 “你们好,我叫叶枫。”他伸出手,“以后,请多关照!” 陈浩立刻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必须的!以后一个战壕的兄弟了!” 王磊也微笑著点点头。李强在上铺兴奋地挥了挥手机:“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简单的介绍,几句隨意的寒暄,502宿舍的四个男生,仿佛一见如故。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这间小小的宿舍,也照亮了叶枫心中那份对大学生活满满的憧憬和期待。 第 14 章 大学四年,我只想搞学习 忙了一天的四人,又在宿舍见了面。叶枫已经把入学的相关事宜都办完了,502宿舍的四个人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大学上课没有固定的地方,不过有课程表,上边写好了上课的时间、地点和学什么课,学生按著课程表去上课就行了。江州大学很大,但是学校里有校园公交,还是很方便的。 虽然上课的地方不固定,但是他们还是有固定教室的。叶枫也在今天见到了他们的辅导员老师,是一个本校刚毕业的女孩儿,名字叫夏琳,长相一般但身材不错,性格很是开朗大方。 几个人聊了不大一会儿,就到了熄灯时间。 江州夏末的夜晚,暑气未消,宿舍里老旧的风扇卖力地转著,发出规律的嗡鸣,勉强搅动著略显闷热的空气。502宿舍的灯已经关了,但四张床铺上,手机屏幕的微光幽幽亮著,映照出几张毫无睡意的年轻脸庞。 开学第一晚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加上白天的忙碌,四个大男孩都毫无困意。黑暗似乎更容易打开话匣子,话题自然而然就滑向了大学永恆的主题之一——异性。 “哎,哥几个,白天迎新点看到了吗?”陈浩的声音在黑暗中率先响起,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咱金融学院今年新生质量可以啊!好几个贼拉漂亮的妹子!特別是那个穿白裙子的,站辅导员旁边那个,叫啥来著……哦对,柳依依!那气质,绝了!我看能当咱班班!” 李强在上铺翻了个身,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圆乎乎的脸:“柳依依是不错,但我觉得隔壁班那个叫周雯的更好看,笑起来有酒窝,多甜啊!不过要说天板……”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 “靠,死胖子,別卖关子了!快说!”陈浩笑骂一句。 “天板当然是咱们大二的苏婷学姐啊!”李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嚮往,“那可是公认的校!我报到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我的天!那脸蛋,那身材,那气质……简直跟明星似的!听说追她的人能从咱宿舍楼排到校门口!” 一直比较沉默的王磊,难得地加入了八卦话题,声音依旧平静但带著一丝认同:“苏婷学姐確实……名不虚传。迎新手册的封面模特就是她。气质很独特,不是单纯的漂亮。” “对吧对吧!”李强像是找到了知音,“王磊都这么说了!陈浩,你白天没看到吗?” “我忙著帮隔壁宿舍搬行李呢,哪有功夫看美女!”陈浩语气里带著点遗憾,隨即又兴奋起来,“校啊!听起来就带劲!哥几个,这可是咱们大学四年的终极目標之一!谁要是能把苏校追到手,那绝对是这个!”黑暗中传来他竖起大拇指的声音。 “得了吧,浩哥,”李强嗤笑一声,“就咱这刚进校的小菜鸟,还想追苏校?人家什么场面没见过?估计家里非富即贵,追求者不是富二代就是学霸,咱还是现实点,先搞定班系比较靠谱。” “切,梦想还是要有的嘛!”陈浩不以为然,忽然话锋一转,目標精准地指向了靠门那张一直很安静的床铺,“誒,我说叶枫,你小子別装睡啊!白天我可看见了,好几个学姐帮你指路的时候,眼睛可都亮著呢!你这张脸,嘖嘖,虽然穿著朴素了点,但底子绝对够硬!稍微捯飭捯飭,妥妥的小帅一枚!怎么样,有没有想法?我看你追那个苏婷学姐就很有希望!哥们儿给你当僚机!” 话题猝不及防地拋到了叶枫这边。黑暗中,叶枫睁著眼,望著天板模糊的轮廓。手机屏幕的微光映著他平静无波的侧脸。室友们关於美女、班、系、校的兴奋討论,像隔著一层毛玻璃传到他耳朵里,激不起半点涟漪。 苏婷?校?多么遥远而陌生的词汇。他脑海里甚至无法勾勒出一个具体的形象。对於现在的叶枫来说,再美的皮囊,也抵不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欺骗带来的冰冷屏障。 听到陈浩把目標锁定自己,还怂恿他去追什么校,叶枫只觉得一阵荒谬。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在黑暗的宿舍里响起,清晰、平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大学四年,我只想搞学习。”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风扇的嗡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啊?”陈浩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枫翻了个身,面朝著墙壁,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传递著他的態度:“谈恋爱?没兴趣,浪费时间。” “噗——!”李强第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出来,“臥槽!叶枫,你这觉悟……也太高了吧?” 陈浩也回过神,夸张地哀嚎起来:“不是吧兄弟!刚开学你就这么卷?给条活路啊!学习恋爱两不误才是王道!你这直接四大皆空了?” 连一向淡定的王磊都忍不住翻了个身,黑暗中似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面对室友们善意的嘲笑和调侃,叶枫没有任何爭辩的欲望。他只是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真的,没意思。有那时间,不如多学点东西。” 他的语气里没有赌气,没有愤世嫉俗,只有一种经歷过、看透后的彻底平静和漠然。仿佛“恋爱”这两个字,连同它所代表的所有美好幻想,都早已在他心里化为了灰烬,被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跡。 陈浩他们笑闹了一阵,见叶枫確实兴致缺缺,甚至有点油盐不进的感觉,也就渐渐转移了话题,开始討论起明天的课程和哪个食堂的早饭好吃。 叶枫闭上眼睛,隔绝了室友们的谈笑。胸前的玉佩贴著皮肤,传来恆定的微凉,像一块沉入深潭的寒玉,无声地呼应著他此刻內心的冰冷和坚定。学习、代码、变强、改变命运……这些才是他未来四年唯一需要关注的事情。至於那些情情爱爱?呵,不过是镜水月,徒增烦恼罢了。 第 15 章 別管她(他),跟我们没关係 第二天清晨,江大的校园在薄雾和鸟鸣中甦醒。502宿舍的四个人,被陈浩的大嗓门准时叫醒。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第一天正式上课,不能迟到!”陈浩像个人形闹钟,挨个拍床板。 叶枫早已习惯早起,利落地洗漱完毕。王磊也很快收拾好,把感觉会用到的东西都装进了书包里。李强挣扎著从床上爬起,顶著鸡窝头,睡眼惺忪。陈浩则一边往头上抹髮胶,一边对著巴掌大的小镜子左照右照,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曲。 四个人收拾妥当,结伴出门,融入清晨赶往教学楼和食堂的人流中。空气清新凉爽,带著青草和露水的味道。校园广播里播放著轻柔的音乐,一切都充满了新学期的朝气。 “走走走,听说三食堂的牛肉包子一绝!去晚了就没了!”陈浩一马当先,目標明確。 “我赞同!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李强揉著肚子,积极响应。 王磊推了推眼镜:“三食堂离教学楼近,效率高。” 叶枫没说话,只是跟著室友的步伐。他对吃的不太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此刻他脑子里想的是昨晚没调试完的一个小算法。 三食堂果然人声鼎沸。巨大的空间里瀰漫著各种食物的香气:刚出锅的包子、油条的焦香、豆浆的醇厚、还有各种小菜的咸鲜味。窗口前排起了长队,桌椅旁坐满了边吃边聊或抓紧时间看书的学生,一片喧闹而充满活力的景象。 陈浩眼疾手快地占了张靠边的四人桌,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你们仨排队去!我占座!我要俩牛肉包,一碗豆浆,一碟咸菜!” 李强和王磊应声去排队。叶枫也跟著排在了王磊后面,目光平静地扫视著菜单牌,思考著吃什么。 就在他隨意看向门口方向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像两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的视线。 张浩,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穿著价格不菲的潮牌t恤,头髮精心打理过,一手插著裤兜,一手紧紧地搂著林薇的腰。 林薇今天穿了一条新裙子,显得很清纯。她脸上带著甜美的笑容,正仰著头跟张浩说著什么,眼神里是叶枫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觉得无比刺眼的依赖和甜蜜。 叶枫的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隨即,一股冰冷黏腻的噁心感,像毒蛇一样瞬间缠绕上来,攫住了他的胃。不是心痛,不是愤怒,是纯粹的、生理性的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骯脏、极其倒胃口的东西。 他几乎是立刻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转向菜单牌,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带来一点刺痛,才勉强压住那股翻涌的反胃感。 然而,麻烦似乎並不想放过他。 张浩显然也看到了叶枫。他那双带著优越感的眼睛在食堂里扫视了一圈,精准地捕捉到了叶枫的身影,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挑衅的笑容。他故意低下头,凑到林薇耳边说了句什么,林薇娇笑著轻轻推了他一下。 紧接著,在周围不少学生或好奇或艷羡的目光中,张浩做出了一个极其刻意且令人不適的动作——他猛地收紧搂在林薇腰间的手,將她更紧地贴向自己,然后,当著叶枫和眾多学生的面,歪头,极其响亮地在林薇白皙的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亲完,他还故意抬起下巴,用一种胜利者般的、充满轻蔑和挑衅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叶枫!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看,你的女神,现在是我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一下,连周围一些不明所以的同学都注意到了,纷纷投来目光,有的惊讶,有的皱眉,有的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叶枫感觉到室友们的视线也聚焦到了自己身上。王磊眉头微蹙,镜片后的目光带著审视和一丝担忧。李强张大了嘴巴,看看张浩林薇,又看看叶枫,一脸懵圈。正在占座的陈浩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性格火爆,瞬间就火了,擼起袖子就想衝过去:“我艹!那孙子谁啊?这么囂张!找抽呢?!” “陈浩!”叶枫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冷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制止力量。他伸出手,一把按住了陈浩的胳膊。 陈浩被他按得一怔,不解地看向叶枫:“枫子?那王八蛋……” “別管他。”叶枫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噁心的一幕从未发生。他甚至没有再看张浩和林薇的方向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正在打包早餐的食堂阿姨手上,“跟我们没关係。別耽误时间,快拿早餐。” 他语气里的那份漠然,那份彻彻底底的无视,比任何愤怒的反击都更有力量。仿佛张浩那拙劣的挑衅,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根本不值得浪费一丝一毫的情绪。 王磊深深看了叶枫一眼,没说话,默默地將打好的包子和豆浆递给叶枫一份。李强也反应过来,赶紧低头去拿自己的早餐。 陈浩被叶枫的冷静镇住了,虽然还是气得胸膛起伏,但也知道叶枫说得对,为了这种人渣耽误时间甚至惹麻烦不值得。他狠狠瞪了远处还在得意洋洋的张浩一眼,低声骂了句“傻逼”,然后接过自己的早餐,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叶枫端著餐盘,平静地走到餐桌旁坐下。他拿起一个素包子,掰开,慢慢地吃著。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场闹剧的主角根本不是他。食堂里嘈杂的人声、食物的香气重新占据了他的感官。他甚至还和王磊討论了一句即將到来的军训。 至於那个方向投来的、如同芒刺在背的挑衅目光?叶枫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林薇被张浩当眾亲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叶枫的方向。她看到的是叶枫平静无波的侧脸,看到他专注地和室友说话,看到他斯文地吃著早餐……他甚至连一丝厌恶或愤怒的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这份彻底的、將她连同张浩视为空气的无视,比叶枫任何痛苦或愤怒的眼神,都更让林薇感到一种莫名的、尖锐的刺痛和难堪。仿佛她精心导演的这场戏,在唯一的观眾面前,彻底演砸了。 张浩也察觉到了叶枫那令人恼火的无视,他脸上的得意渐渐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轻视的恼怒。他搂著林薇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换来林薇一声低低的痛呼。 叶枫对此浑然未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只觉得那刻意挑衅的嘴脸,连同那令人作呕的亲昵画面,都像食堂地面上的油腻污渍,看一眼都嫌脏。他的世界,早已將这两个人彻底屏蔽。平静的外表下,只有深埋心底的、冰冷的厌恶和彻底切割的决心。 “走吧,”叶枫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嘴,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天气,“快上课了。” 第 16 章 我去趟图书馆 在食堂吃过早餐,502宿舍的四个人隨著人流回到金融学院的大教室。教室里闹哄哄的,充满了新同学初次正式见面的兴奋和拘谨。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介绍自己,气氛轻鬆而热烈。 在这些学生中,最活跃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学生,她的四周围满了人,这些人有男有女,她站在中间的位置侃侃而谈,总是能把握住谈话的走向。 “这个就是柳依依!怎么样?漂亮吧!她做我们班的班你们没有什么异议吧?”陈浩看著柳依依问旁边的三人。 叶枫三人又转头看了看在那笑谈的柳依依,李强首先开口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异议吗是一点都没有,这个柳依依美女做咱班的班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叶枫和王磊都没有说话,不过都点了点头。他们俩也承认陈浩的这个观点。 辅导员夏琳是一个江大刚毕业的年轻女老师,短髮干练,笑容亲切,身材更是一级棒!她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同学们,安静一下!咱们金融一班第一次正式班会,现在开始!” 教室很快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讲台。 “首先,欢迎大家正式成为江大金融学院的一员!未来四年,希望大家能在这里收穫知识,收穫友谊,也收穫成长!”夏琳的开场白简洁有力,引来一片掌声。 “接下来呢,我们要选出咱们班的临时班委,负责开学初期的一些事务,等大家互相熟悉了,军训后再进行正式选举。”夏琳拿出名单,“有自荐或者推荐的同学吗?班委主要是为大家服务的,也是一个锻炼自己的好机会。”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老师,我想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是柳依依。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亭亭玉立地站在座位旁,脸上带著落落大方的笑容,眼神清澈自信,没有丝毫扭捏。 “好!柳依依同学自荐班长!还有其他人吗?”夏琳笑著问。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柳依依的主动和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场,让不少原本有点心思的同学暂时按捺住了竞选的打算。她昨天在迎新点就表现得很活跃,待人接物热情周到,给人印象很好。 “既然没有其他同学自荐,那我们举手表决一下?”夏琳提议。 结果毫无悬念。柳依依凭藉出色的亲和力和白天积累的好感度,几乎获得了全班同学的一致好评。男生们自然乐意支持漂亮又开朗的班,女生们似乎对她也没有什么敌意,觉得她確实挺会来事。 “好!恭喜柳依依同学成为我们金融一班的临时班长!”夏琳带头鼓掌。 柳依依微笑著鞠躬致谢:“谢谢大家的信任!我一定努力为大家服务好!” 接下来,其他班委职位也陆续选出。陈浩凭藉他的自来熟和热情,当选了体育委员;王磊因为看起来就稳重靠谱,被推举为学习委员;生活委员则由一个看起来就很细心的女生担任。 叶枫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看著这一切。他对班委竞选没有任何兴趣,甚至可以说有点漠然。谁当班长,谁当委员,对他来说都一样。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学习。这些社交活动,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必须参加,都属於可节省的时间成本。他象徵性地跟著鼓了掌,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图书馆那些等待著他去探索的专业书籍上。 班委选定,夏琳又交代了一些新生注意事项,比如校园卡的使用、选课系统的操作、学院楼的位置等等。叶枫拿出笔记本,只记下他认为关键的信息点,字跡工整清晰。 “最后,还有一个重要通知!”夏琳提高了音量,脸上带著点“你们懂的”笑容,“从明天开始,为期七天的军训,就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啊——!”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觉得痛苦。 夏琳示意大家安静:“军训是大学第一课,锻炼意志,增强体魄,培养集体荣誉感!大家要端正態度,积极参与!待会儿我会让班长把军训服发给大家,一人一套,回去试试大小,不合適儘快来换。明天早上六点半,操场集合!不许迟到!” 又一阵低低的哀嘆声。 班会结束,夏琳离开。柳依依立刻展现出她班长的行动力,组织几个同学去领军训服。很快,一套套崭新的、带著工厂味道的迷彩服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陈浩拎著迷彩服,一脸苦大仇深:“七天啊!还要早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李强也愁眉苦脸:“这大太阳底下站军姿,不得晒脱一层皮?” 王磊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著一丝凝重。 叶枫平静地接过属於自己的那套迷彩服,摺叠整齐,放进背包。军训?对他来说,不过是又一个需要完成的任务罢了。站军姿也好,跑步也好,总比在奶茶店后厨忍受闷热和甜腻的腐烂气味要强。他没什么好抱怨的。 “走走走,吃饭去!化悲愤为食慾!”陈浩招呼著。 叶枫却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去趟图书馆。” “不是吧枫哥?刚开学就去图书馆?你也太拼了!”李强瞪大了眼睛。 “就是,军训服还没捂热呢!”陈浩也劝道。 叶枫只是淡淡笑了笑:“有点书想找,你们先吃。” 说完,背起装著迷彩服和笔记本的背包,转身走出了教室,留下三个室友面面相覷。 “这傢伙……真是个狠人。”陈浩摇摇头,语气里带著佩服和不解。 王磊看著叶枫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 17 章 谢谢 江州大学的图书馆是一座宏伟的现代化建筑,巨大的玻璃幕墙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走进其中,一股混合著纸张、油墨和冷气的特有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囂。高耸的书架整齐地排列著,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大厅宽敞明亮,安静得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响。这里是知识的圣殿,也是叶枫此刻最嚮往的港湾。 他在入口处的检索机上熟练地输入了几个关键词——python高级编程、金融数据分析算法、机器学习基础……屏幕上跳出对应的索书號。他拿出手机拍下,然后径直走向计算机科学分类所在的区域。 越往里走,人越少,环境也越加静謐。高大的书架仿佛形成了一道道知识的峡谷,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沉静而专注的氛围。叶枫找到了存放高级程式语言书籍的区域。这里的书明显更厚,书名也更专业晦涩。他仰著头,目光沿著书脊上的索书號快速扫过,寻找著自己需要的目標。 就在他专注於书架中层的一本《算法导论》时,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书架尽头的高处,似乎有人影晃动。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去。 在靠近窗边、光线稍显昏暗的一排书架前,一个女生正微微踮著脚尖,努力伸长手臂,试图够到书架最顶层的一本厚厚的外文书。书脊上印著烫金的英文书名,似乎是关於高级资料库系统架构的。 那女生身材高挑,目测接近一米七。她穿著一件剪裁极佳的米白色针织衫,勾勒出纤细却流畅的肩颈线条和不堪一握的腰肢。下身是一条简单的深蓝色牛仔裤,包裹著笔直修长的双腿和挺翘饱满的臀线。仅仅是这样一个侧身踮脚的背影,就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力量感的优雅和性感。 她尝试了几次,白皙纤细的手指堪堪触到书脊的下缘,却始终无法稳稳抓住那本书。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她乌黑柔顺的长髮上跳跃,勾勒出精致小巧的下頜线和一段优美白皙的脖颈。 叶枫几乎是出於本能,或者说是一种顺手而为的礼貌,走了过去。他身高接近一米八五,手臂也长,走到那排书架前,几乎没怎么费力,就轻鬆地伸手越过了女孩够不到的高度,稳稳地抽出了那本厚重的专业书。 “给。”他声音平静,將书递向旁边的女生。 女生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手臂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收回了踮起的脚尖,转过身来。 就在她转身的剎那,叶枫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是一张足以让人屏息的、极其漂亮的脸蛋。 肌肤胜雪,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瓷器,在图书馆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五官的每一处都像是造物主精雕细琢的杰作:眉毛细长而眉峰清晰,带著一丝天然的英气;眼眸是极其少见的琥珀色,清澈透亮,却又像深秋的寒潭,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涟漪,只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鼻樑高挺秀气,唇形优美,顏色是自然的淡粉,此刻正微微抿著,透著一股疏离感。 她的美,不是柳依依那种带著亲和力的甜美,也不是林薇那种刻意修饰的精致。而是一种极具衝击力的、冷冽的、如同冰雪雕琢而成的美感。配上她高挑性感的身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强烈的、生人勿近的气场。仿佛一朵盛开在冰川之巔的雪莲,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让人望而却步。 叶枫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一种纯粹对极致美丽的本能震撼,瞬间席捲了他。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缕极淡、极冷的香气,像是雪后初霽的松林,清冽乾净,却又带著无形的屏障。 然而,这惊艷的失神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那双琥珀色的、清冷的眼眸只是在他脸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被帮助后的感激,也没有被陌生人靠近的惊讶或羞涩,仿佛只是在確认递书者的存在。 “谢谢。”她开口,声音如同她的眼神一样清冽,没有任何起伏和温度,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脆却毫无暖意。 两个字,礼貌,却冰冷得如同公式化的程序输出。 她伸出同样白皙纤细的手,接过了那本厚重的书。指尖没有碰到叶枫分毫。然后,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也没有丝毫停留,抱著书,转身,踩著轻而稳的步伐,径直离开了这片区域。米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书架深处,只留下那缕若有若无的冷香,和一片更加凝滯的寂静。 叶枫站在原地,手里似乎还残留著那本书的重量和质感。刚才那一瞬间的极致惊艷和隨之而来的冰冷疏离,像一道强烈的闪光,短暂地照亮了他平静的心湖,隨即又迅速湮灭,只留下水面微微的涟漪。 他深吸一口气,图书馆里熟悉的纸墨气息重新涌入鼻腔,驱散了那缕残留的冷香。心头那点因极致美丽带来的悸动,也迅速平復下去,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很快恢復了往日的平静无波。 校苏婷? 叶枫脑海里闪过昨晚宿舍夜谈时李强那夸张的描述。原来是她。 確实,名不虚传。那种美丽,足以让任何初见者失神。 但也仅此而已。 那冰冷彻骨的眼神和毫无温度的道谢,清晰地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限。那是一个和他叶枫,和这图书馆里绝大多数人,都截然不同的世界。她的美,如同橱窗里价值连城的钻石,璀璨夺目,却也冰冷坚硬,遥不可及。 叶枫自嘲般地轻轻摇了摇头,將刚才那一幕彻底拋诸脑后。惊艷是本能,但心动?不存在的。他早已给自己套上了绝缘的鎧甲。再美的皮囊,於他而言,也不过是浮云过眼,不值得投入任何多余的情绪和精力。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书架,精准地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本《python核心编程(高级篇)》,抽出来,厚实的书页带来一种踏实的满足感。然后,又找到了《金融数据挖掘与算法实践》。抱著两本沉甸甸的专业书,叶枫找了个靠窗的、光线充足的位置坐下。 窗外,绿树成荫,阳光明媚。 窗內,他翻开书页,墨香扑鼻。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绝世容顏和冰冷气场,如同投入深湖的小石子,涟漪散去,湖面復归平静。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充满逻辑与智慧的字符,以及胸中那份对知识纯粹的、沉静的渴望。图书馆的寧静重新將他包裹,这才是属於他的天地。 第 18 章 学长,报名编程社 为期七天的军训,在汗水、口號和晒得发红的皮肤中落下帷幕。短暂的休整后,江大的校园生活正式步入正轨。一年一度热闹非凡的社团纳新活动,在校园主干道和各大广场如火如荼地展开。 五八门的社团摊位前挤满了好奇的新生,音乐社的即兴演奏、街舞社的炫酷表演、动漫社的cosplay展示、轮滑社的穿梭身影,青春的热情和活力几乎要溢出来。 叶枫穿梭在喧囂的人流中,目標明確。他对那些热闹的、展示性的社团兴趣不大。他的目光在信息栏上扫过,最终锁定了“计算机编程社”的位置。 编程社的摊位在一处相对安静的树荫下。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放著几台亮著屏幕的笔记本电脑,正运行著一些炫酷的代码效果或简洁的算法演示。桌后立著几块展板,上面是社团介绍、过往项目展示和招新要求。与其他社团的热闹招揽不同,这里的气氛显得有些肃穆和专业。 而当叶枫走近,看清摊位中央坐著的人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苏婷! 她端坐在主位,背脊挺得笔直,如同雪峰上孤傲的青松。乌黑的长髮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张令人屏息的、清冷绝艷的脸庞。她今天穿著一件质地精良的菸灰色高领薄毛衣,搭配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裤,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却將那份冷冽的美感和高挑性感的身材衬托得更加突出。 叶枫认出了她。图书馆那次惊鸿一瞥,她的容顏和气场足以让人过目不忘。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编程社的社长。 此刻,摊位前已经聚集了一些新生,大部分是男生,眼神里充满了兴奋、紧张,甚至有些是掩饰不住的倾慕。他们小声议论著,声音里带著敬畏。 “我去!真是苏婷学姐坐镇啊!” “冰山女神!名不虚传!这气场……” “听说她是计算机系的学霸!计算机方面的天赋超强!” “何止啊,她还是校学生会副主席!关键还长得跟仙女似的……” “嘘!小声点,別被她听见……” 苏婷似乎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和那些或明或暗的炽热目光。她微微低著头,专注地看著面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偶尔轻敲几下,屏幕上的代码隨之变化。她的侧脸线条完美得如同雕塑,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疏离。 很快,一个负责登记的社员示意新生们安静,纳新宣讲开始。 苏婷这才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了一圈摊位前的新生。那目光清澈、冷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被她目光扫过的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嘈杂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欢迎各位同学了解江大编程社。”她开口,声音如同冰泉击石,清冽、乾净,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冗长的客套,没有煽情的口號。她直接切入主题,语调平稳,语速適中。 “编程社的核心目標:技术交流、项目实践、竞赛提升。” “主要活动:每周固定技术分享会,由社员或邀请嘉宾主讲,方向涵盖web开发、算法研究、人工智慧应用等;组织参与acm、蓝桥杯等国內外重要编程赛事。” “加入要求:对编程有浓厚兴趣和一定基础。需通过基础考核,考核內容为在线编程测试,主要考察逻辑思维和基本语法掌握。” “社团资源:共享学习资料、项目实验室使用权、优先获得竞赛信息和培训机会。” “报名方式:扫描二维码填写信息,考核连结稍后发送至邮箱。截止时间本周日晚24点。” 她的发言简洁、有力、条理分明,没有任何一句废话。每一个信息点都精准传达,重点突出。 叶枫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安静地听著。心中確实泛起了一丝波澜,但並非因为她的美貌,令他惊艷的,是她展现出的那种强大而纯粹的专业素养和领导气场。 她讲话时那种掌控力,那种对技术本身的专注和篤定,让他感到一种纯粹的欣赏。这种能力,无关性別,无关容貌,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有几个胆子大、自詡技术不错的男生,在苏婷发言结束后试图上前搭话。 “学姐,我高中就拿过noip省二,这个基础考核太简单了!” “学姐,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有技术问题请教你也方便!” 面对这些带著不同目的的询问,苏婷的处理方式如出一辙。 她抬起眼睫,目光平静地看向提问者。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却没有任何温度。 “考核题目对所有报名者一视同仁。” “技术问题,社团有公共討论群。”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眼神疏离,每一个回答都带著公事公办的意味和一种无形的降温效果。那几个试图搭訕的男生,在她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准备好的套近乎的话也噎在喉咙里,訕訕地退开,老老实实去扫码填信息了。想加微信的?更是连开口的机会都被那冰冷的气场直接冻结。 叶枫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这位“冰山女神”的称號,果然名副其实。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强大而稳定,似乎没有任何人能轻易打破。 轮到叶枫上前。他平静地走到负责登记的社员面前。 “学长,报名编程社。”他的声音平和,没有任何紧张或刻意的討好。 负责登记的社员抬头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个二维码:“扫这个填信息,考核连结晚点发邮箱。” “谢谢。”叶枫拿出手机扫码,低头开始填写。姓名、学號、专业、联繫方式、简单技术背景……他填得很快,很专注。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並非刻意的审视,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確认。 叶枫下意识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了苏婷的目光。 她似乎刚处理完一个技术諮询,视线正隨意地扫过摊位前的报名者。叶枫的目光与她清冷的琥珀色眼眸在空中短暂交匯。 那一瞬间,叶枫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眼神中的距离感。 叶枫的眼神同样平静。没有闪躲,没有惊艷后的失神,也没有被“女神”注视的紧张。他的目光坦然而平和,如同看待一位在专业领域值得尊敬的前辈。他甚至微微頷首,算是无声的礼节致意。 苏婷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並没有比其他报名者更长。大约一秒之后,那清冷的目光便毫无波澜地移开了,重新落回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她纤细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轻敲起来,屏幕上代码滚动,映在她专注的眼底。 叶枫也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填写完报名信息,提交。整个过程,心绪没有一丝起伏。 “填好了。”叶枫將手机界面给登记的社员看了一眼。 “好,等邮件通知考核。”社员点点头。 叶枫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热闹的纳新摊位。身后,苏婷依旧端坐在那里,吸引著无数人的目光。 第 19 章 跟苏婷学姐根本不是一个level的 夜,再次笼罩了喧囂的校园。502宿舍里,老旧风扇依旧在头顶不知疲倦地转著,发出催眠般的嗡鸣。 灯已经熄了,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手机屏幕的微光在四张床铺上幽幽亮著,映照出几张毫无睡意、兴致勃勃的脸。军训结束,社团纳新尘埃落定,大学生活算是真正开了头,憋了一天的分享欲在黑暗中找到了出口。 “兄弟们,都说说,今天战果如何?入了哪个山头?”陈浩的声音永远是夜谈的开场號角,带著他特有的热情。 “我先来!”李强在上铺立刻响应,声音因兴奋而拔高,“我加入了电竞社!哈哈!以后开黑有组织了!听说他们训练室配置贼牛逼!还有校內联赛打!爽翻!” “切,就知道打游戏!”陈浩毫不留情地鄙视,隨即得意洋洋地宣布,“哥加入了街舞社!怎么样?够不够酷?迎新晚会上哥要slay全场!迷倒万千学妹!” 黑暗中传来他模仿搓碟的“滋滋”声。 王磊推了推眼镜,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平静的脸:“我去了数学建模协会。感觉比较適合我。” 言简意賅,符合他一贯的学霸人设。 “枫子,你呢?”陈浩向著靠门那张一直没出声的床铺问,“別告诉我你又泡图书馆去了没参加?” 黑暗中,叶枫的声音平稳地响起:“编程社。” “编程社?!”陈浩和李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连王磊都投来了略带惊讶的目光。 “枫哥,你真去了?”李强难以置信,“那可是冰山女神苏婷的地盘啊!我白天路过瞅了一眼,那气场,嘖嘖,隔著三米远我都觉得冷!报名的全是硬核技术宅。” 叶枫在黑暗中无声地牵了牵嘴角:“社团是学技术的,又不是看人的。氛围挺好,专业性强。”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苏婷那张惊世容顏和强大气场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留下的也只是对技术氛围的认可,再无其他涟漪。 “牛逼!”陈浩由衷地赞了一句,“枫子,你是真狠人!不过话说回来,”他话锋一转,瞬间点燃了宿舍夜谈的永恆主题,“今天纳新,那真是百齐放!美女如云啊!看得我眼繚乱!咱们班柳依依,嘖嘖,那是越发光彩照人了,听说好几个社团抢著要她,最后她去了文艺部,绝对的台柱子潜力!” “对对对!”李强立刻附和,“还有隔壁经管院的那个美女,跳民族舞那个,气质绝了!腿贼长!” “外语学院新来的那个小学妹也不错,声音软软糯糯的,一笑还有虎牙!”陈浩补充道。 话题迅速从社团本身滑向了校园美女。男生宿舍的夜谈,最终归宿大抵如此。气氛轻鬆而热烈,充满了青春期男生特有的、对美丽异性的嚮往和品评。 “不过啊,”陈浩的声音带著点资深八卦人士的权威感,“要论天板,还得是咱们苏婷学姐!今天近距离一看,我的天!那脸,那身材,那气场……简直了!不愧是连续霸榜的校!冰山女神这名號,实至名归!你们是没看到,多少自詡技术大牛或者富二代的,在她面前,那叫一个怂!想搭句话都哆嗦!” “浩哥,你哆嗦没?”李强坏笑著问。 “滚蛋!哥那是欣赏!纯粹的欣赏!”陈浩立刻反驳,“这种级別的女神,只可远观不可褻玩,懂不懂?看看就得了,心里有数就行。” 王磊难得插了一句:“苏婷学姐的专业能力確实很强。她在新生大会上的发言,逻辑性很强。” “看看!连咱们学霸王磊都承认了!这才是美貌与智慧並重的终极形態!”陈浩立刻捧哏。 话题围绕著苏婷又热烈地討论了一阵。她的高冷、她的优秀、她的追求者,以及她油盐不进的拒绝態度,都成了宿舍里津津乐道的谈资。叶枫安静地听著,偶尔“嗯”一声表示存在感。他对这些八卦本身兴趣缺缺,但也不反感这种轻鬆的氛围。 聊完苏婷,话题又往下顺延。班柳依依自然又被拎出来夸讚一番,然后是系里几个比较出挑的女生。 聊著聊著,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到了叶枫曾经最熟悉的名字上。 “哦,对了,”陈浩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隨意地说道,“还有个叫林薇的,长得也不错,她好像也报的文艺部,跟柳依依一起。” 这个名字被提及的瞬间,叶枫握著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关节在黑暗中微微泛白。一股冰冷的厌恶感,瞬间从心底最深处窜起。食堂门口那刺眼的一幕——张浩刻意的搂抱、响亮的亲吻、挑衅的眼神,以及林薇那看似娇羞实则纵容的姿態——清晰而迅猛地冲入脑海。 那感觉,像不小心吞下了一只苍蝇,噁心,反胃。 然而,这股强烈的生理性厌恶来得快,去得也快。叶枫甚至没有刻意去压制它。他只是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胸前的玉佩隔著薄薄的睡衣,传来恆定而微凉的触感,像一块沉静的寒玉,无声地镇压著那翻腾的负面情绪。 厌恶,仅仅是对过去自己那段愚蠢的不耻,以及对那两人品行的鄙夷,仅此而已。 宿舍里的討论並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而停顿。陈浩的语气带著点理所当然的不以为然:“林薇嘛长得是还行,不过在咱江大这种地方,也就那样吧!排不上號。听说她那个男朋友,开个保时捷挺拽的,家里確实有点钱,不过人嘛,就呵呵了。”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一声意味深长的“呵呵”已经代表了一切。 叶枫明白,陈浩他们三个並不知道曾经在食堂遇到的那对男女就是林薇和他男朋友。 “就是,”李强接话,带著点男生间心照不宣的调侃,“名有主了,还是那种主儿,没啥好討论的了。跟咱苏婷学姐、柳依依班长根本不是一个level的!” “確实,不是一个level。”王磊也难得地附和了一句,语气平淡,但评价很清晰。 很明显,林薇在男生们心中的“排名”,显然並不靠前,加上已经有了一个高调且不怎么討喜的男朋友,更是失去了许多討论的价值。 他翻了个身,將手机屏幕熄灭,放在枕边。黑暗彻底笼罩下来。 “行了行了,美女是看不完的。”陈浩打了个哈欠,“明天还有高数小测试呢,王磊,靠你了啊!” “嗯。”王磊应了一声。 “睡了睡了,养足精神,明天峡谷见!”李强也准备收工。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扇的嗡鸣和室友们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第 20 章 真够特別的 这一天傍晚时分,天空阴沉得如同泼了墨。叶枫从三食堂出来,手里拎著早上在图书馆借的两本厚实的专业书——《深度学习入门》和《金融时间序列分析》。准备去一趟图书馆把看完的两本书还回去,再带著新书回宿舍继续啃。 还书手续很快办完。他抱著新借的书走出图书馆大门,一股带著湿意的凉风扑面而来。抬头一看,豆大的雨点正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细密的水雾。雨势不小,转眼间就將乾燥的地面染成了深色。 “幸亏带了伞。”叶枫心里暗道一声庆幸。早上出门时,学霸王磊推了推眼镜,指著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提醒他:“枫哥,今天午后到傍晚可能有阵雨,记得带伞。”叶枫一向听得进实用建议,出门前顺手就把那把用了好几年的摺叠伞塞进了书包侧袋。 他走到图书馆宽阔的廊檐下。这里已经站了不少和他一样被雨困住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雨水顺著廊檐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哗哗作响,將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濛濛的水彩画。 叶枫正准备从背包里拿伞,目光隨意一扫,却在廊檐靠近主入口的柱子旁,看到了一个熟悉又显眼的身影。 苏婷。 她独自站在那里,背靠著冰凉的大理石廊柱,微微侧头看著外面连绵的雨幕。依旧是简单的穿著,一件质感很好的浅杏色薄风衣,衬得她身形更加高挑纤薄。乌黑的长髮有几缕被风吹拂,贴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旁。她微微蹙著精致的眉头,琥珀色的眼眸望著雨帘,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的美丽和独特气场,即使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下,依然像磁石一样吸引著眾人的目光。很快,就有几个显然认出她的男生,像发现了目標的蜜蜂,嗡嗡地围了上去。 “苏婷学姐,没带伞吗?用我的吧!”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文的男生,红著脸递上一把崭新的格子伞。 “学姐,我伞大,我送你回宿舍吧?”另一个穿著运动潮牌的男生,语气殷勤。 “学姐,雨太大了,等会儿我开车送你?就在停车场。”一个看起来家境不错的男生,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面对这些或羞涩或热情或带著优越感的“援助”,苏婷的反应如出一辙。她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递来的伞和说话的人。 “谢谢,不用。”她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清脆、礼貌,却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没有一丝被帮助时应有的客套情绪。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无形的冰墙,將所有的殷勤和示好都拒之门外。 被拒绝的男生们脸上闪过尷尬、失望或訕訕的表情,但面对苏婷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和气场,没人敢再纠缠,只能悻悻地退开,或者在不远处继续观望。 叶枫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这位“冰山女神”的称號,真是半点水分都没有。她的拒绝乾脆利落,不带任何拖泥带水,甚至懒得去考虑对方的感受。 他从背包侧袋里掏出自己那把深蓝色的摺叠伞。伞布有些旧了,伞骨却很结实。他撑开伞,走到廊檐边缘,准备衝进雨幕。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苏婷所在的位置。 她依旧独自靠著廊柱,微微仰头看著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跡象的雨势。一阵裹挟著雨丝的冷风吹过,捲起她的风衣下摆,勾勒出她单薄纤细的身形。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紧了一瞬,琥珀色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困扰和一丝无奈。 这个瞬间极其短暂,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清冷无波的表情。 然而,就是这惊鸿一瞥,让叶枫准备迈出的脚步顿住了。 他並非被她的美貌所惑,而是此时的她看起来很单薄,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她拒绝了所有人的伞,显然不想接受任何带有目的性的帮助。但就这样站在这里乾等著,似乎也不是办法。 叶枫的思绪转得飞快,没有任何犹豫和纠结。他没有走向苏婷,也没有开口说任何话。他只是极其自然地走到了苏婷旁边不远处、靠近另一根廊柱的地方。两人之间隔著几米的距离。 然后,在苏婷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叶枫做了一个让周围偷偷关注的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非常自然地將自己那把撑开的伞,轻轻放在了那根廊柱的旁边。伞的位置离苏婷更近一些,但並非直接递到她手边,也並非放在她脚下,而是放在了一个她只要稍微留意就能看到、並且可以轻鬆拿到的位置。 放下伞的动作轻而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没有任何试图引起对方注意的意图。仿佛他只是隨手把伞放在那里。 做完这一切,叶枫甚至没有再看苏婷一眼,更没有等待她的任何反应。他抱著怀里的书包,毫不犹豫地低下头,一头衝进了哗哗作响的雨幕之中!冰冷的雨点瞬间打湿了他的头髮、肩膀和后背,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加快了脚步,在积水的路面上踏起细小的水,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帘深处,朝著宿舍的方向奔去。 苏婷的目光,是被那个突然冲入雨中的身影吸引的。她原本只是隨意地扫过那个方向,却正好捕捉到叶枫放下伞、然后头也不回衝进雨里的全过程。 那动作太快,太自然,也太特別。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没有刻意的靠近,甚至没有一个试图让她看到的动作。他就那么平静地把自己的伞放在了离她更近的地方,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淋雨离开。 苏婷清冷的琥珀色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了诧异的情绪。 她看著那个在雨中奔跑的背影,深色的t恤很快被雨水浸透,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轮廓。他跑得很快,抱著书包的手臂很稳,没有丝毫狼狈,反而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洒脱。 没有回头,没有期待感谢的眼神,甚至没有一丝停留。 他就那样消失在灰濛濛的雨幕里。 苏婷的目光从雨幕中收回,落在了廊柱旁那把深蓝色的伞上。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去拿。她看著伞,又仿佛透过伞,看著那个消失在雨中的陌生背影。 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底涌现,她有点被这份纯粹的善意所触动。 几秒后,她终於动了。 她微微弯下腰,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握住了那把深蓝色摺叠伞的伞柄。冰凉的塑料触感传来,但伞柄上似乎还残留著少年匆忙离开时留下的、一丝微弱的体温。 她直起身,撑起了伞。深蓝色的伞面在她头顶展开,隔绝了廊檐外飘来的雨丝。她握著伞柄,目光再次投向叶枫消失的方向,雨幕重重,早已不见人影。 清冷绝艷的脸上,那惯常的冰封表情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鬆动。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那抹讶异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更深邃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真够特別的!” 一个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淹没的轻语,无声地滑过她的唇畔。 第 21 章 消失的顾雨晨 苏婷撑著伞刚走到宿舍楼下,手机就响了。她看了眼屏幕,嘴角一勾,利落地转身就往校门口走。 校门外的路边,一辆银色兰博基尼特別扎眼。苏婷脚步轻快,拉开车门就钻进了副驾驶。 “哟,大忙人,总算肯出来了?”开车的顾雨笑著打趣。她今天穿了件吊带裙,性感迷人,那股子明艷劲儿跟苏婷的清冷完全是两种风格,因为比苏婷大了几岁,所以带了股成熟女人的嫵媚,对男人的杀伤力更大。 “少来,你顾大总裁召唤,我敢不来吗?”苏婷笑著繫上安全带,把伞扔到后座,“走唄。” “在哪里捡了个破伞啊!还放在我车里,扔了算了,我那里好几把呢,回头送你一把。”顾雨边启动车子边笑著对苏婷说道。 “一个很特別的男生借给我的,可不能扔掉,还要还给人家呢!” “哎呦!那个男生这么有魅力啊,能被咱们的冰山女神说声特別,改天一定要见识一下!”顾雨坏笑著朝苏婷说道。 车子一路开进一个看著就死贵的高档小区,最后停在一栋楼下。顾雨这套复式豪宅,苏婷来了很多次了,当初问顾雨为什么不住別墅?她解释说別墅住腻了,想换个高层复式住住看,没想到竟然喜欢上了。 俩人这会儿窝在吧檯边的高脚椅上。顾雨开了瓶红酒,倒进玻璃杯里,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悠。 苏婷整个人都放鬆了。学校里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样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条腿蜷著踩在椅子横栏上,真丝睡袍滑下来点,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小腿。领口也鬆开了两颗扣子,漂亮的锁骨若隱若现。 她手里捏著高脚杯的细脚,指尖无意识地转著杯子,眼波流转,带著点平时没有的娇媚,嘴角掛著若有似无的笑容,脸颊因为酒意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顾雨侧著头看她,红唇勾起:“嘖嘖嘖!看看这是谁啊?我们苏大小姐在学校里冷得跟块冰似的,怎么到我这儿就化成一汪春水了?” 苏婷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懒洋洋的,带著点嗔怪,风情十足。她抿了一口酒,红酒润过饱满的唇瓣,留下诱人的水光。 “得了吧你,”苏婷的声音比平时软糯,带著点慵懒的沙哑,“在你顾雨面前还端著,累不累啊?”她晃了晃酒杯,身体更放鬆地陷进椅子里,“再说了,对著学校那群书呆子,有什么好笑的。” “行,在我这儿,你就儘管当你的『小妖精』。”顾雨乐了,也舒服地转了下椅子,背靠著吧檯,“舒服就行。” 窗外雨声淅沥,屋里酒香四溢,还混著顾雨和苏婷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瀰漫在房子四周的空间里。苏婷轻轻晃著腿,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软在椅子里,哪还有半点平时的高冷样。 苏婷慵懒地晃著杯里的红酒,眼神带著点狡黠:“雨姐,问你个事儿唄。” 顾雨挑眉,抿了口酒:“哟!这么客气?说吧,我们苏大小姐又要搞什么名堂?” 苏婷凑近一点,真丝睡袍的领口微敞:“你们云璟科技最近有没有投资或者赞助什么计算机竞赛啊?那种面向高校的。” 顾雨瞭然一笑,放下酒杯:“我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刚喝上我的好酒就开始打探情报了?”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著苏婷期待的眼神。 苏婷轻轻推了她一下:“少贫!到底有没有嘛?我们学校编程社想找点高质量的比赛练练手,有赞助的规模一般都不小,含金量也高。” 顾雨身体向后靠,手指点了点吧檯光滑的台面:“巧了不是?还真有。” 苏婷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快说!快说!” “我们確实刚敲定,將独家赞助举办首届“云璟杯”全国高校算法精英挑战赛。赛事面向全国高校在读学生,旨在发掘和培养顶尖编程人才,奖金池……”顾雨故意卖关子,关键时候停止说话,然后看著苏婷。 苏婷急切地问:“多少?多少?” 顾雨得意地比了个手势“二十万起步,冠军团队独得十万。怎么样,够不够你们编程社那帮技术宅动心的? 苏婷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之前的慵懒嫵媚里多了份兴奋和志在必得“太够了!雨姐,你这消息太及时了!报名通道开了吗?有內推名额不?”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顾雨白了她一眼,又给她添了点酒“想什么呢!程序必须公开透明,我顾雨可不会给你开后门。不过嘛……”她狡黠一笑:“考试题目的大概方向,看在你叫我一声姐的份上,倒是可以聊聊。” 苏婷立刻举起酒杯:“成交!这杯敬我们顾总!”她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这下编程社那群傢伙该疯掉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顾雨和她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悠著点,別光顾著高兴。这比赛强度可不小,两天熬下来,別把你那些社员熬成熊猫。还有……”她促狭地看著苏婷:“你这社长大人,到时候可別光指挥,自己也得上阵啊。 苏婷一扬下巴,带著点小傲娇:“那当然!等著看我们拿名次回来吧!”她一口喝掉杯中剩余的红酒,脸颊的红晕更深了。 “乾娘现在和我妈在国外什地方旅游呢?”竞赛的事情告一段落,苏婷又问起自己的母亲和顾雨母亲的情况。 “那俩老姐妹现在在法国的巴黎呢!真能玩,半年了还没玩够!”顾雨苦笑著说道,半年没见母亲,她都有点想她了。 “小晨、现在还没有消息吗?”小晨全名叫顾雨晨,是顾雨的弟弟,刚出生没多久就被顾家的仇家偷偷抱走了。后来,偷抱的人被公安抓到,却死活不说顾雨晨的下落。 “唉,没有,好像消失了似的。我妈自从我弟被抱走,就伤心了好多年,这两年才算好多了!不过,她再没有过问过顾氏集团的事情,都交给我爸去管理了。”顾雨无奈的说道。 第 22 章 你的伞,谢谢你了 江大的选课系统刚开放,叶枫就盯上了《经济学导论》。这课是出了名的热门,讲课的老教授风趣又有乾货,能抢到不容易。叶枫运气不错,成功选到了这门课。 上课那天,大阶梯教室里乌泱泱挤满了人,过道上都加了凳子。幸亏叶枫提前打听清楚了,知道上课的人很多,就提前来了,所以才能在中后排找了个靠过道的空位。前面黑压压全是脑袋,讲台上老教授还没来,教室里嗡嗡的聊天声混成一片。 叶枫把笔记本摊开,笔拿出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前面几排。就在视线掠过前排靠中间位置时,他顿了一下。 苏婷。 她坐在那里,旁边位置却空著。依旧是简单的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她坐得很直,面前摊开的笔记本崭新,手里握著一支看起来很漂亮的钢笔,正微微侧头看著讲台方向,似乎在等教授来。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侧脸线条清晰得过分。鼻樑挺直,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白皙的皮肤镀了层柔和的光。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种惯常的清冷,但眼神很专注。 叶枫心里没啥波澜,就是觉得……嗯!確实好看。但这种好看,就跟看一幅掛在博物馆里的名画似的,欣赏一下就行了,跟自己没啥关係。他很快就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脑子里开始过昨晚看的几个经济学基本概念。 老教授很快来了,精神矍鑠,说话风趣幽默,课堂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苏婷听得很认真,叶枫偶尔抬头看讲台或者看ppt的时候,视线难免会扫过前排。每次都能看到她那挺直的背影和微微低垂的、专注的侧脸。她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写著,字跡应该很工整,叶枫心里忍不住想到。 叶枫也很快投入进去。老教授讲的东西深入浅出,挺有意思,他一边听一边记,偶尔在笔记本旁边写点自己的疑问。时间过得挺快,一堂大课感觉没多久就结束了。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收拾东西的声音、挪动椅子的声音、同学互相招呼的声音响成一片。叶枫也合上笔记本,把笔插好,塞进背包里。他动作不紧不慢,打算等人流稍微散散再走。 他顺著人群慢慢往外挪,走到教室前门附近的时候,前面的人有点堵住了。叶枫隨意地抬眼往前看,正好看到苏婷背著个简单的帆布包,也从前面往外走。周围的人都在偷偷的打量著她,而她却泰然自若,好像一点也不受影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这时,苏婷似乎也注意到了叶枫。她的目光在叶枫脸上停留了一两秒,那双清冷的琥珀色眼睛里,好像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於“认出来了”的神色。叶枫心里“咦?”了一下,有点意外她居然记得自己?毕竟图书馆借伞那次和编程社纳新,自己在她那儿估计也就是个模糊的背景板。 更让叶枫没想到的是,苏婷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没有完全转过来,只是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叶枫身上,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冽的、没什么起伏的调子,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同学,等一下。” 叶枫脚步一顿,周围几个同学也好奇地看过来。他看著苏婷,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静等苏婷的下一步动作。 紧接著,叶枫就看见苏婷动作利索地拉开了她那个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一把深蓝色的摺叠伞。 叶枫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那把旧伞。 苏婷拿著伞,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递到叶枫面前。她的动作很直接,没什么扭捏,眼神坦然地直视著他,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你的伞,谢谢你了!” 就几个字,乾脆利落。 叶枫看著递到眼前的伞,再看看苏婷那张近在咫尺、漂亮得有点过分的脸和她那双清冷透彻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捏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咚咚咚”快跳了好几下!耳朵尖好像也有点发烫。这感觉来得太突然了,纯粹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被这么个大美女近距离看著,还主动跟自己说话,是个正常男生估计都得懵一下。 “哦,不用谢。”叶枫也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挺平静的,听不出啥波澜。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接过了那把伞。伞柄握在手里,熟悉的触感。 苏婷见他接过去了,似乎就完成了任务。她没再说其它客套话,只是对著叶枫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更像是下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看也没再看叶枫一眼,利落地转身,重新匯入往外走的人流中。帆布包的带子在她肩上晃了一下,背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 叶枫拿著那把失而復得的旧伞,站在原地。周围还有同学好奇地打量他,但他没在意。刚才那短暂的交集,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深潭,激起了一圈涟漪,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他看著苏婷消失的方向,心里没啥特別的感觉。有点意外她还记得还伞,也有点意外她会主动叫住自己。但也就这样了,那把伞回来了,挺好,省得再买新的。 他把伞隨手塞进背包侧袋,也转身走出了教室。外面阳光正好,刚才那点小小的插曲,连同苏婷那张惊艷的脸和清冷的声音,都被他拋在了脑后。脑子里想的,是待会儿回宿舍要把这节课的笔记整理一下,还有晚上计划看的编程教程。 平静,是他现在生活的主旋律。偶尔的心跳加速,不过是平静湖面上掠过的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第 23 章 叶枫的身影,在苏婷心上留下印记 加入编程社后,叶枫发现这里的氛围確实很合他胃口。每周一次的技术分享会固定在信息楼一间宽敞明亮的实验室举行,没有里胡哨的装饰,只有白板、投影仪、几排电脑和一群眼神里带著光的技术爱好者。 今天轮到新社员分享自己的编程项目。叶枫坐在中后排,安静地看著前面几个同学演示自己写的小工具或者算法。苏婷作为社长和核心骨干,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面前摊著笔记本和笔,神情专注。她偶尔会微微蹙眉,或者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 轮到叶枫了。他走到讲台前,连接好自己的笔记本,打开了屏幕共享。他做的是一个简单的数据可视化工具雏形,能把输入的金融数据用动態图表展示出来,还加入了一些基础的波动分析功能。 “大家好,我是叶枫,金融系大一。我做了一个简单的金融数据可视化工具,还在很初级的阶段……” 叶枫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新人的紧张,条理清晰地介绍著自己的想法,用了哪些技术,目前实现的功能以及遇到的难点。 他操作著程序,输入模擬数据,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清晰明了的折线图、柱状图,数据点隨著时间动態变化,旁边还有实时的简单统计信息。虽然界面还很朴素,功能也基础,但逻辑清晰,运行流畅,对於一个刚自学编程没多久的大一新生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底下响起几声低低的“哦~”“不错啊”的讚嘆。陈浩和李强也跟著过来看热闹,纯粹是给叶枫捧场,虽然听得是云里雾里,但不妨碍他们俩在下面偷偷给叶枫竖大拇指。 演示结束,叶枫看向台下:“大概就是这样,请学长学姐们指教。” 按照惯例,核心成员会进行点评。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叶枫,都下意识地投向了第一排那个清冷的身影。 苏婷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看向投影屏幕,又扫了一眼叶枫笔记本上显示的代码窗口。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划了几下,然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冽、平稳的调子,穿透了安静的实验室。 “叶枫同学。”她准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整体思路清晰,基础功能实现完整。”她的开场白很直接,没有客套的表扬,“几个关键问题。”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指核心: “第一,数据处理效率。你用的循环遍歷方式,在数据量增大时会有明显瓶颈。建议改用向量化操作。” “第二,图表交互性不足。用户无法点击查看具体数据点信息。可以考虑引入plotly这类交互性更强的库替代基础绘图。” “第三,波动率计算逻辑过於简单。仅用標准差,未考虑时间序列特性,如自相关性。可以尝试引入arima模型基础概念或简单移动平均线对比。” 她的点评一针见血,句句戳中要害。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是纯粹的技术分析,像医生在冷静地指出病灶。每一个点都精准对应叶枫在开发过程中隱隱感觉到但还没能完全解决的痛点,或者是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优化的地方。 叶枫站在台上,听得非常认真。他没有因为被指出问题而尷尬或不服气,反而眼神专注,隨著苏婷的每一句话,脑海里迅速闪过对应的代码片段和可能的改进方案。他甚至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理解了。 苏婷说完,看著叶枫:“听懂了吗?有问题现在可以问。” “听懂了,谢谢学姐。”叶枫立刻回答,语气诚恳,带著虚心接受的態度,“效率优化和交互性增强的点很清晰,有些地方是我考虑不周,会去了解arima基础。”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或辩解,直接承认不足並表示会改进。 苏婷看著他专注的眼神和迅速、清晰的反馈,早已经对他的表现刮目相看。她早就认出了这个叫叶枫的同学就是在图书馆借给自己雨伞的男生。 一个金融系的大一新生,靠自学,能写出逻辑清晰、功能完整、甚至有点想法的小程序,这本身就有点出乎她的意料。编程社里计算机系的学生居多,跨专业进来的也有,但像他这样起点扎实、明显下了功夫的,不多。 而此刻,面对她毫不留情的专业“挑刺”,他既没有新手的慌乱和辩解,也没有被自己点评后的受宠若惊或刻意表现。他的眼神很乾净,只有对技术的专注和对指点的虚心接纳。 这和她平时接触到的那些带著各种目的接近她的男生完全不同。 她看著叶枫平静而认真的脸,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了他刚才的话。然后,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叶枫的名字旁边,飞快地划了一个小小的星號,接著目光转向下一位准备分享的同学,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淡:“下一位。” 叶枫回到座位,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苏婷指出的几个关键问题和改进方向。他心里对苏婷確实有点佩服。不是因为她是校,而是因为她刚才那番点评展现出的强大专业素养。一针见血,思路清晰,知识面广,確实厉害。这种纯粹基於能力的认可,让他对编程社的技术氛围更添了几分好感。 而讲台前,苏婷听著下一位同学的分享,思绪却有一瞬间的游离。叶枫,金融系,自学编程,能写出不错的程序,虚心接受批评,这几个標籤在她高效运转的思维里短暂地组合了一下。 一个有点特別又十分优秀的金融系新生。 不过,苏婷很快就被下一位同学分享的技术细节所吸引,她再次投入到对代码逻辑的审视中,清冷的侧脸在实验室的灯光下,依旧专注。只是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潜意识里,叶枫这个名字,已经从一个模糊的背景板,挪到了一个值得稍微关注一下的“有潜力社员”的位置上。 第 24 章 叶枫对林薇评价苏婷的观点有点不以为然 编程社的活动结束得比预想的晚一点。叶枫、陈浩和李强三个人踩著上课铃的尾巴,急匆匆地溜回金融一班的大教室,在后排找了三个空位坐下。高数老师还没到,教室里闹哄哄的。 陈浩从背包里拿出水杯,灌了一大口水,然后就压著嗓子开始跟李强白话:“靠!强子,不知道刚才你注意到没有!苏婷学姐刚才点评枫子程序的时候,那气场!那小身段!那眼神!刷刷刷几下,直指要害!太tm迷人了!” 李强虽然没听懂苏婷说的什么,但对“女神”的崇拜却是真的,立刻附和:“就是!冰山女神这名號真不是盖的!坐在那儿就自带光环!把下边的同学迷的魂儿都飞了,枫子,你说是不是?”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叶枫。 叶枫刚把高数书和笔记本拿出来,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我看是把你迷的魂儿飞了吧!我承认她的確很漂亮,很吸引人,但是我关注的是她的编程能力。” 他说的是实话,在编程社,他关注的是代码逻辑和技术本身,苏婷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能力很强的技术负责人,而不是需要仰望的“女神”。 “切!你就装吧枫子!”陈浩一脸“我懂”的表情,“面对苏婷学姐还能这么淡定?哥敬你是条汉子!” 他声音不自觉地又大了点。 坐在他们前排的柳依依,正和同桌女生聊天,隱约听到后面又在提“苏婷”,还提到了叶枫的名字。她好奇地转过身来,胳膊搭在椅背上,漂亮的杏眼眨了眨,脸上带著点探究的笑意:“喂,你们几个,又在討论苏婷学姐呢?她有那么好吗?让你们这么念念不忘的?” 陈浩一看是班长兼班柳依依,立刻来了精神:“依依美女,这你就不懂了!苏婷学姐那是什么级別?那是咱们江大公认的校女神!美貌与智慧並存!碾压级的存在!你是没见过她在编程社指点江山的样子,那气场,嘖嘖!” 柳依依听著,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带著点若有所思:“哦?这么厉害啊……” 她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其实吧、我跟林薇在文艺社,也聊起过苏婷学姐。” 听到“林薇”这个名字,叶枫翻书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看著书上的公式,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柳依依没注意到叶枫的细微反应,自顾自地压低声音说:“林薇对她的评价是有点『装』。” 她撇了撇嘴,似乎不太认同这个说法,但语气里也带著点转述朋友观点的无奈,“林薇说苏婷学姐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对谁都冷冰冰的,好像別人都欠她钱似的,感觉是端著架子,故意显得自己很特別。” “啊?这个林薇真这么说的?”李强有点惊讶,“不能吧?苏婷学姐那气场是天生的吧?” 陈浩更是嗤之以鼻:“林薇懂啥?她那眼光、嘖嘖!” 他没把话说完,但语气里的不以为然很明显。自从知道林薇跟她男朋友张浩就是他们在食堂遇见的那一对儿情侣后,陈浩对林薇的观感就直线下降,连带对她的话也持怀疑態度。 柳依依看到陈浩和李强的反应,赶紧摆摆手:“哎,我可没说我也这么觉得啊!我就转述一下林薇的话。我觉得苏婷学姐可能就是那种性格!比较专注学业和社团工作,不太喜欢社交吧。” 她试图打个圆场,毕竟她和林薇在文艺社关係还不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欣赏角度,没有对错,不过,她確实挺难接近的,感觉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说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的叶枫。从开学到现在,叶枫给她的印象一直很特別。长得清清爽爽,挺帅气的,但不像其他男生那样咋咋呼呼或者刻意表现。他总是很安静,要么在看书,要么在写东西,眼神很专注,气质沉静得不像大一新生。她对叶枫,是有点好奇的。 “叶枫,”柳依依乾脆直接点名了,带著点打趣的语气,“你可是被『女神』亲自指导过的人了,你感觉呢?苏婷学姐人怎么样?是不是真像林薇说的那么『装』啊?” 叶枫被点到名,抬起头。他刚才一直在听,心里对林薇的评价只觉得无聊又带著点意料之中的刻薄。至於苏婷?他接触有限,但仅有的几次,无论是图书馆、还伞、还是编程社的点评,她的行为都符合她一贯展现出的逻辑:高效、直接、界限分明。这算“装”吗?他只觉得这是她的处事方式。 “我跟她不熟。”叶枫实话实说,语气平静,“在编程社就是正常的社长和社员交流。她专业能力很强,点评很到位,帮了我。至於性格、那是她自己的事。” 他的意思很明白:专业上,我佩服她;私下如何,与我无关,我也没兴趣评价。 柳依依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叶枫的回答很中性,也很有叶枫风格。不跟风吹捧,也不背后议论,就事论事。 陈浩却像是找到了知音:“听听!枫子这才是明白人!看的是真本事!不像某些人……” 他又意有所指地哼了一声。 李强也点头:“就是吗,管她性格咋样,技术牛逼人也巨漂亮是真的不就妥了!” 柳依依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心里对苏婷的疑虑更多的是源於林薇的评价,但叶枫对苏婷的態度也让她觉得,或许林薇的评价確实带点个人情绪。她转过身去,结束了话题,开始准备起了上课的东西。 叶枫也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高数书上。苏婷也好,林薇的评价也好,柳依依的好奇也好,都像一阵掠过教室的风,吹不起他心湖的半点涟漪。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高数课的章节標题,思绪迅速沉入了微积分的世界。 第 25 章 苏学姐,王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下午的课结束后,502宿舍的四个人像往常一样,结伴冲向三食堂。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杂著各种喧闹声。四个人端著餐盘,在拥挤的人流里艰难地寻找空位。 “靠,今天人怎么这么多!跟打仗似的!”陈浩抱怨著,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那边好像有个空桌!”眼尖的李强指著角落。 “走走走!抢位置!”陈浩立刻来了精神。 就在他们往角落挤的时候,发现前面靠近饮料区的地方,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的,挡住了去路。 “啥情况?打架了?”李强好奇地踮起脚。 “不像啊,倒像看热闹的?”陈浩也探头探脑。 叶枫和王磊跟在后面。叶枫对这种围观没什么兴趣,只想赶紧过去找个地方吃饭。但人群堵著,他们只能停下脚步。叶枫的目光隨意扫过人群中心,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人群中间,站著苏婷。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手里端著一个简单的餐盘,里面只有一小份米饭和一份青菜。但此刻,她漂亮的眉头微蹙著,琥珀色的眼眸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极力压制的烦躁。 挡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著明显价值不菲、里胡哨亮片外套的男生,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腕上戴著块明晃晃的大金表。他脸上堆著自以为迷人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拉近和苏婷的距离,嘴里喋喋不休: “苏学妹,你看你一个人多不方便,我那边位置都占好了,靠窗,安静!我特意让我哥们儿给留的!” “学妹,赏个脸一起吃个饭唄?我知道校外新开了家法国餐厅,主厨是法国请来的,我请客,咱们去尝尝怎么样?” “哎,对了,我刚换了辆新车,保时捷911,就在停车场停著呢!吃完饭我送你回宿舍?保证又快又稳!” “我爸公司最近在江州有个大项目,跟市里领导都熟得很……” 他话语里的炫耀和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像只开屏的孔雀,拼命展示著自己认为最有吸引力的羽毛——家世和財富。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有的偷笑,有的皱眉,有的则纯粹是看校被纠缠的热闹。 苏婷显然被烦透了。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直接发作骂人或者把餐盘扣对方脸上,但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气比平时更重了。她几次想绕过对方离开,都被他嬉皮笑脸地挡了回来。她抿紧了淡粉色的唇,眼神冰冷,却因为对方没有实质性的肢体接触,就是拦著耍赖,竟一时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强硬脱身。 叶枫看著这一幕,心里瞬间有一点烦躁。这个油头粉面、像苍蝇一样嗡嗡叫、还自以为魅力无限的富二代和那个张浩何其相似!这种仗著家里有点钱就死缠烂打、骚扰別人、还洋洋自得的行为,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和反感。尤其是看到苏婷那极力忍耐却无法摆脱的烦闷神情,就更討厌这个油头粉面男了。 他没多想,甚至没跟旁边的室友打声招呼,端著餐盘,就挤了进去。 陈浩、李强和王磊都愣住了:“枫子?你干嘛去?” 叶枫像是没听见,他表情平静,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步伐却很稳,直接拨开了最后挡在面前看热闹的两个同学,走到了苏婷和那个富二代旁边。他完全无视了那个还在滔滔不绝、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的富二代,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 他站定在苏婷面前,目光平静地看著她,语气篤定而自然,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苏学姐,王老师让你现在马上去一趟他办公室,说是有急事,挺急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恰好盖过了那个富二代的聒噪。 苏婷正被烦得不行,突然听到叶枫的声音,清冷的眼眸瞬间抬起,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脸上。看到是叶枫,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隨即,冰雪聪明的她立刻明白了叶枫的意图。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顺著叶枫的话接了下去,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公事化急切:“是吗?我马上去。” 说完,她立刻转向那个还在发愣的富二代,冷淡地点了下头,声音恢復了她一贯的清冷疏离:“抱歉,社团有急事。” 话音未落,她端著餐盘,侧身一步,极其灵活地从叶枫让开的空间和那个富二代还没反应过来的空隙中穿了过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朝著食堂出口的方向走去。那背影,带著一种终於摆脱麻烦的轻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个富二代完全懵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伸出去想拦的手停在半空,眼睁睁看著苏婷走远。他反应过来,想追上去质问叶枫,却见叶枫也根本没看他,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传话任务,端著餐盘,转身就朝著自己室友那边走去,背影同样乾脆利落。 “喂!你谁啊?你……”富二代气急败坏地衝著叶枫的背影喊。 叶枫脚步都没停一下,更没回头。陈浩他们已经挤了过来,陈浩更是故意大声嚷嚷:“哎呀枫子,王老师找你苏学姐啥急事啊?咱们位置在那边!” 说著,还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那个想追过来的富二代,把他撞得一个趔趄。 富二代看著迅速消失在人群里的苏婷,又看看根本没把他当回事的叶枫和明显不好惹的陈浩,只能恨恨地跺了下脚,嘴里不乾不净地骂了几句,在周围或嘲笑或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转身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开。 叶枫走到室友们占好的位置坐下。陈浩立刻凑过来,用力拍了下叶枫的肩膀,脸上写满了“牛逼”两个字:“臥槽!枫子!可以啊!英雄救美!这招太绝了!时机把握得刚刚好!你看见那孙子吃瘪的表情没?笑死我了!” 李强也一脸崇拜:“枫哥,你这反应也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苏婷学姐刚才看你那眼神,嘖嘖,肯定记住你了!” 连一向沉默的王磊,都推了推眼镜,看著叶枫,认真地说了一句:“做得好。” 显然,他也看不惯刚才那种骚扰行为。 叶枫拿起筷子,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隨手做了件小事:“没什么,刚好看到了,王老师也確实总找她。” 他这话半真半假,王老师確实经常找苏婷,但“现在有急事”纯属临时发挥。他心里的那点微怒,在苏婷顺利脱身时就消散了。至於被室友夸,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別。 而在食堂通往宿舍的林荫道上,苏婷端著那几乎没动过的餐盘,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脱离了那令人窒息的环境,她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 她想起刚才叶枫突然出现时平静的脸,和他那句篤定自然的“王老师让你现在去一趟”,就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这个叫叶枫学弟,倒是挺有意思! 她低头看了看餐盘里的饭菜,已经没什么胃口再吃了,但心情却比刚才好了不少。 “谢谢啦小学弟!” 她低声自语,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真诚的感激。 她端著餐盘,脚步明显轻快了些,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第 26 章 过去的事了,现在不熟 离举办迎新晚会的日子越来越近,整个校园都瀰漫著一股躁动和期待的气息。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502宿舍的四个人没急著走,留在教室里整理笔记,並商量著晚上去食堂吃点什么。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柳依依和一个女生一起走了进来。柳依依脸上带著点无奈的笑,而她旁边的女生,正是林薇。 “依依,你们班教室还挺好找的。”林薇的声音带著刻意的轻快,目光却像装了雷达,飞快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后排叶枫的身上。她今天打扮得很用心,化了精致的淡妆,穿著一条凸显身材的连衣裙,脸上努力维持著自然的笑容。 柳依依没察觉林薇的刻意,隨口应道:“是啊,就这层最里面。薇姐,迎新晚会那个串场词,我觉得你之前改的那版就挺好,不用再……” “哎呀,精益求精嘛!”林薇打断柳依依,声音提高了一点,仿佛才看到后排的叶枫,“咦?叶枫!你在这个班级啊?” 她故作惊讶地朝著叶枫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 叶枫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听到林薇的声音,握著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关节微微泛白。但他没有抬头,笔尖依旧在纸上滑动,只是速度慢了一瞬。 陈浩、李强和王磊都抬起了头。陈浩看到林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待见。李强也撇了撇嘴,低头假装收拾书包。王磊推了推眼镜,没什么表情。 林薇仿佛没看到叶枫室友们的冷淡,径直走到叶枫的桌旁,脸上掛著自认为很亲切的笑容,语气带著一种刻意的熟稔:“叶枫,好久不见呀!在江大还习惯吗?” 她微微歪著头,试图营造一种俏皮又关心的感觉。 叶枫终於停下了笔。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薇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没有惊讶,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完全陌生的人。 “嗯。”叶枫应了一声,声音平淡得像白开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一个字,算是回答了她那句“还习惯吗”。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准备好的寒暄和“敘旧”被这一个字堵得死死的。她不死心,又往前凑近了一点点,带著点试探的语气:“听说你也加入社团了?是编程社对吧?苏婷学姐那个社团?挺厉害的呀!” 她故意提起苏婷,想看看叶枫的反应,也想暗示自己对他的“关注”。 叶枫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试探。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喝了一口,动作自然流畅。放下杯子,才又看向林薇,语气依旧简洁到近乎冷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是。” 又是一个字。 林薇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股莫名的憋闷和挫败感涌了上来。她预想过叶枫可能会冷漠,可能会厌恶,甚至可能会嘲讽她,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漠然的冷淡。仿佛她这个人,连同她说的话,对他而言都毫无意义,连引起他一丝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被彻底无视、被当成空气的感觉,比直接的厌恶更让她难受。她精心打扮,费尽心机“偶遇”,结果在叶枫眼里,啥都不是。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努力维持著声音的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那……那你先忙,我和依依还有点事。”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快步走向柳依依,拉起她的胳膊,“依依,我们出去说吧。” 柳依依被林薇拉著往外走,一脸懵,回头看了看后排依旧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叶枫,又看了看身边明显情绪不对的林薇,满脑子问號。 等林薇拉著柳依依离开教室,门关上后,陈浩才“嗤”地一声笑出来,对著叶枫竖起大拇指:“枫子,牛逼!一个字,绝杀!你看她那脸,跟吞了苍蝇似的!” 李强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带著点八卦的兴奋:“哎,枫哥,你跟林薇以前真认识啊?高中同学?她这特意跑来啥意思?想跟你示好?” 他想起食堂那次张浩的囂张和林薇当时的姿態。 叶枫合上笔记本,塞进背包,动作不紧不慢。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从未发生。 “过去的事了。”他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现在不熟。” 王磊点点头,表示理解。陈浩则撇撇嘴:“切,就应该这样对她,你们不知道吧?她和她那个男朋友……叫张浩的对吧?他们两个分手了。我看她分了也是活该!听说张浩就是个渣男,把林薇追到手后,玩腻了,就不怎么搭理她了,还背著她勾搭別人,被她抓到了还动手打了她!她才气得分手了。这是我一个文学系的老乡告诉我的,他们文学系都传遍了。嘖嘖!现在又跑来找你?这算盘打得……” 叶枫听著陈浩的话,眼神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林薇和张浩的分分合合、是是非非,与他毫无关係。他心中甚至没有一丝“果然如此”的快意,只有一片彻底的漠然。 “別人的事,少打听。”叶枫背上包,站起身,“走了,去吃饭。” 他的態度很明確:林薇这个人,连同她的所有事情,都已经被他彻底划入了“无关紧要”的范畴。无论她是单身还是恋爱,是幸福还是不幸,都不会再引起他內心半分涟漪。她的试探,她的表演,在他看来,不过是无聊的噪音。 柳依依很快回来了,脸上带著点复杂的神色。她走到叶枫他们这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叶枫,刚才林薇……她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她跟我说你们是高中同学,我倒是挺意外的。” 叶枫看向柳依依,眼神温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平淡:“嗯,是同学。没什么,隨便聊了两句。”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柳依依看著叶枫平静的脸,心里的疑惑更深了。林薇刚才拉著她出去,情绪明显低落,还抱怨叶枫“怎么变得这么冷冰冰的,一点同学情分都不讲”。可看叶枫的样子,又完全不像有什么深仇大恨。她隱隱觉得,叶枫和林薇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哦哦,那就好。”柳依依没再多问。 502宿舍的四个人,连同还有点懵的柳依依,一起走出了教室。 第 27 章 云璟杯全国算法大赛 晚饭的喧囂散去,502宿舍的四个人摸著吃得滚圆的肚子,慢悠悠地晃回了宿舍。刚开学那股新鲜劲儿还没过,加上迎新晚会临近,宿舍里的话题自然又绕不开这个。 陈浩一进门就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椅子里,舒服地嘆了口气,隨即又来了精神:“兄弟们,最新线报!关於迎新晚会的!” 李强正瘫在床上刷手机,闻言立刻探出头:“啥线报?是有关美女的吗?” “必须的!”陈浩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刚跟依依班长套来的內部消息!这次晚会,重磅人物参加!” “谁啊谁啊?快说!”李强催道。 陈浩故意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营造神秘感:“咱们的校女神——苏婷学姐!” “啥?!”李强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苏婷学姐!她还会表演节目?演啥?” 连正在书桌前安静看书的王磊,都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也带著明显的惊讶。苏婷给人的印象太根深蒂固了——特立独行、冰山气场这些標籤都跟舞台表演似乎扯不上关係。 叶枫原本正拿著水杯喝水,听到“苏婷”和“节目”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水流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凉,但心里却像是被一根极细的羽毛轻轻撩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苏婷表演节目? 这个画面,有点难以想像。 如果用她那清冽如冰泉的声音,唱起歌来会是什么样子?是空灵飘渺?还是、依旧带著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感?叶枫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勾勒了一下,隨即又觉得这念头有点无厘头。 “具体演啥依依没说死,”陈浩继续爆料,“但听她的意思,好像是唱歌!不行,我得让依依帮我搞张前排票!” “唱歌?!”李强更激动了,“这反差……绝了!枫哥,到时候一起去啊!前排围观冰山女神开嗓!” 他对著叶枫喊道。 叶枫还没回答,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 他隨手拿起来一看,是编程社的大群消息。 叶枫点开信息。 【编程社-重要通知】:国內知名科技企业“云璟科技”將独家赞助举办首届“云璟杯”全国高校算法精英挑战赛。赛事面向全国高校在读学生,旨在发掘和培养顶尖编程人才。赛事含金量极高,优胜者除丰厚奖金外,更有机会获得云璟科技实习及校招绿色通道! 【选拔安排】:选拔秉持公平公正原则,將於明晚(周三)19:00,在校计算机中心3號机房进行统一上机考核。考核內容涵盖数据结构、算法设计与分析、编程实践等核心能力。请有意向且自认有实力的社员准时参加,现场签到。机会难得,请各位社员积极准备! 通知简洁明了,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叶枫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竞赛!全国性的编程竞赛! 云璟科技赞助! 叶枫的心跳瞬间加速,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大脑。他几乎是立刻在手机瀏览器里输入了“云璟科技”。 搜索结果跳出来,叶枫快速瀏览著。 云璟科技:国內人工智慧与云计算领域的头部企业,专注於智能算法、大数据平台及企业级云服务解决方案。近几年发展迅猛,技术实力雄厚,是行业內的標杆。关键信息:上市公司,当前市值……三千亿?! 叶枫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呼吸都微微屏住。三千亿!这是一个他之前只在新闻里看到过的天文数字!这家公司掌握的技术和资源,是他难以想像的庞然大物! 他继续往下看关联信息:云璟科技的母公司——顾氏集团。这个名字更是如雷贯耳!一个业务涵盖金融、地產、科技、医疗、文娱等眾多领域的超级巨无霸,其触角延伸至国民经济的方方面面,是真正的商业帝国! “云璟杯”!优胜者有机会获得云璟科技的实习及校招绿色通道……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一条通往顶尖科技公司、接触最前沿技术、实现阶层跨越的黄金通道!意味著他的编写代码能力,有机会在更大的舞台上得到验证和认可!意味著他日夜苦读、疯狂钻研的那些知识,终於有了一个极具分量的、可以量化的目標! 一股强烈的、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渴望,如同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叶枫的心! “喂,枫子!看啥呢?这么入神?问你话呢,晚会去不去?”陈浩见叶枫盯著手机半天没反应,凑过来拍了他一下。 叶枫猛地回过神,他抬起头,看向陈浩和李强,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但更多的是篤定: “晚会?看情况吧。不过明晚七点,计算机中心,我有考核。” “考核?啥考核?”李强一脸懵。 “编程社的选拔赛,”叶枫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还显示著那条通知,“『云璟杯』全国算法大赛,组队参赛,明天选拔。” “全国大赛?!”陈浩和李强都惊了。 王磊也放下书,镜片后的目光带著认真:“云璟科技赞助的?看来含金量很高啊。” “对!”叶枫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手机屏幕边缘都被他捏得微微发白,“机会很难得。” “臥槽!枫子牛逼啊!都要衝全国大赛了!”陈浩用力拍著叶枫的肩膀,一脸与有荣焉。 “枫哥加油!干翻他们!”李强也激动起来。 叶枫没再多说,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胸腔里翻腾的热血。他迅速关掉瀏览器,打开电脑上的代码编辑器和算法题库。 迎新晚会?苏婷唱歌? 这些原本可能还有点吸引力的念头,此刻在“云璟杯”面前,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屏幕上跳动的光標和脑海中飞速运转的算法逻辑。明晚七点的考核,才是他此刻唯一的目標!那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大门,似乎正向他缓缓开启,而他,必须用实力去叩响它! 宿舍里,陈浩和李强还在兴奋地討论著迎新晚会,王磊也重新拿起了书。而叶枫,已经沉浸在了代码的世界里,眼神专注,指尖在键盘上跃动,仿佛已经置身於那个没有硝烟的算法战场。窗外的夜色渐深,宿舍的灯光下,少年眼中的光芒,比星辰更亮。 第 28 章 这题,有点简单了 周三晚上七点,校计算机中心3號机房灯火通明。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氛,只有密集的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序曲。几十台电脑屏幕前,坐满了来自编程社和计算机系的精英,每个人脸上都写著严肃和认真。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標而来——贏得代表学校参加“云璟杯”全国算法精英挑战赛的资格。 叶枫坐在靠中间的一台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目光锐利地盯著屏幕上刚刚显示的考核题目。题目一共有三道,难度依次递增,涵盖了数据处理、算法优化和实际场景模擬,要求在三个小时內完成。 他快速瀏览完题目要求,原本因为竞赛而紧绷的神经,反而奇异地鬆弛下来,一股强烈的自信从心底油然而生。 第一题,一个看似复杂的数据清洗和重组任务。要求从海量杂乱信息中提取关键栏位,並按照特定规则重新组合输出。对很多人来说,光是理清逻辑关係就要费一番功夫。但叶枫只看了一遍题目,脑海中瞬间就构建出了清晰的处理流程——该用什么数据结构来高效存储中间结果,该用哪种循环方式能避免冗余操作,如何设计函数模块让代码更简洁高效……解题路径如同一条自动铺设的轨道,在他思维中清晰展开。他甚至觉得,这题有点……简单! 第二题,一个经典的路径优化问题变种。需要在复杂的网络节点中找到最优传输路径,同时满足多个约束条件。这题考验的是对经典算法的理解深度和灵活变通能力。叶枫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引擎,各种可能的算法方案和优化策略飞速闪过,然后比较、淘汰。仅仅思考了不到两分钟,一个结合了优先队列和状態剪枝的高效方案已然成型。他甚至想到了一个可以显著减少计算量的预处理技巧,这通常是经验丰富的选手才会考虑到的。 第三题,最难的,模擬一个实时推荐系统的核心算法片段。需要根据用户歷史行为和当前场景,快速生成並排序最相关的推荐项。这题不仅要求算法设计能力,更对代码的运行效率和资源占用有苛刻要求。叶枫的眼睛亮了起来。这题才有点意思!他之前自学时啃过不少推荐系统的基础论文,也尝试过用简单模型模擬用户偏好。题目中的几个关键点,如特徵提取、相似度计算、结果排序,他脑子里立刻蹦出了几种不同的实现思路,优劣对比清晰无比。他甚至能预估出不同方案在速度和內存占用上的大致表现。 “能行!”叶枫心中默念,那份沉静的自信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放上键盘,指尖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在键盘上流畅而精准地舞动。屏幕上,一行行清晰、简洁、逻辑严密的代码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他几乎不需要停下来思考语法或者调试,思路和代码输出之间仿佛没有阻隔。 机房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凝重。 大部分参赛者都卡在了第一题的中后期或第二题的开头。有人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犹疑不定;有人抓耳挠腮,对著屏幕上的报错信息一筹莫展;还有人忍不住低声嘆气,显然遇到了瓶颈。 苏婷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她进展顺利,第一题已经完成,正在攻克第二题的优化部分。她的思路同样清晰,代码风格严谨,速度不慢。但当她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旁边几排时,一个参赛者的表现让她微微一怔。 是叶枫。 她看到叶枫的屏幕,代码窗口正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向下滚动。那不是无意义的乱敲,而是流畅、准確、带著明確目的性的输出。他解决第一题的速度,快得有些惊人。苏婷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她知道叶枫有潜力,但亲眼目睹这种近乎本能般的高效编码,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她甚至看到叶枫在完成第一题后,几乎没有停顿,直接切到第二题,思考时间极短,手指便再次飞舞起来。 “这傢伙……不需要思考的吗?”苏婷心里掠过一丝疑问,但强大的专注力让她很快收回心神,投入到自己的题目中。只是,叶枫那异乎寻常的速度,像一粒投入心湖的石子,留下了微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大部分人才艰难地推进到第二题中段,甚至有人还在和第一题的逻辑死磕时,叶枫已经进入了第三题的核心部分。他全神贯注,外界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眼中只有屏幕上的逻辑世界。他选择了一种结合了內容特徵和简单协同过滤的混合策略,代码结构清晰,模块划分合理。在关键的性能瓶颈处,他巧妙地运用了空间换时间的技巧,设计了一个高效的缓存机制。 “噠!”一声清脆的回车键敲击声,在相对安静的机房中显得有些突兀。 叶枫完成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小时四十五分钟。距离考核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没有立刻提交,而是快速检查了一遍代码逻辑,运行了几个关键的测试点,確认无误后,才点击了提交按钮。屏幕上弹出绿色的“提交成功”提示。 叶枫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眼神平静,带著完成挑战后的鬆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感。他环顾四周,发现很多人还在埋头苦战,甚至有人因为他的提前完成而投来惊讶、疑惑甚至带著点压力的目光。 苏婷也听到了那声提交的提示音,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叶枫的方向。看到叶枫已经靠在椅背上休息,而她自己的第三题才刚刚开始构思优化方案,她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抹震惊! 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完成全部三道题?这简直是非人速度! 她非常清楚这些题目的难度,尤其是第三题,需要对算法有很深的理解和灵活的运用能力。即使是计算机系大三大四的尖子生,也未必能在这个时间內完成得如此轻鬆。 他是怎么做到的?金融系……自学……苏婷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关於叶枫的有限信息。此刻,这些信息被眼前的事实赋予了全新的、极具衝击力的意义。他那份在编程社展现出的专注和理解力,以及此刻展现出的惊人速度和解题能力,让苏婷彻底推翻了之前“有点天赋的金融系新生”的初步判断。 这哪里是“有点天赋”?这分明是……怪物级別的天赋! 她的目光在叶枫平静的侧脸和他那早已暗下去的屏幕上停留了好几秒,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和一丝棋逢对手般的兴奋?作为公认的计算机系天才,苏婷第一次在同龄人身上感受到了如此强烈的技术层面的压迫感和吸引力。 机房里的其他人也陆续注意到了叶枫的提前完成。窃窃私语声开始蔓延: “我靠!谁啊?这就做完了?” “好像是那个金融系的叶枫?” “金融系的?假的吧?这题目我都快疯了!” “你看苏婷学姐都注意到他了,看来是真的牛啊!” “怪物吧……” 叶枫对周围的议论和目光恍若未觉。他平静地坐在那里,脑海中已经开始復盘刚才的解题过程,思考著是否有更优的解法。那份自信,源於对自己能力的清晰认知,也源於代码世界里那份纯粹的掌控感。 选拔赛的结果尚未可知,但在这个灯火通明的3號机房,金融系的叶枫,用他那令人咋舌的编程天赋,第一次在江大的技术精英圈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也彻底刷新了苏婷对他的认知。 第 29 章 金融系大一新生,叫叶枫 夜色深沉,江州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顶级豪宅区一片静謐。其中一栋视野极佳、可俯瞰璀璨江景的顶层复式豪宅內,灯光柔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动的城市星河。 吧檯旁,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的年轻女子相对而坐。 苏婷脱掉了白天的清冷外衣,换上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柔顺的长髮隨意披散,卸去了几分疏离感,却依旧难掩那份骨子里的清冽气质。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著水晶杯中的深红色酒液,眼神有些放空,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坐在她对面的顾雨,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一身剪裁利落的丝质睡袍,衬得她气场强大又不失慵懒。微卷的长髮隨意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明媚张扬的眼眸。她是这里的女主人,也是云璟科技那位年轻的、手腕强硬的掌舵者。此刻,她正饶有兴致地看著明显走神的闺蜜。 “喂,回神了,苏大校。”顾雨的声音带著点戏謔,语调是那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一杯红酒就把你喝懵了?这可不像你。还是说……今天选拔赛上,遇到了什么让你魂不守舍的事情?” 最后两个字,精准地戳中了苏婷的思绪开关。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看向顾雨,里面难得地残留著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震撼,以及强烈的探究欲。 “怪物……”苏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觉得无比贴切。她抿了一口酒,醇厚的液体滑入喉咙,“雨姐,你知道今天选拔赛,最快完成三道题的人用了多久吗?” “哦?”顾雨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她对技术人才有著猎头般的敏锐嗅觉,“我们苏大社长亲自下场,最快也得接近两小时吧?题目难度我可是见过的。” “一小时四十五分钟。”苏婷的声音清晰有力,带著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但眼底的波动却出卖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什么?”顾雨晃酒的动作停住了,明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谁?你们计算机系那个连续三年参加比赛都拿奖的李锐?还是acm区域赛拿银牌的张宇?” “都不是。”苏婷摇摇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是一个金融系的大一新生,叫叶枫。” “金融系的?还大一?”顾雨这下是真的被惊到了,她放下酒杯,身体坐直,“你確定?没搞错?” “非常確定。”苏婷的语气斩钉截铁,“他就在我前面一排。我亲眼看见他编辑代码手速飞快,还几乎没有停顿。第一题,他看题加编码完成的时间,可能还没我思考优化方案的时间长。第二题的核心优化点,他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关键,用了一种非常巧妙的预处理技巧,大幅降低了复杂度。至於第三题……” 苏婷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叶枫那流畅的的编码过程和清晰的思路,“他选择了一个混合策略,思路清晰,结构严谨,最难得的是在性能优化上,他设计的缓存机制效率极高,代码简洁得像教科书一样。” 苏婷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且语气里充满了对一个“非专业人士”能力的震惊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嘆服。 “金融系,大一,自学……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就完成了考题”顾雨喃喃自语,眼神亮了起来,那是发现人才的光芒。“有点意思。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赋好』能解释的了。这是近乎本能的算法思维和编码直觉,是真正的天才苗子。这种人,放在哪个领域都是稀缺资源。” 她对叶枫这个名字,瞬间產生了浓厚的兴趣。“叶枫……我记住这个名字了。如果他能在云璟杯也保持这种水准,云璟科技的大门,隨时为他敞开。” 作为总裁,她太清楚一个顶尖的技术天才意味著什么。 苏婷看著顾雨眼中毫不掩饰的兴趣,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至少,叶枫的能力得到了顾雨这位真正行家的认可。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那点因为叶枫而起的巨大波澜,在红酒和好友的交流中,渐渐平復下去,化作了纯粹的、对强大能力的欣赏和期待。 聊完了选拔赛的事情,顾雨慵懒地靠回椅背,换了个更加轻鬆的话题。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接到电话,你家母上大人和我家太后,”顾雨笑著,用了个她们私下对母亲的暱称,“她们的环球『蜜月』之旅,终於打算鸣金收兵了!预计下周三回来江州。” “真的?”苏婷清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冰雪初融般的笑容,眼底充满了喜悦之情,“她们终於捨得回来了?这都出去大半年了!” 语气里带著点女儿家的娇嗔和思念。顾雨的母亲是苏婷的乾娘,两人情同母女,而苏婷的母亲和顾雨的母亲更是几十年的老闺蜜,这次结伴环游世界,玩得有点乐不思蜀。 “可不是嘛!”顾雨也笑,“两位老佛爷玩疯了,要不是我爸和我乾爸(苏婷父亲)轮番催,估计还得再飘半年。所以呢,”她晃了晃酒杯,眼中带著促狭,“为了给两位凯旋归来的『女神』接风洗尘,我爸发话了,下周末在他那里办个家庭聚会,务必全员到场!你,必须来!” 苏婷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的笑容柔和而明亮:“当然要去!好久没见乾爹乾娘了,还有我妈妈。” 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阔別已久的母亲和如同第二个母亲的乾娘,苏婷心里充满了温暖的期待。那些之前关注的事情,在此刻都通通放在了一边,她现在只是一个想念母亲和长辈的普通女孩。 “那就说定了!”顾雨举起酒杯。 苏婷也笑著举杯,两只精致的水晶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叮!” 杯中深红的酒液摇曳,映著窗外璀璨的江景和室內温暖的灯光。 第 30 章 五人名单里有你,你入选了 叶枫推开了502宿舍的门,一股熟悉的泡麵混合著男生宿舍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將他从紧张的算法世界拉回了现实。宿舍里,陈浩正和李强激烈討论著游戏里的新皮肤,王磊则安静地在书桌前看书。 “枫子回来了!”陈浩眼尖,第一个看到他,立刻扔下滑鼠,躥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期待和紧张,“怎么样怎么样?考核难不难?你有没有希望进校队?” 李强也凑过来,一脸关切:“是啊枫哥,感觉咋样?题目难不?” 王磊虽然没起身,但目光也从书本上移开,落在了叶枫身上,带著询问。 叶枫把背包放在自己椅子上,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眼神里透著一丝完成挑战后的轻鬆。 “选上了,苏婷学姐提前跟我说了。”他言简意賅地说,声音不高,却一下子点燃了502宿舍的激情。 “臥槽!!!”陈浩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蹦起来,用力一拳捶在叶枫肩膀上,“牛逼啊枫子!真tm给你选上了?!那可是上市公司云璟科技举办的云璟杯啊!你牛逼大发了!” “我靠!枫哥威武!!”李强也兴奋得脸都红了,学著陈浩的样子也想捶叶枫,被叶枫笑著躲开了。“金融系的一个大一新生干翻了学计算机的一眾专业学生!太给咱502长脸了!”李强也没想到学金融的叶枫真把一眾学计算机的给比了下去。 连一向淡定的王磊,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推了推眼镜,真诚地说:“恭喜你枫哥,你这是实至名归。” 他看过叶枫在宿舍里钻研编程的样子,那份专注,他自愧不如。 宿舍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陈浩嚷嚷著要庆祝,李强已经在想怎么用这件事来敲叶枫一顿夜宵了。 叶枫看著三个真心为他高兴的室友,心里也暖暖的。他笑了笑:“没什么,运气好,题目刚好是我擅长的。” 他习惯性地谦虚,但这份入选的喜悦是实实在在的。这不仅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舞台的大门。 他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考核结束后的一幕。 当他结束考核,准备离开机房时,苏婷正好也从座位上起身。两人在过道里迎面遇上。 苏婷停下了脚步,那双清冷的琥珀色眼眸看向他。叶枫敏锐地察觉到,那目光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了。少了几分纯粹的疏离和审视,多了一丝……探究,或者说,是真正將他纳入视野的、平等的关注,她的眼神依旧清澈,但里面的冰层,仿佛融化了一角,透出一点温度。 “叶枫。”她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是清冽的,但似乎没那么冷了,“结果晚点会通知,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五人名单里有你,你入选了。” 她的语气很肯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叶枫有些意外她会主动告知自己,而且是在结果正式公布前。他点点头:“谢谢学姐。” 苏婷看著他平静的脸,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頷首:“准备云璟杯吧,题目会难很多。” 说完,她便侧身离开了。 那一刻,叶枫清晰地感觉到了苏婷对他態度的微妙转变。不再是编程社的一名普通社员,而是一个真正有实力、值得她认真对待的竞爭者或者说队友。这种转变,源於他在机房那一个多小时里所展现出的实力。 “枫子?发什么呆呢?”陈浩的声音打断了叶枫的回忆,“是不是被苏婷学姐亲自通知入选,高兴傻了?” 他挤眉弄眼,带著促狭的笑意。 叶枫回过神,白了陈浩一眼:“別瞎说。就是通知一下结果。” “嘿嘿,懂的懂的!”陈浩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隨即想起另一件大事,“对了!正事!明天晚上!迎新晚会!柳依依班长那边还有几张內部票,位置不错!你去不去?要去的话,我厚著脸皮帮你要一张?咱们哥四个一起去给苏婷学姐捧场啊!” 陈浩特意加重了“苏婷学姐”几个字,眼神瞟著叶枫。 迎新晚会……苏婷唱歌…… 叶枫心里確实动了一下。陈浩一开始提的时候,他的心思全在考核上。现在考核尘埃落定,入选的兴奋劲儿也稍微平復,那份被压下去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那个在编程社气场强大、在图书馆拒人千里、在机房编写代码如飞的“冰山女神”,站在舞台上唱歌……会是什么样子?她的声音清冽如冰泉,唱起歌来是空灵悠远,还是带著她特有的冷感?这种巨大的反差,確实勾起了叶枫一丝纯粹的好奇。 他想看看,无关其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在代码世界里让他感到佩服的人,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会展现出怎样的一面。 “行。”叶枫没多犹豫,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再跟柳依依要张票吧。” 他答应了。 “好嘞!包在我身上!”陈浩一拍胸脯,立刻掏出手机给柳依依发信息。 李强也来了精神:“嘿嘿,又能看美女表演了!听说今年节目质量很高!” 王磊推了推眼镜:“放鬆一下也好。” 於是,502宿舍达成了共识:明晚,全员出动,目標——迎新晚会,重点围观项目——冰山女神苏婷的舞台首秀! 宿舍里又恢復了热闹。陈浩和李强热烈討论著晚会上可能出现的其他美女节目。王磊继续安静看书,但嘴角也带著一丝放鬆的笑意。 叶枫则重新打开了电脑。入选只是第一步,云璟杯的挑战才是真正的考验。苏婷最后那句“题目会难很多”犹在耳边。他点开一个算法题库,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刷题。 窗外的夜色温柔地笼罩著校园。宿舍的灯光下,少年们有的兴奋,有的期待,有的沉静。对於叶枫来说,代码的世界依旧是他最坚实的堡垒,但明晚的迎新晚会,似乎也成了生活画卷中,一抹值得驻足片刻的色彩。 第 31 章 你这种人,骨子里就烂透了 江大的大礼堂,气派非凡。巨大的穹顶下,是成排舒適的暗红色软座,呈扇形围绕著中央宽阔的舞台。 502宿舍的四个人拿著从柳依依那里搞来的“內部票”,在第三排正中间找到了位置。这视角绝佳,舞台细节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依依班长真够意思!这位置不错!”陈浩一屁股坐下,兴奋地左顾右盼。 李强也激动地搓手:“听说开场舞是舞蹈社跳的,那里的妹子们贼漂亮!身材更是一级棒!” 王磊安静地坐下,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华丽的舞台布置,也带著一丝欣赏。 叶枫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视著逐渐坐满的礼堂。礼堂里人头攒动,几乎座无虚席。新生们脸上洋溢著兴奋和好奇,拿著手机四处拍照,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即將开始的节目。学长学姐们则显得淡定许多,三三两两地聊著天。 就在这喧囂之中,叶枫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侧后方靠近过道的一片区域。一个熟悉又令人厌恶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张浩。 他今天打扮得依旧里胡哨,一件亮片夹克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搂著一个身材火辣、妆容精致的女生走了进来。那女生很漂亮,是那种张扬明艷的美,穿著闪亮的短裙,依偎在张浩怀里,巧笑倩兮。两人正慢悠悠地找著座位,位置就在叶枫他们这排斜后方不远。 张浩也看到了叶枫。当他的目光与叶枫平静的视线对上时,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他故意停下脚步,搂紧了怀里的女生,然后,在叶枫的注视下,低下头,响亮地在那个女生涂著亮色唇膏的嘴上亲了一口!亲完,他还抬起头,挑衅似的再次看向叶枫,脸上带著炫耀和嘲讽的笑容,仿佛在说:“看,老子又换人了!比你强百倍!”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缠绕上叶枫的心口!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对张浩这种赤裸裸的、下作又幼稚的挑衅行为的极度反感!他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冰刀,冷冷地刺向张浩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然而,叶枫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对著张浩只是极其短暂、冰冷的一瞥。隨即,他像看到什么极其骯脏的垃圾一样,迅速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转向舞台方向,仿佛刚才那个挑衅的笑容和亲吻的画面从未出现过。彻底的无视了张浩!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比任何愤怒的回应都更让张浩感到难堪和恼怒!尤其是在他新女伴面前!他觉得自己的权威被严重挑衅了!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张浩的脑门。他鬆开搂著女伴的手,脸上那噁心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的阴沉。他竟直接拉著那个有些错愕的女伴,拨开旁边的人,大步朝著叶枫走了过来! 陈浩他们也注意到了张浩的举动,陈浩立刻警惕起来,低声骂了句:“艹!这傻逼想干嘛?” 张浩根本没理陈浩他们三个,他的目標只有叶枫。他站在叶枫座位旁边的过道上,居高临下,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鄙夷和恶毒的冷笑,声音故意拔高,確保周围几排的人都能隱约听到: “是不是还在惦记著林薇那个破鞋啊?嘖嘖嘖,可惜啊,老子玩腻了,踹了!那滋味嘛……也就那样!哭哭啼啼的,烦得很!” 他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確保周围几排的人都能隱约听到: “不过呢,哥们儿我心善,知道你对那破鞋念念不忘,捡回去当个宝也不是不行?反正老子不要的东西,丟给你这种捡破烂的,正合適!哈哈哈!” 他一边说著,一边刻意地展示著自己身边漂亮的新女伴,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每一句都在试图揭开叶枫过去的伤疤,贬低叶枫的尊严,用林薇来羞辱他,同时炫耀自己的“胜利”。 周围几排离得近的同学都听到了这番充满恶意的话,纷纷投来或惊讶、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叶枫身边的陈浩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要不是李强和王磊死死拉住他,他真想一拳砸在张浩那张欠揍的臭最上! 叶枫坐在座位上,身体绷得笔直。张浩那恶毒的话语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耳朵。握著拳头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失去了血色。他真想立刻站起来,让这个满嘴喷粪的混蛋闭嘴! 但就在这股怒火即將衝破理智的临界点时,胸前的玉佩隔著衣服传来一丝微凉触感,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心头的火焰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这种人渣当眾衝突?动手?除了把自己也拉低到和他一样的层次,还有什么意义?只会让这个跳樑小丑更加得意,让周围的人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叶枫紧握的拳头,极其缓慢地鬆开。他脸上的肌肉线条依旧紧绷,但眼神中的怒火却化为一种更加深沉的鄙夷。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地刺向张浩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看垃圾般的蔑视和不屑,好像在说“你,在我眼里,连条狂吠的野狗都不如。” 张浩被叶枫的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寒,准备好的更恶毒的嘲讽竟然卡在了喉咙里。这种彻底的无视和蔑视,比任何回骂都更有杀伤力!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所有的表演在对方眼里都成了笑话! “张浩,你除了像个跳樑小丑一样,炫耀你那点可怜的、从你爹妈那里继承来的家底,和玩弄、践踏別人的感情来满足你那点可悲的优越感,你还会什么?” 叶枫面带鄙视,看著张浩又说道: “你这种人,骨子里就烂透了。你的存在,就是对『人』这个字的侮辱。”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刀,精准地剜在张浩最脆弱的地方。 张浩脸上的得意和恶意彻底僵住,隨即变得一片铁青,然后是涨红!他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伤疤,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叶枫:“你……你他妈……” “这位同学!请你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不要干扰其他观眾!” 维持秩序的保安和学生会干部发现了这边的骚动,立刻走了过来,严肃地对张浩发出警告。 周围不少同学也投来鄙夷和看热闹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响起。 张浩在保安的注视和周围异样的目光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个被当眾扒光了衣服的小丑。他恶狠狠地瞪了叶枫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怨毒和羞愤,却不敢再纠缠,只能恨恨地一跺脚,拉著那个同样脸色尷尬的女伴,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场蓄意的挑衅,最终以张浩的狼狈收场。 叶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將目光投向舞台,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只是紧握的拳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鬆开。 陈浩凑过来,压低声音,带著佩服:“枫子……你刚才……太他妈冷静了!骂得真解气!那孙子脸都绿了!” 第 32 章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迎新晚会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拉开了序幕。第一个节目是舞蹈社的美女们带来的民族舞。灯光亮起,音乐流淌,一群穿著色彩艷丽长裙的姑娘们翩翩起舞。腰肢扭动,裙摆飞扬,像一朵朵盛开的。那修长的腿在灯光下划出好看的弧线,皮肤白得晃眼,身体软得像没骨头似的,看得台下的小伙子们眼睛都直了,掌声、口哨声差点把房顶都掀了。 节目一个接一个,就没冷过场。唱歌的、演小品的、玩魔术的,礼堂里跟开了锅似的,热闹得不行。笑声、叫好声就没停过。 轮到文艺社的搞笑情景剧了。柳依依和林薇都上了台。柳依依演得挺自然,放得开,该搞笑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观眾反应很好。林薇呢,打扮得挺漂亮,但演起来总感觉差点意思。有个集体亮相的镜头,她非得往中间c位挤,把原本站中间的柳依依都挤得踉蹌了一下。柳依依脾气好,笑笑没计较,但台下眼尖的都看出来了,不少人撇了撇嘴。叶枫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有点无聊,这种小心思,太低级了。 终於,晚会接近尾声,主持人报幕的声音都带上了点激动:“……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计算机系的苏婷!为我们带来歌曲演唱!” “哗——!!!” 掌声和尖叫瞬间炸了!比之前任何一个节目的声音都响!整个大礼堂像被点燃了一样! 灯光“唰”地一下全灭了,整个舞台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台下萤光棒星星点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脖子盯著舞台中央。 一束追光灯,猛地打在舞台中央。 苏婷就站在光柱里。 叶枫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没穿平时那种素净的衣服。一条剪裁极简的黑色吊带裙,细细的肩带衬得锁骨精致,肩颈线条流畅优美。裙摆不长不短,刚好露出匀称笔直的小腿,脚下踩著一双细跟的黑色高跟鞋,整个人显得更加高挑。脸上化了妆,红唇像雪地里绽开的玫瑰,鲜艷夺目。平时束起的长髮此刻微卷著披散下来,几缕髮丝慵懒地垂在颊边。 冷艷,性感,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高级感。她站在那儿,就像一幅精心绘製的美人图画,把台下所有的目光都吸了过去。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音乐的前奏缓缓响起,是首旋律悠扬又带著点力量感的华夏风歌曲。 苏婷微微垂眸,再抬起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她拿起麦克风,红唇轻启。 清冽! 这是叶枫的第一感觉。她的歌声和她说话的声音一样,带著一种独特的清冽感,像山涧里流淌的冰泉,乾净,通透。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同。歌声里,那份清冽之下,竟包裹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风情!不是那种刻意卖弄的甜腻,而是一种自然的、低沉的磁性,像羽毛轻轻搔在眾人心尖上,带著点慵懒的沙哑,在婉转的旋律中游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她唱得很稳,气息悠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礼堂,带著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她的颱风很稳,没有夸张的动作,只是隨著旋律轻轻晃动身体,眼神时而望向远方,时而微微垂落,仿佛沉浸在歌曲的意境里。 舞台的灯光隨著歌曲的情绪变化,时而清冷如月,时而温暖如霞,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完美的侧影。偶尔唱到某个转音,她的唇角会极其自然地、极其短暂地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笑容转瞬即逝,却如同冰雪初融,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冷冽的嫵媚。 就这一下! “啊——!!!” 台下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尖叫!尤其是男生区域,简直疯了!这反差太大了!平时高不可攀的冰山女神,此刻在舞台上展现出的这种冷艷与性感交织的魅力,杀伤力简直爆表! 叶枫坐在第三排正中间,感受最直接。那清冽中带著磁性的歌声,那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侧影,那偶尔流露的、转瞬即逝的冷艷笑容……像一颗颗小石子,接二连三地砸在他平静的心湖上。 咚!咚!咚! 心跳,毫无预兆地加快了。 不是之前那种对能力的欣赏,也不是图书馆递书时的本能惊艷,更不是编程社点评时的佩服。是一种更陌生的、源於感官和內心深处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他心里那根沉寂已久的心弦。 他看著台上那个光芒四射、仿佛换了一个人的苏婷,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情绪,悄然滋生。有点热,有点乱,还有点……挪不开眼。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陌生,也有点……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斜前方不远处的张浩。 那傢伙整个人都看傻了,嘴巴微微张著,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台上的苏婷,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和猥琐。那副垂涎欲滴的噁心模样,像一盆冷水,猛地浇在叶枫心头那点刚刚燃起的悸动上。 叶枫的眉头瞬间皱紧,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和厌恶。刚才那点莫名的心动,被张浩那噁心的眼神一激,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苏婷身上。歌声依旧动听,舞台上的她依旧耀眼。但叶枫的心绪,却比刚才复杂了许多。 第 33 章 浩哥,你弄疼我了 晚会散场,大礼堂的灯光渐次熄灭,兴奋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出。502宿舍的四人也隨著人流慢慢往外走,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激动。 “臥槽!苏婷学姐的演唱绝了!真是绝了!”陈浩激动得手舞足蹈,“那声音!那气场!……真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是啊!最后那个微笑!搞的我魂都快没了!”李强也一脸夸张的猪哥相。 王磊推了推眼镜,难得地也附和了一句:“舞台表现力很强,声音很有特点。” 叶枫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走著,脑海里还回放著苏婷在灯光下的身影和那独特的歌声,心口那点让他有些陌生的悸动感似乎还未完全散去,让他有点儿心烦意乱。 另一边,柳依依和林薇也结伴走在回宿舍区域的路上。夜晚的校园路灯昏黄,拉长了她们两个的身影。 林薇挽著柳依依的胳膊,脸上带著笑容,语气却有点酸溜溜的味道:“依依,你说苏婷学姐今晚这风头出的……嘖嘖!台下那些臭男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撇撇嘴说道:“不就是唱首歌嘛,打扮得那么风骚……嘖!” 柳依依笑了笑,没接话。林薇今晚在节目里跟自己抢c位的行为让她多少有点烦,心里正不痛快呢。 林薇见柳依依没应和,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並且语气里的酸味更浓了:“你说她平时装得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对谁都爱搭不理,结果上台穿得那么风骚,那裙子也太短了吧?红唇抹得那么艷,给谁看呢?装清高给谁看啊?私下指不定什么样呢!”她越说越来劲,仿佛贬低苏婷就能抬高自己似的,“我看啊,就是故意端著架子,故意吊著那些男生胃口,手段高明著呢!” 柳依依听著林薇这明显带著嫉妒和恶意的揣测,心里有点不舒服,她不喜欢背后说別人坏话,但脸上还是维持著笑容,只是不著痕跡地把话题岔开:“哎呀,表演嘛,总要有点舞台效果的。晚会挺成功的,咱们社那个节目反响也不错呀。”她不想附和,也不想跟林薇爭论。 林薇见柳依依不接茬,有点悻悻然,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眼神里对苏婷的嫉妒和看不惯,在昏黄的路灯下依然清晰可见。 校外的某个高档公寓小区。张浩那辆扎眼的保时捷咆哮著衝进地下车库,一个急剎停在了自己的车位上。 副驾上那个妆容精致的女生刚解开安全带,就被张浩一把拽了出来,踉踉蹌蹌地被他半拖半抱地拉进了电梯。 “浩哥·……你慢点·……”女生娇嗔著,心里却有点奇怪。平时张浩虽然猴急,但也没像今天这样,晚会一结束就火急火燎地把她住外拉,眼神里还带著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野兽般的急切和……戾气?张浩根本没理会她,电梯门一开,他就粗暴地掏出钥匙开门,拉著女生跌跌撞撞进了他那装修奢华的公寓。 “砰!”大门被用力甩上。 张浩甚至没开客厅的灯,黑暗中,他像头压抑许久的困兽,一把將女生按在冰冷的玄关柜上,带著酒气的吻粗暴地落下,手也急切而用力地在她身上游走摸索,拉扯著她的衣服。 女生被他的粗暴动作嚇了一跳,痛呼出声:“浩哥!你弄疼我了!轻点……” 张浩对女友的轻呼却充耳不闻,动作越发急躁。他此刻只想发泄!发泄晚会最后苏婷给他带来的那股强烈的欲望。 他几乎是推搡著將女生带进臥室,將她甩在柔软的大床上。女生昂贵的衣物在粗暴的动作下显得脆弱不堪。隨著他的动作,女生白皙的身体暴露在微弱的床头灯光下。然而,张浩猩红的眼睛里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是苏婷! 是舞台上那个穿著黑色吊带裙、红唇如火、眼神冷艷又带著致命诱惑的苏婷!是她微微勾起的唇角!是她隨著歌声轻轻晃动的身影!是她那双在灯光下仿佛会说话的琥珀色眼眸!是她裙摆下那双踩著高跟鞋的、笔直修长的腿! “妈的·····真带劲····”张浩喘著粗气低吼一声,带著一种近乎毁灭的衝动扑了上去。 身下的女生虽然吃痛,也感觉到了张浩的不对劲和近乎施虐般的粗暴,但她忍住了。她要的是张浩的钱,是买给她的名牌包包。她並不在乎张浩的为人,也並不在乎他是否还和其她女人有瓜葛,她只是需要他的钱,这点委屈算什么!只要能抓住张浩这个金主,她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配合。於是,她努力调整呼吸,扭动著身体,发出迎合的呻吟。 张浩在黑暗中疯狂地发泄著最原始的兽慾。可他的脑海里,却完全被另一个身影占据。苏婷那冷艷性感的模样,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越是得不到,越是让他心痒难耐,那股邪火就烧得越旺! 他一边动作,一边在心底咬牙切齿地盘算著:妈的,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女人?老子有的是钱!苏婷是吧!计算机系女神是吧!学校的冰山校是吧!老子迟早要把你这座冰山给融了!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一个骯脏而狂妄的想法,在他被欲望和占有欲烧得发昏的脑海里,逐渐成形。对苏婷,他不再仅仅是垂涎舞台上的惊鸿一瞥,而是生出了强烈的、想要征服和占有的邪念!这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让他此刻的发泄都带上了一种扭曲的、针对另一个女人的报復快感。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公寓,映照著床上纠缠的身影和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令人作呕的贪婪与邪念。 苏婷此时並不知道有一个猥琐的男人已经对她產生了邪恶的想法,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並不在乎。追她的人中也有很多所谓的富二代,但她並不会动心,也並不会被那些物质所迷惑,因为她並不缺这些东西,她的家世也並不普通。 第 34 章 我的宝贝女儿终於捨得回家了 迎新晚会的喧囂仿佛还在耳边迴响,但苏婷的心已经飞回了那个自己最熟悉地方。表演一结束,她甚至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惹眼的演出服,只是匆匆套了件长外套,就低调地离开了沸腾的大礼堂。 一辆线条流畅、沉稳大气的黑色宾利飞驰,早已静候在校门口不起眼的角落。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苏婷弯腰坐了进去。车厢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香和一种令人心安的静謐。她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眉心,舞台上耀眼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渐渐远去。 车子平稳地驶离校园,匯入城市的车流,最终开进了一片环境清幽、安保森严的高档別墅区。绿树掩映间,一栋设计现代又不失典雅的独栋別墅映入眼帘。车子无声地滑进车库。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暖黄色的灯光和家的气息扑面而来。玄关宽敞明亮,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香薰味道。 “婷婷回来啦!”一个中气十足、带著明显喜悦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苏婷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换上柔软的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装修是简约奢华的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园夜景。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一个男人。 苏国栋——苏氏集团的掌舵人,在商场上以铁腕和精明著称的苏董事长。此刻,他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原本正拿著遥控器对著巨大的电视屏幕在无聊的挑选节目,一看到女儿进来,他立刻像换了个人,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眼镜后的眼睛都眯成了缝,赶紧把遥控器一扔,站起身迎了过来。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终於捨得回来看看我这孤寡老人了!”苏国栋声音洪亮,带著点夸张的委屈,快步走到苏婷面前,上下打量,“累不累?晚会好玩吗?渴不渴?张姐!张姐!快!把给小姐准备的车厘子和草莓端出来!要冰镇的!还有那个鲜榨的橙汁!” 他一边大声吩咐著佣人,一边亲昵地拉著苏婷的手,把她往沙发上带:“来来来,快坐快坐!让爸爸好好看看!在学校是不是又瘦了?食堂的饭能好吃吗?要不明天我让家里厨师过去给你开个小灶?” 苏婷看著自家老爸这副“献宝”加“控诉”的模样,清冷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外人绝对无法想像,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令对手胆寒的苏董事长,在家面对女儿时,会是这副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女儿奴”样子。 “爸,我很好,没瘦。学校食堂挺好的。”苏婷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您別总这么夸张。” “我夸张?”苏国栋瞪大眼睛,一屁股坐在苏婷旁边,故意板起脸,但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我哪里夸张了?你自己算算,这都多久没回家了?啊?上次回来还是……还是上个月几號来著?” 他装模作样地掰著手指头数,“你妈也是!跟你乾娘在外面玩疯了!电话都打得少了!把我一个人扔家里!你们娘俩啊,一个比一个心狠!” 他越说越“委屈”,像个被拋弃的孩子:“公司里一堆事,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我这把老骨头,你们是不打算要了是吧?” 佣人张姐端著洗得晶莹剔透的车厘子和红艷艷的草莓,还有一杯冰镇橙汁,轻轻放在苏婷面前的茶几上,看著苏大董事长这副模样,抿著嘴笑著退下了。 苏婷看著父亲“声泪俱下”的控诉,心里又好笑又心疼。她知道父亲是太想她和妈妈了。她拿起一颗饱满的车厘子塞进嘴里,冰凉清甜,是她喜欢的味道。父亲总是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妈和乾娘不是快回来了吗?顾雨姐说下周末在顾家老宅聚会。”苏婷把果核吐在骨碟里,声音柔和下来。 “那还要好几天呢!”苏国栋哼了一声,隨即又凑近一点,脸上带著点神秘兮兮的八卦,“对了,我听小顾说,你们编程社出了个挺厉害的新人?金融系的?把你都给震住了?” 苏婷没想到父亲消息这么灵通,连顾雨都跟他聊了。她点点头,想起叶枫在机房里那惊人的速度和精准的代码,琥珀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真实的讚赏:“嗯,叫叶枫。金融系大一,自学编程,天赋……非常惊人。选拔赛三道题,他只用了一小时四十五分钟,思路和代码都无可挑剔。” “哦?能让我的宝贝女儿用『非常惊人』来形容?”苏国栋来了兴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著精明的光,“金融系的?对编程有这种天赋?有点意思。看来是个好苗子,值得关注。” 作为商人,他对人才的嗅觉极其敏锐。 “爸,”苏婷无奈地看了父亲一眼,“您別打什么主意。人家是正经参加比赛的。” “我能打什么主意?”苏国栋一脸无辜,“我就是替你高兴!说明你们社团氛围好,能吸引人才嘛!不过……”他话锋一转,又回到“委屈”模式,“再好的社团,也不能把我女儿抢走不回家啊!你看看,这都快十点了才回来!晚会好玩吗?唱歌了?唱得怎么样?累不累?” 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关心轰炸”。 苏婷一边吃著父亲特意准备的、她最爱的水果,一边听著父亲絮絮叨叨的“埋怨”和关切,心里暖暖的。在外人面前,她是高不可攀的冰山女神,是能力超群的编程社长。但只有在父亲面前,她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做回那个被无条件宠爱著的女儿。 看著父亲明明很开心她回来,却还要装作很委屈的样子,苏婷心里充满了对父亲的崇拜和深深的依赖。她知道父亲在外打拼有多么不容易,也知道他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留给了家人。她崇拜他在商场上的纵横捭闔,更依赖他给予的这份毫无保留的、甚至有点幼稚的父爱。 “晚会挺好的,歌也唱了,不累。”苏婷拿起一颗草莓,递到父亲嘴边,“爸,尝尝,很甜。” 苏国栋立刻眉开眼笑,就著女儿的手咬了一口草莓,连连点头:“嗯!甜!我女儿挑的就是甜!” 刚才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足。 父女俩就这样窝在沙发上,一个吃著水果,一个看著女儿傻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客厅里巨大的电视屏幕还在无声地播放著財经新闻,但谁也没去看。灯光温暖,空气里瀰漫著水果的清甜和家的温馨。 苏婷看著父亲满足的侧脸,心里默默地想: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家,永远是她最温暖的港湾。而眼前这个在外面呼风唤雨,在家却像个幼稚鬼的父亲,是她心中最坚实的依靠和最深的崇拜。那些代码、竞赛、冰山女神的光环,在此刻都化作了最柔软的依恋。 第 35 章 顾雨晨是顾家的唯一继承人 客厅里温馨的气氛还在延续,苏婷吃著冰凉的草莓,享受著父亲的絮叨。佣人张姐又端上来一小碟剥好的山竹,晶莹的果肉看著就诱人。 苏婷拿起一小瓣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她看著父亲满足地看著自己吃东西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但一个念头却在这温馨的时刻悄然浮上心头。 “爸,”苏婷放下水果叉,声音轻了一些,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顾雨姐的弟弟……顾雨晨,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小时候好像听乾娘提过一两句,但不太清楚。” 这个话题显然有些沉重。 刚才还眉开眼笑的苏国栋,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惋惜。他沉沉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唉……” 苏国栋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眼神里充满了追忆和痛惜,“这件事啊,是顾家人心里永远的痛。”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变得低沉而郑重: “顾家……情况你也知道一些。顾雨她爷爷顾老,那是真正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门生故旧遍布,跺跺脚,官场都要震三震的人物。顾雨的父亲顾怀远、我、你妈,还有顾雨她妈妈林晚秋,我们四个是大学同窗,铁哥们儿、好姐妹。顾怀远他还有两个亲哥哥。” 苏国栋伸出两根手指: “大哥顾怀山,走的是仕途,现在也是地方大员,手握重权。二哥顾怀岳,一身戎装,在部队里也是响噹噹的人物。顾家,那是真正的根深叶茂,官、商、军,哪条道上都有人,是实打实的顶级豪门。”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复杂: “顾怀远和林晚秋结婚后,先有了顾雨。顾雨从小就聪明漂亮,是顾家的掌上明珠。但你也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家族,尤其是老一辈,心里总还是有点……传统观念。顾怀山和顾怀岳两家,生的都是闺女。所以,当林晚秋时隔四五年又怀上,並且生下了个男孩时,整个顾家,上上下下,都欣喜若狂!老爷子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亲自给孙子取名『雨晨』,寓意雨过天晴,晨光熹微,是顾家未来的希望。” 苏婷安静地听著,她能想像到那个小生命降临时的喜悦和隆重。顾家那样的家族,一个男孩的诞生,意义非凡。 “雨晨那孩子,出生时粉雕玉琢的,特別可爱。”苏国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和你妈,还有你乾爹乾娘,都把他当心肝宝贝疼。晚秋更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这个小儿子身上,看他的眼神,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艰涩而压抑: “可谁能想到……就在为雨晨举办百日宴的那天,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顾家虽然是顶级豪门,但还是有死对头的,他们趁著顾家办百日宴时稍显鬆懈,买通了內部的一个佣人,里应外合……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还在襁褓里的雨晨偷走了!” “偷走了?!”苏婷忍不住低呼出声,虽然知道结果,但听到父亲亲口说出“偷走”这两个字,心臟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对!偷走了!”苏国栋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无力,“那些人根本没露面要赎金!他们就是衝著对付顾家来的!就是要打击他们!等顾家发现孩子不见了,疯了一样地找……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官方的、私人的,黑白两道……把整个城市,甚至周边都翻了个底朝天!可是……杳无音信!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 苏国栋重重地锤了一下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无力感: “那么小的孩子啊!落在那种人手里……还能有什么好结果?!这么多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的声音哽住了,眼圈有些发红。 客厅里陷入一片沉重的死寂。只有电视里传出財经主持人低沉的声音。 苏婷感觉胸口闷得难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她想像著乾娘林晚秋当时的样子,心爱的儿子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偷走……那种绝望和痛苦,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母亲。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记忆中乾娘的眼神深处,总是藏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哀伤。 “晚秋她……”苏国栋的声音沙哑,“整个人……当时就垮了。不吃不喝,像丟了魂一样,整天抱著雨晨的小衣服哭。后来……就落下了心病,身体也一直不太好。看到別人家的小男孩,眼神都直勾勾的,看著让人揪心。顾怀远也像一下子老了十岁,那么强势的一个人,那段时间憔悴得不成样子。整个顾家都笼罩在巨大的悲痛和阴霾里。” 他看向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感慨和一丝后怕: “这两年,多亏了你妈妈一直陪著晚秋,拉著她到处走走,散散心,去国外看看不同的风景,心情才算是慢慢好了一点。但我知道,那道伤疤,永远都在。雨晨……就是扎在他们心口上的一根刺,拔不出来,也碰不得。” 苏婷静静地听著,心里沉甸甸的,像是灌满了冰凉的铅水。难过,心疼,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以前只知道顾雨姐有个失踪的弟弟,但从未真正了解过这背后的惨烈和绝望。顾家显赫的权势和財富,在那个刚百日的婴儿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想起顾雨姐平时雷厉风行、掌控一切的样子,很难想像她內心深处也背负著这样沉重的家族伤痛。她想起乾娘林晚秋温柔的笑容背后,那抹挥之不去的哀愁。 “爸……”苏婷的声音有些低哑,“我……我不知道,这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沉重。 苏国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嘆了口气:“都过去了,婷婷。跟你说这些,是让你知道你乾爹乾娘不容易。下周末聚会,见了面,多陪陪你乾娘说说话,別提这些伤心事就好。” “嗯,我知道。”苏婷重重地点头,心里充满了对乾爹乾娘的疼惜和对顾雨姐的敬佩。她拿起一颗车厘子,却觉得没了胃口。刚才轻鬆愉快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对那段尘封往事的沉重嘆息和对亲人遭遇的深切难过。她轻轻靠在沙发背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没有说话。 第 36 章 苏婷!叶枫!你们给我等著 编程社里,气氛严肃而专注。 苏婷作为队长,坐在主位。 她旁边坐著李锐、张宇、张丽以及叶枫。 “人都到齐了,我们先互相熟悉一下。” 苏婷的声音清冽,开门见山, “我叫苏婷,计算机系二年级,在竞赛中我主要负责统筹和核心算法支持。” “我叫李锐,计算机系大四的,我负责系统优化和底层架构。” “我叫张宇,计算机系大三的,负责算法攻坚和竞赛策略。” “我叫张丽,计算机系二年级,负责数据预处理和特徵工程。” 轮到了叶枫。 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也有审视。 叶枫迎著眾人的视线,表情平静: “我叫叶枫,金融系一年级,我自学的编程,可以负责算法逻辑和效率优化这一块儿。” “金融系?” “自学?” 李锐和张宇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虽然选拔赛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但亲耳听到叶枫自报家门,还是让他们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张丽也好奇地多看了叶枫一眼。 就在团队初步磨合的时刻,实验室的门被“叩叩叩”地敲响了。 苏婷眉头微蹙,这个时间,谁会过来? 她示意离门最近的张丽:“请开下门,看看什么事。” 张丽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口站著的,赫然是张浩! 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穿著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名牌,脸上堆著自以为魅力十足的笑容。 最扎眼的是他怀里抱著的红玫瑰,几乎遮住了他半个身子。 更刻意的是,他手里还把玩著一串明晃晃的车钥匙,上面那个盾牌加跃马的標誌异常醒目,生怕別人看不见似的。 “苏婷学姐在吗?” 张浩的声音刻意拔高,带著点油腻的腔调,目光越过开门的张丽,直接锁定了会议桌主位上的苏婷,笑容更加灿烂和骚包。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叶枫在看到张浩那张脸和他怀里刺眼的玫瑰时,一股强烈的厌恶感瞬间衝上头顶! 握著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胃里一阵翻腾,这是纯粹被张浩噁心到了。 这个阴魂不散的垃圾! 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还抱著玫瑰,拿著车钥匙炫耀,自以为有点臭钱就觉得没有他拿不下的女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笔记本屏幕。 但紧抿的嘴唇和紧绷的下頜线,泄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悦。 苏婷在看到张浩和他那套浮夸行头的瞬间,清冷的脸上如同瞬间覆盖了一层寒霜! 琥珀色的眼眸里,那惯常的疏离瞬间被厌烦所取代! 她最反感这种不请自来、自以为是、用物质来炫耀和骚扰的追求方式!尤其还打断了她重要的团队会议! “有事?” 苏婷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冰冷,像淬了冰的刀子,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著一丝驱逐的意味。 她连站都没站起来。 张浩却仿佛没听出苏婷语气里的极度厌烦,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自信满满地径直朝著苏婷走去,脸上堆著夸张的笑容: “苏学姐,別这么冷淡嘛!我可是专程来恭喜你的!” 他把那束巨大的玫瑰往前一递,动作刻意显得瀟洒, “在迎新晚会上,学姐你简直惊艷全场!那歌喉,那风采!我听了之后,魂儿都被你勾走了!这不,今天特意挑了最新鲜的玫瑰,代表我的心意!希望学姐赏脸收下!” 他一边说,一边还晃了晃手里的保时捷钥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眼神里充满了优越感,仿佛篤定这套组合拳能无往不利。 编程社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锐皱紧了眉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反感。 张宇嗤笑一声,扭过头去,懒得再看这个傻逼! 张丽站在门口,一脸尷尬和无语。 叶枫只觉得胸腔里翻腾,对张浩的厌恶感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看著张浩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只觉得无比噁心! 苏婷看著递到面前的玫瑰,眼神里的厌烦已经化作了实质性的冷意。 她没有伸手去接,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一眼。 苏婷的目光直直刺向张浩那张写满欲望和轻浮的脸,声音冰冷: “谢谢你的,但我不需要,也不喜欢。请你拿走。” 她的拒绝乾脆利落,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张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显得有些滑稽。他大概没料到苏婷会拒绝得如此直接和彻底,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张浩试图挽回顏面,往前又凑了一点,语气带著点故作熟稔的油腻: “学姐,別这么快拒绝嘛!给个机会认识一下!我知道校外有家……” “张浩同学!” 苏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声音更冷了几分, “这里是编程社,我们正在进行重要的团队会议。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我们的工作。请你立刻离开!” 她的话如同最后的通牒,没有丝毫情面可讲。 张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捧著的手僵在半空,送也不是,收也不是。 在周围那些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一股强烈的羞愤和恼怒猛地衝上头顶!他追求女人,还从没受过这种当眾的羞辱! 张浩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阴鷙,狠狠地瞪了苏婷一眼,又扫过会议桌旁的其他几人,最后目光像毒蛇一样钉在了叶枫身上!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好!好得很!” 张浩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著浓浓的怨毒, “苏婷!还有你,叶枫!你们给我等著!”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猛地转身,抱著那束玫瑰,像只斗败的公鸡,灰头土脸地衝出了编程社,还差点撞到站在门口的张丽。 “砰!” 编程社的门被他用力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编程社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张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这傻逼,脸都绿了!” 李锐也摇摇头,一脸鄙夷:“跳樑小丑。” 张丽关好门,走回座位,心有余悸:“这人……也太烦了吧?嚇我一跳。” 苏婷脸上的冰霜在张浩离开后才稍稍褪去,但眉头依旧紧锁著,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扰弄得很不愉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叶枫身上时,似乎停顿了一下。 叶枫感受到了苏婷的目光,抬起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 但苏婷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恢復了以往的冷静: “无关的人走了,我们继续。”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有力,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然而,张浩离开时那怨毒的眼神,却意味著这个麻烦,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第 37 章 我想玩点刺激的,演一出英雄救美 夜色深沉,“魅影”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像是要把人的心臟都震出来似的。五顏六色的射灯疯狂旋转,晃得人眼繚乱。空气里混杂著浓烈的烟味、廉价香水味和酒精的酸腐气。舞池里群魔乱舞,卡座里则是一群群放纵谈笑、推杯换盏的人影。 在酒吧最里面一个相对隱蔽的卡座里,气氛却有些不同。张浩翘著二郎腿,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手里晃著一杯琥珀色的洋酒,脸上带著一种志得意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他面前坐著三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为首的那个,剃著青皮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的狰狞疤痕,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凶悍,绰號就叫“疤哥”。他旁边一个精瘦如猴,眼神滴溜溜乱转,透著股狡黠和狠劲儿,叫“瘦猴”。另一个则膀大腰圆,一脸横肉,沉默地喝著啤酒,叫“大熊”。 这几个人是江州大学附近几条街有名的混子,收保护费、打架斗殴、帮人平事儿是家常便饭。张浩这种有钱又爱玩的富二代,最喜欢跟这类人称兄道弟,觉得倍儿有面子,出手又大方,请客喝酒从不含糊,所以跟疤哥他们关係“不错”。 “疤哥,兄弟我最近遇到点小麻烦,心里憋屈。”张浩抿了口酒,凑近一点,脸上堆著笑,语气却带著点咬牙切齿,“想请哥几个帮个小忙,教训两个人,出出气!当然,规矩我懂,不能让兄弟们白辛苦!” 疤哥那双带著凶光的眼睛在张浩脸上扫了扫,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浩少客气了!咱们兄弟谁跟谁?有事你说话!在这片地界上,还没咱哥几个摆不平的学生仔!说吧,哪个不开眼的惹到浩少了?哥几个帮他松松筋骨!” 他拍著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气模样。教训学生?对他来说就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还能从张浩这冤大头手里捞一笔,何乐而不为? “痛快!”张浩要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的得意更浓了。他掏出手机,翻找了几下,然后递到疤哥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的、在教室里的照片,主角是叶枫,穿著普通的t恤,侧脸沉静,眼神专注地看著书本。 “就这小子,叫叶枫。金融系大一,一个穷酸屌丝!”张浩指著照片,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妈的,三番两次跟我过不去,坏我好事!看著他那张死人脸就烦!给我好好『照顾照顾』他!別弄出人命,也別留太明显的伤,重点是让他疼!让他怕!让他以后见到我就绕道走!” 他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疤哥凑近看了看照片,叶枫那清瘦文弱的样子让他嗤笑一声:“就这?瘦得跟鸡崽子似的!浩少放心,保管给你办得妥妥帖帖!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顺手就把照片转发给了旁边的瘦猴。 “事成之后,这个数!”张浩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的手势,意思很清楚,两万块。 疤哥和瘦猴、大熊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贪婪的光芒。两万块教训个学生?太值了!瘦猴舔了舔嘴唇,大熊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过,这事儿不急。”张浩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更加猥琐、更加得意的笑容,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美妙的事情。他又在手机里翻找起来,这次翻出的是一张明显精心保存的照片——舞台上的苏婷,穿著那身冷艷性感的黑色吊带裙,红唇如火,眼神迷离,正是迎新晚会表演时的惊艷瞬间! 看到这张照片,疤哥三人都愣了一下。苏婷的美丽和气质,即使隔著屏幕也极具衝击力。 “疤哥,这第二个『忙』,才是重头戏!”张浩压低声音,凑得更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垂涎和一种病態的兴奋,“这妞,苏婷,计算机系的校,冰山女神!老子想追她,不过有点油盐不进,装得跟个圣女似的!”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算计和淫邪的光芒: “我想玩点刺激的,演一出『英雄救美』!哥几个帮我个忙,找机会,在学校附近人少点的地方,把她给截住!也不用真干点啥,就装装样子,嚇唬嚇唬她,推搡几下,说点骚话,让她害怕就行!然后……” 张浩得意地指了指自己,“关键时刻,我『恰好』出现!把你们『打跑』,救下美人!”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妙的场景: “到时候,她一个弱女子,被嚇得容失色,突然被我这个『白马王子』从天而降救了,那还不得感激涕零?以身相许都有可能!哼,等把她搞到手,老子再好好『报答』她之前的冷脸!” 他语气里的恶意和猥琐毫不掩饰。这一招,他以前对林薇用过,效果“显著”。 疤哥听著张浩的计划,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很快被贪婪掩盖。他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还是张少会玩!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妙计啊!” 瘦猴也猥琐地笑起来:“张少放心,嚇唬小姑娘,咱在行!保管演得逼真,让她嚇得往你怀里钻!嘿嘿!” 张浩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得意地晃著酒杯:“叶枫那小子可以先放放,別耽误我的正事儿!苏婷这边,动作要快!就这几天,找好机会!事成之后,再加这个数!” 他又伸出三根手指,意思是三万! 疤哥眼中精光一闪,五万块!这买卖太划算了! “没问题!包在哥几个身上!”疤哥拍著胸脯保证,“苏婷是吧?哥几个记住了!保证给张少安排得明明白白!让她乖乖投怀送抱!” “哈哈哈!好!够兄弟!”张浩开怀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婷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任他摆布的景象,得意之情溢於言表。他端起酒杯,“来!兄弟们,干一杯!预祝我们马到成功!” “干!”疤哥三人也端起酒杯,脸上掛著奉承和贪婪的笑容,玻璃杯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 38 章 拿开你的脏手 江州大学到了晚上,前门灯火通明,后门则相对僻静。一条不算宽的马路,路灯有些昏暗,间隔也远,不时投下斑驳的光圈。后门公交站牌孤零零地立著,旁边只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一些。 苏婷背著简单的帆布包,独自站在站牌下等车。她刚结束编程社的会议,就接到了顾雨的电话,让她过去聚聚。后门有趟公交能直达顾雨家的小区,挺方便的。晚风吹过,带著点凉意,她拢了拢外套,低头看著手机屏幕,清冷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 离公交站牌不远,马路对面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里,张浩正兴奋地搓著手,眼睛死死盯著公交站亭里的倩影,对著手机压低声音:“疤哥!现在她一个人!就在后门公交站!快!按计划行动!记住,就嚇唬她!可別真把她伤著了!等著我『英雄救美』!” 与此同时,叶枫正双手插兜,沿著通往江大后门的小路快步走著。502宿舍约好了在后门商业街新开的烧烤店吃夜宵,陈浩他们已经在群里催了。他刚出编程社没多久,脑子里还在想著刚才討论的算法优化点。 就在叶枫走出后门的出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公交站亭下的苏婷。他脚步没停,只是多看了一眼,心想她怎么这么晚了还在等车。刚收回目光,准备拐向商业街方向—— “吱嘎!”几声刺耳的剎车声伴隨著摩托车的轰鸣猛地响起! 三辆造型夸张的摩托车,从旁边的巷子里猛衝出来,一个急甩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难听的噪音,正好將公交站亭围在了中间! 摩托车上跳下来三个人,正是疤哥、瘦猴和大熊! 疤哥顶著他那张標誌性的刀疤脸,咧著嘴,露出了满嘴黄牙,眼神淫邪地上下打量著苏婷,嘴里喷著酒气:“哟!小妹妹!一个人等车啊?多寂寞啊!陪哥几个玩玩唄?” 瘦猴也凑上前,故意做出夸张的嗅闻动作,猥琐地笑道:“嘖嘖,真香!大学生就是不一样!美女,跟哥去兜兜风?保证让你爽翻天!” 说著,竟然伸手想去摸苏婷的脸! 大熊则像堵墙一样站在后面,抱著胳膊,一脸横肉抖动著,嘴里发出嘿嘿的傻笑声,形成了很强的压迫感。 变故发生得太快! 苏婷被这突如其来的包围和污言秽语嚇得脸色瞬间煞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紧紧抵住了公交站牌gg板,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她紧紧抓住自己的帆布包带子,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著冰冷:“滚开!离我远点!” “哎哟!还挺辣!”疤哥被骂,反而更兴奋了,又逼近一步,“哥就喜欢辣的!够劲!” 瘦猴的手也伸得更近,几乎要碰到苏婷的头髮丝。 “拿开你的脏手!!!”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猛地炸响在寂静的街头! 正要拐弯的叶枫,目睹了全过程!当看到那三个混混围住苏婷,特別是那个瘦猴竟然敢伸手去碰她时,他下意识的高声阻止,並且以惊人的速度猛地冲了过去!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废话,借著冲势,狠狠一脚踹在离苏婷最近、正伸手的瘦猴腰眼上! “嗷——!”瘦猴猝不及防,被踹得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重重摔在旁边的绿化带里,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操!哪来的小瘪三!找死!”疤哥脸上的淫笑瞬间变成狰狞,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怒骂一声,挥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叶枫脸上砸来!拳风呼呼作响! 叶枫侧身一躲,动作快得惊人!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疤哥挥拳的手腕,右手紧握成拳,狠狠一拳砸在疤哥那张刀疤脸上! “砰!”一声闷响! “呃啊!”疤哥被打得眼冒金星,鼻血瞬间飈了出来!他踉蹌著后退几步,又惊又怒! “妈的!废了他!”摔在绿化带里的瘦猴挣扎著爬起来,从后腰抽出一根甩棍,“啪”地一声甩开!大熊也怒吼一声,像头蛮牛一样朝著叶枫猛撞过来! 场面瞬间失控,陷入混战! 叶枫以一敌三!他动作异常敏捷,反应极快。避开大熊的衝撞,一个扫堂腿將其绊了个趔趄,回身又格挡住瘦猴砸下来的甩棍!手臂被震得发麻!但他眼神凶狠,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孤狼,毫无惧色!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狠劲儿,目標明確,专打要害!疤哥的鼻子又挨了一拳,血流满面;瘦猴的甩棍被叶枫死死抓住,两人角力;大熊咆哮著再次扑上来! 苏婷缩在公交站牌下,看著眼前的混乱场面,嚇得浑身发抖。她从未经歷过如此直接的、充满恶意的暴力威胁!看著叶枫为了她,一个人跟三个凶神恶煞的混混拼命,他脸上挨了一拳,嘴角渗出血丝,手臂被甩棍砸中……巨大的恐惧和害怕让她几乎窒息,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小杂种!老子弄死你!”疤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彻底疯狂了,也从后腰抽出一根短钢管,眼神凶狠地砸向正与瘦猴角力的叶枫后背!眼看那钢管就要狠狠砸下! “住手!!!”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暴喝,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杀气,猛地响起! 紧接著,两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马路对面的阴影里冲了出来!动作快如闪电,带著凌厉的风声! “砰!砰!砰!” 几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疤哥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碎,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痛苦地蜷缩起来! 瘦猴的甩棍也被一脚踢飞,手腕被反拧到背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正扑向叶枫的大熊,更是被一个乾脆利落的过肩摔,庞大的身躯像沙包一样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直接摔懵了! 电光石火之间,三个刚才还凶悍无比的混混,像三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哀嚎! 叶枫喘著粗气,脸上掛了彩,嘴角渗血,手臂火辣辣地疼,他惊愕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人。 两个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材精悍的男人,如同两座沉默的铁塔,牢牢地护在了他和苏婷身前。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耳朵里塞著隱形的通讯器,动作乾脆利落,其中一个,正用脚踩在挣扎著想爬起来的疤哥背上。 “小姐,您没事吧?”其中一个保鏢微微侧头,声音低沉恭敬地问向苏婷,眼神里带著关切。 苏婷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叶枫,充满了担忧和后怕。 叶枫也看向苏婷,看到她苍白的小脸和含著泪光的眼睛,心头的怒火被一股强烈的后怕取代。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神依旧冰冷地扫过地上哀嚎的三个混混,最终落在苏婷身上, “你没事吧?” 苏婷看著他脸上的伤,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微颤:“我没事。谢谢你,叶枫。” 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显然是便利店的人或者路人报了警。 保鏢对著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苏婷恭敬道:“小姐,警察快到了。这里交给我们处理。您这位同学需要去医院吗?或者,我送您回家?” 苏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跳,看向叶枫:“你……你的伤……” “皮外伤,没事。”叶枫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疼,但骨头没事。他看著苏婷依旧苍白的脸,再看看地上那三个被保鏢牢牢控制的混混,以及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 他看了一眼苏婷,沉默了一下,对苏婷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的,这位同学,谢谢你对我们小姐的帮助,你有事就先忙,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其中一位保鏢语气温和的跟叶枫说道。 叶枫又看了一眼苏婷,朝她点了点头,就转身朝著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苏婷看著远去的叶枫,直到看不见了才对保鏢说:“留一个人处理这里的事情,另外一个人开车把我送到顾雨姐家。” “好的,小姐!”保鏢恭敬地说道。 第 39 章 是谁给他的胆子,敢把爪子伸到我苏国栋的女儿头上 后门商业街的“老王烧烤”店里,此时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502宿舍的三个人围坐在角落的小桌旁,桌上已经摆满了烤串和啤酒。 “枫子!这儿呢!怎么才来?拉屎掉坑里了?”陈浩眼尖,看到叶枫走进来,立刻大声招呼。但当叶枫走近,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看清他的样子时,陈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臥槽!枫子!你脸怎么了?!”陈浩猛地站起来,指著叶枫嘴角的淤青和擦伤,还有手背上明显的破皮。 李强和王磊也嚇了一跳,赶紧凑过来看。 “跟人打架了?谁啊?”李强一脸紧张。 “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王磊皱眉,镜片后的眼神充满关切。 叶枫拉开塑料凳子坐下,动作牵扯到手臂的伤,微微蹙了下眉,但很快恢復平静。他拿起桌上冰镇的啤酒,用没受伤的手开了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些许火辣辣的痛感。 “没事,”他放下酒瓶,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刻意轻描淡写,避开了陈浩探究的目光。 “摔跤能摔成这样?”陈浩明显不信,狐疑地打量著叶枫脸上的伤,“这看著像被人揍的啊!跟哥们儿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是不是张浩那孙子?” 他立刻联想到了食堂和编程社的衝突。 叶枫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咬了一口,咀嚼著,语气依旧平静:“不是他。真没事,就是天黑没看清路,绊了一下,蹭到墙上了。皮外伤,过两天就好。” 他不想让室友担心,更不想把苏婷牵扯进来。 陈浩还想追问,被王磊用眼神制止了。王磊看出叶枫不想多说,推了推眼镜:“没事就好,下次小心点。先吃东西吧,都凉了。” 李强也赶紧打圆场:“对对对,先吃!枫哥,这大腰子给你留的!” 叶枫点点头,不再说话,闷头吃起了烤串。只是偶尔碰到嘴角的伤,会不自觉地皱一下眉。陈浩虽然满肚子疑问,看叶枫这態度,也只好压下,但眼神里的担忧没散。他总觉得,叶枫这伤,没那么简单。 苏家別墅,灯火通明,气氛却异常凝重。 二楼宽敞的书房內,巨大的红木书桌后,苏国栋端坐在那里。他没有开顶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復古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將他半边脸隱在阴影里。 那个在女儿面前嬉皮笑脸的“女儿奴”形象荡然无存。此刻的他,面无表情,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得可怕。只有放在书桌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內心翻江倒海的暴怒! 白天跟著苏婷的保鏢队长,此刻正垂手肃立在书桌前,额角有细微的汗珠。他详细地匯报了公交站发生的一切:三个混混的围堵、污言秽语的调戏、叶枫的突然出现和奋不顾身的搏斗、以及他们及时赶到制止的经过。 “……对方三人已被警方控制,初步审讯,是受一个叫张浩的江大学生指使。意图……意图製造混乱,让张浩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保鏢队长的声音沉稳,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太了解自家老板了。这种表面的平静,往往意味著雷霆將至。 “英雄救美?”苏国栋终於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冰珠砸在玉盘上,冷得刺骨,“好一个英雄救美!” 他缓缓抬起头,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半边脸。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里面翻涌著的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杀意! “查。”一个字,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係,给我彻底查清楚!这个张浩,家里是做什么的?他爹妈是谁?还有那三个渣滓,什么背景,以前犯过什么事!都要给我查的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钉在空气里: “我要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敢把爪子伸到我苏国栋的女儿头上!” 保鏢队长身体绷得更直:“是,老板!” 苏国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压迫感十足的影子。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保鏢,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几秒,那压抑著暴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静: “告诉市局的老刘,这件事,我要一个『满意』的结果。” “敢碰我女儿……” 他微微侧过头,阴影中的半张脸,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不管他是谁的儿子,不管他家里有多少钱……我都要他倾家荡產!家破人亡!”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地上,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 保鏢队长心头凛然,深深低下头:“明白!老板放心!” 他知道,那个叫张浩的蠢货和他背后的家族,这次是真的踢到了能让他们粉身碎骨的铁板!老板的怒火,从来都不是虚张声势。 顾雨那栋能俯瞰江景的顶层复式公寓里,气氛也不同於往日的清冷。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苏婷洗了澡,换上了舒適的睡衣,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抱著膝盖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顾雨坐在床边,拉起苏婷的手握在手里,“都怪我……都怪我!我就不该让你自己坐公交!明知道那么晚了,后门又偏……” 她越想越后怕,眼圈都红了,“我要是派车去接你,或者我自己去接你,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看著苏婷苍白的小脸,想起保鏢匯报时描述的惊险场面——三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围堵、污言秽语、甚至动手动脚……还有那个叶枫竟然为了救她,一个人跟三个亡命徒搏斗受伤……顾雨的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后怕得浑身发冷! “婷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顾雨的声音带著哽咽,她是真的被嚇坏了,也心疼坏了。她无法想像,如果保鏢晚到一步,或者叶枫没有恰好出现,后果会怎样!苏婷是她最好的姐妹,是她乾娘的心头肉! 苏婷看著顾雨自责的样子,心里那点残余的恐惧反而淡了些。她反手轻轻握住顾雨的手,安慰她道:“小雨姐,不怪你。谁也想不到会这样……我没事,真的。叶枫……他来得及时。” 提到叶枫的名字,苏婷的眼神复杂了一瞬。那个清瘦却异常凶狠地挡在她身前的身影,脸上的伤……还有那句沙哑的“你没事吧?”……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感激。 “叶枫……”顾雨也念著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丝探究,“这次多亏了他!这小子……够爷们儿!回头我一定好好谢谢他!” 她顿了顿,看著苏婷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语气变得异常坚决: “婷婷,听我的!以后晚上出门,不管去哪,不管多近,都不许再一个人坐公交或者走路了!” 顾雨的语气带著不容商量的强势,“要么让家里司机接送你,要么我派人接你!要么……我亲自去接你!安全第一!绝对不能再有下次了!” 苏婷看著顾雨眼中不容置疑的担忧和坚决,又想起公交站那令人窒息的无助和恐惧……她沉默了。她一向独立,不喜欢被特殊对待,更不喜欢保鏢前呼后拥的感觉。但今晚的经歷,像一盆冷水,彻底浇醒了她。 在绝对的危险面前,那点坚持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不想再经歷那种恐惧,不想再让关心她的人担惊受怕,更不想……再有人为她受伤。 几秒钟后,苏婷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嗯。听你的。以后……坐车。” 顾雨听到这句话,悬著的心才终於落回肚子里一点。她紧紧抱了抱苏婷,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好,好……坐车,坐车好。不怕了,以后姐保护你。” 第 40 章 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 张浩翘著二郎腿,懒洋洋地陷在客厅那张昂贵的义大利真皮沙发里。巨大的曲面电视屏幕上,激烈的枪战游戏音效震耳欲聋,他手指在游戏手柄上飞快按动,嘴里还叼著根烟,房间里烟雾繚绕。 他这套校外住的房子,是他父母为了庆祝他考上江州大学给他买的,离江大很近,装修得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处处彰显著“有钱”二字。 学校停课通知?嗤! 叫家长?呵! 张浩嘴角掛著浑不在意的痞笑。多大点事啊!不就是嚇唬嚇唬那个苏婷,顺便想教训一下叶枫那个碍眼的穷鬼嘛!虽然计划出了点岔子,人没教训成,疤哥他们还被抓了,但那又怎样!他张浩什么时候怕过!以往在学校打架斗殴、骚扰女生、考试作弊,哪次不是老妈撒点钱,或者老爸打个电话就摆平了!那些校领导,哪个没拿过他家地產公司的“赞助”! 他有些隨意的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就抱怨起来。 “妈!”张浩扯著嗓子对电话那边的母亲喊,“学校那破事你搞定没啊?烦死了!居然还停我课!” 电话另一边,张浩的母亲,一个保养得宜但眉宇间透著点刻薄和疲惫的中年女人拿著电话站在客厅里,她穿著丝绸睡衣,此时脸色不太好看。 “浩浩,这次……有点麻烦。”张母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带著点烦躁,“学校那边咬得很死,说性质恶劣,影响极坏!我刚给王主任打电话了,他居然跟我打官腔!说什么要严肃处理,还说要上报教委!” 张浩“切”了一声,“王禿子装什么装!不就是想要钱吗?多给他塞点!十万不够就二十万!让他赶紧给我复课!还有那个叶枫,妈的,这次算他走运!等这次事情过去,非得……” “浩浩!”张母声音提高了一点,带著点不安,“不是钱的问题!王主任暗示……这次好像……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严办!你爸公司最近几个项目也不太顺,他正烦著呢,这事我还没敢跟他说……” “上面有人?”张浩终於暂停了游戏,不过还是一脸不屑,“谁啊?在江州,还有我爸摆不平的关係?妈你就是想太多!让我爸打个电话不就完了?他认识的人多!” 他完全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母亲小题大做。在他心里,他爸就是无所不能的靠山。 张母听到儿子说出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想说什么,最终嘆了口气:“你爸他……” 话音未落,张浩放在茶几上的另一部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硕大的两个字——“老爹”。 “喏,说曹操曹操到!”张浩得意地拿起手机,按了免提,语气还带著点撒娇告状的意味,“爸!你可算打电话来了!学校那帮孙子……” “张浩!”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从手机听筒里炸了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愤怒、恐惧和绝望,瞬间盖过了电视游戏的音效,震得整个客厅嗡嗡作响! 张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被这从未听过的、来自父亲的恐怖咆哮嚇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掉地上!张母也被嚇得脸色惨白,猛地站了起来! “你个畜生!王八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张父的声音嘶哑、扭曲,带著哭腔和滔天的恨意,“老子他妈的要被你害死了!公司要完蛋了!” “什……什么?”张浩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爸…公司怎么了?你…你说清楚……” “说清楚?”张父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子弹射向张浩, “就在刚才!一个小时之內!” “银行!所有合作银行!全部打电话过来!催还贷款!明確告知不再续贷!!断了!资金炼彻底断了!” “最大的建材供应商!直接终止合同!停止供货!工地马上要停工了!” “刚谈好的两个大合作方!突然翻脸毁约!寧愿赔违约金也不要跟我们合作了!” “税务局!工商局!消防!像约好了一样!突击检查!现在人就在公司!查起来也是鸡蛋里挑骨头!” “还有!网上突然爆出我们以前那些破事!违规用地!偷工减料!压榨民工!全他妈被翻出来了!热搜都上了!公关部电话被打爆!股价……股价已经跌停了!” 张父的声音带著崩溃的哭腔和彻底的绝望: “完了!全完了!张浩!你知道是谁在搞我们吗?是苏氏集团!是苏国栋那个活阎王!他放出话了!要让我们家破人亡!” “就因为你这个不长眼的畜生!你他妈的去惹谁不好!你惹苏国栋的女儿!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你知不知道苏国栋是什么人?啊!你知不知道?” 张父的咆哮如同惊雷,一声声砸在张浩头顶!他拿著手机,像一尊石化的雕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刚才的浑不在意、得意洋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极致的、如同坠入冰窟般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苏氏集团?苏国栋? 那个苏婷……她爸……是苏国栋? 那个在商场上以铁血手腕著称、跺跺脚能让江州经济圈抖三抖的超级巨鱷? 张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冰冷,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张父那绝望的咆哮还在继续,但张浩已经听不清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父亲那句如同丧钟般的话在疯狂迴荡: “资金炼断了!工地要停工!合作全毁了!检查!热搜!股价跌停!要破產了!家破人亡……” 破產? 家破人亡? 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横行霸道的资本,他父亲辛苦打拼的偌大產业……竟然……竟然因为他对苏婷那点齷齪心思就要彻底崩塌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眼神空洞,面无血色,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第 41 章 你该求的,是你用卑劣手段伤害过的每一个人 江大图书馆一如既往的安静肃穆,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叶枫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正沉浸在复杂的算法推导中,指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滑动。 突然,一阵压抑的骚动打破了这片寧静,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从图书馆入口处迅速扩散开来。 许多人抬起头,皱著眉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脚步虚浮,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死气,双眼布满血丝,头髮也乱糟糟的——正是消失了几天的张浩! 他完全没了往日囂张跋扈的模样,整个人透著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和绝望。他的目標极其明確,无视了所有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衝向了图书馆深处——苏婷惯常坐的那个靠窗的位置。 苏婷正专注地看著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计算机著作,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张浩的闯入和周围陡然升高的议论声让她微微蹙眉,抬起了头。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浩衝到苏婷桌前,“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图书馆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那声响,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学姐!苏大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张浩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扭曲变调,带著浓重的哭腔。他双手撑在地上,竟然对著苏婷开始“砰砰砰”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是我瞎了眼!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嚎,“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吧!放过我爸的公司吧!再这样下去,我们家就彻底完了啊!要破產了!房子车子都要被银行收走了!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这突如其来、毫无尊严的下跪磕头,瞬间引爆了整个阅览区! “臥槽!什么情况?!” “张浩?他……他给苏婷跪下了?还磕头?!” “疯了吧!” “嘘……小声点!你们还不知道啊?” 一个消息灵通的男生压低声音,但足以让周围人听清,“张浩家出大事了!他爸那个地產公司,听说资金炼断了,银行催债,供应商断货,合作方全跑了,还被各种检查,网上负面新闻满天飞!眼看就要破產清算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点幸灾乐祸,“据说就是因为他不知死活,指使人去骚扰苏婷学姐,结果踢到铁板了!苏婷学姐家里,嘖嘖,那可是苏氏集团!真正的巨无霸!收拾他爸那种小地產公司,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原来是惹到真公主了!怪不得跪地求饶呢!” “嘖嘖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活该!” “苏氏集团,我的天,原来苏婷学姐背景这么硬!” 围观的学生们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匯聚起来却像一片嗡嗡的背景音。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鄙夷、看热闹的兴奋,以及对苏婷那深不可测家世的强烈羡慕和敬畏。谁能想到,平时低调清冷的编程社社长,背后竟是如此恐怖的庞然大物? 在人群外围,林薇正巧也在图书馆。她看到张浩那副狼狈不堪、毫无尊严地跪地磕头的模样,先是惊愕地捂住了嘴,隨即,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看著张浩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摇尾乞怜,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庆幸自己早早看清了这个渣男的本质,及时抽身离开了!看看他现在这副德行!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开著保时捷、不可一世的样子!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她甚至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带著快意的弧度,仿佛在说:看,我的选择多么正確!离开你是最明智的决定! 然而,当她的目光转向被张浩跪求的苏婷时,那点得意迅速被一股更加强烈的酸涩和嫉妒取代!凭什么!凭什么苏婷就能拥有那样显赫的家世?能让张浩这种渣滓都嚇得跪地求饶,甚至能轻易决定一个家族的生死?而自己,曾经竟然还为了张浩这种人渣,放弃了叶枫,林薇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眼神复杂地盯著苏婷,那里面有不甘,有羡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 此刻,风暴的中心。 苏婷坐在座位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自己脚边、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的张浩。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清冷平静地审视著张浩的表演,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张浩的哭嚎、求饶、磕头在她眼中,没有半分真诚的悔意。只有走投无路的恐惧,只有投机取巧、妄图用卖惨博取同情的算计!他此刻的卑微和痛苦,仅仅是因为他和他家族即將失去財富和地位,而绝非因为他认识到了自己行为的卑劣和对他人造成的伤害! 苏婷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很优雅,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和疏离。她没有看周围任何人,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脚下那个卑微的身影,如同扫过一粒尘埃。 她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瞬间压过了张浩的哭嚎和周围的议论: “张浩。” “你求错人了。” “你该求的,是你骚扰过的每一个女生,是你用卑劣手段伤害过的每一个人。” “至於你家的事,那是商业行为,与我无关。” “请你,立刻离开图书馆。不要打扰大家学习。”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张浩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拿起桌上的书和笔记本,转身迈著从容而稳定的步伐,在无数道或敬畏、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径直离开了这片混乱的区域。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冷静,像是对这场闹剧最冰冷的终审判词。 张浩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连哭嚎都忘了。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合著地上的灰尘,狼狈不堪,眼神里充满了彻底的绝望和难以置信。苏婷那冷漠到极致的拒绝和转身离开的背影,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彻底刺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倖的希望。 围观的眾人看著苏婷决绝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地上失魂落魄、如同烂泥般的张浩,一片寂静。只剩下张浩粗重的、带著绝望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叶枫坐在窗边,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著张浩那副彻底崩溃的模样,眼神平静无波,只有一丝冰冷的瞭然。他低下头,重新將目光投向草稿纸上的公式,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不过是学习间隙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第 42 章 伤我孩子者,必令其家破人亡 顾家位於半山的別墅庄园,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园夜景,室內则是低调奢华的欧式装潢,空气中瀰漫著顶级食材烹製出的诱人香气和鲜的芬芳。 一场温馨私密的家宴正在进行。长条形的水晶餐桌旁,只坐了六个人:顾怀远、林晚秋夫妇,苏国栋、秦雅夫妇,以及顾雨和苏婷。 佣人们无声而高效地穿梭,將一道道精致的菜餚送上,清蒸东星斑雪白细嫩,蟹粉狮子头香气扑鼻,文火慢燉的佛跳墙汤汁浓鬱金黄,时令鲜蔬翠绿欲滴,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显然出自顶级大厨之手。 餐桌上的主角无疑是两位刚刚结束环球旅行归来的母亲。 林晚秋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宝蓝色丝绒旗袍,勾勒出依旧窈窕丰腴的身姿。乌黑的头髮挽成一个优雅的髮髻,露出保养得宜、白皙细腻的脖颈。她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透著岁月沉淀的从容与贵气。丰满的胸部和圆润的肩线在旗袍下若隱若现,散发著成熟女性特有的、雍容华贵的迷人风韵。她正笑著给身边的秦雅夹菜:“雅雅,尝尝这个狮子头,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了!” 秦雅同样光彩照人。一身香檳色的真丝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温婉。她的身材同样保持得很好,曲线玲瓏,腰肢纤细,胸脯饱满,举手投足间儘是从容与优雅。她笑著接过林晚秋夹来的菜,嗔道:“晚秋,你自己也吃!这大半年,就数你最能折腾,拉著我满世界跑,可把我累坏了!” 虽是抱怨,语气里却充满了亲昵和快乐。 顾怀远沉稳儒雅,苏国栋豪迈中带著精明,看著各自的爱妻,脸上都是宠溺的笑意。顾雨和苏婷这对姐妹,更是为家宴增添了青春靚丽的色彩。顾雨明艷张扬,苏婷清冷內敛,坐在一起,相得益彰。 餐桌上气氛热烈而温馨。话题自然围绕著林晚秋和秦雅这大半年环游世界的趣事展开。 “妈,你和乾娘在巴黎旅游时,就没有碰到看上的法国帅哥?”顾雨打趣道。 “去去去!你这孩子!”林晚秋笑著拍了下女儿的手,“倒是你妈我,在塞纳河边的咖啡馆,被一个法国画家追著要画像呢!”她笑著看向秦雅。 秦雅掩嘴轻笑:“那画家眼神不好,非说晚秋像他心中的东方繆斯,缠著画了半天,结果画出来……嗯,挺抽象的。” 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还是在纽西兰跳伞那次刺激!”林晚秋接过话头,对著苏国栋说,“国栋,你是没看见,雅雅从飞机上跳下去那会儿,我的心都快蹦出来了!结果人家落地后,兴奋得跟小姑娘似的!” “那是!突破自我嘛!”秦雅扬了扬下巴,带著点小得意。 苏婷安静地听著,看著母亲和乾娘脸上发自內心的笑容和神采,心里也暖暖的。这趟旅行,確实让乾娘林晚秋开朗了许多,眉宇间那层淡淡的、因顾雨晨失踪而笼罩的阴霾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 美食美酒,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就在佣人撤下主菜,送上精致的甜品和香浓的咖啡时,林晚秋端起骨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但那双看向苏婷的、保养得宜的凤眼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和关切。 “婷婷,”林晚秋的声音很轻柔,却像有魔力般,让餐桌上的谈笑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放下咖啡杯,看著苏婷,语气带著长辈特有的关心,却不容迴避:“前几天那件事,嚇坏了吧?” 温馨的气氛仿佛瞬间凝固了一下。 苏婷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平静,迎上乾娘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乾娘,我没事了。当时是有点害怕,但都过去了。” 苏国栋的脸色沉了沉,但没说话。秦雅则担忧地看向女儿。 顾怀远放下刀叉,神情也变得严肃。顾雨更是皱紧了眉头。 林晚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苏国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国栋,事情,都处理乾净了?” 苏国栋对上林晚秋的目光,这位在商场上叱吒风云的巨头,此刻在挚友面前,也收起了所有锋芒,沉声道:“嗯,晚秋姐放心。主使也就是那个姓张的学生,家里那个小地產公司,已经破產清算。他父亲,因为之前公司经营中一些『歷史遗留问题』和確凿的偷税漏税、行贿证据,昨天已经被正式批捕,进去了。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至於那个姓张的学生,被学校开除了,听说精神有点崩溃,被家里人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他的敘述简洁有力,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陈述一个结果。 餐桌上一片寂静。只有咖啡的香气裊裊飘散。 苏婷默默吃著甜品,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秦雅轻轻嘆了口气,握住了女儿的手。 就在这时,林晚秋缓缓靠向椅背。她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已经完全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那双美丽的凤眼微微眯起,里面仿佛沉淀著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像有冰冷的火焰在无声燃烧。她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了一下,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指尖在温润的骨瓷上轻轻摩挲著。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透过时光,看著那个永远停留在襁褓中的小儿子。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缓,吐字清晰,却如同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刃,带著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冷酷决绝,清晰地响彻在安静的餐厅里: “很好。” “国栋,你做得对。” “记住一点……”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带著森然寒意: “伤我孩子者,必令其家破人亡。” “这就是我林晚秋的底线和准则。” 没有咆哮,没有激动。只有任何胆敢触碰她逆鳞的存在,都必將被碾碎成齏粉的决心! 自从顾雨晨被偷走后,这个痛失爱子的母亲,內心早已筑起了一道冰冷坚固、不容侵犯的堡垒!她仅有的孩子顾雨和视如己出的苏婷,就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不容触碰的逆鳞!任何威胁到她们安全的隱患,都必须被连根拔起,彻底摧毁! 苏婷看著乾娘那平静却蕴含著雷霆万钧之力的侧脸,感受著那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守护决心,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暖流。 顾雨紧紧抿著嘴唇,眼圈微红,她知道母亲这句话的分量,也知道这背后承载著怎样刻骨铭心的痛。 顾怀远和苏国栋都沉默著,眼神复杂。秦雅则轻轻握住了林晚秋放在桌上的手,无声地传递著理解和支持。 第 43 章 用实力说话,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回应 云璟杯全国算法挑战赛,终於来了。 中巴车缓缓停靠在云璟科技总部园区门口。叶枫跟著苏婷和学长学姐们下了车,脚刚踏上地面,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住了。 他知道云璟科技很牛,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一栋栋现大楼拔地而起,在阳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主楼更多高耸入云,叶枫仰著脖子使劲儿往上瞅,脖子都酸了也没数清到底有多少层。 “我滴个乖乖!” 叶枫心里默默感嘆云璟科技的规模。 “跟上。” 苏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叶枫的震撼。她显然对这里很熟悉,神情自若,径直走向主楼入口。大四学长李锐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波澜。大三的张宇则带著点审视和隱隱的兴奋打量著周围。学姐张丽倒是低声感慨了一句:“云璟科技的规模真的是太大了!” 叶枫赶紧收敛心神,快步跟上队伍,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乱瞟。入口处巨大的银色logo——“云璟科技”,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质感。自动玻璃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著清新空气和淡淡咖啡香的凉意扑面而来。 大厅挑高的高度有点嚇人,亮得晃眼的大理石地面更是光可鑑人。巨大的环形前台后面,站著面带微笑、靚丽的工作人员。 “参赛队伍请这边走,进行身份验证和登记。” 一位掛著“云璟杯赛事组”胸牌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礼貌地引导他们。 验证过程也透著高科技。不是简单的刷卡签字,而是需要人脸识別加核对指纹,信息瞬间同步到他们每个人领取的参赛证件和电子手环上。叶枫看著手腕上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腕带,工作人员说这是他们在园区这两天的通行证、门禁卡、饭卡,甚至比赛时登录系统的密钥,一切信息都集成在里面了。 “这两天,所有参赛选手的吃住都会在园区內指定的区域,以確保比赛环境的公平和安全。” 工作人员解释道,“比赛场地在主楼的『智核中心』,住宿在旁边的『星宿公寓』。请跟我来。” 一行人跟著工作人员穿过明亮宽敞的走廊,搭乘高速电梯。电梯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上升,液晶屏上的楼层数字飞快跳动。叶枫透过电梯的观光玻璃看向外面,园区的全貌在脚下铺开,远处的研发楼、实验中心、甚至还有疑似员工健身中心和球场的建筑,规划得井井有条,规模之大远超他的想像。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入巨人国度的蚂蚁。 “智核中心”到了。电梯门一开,叶枫感觉自己仿佛一脚踏进了科幻电影里。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球形全息投影,上面实时滚动著“云璟杯全国算法精英挑战赛”的logo和倒计时信息。环绕著中央球体的,是层层叠叠、如同阶梯剧场般的参赛席位。每个席位都是一个独立的、半包围式的智能操作台,配备著超大曲面屏显示器、顶配主机、人体工学椅,以及各种叶枫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高端的输入设备。 此刻,已经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上百支高校队伍陆续入座,穿著各色队服,低声交谈或调试设备,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而亢奋的气息。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开始轮播各支顶尖队伍的简介和在各大赛事获奖的精彩瞬间,引得阵阵低呼。 “这比赛场地也太夸张了吧?” 叶枫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张宇学长说。 张宇笑了笑,带著点过来人的瞭然:“云璟的『智核中心』是他们的技术展示窗口之一,硬体和环境绝对是顶级的,据说平时是不对外开放的,好感受吧,小子,这体验可不是哪儿都有的。” 工作人员將他们领到贴著“江州大学”標识的五个相邻操作台前。叶枫小心翼翼地坐下,椅子自动贴合了他的背部和腰部,异常舒適。面前的曲面屏亮起,柔和的光线自动调节到最舒適的亮度。键盘和滑鼠的手感更是丝滑得不像话。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光滑冰凉的桌面,材质触感奇特,摸上去很是舒服。桌面上还嵌著一块小屏幕,显示著他的名字、队伍信息、倒计时,以及一个快捷呼叫服务的按钮。 “別乱摸,赶紧熟悉环境和登录测试。” 苏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坐下,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著,进行赛前调试,神情专注而冷静。叶枫脸一热,赶紧收回手,也学著样子打开机器,登录系统,查看比赛说明和测试编译器环境。虽然极力克制,但心跳还是因为兴奋和新奇而有些加速。 午餐是在园区內的专属餐厅解决的。凭参赛手环刷卡进入,自助餐形式。叶枫又一次开了眼界。菜品琳琅满目,从中西式热菜、冷盘、沙拉、水果,到各式甜点、饮料、现磨咖啡,甚至还有现煮的面档和煎牛排的档口,种类丰富得堪比星级酒店。食材新鲜,摆盘精致,环境更是舒適明亮。 叶枫端著盘子,看著那些精致的食物,一时间竟有点无从下手。张丽学姐看他愣著,笑著说:“別客气,多吃点,补充能量,下午和明天可是硬仗。云璟在这方面果然大方,参赛体验这块没得说。” 叶枫点点头,夹了些看起来可口的饭菜,然后和大家坐在一起,吃著这顿远超平时水准的午餐,看著周围同样用餐的各校精英,心里暗暗给自己加油,我一定要在这里,靠自己的本事,闯出个名堂! 下午是开幕式和赛前说明会,在“智核中心”旁边的报告厅举行。云璟科技的总裁顾雨亲自出席致辞。叶枫在台下看著那位和苏婷一样年轻美丽,却气场强大、谈吐不凡的女总裁,听著她介绍云璟的前沿技术和举办比赛的初衷,再次深刻感受到了这个科技帝国的实力和野心。顾雨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江州大学的位置似乎多停留了一瞬,叶枫不確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说明会详细讲解了为期两天的赛程安排、题目类型、评分规则和严格的防作弊措施。题目难度高、题量大、时间紧,而且涉及算法、数据结构、系统设计等多个方面,非常考验综合能力和团队协作。叶枫听得全神贯注,手心微微出汗,既有压力,更有跃跃欲试的衝动。 傍晚,他们被带到“星宿公寓”。叶枫本以为会是类似学校宿舍或者快捷酒店的地方,结果又一次被刷新认知。这完全就是高档公寓的配置!两人一间,空间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视野极好。房间內是两张舒適的单人床,独立卫浴乾湿分离,配备了智能马桶和淋浴系统。书桌、衣柜、沙发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小冰箱和胶囊咖啡机。床品柔软,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香氛味道。 叶枫走到窗边。窗外是灯火璀璨的云璟科技园区夜景,远处城市的霓虹也依稀可见。他打开水龙头,温热的净水流出,洗手台上方甚至还有一面能显示天气和新闻的智能镜子。 “这…是给我们住的?” 叶枫忍不住问同屋的张宇学长。 张宇正在整理背包,闻言笑道:“不然呢?你以为要睡机房打地铺啊?云璟不差这点钱,这也是展示实力和吸引人才的一种方式。好好享受吧,明天可没这么轻鬆了。对了,晚上別乱跑,手环有定位,只能在指定区域活动,餐厅和休息区是开放的。” 叶枫点点头,坐在柔软的床上,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房门被轻轻敲响了。叶枫起身开门,门外站著的是苏婷。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略显正式的外套,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隨意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赛场上的冷冽,多了些居家的柔和感。 “苏学姐?” 叶枫有些意外。 “嗯,” 苏婷点点头,目光扫过他摊在桌上的笔记本,“在准备?” “嗯,梳理一下。” 叶枫侧身让她进来。 苏婷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叶枫耳中:“环境是很好,但別被这些迷了眼。记住我们来这里的目的。题目不会因为场地豪华就变简单,对手也不会因为吃得好住得好就手下留情。”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著力量,“云璟的规模和实力,你也看到了。这是舞台,也是战场。用实力说话,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回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枫脸上,似乎想捕捉他的情绪:“今天感觉怎么样?有压力吗?” 叶枫迎上她的目光,认真地点点头:“有压力,但更多的是兴奋。学姐放心,我知道该做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里確实让我震撼,但我不会被它嚇住。” 苏婷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那就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看你的表现。” 她说完,微微頷首,便转身离开了。 叶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回味著苏婷刚才的话和她最后那句“看你的表现”。那句平淡的话语,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一圈涟漪。 他走回书桌前,看著窗外璀璨的园区灯火,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是的,这里是云璟科技。这里的规模和先进曾让他震惊到失语。但此刻,那份震惊已沉淀为一种沉甸甸的渴望和燃烧的斗志。 第 44 章 玉佩!雨晨? 清晨六点,叶枫就醒了。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想著时间还早,就决定去公司的健身中心运动一下。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套上那身洗褪了色的蓝色运动服,再把手环扣在手腕上,然后就推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他乘坐电梯下楼,按照旁边的地图指引来到了位於b栋底层的健身中心。 叶枫推开门进入健身中心,顿时一股混合著橡胶和消毒水的气味儿扑面而来。舒缓的音乐飘进耳中,感觉很是舒服。 健身中心挺大的,脚下是橡胶垫,踩上去软中带弹。整面墙都被落地玻璃取代,从顶到底都是通透的玻璃材质,此时外面园区还灰濛濛的,天边才刚透出点鱼肚白。 跑步机、椭圆机、动感单车依次排开,规整得如同待命接受检阅的士兵。再往深处走,一片冷硬的钢铁器械便映入眼帘——各式叫不出名的大傢伙泛著金属光泽,哑铃和槓铃片在架子上堆得满满当当,轻则几公斤,重则是看著就怵人的铁疙瘩。角落里铺著软垫的区域,瞧著该是供人拉伸用的。 时间还早,人却不少。有穿著云璟工服的员工,也有像叶枫这样戴著参赛手环的选手,每个人都埋著头,自顾自地跟器械较著劲。由於地方够大,人虽多却不觉得挤,周围只有器械发出的低低嗡响,混著人们用力时的喘气声。 叶枫没多看,径直走到靠窗的一排跑步机前,选了台没人的站上去。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设定好速度和时间,抬腿就跑了起来。窗外灰濛濛的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园区的轮廓在晨曦里慢慢清晰。汗水很快就从叶枫额角冒了出来,顺著脖子往下淌,后背的旧t恤洇湿了一片黏在皮肤上。跑了快四十分钟,叶枫才摁下停止键,胸膛隨著呼吸轻轻起伏,气息悠长而平稳。他扯下脖子上掛著的毛巾擦了一下汗,顺手就把外面那件旧运动外套扒了下来,团了团扔在旁边的扶手上。里面是件普通的深灰短袖,汗湿了贴在身上,显出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叶枫走到单槓下面,他双手抓住冰冷的横杆,吐了口气,手臂猛地发力,身体稳稳地向上拉起。紧绷的肌肉在汗湿的t恤袖口下鼓胀起来,每一寸线条都透著长期打磨的痕跡。 他一下,一下,动作带著种枯燥的节奏感。汗珠子顺著脖颈滚下来,滑进领口。隨著又一次发力上拉,动作幅度大了点,一件东西突然从汗湿的领口里跳了出来——一枚青白色的玉佩,被根不起眼的黑绳繫著。玉佩温润,灯光下泛著柔和內敛的光,上面盘著条形態古拙又透著灵动的璃龙,鳞片爪子在起伏的动作里若隱若现。叶枫全神贯注在每一次肌肉的酸胀和力量的对抗上,压根没留意胸口的情况。 五六米开外,顾雨正抓著trx悬掛带的把手,身体几乎和地面平行,汗水掛满了她的脸庞。作为云璟的总裁,大赛当前,她昨晚直接睡在了顶层休息室。早起健身,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黑色运动服紧贴身体,勾勒出匀称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龙门架下那个年轻的身影——苏婷跟她提过的那个江大新生。此时的叶枫正俯身完成一组下拉,身体前倾的瞬间,那枚跳脱出来的玉佩,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健身房刺眼的白光下! 顾雨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又猛地炸开!她悬在半空的身体僵死般定住,抓著trx带子的指关节捏得惨白。 青白玉色!盘龙形態!那温润流转的光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记忆最深处! “雨晨!” 顾雨差一点就把这两个字喊了出来。那个在襁褓里被偷走的弟弟,脖子上掛著的,就是这样的玉佩!顾家倾尽心力,寻访大师,用上好的和田青白玉,照著祖传图谱雕琢而成,只为给新生儿祈福!世上独此一块!玉佩底下,还刻著个小小的、象徵“晨”的古体符文! 这玉,是顾家寻找雨晨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实物念想。它的样子,早就刻进顾家每个人的记忆里,尤其是她这个长姐。 怎么会?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叫叶枫的年轻人身上? 顾雨的瞳孔骤然缩紧,死死钉在那枚隨著叶枫动作微微晃动的玉佩上。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假的?仿的?可那神韵,那玉光……尤其当叶枫调整配重片,玉佩正对著她这边,底部那个模糊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逆流的刻痕一闪而过时,她几乎窒息! 不行!不能过去!顾雨用尽全身力气把那股要衝上去抓住叶枫问个明白的衝动死死压下来。这里是健身房,眾目睽睽。她是总裁,他是选手。一步走错,就可能鸡飞蛋打,把人惊跑,甚至让事情变得无法收拾。 她需要证据!立刻!马上!要看得清清楚楚! 她极其自然地结束动作,稳稳落地,拿起旁边架子上的白毛巾擦了一下汗。动作流畅,仿佛只是练累了换个地方。她走向几步外一排哑铃架,位置正好对著叶枫的侧身。她背对著那个让她魂灵震颤的身影,手伸进运动裤口袋,掏出手机。解锁,指尖划过屏幕,相机悄然启动。动作行云流水,就像只是低头看个信息。 手机屏幕稳稳地对准了目標。镜头无声地拉近,聚焦。屏幕里清晰地映出叶枫汗湿的后背,深灰t恤紧贴著绷紧的肌肉。而最刺眼的,是他胸前那枚在灯光下纤毫毕现的璃龙玉佩! 顾雨屏住呼吸,食指稳定而迅疾地在虚擬快门键上连点。咔嚓。咔嚓。咔嚓。尤其是当叶枫低头调整好配重片,无意识地直起身,那枚玉佩正正悬在胸前,对著她镜头的瞬间!她猛地將镜头推到极限,屏幕被玉佩的青白色彻底占据——盘龙的姿態,玉质的温润纹理,边缘圆润的打磨痕跡……还有,底部那个小小的、让她心臟几乎停跳的刻痕! 清晰无比。 顾雨拇指一划,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她收回手机,若无其事地塞回口袋,脸上那层惯常的从容表情掛在脸上。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面容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和地动山摇。她拿起自己的黑色保温杯,走向饮水机,步履平稳,身姿依旧挺拔优雅。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从未发生。 她背对著叶枫的方向,目光投向落地窗外。天已经彻底亮了,晨光毫无阻碍地泼洒进来。 是他吗?这个叫叶枫的年轻人,档案里写著普通工人家庭出身,却在代码世界里展现出惊人锋芒……会和十八年前那个被偷走的弟弟顾雨晨……扯上关係吗? 顾雨死死攥著水杯,用力到指关节都泛出青白。查!必须查!还得赶紧通知父亲。 第 45 章 他的安全,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云璟杯正如火如荼地进行著,江州大学团队在“智核中心”的激烈角逐中全神贯注。而在城市另一端,顾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气氛却十分凝重。 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红木大门紧紧关闭,门外,顾怀远那位素来干练优雅的女秘书,此刻正站在距离大门足有十几米远的走廊尽头,姿態恭敬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刚刚被顾怀远亲自吩咐,守在门外,没有他的明確指令,任何人,无论级別多高、事情多紧急,都不得靠近这扇门。 办公室內,只有顾怀远和他的女儿顾雨。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全城的壮阔景色,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顾怀远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象徵著无上权威的紫檀木办公桌后,平日里运筹帷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商业巨擘,此刻却像一尊被无形力量钉住的雕像。他微微前倾著身体,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定在顾雨摊开在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几张放大的照片。照片的主角是一个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的年轻人,背景虚化,焦点清晰地落在他胸前,那枚在灯光下温润生光的青白玉璃龙玉佩! “爸!” 顾雨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站在桌前,看著父亲异常的反应,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我看到的时候也惊呆了。这这太像了!您看这龙的形態,这玉质的光泽,还有底下这个模糊的刻痕!”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指向照片上玉佩底部那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小点。 顾怀远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胸膛微微起伏,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里面翻腾。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顾雨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將屏幕凑到眼前,几乎要贴上去,浑浊而锐利的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扫过照片上玉佩的每一个细节:龙首的威严,龙身的盘踞姿態,每一片鳞甲的雕刻弧度,玉料內里那熟悉无比的、如同云雾般的天然纹理,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模糊的小刻痕上。 “嘶!” 顾怀远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他抬起头,望向顾雨,眼中是顾雨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激动光芒,那光芒深处,还夹杂著二十年积压的沉痛、不敢置信和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微弱的希望火焰。 “像!太像了!”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滚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不,不是像,这龙爪的握珠姿態,这龙鬚的捲曲,这根本就是…” 他猛地顿住,似乎那个名字烫嘴,无法轻易出口。他再次低头,死死盯著照片,仿佛要將那玉佩从屏幕里抠出来,攥在手心。 “爸,要不要…现在就跟妈妈说?” 顾雨试探著问,声音里也带著一丝激动后的颤抖。她理解父亲此刻的震撼,她也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衝击得心神激盪。 “不!” 顾怀远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低吼出声。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激动瞬间被一种深沉的忧虑所取代。他放下手机,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那屏幕上。 “不能告诉她!” 他的语气异常坚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小雨,你妈妈…她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盼了十八年,也…痛了十八年!她的身体,她的精神,再也经不起任何一次…假的希望了!万一…万一这只是个巧合?万一只是仿品?万一…万一不是呢?” 顾怀远的语速很快,声音里充满了对妻子的心疼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你妈妈会承受不起给她希望再让她绝望的打击!那会彻底毁了她!” 顾怀远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巨大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焦躁。他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繁华的城市,背影透著一种沉重的疲惫和巨大的压力。 “这件事,”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和凝重,重新看向顾雨,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知,我知,还有你爷爷、大伯和二伯,我会告诉他们,除了我们几个,在彻底查清之前,绝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你妈妈!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他走回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直视著顾雨:“小雨,你记住!这不仅仅是你弟弟的事,这背后牵扯的,可能是要命的东西!” 提到“弟弟”这个词,顾怀远的声音明显哽了一下,眼中痛色一闪而过,隨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当年雨晨失踪,我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抓到了那个內鬼,那个吃里扒外的佣人!可结果呢?” 顾怀远的语气变得森冷,带著刻骨的恨意和无力,“人还没等我们撬开她的嘴,就在看守严密的拘留所里,不明不白地死了!死得乾乾净净,线索断得彻彻底底!这么多年,我们怀疑过你爷爷的政敌王家,还怀疑过其他眼红顾家的势力,可没有证据!一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鬱结和愤怒强行压下,眼神锐利如刀:“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叶枫,他真的就是雨晨…那么,当年是谁把他从我们身边夺走?他现在为什么又出现在我们眼前?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如果是后者,那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一旦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打草惊蛇,或者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盯上他,他会有多危险!” 顾怀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敲在顾雨的心上。她瞬间明白了父亲那激动之后的巨大恐惧和深沉的顾虑。这枚玉佩的出现,牵动的不仅是失而復得的亲情,更可能是深埋了十八年、足以搅动风云甚至带来血雨腥风的巨大旋涡! “爸,我明白了。” 顾雨郑重点头,脸色也彻底凝重起来,收起了最初的激动和感性,属於云璟科技总裁的冷静和决断重新占据主导。“我会守口如瓶。接下来怎么做?” 顾怀远重新坐回宽大的座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沉吟片刻,眼神深邃。 “这件事太大,太敏感。牵扯到整个顾家,也牵扯到你爷爷和你两个大伯的位置。” 顾怀远缓缓说道,语气带著一种久居高位者的审慎,“光靠我们俩,力量不够,也容易走偏。我会亲自去和你爷爷谈,还有你大伯顾怀山和二伯顾怀岳。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人脉,不是我们能比的。这件事,必须由顾家的核心,用最隱秘、最稳妥的方式去查!动用家族最深的力量,但绝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王家!” 他再次看向顾雨手机屏幕上那枚玉佩的照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激动、痛楚、巨大的希望和更深沉的忧虑交织翻滚。他伸出手,指尖隔著屏幕,极其轻柔地、近乎虔诚地拂过照片上那枚温润的青白玉璃龙,仿佛在触碰一个失而復得的、易碎的梦。 “至於那个孩子…叶枫…” 顾怀远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保护好他。不要让他察觉任何异常。云璟杯…让他安心比赛。他是苏婷那丫头看重的队友,也或许是我们顾家遗失的珍宝。他的安全,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第 46 章 让小雨通过苏婷接近叶枫 顾家老宅,深藏在城西一片闹中取静的园林深处。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歷经岁月沉淀,古朴厚重中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下午的阳光透过雕窗欞,在书房內洒下斑驳的光影。这里,是顾家真正的核心,顾老爷子顾明德修身养性、运筹帷幄之地。 此刻,书房內檀香裊裊,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结冰的湖面。红木茶桌旁,围坐著顾家的四位掌舵人:顾老爷子顾明德,端坐主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长子顾怀山,身居要职,气质沉稳內敛;次子顾怀岳,一身戎装尚未换下,肩章闪耀,眼神锐利如鹰;三子顾怀远,商界巨擘,此刻眉宇间却锁著化不开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书房厚重的雕木门紧闭,门外走廊空无一人。 顾怀远將几张列印清晰的照片轻轻推到茶桌中央。照片的主角,依旧是那个在云璟健身房挥汗如雨的少年叶枫,焦点精准地落在他胸前那枚青白玉璃龙玉佩上。每一张照片,都从不同角度捕捉著玉佩的细节。 顾怀山和顾怀岳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两人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顾怀岳放在膝上的手,指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顾怀山则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送到唇边,却没有喝,目光沉沉地落在照片上。 顾明德老爷子动作最慢。他伸出布满岁月痕跡却依旧稳健的手,拿起最上面一张照片,凑到眼前。阳光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他看得极慢,极仔细,指尖在照片上玉佩的位置缓缓滑过,仿佛在触摸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宝。 书房里只有老爷子翻动照片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衬得室內落针可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於,顾明德放下最后一张照片,將它们轻轻叠好,推回桌子中央。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己的三个儿子。那眼神里,没有狂喜,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沉淀了太多风雨的深邃和一种洞悉世事的瞭然。 “怀远,”老爷子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打磨的沙哑质感,却字字清晰,“你考虑的,是对的。” 这句话,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轻,却在另外三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迴响。顾怀远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一丝。父亲认可了他的谨慎,也意味著认可了这枚玉佩背后所代表的、那令人窒息的巨大可能性。 顾怀山放下一直端著的茶盏,杯底与托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爸,当务之急,是要確定玉佩的来源,以及这个叫叶枫的年轻人的身世。他的父母,叶建国和刘爱玲,是关键。必须查,而且要查得清清楚楚,彻彻底底,不能留一丝疑问。” “大哥说的是。”顾怀远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他眼中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决心,“叶家的情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该从哪里入手,如何不动声色地接近。交给別人,我不放心,也怕打草惊蛇。” 他深知,任何一点外界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惊动潜藏在暗处的毒蛇,或者让那对普通的工人夫妇產生不必要的恐慌,甚至,毁灭线索。 顾怀岳一直沉默著,此刻他抬起刚毅的脸庞,目光如电,声音低沉却带著军人特有的铁血和不容置疑:“爸,大哥,三弟。无论这个叶枫是不是雨晨,在真相大白之前,他的安全,是头等大事!” 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微微攥紧,“当年的事,不能再重演!我提议,由我这边,抽调绝对信得过的人手,暗中保护。要快,要隱秘,要万无一失!” 顾怀岳的话,让书房內的空气又沉重了几分。当年顾雨晨的失踪,是顾家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那份无力感和后怕,至今仍如附骨之蛆。保护叶枫,就是保护那渺茫却珍贵的希望火种,也是防止悲剧重演的最后防线。 顾明德老爷子没有立刻回应。他苍老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茶桌上无意识地划动著,眼神深邃,似乎在权衡著什么。片刻,他停下手指,抬眼看著顾怀岳,没有言语,只是伸出食指,在桌面上,极其缓慢而清晰地,写了一个字—— “王”。 一个简单的字,却像一块寒冰,瞬间冻住了书房內所有人的呼吸。王家!顾家在政坛上最强大、最隱蔽、也最危险的对手!十八年前的旧事,虽然线索中断,但顾家核心层,从未真正排除过王家的嫌疑!老爷子这个无声的动作,是在提醒儿子们,真正的危险,可能从未远离! 顾怀岳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淬火的刀锋,一股凛冽的杀气在他周身一闪而逝。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带著钢铁般的意志:“爸,我明白。我会选人,选跟我上过战场、流过血、能託付生死的兄弟!绝对乾净,绝对忠诚!保证像影子一样跟著他,绝不会让他察觉到分毫,更不会让『外人』有机可乘!” “外人”二字,他咬得极重。 顾明德微微頷首,对二儿子的安排表示认可。他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再次落回到那叠照片上,目光在叶枫年轻而专注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顾怀远。 “怀远,”老爷子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指示意味,“告诉小雨。让她通过苏家那个丫头接近叶枫。” 顾怀远微微一怔,隨即恍然。苏婷!苏国栋的女儿,更是顾雨情同姐妹的闺蜜!没有比通过苏婷更自然、更不引人怀疑的接近叶枫靠谱了! “爸的意思是让顾雨接近他然后了解情况!” 顾怀远確认道。 顾明德言简意賅,“了解这个孩子的一切。性情、习惯、过往、想法…尤其是,他对那枚玉佩的来歷知道多少?他对自己的身世有没有过怀疑?” 老爷子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让小雨去办,自然些。苏家丫头,是个聪明的孩子,点到为止即可,不必让她知道太多。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爸,我明白了。我会叮嘱小雨。” 顾怀远郑重点头。让顾雨通过苏婷去了解叶枫,是最稳妥、最不著痕跡的方式。既能获取宝贵的信息,又能最大限度地保护叶枫的安全和秘密。 书房內再次陷入沉默。阳光偏移,窗欞的影子在名贵的地毯上拉长。茶桌上的照片静静躺著,那枚青白玉璃龙在光影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著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顾怀山重新端起茶杯,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沉凝地注视著照片。 顾怀岳挺直了腰背,军人的铁血意志在眼中燃烧,无声地规划著名保护方案。 顾怀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紫檀椅的扶手,心潮澎湃,既有即將揭开真相的激动,更有对叶枫安危的深深忧虑和对幕后黑手的滔天恨意。 而顾明德老爷子,则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在用一生的智慧和定力,去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足以搅动顾家根基的巨大变故。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平静依旧,但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的手,泄露了这位经歷无数风浪的老人內心,那绝不平静的心情。 第 47 章 雨晨,如果真的是你该多好 00:45:32。 这就是“云璟杯”全国算法精英挑战赛的倒计时,就剩不到一个钟头了。 经过一天半的激烈比拼,目前只剩下十五支队伍仍在努力角逐。江州大学队掛在积分榜第三的位置。这个成绩已经够牛了,可操作台前那五个人,依然没有放鬆。 苏婷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系统架构图也在跟著变化。汗水掛在额角,她也没空擦掉。 李锐的眼镜片上,映著屏幕反过来的光亮,手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处理著海量的实时数据,用来给团队提供支持。 张宇这会儿的脸色有点白,他在盯著最难啃的那几道算法题,每次提交成功,就狠狠攥一下拳头。 张丽像个人形雷达,眼珠子在各路监控数据上扫来扫去,来回核对,挑毛病,確保整个系统別出岔子。 叶枫坐在最边上,可这一天半,他成了江大队最让人意外的那个黑马。 现在,决赛到了最要命的时候。最后一道题,“幻影迷踪”简直太难了。它要求你在资源明显不够的情况下,对一个不断变种、藏得贼深的恶意软体,实时分析它,然后整出个清除方案。 积分榜上,前两名咬得死紧,江大队就在后头跟著,分差小得可怜。谁能先把“幻影迷踪”搞定,谁就能把冠军揣兜里。 “时间不够了!资源也快见底了!”张宇吼了一嗓子,他屏幕上那些恶意代码流跟抽风似的乱蹦,老办法去抓特徵,又慢又耗资源,快跟不上了。 “內存快爆了!”李锐声音有些发急,正玩儿命优化內存分配,额头上青筋都绷出来了。 张丽那边警报刷屏:“样本变异太快了!特徵库匹配率掉得厉害!” 苏婷手指头都快在键盘上敲出火星子了,她想搭个动態沙盒环境分析,可资源实在挤不出来。 空气都僵住了,五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每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突然,叶枫猛地抬起头,眼睛特別亮,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乱扭的代码流。那玩意儿在他脑子里转得飞快。那些看似瞎变的代码,在他感觉里,好像有股特別的“节奏”! “社长!学长学姐!停一下!”叶枫的声音带著股豁出去的劲儿,“咱们那套老办法,特徵提取、沙盒分析,太耗资源,跟不上它变的速度!换条路——把它当『声音』搞!” “声音?”其他四个人全愣了,连苏婷都停了手,一脸懵地看著叶枫。 “对!声音!”叶枫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这恶意代码变来变去的序列,骨子里就是一种特定频率的『噪音』攻击!咱们试试快速傅立叶变换(fft),把它那些行为指令流扔频域上拆开!它最核心的攻击意图和变异套路,肯定会在某些特定频段上冒尖儿!这些尖儿就是它的『指纹』!咱们不用去死磕每一行变异的代码,只要揪住这些核心频段,就等於掐住了它的脖子!然后用最精炼的指令,照著这些频段对应的核心功能点,精准打击!省时省力!” 这想法,也太跳脱了!把恶意代码分析,硬是掰成了声音信號处理! 张宇眼睛瞬间瞪圆了,紧跟著是压不住的兴奋:“靠!频域特徵!绕开语法语义那些弯弯绕,直掏它心窝子!叶枫,你小子行啊!” 苏婷眼里唰地亮了,一点没犹豫:“就这么干!叶枫,核心的fft转换和锁定关键频段归你!李锐学长,全力配合,所有资源优先给fft计算!张宇学长,叶枫锁定了频段特徵,你马上设计最精简高效的清除指令集!张丽,盯紧频域特徵变化,实时反馈!快!没时间磨蹭了!” 最后的衝锋开始了。叶枫成了风暴中心。他两只手在键盘上快得只剩影子,一行行代码跟流水似的淌出来,迅速搭起一个实时频域分析引擎。他得从那片海量、高速变异的指令流里,把代表核心攻击意图的“主调子”给揪出来。这活儿,烧脑,极度烧脑,得靠超强的专注、空间想像力和对算法本质的直觉。 时间嘀嗒嘀嗒往下掉。倒计时衝进了最后十五分钟。 积分榜上,第一名和第二名几乎同时提交了他们的“幻影迷踪”方案!分数都挺高!压力像座山一样直接砸在江大队头上。 “叶枫!关键频段锁定了没?”苏婷的声音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马上!再给我十秒!”叶枫嗓子都哑了,汗顺著鬢角往下滴,砸在键盘上,他却压根没感觉。他整个人都陷进了那片由0和1组成的“声音”海里,拼命找那个要命的“音符”。 十秒,长得像十年! “锁定了!主攻频段:alpha-7, gamma-12, theta-5!”叶枫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屏幕上同时蹦出一张清晰的频域能量图,三个异常扎眼的尖峰,像探照灯一样亮著! “收到!”张宇精神大振,准备好的清除指令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扎了过去! 李锐同步完成资源调配,引擎火力全开! 张丽的监控屏上,代表恶意软体活性的那条线,像被砍了头的蛇,哗啦一下往下掉! “清除策略构建完成!验证通过!提交!”苏婷的声音带著破开重围的激动,手指狠狠砸在回车键上! 时间停在:00:03:11。 整个智核中心巨大的环形屏幕上,积分榜猛地一闪!江州大学队提交的“幻影迷踪”方案,以超低的资源消耗、完美的清除效果和前所未有的优化程度,拿到了碾压式的满分!总积分像坐了火箭,蹭地一下躥到最顶,牢牢钉在了排行榜第一的位置! 第一名:江州大学! 死寂了一秒,江大队的操作台炸了!李锐一把扯下眼镜,拳头挥得老高!张宇一巴掌拍桌子上,仰头大笑!张丽捂住了嘴,眼圈一下就红了!苏婷猛地站起来,那张平时冷冰冰的脸,第一次笑得那么亮,那么灿烂! 她的目光越过欢呼的队友,稳稳落在叶枫身上。 叶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绷紧的身体一下子放鬆了,后背的t恤全被汗水湿透。他瘫进椅子里,脸上带著又累又开心又满足的笑容。 智核中心二楼,有个视野绝佳的独立观赛间,大块的单向玻璃把楼下的热闹隔开了。云璟科技的总裁顾雨,安静地站在那儿。她没下去分享胜利的欢呼,就专注地看著楼下操作台,看著那个被队友围著、笑得没心没肺的叶枫。 她的目光,柔和得像水,里面是藏不住的欣慰和骄傲,还有那么一点点心疼。看著他手指翻飞敲代码的样子,看著他凭真本事贏得满堂彩的样子,看著他笑得那么敞亮的样子,顾雨的眼眶有点发热。 “雨晨,”她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冰凉的玻璃,“要真是你该多好……看你这么出息,姐是真高兴啊……” 那份血浓於水的直觉,那块玉佩带来的衝击,这会儿都化成了无声的守望和巨大的满足。 第 48 章 顾雨和叶枫的初次接触 云璟科技的宴会厅灯火明亮,飘荡著悠扬的爵士乐。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这里,是云璟科技为所有参赛队伍举办的晚宴,更是为最终登上巔峰的王者加冕之地。 宴会厅前方,一个小型颁奖台已经布置好。巨大的屏幕上,定格著本届“云璟杯”的最终排名——江州大学的名字,高悬榜首,熠熠生辉。 顾雨,云璟科技的总裁,今晚宴会绝对的主角,身著剪裁合体的香檳色礼服裙,优雅从容地走上颁奖台。 聚光灯下,她气质卓然,光彩照人。她微笑著,目光扫过台下兴奋的年轻面孔,最终落在江州大学团队所在的位置。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云璟科技,祝贺所有参赛队伍在这两天里展现出的非凡智慧、坚韧意志和卓越的团队精神!” 顾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遍整个宴会厅,温和而有力量,“算法是未来的基石,而你们,就是构筑未来的精英。” 她的目光转向江大团队,笑容加深:“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届『云璟杯』全国算法精英挑战赛的冠军——江州大学代表队!”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在无数道或羡慕或钦佩的目光注视下,苏婷、李锐、张宇、张丽和叶枫五人,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和自豪,走上了颁奖台。苏婷作为队长,站在最前方,脸上此刻也洋溢著夺目的光彩。叶枫站在最边上,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心情也忍不住的无比激动。 顾雨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一个製作精美的、象徵著荣誉的水晶奖盃,郑重地交到苏婷手中。苏婷双手接过,感觉沉甸甸的,这不仅是奖盃的重量,更是团队荣誉的份量。 紧接著,顾雨又拿起一块设计成支票模样、象徵著十万人民幣奖金的大牌子。她微笑著將牌子也递向苏婷:“这是属於你们团队的荣耀与奖励,十万奖金!祝贺你们!” “哇!” 台下响起一片惊嘆和羡慕的声音。十万!对於学生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苏婷接过牌子,脸上笑容更盛。她身后的李锐、张宇、张丽也都激动得脸颊泛红。 叶枫更是心头一跳,眼睛都亮了几分!十万!团队五个人,那意味著自己能分到两万!整整两万块! 叶枫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下学期的学费生活费完全不用愁了!这样就可以给父母减轻点负担了,巨大的惊喜和满足感瞬间冲淡了比赛的疲惫,他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比开心又有点憨的笑容。 顾雨的目光,在叶枫那带著点傻气的灿烂笑容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欣慰。这小子…, 她心底一片柔软。 接下来是逐一握手祝贺环节。顾雨首先与队长苏婷握手,闺蜜间的默契与喜悦尽在不言中。接著是李锐、张宇、张丽,顾雨都给予了真诚的祝贺和讚赏。 最后,她走到了叶枫面前。 叶枫看著这位气场强大、美丽非凡的总裁姐姐走近,心里有点紧张,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伸出手。 顾雨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叶枫的手。她的手温软而有力。 就在两手相握的瞬间,叶枫清晰地感觉到,顾雨握著他的手,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比和其他人握手的时间都稍长那么几秒。这细微的差別旁人或许难以察觉,但身处其中的叶枫却感受分明。 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顾雨的眼神。她那双平日里精明锐利的眸子,此刻正专注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了总裁的威严和距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叶枫无法准確形容的温柔。 “叶枫,”顾雨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带著一种特別的柔和,“表现得太出色了!你的思维,你的临场发挥,是团队夺冠的关键。未来不可限量,好好加油!” 叶枫有些受宠若惊,脸上微微发热,连忙点头,声音带著点激动:“谢谢顾总!我会继续努力的!” 颁奖环节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晚宴正式开始。丰盛的自助餐堪比五星级酒店,各种精致的菜餚、海鲜、甜品琳琅满目,香气扑鼻。参赛选手们放鬆下来,三五成群,享受著美食和交流的乐趣。 顾雨没有像往常一样只待在主桌或与高层应酬。她端著酒杯,自然而然地走向了江州大学团队所在的那一桌。大家看到她过来,都连忙站起身。 “都坐,都坐。”顾雨笑著示意大家放鬆,“今晚是庆功宴,你们才是主角,不用拘谨。我就是过来蹭蹭你们冠军的喜气。” 她说著,很自然地拉开苏婷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苏婷看著闺蜜,眼中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顾雨坐下后,很自然地融入了谈话。她先是举杯再次祝贺了团队,然后和大家聊起了比赛的趣事、难点,询问大家未来的打算。她谈吐优雅,见识广博,又丝毫没有架子,很快让气氛变得轻鬆而愉快起来。 但苏婷敏锐地发现,顾雨聊天的重心,似乎总是不经意地偏向叶枫。 “叶枫,”顾雨侧过身,很自然地將话题引向他,眼神温和,“听婷婷说,你才大一?金融系的?自学编程能达到这个水平,真的太让人惊讶了。平时是怎么学习的?遇到困难怎么克服的?” 她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兴趣和关切。 叶枫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地回答:“就是…喜欢吧。网上找资料,看开源项目,然后就是多练,遇到不懂的就查,或者请教苏学姐他们。” 他提到苏婷时,眼神自然地看向她。 “嗯,兴趣是最好的老师。”顾雨讚许地点头,目光一直温和地落在叶枫脸上,“看你比赛时那股专注劲儿,就知道你下了苦功。平时生活上呢?在学校还习惯吗?” 她的问题细致而体贴,仿佛一个关心晚辈的长姐。 叶枫感觉有点受宠若惊,这位总裁姐姐也太亲切了吧!他老老实实地回答:“还行!我一个人习惯了,所以挺適应在大学的生活的。” “嗯,自立自强,好样的。”顾雨的眼神更加柔和。她拿起公筷,很自然地夹了一块鲜嫩多汁的烤羊排放到叶枫面前的碟子里,“多吃点,比赛消耗那么大,好好补补。” 叶枫看著碟子里多出来的羊排,愣住了。同桌的李锐、张宇、张丽也都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顾雨,又看了看叶枫。总裁亲自给夹菜?这待遇…… “谢…谢谢顾总!” 叶枫赶紧道谢,脸更红了,心里那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简直达到了顶点。这位总裁姐姐,对自己也太好了吧?好得让他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苏婷坐在旁边,看著顾雨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关切,看著叶枫那有些侷促又很开心的样子,心中的那点疑惑更深了。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著內心的波动。雨姐今天怎么回事?对叶枫…好得有点过分了吧? 顾雨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苏婷的疑惑,或者说,她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叶枫身上。 第 49 章 离他更近些,了解更多些 夜色温柔地包裹著城市,霓虹的光晕在远处流淌。位於市中心顶级地段的高档小区里,一栋视野绝佳的复式顶层公寓內,灯火通明,却隔绝了外界的喧囂。这里是顾雨的住处。 庆功宴结束后,其它学校的选手还要在云璟科技住一个晚上,第二天返回各自的学校,云璟科技报销每个学生返校的路费。江州大学除苏婷外,都被派车送回了学校,安排妥当后,顾雨就驾驶著她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跑车,载著苏婷回到了自己的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如同铺开的星河画卷。 两人先后洗漱完毕,卸下了精致的妆容和晚礼服,换上舒適的睡衣,属於闺蜜间的私密时光才真正开始。 顾雨换上了一件香檳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柔滑的丝绸如水般贴合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出优美的肩颈线条和精致的锁骨。裙长及膝,走动间,白皙笔直的小腿若隱若现,散发著慵懒而性感的魅力。 苏婷则选择了一套剪裁更为利落的丝绒睡袍。睡袍的v领恰到好处地展露出她优美的天鹅颈,丝绒的质感在灯光下泛著低调奢华的光泽,更衬得她肌肤胜雪。腰带松松繫著,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比起顾雨的柔媚,苏婷更像一株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的墨兰,清冽而动人。 空气中瀰漫著顶级咖啡豆现磨后散发的浓郁醇香。 两人赤著脚,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各自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在客厅那张宽大舒適的米白色沙发上坐下。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她们的身影,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窗內是温暖静謐的私语空间。 “呼…” 苏婷舒服地窝进沙发里,抿了一口滚烫的咖啡,感受著浓郁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晚宴的疲惫,“终於安静了。今天可真够累的,不过…真开心。” “是啊,看到你们夺冠,我也特別开心。” 顾雨坐在她旁边,双腿优雅地交叠,端著咖啡杯,目光柔和地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眼神有些悠远。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咖啡杯轻碰杯碟的细微声响。 苏婷放下杯子,侧过身,带著一丝探究和笑意看向顾雨:“雨姐,我发现…你今天对叶枫,好像特別不一样?” 顾雨端著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隨即转回头,迎上苏婷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温柔而坦然的笑容:“哦?被你发现了?” 她没有否认,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我很欣赏他。” “仅仅是欣赏?” 苏婷微微挑眉,闺蜜间的默契让她觉得顾雨的情绪似乎比“欣赏”更深沉一些。尤其是颁奖时那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的眼神,还有晚宴上那过分的嘘寒问暖。 顾雨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轻轻晃动著杯中的咖啡,目光似乎穿透了那深褐色的液体。 “看到他,”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温柔,“让我想起了我的弟弟雨晨,如果他还在我身边,长这么大了,会不会也像叶枫这样聪明、努力、阳光,在某个领域绽放出自己的光芒?” 苏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来如此!是叶枫身上那种属於少年人的纯粹活力和蓬勃向上的衝劲,触动了雨姐心底最深的伤痛和思念。 苏婷瞬间理解了。她伸出手,轻轻覆在顾雨的手背上,无声地传递著安慰。她知道顾雨晨的失踪是顾家永远的痛,也是雨姐心中最柔软、最不敢轻易触碰的角落。 “雨姐…” 苏婷的声音也轻柔下来。 顾雨反手轻轻拍了拍苏婷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扬起一个温婉的笑容,眼神恢復了清明,“所以,我是真的很欣赏叶枫这小子。不仅是因为他的天赋,更是因为他的努力和那份纯粹的心性。”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婷婷,你也知道,叶枫家境很普通,我们云璟科技,一直都有面向优秀在校生的兼职实习项目,技术岗的报酬相当不错,而且能接触到最前沿的项目和技术,对个人成长帮助也很大。” 顾雨的目光真诚地看向苏婷,“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问问叶枫,看他愿不愿意来云璟科技做兼职实习?以他的能力,完全够格。如果他有兴趣,我可以亲自帮他安排一个最適合他发展的岗位。” 苏婷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顾雨对叶枫的欣赏会落实到如此具体的帮助上! 一丝惊讶过后,苏婷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意。她为叶枫感到高兴,能获得顾雨如此青睞和实质性的帮助,对他的未来绝对是一大助力。 “没问题,雨姐。” 苏婷爽快地点头答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包在我身上。下次碰到他,我就跟他说。我想他肯定会很乐意的,毕竟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叶枫要是知道你这么为他著想,肯定特別感动。” 顾雨闻言,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和放鬆的笑容。她拿起咖啡壶,想给苏婷续杯,手腕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一滴滚烫的咖啡溅落在了光洁的茶几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哎呀,手滑了。” 顾雨连忙放下壶,抽出纸巾擦拭,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听到苏婷答应帮忙时,心底那份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待,几乎让她失態。 能有机会离他更近一些,了解他更多一些…也许,离那个真相,也更近一些, 顾雨的心跳在胸腔里有力地鼓动著,她低头擦拭著水渍,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窗內的闺蜜夜话还在继续,话题转向了其他趣事。但顾雨的心,却已经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叫叶枫的年轻人。 第 50 章 奖金两万块钱 夜晚的江大校园褪去了白日的喧囂,路灯在梧桐枝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枫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带著初秋的凉意拂过面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滚烫。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依旧带著兴奋余韵的脸庞。指尖轻点,打开微信钱包。余额的数字跳入眼帘——¥29345。 叶枫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站在路灯的光晕下,眼睛死死盯著那串数字,像是第一次认识它们。 两万九千多! 就在几天前,这个数字还停留在九千多——那是他从开学到现在剩下的钱。而现在,它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凭空多出了两万块!沉甸甸的两万块! 一股巨大的暖流猛地衝上心头,瞬间席捲了四肢百骸。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握著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是真的!他真的靠自己的能力挣到了两万块钱!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几乎要將他淹没了。 他叶枫,以后不再是那个只能靠父母养活自己,自己也能通过自己的能力挣钱维持生活,並且他相信,在不久的將来,他会得到更多钱,到时候父母就可以轻鬆一些、不用那么拼命工作了。 这份喜悦是如此纯粹而强烈,让他忘记了疲惫,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他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路灯下他的影子都变得格外雀跃。 推开502宿舍那扇熟悉的门,一股混合著泡麵、汗味和青春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却让叶枫感到无比亲切和安心。 “枫哥!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战况如何?” “快说快说!急死我们了!” 几乎是门开的瞬间,三道身影就猛地从各自的“领地”弹了起来,急切地围了上来。 陈浩动作最快,一把搂住叶枫的肩膀,王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急切的光芒,连一向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李强,此刻也把耳机扯了下来,眼巴巴地盯著叶枫。 叶枫被三个兄弟的热情撞得一个趔趄,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抬起,努力想摆出一副“淡定”的姿態,但眉梢眼角的飞扬神采和那根本藏不住的得意劲儿,早就出卖了他。 “咳咳,” 叶枫环视了一圈三张写满期待的脸,嘴角终於彻底咧开,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带著点小骄傲的笑容,声音响亮地宣布:“兄弟们!我们拿了个冠军!” “臥槽!” “牛逼!” “我就知道,枫哥一定行!” 三个声音几乎是同时炸响!陈浩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拳头狠狠砸在叶枫肩膀上。王磊猛地一拍桌子,眼镜都差点滑下来,脸上是罕见的、不加掩饰的巨大兴奋。李强更是激动地怪叫一声,差点把手里的滑鼠扔了出去! 小小的502宿舍瞬间被巨大的欢呼声和兴奋的鬼哭狼嚎填满! “枫哥!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陈浩兴奋得满脸通红,用力摇晃著叶枫,“快说说!怎么贏的?美女总裁有没有给你颁奖?奖金呢?奖金多少?” 王磊虽然没陈浩那么夸张,但眼睛也亮得惊人,带著由衷的敬佩:“枫哥,恭喜你!全国冠军,太厉害了!给我们502宿舍爭光了!” “枫哥牛逼!请客!必须请客!” 李强也跟著起鬨,游戏也不打了,凑过来加入庆祝的包围圈。 叶枫被三个兄弟簇拥著,感受著他们发自內心的激动和真诚的祝贺,他心里暖烘烘的,比拿到奖金时还要满足。这就是兄弟!这就是一起打游戏、一起吹牛、一起吐槽、一起分享喜怒哀乐的兄弟! “哈哈,低调,低调!” 叶枫嘴上说著低调,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灿烂,“团队合作!主要是学长学姐们给力!当然,我也稍微发挥了一点小小的作用。” 他故作谦虚地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引得陈浩又是一阵“切”的嘘声。 “奖金嘛…” 叶枫故意拖长了语调,看著兄弟们瞬间瞪大的眼睛,嘿嘿一笑,掏出手机,再次点亮屏幕,把那个令人心潮澎湃的余额页面大大方方地展示在他们眼前。 “臥槽!两万九!” “我的妈呀!枫哥你发財了!” “这…这能喝多少杯奶茶啊!” 看著那串鲜活的数字,宿舍里再次响起一片惊嘆声。陈浩的眼睛瞪得老大,王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李强更是掰著手指头开始算自己得打多久游戏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巨大的喜悦和“暴富”的衝击感让整个宿舍都沸腾了。陈浩激动地拍著叶枫的后背:“枫哥!你必须请客!大餐!我们要狠狠地宰你一顿!兄弟们说是不是?!” “对!请客!” “必须的!校门口那家新开的自助烤肉怎么样?听说海鲜管够!” “我看行!枫哥现在可是土豪了!” 王磊和李强立刻响应,三个人摩拳擦掌,眼睛里闪烁著“吃大户”的光芒,仿佛已经闻到了烤肉的香气。 叶枫看著兄弟们兴奋又“贪婪”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不快,反而充满了被需要、被分享的幸福感。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轻鬆和痛快。 “没问题!兄弟们!这顿必须请!地方你们挑!烤肉就烤肉!管够!管饱!想吃啥点啥!咱现在有钱了!” “噢耶!” “枫哥万岁!” “土豪!我们爱你!” 宿舍里瞬间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和鬼哭狼嚎。陈浩兴奋地开始翻手机找烤肉店评价,王磊笑著摇头说他们太夸张了,李强则已经在幻想堆成山的牛羊肉了。 叶枫看著闹成一团的兄弟们,他靠在门框上,脸上是纯粹的笑容。灯光下,他胸前的青白玉璃龙玉佩不知何时又从领口滑了出来,在欢呼声中静静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两万九千块,就这么躺在手机里,沉甸甸的,是自己过去努力的证明,更是通往未来更广阔天地的第一块基石。而身边这群闹腾的兄弟,则是他在这条路上,最坚实温暖的依靠。 第 51 章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想再挽回永远没有可能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宽大的玻璃窗,斜斜地洒了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金融一班教室里人还不多,空气里瀰漫著书本和早餐包子的混合气味。502宿舍的四人——叶枫、陈浩、王磊、李强——占据了一排靠窗的位置,正嘻嘻哈哈地聊著昨晚的游戏和今天的课程。 “枫哥,昨晚那波团战你闪现交得也太及时了!不然我们铁定被团灭!” 陈浩啃著最后一口肉包,含糊不清地吹捧著叶枫昨晚的游戏操作。 王磊推了推眼镜,淡定吐槽:“你咋不说你中路被单杀三次。” 李强嘿嘿笑著:“躺贏,躺贏。” 叶枫也笑了,心情特別轻鬆。昨天刚拿到一大笔奖金,兄弟们闹腾了一晚上,虽然身体有点疲惫,但精神头十足。 教室的门被推开,一道清丽的身影走了进来。是班长柳依依。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显得清爽、利落又性感。 柳依依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叶枫他们这一排。她脚步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过来,在叶枫他们前排的空位坐了下来。 柳依依坐下后,並没有立刻拿出书本,而是转过身,手肘支在椅背上,目光先是扫过陈浩他们三个,最后,带著一种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停留在了叶枫脸上。 叶枫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刚想开口问“班长有事?”,旁边的陈浩已经嬉皮笑脸地抢了先,“哟,班长大人,早上好!找我们枫哥有事啊?” 王磊和李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柳依依没理会陈浩的打趣,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试探和不確定,只对著叶枫问:“叶枫,高中时你是不是一直在追林薇?” “林薇!” 这个名字一出来,502宿舍的另外三人瞬间竖起了耳朵,连王磊都推了推眼镜,一脸“有八卦”的表情看向叶枫。陈浩更是夸张地张大了嘴。 叶枫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了平静。他看著柳依依带著探究的眼神,心里有点瞭然。看来是林薇跟她说了什么。 叶枫无奈地瞥了一眼旁边三个瞬间进入八卦状態的室友,摇了摇头,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平淡和从容:“嗯,是追过。”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那时候年纪小,不太懂事。” “臥槽!枫哥!你真追过林薇啊?” 陈浩第一个没忍住,惊叫出声,引来了附近几个同学的侧目。他赶紧捂住嘴,但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 王磊和李强也是一脸惊讶,显然没想到叶枫还有这么一段“情史”。 叶枫没好气地斜了陈浩一眼:“都说了是以前的事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谁年轻时还没干过几件傻事?” 他语气轻鬆,带著点自嘲,完全没有被揭穿旧事的窘迫,反而有一种经歷过后的豁达。 柳依依看著叶枫如此坦荡从容的反应后,她抿了抿唇,声音依旧很低:“是林薇了,昨天在文艺社排练的时候,她跟我说的。她还说…” 柳依依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眼神复杂地看著叶枫,“她还说她现在有点后悔了,觉得还是你最好,她好像有点想追回你的意思。” 说完这句话,柳依依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不过她紧紧盯著叶枫,想看他听到这话后的反应。 想追回我? 叶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淡、甚至带著点嘲弄的笑容。 想啥呢,他把她当个宝的时候,她不珍惜,现在,张浩家倒了,她离开了那个曾经让她觉得高人一等的富二代,兜兜转转,又想回头找自己这个“备胎”了? 一股厌恶和不屑的情绪涌上了叶枫的心头。不是因为被拋弃的怨恨,而是因为林薇是一个基於物质得失、毫无底线和尊严的人,让他感到无比的鄙夷。 曾经的他或许会为此痛苦,会为此不平,但现在的叶枫,经歷了那么多,早已看透了林薇的为人,他只觉得林薇的这种“后悔”和“回头”,廉价得可笑,也噁心得很。 “呵!” 叶枫轻轻嗤笑一声,他看著柳依依,眼神平静无波,声音清晰而坚定。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想再挽回永远没有可能。” 这简短的一句话,像石块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柳依依心里激起了一圈涟漪。她看著叶枫那平静却异常坚定的眼神,看懂了那眼神里流露出来毫不掩饰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柳依依忽然明白了叶枫的意思——不是赌气,不是怨恨,而是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否定了林薇这个人。那段过去,在他的人生里,已经被彻底翻篇了。 柳依依心里瞬间有了一种莫名的轻鬆感,甚至,还有一丝隱隱的雀跃!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哦!我知道了。” 然后飞快地转回身去,拿出书本,假装认真预习,只是耳根微微有些泛红。 旁边的陈浩、王磊、李强三人面面相覷。 陈浩本来还想八卦几句“枫哥威武”之类的话,但看著叶枫那异常平静甚至带著点冷冽的侧脸,他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对著叶枫竖了个大拇指,无声地表达著“兄弟牛逼”的敬佩。 王磊若有所思地看了叶枫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份欣赏。李强则挠挠头,继续翻开了他的游戏攻略。 叶枫没有再看柳依依的背影,也没有理会兄弟们的眼神。他低下头,翻开课本,预习起了今天要学的內容。 阳光落在他摊开的书页上,也落在他平静的脸上。胸前的青白玉璃龙玉佩隨著他低头的动作,从衣领里滑出小小的一角,温润的光泽一闪而逝。 对於林薇那迟来的“后悔”和“回头”,叶枫心中毫无波澜。他的人生,早已转向了更广阔、更值得期待的未来。那些被背叛的过往,连同那个背叛者,都已被他彻底拋在了身后,不值一提。 第 52 章 你愿意去云璟科技兼职实习吗 “苏社长牛逼!” “张丽学姐厉害!” “叶枫学弟!太强了!” “给咱们社爭光了!” 编程社的活动室里,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张丽大方地笑著挥手致意。叶枫站在苏婷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被这突如其来的讚誉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习惯性地想低头,但看到周围一张张真诚的笑脸,感受到那实实在在热烈的掌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社团活动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叶枫收拾好自己的背包,正准备离开,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叫住了他。 “叶枫,等一下。” 叶枫回头,是苏婷。她站在活动室明亮的灯光下,手里也拿著自己的笔记本,脸上带著一丝浅淡却清晰的笑意,和平日里那个冷冽疏离的“冰山社长”判若两人。 “社长?” 叶枫有些疑惑。 “一起走吧?边走边聊点事。” 苏婷的语气很自然,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亲和力。 叶枫点点头:“好。” 两人並肩走出活动室大楼。此时是傍晚六点多,夕阳还未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呈现出一种温柔的橙粉色,將校园里葱鬱的树木和红砖建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刚才被大家围著夸,感觉怎么样?” 苏婷侧头看了叶枫一眼,嘴角噙著笑意,语气轻鬆。 叶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有点受宠若惊,以前没经歷过这场面。” “习惯就好。” 苏婷的声音带著一丝鼓励,“实力带来的荣誉,你值得拥有。” 她顿了顿,步调依旧从容,声音清晰地转入正题:“其实叫你一起走,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叶枫立刻认真起来:“社长你说。” 苏婷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著叶枫。夕阳的余暉勾勒著她精致的侧脸轮廓,让她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暖意。她看著叶枫的眼睛,语气温和而认真:“是顾雨姐托我转告你一件事情。” “顾总?” 叶枫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嗯。” 苏婷点点头,“云璟杯的比赛,你的表现顾雨姐非常欣赏。她知道你平时很努力,也稍微了解了一下你的家庭情况。” 苏婷斟酌著措辞,“云璟科技一直都有面向优秀在校生的技术岗兼职实习项目,平台好,能接触到前沿技术,报酬也相当不错。顾雨姐的意思,是想邀请你加入这个项目,去云璟科技做兼职实习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叶枫愣住了。 去云璟科技兼职实习?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云璟科技!那可是他刚刚见识过的、庞大如科技帝国的存在!是他梦想中能一展拳脚的地方!顾雨总裁竟然亲自邀请他!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愿意!我当然愿意!” 叶枫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激动:“社长,这是真的吗?顾总真的邀请我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砸中了,有点晕乎乎的。 苏婷看著叶枫那瞬间被点亮的表情,她脸上的笑意也不自觉地加深了,心里也为叶枫感到由衷的高兴。她点点头:“当然是真的。顾雨姐亲口跟我说的。” “太好了!” 叶枫激动地搓了搓手,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我一直想找个合適的兼职,既能锻炼技术,又能赚点生活费,不想再给家里增加负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 叶枫顿了顿,兴奋之余,一丝疑惑也浮上心头,“只是顾总她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他想起晚宴上顾雨那过分的亲切和此刻的邀约,总觉得有点受宠若惊,甚至有点不真实。 苏婷似乎预料到他会这么问,笑容依旧温和,语气轻鬆自然:“顾雨姐一直很爱惜人才,尤其是像你这样有天赋又肯努力的年轻人。她在你身上看到了巨大的潜力,想给你提供一个更好的平台。这对云璟来说,也是发掘和培养未来人才的好事。你不用有太大压力,凭实力说话就好。” 叶枫听了,心中的疑虑稍稍散去,巨大的喜悦再次占据上风。是啊,顾雨是总裁,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她的格局和眼光自然不一样。能被这样的大佬赏识,提供这样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谢谢社长!也谢谢顾总的赏识!” 叶枫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感激,“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嗯,我相信你。” 苏婷的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和叶枫说话时,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要自然得多,眼神里的暖意也更浓。 “你有我微信对吧?一会儿我把你的微信名片推给顾雨姐。具体的兼职时间、岗位要求、薪资待遇这些细节,她会直接跟你沟通的。” “好的好的!太感谢社长了!” 叶枫连连点头,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被巨大的幸运包裹著。 事情说完,两人之间的气氛轻鬆而愉悦。他们又隨意聊了几句关於接下来校內一个小型算法比赛的事情,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一个分岔路口。 “我往这边去图书馆。” 苏婷指了指左边的路。 “那我回宿舍了。” 叶枫指了指右边。 “好,微信联繫。” 苏婷微笑著点头,转身离开。夕阳將她的影子拉得修长,步伐轻盈。 叶枫站在原地,看著苏婷远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干劲。云璟科技!兼职实习!他忍不住挥了挥拳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 然而,叶枫和苏婷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后,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將刚才两人並肩而行、谈笑风生的画面尽收眼底。 是林薇。 她本来是去图书馆还书,无意间看到了叶枫和苏婷一起从活动室出来,鬼使神差地就跟在了后面。 林薇看著叶枫在苏婷面前那副认真又有点羞涩的样子,看著苏婷那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亲切笑容。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怨愤猛地衝上林薇的心头。 林薇的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以前叶枫的目光总是追隨著她!他会省下早饭钱给她买一杯不算贵的奶茶,会在她抱怨作业难的时候笨拙地试图讲解,更会因为她多看某个男生一眼而紧张不安,那时的他,卑微又討好,满心满眼都是她林薇! 可现在呢? 他站在苏婷身边,侃侃而谈,那眼神明亮、自信,充满了希望,可眼里再也没有了她。 而苏婷,那个她一直仰望、羡慕甚至嫉妒的豪门千金、校园女神,竟然会对叶枫展露那样温柔的笑容! 凭什么? 凭什么叶枫离开了她,反而越走越高,越发光彩夺目? 凭什么苏婷那样的人,会对叶枫青睞有加? 一股混杂著失落、不甘和强烈怨愤的情绪在林薇心中翻涌。她看著叶枫还站在原地,望著苏婷离开的方向,脸上那发自內心的开心笑容,更是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离开,背影带著一种狼狈和无法言说的愤懣。 第 53 章 很高兴你能来云璟兼职 夜晚八点多钟,502宿舍內,叶枫书桌上的檯灯亮著,暖黄的光晕笼罩著他摊开的厚重金融学课本和密密麻麻的笔记。 李强戴著耳机在峡谷里奋战,键盘滑鼠噼啪作响,王磊戴著降噪耳机,沉浸在一本金融专业书里,陈浩则早早爬上床,裹著被子刷起了视频。 叶枫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將视线从复杂的金融模型公式上移开。 刚拿到两万多的奖金,解决了经济上的燃眉之急,但他並没有鬆懈学业。金融是他选择的专业,也是他真正感兴趣的领域,他深知无论编程天赋多高,扎实的金融专业知识才是他未来人生能达到什么高度的根本。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白开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就在这时,放在课本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叶枫隨意地瞥了一眼,是微信新消息提示。他以为是陈浩又在宿舍群里发游戏截图或者搞笑段子,隨手划开屏幕。 “新的朋友” 那里,赫然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数字“1”。 叶枫点开。 头像是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验证信息简洁明了: “叶枫你好,我是顾雨。苏婷应该跟你提过了。” 叶枫的心臟猛地一跳,差点把水杯打翻!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呼吸都屏住了。 顾雨!云璟科技的总裁!她竟然真的加自己微信了?还是这么晚? 一股强烈的紧张情绪瞬间把他搞懵了。 叶枫连忙放下水杯,指尖因为激动甚至有点微微发颤,郑重地点下了“接受”。 几乎是瞬间,聊天框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下一秒,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顾雨: [微笑表情] 叶枫,晚上好。没打扰你学习吧? 看著那个温和的微笑表情,叶枫感觉有点梦幻。这位掌控著庞大科技帝国的女总裁,发消息的语气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他赶紧打字回復。 叶枫: 顾总您好!没有没有!我刚在看书。谢谢您加我! 消息刚发出去,顾雨的回覆又几乎是秒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顾雨:看书好,年轻人就该多充实自己。[点讚表情] 听婷婷说,你答应考虑来云璟兼职了?我真的很高兴! 隔著屏幕,叶枫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传递过来的那份真诚的喜悦。他连忙回復。 叶枫:是的顾总!非常感谢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非常愿意去学习! 顾雨:太好了![开心表情] 別叫什么顾总了,显得生分。叫我顾雨姐或者雨姐都行。是这样的,兼职的具体细节,比如岗位內容、时间安排、薪资待遇这些,我想跟你当面聊聊,听听你的想法。 你看这周六上午八点半方便吗?来总裁办公室找我。 周六上午?去总裁办公室? 叶枫看著屏幕上的字,感觉像在做梦。一个全国顶级科技公司的总裁,亲自加他微信,还主动约时间面谈一个兼职生的具体安排!这待遇也太夸张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手指飞快地回復。 叶枫: 方便的顾总,周六上午我完全没问题!谢谢您亲自安排! 顾雨:好!那就说定了。[ok手势表情] 周六上午九点,你来云璟总部前台,就说找顾雨,会有人带你上来。我们见面细聊。早点休息,別看书太晚,注意身体。[月亮表情] 叶枫:好的雨姐!我一定准时到!您也早点休息!晚安![月亮表情] 对话结束。叶枫握著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有些发怔的脸。聊天记录里,顾雨那亲切的语气、体贴的叮嘱,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却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枫哥?发什么呆呢?中彩票啦?” 李强打完一局游戏,摘下耳机,正好看到叶枫对著手机傻笑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叶枫回过神,脸上的笑容根本收不住,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陈浩,声音里还带著点不可思议的颤抖:“强子,你猜谁加我了?” “谁啊?苏社长?还是哪个漂亮学妹?” 陈浩凑过来一看,当看到“顾雨”的名字和那简洁的“云璟科技总裁”的备註时,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臥槽!顾总!云璟的顾总!她加你微信了?” 这一嗓子,把王磊和陈浩的注意力也全吸引过来了。 “什么情况?” 王磊摘下耳机。 “枫哥又咋了?” 陈浩也从床上探了出头。 叶枫把手机收回来,语气充满了感慨:“嗯,顾总她约我这周六去云璟总部,跟她面谈兼职实习的具体安排。”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臥槽!” 陈浩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枫哥!你牛逼大发了!顾总亲自面谈?我的天!你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 王磊也难得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推了推眼镜:“这待遇,枫哥,顾总对你真是青睞有加啊!” 李强更是张大了嘴:“枫哥,你这是被总裁…包…呸呸!被总裁看中了啊!” 面对兄弟们的震惊和调侃,叶枫只是笑著摇摇头,他將手机放在桌角,目光重新落回金融课本上,但心思却早已飘向了周六的云璟总部,飘向了那位对他释放出巨大善意、让他感觉像被温暖阳光包裹著的“雨姐”。 他低头看著课本上的公式,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前温润的青白玉璃龙玉佩,一个念头悄然闪过:雨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第 54 章 想办法获取他的生物样本 深沉的夜色將江州这座省会城市温柔的包裹了起来。顾雨家巨大的落地窗前,璀璨的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在脚下无声流淌。 顾雨赤著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上还穿著那件香檳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卸下了白日里所有的盔甲与面具,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被巨大喜悦填满心房的普通女子。 她手里端著一杯暗红色的葡萄酒,却並未品尝。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心头的滚烫。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与叶枫的微信聊天界面。看著那句“好的雨姐!我一定准时到!”,看著那个小小的月亮表情,顾雨的脸上抑制不住地绽放出温柔而满足的笑容,那笑容从眼底漾开,点亮了整个侧脸。 “雨姐…” 她低声呢喃著这两个字,舌尖仿佛还残留著那份奇异的甜意。 这简单的称呼,从叶枫口中叫出来,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和一丝靦腆的真诚,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雨心中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一股暖流汩汩涌出,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 通过苏婷,她成功地接近了他。邀请他兼职,他也欣然答应。 这一切都顺利得让她有些恍惚,又充满了巨大的欣喜。每一次接触,无论是晚宴上他努力而坦然的样子,还是微信里他礼貌又带著点紧张的语气,都让她对这个年轻人產生更多的好感和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她越了解他,就越喜欢他。喜欢他的天赋,喜欢他的努力,喜欢他那份在逆境中依然保持的坚韧和纯粹。 她甚至开始贪婪地想像,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如果那枚玉佩昭示的就是血脉相连,如果叶枫真的就是她失散了二十年的弟弟雨晨…… 光是这个念头闪过,顾雨的心就猛地一缩,隨即又被一种巨大的、近乎不真实的幸福感紧紧攥住!如果真是这样,那该多好! 找到他,看著他成长,看著他如此优秀,自己全身心的照顾他,光想想就感觉很美好。她握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巨大的喜悦让她迫切地想要分享。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动,找到了那个署名为“父亲”的联繫人。 顾雨: 爸,睡了吗?好消息!叶枫已经同意来云璟兼职了!刚才加了他的微信,聊得很愉快,他答应这周六上午来公司详谈。他很懂事,还叫我“雨姐”来著。[开心表情] 消息发送出去,顾雨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滑入喉间,却压不住心底那份雀跃。她靠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温柔地注视著窗外流动的光河,仿佛能透过这遥远的距离,看到那个正在宿舍里、或许还在为这个好消息而兴奋的少年。 几乎只过了十几秒,手机屏幕就亮了。 父亲:太好了!小雨,做得好![大拇指表情] 父亲: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一定要把握好!跟他接触时,自然些,多了解他的情况,性格、习惯、过往经歷,特別是他对那枚玉佩的认知,对叶家夫妇的看法。 父亲:另外,如果条件允许,在確保绝对安全和隱秘的前提下,想办法获取一点他的生物样本,比如毛髮、用过的水杯之类的。我需要这个来进行最关键的確认。拿到后,立刻联繫我,我会安排最可靠的渠道进行亲子鑑定。 父亲:记住,一切以安全和不惊动他为前提!在鑑定结果出来之前,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保护好他,也保护好这个秘密! 顾怀远的回覆迅速而条理清晰。字里行间,顾雨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那份同样巨大的欣喜和急迫,以及深沉的谨慎。尤其是看到“生物样本”和“亲子鑑定”这几个字时,顾雨的心跳骤然加速,握著手机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这一步,终於要迈出去了吗! 真相,或许就在眼前。 巨大的期待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实验室冰冷的仪器,看到了那份决定命运的鑑定报告。心跳如擂鼓,撞击著胸腔,带来一阵阵眩晕般的激动。 然而,紧隨期待之后的,是一股更加强烈的不安和恐惧。万一,万一不是呢? 万一那枚玉佩只是巧合,万一叶枫只是碰巧拥有了一块相似的玉佩呢? 万一那份鑑定报告上,冰冷的数字宣告著他们毫无血缘关係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喜悦的泡沫,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寒意。顾雨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衣襟。她不敢想像,如果结果不是,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份巨大的落差!如何继续以“雨姐”的身份,面对那个她已投入了如此多期待和情感的少年! 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虚幻的薄纱。顾雨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食道,带来一阵短暂的刺激。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份巨大的欣喜已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著坚定与忧虑的光芒所取代。 无论如何,周六,就是新的开始。无论前方是通往团圆的坦途,还是令人心碎的悬崖,她都必须走下去。为了那个失散了十八年的弟弟,为了顾家十八年的寻找与等待,也为了那个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守护的,名叫叶枫的年轻人。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父亲最后一条信息上停留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回復了一个字。 顾雨: 好。 这个字,像是一句沉重的承诺,沉甸甸地落在寂静的夜色里。 第 55 章 林晚秋又想起了失踪的顾雨晨 顾家別墅的书房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在昂贵的红木书桌和满墙的书脊上流淌。 顾怀远放下了手机,他的眉宇间有著化不开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女儿顾雨传来的消息让他的心情有点愉悦起来,但无数次的失望又让他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十八年了。 整整十八年,儿子顾雨晨的线索有了又断掉。每一次燃起的希望,最终都被冰冷的现实浇灭,留下的只有妻子林晚秋眼中更深的绝望和支离破碎的精神。 这一次,玉佩的出现,叶枫的出现,是这漫长黑暗里最接近光源的一次。可越是接近,顾怀远心中的恐惧就越发清晰、尖锐。万一叶枫不是雨晨呢?万一那玉佩只是巧合呢? 他不敢想像,妻子林晚秋,那个被他小心翼翼呵护了十八年、好不容易才从抑鬱深渊边缘拉回一些、脸上重新有了些许生气的女人,如何能再承受一次这样的幻灭!那会彻底摧毁她仅存的生机!这也是他为何要死死瞒住她,独自承受这份巨大压力的原因。 “咔噠。”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打断了顾怀远沉重的思绪。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道裹挟著沐浴后清新水汽和淡淡幽香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林晚秋。 顾怀远抬起头,目光落在妻子身上,胸腔里那颗被忧虑和期待撕扯的心,瞬间被另一种更原始、更温暖的情绪填满。 她穿著一件烟粉色的真丝睡袍,系带鬆鬆地挽著,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莹润的肌肤。湿漉漉的栗色捲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髮丝还俏皮地贴在光洁的额角。 卸去了妆容的脸庞,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温婉,眼角细微的纹路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从容韵味。 真丝睡袍柔软的布料贴合著她依旧窈窕的身段,隨著她的走动,勾勒出成熟女性独有的、曼妙而慵懒的风情。 顾怀远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更猛烈地撞击著胸膛。 眼前的妻子,褪去了商界名媛的雍容华贵,洗尽了岁月带来的疲惫忧虑,只剩下沐浴后的纯净和属於“林晚秋”本身的、动人心魄的美。 时光仿佛倒流,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大学校园里,那个引得无数人回眸、清冷又骄傲的校女神。这么多年过去,她在他眼中,依旧是那个能轻易拨动他心弦、让他心跳加速的唯一。 林晚秋走到书桌前,对上丈夫那专注得近乎痴迷的目光。那目光滚烫,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爱恋,仿佛要將她融化。她微微一怔,隨即没好气地飞了他一个娇嗔的白眼,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在灯光下如同初绽的桃。 “看什么呢?老不正经。” 她的声音带著沐浴后的微哑,如同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顾怀远低声地笑了,笑声浑厚而充满磁性,带著一种失而復得般的珍惜:“看我的晚秋,怎么看都看不够。这么多年了,还是能让我看丟了魂。” 林晚秋的脸更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却盛满了被爱人珍视的甜蜜和满足。她绕过书桌,走到他身边,带著沐浴露的淡雅香气瞬间將顾怀远包围。 顾怀远伸出手,没有去拉她的手,而是直接揽住了她纤细却依旧紧致的腰肢,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在林晚秋一声低低的惊呼声中,他稍一用力,便將她轻盈地打横抱了起来! “呀!你干嘛!” 林晚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美目圆睁。 “抱我的女神回房休息。” 顾怀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穿过铺著柔软地毯的走廊,径直走进了宽敞而温馨的主臥。 臥室里只开著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顾怀远將林晚秋轻柔地放在宽大的床上,俯身吻住了她微张的红唇。所有的忧虑、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惊涛骇浪,在这一刻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气息、体温和心跳。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凌乱的被褥上。 风暴平息后,林晚秋像一只满足的猫儿,慵懒地趴在顾怀远坚实宽阔的胸膛上。她白皙的脸颊贴著丈夫温热的皮肤,听著他胸腔里那尚未完全平復、依旧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律动,也是她此刻安稳与幸福的源泉。 顾怀远的大手,带著事后的温存和无限的怜惜,轻柔地抚摸著妻子光滑的脊背,感受著她微微起伏的呼吸。 “怀远!” 林晚秋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倦意和满足,像梦囈般低喃,“真好!” 顾怀远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发,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嗯,有你在,什么都好。” 然而,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林晚秋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僵了一下。那巨大的满足感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心底一片无法填补的空洞和尖锐的疼痛。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带著血淋淋的锋利,刺破了这片刻的温存。 如果,如果雨晨在该多好就完美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藤般疯狂蔓延,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如果儿子在,此刻他或许就在隔壁房间安睡,或许会调皮地敲门,或许……那她的人生,就真的再无缺憾,再无奢求了!巨大的痛苦和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的暖意,让她几乎窒息。 林晚秋的眉头下意识地紧紧蹙起,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身体也微微蜷缩起来,仿佛在抵御那突如其来的、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剧痛。 顾怀远立刻察觉到了妻子的异样。他胸膛上那温软的躯体突然变得僵硬,她细微的颤抖和骤然蹙紧的眉头,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她又想起了雨晨! 顾怀远的心猛地一沉,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將妻子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她心中的寒冷。 他低头,看著妻子紧闭的双眼和那紧锁的、带著无尽哀伤的眉头,一股强烈的、近乎祈求的愿望在他心底疯狂吶喊: 叶枫!如果你就是雨晨该多好!如果你能填补晚秋心中这个巨大的黑洞该多好! 顾怀远抱著怀中依旧沉浸在痛苦余韵中的妻子,感受著她无声的颤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真相,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牵动著两个灵魂最深沉的痛楚与期盼。 第 56 章 顾雨的安排取得了叶枫的好感 周六清晨,七点三十分。 叶枫已经来到了云璟科技园区门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洗得格外乾净的旧衬衫和休閒裤,这是他目前最好的行头了。 叶枫走向入口处的保安亭。 “您好,”叶枫对著值班的保安礼貌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叫叶枫,是顾总约我今天上午八点半来见面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三十二分,到的有点早。 出乎意料的是,保安並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打扰或质疑的神情。相反,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相和善的中年保安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哦!叶枫先生是吧?总裁办特意交代过!快请进,快请进!” 他迅速打开保安亭旁边的侧门,热情地招呼叶枫进来。 保安亭里乾净整洁,瀰漫著淡淡的咖啡味。保安一边麻利地拿起一次性纸杯给叶枫倒了杯温水,一边笑著说:“叶先生来得真早啊!先喝口水歇歇,我这就给总裁办打电话。” 叶枫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水杯,连声道谢:“谢谢!麻烦您了。” 他没想到云璟的保安都这么友善热情。 保安拿起內部电话,拨通了总裁办的號码,语气恭敬:“餵?总裁办吗?我是西门岗老李。叶枫先生已经到了……对,现在就在岗亭……好的好的!” 掛断电话,保安笑著对叶枫说:“叶先生稍等,总裁办的秘书马上下来接您。” 果然,不到五分钟,一个穿著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便踩著高跟鞋,步履匆匆地从主楼方向快步走来。她走进保安亭,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叶枫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巨大的好奇。 “您好,您就是叶枫先生吧?” 女秘书脸上立刻绽放出极为职业化、却又透著格外真诚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我是总裁办的秘书,方薇。顾总特意交代我今天负责接待您,快请跟我来!” “方秘书您好,麻烦您了。” 叶枫连忙放下水杯,和方薇握了握手。他能感觉到这位秘书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除了礼貌,似乎还隱藏著更多的探究意味,这让他心里有点打鼓。 “不麻烦不麻烦!顾总可是昨晚就亲自打电话给我安排好了呢!” 方薇一边热情地说著,一边引著叶枫走出保安亭,向那栋最高、最气派的主楼走去。 这位方秘书的话看似无意,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叶枫心湖,瞬间激起了涟漪,顾总昨晚就亲自安排!就为了他一个兼职生的面谈!这重视程度太超乎想像了吧! 方薇引著叶枫走进主楼,清晨的大厅空旷而明亮,巨大的水晶吊灯没有全开,只有柔和的壁灯指引著方向。她带著叶枫走向专属的高速电梯,刷卡,按下顶层按钮。电梯平稳而迅捷地上升,液晶屏上的数字飞速跳动。 “叶先生第一次来总裁办吧?” 方薇微笑著打破沉默,语气亲切自然,“咱们顾总的办公室在顶层,视野特別好,能看到大半个城市呢。” “嗯,是第一次。” 叶枫点点头,感受著电梯上升带来的轻微失重感,心里那份不真实感更重了。 叮! 电梯门无声滑开。顶层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著地毯的走廊,两侧是深色的实木门,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氛气息。 方薇引著叶枫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的、气派非凡的深色大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標识,但那份低调的奢华感不言而喻。 方薇推开其中一扇门,侧身让叶枫先进。 叶枫进去后感觉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入,將整个空间染成温暖的金色。 窗外,城市建筑在晨曦中铺陈开来,如同精致的沙盘模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办公室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深色实木办公桌,桌面纤尘不染,只摆放著一台超薄显示器和一个简洁的笔架。 靠墙是一组沙发和茶几,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的会客区。整个空间色调以米白、浅灰为主,点缀著几盆生机盎然的绿植和几件充满现代感的艺术摆件,既庄重又富有格调,科技感与人文气息完美融合。 “叶先生,您先请坐,稍等片刻。” 方薇引著叶枫在会客区那张舒適的真皮沙发上坐下,“顾总应该很快就到。您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果汁?” 她的態度热情得近乎殷勤。 “啊,不用麻烦了,白水就好。” 叶枫连忙说,坐在这奢华的环境里,他感觉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不麻烦,您稍等。” 方薇微笑著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一个嵌入式的、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饮品吧檯。她熟练地操作著,很快端来一杯香气四溢的现磨黑咖啡,放在叶枫面前的茶几上,精致的骨瓷杯碟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叶先生请喝咖啡!” 方薇笑著把咖啡放到叶枫面前,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叶枫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笑容亲切,“对了,我叫方薇,您叫我小方或者方秘书都行。以后您来公司,有什么需要都可以隨时找我。” 叶枫有些侷促地端起咖啡杯,被这份过分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好的,谢谢方秘书。” 方薇看著眼前这个衣著朴素、眼神乾净、甚至带著点少年人青涩和紧张的叶枫,心中的疑惑和好奇简直达到了顶点。 总裁顾雨,商界闻名的铁娘子,雷厉风行,不怒自威。以前,她从未见过顾总对任何一个人,表现出如此非同寻常的重视!连夜亲自打电话叮嘱接待细节,安排在总裁办公室面谈,通常实习生面试都在人事部,甚至让她这个总裁办的首席秘书亲自下楼迎接,这待遇,简直闻所未闻! 这个叶枫到底什么来头? 方薇脸上笑容依旧得体,她不敢深想,但看向叶枫的眼神,不自觉地又多了几分谨慎和发自內心的热情,不管怎么样,能让顾总如此对待的人,她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伺候好! “叶先生別紧张,顾总人很好的。” 方薇试图缓解气氛,主动找话题,“听顾总说,您在『云璟杯』上表现特別出色?真是年轻有为!” 叶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是团队合作得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主要是方薇在引导话题,叶枫礼貌回应。 方薇的谈吐得体,分寸感极佳,既不会冷场,也不会让人觉得过分打探。叶枫喝著香醇的咖啡,坐在舒適得不像话的沙发上,看著窗外震撼的城市全景,感受著方薇无微不至的周到服务,心里那份最初的紧张和侷促渐渐被別人尊重的感觉所取代。 叶枫完全没想到,云璟科技的人,从上到下,从保安到总裁秘书,都对他如此热情友善。这让他对即將到来的面谈,也少了几分忐忑,多了几分期待。 时间在咖啡的香气和轻鬆的閒聊中悄然流逝。叶枫的心情越来越放鬆,甚至开始欣赏起办公室墙上掛著的一幅抽象画。方薇则时刻留意著门口的方向。 当墙上的復古掛钟指针指向八点十分时,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双开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熟悉而干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顾雨。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佳的菸灰色西装套裙,內搭简洁的白色真丝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她的妆容精致,气场强大,依旧是那个掌控著庞大科技帝国的女总裁模样。 然而,当她看到已经坐在会客区沙发上的叶枫时,那副雷厉风行的面具瞬间融化。她的眼睛猛地一亮,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绽放出一个无比温暖的灿烂笑容!那笑容如此自然,如此明媚,瞬间驱散了所有属於“总裁”的疏离感。 她快步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目光从进门起就牢牢锁在叶枫身上,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喜: “叶枫!这么早就到了?等很久了吧?” 第 57 章 顾总对这个叶枫太好了吧 看到顾雨面带笑容走进来,叶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带著侷促和恭敬:“顾总!早上好!” “快坐快坐!”顾雨走到他面前,笑容亲切自然,伸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叶枫坐下,自己也顺势坐在了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等很久了吧?路上堵不堵?”她语气熟稔得如同关心自家弟弟。 “没等多久。”叶枫连忙回答。 “那就好。”顾雨点点头,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关切地问道:“对了,这么早过来,吃过早餐了吗?” “吃……”叶枫刚想说吃过了,顾雨却根本没给他客套的机会,已经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方薇,语气自然地吩咐:“小方,安排两份早餐,清淡些,送到这里来。” “好的顾总,马上安排。”方薇立刻应声,走到一旁拿起內线电话。 “顾总,不用麻烦了,我……”叶枫还想推辞。 顾雨却笑著打断了他,“別客气,正好我也没吃呢,就当陪我吃一点,一个人吃早餐多没意思。另外在没人的场合可以叫我雨姐的。”她语气轻鬆的说道。 叶枫只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那…谢谢雨姐了。”心里却不自觉地涌起一股暖流。 方薇的效率极高。不到十分钟,两份精致丰盛的早餐就被另一位助理用托盘送了进来,摆在了会客区的茶几上。 中式西式都有,热气腾腾的虾饺、晶莹剔透的烧麦、软糯香甜的奶黄包、煎得金黄的太阳蛋、烤得酥脆的吐司配黄油果酱、还有新鲜的水果沙拉和温热的牛奶。 “快吃吧,別凉了。”顾雨拿起筷子,招呼叶枫,自己却只是象徵性地夹了一个小巧的虾饺,慢慢地吃著,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叶枫身上。 叶枫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小口吃著。但架不住顾雨一直温和地劝著“多吃点”、“这个烧麦不错”、“尝尝这个蛋”,加上早餐確实美味,而他早上又確实没吃,不知不觉就吃了不少。 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小碟子已经快空了。他抬起头,正对上顾雨含著笑意的目光。 叶枫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雨姐,我…我好像吃太多了……” “这有什么,”顾雨笑意更深,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递给他,“年轻人,能吃是福!看你吃得香,我也高兴。” 方薇在一旁看著,心里再次掀起惊涛骇浪。顾总何曾这样照顾过谁吃饭?还亲自递纸巾?这简直……她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职场经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早餐撤下,方薇又適时地奉上两杯清茶。裊裊茶香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瀰漫开来。 顾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姿態优雅,语气却像拉家常般隨意:“叶枫,你家是哪儿的?听口音像是江州省的?” “嗯,我是江州省的,”叶枫放下茶杯,认真回答,“不过家在下面一个小县城,叫青石县。离江州挺远的。” “青石县啊,”顾雨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地方有点印象,“山清水秀的地方。家里父母都挺好的?做什么工作的?”她的问题很自然,带著长辈般的关心。 “挺好的,谢谢雨姐关心。”叶枫不疑有他,坦诚道,“我爸在县里的机械厂当工人,我妈跟我爸在一个厂上班,都是普通工人。”他说得很平静,没有任何自卑,只有对父母的敬重。 顾雨认真地听著,眼神专注,没有丝毫轻视,“工人好啊,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最踏实。你爸妈培养出你这么优秀的孩子,很了不起。”她的夸讚真诚而温暖。 叶枫心里一暖:“谢谢雨姐。” 顾雨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著鼓励和探寻:“那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我看你在编程上天赋极高,將来是想深耕技术,还是有什么別的想法?”她的问题切入得自然而然。 叶枫被问及未来,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憧憬和锐气:“雨姐,其实…我想创业!” “哦?”顾雨眉梢微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说说看?” “我想做自己的公司,跟计算机相关的!”叶枫说得有些兴奋,但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不妥!自己在云璟总裁面前说要创业!这岂不是显得心不在此! 叶枫连忙有些忐忑地补充道,“不过这只是个很远期的想法,我现在就想好好学习,积累经验……” 他担心顾雨会因为他的“野心”而改变主意。 顾雨看著他那副先是神采飞扬、后又紧张解释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小子!有志气!想法还不小嘛!” 她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显得很高兴,“想创业是好事!有想法,有衝劲!不过万丈高楼平地起,经验、人脉、眼界,缺一不可,这样吧。” 她顿了顿,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你就直接在我旁边的秘书处掛职实习,跟著小方。” 顾雨指了指旁边的方薇,“具体的工作內容,小方会安排给你。主要是协助处理一些技术相关的文件和信息整理,参与一些项目前期的资料分析,当然,更重要的是——跟在我身边,多看,多听,多学。看看一个公司是怎么运转的,决策是怎么做的,危机是怎么应对的。这些,书本上是学不到的。” 叶枫完全愣住了!在总裁秘书处实习!重点是能跟在顾雨身边学习!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超级馅饼!比他之前预想的任何技术岗实习都要好上百倍! 这意味著他能接触到云璟科技最核心的决策层视角,能近距离观察和学习顾雨这样的顶级企业家的思维方式和处事手段!这对他的创业梦想来说,是无可估量的財富!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叶枫,他激动得说道,“雨姐!这……我真的可以吗?我……我愿意!当然愿意!”他语无伦次,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不敢置信的光芒。 顾雨看著他那副惊喜交加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水般漾开,充满了欣慰和满足。她似乎很享受看到叶枫如此开心的模样。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雨一锤定音,语气轻快,“时间嘛,知道你学业忙。以后就星期六固定过来。星期天好好休息。至於周一到周五……”她看向叶枫,眼神带著理解和纵容,“看你自己安排,有时间、有精力就过来,不用勉强。学习永远是第一位的。” “好的雨姐!我一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谢谢雨姐!”叶枫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巨大的幸福感和对未来的憧憬让他心潮澎湃。 虽然叶枫內心深处有些“雨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的疑惑存在,但在眼前这巨大的机遇面前,那点疑惑暂时被他压了下去。管他呢!先抓住机会再说! 站在一旁的方薇,此刻的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她看著自家总裁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实习生直接安排进了总裁办秘书处,还给出了如此自由宽鬆、近乎宠溺的时间安排,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重视人才”能解释的了的啦! 方薇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保持著职业的微笑,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这位叶同学,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啊?!顾总这待遇也太离谱了吧! 顾雨端起茶杯,看著叶枫那充满感激的眼神,她知道自己表现的有些“过”了,但她不在乎。只要能离他更近,能看著他成长,这点“过界”,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 58 章 爸,我拿到了叶枫的头髮 顾雨目送著方薇带著叶枫走出办公室,嘴角那抹带著点宠溺的笑容才缓缓收敛。她转身走向那张巨大的办公桌,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 方薇领著叶枫,来到隔壁的总裁办公室秘书处。推开磨砂玻璃门,眼前是一个明亮、高效且充满现代感的开放式办公空间。 四张独立的办公桌呈半弧形排列,正对著门口,每张桌子都纤尘不染,摆放著顶配的电脑、显示器、绿植和一些精致的个人小物件。 此刻,四位身著得体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秘书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著。开门声让她们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四道带著好奇、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方薇身后的叶枫身上。 一个穿著鹅黄色套裙、娃娃脸的女孩眨了眨大眼睛,毫不掩饰好奇。 旁边一位气质清冷、戴著细框眼镜的女孩推了推镜架,目光锐利地扫过叶枫朴素的穿著。 靠窗位置,一位长发微卷、笑容甜美的女孩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最里面那位看起来最沉稳干练的,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沉静地观察著。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方薇脸上掛著微笑,拍了拍手:“姑娘们,给大家介绍一位新伙伴。” 她侧身让出叶枫,“这位是叶枫,顾总特別安排来我们秘书处实习的,以后就是咱们团队的一员了。” 她转向叶枫,为他一一介绍了这四个女孩:“叶枫,这位是负责日程协调的杨雪,这位是负责文件归档和法务对接的陈思,这位是负责公关事务和会务的周晓,这位是负责財务数据和项目跟进的吴晴。” “大家好,我叫叶枫,以后请多多指教。” 叶枫微微欠身,態度谦逊有礼,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心里却有点发怵——被四位风格各异、气场强大的美女同时行注目礼,压力不小。 四位秘书纷纷露出笑容回应。 “你好叶枫,欢迎欢迎!”杨雪先回应了叶枫,声音清脆。 “你好。”陈思的回应言简意賅,目光依旧带著审视的意味。 “哇,欢迎帅哥加入!”周晓得笑容甜美,带著点活泼。 “欢迎你,叶枫。”吴晴声音温和沉稳。 方薇接著道,“叶枫虽然是以实习生身份加入,但顾总非常看重。大家以后工作上多交流,让叶枫儘快融入我们团队。” 她的目光在四位秘书脸上扫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强调。 杨雪等人都是职场人精,方薇这看似平常的介绍和叮嘱,信息量巨大。 “顾总特別安排”、“非常看重”、“多关照”,这些关键词瞬间让她们明白了叶枫在顾总心中的份量绝对不一般!这绝不是普通的实习生! 四人交换了一下心照不宣的眼神,看向叶枫的目光立刻多了几分慎重和探究,之前的审视也收敛了不少,笑容也更加真诚热情起来。 “放心吧方姐,我们肯定照顾好新同事!” 杨雪率先表態。 “叶枫,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问。” 吴晴也温和地补充。 方薇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叶枫,“叶枫,接下来我跟你说说秘书处具体的工作內容。我们作为总裁办的直接支持部门,核心就是保障顾总的工作高效运转,信息畅通无误。主要分为几大块。” 方薇条理清晰地向叶枫介绍了秘书处的职能,她讲得很细致,结合实例,叶枫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点头或提问,展现出极强的领悟力和求知慾。 介绍完毕,方薇指著靠近门口、一个相对独立的工位说:“这是你的位置,电脑、內线电话、內部系统帐號都已经准备好了。以后你就在这里办公。” 叶枫看著那张整洁宽敞、配置齐全的办公桌,心里又是一阵激动。他原本以为兼职实习可能只是打打杂,没想到竟然拥有独立的工位和全套办公设备! “谢谢方姐!” 叶枫由衷地道谢。 一上午的时间,叶枫就在方薇的指导和几位秘书姐姐的“热情关照”下度过。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方薇的內线电话响了,是顾雨,她简单交代了几句。隨后方薇放下电话,笑著对叶枫说:“顾总说了,今天中午让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叶枫,走,姐带你去体验一下咱们云璟的食堂,保证让你满意!” 云璟科技的员工食堂果然名不虚传。宽敞明亮,分区明確,中餐西餐、麵点小吃、沙拉水果、饮料甜点一应俱全,菜品丰富精致,堪比高级自助餐厅。 叶枫端著餐盘,跟著方薇选了几样爱吃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杨雪、周晓、陈思、吴晴也端著盘子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很自然地围坐一桌。 “叶枫,怎么样?咱们食堂还行吧?” 周晓笑眯眯地问。 “太棒了!比我们学校食堂好太多了!” 叶枫由衷讚嘆,吃得津津有味。 “叶枫,你家是哪儿的呀?” 杨雪状似无意地开启话题。 “哦,青石县的。” 叶枫如实回答。 “青石县?好地方啊!山清水秀的。” 吴晴温和地接话,“家里父母身体都好吧?” “嗯,挺好的,谢谢晴姐关心。” 叶枫礼貌回应。 “叶枫,听说你编程很厉害,是跟哪位名师学的呀?” 陈思推了推眼镜问道。 “主要是自学的,网上资料多,也请教过別人。” 叶枫回答得很坦然。 “你跟顾总……” 周晓眨著大眼睛,带著点八卦的狡黠,刚起了个头。 方薇立刻轻咳一声,打断了周晓的试探:“晓晓,吃饭还堵不住你八卦的嘴!叶枫是顾总看重的人才,技术过硬,自然就来了唄。” 她给叶枫夹了块排骨,“来,叶枫,多吃点,下午还有的学呢。” 叶枫感激地看了方薇一眼,也笑著对周晓说:“是啊,我就是运气好,顾总给机会。”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让几位美女秘书的试探都落了空,心里对叶枫的“后台”更加好奇,但也更加確认,这小子,不简单!背景绝对硬! 午饭后,叶枫回到工位,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下午一点半,方薇的內线电话再次响起。她接起后,对叶枫说:“叶枫,顾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叶枫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向总裁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顾雨清越的声音:“请进。” 叶枫推门进去。顾雨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阳光洒在她身上,气场强大。看到叶枫进来,她放下文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来了!上午感觉怎么样?还適应吗?” 叶枫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地回答:“挺好的雨姐,方姐和几位秘书姐姐都很照顾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嗯,那就好。” 顾雨点点头,目光落在叶枫脸上。大概是刚睡醒,叶枫的眼神还带著一丝未褪尽的迷茫,头髮也有一小撮不听话地翘著,配上他年轻俊朗的脸,显出几分难得的稚气和可爱。 顾雨的心瞬间软了一下,眼神更加柔和,带著点笑意指了指办公室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门:“看你还有点迷糊,去里面洗把脸清醒一下吧,里面有洗漱间。” 叶枫確实感觉还有点没完全清醒,脸上有点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好的雨姐,谢谢您。” 他依言走向那扇门。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设施齐全的私人洗漱间。空间不大,但装修精致。叶枫走到光洁如镜的白色大理石洗手盆前,拧开感应水龙头,清凉的水流哗哗而下。 他俯下身,双手掬起冷水,用力地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叶枫抬起头,看著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和那撮翘起的头髮,觉得有点滑稽。他顺手捋了捋额前湿透的头髮,试图把它们压服帖。动作间,几根细软的黑髮被他无意识地捋了下来,隨著水流,悄无声息地粘在了湿润光滑的大理石盆壁上。 叶枫毫无察觉。他抽了张旁边架子上的柔软纸巾,仔细擦乾了脸上的水珠,又整理了一下衣领,感觉整个人都清爽精神多了。他对著镜子確认自己状態ok了,这才转身离开了洗漱间。 “雨姐,我好了。” 叶枫回到办公室,精神焕发。 顾雨笑著点点头:“嗯,精神多了。来,正好有个新项目的背景资料,你先看看,了解一下。” 她开始自然地给叶枫布置新的学习任务。 叶枫专注地听著,全然不知,就在他刚才洗脸的短短片刻,一个改变他命运的证据,已经悄然留下。 而就在叶枫离开洗漱间后不久,顾雨起身去文件柜拿东西,路过洗漱间门口时,她也想去洗把脸,工作了一上午,中午睡了一会儿,洗把脸提提神。 她走进洗漱间,正打算洗脸的时候,猛地看到洗手盆光滑壁面上有几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的黑色短髮,她的心臟几乎在瞬间停跳! 这不是自己的头髮,那么…肯定是刚才叶枫洗脸时不小心留在这里的。 她强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般的激动和紧张,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几根头髮。 她迅速抽出一张乾净的纸巾,將那几根头髮小心翼翼地拈起,包裹好。纸巾被紧紧攥在手心,那微小的触感却如同烙铁般滚烫!她將包裹著头髮的纸巾飞快地塞进了西装口袋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关上水龙头,用纸巾擦了擦手,神情自若地走出洗漱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好了,资料在这里,你先拿回去看,有不懂的隨时问。” 顾雨將一叠文件递给叶枫,声音平稳,只有她自己知道,握著文件的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叶枫接过文件,完全沉浸在获得新任务的兴奋中,丝毫没有察觉顾雨瞬间的异样。“好的雨姐!我一定认真看!” 看著叶枫拿著文件,步履轻快地离开办公室,顾雨缓缓坐回宽大的总裁椅。 阳光依旧灿烂,她的心跳却如同擂鼓,久久无法平息。 她立刻拿起手机,指尖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爸,我拿到了叶枫的头髮,速来取。” 信息发送成功。顾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 59 章 一点礼貌都没有!亏林薇还总念著你的好 傍晚的霞光將城市染成温暖的橘红。 叶枫乘坐著云璟科技直达江州大学的公交,缓缓驶向校园。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靠在椅背上,感受著身体残留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充实的满足感。 这一天的经歷让他有点恍惚。从踏入云璟后,保安和方秘书过分的热情,再到顾雨那细致入微的安排,这一切都美好的像一场梦。 最让他感觉不可思议的,是顾雨提到薪酬时的话,“工资嘛,考虑到你的能力,一个月5000块,你看怎么样?” 5000块! 叶枫当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对於一个在校兼职的大学生来说,这工资给的太多了! 当年他在奶茶店辛辛苦苦兼职干一个月,也就八百多块钱!云璟技术岗的实习生普遍也就三千左右,而他一个刚进秘书处、几乎什么都不会的新人,竟然直接拿5000! 巨大的惊喜之后,是更深的疑惑。 为什么?雨姐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好得简直不合常理!从晚宴上的嘘寒问暖,到亲自加微信、安排面谈,再到给予超高规格的实习待遇,这份关怀和重视,早已超出了一个“有潜力新人”的范畴。 叶枫拧著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胸前的青白玉璃龙玉佩。或许雨姐就是一个特別爱惜人才、特別关照后辈的人? 想不通。 叶枫甩了甩头,决定暂时不去钻牛角尖。雨姐的善意是真实的,给予的机会也是宝贵的。与其纠结原因,不如好好把握当下,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信任和栽培! 公交车在江大站平稳停下。 叶枫跳下车,晚风带著校园特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他掏出手机,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喂!浩子!在哪呢?” “宿舍打游戏呢!枫哥你下班了吗?兼职实习咋样了?” 陈浩的大嗓门立刻传了过来,背景音里还有王磊和李强的声音。 “兼职实习的事先放一边!晚上別安排,烧烤自助走起!地方你们挑!我请客!” 叶枫的声音充满了豪气。前几天答应兄弟们的,要兑现! “臥槽!枫哥牛逼!” 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就校门口那家『火焰山』!听说新鲜的牛肉管够!” “行!就那家!我先过去等你们,你们快点!” 叶枫笑著掛了电话。 解决了请兄弟们吃饭的问题,叶枫心情更加舒畅。他迈著轻快的步伐,朝著校门外那家颇有名气的“火焰山”烧烤自助店走去。 晚风吹拂,带著初秋的微凉。 然而,这份轻鬆愉悦,在走到离校门还有几十米的一个路口时,被一个不期而遇的身影打破了。 林薇。 她正和一个打扮时尚的女生並肩走过来,手里拎著几个购物袋,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带著一种意兴阑珊的烦躁。 叶枫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眼神平静地扫过林薇,如同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他打算径直走过去。 “叶枫!” 林薇却主动开口叫住了他。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柔弱和委屈,眼神更是楚楚可怜地看著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和伤害。 林薇试图用这副委屈的模样,唤起叶枫过去对她无条件的关心和呵护。在她心里,叶枫就该是那个只要她皱皱眉,就会立刻围上来嘘寒问暖的“舔狗”。 叶枫停下了脚步,看向林薇。他的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林薇一眼,那眼神短暂地停留了不到一秒,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下叫住他的是谁,然后便毫不犹豫地移开视线,抬步就要继续往前走。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林薇旁边的女生看不下去了,她见不得闺蜜受委屈,尤其对方还是林薇口中那个“曾经死缠烂打追求她、后来又莫名其妙冷落她”的“渣男”。 她上前一步,衝著叶枫的背影斥责道:“林薇跟你打招呼呢!你聋了还是瞎了?一点礼貌都没有!亏林薇还总念著你的好!” 叶枫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他的背影挺直,步伐坚定,径直走向灯火通明、飘散著烤肉香气的“火焰山”,將身后的聒噪彻底拋下。 林薇呆呆地看著叶枫决然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委屈瞬间凝固,隨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羞愤和怨毒取代。 叶枫竟然真的敢无视她!连一个眼神都吝嗇给予!他凭什么!以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叶枫呢?巨大的心理落差和自尊心的严重受挫,让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深深掐进了掌心。 “薇薇,別理他!这种没素质的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他难过!” 旁边的女生连忙搂住林薇的肩膀安慰,同时对叶枫的恶感更深了。 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圈却红了,声音带著哽咽和浓浓的“委屈”。 “小雅,算了,他就是这种人。以前追我的时候,什么都愿意做,甜言蜜语说尽,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变了脸,对我爱答不理的。可能,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吧……” 林薇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將一个“无辜被拋弃、深情被辜负”的受害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叫小雅的女生一听,更是义愤填膺。 “什么?是他先追的你,然后又无缘无故不理你?这也太渣了吧!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男人,活该他孤独终老!走,別为这种人影响心情,我们回宿舍!” 林薇任由小雅拉著走,低著头,在同伴看不到的角度,她眼中的委屈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怨愤和一丝扭曲的快意。 林薇成功地在小雅心中塑造了叶枫“始乱终弃”的渣男形象,也暂时维护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但叶枫那漠然离去的背影,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带来一阵阵屈辱的疼痛。 而叶枫,早已將这个小插曲拋到了九霄云外。他推开“火焰山”厚重的玻璃门,混合著孜然、辣椒和各种肉香的浓鬱气息扑面而来,嘈杂的人声和欢快的音乐瞬间將他包围,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第 60 章 现在找到了,但不能相认 夜色深沉,顾家老宅里,只有几盏庭院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窗外古树枝椏的轮廓。 书房內,红木书桌后,顾明德老爷子端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歷经风霜而不倒的苍松。 然而,这位在政坛沉浮数十年、早已练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人,此时此刻,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却清晰地蒙著一层水光。 顾老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著一份薄薄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文件上那几行文字,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要大得多。 书桌前,顾怀山、顾怀岳、顾怀远三兄弟分坐两旁。 平日里,他们或身居高位,执掌一方权柄,或统率劲旅,威严赫赫,或纵横商海,叱吒风云。但此刻,在这间瀰漫著墨香的书房里,他们只是父亲的儿子和家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墙上那座古老掛钟秒针走动时发出的“嗒、嗒”声。 顾怀远坐在最靠近父亲的位置,眼睛死死盯著父亲手中的那份文件,仿佛要用目光將它穿透。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却在微微颤抖,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敢去想那个“万一”,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终於,顾明德老爷子缓缓地抬起了头。他没有说话,只是將手中那份薄薄的文件,用那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推到了书桌的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份文件上——那是一份加盖了“顾氏集团中心医院法医物证鑑定中心”鲜红印章的《dna亲子关係鑑定意见书》。 顾怀远几乎是扑过去的!他一把抓起那份报告,动作急切得差一点带倒了旁边的水杯。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报告末尾那最关键的一行结论性意见上: 【根据dna遗传標记分型结果,支持顾怀远为叶枫的生物学父亲。亲子关係概率(rcp)大於99.9999%。】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顾怀远的脑中炸开!他眼前瞬间一片空白,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周遭的一切!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心臟最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席捲了四肢百骸,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是…是他!真的是他!雨晨!我的儿子!” 顾怀远的声音带著破音的嘶哑和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兄弟,眼中是巨大的、不敢置信的狂喜,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 顾怀远死死攥著那份报告,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衝击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大哥!二哥!爸!你们看!是他!真的是雨晨啊!” 顾怀远的声音哽咽著,充满了失而復得的巨大狂喜和无尽的辛酸,他反覆摩挲著报告上叶枫的名字,仿佛要確认这不是一场梦。 “好!好!好啊!” 顾怀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位向来沉稳內敛、喜怒不形於色的封疆大吏,此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巨大兴奋和激动!他的眼中精光爆射,仿佛压抑了二十年的鬱气一朝得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佑我顾家!雨晨回来了!哈哈哈!回来了!” 他的笑声洪亮而充满力量,震得书房嗡嗡作响。他看向父亲,眼中充满了激动,顾家的第三代,终於有了男丁! “操他妈的!” 顾怀岳这位铁血军人更是直接爆了粗口,他一拳狠狠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老子就说那小子看著顺眼!像我们老顾家的种!好!太好了!” 他激动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步伐虎虎生风,“爸!大哥!三弟!这回,我看王家那群王八蛋还拿什么说事!咱们顾家,后继有人了!” 军人的思维直接而有力,雨晨的回归,不仅是亲情的圆满,更是家族力量和政治版图的重大利好! 顾明德老爷子依旧坐在太师椅上,看著三个激动失態的儿子,看著顾怀远手中那份確认了血脉的报告。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泪水无声地再次滑落。 书房里,兄弟三人的激动宣泄稍稍平復。 顾怀远依旧紧紧攥著那份报告,泪水止不住地流,他颤抖著手,反覆翻看著报告的每一页,目光最终停留在报告的日期上——是昨天出的结果。 也就是说,父亲独自承受了这个巨大喜讯一整夜!他看向父亲那明显憔悴了一些但精神矍鑠的面容,心中涌起更深的酸楚和敬意。 “爸……” 顾怀远的声音哽咽,“您……” 顾明德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三个儿子,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高大而坚定。 “怀远,” 老爷子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这份报告,是昨天下午出来的。我独自看了一夜。”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哭过,也笑过。想了很多,很多。”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火炬,扫过三个儿子,最后落在顾怀远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现在,是时候了。雨晨,不,叶枫这孩子,在外面漂泊了十八年,吃了多少苦?叶家夫妇把他养大,无论出於什么原因,这份恩情,我顾家铭记!”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怀山,动用你所有的资源,以最快速度、最隱秘的方式,给我把叶建国和刘爱玲夫妇这些年来的一切,查个水落石出!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我要知道,雨晨是怎么到的叶家!这背后,还有没有当年那件事的影子!” “是!爸!我立刻去办!” 顾怀山沉声应道,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怀岳!” 顾明德的目光转向二儿子。 “在!” 顾怀岳啪地一个立正,军人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状態。 “叶枫的安全级別,提到最高!你亲自挑选绝对可靠、身手最好的一批人,组成一个小组,二十四小时,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保护好他!要像影子一样!绝不能让他察觉,更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分毫!尤其是……王家!” 顾明德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爸您放心!我用脑袋担保!雨晨……叶枫他掉一根汗毛,您拿我是问!” 最后,顾明德的目光落在了依旧泪流满面、激动得不能自已的顾怀远身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理解、心疼和一丝严厉。 “怀远,” 老爷子的声音放缓,却更加沉重,“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恨不能立刻衝过去,告诉他真相,把他认回来。但是,不行!绝对不行!” 顾怀远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急切和不解:“爸!为什么?他是我儿子啊!我们找了十八年!现在找到了,为什么不能认?” “糊涂!” 顾明德低喝一声,眼神如刀。 “你忘了当年雨晨是怎么丟的吗?那个內鬼是怎么死的?线索是怎么断的?王家!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都盯著呢!你以为叶枫现在回到顾家,是风风光光的认祖归宗?那是把他放在火上烤!是把他推到最危险的境地!” 老爷子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被狂喜冲昏头脑的顾怀远。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现在,叶枫的身份,是顾家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护身符!” 顾明德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彻底查清当年真相,扫清所有潜在威胁之前,他的身份,必须保密!仅限於我们四人和顾雨知晓!晚秋那里,也绝不能透露半个字!她的身体和精神,承受不起任何变数!明白吗?” 顾怀远看著父亲那严厉而睿智的眼神,如同当头棒喝。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急切被一种后怕和巨大的责任感取代。 “爸,我明白了!我听您的!” 顾明德看著三个儿子,看著那份確认了血脉的报告,最后將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他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书房內迴荡。 “我顾家失散了十八年的麒麟儿,终於回家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属於叶枫的路,也才刚刚开始。我们,要为他铺好这条路,扫清一切障碍!让他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认祖归宗!” 第 61 章 激动的顾雨 午后的阳光,透过顶层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如镜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云璟科技秘书处所在的区域一片静謐,午餐后方薇她们都各自在自己的工位上小憩。 叶枫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到这安静的场景,立刻放慢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她们。 他下午没课,想著早点过来,多熟悉熟悉业务,看看资料。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拿起水杯,然后径直走向角落的休息区,那里有舒適的沙发和一个小吧檯。 叶枫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瞬间,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他端著杯子,在休息区角落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算法导论》英文原版,摊开在膝盖上,很快就沉浸在了那些精妙的逻辑和复杂的符號世界里。 顾雨处理完上午堆积的紧急事务,又出去应酬了一个简短的商务午餐,带著一丝疲惫回到顶层。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秘书处,目光掠过那些休息中的身影,最后,落在了休息区那个沉浸在书海中的年轻人身上。 脚步,瞬间顿住了。 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开,剧烈地跳动起来! 叶枫! 不,是雨晨! 她的亲弟弟! 那份亲子鑑定报告的结果,父亲已经告诉她了。 失而復得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疲惫,只剩下一种近乎眩晕的激动!她恨不得立刻衝过去,紧紧抱住这个失散了十八年的弟弟,把积攒了十八年的思念和疼爱,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顾雨想问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 然而,父亲那沉重而严厉的警告如同警钟,在她耳边轰然敲响! “王家!还藏在暗处注视著我们!” “他的身份,是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护身符!” “在扫清威胁之前,绝不能相认!绝不能让他再陷入危险!” 巨大的激动和巨大的克制在她体內疯狂地撕扯!她站在原地,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手指用力地掐进了掌心,用尖锐的疼痛来逼迫自己冷静。 顾雨只能在一旁看著他专注看书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著他无意识端起咖啡杯时修长的手指,看著他年轻而充满生气的脸庞,这就是她的弟弟!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就在眼前,却咫尺天涯! 狂喜、心酸的复杂情绪,如同海啸般在她心中翻涌,几乎要將她淹没。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说点什么,否则她怕自己会失控! 顾雨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復平静,甚至挤出一丝惯常的温和笑意。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后,迈开脚步,儘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自然从容,朝著休息区走去。 “这么用功?中午也不休息会儿?” 顾雨的声音响起,带著她努力维持的平静和一丝刻意放柔的关切。她走到叶枫旁边的沙发坐下,距离不远不近。 叶枫被声音惊动,从书中的世界抬起头,看到是顾雨,连忙合上书,有些侷促地站起身:“顾总……雨姐!您回来了?” “坐坐坐,別客气。” 顾雨笑著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她的目光扫过他膝盖上的《算法导论》,眼神深处是难以掩饰的欣赏和骄傲——她的弟弟,如此优秀,如此努力!这感觉让她心尖发烫。 “下午没课,就想著早点过来看看资料。” 叶枫解释道,重新坐下,手里还捧著那杯温热的咖啡。 “嗯,好学是好事。” 顾雨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咖啡杯上,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咖啡浓吗?中午喝太浓的咖啡对胃不好。要不要给你换杯牛奶或者果汁?” 顾雨的语气自然,但那份关切却比平时更加细致。 叶枫微微一怔,隨即有些受宠若惊地笑了笑:“还好,不算太浓。谢谢雨姐关心。” 他感觉今天的顾雨似乎格外温柔!这份细致的关心让他心里暖暖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那就好。” 顾雨的目光依旧流连在叶枫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她努力控制著自己想伸手摸摸他头髮的衝动,手指在身侧悄悄蜷缩起来。 “在看《算法导论》?有难度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找些更基础的参考资料?” 她试图找些话题,延长这短暂的、可以名正言顺看著他的时光。 “还好,有些地方需要多琢磨几遍。” 叶枫坦然回答,面对顾雨的关心,他放鬆了不少,“暂时还不用麻烦雨姐,有不懂的我再请教您或者方姐。” “嗯,隨时都可以问。” 顾雨笑著应道,眼神温柔。她看著叶枫清澈的眼睛,看著他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心中那股汹涌的情感几乎要破堤而出。 顾雨多想告诉他:“傻孩子,我是你姐姐啊!亲姐姐!” 她多想把他缺失了十八年的爱和守护,统统补偿给他! 但她不能。 她必须忍著。 为了他的安全。 “那你继续看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顾雨强迫自己站起身,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 但那笑容背后隱藏的复杂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怕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泄露太多。 “好的雨姐,您忙。” 叶枫连忙起身。 顾雨点点头,转身,步履依旧优雅从容地走向自己的总裁办公室。只是在转身的剎那,她眼底强忍的泪意终於失控,迅速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了眨眼,將泪水逼回,挺直了背脊。 关闭厚重的办公室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顾雨背靠著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所有的偽装瞬间崩塌。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压抑著汹涌而出的呜咽,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巨大的喜悦化作无声的泪雨,肆意流淌。 门外,阳光依旧灿烂。 第 62 章 这里的清蒸东星斑和松茸鸡汤不错 傍晚的霞光渐渐褪去,城市华灯初上。 云璟科技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 忙碌了一下午的叶枫刚整理完手头的文件,內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叶枫,来我办公室一下。” 顾雨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叶枫连忙应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顾雨正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璀璨灯火,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忙完了?” “嗯,刚把方姐交代的资料整理好。” 叶枫点头。 “辛苦了。” 顾雨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包,动作自然地像是隨口提起,“对了,刚才婷婷给我发消息,说想请你吃个饭,好好感谢你上次在江大后门挺身而出救了她。地方都订好了,就在『云顶阁』,环境还不错。怎么样?晚上有空吗?” 苏婷请吃饭?感谢救命之恩? 叶枫愣了一下,心里有点迟疑。说实话,他当时救苏婷完全是出於本能,根本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现在苏婷专门请吃饭感谢,还选了“云顶阁”那种江州有名的顶级餐厅,让他觉得有点刻意,甚至有点过了。他不太习惯这种隆重的场合和形式。 “雨姐,这…不用了吧?” 叶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天就是碰巧路过,谁遇到都会帮忙的。让苏婷学姐这么破费,不太合適!” 顾雨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笑容不变,“婷婷那丫头,性子倔,认死理。你救了她,她心里一直惦记著这份情,不让她好好表达一下谢意,她反而过意不去。再说了。” 顾雨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她也是真心想感谢你。就当朋友间聚聚,放鬆一下,別想那么多。” 叶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雨姐。” “这就对了。” 顾雨满意地笑了,拿起车钥匙,“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云顶阁”位於江州最繁华的cbd核心区,在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將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如同悬浮在星河之上。 餐厅內部装潢极尽奢华却又低调內敛,柔和的灯光,精致的餐具,训练有素的服务生,处处彰显著顶级的格调与私密性。 当叶枫跟著顾雨走进预订好的临窗卡座时,苏婷已经在了。 苏婷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褪去了校园里的清冷,穿著一件剪裁优雅的藕粉色连衣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在柔和的灯光下美得如同画中仙子。 苏婷看到叶枫,她清冷的脸上绽开一个真诚而温暖的笑容:“叶枫,你来啦。” “苏婷学姐好。” 叶枫连忙打招呼,看到盛装打扮的苏婷,又身处如此奢华的环境,他感觉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耳根微微发热。 “都坐吧,別站著了。” 顾雨笑著招呼,很自然地坐在了叶枫旁边,苏婷则坐在了叶枫的对面。 侍者递上菜单。看著上面那些令人咋舌的价格和复杂的菜名,叶枫更紧张了,感觉点菜都成了一种压力。 顾雨敏锐地察觉到了叶枫的侷促,她笑著对侍者说:“给我们推荐一下今天的特色菜吧!要清淡些的。” 顾雨巧妙地化解了叶枫的尷尬,又对叶枫温和地说:“这里的清蒸东星斑和松茸鸡汤不错,试试?” “嗯,听雨姐的。” 叶枫鬆了口气。 苏婷也点了几道精致的菜餚和一瓶佐餐的白葡萄酒。 等待上菜的间隙,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叶枫努力想找点话题,却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端起水杯掩饰性地喝水。 顾雨看著他那副紧张又努力想表现得体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这孩子,从小在普通家庭长大,面对这种顶级场合的拘谨和不自在,再正常不过了。 这更让顾雨坚定了以后要多带他出来“见见世面”、培养他自信和从容的决心。 苏婷则安静地坐在一边,看著顾雨和叶枫之间的互动。 “尝尝这个松茸鸡汤,很鲜的。” 顾雨的语气无比自然,带著长辈般的关爱。 叶枫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谢谢雨姐!” 苏婷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吧! 这绝不是一个上司对下属应该有的照顾! 而且,整个用餐过程中,顾雨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叶枫身上,眼神里的温柔、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 顾雨和叶枫? 苏婷压下心中的疑惑,面上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主动挑起话题,聊起了学校的事情,聊起了编程社接下来的活动,努力让气氛活跃起来。 叶枫在苏婷的引导下,也逐渐放鬆了一些,偶尔也能接上几句话。 顾雨看著苏婷落落大方、优雅从容地掌控著话题,看著叶枫在苏婷的带动下渐渐放鬆、偶尔露出青涩的笑容,心里突然產生了一个想法! 婷婷是她最好的闺蜜,人品、家世、能力、样貌,无一不是顶尖。而叶枫是她失而復得的亲弟弟。他俩如果能走到一起,那该多好!她看向两人的目光,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深意和期待。 一顿饭在顾雨对叶枫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在苏婷得体的引导和叶枫逐渐放鬆的状態下结束。 虽然叶枫全程还是有些放不开,但比起刚进来时已经好多了。 顾雨买了单,三人乘电梯下楼,顾雨亲自开车,將叶枫和苏婷送回江州大学。 黑色的豪华跑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的江大校园林荫道上,最终停在女生宿舍楼附近一个僻静的路口。 苏婷和叶枫一起下了车。 “谢谢雨姐送我回来。” 苏婷对著驾驶位的顾雨笑道。 “雨姐,谢谢您。” 叶枫也连忙道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顾雨摇下车窗,笑容温婉,“快回去吧。叶枫,如果学校有事就先忙学校的事。” “好的雨姐,雨姐再见!” 叶枫点头。 看著叶枫和苏婷並肩走向宿舍区的背影,一个挺拔青涩,一个优雅美丽,顾雨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对未来美好的期许。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顾雨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车窗外,江大的夜色寧静而美好。 第 63 章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黑色豪华跑车缓缓驶出江州大学校门,匯入主路的车流。 顾雨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路边,一辆停靠在路边树下的黑色丰田霸道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辆车车身线条硬朗,没有任何標识,车窗贴著深色的贴膜,透著一股低调而內敛的力量感。 顾雨没有丝毫犹豫,方向盘轻打,流畅地將自己的跑车停在了这辆霸道的后面。她熄了火,推开车门,动作从容而优雅。 顾雨径直走到霸道车的驾驶门外,车窗无声地降下,露出一张年轻、刚毅、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庞。 驾驶座上的年轻人眼神锐利如鹰,带著军人特有的警惕和沉稳,看到顾雨,他立刻微微頷首,声音低沉而清晰:“顾总。” 顾雨点点头,绕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位。 车內空间宽敞,除了驾驶座的年轻人,后排还坐著两个同样身形健硕、气息內敛的年轻人。 三人都穿著普通的深色夹克,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彪悍和隱隱的杀气,都昭示著他们绝非普通人。车內异常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 “辛苦了。”顾雨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感激和信任。她知道,这三人都是二伯顾怀岳亲自调来的顶尖好手,是顾家隱藏在暗处守护叶枫的人。 “职责所在,顾总。”队长言简意賅,边说边用眼神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顾雨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她能感受到他们的可靠。 “我父亲和我二伯都跟我说了,有你们在,我很放心。” 顾雨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叶枫並不知道你们的存在。他的生活,他的世界,应该像所有普通大学生一样,简单、纯粹,专注於他的学业和梦想。你们的保护,要像影子,绝不能让他察觉分毫,更不能因为你们的出现,给他带来任何困扰或潜在的危险,明白吗?” 队长沉稳地点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顾总放心。首长交代得非常清楚。我们的任务就是融入背景,消除威胁於无形。绝不会惊动目標,更不会影响他的正常生活轨跡。我们会是他周围最坚固、也最沉默的屏障。” “好。”顾雨听到这几个字,心中最后一丝悬著的石头也落了地。她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浅笑,“那就拜託你们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顾雨推开车门,重新坐回自己的跑车。引擎发动,流畅地匯入车流,消失在城市的霓虹之中。 黑色霸道依旧静静地停在树影下,如同蛰伏的猛兽,无声地守护著校园內的叶枫。 —— 校园內,林荫道上的灯光柔和而静謐。 叶枫和苏婷並肩走著,距离不远不近。刚才在“云顶阁”的拘谨似乎被校园熟悉的氛围冲淡了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想到在『云顶阁』上看夜景那么漂亮,”叶枫主动找了个话题,试图打破沉默,“我以前只在外面路过,从来没进去过。” “嗯,视野是挺好的。” 苏婷的声音比平时少了些清冷,多了几分柔和。她侧过头看了叶枫一眼,昏黄的路灯勾勒著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嘴角似乎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感觉你好像有点紧张?” 叶枫被说中心事,耳根又有点发热,诚实地点点头。 “是有点,第一次去那种地方不太习惯,感觉有点不真实。”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带窘迫的笑容。 苏婷看著他这副青涩坦诚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如同清泉击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悦耳,也瞬间驱散了叶枫心中最后那点紧张。 路灯的光晕落在她含笑的眼眸里,清冷的气质在这一刻冰雪消融,展现出一种叶枫从未见过的、生动而温暖的美。 叶枫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他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眼波流转的苏婷,和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如同冰山雪莲般的编程社长判若两人! 这样的苏婷,褪去了所有的距离感,美得惊心动魄,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他感觉呼吸都微微一滯,目光有些移不开了。 “放轻鬆点。” 苏婷没有察觉叶枫瞬间的失神,她的声音带著笑意,“就当是朋友间吃顿饭。雨姐不是说了吗,別想那么多。” 两人隨意地聊著,话题从餐厅的菜式,自然地转到了编程社的一些事情。 叶枫渐渐放鬆下来,在苏婷的引导下,也能分享一些自己的见解和趣事。他发现,拋开“冰山女神”的光环,苏婷其实思维敏捷,谈吐风趣,知识面也很广,和她聊天很舒服。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苏婷宿舍楼下。明亮的门厅灯光洒在台阶上。 苏婷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叶枫。 夜风吹拂著她微卷的发梢,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了平时在编程社时的社长威严,也没有了在“云顶阁”里那份属於豪门千金的疏离感。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脸上带著明朗的笑容,如同月色下绽放的曇。 “叶枫,今天谢谢你陪我吃饭,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 叶枫看著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白皙纤细的手,又抬头看向苏婷那双盛满了星光和笑意的眼睛。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带著一种奇异的悸动和巨大的喜悦。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微凉而柔软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叶枫感觉像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掌心窜过,直抵心臟,带来一阵酥麻的悸动。 苏婷的手很软,带著女孩子特有的细腻触感,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一捧清冷的月光,却又奇异地温暖著他的掌心。 这感觉陌生而美好,让他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耳根也悄然染上了红晕。 “嗯,朋友!” 叶枫的声音有些微哑,但语气却无比坚定和真诚。他握著她的手,感受著那份奇妙的连接,短暂地忘记了鬆开。 苏婷似乎也感觉到了叶枫掌心传来的微热和那一瞬间的僵硬,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著点瞭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苏婷轻轻回握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抽回了手。 “那,再见啦。”苏婷挥了挥手,笑容依旧明媚,“路上小心。” “再见。”叶枫也连忙挥手,看著她的眼睛。 苏婷不再多言,利落地转身,步履轻盈地踏上宿舍楼的台阶。她高挑的背影在门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微卷的长髮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夜色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楼门內。 叶枫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楼梯口,掌心仿佛还残留著那抹柔软的触感和那奇异的悸动。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脸上那抹带著点傻气的笑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在他年轻的心中悄然流淌开来。 第 64 章 只要小枫好,咱俩咋样都行 青石县,这座位於江州省北部的小城,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 城东,毗邻著老旧的铁路线,是青石精工的家属区。一排排红砖楼房透著岁月的痕跡,家家户户亮起温暖的灯火,空气里瀰漫著市井生活的烟火气。 叶建国家就在其中一栋楼的三楼。小小的两居室,收拾得乾净整洁,虽然家具陈旧,却处处透著女主人的用心。 此刻,厨房里正飘出诱人的肉香和炒菜的滋啦声。 叶建国坐在客厅那张用了十几年的旧沙发上,他手里拿著一张印有“青石精工”抬头的红头文件,正翻来覆去地看著,嘴角咧开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写著:“任命叶建国同志为第三车间主任”。 “主任、嘿嘿!”叶建国忍不住又笑出了声,粗糙的手指摩挲著纸面,仿佛在確认这不是一场梦。 叶建国在青石精工干了快三十年了,从毛头小子干到两鬢斑白。他技术过硬,任劳任怨,可就是不会来事,更没个像样的后台。 眼看著那些技术不如他、但会钻营的同事一个个升了班长、工段长,他心里不是没有失落过,但久而久之也认命了,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个“老黄牛”的命了,能在厂里干到退休,有份安稳工资,把儿子叶枫供出来,就知足了。 可谁曾想,天降馅饼! 厂子被收购了,听说是省城来的大集团,叫什么顾氏集团! 消息传开时,厂里人心惶惶,他和妻子刘爱玲更是愁得几宿没睡好。他俩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年纪也不小了,最怕的就是被裁掉。 下岗,对这个家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然而,命运跟他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新老板接手后,大刀阔斧改革,裁撤了不少冗余部门和关係户。就在叶建国提心弔胆害怕接到“下岗通知”的时候,却等来了人事科的通知,他叶建国,被提拔为了三车间的主任!而他妻子刘爱玲,也从纺织车间繁重的两班倒岗位,调到了厂办后勤科,负责管理劳保用品发放,工作轻鬆稳定,朝九晚五! 巨大的惊喜砸得夫妻俩晕头转向,好几天都没缓过神来。 “老叶,別傻乐了!过来端菜!” 刘爱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气。 “哎!来了来了!” 叶建国连忙把宝贝似的任命书小心地放在茶几上,搓著手走进厨房。 不大的餐桌上,破天荒地摆了好几盘硬菜:红烧肉油亮诱人,清蒸鱼鲜香扑鼻,还有一盘碧绿的炒时蔬和一碟自家醃的咸菜。中间还放著一瓶平时捨不得喝的本地白酒。 “嚯!这么丰盛!爱玲,今天不过年不过节的……” 叶建国看著满桌菜,眼睛都亮了。 “不过年不过节怎么了?” 刘爱玲解下围裙,脸上是发自內心的轻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咱家双喜临门!你当主任了,我也调了轻鬆岗,还不值得庆祝?快坐下!” 夫妻俩相对而坐。叶建国小心翼翼地拧开酒瓶盖,给两人都倒上了一小杯。清澈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散发出浓郁的粮食香气。 “来,爱玲,咱俩碰一个!” 叶建国端起酒杯,声音有些激动,“这日子……真跟做梦似的!” “是啊,跟做梦一样……” 刘爱玲也端起酒杯,和丈夫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阵暖意,也冲淡了些许连日来的不真实感。她放下酒杯,拿起筷子给丈夫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脸上的笑容渐渐被一层疑惑取代。 “建国!” 刘爱玲压低了些声音,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你说……这新老板,顾氏集团……为啥对咱俩这么好?厂里那么多老工人,技术好的、资格老的也有不少,怎么就偏偏提拔了你?还把我调到那么清閒的岗位?这……这没道理啊!” 叶建国嚼著香喷喷的红烧肉,闻言动作也慢了下来。他咽下肉,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眉头也微微皱起。这个问题,同样困扰了他好几天。 “我也想不通。” 叶建国摇摇头,放下酒杯,眼神里满是困惑,“要说技术,老李头、王师傅他们不比我差。要说资歷,张工在厂里年头比我还长……而且,新厂长刚来那天,还特意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去了。” “叫你去办公室?干啥?” 刘爱玲立刻紧张起来,放下了筷子。 “也没干啥特別的事啊!” 叶建国回忆著,“就是跟我聊了聊,问问我对厂里情况熟不熟,对车间生產有什么想法。態度挺和气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顿了顿,脸上的疑惑更深了,“就是……有些问题问得有点奇怪。” “问啥了?” 刘爱玲追问。 “问咱家里几口人,孩子多大了,在哪上学……这些倒还正常。” 叶建国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侷促,“后来……后来还问起小枫……生日是哪天,身体好不好……最奇怪的是,他居然问……问小枫是在哪个医院出生的?” “啥?” 刘爱玲的声音猛地拔高,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他……他问小枫在哪出生的?你怎么说的?” 叶建国被妻子的反应嚇了一跳,连忙解释:“我……我当时也懵了!厂长问得挺自然的,好像就是隨口关心一下职工家庭。我……我怕说谎被他调查出来,会觉得我不诚实……” 刘爱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有些发颤:“那……那你怎么回答的?” 叶建国看著妻子紧张苍白的脸,心里也打起了鼓,他尷尬地搓著手,“我……我就老实地说了,小枫……小枫不是我们亲生的,是……是我们收养的……” 他看到妻子脸色更白,赶紧补充道,“不过!不过我没说是具体在哪儿捡的!我就说……是在福利院收养的!对!我就说是正规福利院领养的!” 听到丈夫没说出叶枫是在垃圾箱旁捡的后,刘爱玲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了一些,但心依旧怦怦直跳。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带著无力的虚脱感,隨即又涌上一股浓浓的无奈和担忧。她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嗔怪。 “你啊!就是个实心眼!木头疙瘩!” 刘爱玲捡起掉落的筷子,用纸巾擦了擦,语气复杂,“人家问啥你就答啥?也不想想人家为啥要问这个?这新老板……怕不是衝著小枫来的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就一阵发慌。 叶建国被妻子数落,也有些訕訕的:“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嘛。厂长看著挺正派的,问话也像拉家常……再说了,说福利院收养的,也不算完全说谎,咱们后来……后来不是也去补办了个手续嘛……”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底气不足。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桌上丰盛的菜餚似乎也失去了吸引力。升职加薪的巨大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疑问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叶建国端起酒杯,又闷了一口,辛辣的感觉刺激著喉咙。他看著对面忧心忡忡的妻子,心里也乱糟糟的。 叶建国实在想不通,一个省城来的大老板,怎么会对他们这样的小工人家庭感兴趣?还特意问起养子的出身问题?难道……难道小枫的亲生父母……跟这个顾氏集团有关?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让叶建国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他不敢再想下去。 刘爱玲也沉默著,拿起筷子,却食不知味地拨弄著碗里的米饭。 丈夫的实诚是优点,也是缺点。她看上他,不就是图他这份老实可靠、不会言巧语吗?可有时候,这份实诚,真让人又气又无奈。 “算了,”刘爱玲嘆了口气,打破了沉默,语气带著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认命,“事已至此,说啥也没用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俩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小枫现在好好的,在江大上学,有出息,比什么都强。只要別影响到孩子……” 叶建国重重地点点头,把杯中剩余的酒一口喝乾,仿佛要压下心中的不安。他拿起酒瓶,又给妻子和自己都倒了一点点。 “对!爱玲你说得对!咱俩……喝酒!庆祝!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只要小枫好,咱俩咋样都行!” 夫妻俩再次碰杯,清脆的撞击声在小小的客厅里迴荡。 第 65 章 顾怀远的安排和疑问 顾怀远站在办公室那扇占据了整面墙的玻璃窗前,目光投向远处的风景。 他指间夹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青白的烟雾裊裊上升,模糊了玻璃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顾怀远此时的心里,正盘算著叶建国和刘爱玲的事情。 前几天他让人收购了一家名叫青石精工的厂子,叶建国夫妇就是这个厂子里的普通员工。 顾怀远想要了解叶枫的过往,更想了解他们是怎么收养叶枫的。他给青石精工的厂长李茂才的指令很清楚,靠近叶建国,给他些看得见的好处,摸清叶枫被收养时的底细。 叶枫被叶建国夫妇养的很好,顾怀远很感激他们,给他们些好处,他是心甘情愿的。 就在这时,他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座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顾怀远转过身,脚步沉稳地走了过去,目光扫过闪烁的来电显示——青石精工李茂才。 这个电话来的正是时候! 他拿起听筒,声音不高,带著一种习惯性的沉稳:“说。” 没有寒暄,直切主题。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茂才刻意压低的声音:“顾董,是我,茂才。向您匯报一下,叶建国和刘爱玲那边,我都按您的意思安排妥当了。” 顾怀远没吭声,只是把听筒换到另一边耳朵,顺手將菸灰轻轻弹进桌角的水晶菸灰缸里。 李茂才的声音继续传来,“我把叶建国提到了第三车间做主任,工资涨了一大截,他老婆刘爱玲,我把她调到了厂办后勤科,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清閒得很!两口子都高兴坏了。” “嗯。” 顾怀远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算是回应。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等著李茂才的下文。 果然,李茂才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透出几分神秘:“顾董,您关心的那件事儿,我也找机会探了探叶建国的口风。” 顾怀远捏著听筒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的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 “我问起他们儿子叶枫。” 李茂才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叶建国这人老实,没多想,直接就说了。他说叶枫不是他们亲生的,是当年他们两口子没孩子,去青石县的福利院办手续领养来的。” “福利院?”顾怀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那敲击桌面的手指也骤然停住,悬在半空。 “是啊顾董,叶建国亲口说的,青石县福利院。” 李茂才在那头確认道,似乎完全没察觉电话这边骤然绷紧的气息。 顾怀远猛地吸了一口烟,菸头的火光瞬间炽亮,隨即又黯淡下去。他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眼前却仿佛被这烟雾隔开,清晰地浮现出大哥顾怀山跟他说过的话。 “怀远,我找人查过了,当年叶建国和刘爱玲去办收养登记,对街道和派出所的人解释孩子的出处时是这样说的,说孩子是在江州市人民医院旁边,一条小巷子里的垃圾桶旁边捡到的。” 而叶建国对李茂才说的是什么?在福利院领养的! 两种说法,天差地別。哪一个是真的?或者,都是假的?为什么叶建国要对李茂才撒谎?他是在隱瞒什么? “顾董?顾董?”李茂才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在听吗?” 顾怀远深吸了一口气,收拾起自己的思绪。 “嗯,在听,茂才,这事你办得不错。” 他顿了一下,语调变得更加轻鬆隨意,“叶建国两口子,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不容易。你找个机会分给他们一套房子,改善一下他们的住宿条件。” “啊?房子?”李茂才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明显拔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 “顾董,这…这太照顾他们了吧!” “別想那么多,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顾怀远淡淡的说了一句,没再多做解释。 李茂才马上明白过来,“好的,顾董,您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行了,在那边好好做事,就这样吧。”顾怀远打算结束这通电话。 “是是是!顾董您忙!您忙!”李茂才忙不叠地应著,电话里传来他恭敬等待掛断的细微呼吸声。 “咔噠。” 一声轻响,听筒被顾怀远稳稳地放回了座机基座上。 办公室又陷入了寂静。 顾怀远缓缓地转过身,重新面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福利院?垃圾桶旁? 据调查叶建国是一个很老实的人,在厂里的风评很不错,那他这次为什么撒谎? 大哥顾怀山的调查应该不会有错,雨晨应该是被叶建国夫妇,在小巷子里的垃圾桶旁边捡到的,那为什么雨晨会出现在那里? 顾怀远又想起了当年的事情,雨晨被张嫂偷偷抱走,妻子林晚秋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最后都抑鬱了,直到现在才好了很多。 雨晨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王家好不容易把他偷走,使我们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父亲当年也因为这件事情,方寸大乱,竞选常务委员时败给了王振邦那个老东西。 疑问如同冰冷的毒蛇,一条条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顾怀远的目光穿透玻璃,投向城市的远处。 雨晨被王家偷走,没有被杀害,最后反而被叶建国夫妇收养,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他要把这个事情查清楚,应该会对报復王家有帮助! 第 66 章 她是外语系的,叫林晓晓。 江州大学的空气里瀰漫著青春特有的躁动和自由的气息。七天的长假像一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蛋糕,摆在所有学生面前。502宿舍里,这股躁动达到了顶峰。 “兄弟们!七天!整整七天啊!怎么安排?都说说!” 陈浩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坐起来,声音洪亮,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他刚和李强联机打完了一局游戏,屏幕上还闪著“胜利”的字样。 “反正我是不准备回家。” 王磊推了推眼镜,从厚重的专业书里抬起头,“刚开学没多久,来回折腾有点累。” “就是!来迴路上就得两天,在家待不了几天还得赶回来,不划算!” 李强立刻附和,“我提议,集体活动!出去玩!” 叶枫刚放下书包,闻言也笑了:“我同意强子的建议。回家確实有点折腾,再说刚离家也没多久。” 他心里盘算著,云璟科技这几天也放假了,就先和兄弟们出去放鬆一下也好。 “好!集体活动!全票通过!” 陈浩一拍大腿,眼睛发亮,“那去哪儿?海边?爬山?还是找个古镇溜达?”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气氛热烈。海边太远,爬山太累,古镇人太多……选择困难症犯了。 就在这时,李强对著镜子拨弄头髮的动作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转过头,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目光精准地投向了正在激情规划“古镇美食一日游”的陈浩。 “浩子!你搁这儿瞎安排啥呢?你假期不得陪你新交的女朋友吗?还有空跟我们这帮光棍混?” “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枚小型炸弹,瞬间在502宿舍炸开了! 叶枫和王磊几乎同时惊呼出声,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陈浩! 叶枫更是直接愣住了,嘴巴微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陈浩?这傢伙整天咋咋呼呼,不是打游戏就是打球,满嘴跑火车,居然……不声不响地就脱单了! 陈浩被三道火辣辣的目光聚焦,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隨即浮上一丝好笑的红晕,但更多的是被戳破“姦情”的窘迫。他梗著脖子,试图维持最后的倔强:“强子你……你瞎说什么呢!哪……哪来的女朋友……” “装!继续装!” 李强可不会放过这个爆料的好机会,他放下镜子,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得意笑容,对著叶枫和王磊开始了绘声绘色的解说。 “就上个周末!我跟浩子去篮球场打球,你们猜怎么著?旁边看台坐了个妹子,长得还挺清秀,扎个马尾辫,眼睛亮亮的!浩子那会儿正好抢了个篮板,当时就来了个暴扣,那妹子『哇』的一声就叫出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浩子看,那眼神……嘖!嘖!” 李强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了胃口。 “然后呢?然后呢?” 王磊也放下了书,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八卦的光芒。叶枫更是屏住了呼吸,盯著李强。 “然后?” 李强嘿嘿一笑,“打完球,我们收拾东西正准备走。那妹子,直接就走过来了!大大方方的,一点不带害羞的!走到浩子面前,就跟浩子说:『同学,你打球好厉害啊!能……能加个微信吗?』” “噗——” 王磊忍不住笑出声。 叶枫也瞪大了眼睛,看著陈浩——这剧情走向,也太偶像剧了吧?还是浩子主演的? “浩子当时就懵了!你们是没看见他那傻样!” 李强模仿著陈浩当时呆若木鸡的表情,引得叶枫和王磊又是一阵鬨笑,“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手忙脚乱地掏手机,解锁都解了三次!最后还是人家妹子主动扫的他!” “李强!你个狗日的!出卖兄弟!” 陈浩终於绷不住了,恼羞成怒地跳起来,作势就要扑过去捂李强的嘴,“那是哥有魅力!魅力懂不懂?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嫉妒有人主动追哥!” 李强敏捷地躲到叶枫身后,探出头继续火上浇油:“对对对!魅力!浩哥魅力四射!这才几天啊,微信上聊得火热,天天对著手机傻笑,晚上睡觉都抱著手机!都快成『热恋』了!” 宿舍里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王磊笑得直拍桌子,叶枫也笑得弯了腰,看著陈浩那副被戳穿后气急败坏又带著点小得意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新奇。 真没想到,自己这个高大健壮、性格豪爽、甚至有点糙汉子的兄弟,居然会被这种清秀文静的妹子主动追求?看来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浩子这一款,还真有市场! “行啊浩子!深藏不露啊!” 叶枫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走过去拍了拍陈浩结实的肩膀,语气真诚又带著调侃,“快说说,妹子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发展到哪一步了?” 陈浩被兄弟们围著打趣,最初的窘迫过去,那点小得意终於压不住了。他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 “嘿嘿,外语系的,叫林晓晓。人挺好的,挺文静……嗯……就是聊聊天,约著吃了两顿饭。” 他努力想装得云淡风轻,但那咧到耳根的笑容和发亮的眼睛彻底出卖了他。 “哟,都约吃饭啦?还两顿!” 李强立刻抓住重点,怪叫起来。 “可以啊浩哥!进度神速!” 王磊也笑著推了推眼镜。 叶枫更是笑著打趣:“看来咱们浩哥魅力確实挡不住!怪不得刚才討论旅游计划那么起劲,是不是想藉机带人家姑娘出去玩?” 被叶枫说中心思,陈浩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又“噌”地一下回来了,他梗著脖子:“去去去!枫哥你也跟著他们瞎起鬨!我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吗?!” “我看像!” 三人异口同声。 又是一阵笑闹。宿舍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笑闹过后,陈浩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正经的样子:“说正事!集体活动!到底去哪儿?定下来没?” 叶枫看著陈浩,又看看其他两个兄弟,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善意的笑容:“浩子,既然你有伴了,不如……明天集体活动,把林晓晓也带上?” “啊?” 陈浩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真的?可以带家属?” “什么家属!八字还没一撇呢!” 李强立刻吐槽,但脸上也是赞同的笑容,“不过枫哥这提议靠谱!人多热闹!正好让我们也帮你『把把关』!” 他故意把“把把关”三个字咬得很重。 王磊也笑著点头:“嗯,可以。也让我们见识见识,能主动拿下咱们浩哥的奇女子是何方神圣。” 陈浩看看叶枫,又看看王磊和李强,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地搓著手。 “那行!我问问晓晓!她要是同意……嘿嘿……”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翻飞地开始发信息,那副猴急的样子又引来兄弟们一阵善意的鬨笑。 “那就这么定了!” 叶枫一锤定音,心情也跟著轻快起来,“明天上午八点,校门口集合!目標——临市的『翠云谷』!听说山水不错,还能漂流!大家准备点零食和水!浩子,记得照顾好你的『家属』!” “保证完成任务!” 陈浩立刻挺直腰板,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引得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第 67 章 带叶枫去见见世面。 顾家別墅坐落在城西半山一处闹中取静的园林深处,暮色四合,別墅內外的景观灯次第亮起,將精心修剪的木和优雅的建筑轮廓勾勒得如梦似幻。 巨大的水晶吊灯將一楼客厅映照得温暖明亮,空气里瀰漫著顶级食材烹飪后散发的诱人香气。 顾怀远放下手中的財经晚报,管家陈伯適时地出现在客厅门口,微微躬身:“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嗯。”顾怀远頷首,声音温和,“去请太太和小姐下来吧。” “是。”陈伯应声退下。 二楼,顾雨那间充满现代艺术气息的宽敞臥室內,此刻正瀰漫著淡淡的、清雅的果香气。 巨大的梳妆镜前,林晚秋正拿著一个精致的水晶瓶,指尖沾了点里面淡粉色的凝露,轻轻涂抹在女儿顾雨光洁的脸颊上。 “妈,这个新出的玫瑰精华真不错,吸收好快,感觉皮肤都透亮了。” 顾雨闭著眼,感受著母亲指尖温柔的按摩,声音带著放鬆的笑意。 “那是,这可是顶级实验室的限量版,我託了好几个朋友才抢到的。” 林晚秋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得意,仔细端详著女儿的脸,“我们小雨底子好,稍微保养一下,就比那些明星还漂亮。”她看著镜中女儿与自己年轻时颇为相似、却更添干练精致的眉眼,眼中是满满的骄傲和疼爱。 “妈~你又来了。” 顾雨笑著睁开眼,嗔怪地挽住母亲的胳膊,“走啦,爸在下面等我们吃饭呢。” 母女俩说说笑笑地走下旋转楼梯,林晚秋保养得宜的脸上容光焕发,顾雨则是一身舒適的居家服,卸下了商场的凌厉,显得温婉可人。 看到妻女下来,顾怀远放下手中的报纸,脸上自然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起身迎向餐厅。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顾怀远拉开椅子,示意妻子坐下。 “在试用新买的护肤品呢,效果確实不错。” 林晚秋笑著回答,优雅地落座。顾雨也坐在了母亲旁边。 长方形的餐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著柔和的光泽。 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摆放得错落有致,既有海鲜时蔬,也有顾怀远偏爱的浓油赤酱的本帮菜,显然是兼顾了所有人的口味。 佣人安静地布菜。顾怀远拿起公筷,给妻子夹了一块清蒸石斑鱼腹部的嫩肉,又给女儿盛了一小碗松茸鸡汤,动作自然流畅,透著多年夫妻的默契和对女儿的宠爱。 “小雨,这几天公司有什么特別的安排吗?” 顾怀远端著自己的汤碗,状似隨意地问道,目光温和地落在女儿脸上。 顾雨咽下口中的汤,放下汤匙,脸上带著工作时的干练神采:“嗯,后天得去趟魔都,那边有个重要的商业会谈,关於人工智慧晶片產业链整合的,估计得待个三四天。” “哦?那这次婷婷陪你去吗?”顾怀远问道,语气带著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要去的。”顾雨笑著点头,“她说要当我的战略助理,而且她对魔都挺熟的,正好还能帮我处理些琐事。” “这孩子!”林晚秋闻言,笑著插话,语气里满是宠溺。 “她也是个閒不住的性子。我看吶,她就是又想跟著你去魔都玩了。上次回来跟我念叨了好久那边的蟹粉小笼和城隍庙的夜景。”她优雅地用勺子搅动著碗里的汤,对苏婷这个世交闺蜜的女儿,她一直视如己出。 “妈,婷婷工作能力很强的,可不是光顾著玩。”顾雨笑著替姐妹辩解。 “知道知道,你们俩啊,都是事业心重的人。” 林晚秋笑著摇头,语气里是毫无保留的喜爱,“有她陪著你,妈也放心些。” 一家三口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融洽。顾怀远询问著会谈的细节和对手情况,顾雨条理清晰地回答著,偶尔林晚秋也会插几句关於魔都风土人情的话。 水晶灯柔和的光线下,餐盘里精致的食物,杯中摇曳的红酒,亲人间的笑语低语,构成了一幅豪门世家温情脉脉的晚餐图景。 晚餐结束后,林晚秋惦记著楼上那套新到的护肤品,又兴致勃勃地拉著顾雨討论起晚间护理的步骤,母女俩说说笑笑地上了楼。 顾怀远没有立刻离开餐厅,他端起佣人刚奉上的清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精心打理的园在夜色中静謐安详。他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深邃。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是顾雨。她显然安抚好了母亲对护肤品的热情,独自走了下来。 “爸?”顾雨走到父亲身边,也看向窗外的夜色。 顾怀远转过身,脸上的神情依旧温和,但声音却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只有父女俩才懂的慎重:“小雨,魔都这次会谈,规格不低,机会难得。” 顾雨立刻会意,眼神微微一亮,同样压低声音:“爸,您的意思是……问问叶枫有没有时间?带他去见见世面?”她心中也正有此意。 顾怀远讚许地点点头,眼中是深沉的期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嗯。这孩子天分高,肯努力,但毕竟起点在那里,需要更广阔的舞台去淬炼。让他跟著你去,旁听也好,做些基础辅助工作也好,耳濡目染,感受一下真正的商业世界是什么样子。对他將来的规划,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他自己愿意,学业时间安排得开。” 顾雨脸上绽放出理解而欣慰的笑容,她也正想找机会让叶枫接触更高层面的东西。 “爸,您放心,我也有这个想法。待会儿我就问问叶枫。他要是愿意,正好可以和婷婷一起,路上也有个伴,年轻人也能互相照应。”她想到了苏婷和叶枫之间那若有似无的微妙情愫,或许这次同行,还能创造点机会? “嗯,你看著安排。” 顾怀远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眼中充满了信任。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相信女儿会处理得很好。为叶枫铺路,引导他成长,是他们顾家现在能做、也必须做好的事情。 第 68 章 苏国栋对苏婷的期许 苏家的別墅坐落在城东风景绝佳的半山湖畔,与顾家的住宅风格不同,苏家的住宅更偏向新中式的典雅与恢弘。 此刻,华灯初上,別墅內温暖明亮,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映照著餐厅里那张足以容纳十数人的红木圆桌。 桌上铺著苏绣桌旗,精致的餐具和银质刀叉摆放得一丝不苟,空气中,顶级厨师精心烹製的美味散发著勾人的香气,丝丝缕缕,縈绕不散。 苏国栋坐在主位,这位掌控著庞大苏氏集团的商界强人,此刻卸下了白日的威严,眉宇间带著几分居家的鬆弛。 他抿了一口年份上佳的红酒,然后目光温和地投向坐在斜对面的女儿。 “婷婷!” 苏国栋的声音浑厚中带著宠溺,“听你妈说,后天要陪小雨去魔都?”他明知故问,只是想开启话题。 苏婷放下手中的汤匙,抬头看向父亲,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轻鬆的笑意,看起来清澈动人。 “是的,爸。学校放长假了,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正好雨姐那边有个重要的商业会议要谈,我给她当一下助理,顺便……也能去透透气。”她没掩饰“顺便玩”的小心思,语气带著点小女儿的俏皮。 “哦?那你们到了魔都,是住在顾氏集团在浦东那个新落成的『环宇中心』酒店,还是我们自家的『云棲半岛』酒店?” 苏国栋放下酒杯,拿起公筷,很自然地给女儿夹了一块她爱吃的清炒虾仁,又给身边的妻子秦雅夹了一筷子碧绿的时蔬,动作间透著多年养成的默契和关怀。 他问得隨意,却点出了苏顾两家在魔都都拥有同样雄厚的根基。 其实,顶级酒店產业只是他们在魔都庞大商业版图的一角。 苏婷將虾仁送入口中,鲜甜弹牙,她满足地眯了眯眼,才回答了苏国栋的问话。 “还没定呢。雨姐说看行程安排,也可能住对方安排的酒店。反正雨姐家的『环宇』和我们家的『云棲』都方便,环境也好,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苏婷对住哪里似乎並不太在意,更看重的是行程本身。 “嗯!” 苏国栋点点头,表示理解,隨即话锋一转,带著点父亲对女儿的考量和期许,语气温和却充满了期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婷婷,如果这次你们住在咱家的『云棲半岛』酒店,或者时间允许的话,你可以顺便去巡视检查一下。” “巡视检查?”苏婷微微一怔。 “老苏!” 坐在苏国栋旁边的秦雅立刻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带著点心疼女儿的语气,“女儿是去陪小雨,顺便放鬆一下的,你怎么还给派上任务了?那多累啊!” 苏国栋哈哈一笑,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以示安抚,目光带著深意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语气沉稳而充满力量。 “雅雅,这怎么能叫『派任务』呢?不过是顺道看看,了解了解情况。『云棲半岛』是我们在魔都的旗舰项目之一,意义重大。”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郑重,“婷婷,你要记住,在魔都,苏氏集团不仅仅只有酒店。我们在那边的產业布局,从金融投资、高端製造到新兴科技孵化,盘根错节。將来,整个苏氏集团这艘大船,终究是要交到你手里的。现在开始,你多走走,多看看,多了解些一线的情况,再接触一下不同层面的管理者,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苏国栋语气平静,却把苏婷未来那条绕不开的路说得明明白白——成为苏氏集团的掌舵人。这並非是给她施压,反倒像是一份厚重的信任,更是在为她提前铺就前路。 苏婷脸上的轻鬆笑意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和思考。 她明白父亲的深意。 这並非刻意的考察或刁难,而是一种用心良苦的培养。 让未来的接班人,在看似轻鬆的行程中,潜移默化地接触核心业务,感受集团脉搏。 苏婷放下筷子,迎上父亲期许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爸,我明白了。您放心,如果时间安排得开,云棲半岛酒店,我会认真去看看的。不仅是酒店,如果有机会,其它產业我也会留心。” 她没有豪言壮语,但这份沉稳的应承,让苏国栋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 秦雅看著丈夫和女儿达成共识,虽然心疼女儿肩上无形的担子,但也理解丈夫的苦心。 她重新拿起汤勺,给苏婷又盛了一碗温补的鸡汤,柔声道:“婷婷,別太有压力。你爸的意思,是让你多学习,多歷练。身体最重要,该玩的时候还是要放鬆的。” “谢谢妈,我知道的。” 苏婷接过汤碗,对母亲甜甜一笑。餐厅里温馨的气氛重新瀰漫开来。一家三口继续用餐,话题从魔都的美食、风土人情,聊到苏婷学校里的趣事,轻鬆愉快。 灯光柔和,银质餐具偶尔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映照著三人言笑晏晏的脸庞。 窗外,湖面倒映著別墅的灯火和天上的星星,寧静而美好。 第 69 章 出发翠云谷! 清晨八点的江州大学校门口,沐浴在明亮却不灼人的阳光里。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空气里飘荡著青草和青春的气息。 502宿舍的四人已经到齐,陈浩身边,还多了一道亮丽的身影——林晓晓。 林晓晓个子不高,娇小玲瓏,扎著清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带著点婴儿肥的鹅蛋脸。 她穿著一身浅蓝色的运动套装,背著个粉色的双肩小包,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未语先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此刻,她正大大方方地站在陈浩旁边,一点没有初次见面的扭捏,眼神明亮,好奇地打量著叶枫、王磊和李强。 “枫哥!磊哥!强哥!你们好!我是林晓晓,外语系的!” 不等陈浩介绍,林晓晓就主动打了招呼,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天然的亲和力,“听浩子说了好多你们的事,终於见面啦!” 叶枫三人也被这姑娘的开朗大方感染了,纷纷笑著打招呼。 “你好你好!晓晓同学!”叶枫面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欢迎加入502大家庭!”李强和林晓晓打过招呼后,对著陈浩挤眉弄眼的。 “你好,林晓晓。”王磊推了推眼镜,嘴角微扬,也和林晓晓打了招呼。 陈浩站在林晓晓身边,那高大健壮的身躯和女友的娇小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挠著头嘿嘿傻笑,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幸福,眼神还时不时瞟向林晓晓,充满了宠溺。 陈浩看到林晓晓能够如此自然地融入其中,兄弟们也都友善的接纳了她,他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人都齐了,出发翠云谷!” 叶枫笑著发號施令。他作为宿舍老大,气场最稳。他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深色登山包,里面塞满了矿泉水和零食。 王磊只是背了个轻便的小包,里面装著相机和一些食物,虽然手机也可以拍照,但是相机拍的更清晰些。 李强和陈浩则各自背著一个运动背包,里面是水、食物和一些应急药品。林晓晓的小背包看起来最是轻鬆。 “目標——翠云谷!go!go!go!” 李强怪叫一声,挥舞著拳头。 “冲啊!漂流!烧烤!我来啦!” 陈浩也兴奋地附和。 林晓晓被他们的热情感染,咯咯地笑起来,笑声清脆。 五人嘻嘻哈哈,沿著绿树成荫的人行道,朝著最近的地铁站入口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跳跃的光斑。 “晓晓,听说你主动要的浩子微信?眼光不错啊!” 李强一边走,一边又开始打趣起林晓晓。 “强子!” 陈浩立刻抗议,脸又有点红。 “对啊!” 林晓晓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一点也不害羞,反而扬起下巴,带著点小骄傲。 “看他打球那么猛,特別是扣篮那一下。虽然没进啦!但动作却是超帅的!我就喜欢阳光运动型的男生!” 她说著,还侧头看了陈浩一眼,眼神亮晶晶的。 “哇哦!” “可以啊浩子!” 叶枫和王磊同时笑著起鬨。 陈浩被林晓晓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只能傻笑著挠头,惹得林晓晓又是一阵轻笑。 大家互相分享著包里带了什么好吃的,討论著翠云谷的漂流刺激程度,猜测著中午烧烤能吃到什么。 林晓晓性格开朗,很快就和叶枫他们聊到了一起,她吐槽起了外语系繁重的课业,又分享了校园里的趣事,气氛轻鬆愉快,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叶枫走在队伍中间,听著兄弟们的笑闹和林晓晓清脆的笑声,他的心情也格外舒畅。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掏出来一看,是雨姐发来的微信信息。 顾雨:叶枫,学校这几天假期,怎么安排的?有兴趣陪姐去趟魔都吗?明天出发,参加一个商业会谈,大概三四天。能接触到不少前沿东西,就当见见世面![微笑表情] 叶枫看到雨姐给自己发的信息,简直是喜出望外! 他正愁这七天长假怎么安排才能不虚度呢,原本打算这几天就在学校泡图书馆的,没想到雨姐竟然邀请自己去魔都!並且会参加高规格的商业会谈! 能有机会跟著顾雨姐见见世面!这机会简直千载难逢! 他高兴的秒回了信息。 叶枫:有空!非常有空!谢谢雨姐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学![开心表情] 又来回看了几遍他和雨姐的聊天记录,叶枫心头一阵激动。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睛都亮了几分。 困扰了他好几天的假期安排,瞬间变得无比充实而有意义!魔都的繁华,顶尖的商业会议,跟在顾雨姐身边学习…… 这些画面光想想就让他心潮澎湃。他感觉脚下的步伐都更加轻快有力了。 “枫哥,傻乐啥呢?捡到钱啦?” 旁边的李强发现了叶枫脸上的笑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去你的!” 叶枫笑著回敬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口袋,笑容更加灿烂,“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假期,太棒了!” “那必须的!” 陈浩搂著林晓晓的肩膀,大声附和,“有兄弟!有伴侣!有漂流!完美!” 林晓晓也笑著点头,马尾辫隨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五人说著笑著,已经走到了地铁站入口。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阳光,自动扶梯上人流如织。 他们互相招呼著,带著对翠云谷山水的期待,和对即將开启的欢乐旅程的兴奋,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踏上了前往地铁站台层的自动扶梯。 叶枫排在最后,刷卡过了闸机,站在站台上等待列车。 他回头望了一眼阳光下的校门,又看了看身边兴致勃勃的兄弟们和笑容灿烂的林晓晓,最后想到即將到来的魔都之行,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个假期,註定精彩纷呈! 第 70 章 这就是武林高手啊! 翠云谷,景如其名,层峦叠嶂,苍翠欲滴。巨大的山门由古朴的青石砌成,上书“翠云仙境”四个遒劲大字。 穿过山门,便如同踏入了一幅青绿山水长卷。石阶蜿蜒,依著陡峭的山势盘旋而上,两旁是遮天蔽日的古木,虬枝盘曲,藤蔓垂掛。空气湿润而清新,带著草木特有的芬芳,沁人心脾。 远处,奇峰突兀,如刀劈斧削,在薄雾繚绕间若隱若现,峰顶常有白云驻留,如同仙人冠冕。谷底,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奔腾跳跃,水声淙淙,如玉佩相击。 叶枫、陈浩、林晓晓、王磊、李强五人买了票,嘻嘻哈哈地匯入游客人流。 陈浩和林晓晓走在最前面,陈浩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娇小的林晓晓完全笼罩,两人时不时低声说笑,林晓晓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在山谷间迴荡。 叶枫背著最重的包,走在中间,看著前面兄弟和女友的甜蜜,再看看身边王磊拿著相机拍著风景、李强对著奇峰怪石大呼小叫的样子,脸上也洋溢著轻鬆愉快的笑容。 他们沿著溪流旁的栈道漫步,在飞流直下的瀑布前合影,在清澈见底的潭水边嬉闹,在悬掛於两峰之间、惊险刺激的玻璃栈道上互相搀扶,欢声笑语洒满了翠云谷的青山绿水之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滑向正午。 “漂流!漂流在那边!” 眼尖的李强指著前方山谷拐弯处一块巨大的指示牌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喊道。 那里正是漂流项目的起点,一条人工开凿的蜿蜒水道顺著山势向下延伸,水流湍急,传来阵阵兴奋的尖叫和水飞溅的哗哗声。 “走!玩漂流去!” 陈浩立刻响应,拉著林晓晓的手就往前冲。漂流可是这次行程的重头戏,也是最能释放年轻人激情和寻求刺激的项目。 五人兴冲冲地来到漂流起点,排队领取救生衣和头盔。起点平台不大,挤满了等待漂流的游客,人声鼎沸,气氛热烈。 陈浩正帮林晓晓系救生衣的带子,林晓晓踮著脚帮他整理歪掉的头盔,两人旁若无人地互动,甜蜜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口哨和嬉笑。 “嘿!小妞儿,身材不错啊!跟哥哥们坐一个皮筏艇唄?保证比跟你身边那个傻大个儿刺激!” 一个染著刺眼黄毛、脖子上掛著粗金炼子的小青年,斜叼著烟,眼神轻佻地在林晓晓身上扫来扫去。 黄毛身边还围著四个同伴,头髮染成红绿蓝紫,手臂上纹著狰狞的图案,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善茬。五双眼睛都肆无忌惮地盯著林晓晓,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审视和调戏。 林晓晓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往陈浩身后缩了缩,抓紧了他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厌恶。 “你tm说什么!” 陈浩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赤红!他一把將林晓晓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如同愤怒的铁塔,指著那个黄毛,声音因为暴怒而嘶哑咆哮。 “有种你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臭嘴!”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叶枫、王磊、李强三人脸色也猛地沉了下来,立刻围拢到陈浩身边,眼神不善地盯著那五个混混。 “哟呵!傻大个儿生气了?” 黄毛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囂张地笑了起来,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上前一步,几乎要顶到陈浩的胸口,他身后的四个混混也一脸狞笑地围了上来。 “怎么?想动手?就凭你们几个学生崽子?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襠裤呢!” “浩子!冷静点!” 叶枫立刻按住陈浩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肩膀,沉声低喝。 他看出对方是故意找茬的地痞流氓,真动起手来,对方不但人多,明显还是打架斗殴的老手,而且在这种混乱拥挤的环境下,很容易伤及无辜的林晓晓。 王磊也紧紧抓住陈浩另一只胳膊,李强也横身挡在林晓晓前面,怒视著对方。 “妈的!放开我!老子今天非弄死这群狗日的!” 陈浩挣扎著,额头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只想把眼前侮辱他女朋友的杂碎撕碎!林晓晓看著陈浩暴怒的样子,又惊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黄毛见陈浩被同伴拉住,气焰更加囂张,伸手就想推搡叶枫,“滚开!小白脸!这儿没你事……”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黄毛的手即將碰到叶枫的肩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旁边拥挤的人群缝隙中插了进来!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来人是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穿著普通的深灰色运动夹克和工装裤,身材並不算特別魁梧,但异常精悍结实,如同一块千锤百炼的钢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如鹰,带著一种战场上淬炼出的冰冷杀气。 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 就在黄毛的手即將碰到叶枫肩膀的瞬间,他动了! 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黄毛伸出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拗!同时右腿膝盖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顶在黄毛毫无防备的小腹上! “呃啊——!” 黄毛脸上的狞笑瞬间被巨大的痛苦扭曲,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了起来,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摜倒在地,抱著肚子痛苦地翻滚,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黄毛的四个同伙愣了一下,隨即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操!敢动我兄弟!乾死他!” 四人挥舞著拳头,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那年轻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扑过来的只是几只苍蝇。 他身形一晃,不退反进!动作简洁、迅猛、狠辣到了极点! 侧身让过第一个红毛的直拳,右手手肘如同铁锤般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红毛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旋身,一个凌厉的低扫腿,精准地扫在第二个绿毛的支撑腿小腿骨上!“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隱约传来,绿毛惨叫著抱著腿栽倒。 第三个蓝毛的拳头到了面门,年轻人只是微微偏头,拳头擦著耳际而过,同时他的左掌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切在蓝毛脆弱的喉结下方!蓝毛瞬间窒息,捂著脖子翻著白眼跪倒在地。 最后一个紫毛嚇傻了,举著拳头僵在原地。年轻人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个迅疾如风的垫步侧踹,正中紫毛胸口!紫毛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三米,重重摔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快! 快到让人眼繚乱! 快到叶枫他们只看到人影晃动,听到几声短促的打击声和惨嚎,前后不过几秒钟! 刚才还气焰囂张、不可一世的五个混混,此刻全都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爬都爬不起来!黄毛蜷缩著像只虾米,红毛昏迷不醒,绿毛抱著断腿哀嚎,蓝毛捂著喉咙乾呕,紫毛瘫在地上直翻白眼。 整个漂流起点平台一片死寂!刚才还喧闹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场地中央那个如同煞神降临的年轻人,以及地上横七竖五、惨不忍睹的混混们。 叶枫、陈浩、王磊、李强、林晓晓五人更是彻底石化在原地! 陈浩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眼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张著嘴,看著地上呻吟的混混,又看看那个如同没事人一样、拍了拍夹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的年轻人,感觉像是在看一部动作电影! 叶枫的心臟在剧烈跳动,刚才那一幕幕乾净利落、充满暴力美学的格斗画面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 他看著那个年轻人,对方也正好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叶枫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巨大的疑惑瞬间涌上心头,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手? 王磊推了推滑到鼻樑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思索。李强则直接看傻了,喃喃道:“臥……臥槽……武林高手啊……” 林晓晓紧紧抓著陈浩的胳膊,小脸依旧苍白,但看著地上那五个恶棍的惨状,再看看那个挺身而出的陌生人,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那年轻人解决了麻烦,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再看叶枫他们一眼,也没有理会地上哀嚎的混混和周围震惊的目光,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旁边嘈杂的人群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上那五个痛苦翻滚的身影,证明著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雷霆手段並非幻觉。 “刚……刚才那个人……” 陈浩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太……太厉害了……” 李强喃喃道。 “他……好像特意帮了我们?” 王磊皱著眉头,看向叶枫。 叶枫望著年轻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如同藤蔓般疯长。刚才那短暂的对视,那眼神……绝非偶然!这个人,到底是谁? 平台的安保人员此时才如梦初醒,吹著哨子冲了过来,开始处理地上的混混和维护秩序。人群也重新开始骚动,议论纷纷。 一场突如其来的衝突,以一种更加震撼的方式结束。 翠云谷的山水依旧秀美,但五人心中那份纯粹的欢乐,已经被震惊、疑惑和一丝后怕所取代。漂流之旅,就在这样戏剧性的开场中,拉开了序幕。 第 71 章 漂流和烧烤 翠云谷的漂流起点。 刚才那场短暂而震撼的衝突仿佛被湍急的水流捲走了,只留下平台上安保人员处理残局的身影。 叶枫五人套好橙色的救生衣,戴紧头盔,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两人一组坐进了湿漉漉的皮筏艇。 陈浩自然是和林晓晓一条船。 叶枫和王磊一组,李强则和另外两个临时拼船的年轻游客凑了一条稍大的筏子。 “坐稳了!抓紧抓手!” 工作人员一声吆喝,用力一推! “啊——!” 林晓晓的尖叫混合著兴奋,第一个衝下了出发口的陡坡!皮筏艇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扎进激流之中,冰凉的水瞬间劈头盖脸地浇了两人一身! “爽!!!” 陈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兴奋地大吼,刚才的暴怒和不快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冲刷得一乾二净,只剩下纯粹的肾上腺素飆升的快感! 他紧紧抓著艇边的抓手,另一只手还不忘护住身边的林晓晓。 叶枫和王磊的艇紧隨其后。 “小心!” 叶枫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皮筏艇就狠狠撞上了一块凸起的礁石,猛地一顛,差点把两人都甩了出去! 冰凉的水浪兜头浇下,灌了王磊一脖子,他呛得直咳嗽,眼镜片上全是水珠,狼狈又好笑。 “哈哈哈!磊子!你的眼镜!” 后面传来李强幸灾乐祸的大笑。他和两个陌生小哥的筏子也冲了下来,李强兴奋地挥舞著船桨,故意往叶枫他们的筏子边靠,激起更大的水。 “李强!你找死!” 叶枫抹掉脸上的水,笑著抓起船桨就朝李强那边泼水反击。 “来啊!互相伤害啊!” 李强怪叫著,和两个临时队友一起加入战团。 一时间,狭窄湍急的水道上水四溅,惊叫和笑骂声此起彼伏。冰冷的溪水浇在身上,带来阵阵激灵,却浇不灭年轻人沸腾的热情。 水道设计得惊险刺激。 有连续陡降的“激流勇进”,皮筏艇像坐过山车一样俯衝而下,失重感让心臟几乎跳出嗓子眼。 有狭窄的“一线天”,嶙峋的岩壁擦身而过,惊险万分。 有湍急的漩涡区,皮筏艇打著转,引得阵阵尖叫,还有相对平缓的“戏水区”,成了打水仗的主要战场。 “晓晓!低头!” 陈浩在过一个低矮的石洞时,一把將林晓晓护在怀里,自己的头盔“砰”地一声撞在石壁上,引得林晓晓又惊又笑。 “浩子!你头没事吧?” 叶枫在后面喊。 “没事!我有铁头功!” 陈浩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豪气干云。 王磊则努力在顛簸中试图擦乾眼镜,结果一个浪头打来,眼镜又飞了,他手忙脚乱地在艇里摸索,引得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李强和他的“临时战友”玩得最疯。 三人配合著划桨,专挑有浪的地方冲,还试图用船桨去“偷袭”旁边筏子上穿裙子的女生,惹来一阵娇嗔的怒骂,他们则哈哈大笑,乐此不疲。 清澈冰凉的溪水洗去了汗水和尘土,也冲走了刚才那场衝突带来的阴霾和震惊。 尖叫、大笑、互相泼水、在激流中紧紧相握的手……五人彻底沉浸在了漂流的欢乐海洋里。 叶枫看著陈浩小心翼翼地护著林晓晓,看著王磊狼狈却依旧努力想看清风景的样子,看著李强那副没心没肺的疯闹,心中也充满了轻鬆和畅快。 一个多小时的惊险刺激过去后,皮筏艇最终衝过终点平缓的水域,停在了岸边,五人早已浑身湿透,头髮贴在额头上,脸上却都掛著意犹未尽的笑容。 “太爽了!真的还想再来一次!” 李强第一个跳上岸,甩著头髮上的水珠,一脸的意犹未尽。 “再来一次?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林晓晓被陈浩扶著上岸,小脸红扑扑的,虽然腿还有点软,但眼睛亮晶晶的,显然玩得很尽兴。 “枫哥,磊子,你们怎么样?” 陈浩问。 “爽!” 叶枫言简意賅,和王磊相视一笑,王磊的眼镜总算找回来了,掛在鼻樑上,镜片后面也是满满的笑意。 换下湿漉漉的漂流服,五人感觉有些飢肠轆轆。 按照计划,他们来到了景区里一片开阔的烧烤区。这里依山傍水,绿树成荫,一个个独立的烧烤台位散落在草坪上,空气中瀰漫著诱人的烤肉香气。 他们租了一个靠溪边的位置,又去旁边的食材供应点买了大把的羊肉串、牛肉串、鸡翅、魷鱼、玉米、馒头片,还有叶枫背包里带来的麵包、火腿肠和几罐饮料。 炭火很快生了起来,红彤彤的,散发著灼人的热浪。 “来来来!开烤开烤!” 陈浩自告奋勇当主厨,拿起一大把肉串就架到了烤架上,动作还挺像模像样。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腾起阵阵带著焦香的烟雾。 “浩哥行不行啊?別烤糊了!” 李强在旁边起鬨,手里也没閒著,拿著刷子给鸡翅刷油。 “去去去!等著吃就行了!” 陈浩信心满满。 林晓晓则细心地用夹子翻动著玉米和馒头片,防止烤焦。叶枫和王磊负责串火腿肠、开饮料、分发碗筷和纸巾。 很快,第一批羊肉串烤好了,外表焦香,內里鲜嫩,撒上孜然辣椒麵,香气扑鼻! “哇!好香!浩子可以啊!” 林晓晓尝了一口,惊喜地夸讚起了自己的男朋友。 陈浩顿时眉开眼笑,更加卖力地烤了起来。 “唔!好吃!饿死我了!” 李强抓起一串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 叶枫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肉香混合著调料的辛辣在口中炸开,配上冰凉的饮料,简直是人间美味!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王磊则斯文地吹著气,小口吃著,但速度一点不慢。 大家围坐在烤炉边,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兴奋地回味著刚才漂流的惊险刺激。 “刚才那个大下坡,我感觉心臟都要飞出来了!” “李强!你泼我那一下,我衣服现在还没干透呢!” “哈哈哈,谁让你先泼我的!” “晓晓,刚才在洞里,嚇坏了吧?” “有你在,我不怕!” 陈浩听著林晓晓的话,烤肉的动作都更带劲了,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红光。 第 72 章 小枫啊,有个大喜事儿!你爸他升职啦 从翠云谷回到学校后,叶枫四人和林晓晓分开后,各自回了宿舍。 一到502,叶枫就进了卫生间,李强、王磊和陈浩瘫在各自的椅子上,像三条晒蔫了的咸鱼,脚边还堆著没来得及收拾的背包。 “呼…爽!” 李强灌了一大口冰汽水,满足地打了个嗝。 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咔噠”一声打开,叶枫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了出来,清爽的洗髮水香味驱散了些许宿舍的汗味。 “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他扫了一眼,“陈浩呢?又跑哪儿去了?一回来就不见人影。” 李强和王磊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起一种带著点促狭的坏笑。 “还能去哪儿?” 李强拖长了调子,用一种“你懂的”眼神看著叶枫。 “这个贱人,刚在校门口和林晓晓分开不到五分钟,魂儿就飞她那里了!这会儿啊,八成又跟林晓晓同志,找了个僻静角落『深入探討人生理想』去了!” 王磊也在一旁帮腔,模仿著陈浩的语气。 “兄弟们,我手机好像落在林晓晓那儿了,我去拿过来!嘖,拿手机?他那点小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 叶枫一愣,隨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摇摇头,“这傢伙…他俩也太黏糊了吧?这才分开多大会儿啊,就受不了啦?” 他走到自己靠窗的书桌前,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热恋期嘛,理解理解。” 李强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虽然他自己也单著,“估计这会儿正搁哪个犄角旮旯,你儂我儂,互诉衷肠呢。哎呦!酸死个人了!” 宿舍里一时瀰漫著对陈浩“重色轻友”行为的集体调侃。 叶枫刚拉开椅子想坐下,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伴隨著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 是顾雨发来的微信。 叶枫的心下意识地提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点开。 “小枫,明天早上8点,准时在校门口等我哦,身份证带好,再带两套换洗的轻便衣服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我们直接去机场,別迟到啦!(笑脸)” 看著屏幕上“小枫”这个亲昵的称呼,还有那个活泼的笑脸表情,叶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收到,雨姐!保证准时到,谢谢雨姐提醒!” 发送成功。 叶枫放下手机,心想去魔都的事情总算彻底定了下来。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桌角那本厚厚的《算法导论》,想趁著出发前再啃几页。指尖刚触到书脊,一阵更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家里的电话。屏幕上跳动著“妈妈”的字样。 叶枫立刻拋开书,迅速接通了电话:“妈!”声音里带著不自觉的轻快。 “哎,小枫啊!”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刘爱玲带著的浓浓乡音,“吃饭了没?在宿舍呢?” “刚回来一会儿,正准备看点书呢。妈,您和我爸都还好吧?” 叶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三三两两回宿舍的学生,声音放柔了些。 “好,好著呢!別操心家里。” 刘爱玲的声音顿了顿,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小枫啊,你钱还够用不?这学期开销大不大?要是不够,妈明天就给你打点过去!” 叶枫心里一暖,又有点酸涩。家里条件一直紧巴巴的,母亲总是这样,自己省吃俭用,却生怕他在外面受委屈。 “妈,真不用!” 他赶紧说,语气带著点轻鬆和自豪,“我钱够著呢!而且,我找了个特別好的兼职,就在江州,还是个大公司,兼职工资挺高的!以后学费生活费我都能自己负担了,您和我爸別老想著给我打钱,你们自己多买点好吃的,別捨不得。” “啥?找到兼职了?” 刘爱玲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充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哎呀,我儿子真有出息!不过…啥公司啊?靠谱不?累不累啊?可別耽误学习!”惊喜过后,是母亲本能的担忧和絮叨。 “放心吧妈,靠谱得很!是正规大公司,叫云璟科技,您可能没听过,但在我们华夏可出名了。工作也不累,还能学习东西,特別锻炼人。” 叶枫耐心地解释著,儘量让母亲安心,“学业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的。” “云璟?听著是挺大气的名字…” 刘爱玲似乎在琢磨,语气里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你自己可得多注意,跟同事处好关係,听领导的话…钱是小事,身体和学习最重要,知道不?別太拼了…” “知道啦妈,我都这么大人了,您就放心吧。”叶枫笑著应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刘爱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种压不住的喜悦,甚至有点激动。 “小枫啊,还有个事儿!大喜事儿!你爸他升职啦!” “升职?” 叶枫一愣,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爸他…升什么了?” “车间主任!厂里刚宣布的!” 刘爱玲的声音都带著笑纹儿了,“就是你爸待了几十年的那个车间!新厂长亲自点的名!说是看你爸技术好,人又稳重踏实!哎呀,你是没看见你爸回来那个样子,嘴上不说啥,可那嘴角啊,都快咧到耳朵根儿去了!晚上还破天荒喝了二两小酒呢!” 刘爱玲的语气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喜悦和对丈夫的骄傲。 “车间主任?” 叶枫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股巨大的喜悦像温暖的泉水瞬间涌遍了全身。 他仿佛能看到父亲叶建国那张被岁月刻下皱纹的脸上,此刻一定带著被认可的靦腆笑容。 “太好了!妈!这真是太好了!” 叶枫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激动,“爸他值得!他技术那么好,人又负责,早该升了!” 他由衷地为父亲感到高兴,这不仅意味著更高的工资,更代表著对父亲几十年如一日勤恳工作的最大肯定。 这是叶建国用汗水和忠诚换来的。 “是啊!是啊!” 刘爱玲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是高兴的,“工资涨了好些呢!以后啊,家里宽裕多了!小枫,妈跟你说,以后在学校,该吃吃,该喝喝,別老想著省钱!买点好菜,买点水果,衣服鞋子该换就换,別亏待自己!听见没?家里现在供得起你!你爸说了,让你安心读书,啥心都別操!” “嗯!嗯!听见了妈!”叶枫用力点头,儘管母亲看不见。 一股暖流在心口激盪,眼眶甚至有点发热。父母就是这样,自己刚赚了点钱,就想起了孩子。 “爸呢?在旁边不?我跟爸说两句!”叶枫迫不及待想听听父亲的声音,分享他的喜悦。 “他啊,喝了点酒,躺下眯著了,呼嚕都打起来了!” 刘爱玲压低声音,带著笑意,“以后,以后你有时间了再打给他!让他亲口跟你说!” “行!妈,您也早点休息!家里有啥事一定告诉我!”叶枫叮嘱道。 “知道啦,你在外面好好的就行!”刘爱玲临了不忘嘱咐叶枫。 “妈您放心吧!那我掛了啊?” “掛吧掛吧,早点休息!” 电话掛断,宿舍里很安静,李强和王磊似乎也察觉到他通话时的激动情绪,没有出声打扰,各自刷著手机。 叶枫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绽放在脸上。 父亲升职了!家里的日子终於要熬出头了!压在父母肩上的担子,终於能轻一些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叶枫转身回到书桌前,那本《算法导论》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坐了下来,双手搓了搓脸,让那份巨大的喜悦在胸腔里缓缓沉淀,化作一种更坚实的力量。 第 73 章 苏婷竟然也一起去魔都 清晨六点半,502宿舍的三人就被吵醒了。倒不是因为闹钟,而是叶枫窸窸窣窣收拾背包的动静。 “枫哥…这才几点啊…” 陈浩把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声音含混不清,带著浓重的睡意,“翠云谷的漂流后遗症还在呢,骨头都散架了…” 李强翻了个身,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著叶枫把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和一条休閒裤塞进一个双肩包里。 “枫子,你这是要私奔吗?大清早的。”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叶枫拉上背包拉链,笑了笑:“私什么奔。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出门?去哪儿?这么早?” 王磊也揉著眼睛坐了起来,一脸茫然,“这才刚玩完回来,你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叶枫把洗漱包也塞进侧袋,拿起桌上的身份证和学生证检查了一下,確认无误。 然后看著三个睡眼惺忪、顶著鸡窝头的兄弟,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一点。 “嗯,出差!” “出差?” 陈浩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点,睡意瞬间飞走一半,眼睛瞪圆了,“出什么差?去哪儿出差?” 叶枫把背包背上,走到门口换鞋,“去魔都,跟公司的人一起。” “魔都?公司?”李强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住了。 “枫子,你不是在云璟兼职吗?怎么会去魔都出差?难道…难道…”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大胆且不切实际的想法,声音都变调了。 叶枫换好鞋,直起身,看著三张写满震惊、茫然的脸,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涌了上来。 “嗯,就是云璟科技的顾总,她要去魔都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会谈,说带我过去见见世面,学习学习。” “嘶——” 宿舍里响起三声整齐的倒抽冷气声。 “臥槽!臥槽槽槽!” 陈浩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光著脚丫子踩在地板上。 “真的假的啊枫哥!顾总亲自带你去魔都?还参加商业会谈?我的老天爷!你这兼职兼的…我都无语了!你们公司还要兼职的吗?宝宝也想去!!” 王磊也彻底醒了,嘴巴张得比李强还大,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的梦幻感。 “枫哥…你確定顾总没喝醉?她要带一个实习生去谈生意?还是去魔都那种地方?” 李强则是一副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的样子。 “枫子!叶枫!叶大爷!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云璟总裁亲自当导师,手把手带你飞?!这待遇…这待遇…” 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这他妈是神仙实习生吧!我们还在为下个月饭钱发愁,你已经要跟总裁去国际大都市谈笑风生了?人比人得死啊!” 看著兄弟们夸张的反应和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叶枫心里那点好笑的感觉更浓了。 “没那么夸张,就是跟著去学习,打打下手而已,具体干啥我也不知道。” “还而已!” 陈浩怪叫一声,衝过来一把抓住叶枫的肩膀,用力摇晃。 “哥!亲哥!你管这叫『而已』!那可是顾雨啊!云璟总裁!还是去魔都!枫哥,苟富贵,勿相忘啊!回来必须请客!海底捞!不,得是米其林!” “对对对!必须请客!”李强和王磊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枫子,魔都有啥好吃的特產,记得带点回来!” “对对对!特別是那种死贵死贵,我们平时看都不敢看的!” “还有!枫哥,要是见到什么大佬,比如…比如马爸爸什么的…能帮我要个签名不?” “滚蛋,要签名有个屁用!枫哥,主要是见闻!回来给我们讲讲,魔都的楼到底有多高?是不是真的遍地都是美女?!” 叶枫被他们闹得哭笑不得。 “行行行,知道了,一定带特產,一定讲见闻!签名…这个得看运气。时间差不多了,我真得走了,不然要迟到。” 在三双充满“阶级差距”的复杂目光注视下,叶枫背著他的双肩包,走出了502宿舍,身后还隱约传来陈浩的哀嚎。 “老天不公啊!同样是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枫哥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啊!” 清晨七点五十分,江州大学正门口。 清晨的风带著一丝凉爽,吹散了昨日的燥热。 叶枫背著包,站在略显空旷的校门口,呼吸著清新的空气。想到刚才宿舍里的“鸡飞狗跳”,嘴角还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刚才去吃了早餐,此刻精神饱满,心里对即將开始的魔都之行充满了期待,也夹杂著一丝面对未知的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七点五十五分,一辆线条流畅、气度沉稳的黑色奔驰v级豪华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行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叶枫面前。 深色的车窗玻璃隔绝了內外的视线,车身在晨光下泛著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咔嚓”一声轻响,宽大的电动侧滑门自动缓缓开启。 首先映入叶枫眼帘的,是一双踩著精致裸色细高跟鞋的脚踝,线条优美。视线往上,是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女士西装套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曲线。 顾雨就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正看著他。 她今天化了淡妆,长发优雅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干练又知性的气场,比平时在公司里少了几分总裁的威严,多了几分亲近感。 而紧挨著顾雨坐著的,赫然是苏婷! 叶枫的目光落在苏婷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在学校里常见的简约休閒装,而是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碎及膝连衣裙,外面罩著一件薄薄的白色针织开衫。 裙子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清冷中带著一丝柔美的气质,修长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脚上是一双简约的白色平底鞋。 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似乎也化了点淡妆,使得她本就出眾的五官更加精致动人。 她看到叶枫,似乎也有一瞬间的意外,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隨即恢復了惯常的清冷,只是对著叶枫微微頷首示意。 “还愣著干嘛?” 顾雨带著笑意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静默,她朝叶枫招招手,“上车呀,还要赶飞机呢!” 叶枫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收起脸上的惊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顾总早!苏婷早!” 他微微欠身,动作利落地跨上了宽敞的车厢,一股淡淡的高级香氛味儿扑面而来。 车內空间非常宽敞舒適,米白色的真皮座椅看著就让人想陷进去,叶枫刚在顾雨和苏婷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前排。 副驾驶位上,坐著一个穿著得体灰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正是顾雨的首席秘书方薇。 她转过头,脸上带著职业化的亲切微笑,对著叶枫点头致意,“叶同学,早上好!” “方薇姐早!” 叶枫也连忙回应,心里感嘆顾雨的团队果然高效,连秘书都隨行了。 车门无声地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车子平稳地启动,匯入清晨的车流,朝著机场方向驶去。 叶枫刚坐稳,还没来得及系好安全带,顾雨就自然地递过来一个东西,叶枫低头一看,是一盒还带著微微温热的纯牛奶,包装精致。 “喏,早上赶时间,怕你没吃好,把这个喝了垫垫。” 顾雨的语气隨意又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叶枫心头一暖,但更多的是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顾总,不用不用,我吃过早餐了。” “让你喝就喝,早上补充点蛋白质好。” 顾雨不由分说地把牛奶塞进他手里,语气带著点不容置疑的关心,“一会儿机场安检、登机,路上还得不少时间呢,听话。” “听话”两个字,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昵,让叶枫的心跳莫名的漏跳了一拍。 他看了看顾雨温和却坚持的眼神,实在推却不过,只好低声道谢,“谢谢顾总。”然后插上吸管,小口喝了起来。 温热的牛奶滑入喉咙,带来一种熨帖的舒適感,顾雨看他喝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车子行驶在通往机场的快速路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车厢內,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叶枫,东西都带齐了吧?身份证、换洗衣服?”顾雨问道。 “嗯,都带了,顾总。”叶枫放下牛奶盒,认真回答。 “叫我雨姐就行,在外面不用那么正式。”顾雨笑著纠正。 “好的,雨姐。” 叶枫从善如流,这个称呼让他感觉自在不少。 方薇適时地开口,声音清晰悦耳。 “顾总,苏小姐,叶同学,魔都那边的行程安排和酒店信息,我已经发到工作群里了,落地后,云璟华东区的刘总会带车在机场接我们,会谈定在明天下午两点,地点在环球金融中心。” “嗯,知道了。” 顾雨点点头,又转向叶枫和苏婷。 “这次主要是去谈一个技术合作框架,对方在人工智慧算法方面有很强的积累,你们俩都是学计算机的,这次带你们来,就是希望你们能多听多看,感受一下真正的商业技术前沿是怎么碰撞和落地的。” 叶枫听得心潮澎湃,用力点头:“嗯!我一定认真学习!”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苏婷也轻声应道:“好的,雨姐。”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叶枫,看到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睛,还有微微前倾的身体,眼神微微动了动。 顾雨满意地笑了笑,又和方薇低声確认了一些会谈的细节,苏婷则安静地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侧脸线条优美而沉静。 叶枫喝完了牛奶,感觉胃里暖暖的,他靠在舒適宽大的座椅上,听著顾雨和方薇的低声交谈,看著窗外越来越开阔的天空和远处隱约可见的机场轮廓,一颗心也跟著飞扬起来。 魔都,那个只在电视和网络上见过的繁华之地,正向他敞开大门。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奇妙的梦境,他悄悄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轻微的痛感告诉他,这是真的。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雀跃和一丝忐忑,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第 74 章 顾雨对叶枫无微不至的照顾 奔驰v级商务车平稳地驶入江州机场t2航站楼,最终停靠在出发层一个相对僻静的入口处。 早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前来,动作麻利地帮他们从后备箱取下行李,叶枫也赶紧把自己的双肩包背在身上。 “走吧,我们从这边进去。” 顾雨指了指旁边掛著“贵宾通道”指示牌的入口,对叶枫和苏婷说道。 方薇则利落地走在稍前一点的位置,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 穿过铺著地毯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与外面大厅的喧囂和人流如织截然不同,这里是一个极其安静的空间——机场贵宾休息室。 叶枫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些,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这里的环境,比他想像中任何等待的地方都要舒適和高级得多,更像一个安静的私人会所。 穿著得体制服的服务员微笑著朝他们点头致意,引导著他们走到一处靠窗的沙发区坐了下来。 柔软的沙发几乎让人陷入进去,叶枫也学著顾雨和苏婷的样子,把背包放在脚边。 方薇走到旁边的服务台,低声和工作人员沟通著什么。 顾雨放鬆地靠在沙发里,目光自然地落在叶枫身上。 她敏锐地捕捉到叶枫虽然安静地坐著,但身体似乎有些紧绷,眼神里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背包带。 “怎么了,小枫?” 顾雨的声音放得很轻柔,带著关切,“看你好像有点紧张!是担心航班吗?” 叶枫被问得一愣,隨即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微红,他没想到顾雨观察得这么细致。 叶枫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嗯…雨姐,是有点紧张,主要是我从来没坐过飞机。” 他说完,感觉脸上更热了,目光微微垂下,不太好意思再看顾雨和苏婷。 “啊?” 顾雨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原因。 她脸上的温和笑意稍微凝滯,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心疼。 顾雨看著眼前这个才华横溢、眼神乾净的男孩,想到他从小在青石县长大,家境清寒,连飞机都没坐过,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其实就是顶级豪门的唯一继承人!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作为姐姐的心,瞬间有些难受。 旁边的苏婷和方薇也听到了叶枫的话。 苏婷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讶异,嘴角却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方薇也露出了温和包容的笑容。 顾雨很快调整好情绪,她身体微微前倾,离叶枫更近了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耐心,像在开导一个有些胆怯的孩子。 “傻小子,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顾雨的声音放得更轻缓了,“第一次坐飞机,有点新奇和忐忑很正常,谁还没个第一次呀?我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比你还紧张呢。” 她故意说得有点夸张,试图缓解叶枫的尷尬。 “真的?” 叶枫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顾雨,很难想像这位气场强大的总裁也会有那样的时候。 “当然是真的!” 顾雨肯定地点点头,眼神真诚,“这跟坐大巴、坐高铁其实本质上没什么太大区別,都是为了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她顿了顿,看著叶枫的眼睛。 “放轻鬆点,就当是一次新奇的体验,待会儿跟著我走就行,有什么不懂的或者不舒服的,隨时告诉我,或者问你方姐、苏婷都行。” 顾雨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叶枫紧绷的心弦。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优越感,只有真诚的理解和温柔的鼓励,那份自然而然的关切,让叶枫心里的窘迫和不安,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用力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嗯!我知道了,雨姐。谢谢您!” 苏婷也难得地轻声开口,清冷的嗓音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起飞和降落时耳朵可能会有点闷胀,吞咽口水或者嚼口香能缓解,其他时候,其实都很平稳,比坐车还稳。”她的话简洁实用,却让叶枫感觉心里更踏实了些。 方薇也微笑著补充:“叶枫放心,商务舱的空间和服务都很舒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听到她们都这么说,叶枫彻底放鬆下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嗯,有雨姐你们在,我就不怕了。” 没过多久,方薇看了看腕錶,轻声提醒,“顾总,苏小姐,叶枫,可以准备登机了。” 四人起身,在服务员的引导下,通过贵宾通道直接前往登机口,避开了拥挤的人群。 走过廊桥,踏入机舱的那一刻,叶枫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极其宽敞的过道,地面铺著柔软的深色地毯,座位不再是密密麻麻排在一起,而是呈“1-2-1”的错落布局,每一个座位都像是一个独立的小小“包厢”。 座椅是宽大厚实的真皮沙发,泛著高级的光泽,座椅旁边有宽大的储物格,还有独立的阅读灯和多点调节的空调出风口。 更让叶枫惊讶的是,座椅前方是一个超大尺寸的个人娱乐屏幕,座椅扶手旁的控制面板看起来复杂又高级。 穿著合体制服、妆容精致的空姐,正带著职业而亲切的微笑,站在入口处迎接他们。 “欢迎登机,顾总,苏小姐,方秘书,还有这位先生。” 空姐的声音温柔悦耳,目光在叶枫身上停留了一下,同样报以友好的微笑。 顾雨显然对这里驾轻就熟,她示意叶枫坐到靠窗的一个位置,自己和苏婷则坐在他旁边,方薇坐在稍后一排靠过道的地方。 叶枫有些拘谨地在他的“包厢”坐下。他好奇地摸了摸扶手光滑的木质饰板和那排控制按钮,又看了看面前那个巨大的屏幕,好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顾雨放好自己的隨身小包,侧过身,看到叶枫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奇又带著点无措地打量著周围,眼神里又忍不住流露出心疼和怜惜。 她倾身靠近叶枫,声音放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带著一种引导和分享的意味。 “感觉怎么样?空间是不是舒服很多?”顾雨微笑著问。 叶枫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太宽敞了!比我想像的好太多了!” 顾雨耐心地给他介绍起来, “这里是商务舱,空间和私密性都比经济仓好很多,你看这个座椅,” 她轻轻拍了拍叶枫的扶手,“它可以完全放平,变成一张小床,待会儿飞平稳了,你要是困了可以躺下睡一觉。前面那个屏幕,可以看电影、听音乐、玩游戏,或者看航路图,打发时间很方便。旁边这个控制板,可以调节座椅角度、腰托、腿托,还有阅读灯亮度,怎么舒服怎么来。” 顾雨指了指座椅前方小桌板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按这个,空乘就会过来。想喝水、喝饮料、吃东西,或者需要毛毯、枕头,隨时叫她们就行。商务舱的餐食也还不错,待会儿起飞平稳后,她们会来询问你想吃什么喝什么。” 顾雨又指了指叶枫座位旁边一个带盖板的区域:“这里是储物格,放你的手机、书什么的很方便。耳机也在这里面,看电影的时候用。”她事无巨细,仿佛要把这里所有的舒適和便利都让叶枫知道。 叶枫认真地听著,心里的陌生感在顾雨温和的讲解中慢慢被新奇取代。 原来坐飞机可以这么舒服!他试著按了一下顾雨说的座椅调节按钮,椅背果然缓缓向后倾斜,腿托也升了起来,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个半躺的姿势。 “哇…” 他忍不住低呼一声。 顾雨看著他放鬆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自己心里也像放下了一块石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轻声说:“放轻鬆点,好好享受你的第一次飞行吧。多看看窗外的云,或者看个电影,很快就到魔都了。” 苏婷在一旁安静地整理著自己的东西,眼角余光看到顾雨耐心细致地给叶枫介绍,她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她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插上耳机,似乎准备看点什么,微微扬起的唇角,泄露了她此刻不错的心情。 方薇则已经在后排拿出笔记本,开始处理工作邮件,专业而高效。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开始响起,飞机缓缓滑行。叶枫按照顾雨和苏婷的提示,系好安全带,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但这一次,紧张里更多的是对即將腾空的期待。 他转头看向舷窗外,机场的景物开始加速后退。 第 75 章 叶枫,你过来跟我坐一辆车 巨大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最终化作一阵轻微的震颤。 舷窗外,魔都机场宽阔的跑道和远处高耸的航站楼建筑群清晰地映入眼帘,隨后,飞机稳稳地停靠在廊桥旁。 “到了。” 顾雨的声音带著一丝旅途后的放鬆。 叶枫还有些意犹未尽,刚才的飞行体验,对他而言是全新和震撼的。 起飞时的推背感,爬升时俯瞰大地的壮阔,平稳巡航时窗外如般蓬鬆洁白的云海……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和兴奋。 原来在天上飞是这样的感觉! 叶枫解开安全带,跟著顾雨、苏婷和方薇,隨著人流有序地走下了飞机。 魔都机场的规模和气派,远非江州机场可比。 巨大的穹顶,明亮的灯光,川流不息、说著各种语言的人群,以及无处不在、彰显著国际化大都市气息的gg牌。 空气里仿佛都瀰漫著一种快节奏和高效率的味道,叶枫好奇地打量著周围,努力跟上顾雨她们的步伐。 穿过长长的廊桥,进入灯火通明的航站楼內部。 方薇在前面带路,熟门熟路地引领著他们走向行李提取区旁边的接机口。 刚走出通道,叶枫一眼就看到接机的人群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正高高举著一个醒目的电子接机牌,上面清晰地滚动著“云璟科技”四个大字。 站在举牌小伙旁边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穿著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热情洋溢、恰到好处的笑容,叶枫猜这人就是方薇提过的云璟科技华东区负责人,刘振华刘总。 刘总旁边,还站著一位三十岁出头、穿著米白色职业套裙的女子,她妆容精致,身姿挺拔,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微笑,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和一个文件袋,显然就是刘总的秘书。 刘振华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顾雨的身影,他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隔著几步远就热情地伸出了双手。 “顾总!一路辛苦!欢迎蒞临魔都指导工作!” 刘振华的声音洪亮而充满热情,带著明显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他双手紧紧握住顾雨伸出的右手,用力晃了晃,姿態放得很低。 “刘总客气了。” 顾雨微笑著点点头,语气温和但带著一个身为总裁的距离感。 “辛苦你们来接机了。” “应该的,应该的!” 刘振华连连点头,隨即目光转向顾雨身边的苏婷,脸上又露出了熟稔的笑容。 “苏小姐也来了!真是稀客!上次见您还是在苏董的寿宴上呢,您风采更胜往昔了!” 他对苏婷的態度明显比对顾雨更放鬆一些,带著对晚辈的熟稔。 苏婷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礼节性微笑,微微頷首:“刘叔叔好,麻烦您了。”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 刘振华笑容可掬,接著又看向方薇,语气同样熟络,“方秘书,辛苦辛苦!” “刘总好。”方薇也微笑著回应,態度专业得体。 寒暄了一圈,刘振华的目光终於落到了站在方薇稍后位置的叶枫身上,他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个穿著普通休閒装、背著双肩包的年轻人。 叶枫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气质乾净但略显青涩,站在气场强大的顾雨、清冷高贵的苏婷和精明干练的方薇身边,显得格格不入。 刘振华心里飞快地转了个念头,这小伙子,大概是顾总或者苏小姐带来的隨行助理!或者是方秘书带的实习生!总之,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重要角色。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对著叶枫只是很隨意地点头示意了一下,连句基本的“你好”或者询问身份的话都没有,目光便迅速移开,重新聚焦在顾雨身上。 “顾总,苏小姐,方秘书,车就在外面,这边请!” 刘振华侧身,热情地引导方向,同时对旁边的年轻助理和秘书吩咐道,“小沈,小王,快帮顾总、苏小姐拿行李!” 年轻助理和那位风韵犹存的女秘书立刻上前,准备去接顾雨她们手中的小行李箱和隨身包,方薇很自然地將自己手中的一个小公文箱递给了那个助理小王。 叶枫看到这个情况,觉得自己也不能干站著,赶紧上前一步,想接过顾雨手中那个小巧的登机箱。 “顾总,我帮您拿吧?” 顾雨还没说话,刘振华却抢先一步,笑容可掬但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很自然地伸手虚拦了一下叶枫。 “哎,小兄弟,这种小事让助理来就行!你跟著我走就好。” 他语气隨意,仿佛在安排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同时用眼神示意叶枫跟著他去后面。 叶枫伸出去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本来想跟著方薇一起上顾雨那辆车的脚,也下意识地收了回来,脸上有点发热,心里也涌起一丝被忽视的窘迫。 叶枫明白了,这位刘总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可能以为他就是个打杂的小跟班,不过自己確实是跟著过来打杂的,他也没有再多想。 刘振华根本没注意叶枫的尷尬,他正殷勤地引导著顾雨和苏婷往出口方向走,准备亲自为她们开车门。 就在这时,已经往前走了两步的顾雨,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响起,不是很高,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叶枫,你过来跟我坐一辆车。”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刘振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猛地回头,看向叶枫,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困惑。 刘振华怀疑自己听错了!顾总让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伙子跟他坐同一辆车?! 这语气,这態度…透著一种不容置喙的亲昵和重视!这年轻人到底是谁?! 旁边的助理小王和秘书小沈也愣住了,拿著行李的手都顿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叶枫,充满了探究和惊讶。 方薇则是一副意料之中的平静表情。 叶枫自己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顾雨会突然开口,刚才那点窘迫和尷尬瞬间被一股暖流衝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受宠若惊,他下意识地看向顾雨。 顾雨这才微微侧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刘振华那张写满问號的脸,最后落在叶枫身上,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温和。 “愣著干嘛?快过来,別耽误时间。” 刘振华不愧是商场老手,震惊只持续了一秒钟,脸上僵硬的笑容立刻重新变得无比热情和“自然”。 他连忙对著叶枫,几乎是半弯著腰,无比热情地招呼道。 “哎呀!瞧我这眼神!叶先生!快请快请!顾总的车在这边!” 他一边说著,一边赶紧亲自引路,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殷勤得不得了。 叶枫被刘总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只能点点头,然后快步走到顾雨身边。 顾雨对他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示意他跟著自己。 刘振华亲自拉开了那辆停在最前面的黑色丰田埃尔法的电动侧滑门,躬身请顾雨和苏婷上车,然后,他极其“自然”地站在车旁,满脸堆笑地看著叶枫。 叶枫在刘总那过分热情、带著探究和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硬著头皮,跟在方薇后面,也弯腰钻进了宽敞舒適的埃尔法车厢,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刘总那复杂的眼神。 车窗外,刘振华还站在原地,对著缓缓启动的商务车挥手致意,脸上笑容不减,但眼底的惊疑和好奇却浓得化不开。 他目送埃尔法驶离,才快步走向后面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 这个叫叶枫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能让顾总如此重视?!看来,得好好打听打听了…… 第 76 章 热情过头的姐姐,有些懵的弟弟 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和奔驰s级轿车,一前一后,平稳地驶入浦东陆家嘴金融区最核心的地段。 最终,它们停在了一座崭新、气势恢宏的建筑前。 它就是顾氏集团建好没有多久的酒店,环宇中心酒店。 这栋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通体覆盖著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而冷峻的光芒。 车子刚刚停稳,门童便快步上前,动作嫻熟地拉开了埃尔法的电动侧滑门。 顾雨、苏婷、方薇和叶枫依次下车。 刚踏上酒店门前那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叶枫就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震了一下。 酒店大堂那足有五六层楼高的挑空空间,瞬间攫取了他的视线。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仿佛一片凝固的星河,散发著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地面是光可鑑人的浅色大理石,铺著华丽繁复的深色地毯。 大堂中央,一座造型抽象、充满艺术感的喷泉正汩汩流淌,水声淙淙,带来一丝清凉。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清雅气息,沁人心脾。 穿著考究、气质不凡的客人,或低声交谈,或步履从容地穿行其间,处处彰显著低调的奢华与顶级的格调。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一小群人。 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风韵极佳的中年女子。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香檳色西装套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成熟而性感的身材曲线,裙摆下露出一双包裹在肤色丝袜中的修长小腿,踩著尖头细高跟鞋。 她的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乌黑的捲髮打理得蓬鬆有型,脸上带著一种精明干练又极具亲和力的笑容,眼神锐利而通透。 一看到顾雨下车,这位女子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姿態既热情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小雨!”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熟稔的亲昵,又透著下属对上级的尊重。 “一路辛苦啦!欢迎回家!”她口中的“回家”二字,显然意有所指,点明了这酒店与顾家的关係。 “嵐姐!” 顾雨看到她,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与这位被称作“嵐姐”的女子轻轻拥抱了一下。 “辛苦你亲自来迎了。” 这位嵐姐,正是环宇中心酒店的总经理,柳嵐。 她是顾怀远早年创业时的得力干將之一,深得顾怀远信任,被委以重任执掌这家顾氏集团在魔都的旗舰酒店。 柳嵐与顾雨相识多年,自然带著几分熟稔的味道。 “应该的!顾董特意交代要照顾好您和苏小姐。” 柳嵐笑著回应,目光隨即转向顾雨身边的苏婷,“苏小姐,好久不见,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欢迎入住环宇。” “柳总客气了,给您添麻烦了。”苏婷也露出礼貌的微笑,显然对柳嵐並不陌生。 “方秘书,辛苦。”柳嵐又对方薇点点头,態度熟络。 就在柳嵐准备引著眾人进入大堂,进行下一个环节时,刘振华快步走到跟前,脸上堆满了热情。 “柳总!柳总!” 刘振华叫住柳嵐,声音洪亮地打断了她的节奏。 他站到柳嵐身边,目光投向叶枫,然后以热情的態度给柳嵐介绍起了叶枫。 “柳总,这位是叶枫,叶先生!是顾总亲自带来的贵客!” 他刻意加重了“亲自带来”和“贵客”这几个字,眼神还不停地瞟向顾雨,观察她的反应。 柳嵐是何等人物?! 在商海和顶级服务行业沉浮多年,早就练就了七窍玲瓏心。 叶枫的穿著打扮、气质神態,怎么看都像是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与“贵客”二字实在相去甚远,但既然刘振华这么郑重的介绍了,肯定事出有因。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只是眼神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探究。 柳嵐立刻顺著刘总的话,极其自然地转向叶枫,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成一种热情的真诚感,主动向叶枫伸出了保养得宜的手。 “哎呀!您看我,真是失礼了!叶先生!幸会幸会!欢迎您光临环宇中心酒店!我是这里的总经理柳嵐,您叫我柳嵐或者嵐姐都行!顾总带来的朋友,就是我们环宇最尊贵的客人!”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態度热情又不显浮夸,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 叶枫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 刚才在机场还被刘总当成小透明,转眼间就成了酒店总经理口中的“贵客”?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和柳嵐轻轻握了一下。 面对柳嵐如此尊重和热情的態度,叶枫心里虽然有点不自在,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被別人重视后的开心。 “柳总您好,我叫叶枫,给您添麻烦了。” 柳嵐敏锐地捕捉到叶枫回应时,顾雨脸上那抹毫不掩饰的笑容。 柳嵐心中疑竇更深,但脸上笑容不变,“叶先生太客气了!一点儿都不麻烦!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这时,顾雨適时地开口,“好了,嵐姐,先安排房间吧,大家都累了,先休息一下。” “好的好的!房间都准备好了!” 柳嵐立刻应道,示意身后的礼宾部经理上前,“小雨您还是住顶层的寰宇套房吧,苏小姐安排的是江景行政套房,方秘书您的是专属商务套房。” 这些都是惯例安排。 “给叶枫也安排一个最好的房间。” 顾雨紧接著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 这句话一出,现场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寂静。 柳嵐脸上的笑容再次细微地顿了一下,眼神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了,但被她强大的职业素养硬生生压了下去。 “明白!小雨放心!我立刻安排!” 她反应极快,直接把叶枫安排在了『天闕』套房,这套房仅次於顾雨那套房。 旁边的刘振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嘴巴微张,脸上的震惊完全掩饰不住。 最好的房间!这叶枫到底是什么人物?他和顾总的关係绝对非同一般! 刘振华心里翻江倒海,看向叶枫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彻底变成了敬畏和深深的探究。 叶枫自己也嚇了一跳。 最好的房间?他以为能有个標间就很不错了!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叶枫下意识地看向顾雨,想开口推辞,“雨姐,不用那么好的,我…” “听安排。” 顾雨直接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好好休息一下,坐飞机也累了,嵐姐一会儿安排人带你过去,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她说。”她看向柳嵐,“嵐姐,叶枫第一次来,你多费心。” “小雨您放心!叶先生交给我,保证让他宾至如归!” 柳嵐立刻保证道,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看向叶枫的眼神也越发郑重。她心里已经百分百確定,这个年轻人,绝对是顾总心尖上的人!怠慢不得! 顾雨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苏婷,语气亲切:“婷婷,你也先回房间休息会儿。” 苏婷点点头,清冷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好的雨姐。” “方薇,我们直接去行政酒廊旁边的会议室,刘总也一起吧,有些数据需要提前碰一下。”顾雨雷厉风行地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好的顾总。”方薇立刻应道。 刘振华也赶紧收敛心神,“好的顾总,资料我都准备好了。” “叶枫,” 顾雨最后看向还有些懵的叶枫,眼神柔和,“你先去房间安顿,洗个澡放鬆一下,到时间了我会让方薇通知你下来吃饭。” “嗯,好的雨姐。”叶枫只能点头应下。 叶枫在一个美女小姐姐殷勤的引导下,走向那金碧辉煌、如同艺术宫殿般的酒店大堂深处。 脚下柔软的地毯仿佛踩在云端,周围奢华到极致的装饰让他有些目眩神迷。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雨正和苏婷低声说著什么,然后带著方薇和刘总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和一丝不安。 这魔都,这环宇中心酒店,还有雨姐那超乎寻常的关怀和重视,一切都像一场华丽而有些不真实的梦。 第 77 章 叶枫的疑惑 漂亮的前厅接待在前头引路,叶枫跟在后面,穿过了酒店那堪比艺术馆的大堂。 他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 前厅接待將他引到一部需要刷卡、且只通往特定楼层的专用电梯前。 她刷了一下手中一张特殊的黑色房卡,电梯无声地滑开。 “叶先生,请。” 前厅接待侧过身,微笑著请叶枫进入到电梯里边。 电梯平稳而迅速地上升,叶枫几乎没有什么感觉,电梯內部也是镜面设计,空间不大但极其精致。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停在了顶层之下的专属楼层。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条极其安静、铺著地毯的走廊,仿佛与楼下的喧囂彻底隔绝。 前厅接待引著叶枫走到其中一扇门前。 门牌上是一个烫金的、极具艺术感的“天闕”字样。 她再次用那张黑卡在门锁上轻轻一刷。 “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前厅接待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让开,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微笑。 “叶先生,这就是您的『天闕』套房,希望您能满意,有任何需要,请隨时按房间內的服务铃,或者直接拨打管家专线,24小时为您服务。” 她微微欠身,“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祝您入住愉快。”说完,漂亮的前厅接待优雅地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只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叶枫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房间里看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滯,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真的是一个酒店房间吗? 叶枫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此刻电动窗帘正缓缓向两侧滑开,如同舞台幕布徐徐拉开,將窗外那令人窒息的美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叶枫眼前。 窗外,正是黄浦江壮阔的江景! 金色的夕阳正缓缓沉向地平线,將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与紫罗兰色。 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游轮如织,拖曳出长长的白色尾跡。 叶枫彻底呆住了,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站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他被这极致的视觉衝击彻底震撼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叶先生,欢迎您入住天闕套房。” 一个清脆悦耳、带著甜美笑意的声音將叶枫从震撼中拉了回来。 他这才注意到,客厅靠近玄关的地方,站著一位穿著深蓝色酒店制服套裙的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三四岁,容貌姣好,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淡雅,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带著极其专业、热情又不失分寸的微笑。 她就是柳嵐安排专门为天闕套房服务的私人管家,李梅。 李梅微微躬身,姿態优雅。 “我是您的专属管家李梅,在您入住期间,將由我竭诚为您服务,请允许我为您简单介绍一下套房。” 叶枫连忙点头,“哦,好…好的,麻烦你了。” 他走进房间,脚下是柔软得如同踩在云端的长绒地毯,玄关很宽敞,摆放著精致的玄关桌和艺术品。 李梅引著他走进客厅。 客厅的奢华程度超出了叶枫的想像。 中央是一组巨大的、呈半圆形摆放的顶级真皮沙发,沙发前是一个造型独特的深色实木茶几,上面摆放著新鲜欲滴的果盘。 沙发对面,是一面巨大的电视墙,悬掛著一台尺寸惊人的超薄液晶电视,电视墙旁边,是一个设计感十足的吧檯,酒柜里陈列著各种叶枫叫不出名字的洋酒和水晶杯。 角落里,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著艺术的气息。 “这边是餐厅区域。” 李梅引著叶枫穿过客厅一侧的拱门。 一个足以容纳八人同时用餐的圆形餐桌,桌面光滑如镜,旁边是一个开放式的西式厨房,各种嵌入式厨电一应俱全,光洁如新。 “您的臥室在这边。” 李梅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 臥室的空间同样令人咋舌。 一张铺著高支床品的大床是绝对的主角,床上还用毛巾叠了一只优雅的天鹅,旁边撒著新鲜的玫瑰瓣。 李梅推开旁边另一扇门。 “这是您的浴室。” 叶枫再次被震撼了。 这浴室比502宿舍的整个房间都大!地面和墙壁铺满了温润如玉的米白色大理石,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正中央是一个足以容纳三四人的圆形按摩浴缸,旁边还摆放著香薰蜡烛和沐浴用品。 李梅一直保持著甜美的微笑,细致地介绍著。 “叶先生,房间內的灯光、空调、窗帘都可以通过床头或墙上的智能面板控制,也可以语音唤醒智能管家。吧檯的饮品和小冰箱里的食品都是免费的,您可以隨意取用。24小时客房服务菜单在客厅的文件夹里。需要我为您准备你喜欢的饮品吗?或者,现在为您放好水,您先泡个澡放鬆一下?” 她的服务热情周到,无可挑剔,但叶枫却感到一阵手足无措。 这种级別的服务,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叶枫连忙摆手,“不…不用了,谢谢你,李管家。我自己来就行,我想先…先看看。” 叶枫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別人做这些。 “好的,叶先生。” 李梅微微欠身,保持著完美的职业素养。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有任何需要,请隨时按服务铃或者拨打內线电话,我会立刻为您处理,祝您入住愉快。” 她再次躬身,然后安静地退出了套房,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偌大的天闕套房里,只剩下叶枫一个人。 刚才李梅在时,他还能勉强维持镇定,现在人一走,如同潮水般的震撼感再次席捲了他。 叶枫像个梦游的人一样,慢慢走到客厅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震惊、茫然、一丝丝不安,还有…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一切,都是因为雨姐。 他想起了在车上时雨姐塞给他的那盒牛奶,又想起她耐心讲解飞机座椅时的温和,还想起她在刘总面前那句不容置疑的“他坐我这辆车”,更想起她轻描淡写地让柳嵐给他安排“最好的房间”…… 雨姐对他,真的太好了。 好到让他受宠若惊,好到让他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沉重。 叶枫走到那组巨大的真皮沙发前,小心翼翼地坐下,沙发柔软得超乎想像,將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他环顾了一遍这个金碧辉煌、如同梦幻宫殿般的房间,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脚边那个旧双肩包上。 叶枫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那好闻的味道,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他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走到窗边,再次望向那片璀璨到令人眩晕的江景。 第 78 章 来自智擎科技赵天宇的邀请 环宇中心酒店的会议室內,顾雨坐在主位,背对著壮丽的江景,却丝毫没有欣赏的閒情。 她微微蹙著眉,手指无意识地轻点著桌面铺著的项目资料,专注地听著对面刘振华的匯报。 身为云璟科技华东区负责人的刘振华,此刻正襟危坐,额角微微见汗,他的面前摊开著平板电脑和厚厚的文件夹,语速略快但条理清晰。 “顾总,关於明天下午与智擎科技的框架协议核心条款,我们这边梳理出的几个关键分歧点主要在数据共享的边界界定和后续收益分成的阶梯模型上。智擎方面坚持他们提供的是核心算法黑盒,要求更宽泛的数据调用权限,而我们云璟作为平台方和应用场景提供者,必须確保用户数据安全和我们的商业壁垒……” 顾雨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她的首席秘书方薇坐在她左手边稍后的位置,面前摊开著笔记本电脑,十指如飞地记录著要点,神情专注。 刘振华的秘书,那位风韵犹存的女子,名叫沈曼,则坐在刘振华旁边,负责操作投影仪和补充一些细节数据。 沈曼妆容精致,眼神却时不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悄悄掠过顾雨沉静的侧脸。 “……另外,”刘振华翻过一页资料。 “智擎方面对於独家合作期限的诉求是五年,这明显超出了我们之前预设的三年心理预期。他们的理由是核心算法叠代周期长,需要更长的合作周期来摊薄研发成本和建立深度信任。但我个人认为,五年锁定期过长,不利於我们引入其他潜在的、更有创新活力的技术伙伴,尤其是在ai领域技术日新月异的背景下……” 顾雨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温度刚好的黑咖啡,苦涩的滋味让她精神更加集中。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正要开口询问刘振华关於替代方案的预案,一阵突兀而响亮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会议室的专注氛围。 声音来自刘振华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刘振华像是被烫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尷尬和紧张,他下意识地看向顾雨,眼神里带著请示和歉意。 “抱歉顾总!是智擎那边负责人的电话!我…” 顾雨放下咖啡杯,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接吧,可能是急事。”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带著掌控全局的气度。 刘振华如蒙大赦,赶紧拿起手机,滑动接听,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餵?赵总!您好您好!……是是是,我们顾总正在听匯报呢,会议很顺利!……啊?您说晚上?……哦!哦!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 刘振华一边听著电话,一边飞快地抬眼观察著顾雨的脸色,嘴里不停地应著。 “……是是是,理解理解!顾总难得来一趟魔都,您作为东道主想尽地主之谊,那是应该的!……地点?『雍福匯』?……好好好,顶级私房菜,我知道!环境绝对一流!……”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刘振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声应道,“……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赵总您放心,顾总这边行程安排得开!……好好好,我一定把您的心意和邀请原原本本转达到!……哎,好好好,晚上见!晚上见!” 刘振华终於掛断了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还残留著接电话时的兴奋红晕。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顾雨,语气带著明显的討好和邀功的意味。 “顾总,是智擎科技的赵天宇,赵总!您知道的,智擎就是他父亲赵董的產业,现在智擎科技就是他在负责。赵总说,知道您大驾光临魔都,特意在『雍福匯』设了晚宴,想为您接风洗尘,同时也想在正式会谈前,先私下交流一下,增进了解,为明天的合作预热预热气氛,您看…?” 顾雨在听到“赵天宇”这个名字时,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厌恶和冷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赵天宇。 这个名字在魔都的商圈里,风评可不怎么样。 仗著家里有钱有势,行事作风颇为张扬跋扈,私生活更是出了名的混乱,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快,还经常被爆出一些不太光彩的緋闻和纠纷。 顾雨虽然和他没有直接接触过,但圈內的风言风语听得不少。 她对这种靠著父荫、自身能力平平却眼高於顶的紈絝子弟,向来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些排斥。 私人宴请?还是赵天宇做东? 顾雨心里本能地升起一股强烈的牴触。 这种所谓的“私下交流”、“预热气氛”,在她看来,无非是赵天宇想藉机炫耀、拉关係,甚至可能抱著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应酬,尤其是对方还是个风评不佳的公子,有这时间,她寧愿在酒店看看资料,或者……跟叶枫增进一下感情。 顾雨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饰了一下內心的真实情绪,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也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生意就是生意。 无论她个人多么不喜欢赵天宇这个人,智擎科技在人工智慧算法领域的积累確实是云璟需要的。 这次的技术合作框架对云璟未来的战略布局至关重要,赵天宇作为智擎目前对外合作的负责人,他的態度很大程度上影响著谈判的走向。 即使他只是个草包,但他背后代表的是赵家。 拒绝这个宴请,不仅显得云璟不够大度,更可能让赵天宇觉得被拂了面子,从而在明天的正式会谈中设置障碍,甚至影响到双方的合作基础。 商场上,有时候面子比里子还重要,尤其是面对赵天宇这种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二世祖。 为了工作,为了云璟。 顾雨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那丝厌恶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放下咖啡杯,看向一脸期待和紧张的刘振华,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总有心了,既然他盛情相邀,我们也不好推辞,地点是雍福匯?” 刘振华见顾雨答应了,脸上顿时笑开了,连忙点头。 “对对对!雍福匯!顶级的私房菜会所,环境私密性都非常好!赵总说了,晚上七点,恭候您大驾!” “嗯。” 顾雨淡淡应了一声,隨即补充道。 “既然是工作性质的宴请,那方薇你跟我一起去吧。” 她特意强调了“工作性质”和“一起去”,既划清了界限,也避免了单独赴宴的尷尬。 刘振华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声答应。“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他心里嘀咕,看来顾总对这位赵公子也是有所防备啊。 方薇在一旁飞快地记录下晚上的行程安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对顾雨的决定有些瞭然。 “好了,晚宴的事就这样。” 顾雨將话题重新拉回正轨,目光锐利地看向刘振华。 “继续刚才的匯报,关於智擎要求的五年独家合作期,你的替代方案是什么?还有数据权限的问题,我们的底线在哪里?我需要具体可操作的方案,而不是仅仅提出问题。” 她的语气恢復了之前的严肃和高效,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第 79 章 雨姐!以后您就是我姐 方薇送走了刘振华和沈曼,迅速整理好会议资料,低声询问顾雨。 “顾总,需要为您准备点吃的吗?离晚宴还有段时间。” 顾雨摆摆手,“不用了,方薇,你也先去休息会儿吧,晚宴前半小时叫我。”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好的,顾总。” 方薇敏锐地捕捉到顾雨的心不在焉,没有多问,安静地退出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现在只剩下顾雨一人,她走到落地窗前,双手环抱胸前,望著脚下流淌的江水陷入了沉思。 叶枫第一次来魔都,第一次住进这样的地方,会不会不习惯? 几乎没有犹豫,顾雨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径直走向叶枫所在的楼层。 站在厚重的“天闕”套房门前,顾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思绪和表情,敲响了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 叶枫站在门口,脸上带著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显而易见的欣喜,“雨姐!您怎么过来了?会议结束了吗?”他侧身让开。 “嗯,刚结束。不放心你,过来看看。怎么样?还习惯吗?这房间住著舒不舒服?” 她边说边走进房间,目光看似隨意地打量著。 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敞开著,江风带著湿润的气息吹拂进来,吹动了轻纱窗帘,茶几上的果盘被叶枫动过一些,香檳原封未动,电视也没开。 叶枫的书包放在了沙发的一角,旁边摊开著一本编程书。 “习惯!太习惯了!” 叶枫连忙回答,声音里带著真诚的惊嘆和一丝侷促。 “雨姐,这房间…也太好了!我从来没想过能住这样的地方,刚才李管家给我介绍的时候,我都看傻了。” 顾雨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走到叶枫身边,轻声说,“喜欢就好,这几天在魔都有什么事,儘管跟姐说。” “嗯!” 叶枫用力点头,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就是感觉太麻烦雨姐您了,从实习开始,到带我来魔都,又安排这么好的房间…您对我…真的太好了。” 他终於把心底存在的那个巨大疑问,小心翼翼地说了出来。 “雨姐,我…我就是个普通学生,您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照顾?” 来了! 顾雨的心微微一紧,她知道自己对叶枫一直这么照顾,他早晚会问原因。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沙发旁,缓缓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叶枫,你也坐。” 叶枫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看著顾雨,等待她的答案。 顾雨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復內心翻涌的情绪。 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带著一种沉重的悲伤。 “叶枫!”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著一种追忆往事的沉痛,“我对你好,確实有我的原因。” “我有一个亲弟弟!” 顾雨的声音很轻,“他叫顾雨晨,比我小五岁,他…非常可爱,非常聪明。”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怀念的微笑,但很快被更深的痛苦取代。 “可是…在他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他被偷走了。” “偷走了?!” 叶枫失声惊呼,眼睛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同情。 “是的,偷走了。” 顾雨点点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们顾家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找了整整十八年,可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音讯都没有…” 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眼角,强忍著不让泪水滑落。 “十八年…” 叶枫喃喃道,心头巨震。 他能想像,一个孩子被生生从亲人身边夺走,对一个家庭来说是多么毁灭性的打击。 “我的父母,”顾雨的声音有些颤抖,“特別是我的母亲,因为这巨大的打击,身体和精神都垮了。”她的目光带著无尽的思念和哀伤。 “雨姐…” 叶枫的声音有些乾涩,充满了真挚的同情。 “我…我不知道…这太…太让人难过了。” 他笨拙地想要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一个孩子被偷走,父母亲人苦寻十八年无果,这种痛苦,光是想像就让人窒息。 顾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翻涌的情绪,她看向叶枫,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叶枫,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看到你…看到你认真努力的样子…还有你身上那种感觉…” 顾雨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我就觉得…你特別像他。不是长相,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我弟弟如果平安长大,就该是你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紧紧锁住叶枫。 “所以…我对你好,照顾你,把你带在身边,除了欣赏你的才华,更重要的…是因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我弟弟的影子,这让我感觉…感觉好像对你好就能弥补一点点遗憾。” 顾雨终於说出了这个“半真半假”的理由,將自己汹涌的亲情包装成一种移情和寄託。 这番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重石,在叶枫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同情、感动、还有一种被如此深沉情感击中的震撼,交织在了一起。 他终於明白了顾雨所有反常举动的根源!那不是无缘无故的施捨,不是高高在上的垂青,而是一个痛失至亲的姐姐,在茫茫人海中抓住的一根情感稻草,一份沉重的寄託! 叶枫看著顾雨泛红的眼眶,看著她强忍泪水的脆弱模样,看著她眼中那份对“弟弟”刻骨的思念和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期许…叶枫的心被一种巨大的酸涩和暖流同时填满。 “雨姐…” 叶枫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直面顾雨,眼神无比真诚。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您弟弟的事…真的太让人心疼了。我…我虽然可能永远代替不了他,但是…” 叶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您不嫌弃…以后,您就把我当弟弟看吧!希望能让您心里好受一点点!”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顾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叶枫…” 顾雨再也控制不住,蓄在眼眶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滚落下来。 “好!好!”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泪眼婆娑地看著叶枫,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充满喜悦的笑容。 “有你这句话,姐真的很高兴!真的!” 叶枫看著顾雨落泪,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欣慰,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发热。 他笨拙地抬起手,想替顾雨擦眼泪,又觉得不太合適,最终只好郑重地点头,“雨姐!以后…您就是我姐!” 第 80 章 顾雨的幸福时刻 环宇中心酒店,另一间同样拥有绝佳视野的江景行政套房內。 苏婷小憩醒来,精神恢復了大半。 她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客厅角落的智能面板前,按下了客房服务的按钮。 “请送一杯现磨的拿铁到房间,谢谢。” 苏婷的声音透过內线电话传出,清冷依旧。 没过多久,门铃轻响。 一位穿著得体制服的服务员端著咖啡杯碟走了进来,將散发著浓郁香气的拿铁轻轻放在靠窗的小圆几上。 “苏小姐,您的咖啡。” “谢谢。” 苏婷微微頷首。 服务员安静地退了出去。 苏婷端起温热的咖啡杯,走到连接著客厅的巨大弧形阳台上,傍晚的风带著黄浦江特有的湿润气息吹拂而来,撩动了她披散在肩头的乌黑长髮。 此刻,正是魔都日夜交替的魔幻时刻。 天幕尚未完全沉入黑暗,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宝石蓝色。 黄浦江面上,游轮渡船亮起了灯光,拖曳出长长的光带,与两岸绵延不绝的车河交相辉映。 整个城市,正从白昼的繁忙,过渡到夜晚的璀璨与迷离。 苏婷斜倚在玻璃栏杆上,捧著温热的咖啡,静静地望著这幅宏大而充满生命力的画卷。 她喜欢这个时刻。 白日的喧囂沉淀下去,夜晚的繁华尚未完全沸腾,天地间仿佛有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寧静。 就在这时,房间內响起了清脆的门铃声。 苏婷微微蹙眉,有些被打扰了这份寧静的不悦。 谁会在这个时候找她? 她放下咖啡杯,转身走回客厅,穿过宽敞的空间,来到门前。 透过猫眼看了一眼,门外站著的竟然是顾雨和叶枫。 苏婷有些意外,立刻打开了门。 “婷婷!” 门刚打开,顾雨那张明媚的笑脸就映入眼帘。 此刻的顾雨脸上洋溢著一种纯粹的喜悦,而她身旁的叶枫,表情则有些微妙的侷促和不好意思,眼神躲闪了一下,但嘴角也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雨姐?叶枫?你们怎么…” 苏婷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诧异,这两人怎么会一起出现在她门口?而且顾雨的情绪明显高涨得有些不同寻常。 没等苏婷把话说完,顾雨已经一步跨了进来,亲昵地一把挽住苏婷的胳膊,把她往客厅里带,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婷婷!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苏婷被顾雨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更加懵了,只能顺著她的力道被拉到客厅中央的沙发旁。 叶枫也跟了进来,顺手轻轻关上了门,安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什么好消息?” 苏婷被顾雨按坐在沙发上,一头雾水地看著眼前这位明显处於亢奋状態的闺蜜。 顾雨自己也一屁股坐在苏婷身边,紧挨著她,脸上笑容灿烂,她先是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叶枫,然后郑重其事地宣布, “从今天起,叶枫就是我弟弟了!” “什么?!” 苏婷彻底愣住了,清冷的眸子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 她看看一脸开心甚至带著点炫耀意味的顾雨,又看看旁边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红的叶枫,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弟弟? “雨姐,你没开玩笑吧?” 苏婷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困惑! 顾雨看到苏婷那副完全懵掉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收敛了一下过於外放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拉著苏婷的手,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哀伤底色。 “婷婷,不是血缘上的亲弟弟,”顾雨解释道,声音柔和了下来,“但是,在我心里,以后他就是我弟弟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叶枫,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刚才去叶枫房间看他,和他聊了会儿天。然后、我跟他说了雨晨的事。” 提到“雨晨”这个名字,顾雨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一瞬,苏婷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作为顾雨最亲密的闺蜜,苏婷当然知道顾雨晨的事,那是顾家心中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也是顾雨心底最深的痛。 苏婷的心微微一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顾雨握著苏婷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汲取力量。 “我跟叶枫说了雨晨被偷走的事,说了我们家找了他十八年,不知道为什么,从看到叶枫第一眼起,他身上就有一种让我觉得特別熟悉、特別亲切的感觉,就好像雨晨如果平安长大,就该是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努力维持著笑容。 “所以,我对叶枫好,照顾他,除了欣赏他的才华,也是因为在他身上,我找到了一种寄託。” 苏婷静静地听著,最初的震惊和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明了和欣慰。 她明白了顾雨所有的反常举动! 那些超乎寻常的关怀、安排最好的房间、甚至此刻的激动,根源都在於此。 苏婷看向叶枫。 叶枫站在那里,眼神清澈而真诚,带著年轻人特有的赤诚和同情。 他显然被顾雨的故事深深打动了,也真心实意地接纳了这份沉重的“姐弟情谊”。 顾雨平復了一下情绪,看著苏婷。 “婷婷,叶枫他答应了。他愿意以后把我当姐姐看。” 说到这里,顾雨的眼眶又有些泛红,但笑容是真实的、温暖的。 “所以,从今天起,他就是我弟弟了。婷婷,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希望你也能接纳他,也跟叶枫处好关係,好吗?” 苏婷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为顾雨感到由衷的高兴。 她清冷的脸上,冰雪消融般,绽放出一个极其柔和、甚至带著点温暖的笑意。 苏婷轻轻回握住顾雨的手,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充满了真诚的暖意。 “雨姐,这是好事啊。” 她看向叶枫,眼神不再是平时的疏离,而是多了一份温和的认可。 “叶枫,恭喜你,有了这么厉害的姐姐。” 苏婷难得地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试图缓和一下有些感伤的气氛。 叶枫听到苏婷的话,脸上露出了有些靦腆的笑容。 “谢谢你苏婷!也请你以后多多关照!”他感觉和苏婷之间的距离,似乎因为顾雨这层关係,无形中拉近了一些。 顾雨看到苏婷的反应,对著叶枫招招手,“小枫,过来!” 叶枫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沙发旁。 顾雨一手拉著苏婷,一手拉著叶枫,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幸福光彩。 她看看左边清冷绝美的闺蜜,又看看右边眼神清澈乾净的“弟弟”,声音充满了喜悦和满足。 “真好!” 第 81 章 智擎科技赵天宇 黑色的奔驰车队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条静謐的梧桐小道。 道路两旁是歷经岁月洗礼的欧式老洋房,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车子最终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雍福匯”。 没有炫目的霓虹,没有招摇的招牌,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低调与神秘。 穿著中式立领制服的门童无声地上前,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顾雨率先下车,依旧是那身米白色西装套裙,干练优雅。 她身后,方薇、刘振华、沈曼依次下车,最后下来的是苏婷和叶枫。 苏婷换了一条剪裁更显身材的黑色连衣裙,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薄纱披肩,清冷中透著一丝嫵媚。 叶枫则换上了柳嵐让人买来的衣服,这是一件质感不错的浅蓝色衬衫和一条深色休閒裤。 虽然比他自己的衣服好了很多,但在这种场合,尤其是在顾雨和苏婷的光芒映衬下,依然显得过於简单了。 刘振华赶紧上前引路。 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里面却別有洞天。 小桥流水,假山叠石,翠竹掩映,廊腰縵回。柔和的宫灯点缀其间,將卵石小径照亮。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湿润的草木气息,隔绝了外界的喧囂,静謐得能听到流水潺潺的声音。 一位穿著素雅旗袍的领班早已等候在那里,微笑著躬身引路。 “顾总,各位贵宾,这边请,赵总已在『听雨轩』恭候。” 穿过曲径通幽的迴廊,最终停在一扇雕木门前,门楣上掛著“听雨轩”的匾额。 门刚被领班轻轻推开,一个身影就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 正是智擎科技的负责人,赵天宇。 他显然精心打扮过。 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紫色丝绒西装,內搭黑色亮面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闪亮的钻石项炼吊坠。 头髮用髮蜡梳得油光水亮,一丝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块镶钻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赵天宇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顾雨和苏婷出现的瞬间就被吸引了,眼里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艷与贪婪。 “顾总!哎呀呀!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赵天宇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刻意模仿的、夸张的腔调,几步就跨到顾雨面前。 他伸出右手,不是普通的握手姿势,而是五指微微弯曲,大拇指翘起,摆出一副標准的西式吻手礼架势,身体也微微前倾,脸上带著自以为风流倜儻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顾雨, “今日一见,何止是名不虚传!简直是…惊为天人!比那些財经杂誌上的照片可美太多了!” 赵天宇身上的香水味浓烈得有些刺鼻,顾雨在他伸手过来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脚下不著痕跡地向后挪了小半步。 她没有伸出手,只是微微頷首,脸上掛著一层疏离的职业化微笑,声音清冷平静。 “赵总客气了,劳您久候。” 巧妙地避开了那令人不適的吻手礼。 赵天宇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快。 他顺势將手收回,目光立刻又像苍蝇一样黏在了顾雨身边的苏婷身上,眼中的惊艷和贪婪更盛。 顾雨適时地侧身,为双方介绍,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这位是苏氏集团的苏婷小姐,我的好友,这次正好在魔都,一起过来聚聚。” “苏氏集团的苏婷小姐?” 赵天宇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立刻转向苏婷,那眼神仿佛要將苏婷生吞活剥似的。 “久仰芳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苏小姐这气质,这容貌,嘖嘖!魔都那些所谓的名媛,在您面前简直黯然失色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习惯性地想伸出手,似乎想故技重施。 苏婷的反应比顾雨更加直接。 她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没看到赵天宇伸过来的手,只是微微頷首,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幸会。” 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却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她甚至没有看赵天宇的眼睛,目光平静地落在不远处的假山盆景上。 赵天宇的手再次僵住,脸上那副风流倜儻的笑容终於有点掛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阴鷙。 但他很快又堆起笑容,目光在顾雨和苏婷之间来回打转,显然还没放弃。 顾雨像是没注意到赵天宇的尷尬,继续介绍,这次指向了叶枫,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和拔高: “这位是叶枫,我们云璟的技术新锐,潜力无限。这次带他来,也是让他跟著学习学习,见见世面。” 她没有提“实习生”三个字,而是用了“技术新锐”和“潜力无限”,瞬间將叶枫的身份抬高了一个层次。 赵天宇的目光这才极其敷衍地扫向叶枫。 当看到叶枫那张过於年轻的脸庞,以及身上那套明显不够档次的衣服时,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 什么技术新锐?! 估计就是顾雨或者苏婷身边带著的小助理吧?这种角色,连让他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赵天宇近乎敷衍地点了点头,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算是打过招呼了,注意力立刻又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黏回了顾雨和苏婷身上,尤其是苏婷那清冷绝美的侧脸。 “顾总,苏小姐,快请进!快请进!外面风凉,別站著了!” 赵天宇热情地侧身让开,目光几乎没离开过顾雨和苏婷的脸庞,殷勤地为她们引路,完全把其他人当成了背景板。 叶枫站在后面,將赵天宇所有的表情和眼神都看在眼里。 那赤裸裸的贪婪,对顾雨和苏婷的覬覦,以及看向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轻蔑,都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厌恶。 这眼神,这做派,简直和当初纠缠苏婷、后来又想报復自己的张浩如出一辙!甚至更加油腻和令人作呕! 一股无名火在他心底悄然升起,但他强忍著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眼神冷了几分,默默跟在眾人身后。 刘振华作为老江湖,自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心中对这位赵公子的评价又低了几分:果然是个被惯坏了的草包!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连基本的场面功夫都做不好。 包间“听雨轩”內,布置得古色古香,低调中透著极致的奢华。 赵天宇殷勤地为顾雨拉开主位右手边的椅子,又想为苏婷拉开顾雨左边的椅子。 苏婷却仿佛没看见,自己轻轻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优雅自然。 赵天宇的手再次落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顾雨在主位落座,方薇很自然地坐在她右手边,叶枫则被顾雨用眼神示意,坐在了她左手边、苏婷旁边的位置。 这个安排,无形中又將叶枫的位置凸显了出来,紧挨著顾雨和苏婷。 赵天宇只能悻悻地坐在了方薇旁边,刘振华和沈曼依次落座。 精致的凉菜很快被穿著旗袍的服务员鱼贯送上。 赵天宇立刻活跃起来,开始高谈阔论,吹嘘著雍福匯的歷史、菜品的讲究,以及他如何与这里的老板是莫逆之交。 他的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地试图引向顾雨和苏婷,言语间充满了露骨的恭维和自以为是的幽默,眼神更是像鉤子一样在两位美女身上流连。 顾雨只是偶尔淡淡回应一两句,保持著礼貌的距离,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著,姿態优雅从容,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表演。 苏婷则更加沉默,偶尔用公筷夹一点菜,细嚼慢咽,眼神清冷疏离,完全把赵天宇当成了空气。 叶枫坐在一旁,看著赵天宇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听著他那些浮夸的吹嘘,心里的厌恶感越来越重,只能低头默默喝水,强压著不適。 方薇保持著职业微笑,適时地帮顾雨布菜添茶。 刘振华则发挥著他长袖善舞的本事,努力接住赵天宇拋出的各种话题,试图將气氛拉回正轨,谈及一些关於明天会谈的轻鬆话题,但效果甚微。 沈曼则安静地坐著,眼神在顾雨、苏婷和赵天宇之间微妙地流转。 这顿晚宴,就在赵天宇自以为是的卖弄、顾雨和苏婷冰冷的疏离、叶枫压抑的厌恶和刘振华勉力维持的虚假和谐中,缓慢地进行著。 第 82 章 赵天宇准备拿叶枫立威 “听雨轩”內,沉香裊裊,环境清幽雅致,但气氛却有点紧绷。 精致的菜餚流水般呈上,每一道都宛如艺术品,色香味俱全,价值不菲。 然而,席间的焦点却早已偏离了美食本身。 赵天宇儼然成了绝对的主角。 几杯茅台下肚,他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地在顾雨和苏婷身上巡视。 赵天宇高谈阔论,唾沫横飞,试图用声量掩盖內心的浮躁和目的。 “顾总,您別看我们智擎成立时间不算最长,但技术底蕴,那是这个!” 赵天宇竖起油腻的大拇指,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方薇凑到顾雨面前, “我们去年大价钱,从硅谷挖回来的那个『阿尔法』团队,您知道吧?那可是顶尖高手!他们搞的那个核心算法框架,绝对是国內独一份!这次跟云璟合作,保证能让你们平台在智能推荐这块,甩开对手十条街!” 他吹得天乱坠,仿佛那些重金买来的专利和挖来的团队,都是他赵天宇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成果。 赵天宇话题一转,又开始炫耀自己的人脉: “前两天我还跟京圈的王二公子在『兰会所』喝过酒,王二公子你知道吧?他家老爷子那可是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他对我们智擎的技术也是讚不绝口,说想投点玩玩,我都还没鬆口呢!” 他语气里充满了得意,仿佛能跟这些二代搭上话就是他能力的证明。 赵天宇的话题总是绕不开顾雨和苏婷。 “顾总,像您这样年轻有为、美貌与智慧並重的女总裁,整个商界都找不出第二个!简直是女神下凡!” 他对著顾雨举杯,眼神黏腻。 “苏小姐更是,嘖嘖!仙子临尘!这气质,这容貌,要是进娱乐圈,那些什么影后视后都得靠边站!” 赵天宇又对著苏婷举杯,言语轻佻,充满了令人不適的恭维和暗示。 顾雨脸上总掛著一层礼貌的面具,却始终透著疏离的意味。 她只是偶尔在赵天宇问及云璟时,才言简意賅地回应一两句,声音清冷平静: “赵总过誉了。技术合作,最终还是要看落地效果和双方诚意。”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顾雨巧妙地避开了那些无聊的吹捧和暗示。 苏婷则更是彻底开启了“冰山模式”。 对於赵天宇任何带有暗示性的话语,她都置若罔闻。 苏婷只是安静地用餐,动作优雅至极,偶尔端起面前的白水轻抿一口,对赵天宇递过来的酒杯却视若无睹。 当赵天宇又一次试图劝酒,將一杯洋酒推到她面前时,苏婷终於抬起眼帘,直视著赵天宇,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冰冷的字: “我不喝酒。” 乾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赵天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举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被当眾驳了面子的难堪和恼火。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赵天宇勉强扯了扯嘴角,乾笑两声: “哈哈,苏小姐真是自律!好,好,不喝就不喝!” 他悻悻地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掩饰著尷尬,但眼神里那抹阴鷙却更浓了。 连续在两位顶级美女面前碰了软钉子,让他那股紈絝子弟的骄横之气有些压不住了。 赵天宇急需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重新找回掌控感和优越感的“软柿子”。 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顾雨左手边、苏婷旁边的叶枫身上。 这个年轻人,穿著普通,气质青涩,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说过话,安静得像个小透明。 在赵天宇看来,这绝对是顾雨或者苏婷带出来“见世面”的小跟班。 这不就是最好的垫脚石吗? 一抹带著戏謔意味的笑容浮上赵天宇的嘴角。 他拿起分酒器,將叶枫面前那个几乎没动过的白酒杯斟满,直到酒液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赵天宇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带著明显调侃和命令的口吻对著叶枫说道: “哎,小兄弟!”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叶枫身上。 “跟著顾总出来见世面,光坐著可不行啊!” 赵天宇晃著手中的酒杯,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怀好意, “年轻人,要懂得抓住机会表现表现!你看,你们顾总和苏小姐都矜持,这酒呢,总得有人喝,气氛总得有人带起来,对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著叶枫微变的脸色,然后图穷匕见: “来!替你们顾总敬我一杯!这杯酒,你干了,我隨意!这可是给你在顾总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別不识抬举啊!” 赵天宇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逼迫,仿佛让叶枫敬酒是给了他天大的恩赐。 这不仅是想拿叶枫当垫脚石踩一脚,更是藉此给顾雨施压——你的人,总得给我点面子吧?如果连他都不肯喝的话,可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刘振华眉头紧锁,心里暗骂赵天宇真是个草包,为难一个小年轻算什么本事? 但他又有些犹豫,要不要替叶枫解围?直接得罪赵天宇似乎不怎么明智。 苏婷清冷的脸上寒意更甚,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而被点名的叶枫,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 赵天宇那轻蔑的眼神,施捨般的语气,还有那句“別不识抬举”,像针一样狠狠扎在他心上! 这场景,这感觉,让他瞬间想起了曾经在林薇家门口受到的屈辱!一样的仗势欺人,一样的令人作呕!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迎上赵天宇挑衅的目光,嘴唇紧抿,胸口剧烈起伏。那杯满得快要溢出的白酒,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酒,而是赵天宇试图强加给他的羞辱! 顾雨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她放在桌下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顾雨微微侧头,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射向赵天宇那张因酒精和得意而泛红的脸,红唇微启,正要开口时。 叶枫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第 83 章 意外突发,泼了赵天宇一身白酒 赵天宇那充满轻蔑意味的敬酒之言,如同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在叶枫的脸上,也抽在了顾雨的心上。 就在顾雨准备出手的时候,叶枫动了。 他没有像眾人预想的那样,在压力下屈服地喝掉杯中的酒,或是向顾雨求助。 叶枫只是从容地站起身来。 他端起了面前那杯斟满的白酒。 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迎上了赵天宇带著戏謔和挑衅的眼神。 “赵总,” 叶枫开口,语气平静而冷冽,“谢谢您的好意,不过,这酒,我不能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杯中的液体,然后重新看向赵天宇,眼神坦荡而直接, “第一,我確实不会喝酒,一杯下去估计就倒了,不仅没法替顾总『表现』,反而可能耽误正事。第二……” 叶枫微微扬起下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我的面子不值钱,给不了您,顾总的面子,自有顾总自己来给,不需要我这个小角色来代劳,这杯酒,我敬不了您。” “哗!”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刘振华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看起来温顺青涩的年轻人。 苏婷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讶异。 而赵天宇,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得意洋洋变成了错愕,隨即是难以置信的羞恼!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作可以隨意拿捏、踩在脚下的小角色,竟然敢当眾如此不给面子地拒绝他!甚至话里话外还带著刺! “你!” 赵天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著叶枫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处心积虑想好的挽回顏面的计策,却被叶枫这轻飘飘又硬邦邦的几句话彻底戳破,非但没找回面子,反而在眾人面前被狠狠打了脸!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脑门,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巨大的尷尬和被冒犯的怒火让赵天宇急需一个更强烈的宣泄口。 於是,他那被欲望冲昏的头脑,极其愚蠢地將目標再次转向了他今晚覬覦已久的“猎物”——顾雨。 赵天宇强行压下对叶枫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个更加露骨的笑容,仿佛刚才的衝突不存在似的。 他不再看叶枫,而是转向主位上面若冰霜的顾雨,身体摇晃著,语气变得更加轻佻和放肆: “哈!哈哈!顾总,您手下的人真是有个性!” 赵天宇乾笑两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不过没关係!年轻人不懂事,咱们大人有大量!顾总!” 他向前走了两步,绕过挡在侧前方的方薇,径直朝著顾雨走去,眼神黏腻地在顾雨绝美的脸庞和优美的肩颈线条上流连,声音压的很低,带著一种自以为是的曖昧和暗示, “您看,这合作嘛,说到底,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和信任,对吧?今晚月色这么好,环境又这么雅致,不如……” 赵天宇凑得更近了,身上浓烈的酒气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甚至借著几分“酒意”,伸出那只戴著名表的右手,极其“自然”地朝著顾雨裸露在外的香肩搭去!嘴里还说著更加露骨的话: “不如我们单独去露台聊聊?深入交流一下感情?只要感情到位了,明天什么合作条件,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顾总您说是不是?” 赵天宇的意图已经赤裸裸到不加掩饰! “赵天宇!” 顾雨的声音如同寒流,瞬间冻结了包间內本就紧张的气氛!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张一直维持著冷静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布满了寒霜,眼神冰冷,直直刺向近在咫尺的赵天宇! 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凛冽气场轰然爆发,让离得最近的刘振华和沈曼都感到一阵心悸! 方薇更是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顾雨和赵天宇之间,眼神警惕。 就在这千钧一髮、剑拔弩张的时刻! “哎呀——!” 一声突兀的惊呼,伴隨著“哐当”一声脆响,从叶枫的位置猛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叶枫,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他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蹌,向前扑去! 而他手中,赫然还端著刚才赵天宇给他倒满的白酒! 就在他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那满满一杯白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操控著。 哗啦——!!! 一道晶莹的酒液,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全部泼洒在了赵天宇那身昂贵西装的前襟上! 深色的酒液瞬间渗透了细腻的丝绒面料,在他胸前迅速晕染开一大片极其难看的深色污渍! 酒液顺著西装下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滴落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包间內,落针可闻! 只有赵天宇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污渍,和他脸上混合了震惊、错愕的扭曲表情,成为了此刻唯一的焦点! 顾雨眼中的冰冷瞬间被惊愕取代,隨即闪过一道极其复杂的光芒。 苏婷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瞭然和快意! 叶枫则一脸“惊慌失措”地站稳身体,脸上露出了极其“懊恼”和“无辜”的表情,声音带著慌乱和歉意: “对……对不起!赵总!我……我绊了一下!没站稳!您这衣服……我……我不是故意的!真对不起!” 他的道歉声,在死寂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讽刺。 赵天宇僵硬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前那片散发著刺鼻酒气的深色污渍,感受著冰凉的液体贴在皮肤上的黏腻感。 几秒钟的呆滯后,一股足以焚毁理智的滔天怒火猛地衝上头顶! “你……你他妈的!” 赵天宇的脸瞬间变成了可怕的紫黑色,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恶狠狠地剜向叶枫,目光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他指著叶枫的手指剧烈颤抖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整个“听雨轩”的空气,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触即发! 第 84 章 顾雨发威震慑赵天宇 “你…你他妈的!” 一声咆哮从赵天宇的喉咙深处被挤压出来,声音嘶哑而狂暴。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猛地向前一步,扬起手,似乎下一秒就要狠狠扇在叶枫的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眼看肢体衝突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 “呵呵!!!” 一声极轻、极淡,甚至带著一丝慵懒意味的轻笑,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瞬间从暴怒的赵天宇和“惊慌”的叶枫身上,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顾雨身上。 此时的顾雨已经重新坐回了那张紫檀木的圈椅里。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光洁的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硬木,发出细微的“篤篤”声。 那张绝美的脸上,方才刺骨的寒意,此时竟如幻影般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玩味的平静。 顾雨微微侧著头,平静无波地注视著如同小丑般的赵天宇。 就在赵天宇被顾雨这反常的平静和轻笑弄得愣神时。 顾雨开口了。 “赵天宇!” 她直呼其名,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衣服脏了,换一件就是。不过……” 顾雨微微停顿了一下,那敲击扶手的指尖也停了下来。 她的红唇勾起一抹让人心底发寒的弧度。 “你真的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吗?” 这句话,如同一个问號,悬在了赵天宇的头顶。 顾雨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语气愈发轻柔,也愈发徐缓地拋出了一句话: “我建议你现在回去好好问问令尊赵伟赵董。” 顾雨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平静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鹰。 一股久居上位、掌控生杀予夺的凛冽气势如同无形的巨浪轰然释放: “问问他敢不敢在我顾雨面前这样放肆!”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赵天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狠狠砸碎了赵天宇被怒火蒙蔽的理智! 顾雨!云璟科技总裁!顾氏集团的千金! 大伯是封疆大吏!二伯是一方军区的首长,可以说顾家是政军商三界通吃的顶尖大家族之一。 更令人敬畏的是那个具有传奇色彩的顾明德顾老,他更是那种没几个人敢轻易去招惹的主儿。 得罪了顾雨,就等同於得罪了顾家。 而他们赵家,虽然很有钱,也有些背景,但是和顾家比起来,却不是一个级別的存在。 赵天宇脸上的暴怒,如同变脸般瞬间褪去,囂张的气焰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只剩下满脸的恐惧和惊骇! 他突然想起,自己父亲在得知此次前来洽谈业务的人是顾雨时,曾异常严肃,甚至带著几分敬畏地再三叮嘱自己。 “天宇!这次合作至关重要!对方是顾家!你务必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客客气气!规规矩矩的!绝不能有半分差池!要是得罪了顾家,別说合作,我们集团在魔都还能不能立足都是问题!” 父亲那凝重的语气,此刻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迴响! 而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试图轻薄顾雨!言语轻佻地调戏苏氏集团的千金,还逼迫顾雨带来的人喝酒,甚至差点动手打了那个年轻人! 赵天宇一开始不是想这样做来著,可结果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他有些后悔了! 赵天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看向顾雨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半分覬覦和轻佻,只剩下恐惧和慌乱! 赵天宇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包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赵天宇粗重的喘息声格外刺耳。 刘振华和沈曼早已被顾雨那瞬间爆发的气势震慑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放轻了。 方薇紧绷的身体也悄然放鬆,看向顾雨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苏婷清冷的眸子里,则掠过一丝瞭然和不易察觉的放鬆。 叶枫站在一旁,看著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天宇瞬间变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心中也是震撼无比。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顾家”这两个字的分量,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雨姐那隱藏在温和外表下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威! 赵天宇的脸色如同调色盘,青白红紫轮番变幻,精彩至极。 他用尽全身力气,强行压下身体的颤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嘶哑,带著明显的颤音, “顾…顾总…误会!都是误会!哈哈…今天…今天喝得有点多,失態了!失態了!改日…改日再向顾总赔罪!我…我先告辞!告辞!” 他甚至不敢再看向顾雨一眼,也不敢看苏婷和叶枫,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猛地转身,脚步踉蹌地撞开挡路的椅子,几乎是夺门而逃! 那扇沉重的雕木门被他撞得发出一声巨响,隨即又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包间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顾雨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那慑人的锋芒悄然收敛,又恢復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她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叶枫身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混杂著讚许、关切的复杂光芒。 第 85 章 赵天宇的父亲赵伟的哀求 从“雍福匯”回到环宇中心酒店后,气氛明显鬆弛了下来。 车子在酒店大堂前停稳,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 顾雨率先下了车,脸上已经恢復了惯常的从容优雅,她步履沉稳,径直走向电梯间。 方薇紧隨其后,保持著专业的距离感。 刘振华、沈曼、苏婷和叶枫依次下了车。 刘振华脸上还带著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看向顾雨背影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苏婷依旧清冷,但眉宇间明显放鬆了许多,叶枫则显得有些沉默,他跟在苏婷身边,目光低垂,似乎在想著什么。 电梯门打开,顾雨却没有走进去,而是停下脚步,对眾人说道: “大家先去会议室稍坐片刻,我回房间打个电话,很快过来。” 她的声音平静温和,听不出丝毫波澜。 “好的,顾总。” “是,雨姐。” 眾人纷纷应道。 顾雨点点头,转身走向专属电梯,去了顶层那间能俯瞰全城的寰宇套房。 方薇则引著刘振华、沈曼、苏婷和叶枫走向会议室。 寰宇套房內,奢华依旧,巨大的落地窗外,魔都的夜景如同流动的星河。 顾雨却没有心思欣赏。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顾怀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下被接通。 “小雨?” 电话那头传来顾怀远沉稳而带著关切的声音, “这么晚了,魔都那边还顺利吗?” “爸。” 顾雨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刚结束一个不太愉快的商务晚宴。” 她言简意賅地將赵天宇在“雍福匯”的所作所为快速而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顾雨没有刻意渲染赵天宇的恶劣,只是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顾怀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轻鬆和沉稳: “呵!赵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跳樑小丑罢了!” 顾怀远的语气带著点不屑的笑意,“小雨,別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生气,更別放在心上,他还不配。” 他顿了顿,轻鬆地说道: “这件事,就交给爸爸处理。你安心休息,不用有任何顾虑。赵伟那边,我会让他明白,他儿子今晚的行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顾怀远那云淡风轻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顾雨心头最后一丝阴霾和担忧。 “嗯,我知道了,爸!谢谢您。” 顾雨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带著女儿特有的依赖。 “傻孩子,跟爸还客气什么。早点休息吧。” “嗯,爸晚安!” 掛断电话,顾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她走到洗漱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著镜中自己依旧美丽的脸庞,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 顾雨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服,再次恢復了那个无懈可击的云璟总裁形象,走出套房。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顾总…刚才真是…” 刘振华终於忍不住了,打破了沉默,语气带著感慨。 “那份气势…我这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见人能把赵天宇那种混不吝的紈絝震慑成那样……”他摇摇头,心有余悸。 沈曼也连忙附和,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是啊!” 叶枫安静地坐在苏婷旁边,听著刘振华和沈曼的话,心里有些忐忑。 他担心自己那杯“不小心”泼出去的酒,会不会给顾雨带来后续的麻烦? 毕竟,那是赵氏集团的公子。 叶枫看了一眼苏婷,见她只是安静地坐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雨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步履从容。 她一进来,会议室里那点微妙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让大家久等了。” 顾雨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眾人,看到大家脸上残留的复杂情绪,她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说道: “刚才在『雍福匯』的事,大家不用太放在心上。一点小插曲而已,都过去了。” 顾雨的语气如此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份举重若轻的態度,让刘振华和沈曼心中对顾雨的敬畏更添了几分,连方薇眼中也闪过一丝钦佩。 顾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叶枫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加深,带著一丝促狭和毫不掩饰的欣赏,故意拖长了语调: “不过嘛……” 顾雨看著叶枫,眼神亮晶晶的,“叶枫,你小子——” 叶枫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著顾雨。 顾雨笑著点了点他: “看著挺老实,其实啊,心眼儿一点也不少!泼赵天宇那一身酒……”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叶枫瞬间变得有些窘迫的脸,才慢悠悠地揭穿,“是故意的吧?” “噗嗤……” 身旁的苏婷最先按捺不住,清冷的面庞上漾开一抹明媚的笑意。 “哈哈!” 刘振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气氛一下子轻鬆活跃起来。 沈曼和方薇也掩著嘴笑了起来。 叶枫被顾雨当场戳穿,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在眾人的笑声中显得更加窘迫,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算是默认了。 顾雨看著叶枫那副又羞又窘又带著点小得意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带著点姐姐看弟弟般的宠溺。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叶枫的尷尬。 突然—— 顾雨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魔都本地號码。 顾雨微微挑眉,这个时候谁会打她私人號码? 她隨手拿起手机,接通,语气恢復了工作时的清冷平稳: “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一个带著些卑微的中年男声,声音透过话筒,在安静的会议室里隱约可闻: “顾总,您好!冒昧打扰!鄙人是赵伟,赵氏集团的赵伟,赵天宇那个不成器的是我儿子!”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振华和沈曼脸上的笑容僵住,瞪大了眼睛,方薇和苏婷也看向顾雨,叶枫更是屏住了呼吸。 赵伟的声音充满了惶急和恳求: “顾总!万分抱歉!犬子今晚在『雍福匯』对您和苏小姐,还有您带来的人,做出了极其无礼、极其愚蠢、不可饶恕的行为!我…我刚刚才知道!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这个畜生!他简直是气死我了!” 赵伟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有些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卑微, “顾总,千错万错,都是我教子无方!我赵伟在这里,替他向您赔罪了!求您高抬贵手!饶了他这一遭!也饶了我们赵家这一遭!我们赵家小门小户,实在经不起风浪啊!” 赵伟的声音带著急切: “关於云璟和智擎的合作,顾总!我们智擎绝对以云璟马首是瞻!条件您定!方案您说了算!我们绝无二话!只求顾总您能消消气,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求您了!” 赵伟的哀求声在会议室里迴荡,充满了一个父亲为不成器儿子、更为整个家族前途而低头的苦涩和卑微。 顾雨拿著手机,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 她甚至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静地落在会议桌光滑的桌面上。 等赵伟那番语无伦次的哀求告一段落,她才缓缓开口。 “赵董,” 顾雨的称呼客气而疏远,“令公子的事,暂时先这样吧。年轻人,难免衝动,教训过了就好。至於合作……”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 “明天下午的会谈,照常进行。云璟看重的,是智擎的技术实力和合作诚意。希望赵董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诚意』。” 电话那头的赵伟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如释重负般的感激,声音都哽咽了: “明白!明白!顾总!太谢谢您了!谢谢您大人大量!明天!明天我一定亲自到场!保证拿出最大的诚意!绝对让您满意!谢谢顾总!谢谢!” “嗯。” 顾雨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再多说,直接掛断了电话。 她將手机轻轻放回桌面,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內表情各异、但都带著深深震撼的眾人。 顾雨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温和而从容的微笑。 “好了,小插曲而已。” 顾雨的声音轻鬆而有力,目光最后落在叶枫身上,带著安抚和暖意,“小枫,看到了吗?没什么麻烦的,有雨姐在呢。” 叶枫看著顾雨那自信从容的笑容,听著她轻描淡写的话语,再回想刚才电话里赵伟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心中那点残留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对顾家强大力量的认知。 他用力点点头,脸上露出了释然而又明亮的笑容。 第 86 章 来自雨姐的关心 叶枫早上醒来,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 我是谁?我在哪儿? 他赤著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又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玻璃门没关,清晨微凉的江风拂面而来,带著都市甦醒的清新气息。 叶枫靠在冰凉的玻璃栏杆上,俯瞰著脚下这座刚刚甦醒的超级都市。 黄浦江像一条流淌的玉带,在晨光中泛著粼粼波光。 一艘早班渡轮正缓缓驶过江心,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跡。 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可在叶枫的心里,更多的却是强烈的不真实感。 就在两个多月前,他还只是个在失恋阴影和清贫家境中挣扎的普通学生。 而现在,他却站在了魔都之巔,住在这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敢想像的顶级套房里。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叶枫甚至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才让他確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深吸一口气,让带著凉意的空气灌满肺腑,藉此来平復命运所带来的巨大衝击。 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以一种叶枫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將他推向了这片更加广阔、也更加莫测的天地。 就在叶枫望著江景出神,思绪纷飞之际,一阵轻柔而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篤!篤!篤! 叶枫回过神来,有些意外。 这么早会是谁?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著的,竟然是顾雨。 她穿著一身浅灰色运动服,样式简洁利落,將她修长的身材线条清晰地勾勒出来。 乌黑的长髮扎成了一个清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脸上带著运动后特有的红晕,额角还沁著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阳光的气息。 与平时商界女强人的形象截然不同,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叶枫赶紧打开门: “雨姐?您怎么来了?” 他有些惊讶,顾雨这身打扮,显然是刚从健身房回来。 “早啊,小枫!” 顾雨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声音轻快,自然地走了进来。 她环顾了一下整洁的套房,目光最后落在了叶枫身上, “刚运动完,顺路过来看看你。昨晚睡得好吗?没被那个跳樑小丑影响心情吧?” 顾雨指的是赵天宇。 “睡得挺好的,雨姐。我没有被他影响到。” 叶枫连忙回答,心里暖暖的。 雨姐刚运动完,就特意绕路来看他了。 “那就好。” 顾雨点点头,目光扫过客厅,看到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开著, “咦?你在阳台干嘛呢?”她好奇地朝阳台走去。 “嗯,看看江景。” 叶枫跟著顾雨走到阳台。 顾雨走到叶枫刚才的位置,也倚靠在栏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嗯!確实不错!魔都的早晨,有种特別的活力。” 她转头看向叶枫,笑容明媚, “不过,我看你好像有点愣神?是不是觉得像在做梦?” 叶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诚道: “是有点感觉太不真实了。这地方,这景色、还有雨姐您对我的照顾,都像做梦一样。” 顾雨理解地拍了拍叶枫的手臂,动作自然而亲昵: “傻小子,慢慢就习惯了。眼界开阔是好事,但別让这些迷了眼。踏实走好自己的路最重要。” 她的语气充满了关怀和引导。 顾雨话锋一转,带著笑意道: “不过嘛,要是觉得閒得慌,或者想让自己更精神点,光发呆可不行。楼下酒店的健身中心设施超棒,泳池、器械、瑜伽室一应俱全。我刚才和小婷一起去练了会儿,出了一身汗,特別舒服!” 她看著叶枫,眼神亮晶晶的: “怎么样?有兴趣没?看你小子身体底子不错,要不一起去活动一下筋骨?明天早上我就来叫你好吗?” “和苏婷一起?” 叶枫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苏婷穿著运动服、清冷又充满性感的样子,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能和雨姐,还有苏婷一起健身!这画面有点不敢想。 顾雨捕捉到叶枫那一瞬间的愣神和脸上细微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对啊!运动嘛,人多更有动力!小婷练瑜伽很厉害的,你要不要来尝试一下?” 雨姐的一再邀请,让叶枫有点感动,便打算同意了。 他用力点点头,脸上露出了阳光的笑容: “好啊!雨姐!明天早上我在房间等著您叫我!” 能和雨姐一起运动,还能看到不一样的苏婷,这机会可不能错过! “这才对嘛!” 顾雨开心地笑了,像个鼓励弟弟多参加活动的姐姐, “年轻人就该朝气蓬勃的!好了,我现在一身汗,得赶紧回房间冲个澡换身衣服了。” 她看了看腕上的运动手錶, “你也收拾一下吧!待会儿八点半,楼下『云端』餐厅,咱们一起吃早餐!小婷也会去。” “嗯!好的!” 叶枫立刻应道。 “那一会儿餐厅见!” 顾雨笑著挥挥手,转身离开了房间,马尾辫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充满了活力。 叶枫站在原地,回味著刚才短暂的对话和雨姐那明媚的笑容,心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充实感填满。 自从遇见了雨姐,他的人生轨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仅是物质环境的跃升,更重要的是,他多了一个真心关怀他、引导他和护著他的好姐姐。 叶枫走到衣帽间,看著镜中的自己。 年轻的脸上带著朝气,眼神比以往更加明亮和坚定。 他摸了摸胸前衣服下那块温润的青白玉璃龙玉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暖而充满力量的弧度。 “雨姐人真好!”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珍惜。 第 87 章 叶枫即將跟著苏婷去巡视云棲半岛酒店 环宇中心酒店的“云端”餐厅,透著低调奢华。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將魔都清晨最壮丽的画卷尽收眼底。 餐厅內瀰漫著咖啡的醇香和各种精致食物的诱人香气。 顾雨、苏婷和叶枫三人坐在一张靠窗的四人小圆桌旁。 顾雨换上了一身浅米色的羊绒针织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还带著运动后的红润。 她正小口地享用著一份摆盘精美的班尼迪克蛋,金黄的蛋液流淌在英式鬆饼和烟燻三文鱼上,看起来格外诱人。 苏婷则是一身简洁的白色真丝衬衫搭配著黑色高腰阔腿裤,清冷依旧。 她面前是一份水果沙拉配无酸奶,还有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 叶枫的早餐则显得“豪放”许多。 金黄的煎蛋、烤得焦香的培根、晶莹剔透的虾饺、热气腾腾的叉烧包,还有一碗香气四溢的皮蛋瘦肉粥。 他吃得正香,脸上一脸满足,显然被这丰盛的自助早餐征服了。 “这里的烟燻三文鱼確实很新鲜。” 顾雨放下银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沾了沾嘴角,看向苏婷, “小婷,下午我和智擎的会谈,你要不要一起去听听?虽然赵天宇是个草包,但他父亲赵伟还算个人物。” 苏婷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声音清冷而平静: “不了,雨姐。来魔都时我爸跟我说了,让我抽空去巡视一下我家在魔都的云棲半岛酒店,了解一下那边的运营情况。” 她放下杯子,看向顾雨,“你知道的,我爸总想让我早点熟悉这些。” 顾雨理解地点点头: “嗯,乾爹也是用心良苦,你是该去看看。” 她目光隨即转向正埋头喝粥的叶枫, “叶枫呢?下午跟我去会谈?” 叶枫正夹起一个虾饺,听到问话,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 他看了看顾雨,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用餐的苏婷,心里快速盘算著。 跟著雨姐去会谈,能见识到顶尖的商业谈判固然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但是,经过昨晚赵天宇那场闹剧,以及后来赵伟那通卑微到尘埃里的电话,叶枫心里清楚,下午那场所谓的“会谈”,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赵伟代表智擎来签署城下之盟的。 雨姐完全掌控了全局,对方只有点头的份儿。 这种一边倒的、缺乏真正博弈的场面,似乎也学不到太多实质性的东西!而且气氛肯定会很微妙,甚至有点压抑。 他正犹豫著该怎么回答,顾雨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顾雨优雅地用银勺搅动著面前的咖啡,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目光在叶枫和苏婷之间流转了一下,一个念头瞬间成型。 她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对著叶枫,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嗯……下午那个会谈嘛,” 顾雨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著狡黠的光芒, “赵伟过来,估计只会点头哈腰,满足我们所有的条件。场面话居多,真正的技术交锋可能不多。你跟著去,估计也就是旁听,学不到太多真东西。” 叶枫眨了眨眼,有些意外雨姐会这么说,但却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顾雨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向苏婷,语气轻鬆自然: “小婷,你一个人去巡视酒店多没意思?!正好叶枫没事,让他跟你一起去云棲半岛转转唄?” “啊?!” 叶枫夹著的那个虾饺,“啪嗒”一声掉回了碗里。 他完全愣住了,眼睛睁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顾雨,又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苏婷。 跟苏婷单独去巡视酒店?这…… 一股巨大的意外和难以言喻的紧张感瞬间攫住了叶枫的心。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叶枫觉得苏婷並非不可接近,但是单独相处的话…… 顾雨看著叶枫那副呆若木鸡、脸颊微微泛红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脸上却一本正经的道: “怎么?不愿意啊?云棲半岛可是魔都顶奢酒店的代表之一,去看看人家的运营模式、服务理念、环境设计,不比听赵伟说场面话强?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而且……” 她故意顿了顿,促狭地眨眨眼,“跟著苏氏集团的未来接班人巡视自家產业,这机会,一般人可求不来!” 叶枫被顾雨说得哑口无言,脸更红了。 他当然不是不愿意,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他又惊又喜又有点手足无措。 他偷偷瞄向苏婷,想看看她的反应。 苏婷在顾雨提议的瞬间,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细微波澜。 单独和叶枫去巡视酒店?这个提议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清冷惯了,习惯独来独往,更习惯与人保持距离。 拒绝吗? 似乎没有理由。 顾雨说得对,带他去看看,確实能开阔眼界。 而且自己似乎也並不怎么排斥和叶枫独处! 就在叶枫紧张地等待、顾雨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苏婷缓缓抬起了眼帘。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顾雨带著笑意的脸上,隨即,又平静地转向了旁边一脸紧张的叶枫。 “可以啊!”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如同天籟般落入了叶枫的耳中。 叶枫的心猛地一跳,巨大的惊喜瞬间衝散了所有的紧张和忐忑! 苏婷同意了! 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明亮而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苏婷!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叶枫语气充满了真诚和期待。 顾雨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简直要为自己的“神助攻”鼓掌叫好。 她端起咖啡杯,掩饰住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心情无比愉悦。 第 88 章 苏婷和叶枫来到云棲半岛酒店 吃过早餐,叶枫刚回到天闕套房没多久,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是苏婷发来的信息,简洁明了: “半小时后,酒店大堂见。” 叶枫的心跳又不爭气地快了一拍。 他赶紧换好衣服,依旧是柳嵐准备的那套休閒装,对著镜子確认了好一会儿,这才深吸一口气,提前十分钟下了楼。 环宇中心酒店大堂依旧气派非凡,但叶枫此刻却无心欣赏了。 他的目光在门口的车道上搜寻著。 很快,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轿车缓缓滑行到酒店正门。 车身在阳光下泛著深邃而纯粹的光泽,车头標誌性的欢庆女神立標无声地诉说著其不凡的身份——劳斯莱斯幻影。 穿著笔挺制服、戴著白手套的司机迅速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与此同时,叶枫看到苏婷也从另一部电梯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早餐时穿的真丝衬衫,换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內搭同色系高领羊绒衫,下身是修身的深色长裤,脚踩一双简约的黑色平底短靴。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极淡的妆容,使得她本就清冷的五官更添几分精致。 看到叶枫已经等在那里,苏婷脚步未停,对他微微頷首示意: “上车吧。” “好的!” 叶枫连忙应道,跟在苏婷身后,也坐进了劳斯莱斯的后座。 车门无声地关闭,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车內空间宽敞得惊人,顶级真皮座椅柔软舒適,手工打造的木质饰板和金属点缀,处处彰显著极致的奢华与內敛。 叶枫小心翼翼地坐好,感觉像是坐进了另一个世界。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环宇中心,匯入了魔都的车流。 车內很安静。 叶枫能清晰地闻到苏婷身上传来好闻的香气。 他有些侷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真皮扶手。 “叶枫。” 苏婷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啊?” 叶枫立刻坐直了身体,看向她。 苏婷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侧脸线条优美。 “一会儿到了云棲半岛酒店,你跟著我就行。” 苏婷开口,语气平缓地交代著, “酒店负责人徐文谦会接待我们。他会带我们巡视几个关键区域,比如大堂、前台、客房样板间、健身中心等。过程中,他可能会介绍一些运营数据、服务理念或者特色项目。” 叶枫认真听著,点头:“嗯,明白。” “你不用刻意说什么,” 苏婷继续说道,目光转向了叶枫, “多看,多听,多观察细节就好。比如员工的服务状態、客人的反馈、环境的维护、流程的顺畅度。如果有什么特別好奇的地方,或者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以私下记下来,等巡视结束再单独问我,或者等徐经理介绍完某个环节后,用请教的態度提出来,这样比较合適。不要在现场直接质疑或者打断。” 她的安排清晰而周到,既给了叶枫学习的空间,又避免了他在不熟悉的场合可能出现的尷尬。 叶枫心里暖暖的,连忙应道: “好的!我记住了!” 苏婷看著他认真记下的样子,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隨即又补充了一句, “放鬆点,只是巡视,不是考试。” 这句带著点安抚意味的话,让叶枫心头一松,脸上露出了笑容:“嗯!” 他发现,当两人在这个狭小而私密的空间里,谈论著即將共同去做的事情时,苏婷身上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清冷感,似乎真的淡化了不少。 车子驶过繁华的市区,渐渐靠近黄浦江与外滩的交匯处。 最终,拐入一条绿树成荫、环境更为静謐优美的滨江大道。 路的尽头,一片如同白色帆船般、极具现代艺术感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傲然矗立在江畔,与对岸的陆家嘴金融区隔江相望,气势非凡。 “到了。” 苏婷的声音响起。 车子平稳地停在一座设计感十足的宏伟建筑门前。 门楣上,四个飘逸而充满东方韵味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云棲半岛。 早有穿著考究制服的门童和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男子带著几位管理层模样的人等候在门口。 为首的男子正是酒店总经理徐文谦。 劳斯莱斯的车门被恭敬拉开。 苏婷率先下车,姿態优雅从容。 叶枫也跟著下了车,站在苏婷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 “苏小姐!欢迎蒞临云棲半岛指导工作!” 徐文谦立刻带著热情而恭敬的笑容迎上前来,微微躬身。 他身后的管理层也纷纷欠身问好。 徐文谦的目光快速扫过苏婷,隨即落在她身边的叶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探究。 这个年轻人是谁? 穿著不算顶级,气质虽然乾净但略显青涩,却能跟在苏小姐身边,难道是苏小姐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徐文谦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对著叶枫也礼貌地点头致意: “这位先生,您好!欢迎!” 叶枫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点头回礼: “您好!” 苏婷对著徐文谦微微頷首,声音清冷平静: “徐经理辛苦了。这位是叶枫,顾雨顾总的朋友,也是我江大的学弟,今天跟我一起过来看看。” 她介绍得简洁明了,既点明了叶枫的身份,又避免了不必要的猜测。 “叶先生您好!幸会幸会!” 徐文谦立刻向叶枫伸出手,態度依然热络。 顾雨顾总的朋友!苏小姐的学弟!这两个身份叠加,分量也绝对不轻! 叶枫连忙和徐文谦握了握手:“徐经理您好,打扰了。” “苏小姐,叶先生,里面请!” 徐文谦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苏婷迈步向前,叶枫紧隨其后。 当他穿过特殊玻璃构成的旋转门时,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 如果说环宇中心酒店是现代的奢华艺术,那么云棲半岛酒店,则是一种充满东方禪意与自然灵韵的棲居! 这哪里是酒店大堂?分明是一座充满禪意与诗意的水晶宫闕! 穿著素雅改良旗袍的服务员悄无声息地穿行其间,动作轻柔,笑容恬淡。 叶枫下意识地看向走在前方的苏婷。 她纤细的背影在这空灵宏大的空间中,却显得无比和谐,仿佛她本就是这里的主人,是这片禪意世界的核心。 阳光透过天幕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 叶枫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苏婷家世不凡,是苏氏集团的千金,但亲眼看到苏家旗下如此顶级的酒店產业,还是远超他的想像! 这份实力和底蕴…… 徐文谦已经开始热情地介绍起酒店的设计理念和特色。 苏婷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目光沉静地扫视著四周。 叶枫收敛心神,努力按照苏婷之前的交代,认真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第 89 章 突发情况 在徐文谦的引导下苏婷对云棲半岛酒店的巡视徐徐展开。 她步態从容,叶枫紧隨其后,眼神专注地欣赏著这座將东方韵味与顶级奢华巧妙融合的宫殿。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前方不远处,一扇厚重的实木房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紧接著,一个身影踉踉蹌蹌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她的衣衫凌乱不堪,浅色的衬衫被扯开了几颗扣子,露出里面打底的小吊带,袖子被拉到了手肘以上,裙子的侧边拉链也崩开了一小段。 年轻女孩儿头髮散乱,脸上带著惊恐未定的泪痕,妆容都了,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她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嚇,跑出来时还差点被自己的高跟鞋绊倒了。 女孩衝出房门,当看到走廊尽头正走来的苏婷一行人后,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带著哭腔,声音颤抖而尖锐: “救命!救救我!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她直接扑到了离她最近的叶枫面前。 叶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看到女孩惊恐万状的样子和凌乱的衣衫,一股强烈的疑惑涌上心头! 他正要开口询问。 “小贱人!你给我站住!”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从刚才那扇打开的房门內传了出来! 一个只穿著平角內裤、身材臃肿发福的中年男人猛地探出身来! 他头髮稀疏油腻,脸上带著不正常的潮红和暴怒,显然是酒意和慾念未消。 臃肿男人刚想追出来抓那女孩,却发现走廊里竟然站著一群人。 他瞬间愣住了,脸上的凶悍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 臃肿男人显然没料到外面会有人!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只穿著內裤,低骂一声“操!”,赶紧缩回了房间,“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走廊里骤然陷入了片刻的死寂,只有女孩儿压抑的抽泣声格外清晰。 苏婷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眼眸深处,瞬间凝结了一层寒冰。 她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女孩儿身上,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安抚的力量: “別怕!发生了什么事?” 女孩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流得更凶了,指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带著哭腔: “他是鼎峰集团的销售经理王建林!我是他的秘书刘娟!这次跟他来魔都出差,他…他刚才在房间里,想…想强迫我,我不肯,他就撕我的衣服!” 刘娟泣不成声,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鼎峰集团?王建林? 徐文谦心中一愣! 鼎峰集团在华东地区也是颇有实力的企业。 听了刘娟的话后,叶枫心里的愤怒瞬间升到了顶点! 这个该死的油腻男,简直比张浩和赵天宇加起来还要令人作呕! 仗著自己的权势欺凌下属!就是一个畜生! 徐文谦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但他眼中並没有太多意外。 显然,在高端酒店行业,类似这种“老板和秘书”的齷齪事,他见得不少。 徐文谦更多的是担心酒店声誉和如何处理眼前的麻烦。 就在这时,“咔噠”一声,那扇紧闭的房门再次打开了。 王建林已经穿上了皱巴巴的衬衫和西裤,裤子的扣子都没扣齐。 此时,他脸上的慌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撞破好事的恼羞成怒和蛮横。 王建林大步走了出来,眼神凶狠地瞪了一眼还在抽泣的刘娟,低吼道: “闭嘴!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然后,他转向苏婷一行人,目光扫过徐文谦胸前的名牌,又扫过叶枫,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苏婷身上。 当看清苏婷的容貌时,王建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艷和贪婪!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王建林的语气里满是不善,透著上位者的倨傲,压根没將在场眾人放在眼里。 徐文谦作为酒店负责人,虽然心中鄙夷王建林的行为,但还是不得不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试图打圆场: “王经理您好,我是云棲半岛酒店的总经理徐文谦。这位是我们苏氏集团的苏婷小姐,今天例行巡视酒店。” “苏婷小姐?” 王建林眼睛一亮,贪婪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苏婷脸上流连,语气瞬间变得“热情”起来,带著一种令人噁心的油腻感, “原来是苏董的千金!久仰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苏小姐这气质,这容貌,嘖嘖!”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哭泣的刘娟和叶枫等人,仿佛刚才的丑事从未发生,竟然还想上前一步,想跟苏婷握手套近乎。 叶枫看得怒火中烧,拳头紧握,徐文谦也皱紧了眉头。 就在这时,苏婷开口了。 她並没有理会王建林伸过来的手。 “徐经理。” “是,苏小姐!” 徐文谦立刻躬身应道。 苏婷的目光转向徐文谦,眼神平静无波, “云棲半岛酒店,以『棲心之境,至臻服务』为理念,旨在为每一位尊贵的客人提供寧静、舒適、安全的休憩之所。”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终於扫过僵在原地、脸色开始变得难看的王建林。 “不过,这不包括品行低劣、骚扰下属、败坏酒店清净的客人。” 王建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苏婷不再看他,对著徐文谦,下达了命令: “通知王经理,他在云棲半岛酒店的入住即刻终止。请王经理在半小时內,收拾好个人物品,离开酒店。房费免单,作为对他不愉快体验的补偿。” 苏婷的目光转向还在抽泣的刘娟,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另外,这位刘小姐是我们酒店的客人,她受到了惊嚇。立刻为她安排一间套房,提供必要的安抚和心理疏导服务。所有费用,记在我名下。” “是!苏小姐!我立刻安排!” 徐文谦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 “你……!” 王建林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婷,手指都在哆嗦, “苏婷!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鼎峰集团的人!你们的酒店不想在魔都待了吗?!” 他气急败坏地咆哮著,试图用公司压人。 苏婷终於正眼看向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如同看螻蚁般的漠然。 “王经理,请自重。鼎峰集团的脸面,不是靠欺负女人和在这里撒泼就能挣来的。保安!” 苏婷最后两个字落下,一直守在走廊入口的酒店保安立刻快步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站在了王建林两侧,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压迫。 王建林看著眼前的阵仗,他囂张的气焰终於被彻底浇灭。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当眾扫地出门的屈辱让他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加丟人现眼。 “好!好!苏婷!你给我等著!还有你这个小贱人!” 王建林恶狠狠地瞪了苏婷和刘娟一眼,尤其是看向刘娟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他不敢再停留,对著保安低吼一声: “滚开!我自己会走!” 然后狼狈地撞开挡路的保安,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甩上了门,开始收拾东西。 走廊里,只剩下苏婷一行人,以及被酒店女经理搀扶著的刘娟。 叶枫站在苏婷身边,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位冰山女神学姐,不仅仅是容貌倾国倾城,更拥有著令人敬畏的商业手腕! 苏婷没有再看王建林紧闭的房门,她转向徐文谦,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徐经理,继续吧。” “好的,苏小姐,叶先生,这边请。” 徐文谦恭敬地引路,看向苏婷的眼神充满了心悦诚服的敬佩! 第 90 章 苏婷出手惩治王建林 云棲半岛酒店的巡视继续进行。 苏婷的步伐依旧从容,她仔细地察看著餐饮后厨的卫生管理、总统套房的细节陈设,甚至亲自体验了智能客控系统的流畅度。 徐文谦全程陪同,介绍得更加谨慎和详尽了。 叶枫则努力消化著自己的所见所闻。 这座融合了东方禪意与现代奢华的酒店,其运营的精细程度远超他的想像,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每一个细节都追求极致。 他默默地观察著苏婷是如何与不同层级的员工简短交流的,又如何一针见血地指出某个流程上的微小疏漏,那份冷静、专业和洞察力,让他嘆服不已。 终於,巡视结束了。 徐文谦引著苏婷和叶枫,以及几位核心高管,来到了酒店的专用会议室。 眾人落座,徐文谦正准备按照惯例,匯报一下刚才巡视过程中苏婷指出问题的改进方案,以及酒店近期的一些运营数据。 然而,苏婷却微微抬手,示意他先等一下。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高管,最后落在徐文谦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在谈今天的巡视之前,先处理一下刚才的突发事件。” 苏婷顿了顿,目光转向徐文谦, “徐经理,那位刘娟小姐现在情绪如何?安排好了吗?”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到了顶层的行政套房,远离王建林之前的房间。我们的值班经理和心理疏导师正在陪著她,给她提供了热饮和点心,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但还是很害怕。” “很好。” 苏婷微微頷首,表示认可。 隨即,她的语气骤然转冷,透出凛冽的寒意: “至於那位鼎峰集团的王经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叶枫也屏住呼吸,想知道苏婷会如何处置那个令人作呕的傢伙。 仅仅赶出酒店?似乎太便宜他了。 苏婷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著徐文谦。 “徐经理,三件事,你立刻去办。” “第一,整理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內容包括:王建林入住期间,骚扰其隨行秘书刘娟女士的確凿事实经过,调取走廊监控录像,要清晰显示刘娟衣衫不整衝出房间、王建林穿著內裤追出、以及后续对峙场景。报告要求事实清晰,证据链完整。然后发送至鼎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徐文谦心中一凛,立刻应道: “是!我立刻让人整理!保证客观详实!” 苏婷继续道: “第二,对於王建林先生在入住期间做出了有损云棲半岛酒店形象的事情,分別以苏氏集团和酒店的名义,向鼎峰集团发函进行交涉。”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几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连徐文谦这样见惯风浪的老江湖,瞳孔都猛地一缩! 叶枫更是心头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苏婷的用意! 这是用最正式的方式,將王建林的卑劣行径直接捅到了鼎峰集团的最高层! 以酒店和集团的名义,同时发送证据確凿的指控报告!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王建林的行为,將不再是个人私德问题,而是上升到严重损害两家集团正面形象的问题! 鼎峰集团的高层,为了平息苏氏集团的怒火,为了避免被苏氏集团敌视,必然会对此事进行最严肃的內部处理! 轻则王建林被降职! 重则可能被直接扫地出门! 没有任何一家大型企业的高层,会容忍一个因为骚扰女下属而被顶级集团公开投诉的高管! 徐文谦只觉得后背都有些发凉。 这位平时清冷少言的苏小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这招釜底抽薪,简直太狠了!这王建林,算是彻底完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肃然应道: “明白!苏小姐!这件事我会亲自督办,今天下班前必定发出!確保儘早送达!” 叶枫看著苏婷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的敬佩如同滔滔江水! 他之前觉得苏婷只是赶走了王建林有些不解气。 现在才知道,她的手段如此高明,如此彻底! 这不仅仅是为那个叫刘娟的女孩討回了公道,更是对刘娟的一种变相保护——王建林自身都难保,更別提报復了! 苏婷似乎感受到了叶枫的目光,她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叶枫立刻用力地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认同和支持! 苏婷几不可察地移开目光,转向徐文谦,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三件事,是关於刘娟女士的。” 提到这个名字,苏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 “她显然无法再继续跟隨王建林出差,也暂时不適合立刻返回鼎峰集团总部。徐经理,以酒店的名义,为她预订一张明天飞往三亚的商务舱机票,安排她入住我们在三亚海棠湾的苏氏度假酒店,房型按行政套房標准,时间暂定一周。费用从我的私人帐户划拨。” 她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她,这是酒店对她入住期间受到惊嚇的补偿和歉意。让她安心在那里休息调整,不必担心工作问题。” 苏婷看向徐文谦, “另外,联繫一下我们在三亚酒店的人力总监,如果刘娟女士有意向,並且能力符合要求,可以给她提供一个在度假酒店工作的机会,不要强求,尊重她的选择。” 这个安排,让叶枫心头一暖! 苏婷不仅出手惩戒了恶人,更周到地为受害者安排了后路! 提供机票、酒店、甚至可能的工作机会,让她远离噩梦的源头,有时间和空间疗伤,重新开始! 这份在冰冷手段下的细腻关怀,让叶枫对苏婷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徐文谦也被苏婷这周全的安排所触动,连忙应道: “苏小姐考虑得太周到了!我立刻去办!一定安抚好刘小姐,给她最好的安排!” “嗯。” 苏婷轻轻頷首,仿佛刚才安排的只是几件寻常小事。 她端起面前服务员刚奉上的清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姿態优雅从容。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高管们看向苏婷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更增添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这位年轻的继承人,不仅拥有强大的决断力和雷霆手段,更有著一颗体恤弱者的心! 叶枫坐在一旁,看著苏婷清冷绝美的侧脸,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好了,徐经理,现在可以谈谈今天的巡视情况了。” 第 91 章 叶枫对苏婷的欣赏 墙上的艺术掛钟指针悄然滑向正午,徐文谦適时地结束了会议匯报。 “苏小姐,叶先生,各位同仁,” 徐文谦站起身,脸上带著恭敬而热情的笑容, “时间不早了,工作再忙也得吃饭。我已经让后厨准备了便餐,还请苏小姐和叶先生赏光,也让我们有机会略尽地主之谊。” 他这话是对苏婷和叶枫说的,但也示意在场的几位核心高管一起作陪。 这既是礼节,也是让苏婷这位未来掌舵人与酒店核心管理层增进了解的机会。 “徐经理客气了。” 苏婷微微頷首,並未推辞。 巡视后与管理层共进午餐,本就是加深了解、听取意见的惯例环节。 “麻烦徐经理了。”叶枫也连忙说道。 一行人移步至酒店內一处名为“云水间”的私密餐厅,位於酒店园深处,四周环绕著翠竹流水,巨大的落地窗將室外生机盎然的景色引入了室內。 餐厅中央只摆放了一张足以容纳十几人的巨大圆桌,桌面铺著素雅的米白色桌布,摆放著精致的青瓷餐具和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徐文谦引著苏婷在主位落座,叶枫则被安排在苏婷右手边的位置,徐文谦坐在苏婷左手边,其他几位高管依次落座。 精致的菜餚很快被穿著素雅旗袍的服务员鱼贯送上。 叶枫本以为苏婷会继续保持她惯常的清冷,只是安静用餐,偶尔回应几句。 然而,接下来苏婷的表现,却让他再次刷新了对这位学姐的认知! 面对在座几位年龄几乎都足以做她父辈的高管们,苏婷没有丝毫怯场,更无半分骄纵。 当徐文谦作为主人,代表酒店向苏婷敬茶表示欢迎时,苏婷端起茶杯,笑容温婉得体: “徐经理和各位辛苦了。云棲半岛能有今日的声誉和格调,离不开在座各位的用心经营。我代表苏氏集团,感谢各位的付出。” 她的话语真诚而有力,让在座的高管们脸上都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笑容。 餐饮总监是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士,她热情地向苏婷介绍起一道融合了淮扬菜精髓与本地时令的创新菜品: “苏小姐,您尝尝这道『春江水暖』。选用的是今早刚从太湖运来的刀鱼,搭配春笋和薺菜,用高汤煨制,很是美味。” 苏婷认真地听著,品尝后,微微点头,眼神中带著欣赏: “李总监有心了。刀鱼处理得恰到好处,火候精准,春笋的爽脆和薺菜的清香完美融合,汤底清而不薄,很好地体现了我们酒店『至味清欢』的餐饮理念。” 她不仅讚美,还精准地点出了菜品与酒店理念的契合,让李总监惊喜不已,连连称是。 苏婷的言谈举止,既有上位者的气度,又带著对专业领域的尊重和求知慾。 叶枫坐在她身边,默默地看著、听著,心中的震撼和欣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大。 他见过苏婷在编程社的冷冽专注,见过她在“听雨轩”面对赵天宇时的冰冷疏离,见过她在走廊处理王建林事件时的雷霆手段与细腻关怀。 而此刻,他又见到了她在商务应酬场合中,那份游刃有余、魅力四射的领袖风采! 这截然不同的画面,共同构成了一个如此立体、如此耀眼的苏婷! 她不仅仅是编程天才,不仅仅是冰山女神,更是一位正在迅速成长、魅力非凡的商业继承人! 午餐在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高管们看向苏婷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发自內心的认可和钦佩。 这位年轻的苏小姐,用她的实力和魅力,彻底征服了云棲半岛的核心管理层。 “苏小姐,下午您还有什么安排?”徐文谦恭敬地问道。 苏婷看了一眼腕錶: “下午打算去集团在浦东的几个项目转转。”她的行程安排得很满。 “好的,苏小姐。需要我这边安排车和人员陪同吗?”徐文谦问。 “不用了,徐经理。你们忙吧。” 苏婷婉拒道,她看向叶枫,“叶枫,我们走吧?” “嗯,好的。”叶枫立刻起身。 告別了徐文谦等人,苏婷和叶枫再次坐上了那辆等候在外的劳斯莱斯幻影。 车子驶离云棲半岛那片寧静的港湾,重新匯入了魔都繁华的车流。 下午的行程紧凑而高效。苏婷带著叶枫,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穿梭於苏氏集团在魔都的几处重要產业。 他们先是去了位於张江高科技园区的“苏创空间”。 这里匯聚了眾多初创科技企业,苏氏集团提供场地、资金和资源支持。 苏婷又巡视了几个重点孵化的ai和生物医药项目,与年轻的创业者们简短交流,询问技术难点和市场前景,提出的问题专业而犀利,让那些心高气傲的创业者们都收起了轻视之心,认真作答。 接著,他们又来到了位於前滩国际商务区的“苏悦匯”购物中心。 这里是魔都最新崛起的顶级商业地標。 苏婷没有惊动管理方,而是像普通顾客一样,带著叶枫在商场里穿行。 她观察著店铺的布局、客流的分布、品牌的组合、服务的细节,甚至亲自去试用了智能导购机器人和无感支付系统。 苏婷会在某个奢侈品门店前驻足,观察橱窗设计和客流转化率;也会在亲子游乐区停留,留意安全设施和家长的体验。 那份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对商业逻辑的深刻理解,再次让叶枫嘆服。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满黄浦江面,为这座不夜城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 当劳斯莱斯幻影再次驶迴环宇中心酒店时,时间已经指向了下午六点多。 叶枫跟著苏婷下了车,感觉身心都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第 92 章 王家初现 环宇中心酒店顶层的“云端”餐厅,此刻华灯初上。 顾雨、苏婷和叶枫三人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放著精致的餐点。 叶枫切下一小块鲜嫩多汁的牛排,目光看向面色轻鬆、甚至带著一丝慵懒笑意的顾雨,忍不住好奇地问: “雨姐,下午和智擎的会谈还顺利吗?” 顾雨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的红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能怎么样?” 她抿了一小口酒,放下杯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沾了沾嘴角,目光扫过叶枫和苏婷, “赵伟亲自带著他们技术最好的cto过来,姿態放得很低,全程毕恭毕敬,就差把『求放过』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苏婷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沙拉里的牛油果,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他儿子昨晚那出闹剧,让他连討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云璟提出的所有条款赵伟全都一口答应了,签得那叫一个爽快。附加条件是云璟不再追究赵天宇的个人行为。” 顾雨耸耸肩,语气带著点“意料之中”的淡然。 叶枫听得暗暗咋舌。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赵伟真的毫无反抗地签下所有城下之盟,还是让他再次感受到了顾家那令人窒息的强大力量。 他由衷地说:“雨姐,你真厉害!” 语气里充满了佩服。 顾雨笑著摆摆手: “不是我厉害,是他儿子太蠢了。正好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她看向旁边安静用餐、姿態优雅的苏婷, “小婷,你那边怎么样?巡视还顺利吗?” 苏婷放下汤匙,清冷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嗯,一切正常。” 她没有过多谈论今天的巡视,仿佛那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叶枫看著苏婷平静的样子,想到她在云棲半岛处理王建林事件时的雷霆手段和在午宴上展现的领导魅力,心中对她的佩服更甚。 他忍不住补充道:“苏婷今天可厉害了,云棲半岛酒店的高管们都很佩服她!” 苏婷看了叶枫一眼,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 顾雨看著两人,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打趣道: “看来我们小枫跟著婷婷,收穫不小嘛!” 叶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低头吃菜。 窗外的魔都灯火辉煌,映照著餐桌上温馨而放鬆的氛围。 然而,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气氛却截然不同。 魔都西郊,一处占地广阔、绿树环绕的顶级別墅区內。 赵家的独栋別墅灯火通明,却瀰漫著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 装修奢华的书房里,厚重的窗帘紧闭。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雪茄菸味和未散的酒气。 赵伟脸色铁青,背著手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前烦躁地踱步。 赵天宇则像一只斗败的公鸡,颓丧地瘫在旁边的真皮沙发里。 他头髮凌乱,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爸!我们就这么算了?!” 赵天宇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嘶哑,带著压抑的狂怒, “顾雨那个贱人!还有那个姓叶的小杂种!他们摆明了是合伙坑我们!那些条件!那是要把我们智擎的心都挖出来给她云璟啊!七成的核心算法共享!未来五年收益她拿大头!连我们压箱底的几个专利都永久授权了!这他妈跟卖身契有什么区別?!”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茶几上一个水晶菸灰缸就想砸下去。 “你给我放下!” 赵伟猛地转身,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如同鞭子抽在赵天宇身上! 赵天宇的手僵在半空,被他父亲眼中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暴怒和失望震慑住了。 “卖身契?!” 赵伟几步衝到赵天宇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你现在知道是卖身契了?昨晚你在『雍福匯』发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啊?是谁给你的狗胆!敢去调戏顾雨!还敢打苏家千金的主意!你知不知道顾家和苏家是什么分量!啊?” 赵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赵天宇,唾沫横飞。 “顾雨!顾家三代的掌上明珠!顾怀远的独女!顾明德那老傢伙最疼的孙女!苏婷!苏国栋的独女!苏氏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她们面前撒野!还他妈想动手动脚!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的行为,差点把整个赵家、把智擎都拖进万劫不復的深渊!!” “我……” 赵天宇被他父亲吼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想辩解却又无从说起。 赵伟看著他这副不成器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颓然地放下手,重重地坐回自己的大班椅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疲惫地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和后怕: “你以为我想签那个不平等条约?你以为我不心疼?可是不签能怎么办!啊?” “以顾家的实力能轻轻鬆鬆的碾死我们!昨晚要不是我连夜去求爷爷告奶奶,託了几层关係,又亲自打电话给顾雨装孙子,你以为今天只是签个协议这么简单?!” 赵伟的话如同冰水,浇灭了赵天宇最后一丝侥倖和不甘的火焰。 他想起父亲昨晚知道自己闯的祸后那瞬间惨白的脸和颤抖的手。 赵天宇颓然跌坐回沙发,双手痛苦地插进头髮里,声音带著哭腔: “爸……我……我就是不甘心……我们就这样白白便宜了顾家……” “不甘心?” 赵伟冷笑一声,眼神复杂, “这次就当是钱买教训!钱消灾!损失虽然肉痛,但还在赵氏集团能承受的范围內,不至於伤筋动骨。就当是交学费了!”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充满了屈辱和无奈。 书房里陷入了死寂,只有雪茄菸雾在沉闷的空气中繚绕。 过了许久,赵天宇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病態的亮光,带著一丝希冀和疯狂。 “爸!我跟京城王家的王二公子认识!上次在会所还一起喝过酒!王家和顾家不是一直不对付吗?如果我们能搭上王二公子这条线……” 赵天宇的声音带著一丝蛊惑。 赵伟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王家和顾家是政坛上的死对头,这在上层圈子不是秘密。 搭上王家……这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心里。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 最终,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恢復了商人特有的冷静和算计。 “天宇,” 赵伟的声音异常低沉, “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顾家我们惹不起,至少现在惹不起。王家、那更是深不可测的漩涡!我们这种体量,贸然卷进他们的爭斗,只会被碾得渣都不剩!” 他看著儿子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芒,语气带著一丝警告, “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这次就当是买了个教训!面对顾家那边,我们姿態要放低,协议要严格执行,绝不能再出任何紕漏!至於王家……” 赵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精光: “那个王二公子,你可以继续交往,维持著表面的关係。吃吃饭,喝喝酒,送点不痛不痒的礼物,搞好关係没错。但记住!绝对!绝对不要主动去提顾家的事!更不要流露出任何想借王家对付顾家的意思!明白吗?” 赵天宇看著父亲那疲惫而充满警告的眼神,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但也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 他颓然地点点头,声音乾涩:“明白了,爸。” 第 93 章 傻小子!醒醒啦!看够没 叶枫早已养成早起的习惯。 此时,他正穿著轻便的运动背心和短裤,赤脚站在视野开阔的阳台上,面对著波澜壮阔的江景,认真地做著拉伸。 叶枫享受著这份独属於清晨的寧静与活力,思绪放空,感受著肌肉的拉伸与心跳的节奏。 篤!篤篤! 一阵轻柔而规律的敲门声打破了阳台上的寧静。 叶枫有些意外,这么早会是谁? 他停下动作,快步走到门前,透过猫眼一看——门外站著的,竟然是顾雨和苏婷! 他连忙打开门。 “早啊,小枫!”顾雨站在门口,脸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 “雨姐,苏婷,你们怎么…”叶枫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雨看著他有点懵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睡迷糊了?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早上去健身房运动啊!” “啊!” 叶枫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昨天顾雨约他今天早上一起去健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哎呀!真忘了!不好意思啊雨姐,我马上换衣服!” “没事没事,快去换吧!我们等你。” 顾雨笑著摆摆手,眼神里满是姐姐看弟弟般的宠溺。苏婷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叶枫赶紧冲回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柳嵐准备的另一套运动装——深蓝色的速干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 他对著镜子胡乱抓了两下头髮,深吸一口气,这才快步出门,跟著顾雨和苏婷走向位於酒店中层的健身中心。 环宇中心的健身中心规模惊人,设施顶级且分区明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观,室內灯光柔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清新剂的味道。 清晨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自律的客人在跑步机或器械区挥汗如雨。 顾雨和苏婷显然对这里很熟悉,轻车熟路地走向更衣室。 “叶枫,你先隨便热热身,我们很快出来。” 顾雨回头交代了一句。 “好的雨姐!” 叶枫应道,目送著两人走进女士更衣区。他走到器械区,隨手拿起一对不算太重的哑铃,心不在焉地做著弯举。 没过多久,女士更衣室的门开了。 叶枫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手中的哑铃“哐当”一声,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他本人,则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彻底僵在了原地。 从更衣室並肩走出的顾雨和苏婷,已经换上了瑜伽服! 顾雨选择的是一套香檳金色的瑜伽服。 上身是一件设计感十足的交叉绑带运动bra,完美地勾勒出她饱满而挺拔的胸部曲线和纤细紧致的腰肢。 下身是同色系的高腰瑜伽裤,面料轻薄富有弹性,將她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包裹得淋漓尽致,翘臀的曲线更是惊心动魄! 她將长发挽成了一个清爽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的脖颈, 而她身边的苏婷,则选择了一套蓝色的瑜伽服。 上身是简约的无袖运动背心,恰到好处地包裹著她形状美好的胸型,露出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双臂和精致的锁骨。 下身是同色系的九分瑜伽裤,完美贴合著她那双比例逆天、匀称修长的美腿。 她没有刻意扎起头髮,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有几缕垂落在精致的锁骨上,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苏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份清冷绝伦的美,在紧身瑜伽服的衬托下,更具衝击力! 她们並肩走来,一个明媚如火,一个清冷似水,瞬间成为了整个健身中心最耀眼的存在! 连旁边跑步机上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叶枫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 那紧身瑜伽服勾勒出的完美曲线,那裸露肌肤上健康的光泽,都对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孩,造成了前所未有的视觉和心灵震撼! 他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走过来的两人。 顾雨和苏婷显然注意到了叶枫此时的状態。 顾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看到叶枫那副目瞪口呆、脸颊爆红的傻样,瞬间明白了原因。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带著毫不掩饰的促狭和宠溺。 苏婷的脚步也微微一顿,清冷的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笑意。 她的目光在叶枫那副呆样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看向了別处,但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泄露了她的心情。 顾雨笑著走到叶枫面前,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带著浓浓的笑意和姐姐式的调侃: “餵!傻小子!醒醒啦!看够没?”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口水都要流出来啦!” “啊?!” 叶枫被顾雨的声音猛地惊醒,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脸更是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哑铃,结结巴巴地解释: “没…没有!雨姐!我…我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雨看著他手忙脚乱、面红耳赤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眼波流转,带著狡黠的光芒: “好啦好啦,別解释了,姐懂~”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然后伸手亲昵地拍了拍叶枫的肩膀, “年轻人嘛,理解理解!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安静的苏婷,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惹火的瑜伽服,促狭地眨眨眼: “想看美女,光发呆可不行哦!走,陪姐和小婷去练会儿瑜伽!活动开了,才有力气继续欣赏,对吧?” 这句充满暗示又带著鼓励的调侃,让叶枫的脸红得快不行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婷。 苏婷正好也看向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顾雨的提议。 “好·…好的!雨姐!” 叶枫连忙应道,声音还有点发飘。 他赶紧把哑铃放回原位,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和脸上的燥热。 顾雨满意地笑了,转身带头走向宽敞明亮的瑜伽室。 苏婷也迈开步伐,紧身瑜伽裤包裹下的长腿线条流畅有力。 叶枫赶紧跟上,目光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停留在两人身上,只能微微低垂,盯著自己的脚尖,但眼角的余光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地,被前方那两道同样曼妙却风格迥异的背影所吸引。 第 94 章 瑜伽室出糗 环宇中心酒店顶层的“云端”餐厅里,顾雨、苏婷和叶枫三人正在吃早餐。 空气里瀰漫著咖啡的醇香、烤麵包的麦香以及新鲜水果的甜香,本该是快乐的的用餐时光。 然而,此时的叶枫,却感觉自己有些坐立难安! 罪魁祸首,就是坐在他对面,正优雅地切著一小块班尼迪克蛋,脸上却带著促狭笑意的顾雨。 “哎呀,小枫,” 顾雨放下银叉,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眼神亮晶晶地瞅著叶枫,故意拖长了调子, “你这身体素质、有待加强啊!这才练了多久?半个小时的瑜伽基础课而已,还是最温和的那种,怎么就……”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著叶枫越来越红的耳尖,才慢悠悠地补上致命一击,“怎么就流鼻血了呢?嗯?” “噗——” 旁边安静吃著水果沙拉的苏婷,似乎也被勾起了回忆,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憋笑声,清冷的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虽然很快又抿住了,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漾开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叶枫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完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陪著顾雨和苏婷去练瑜伽,美女教练安排了一节基础的、適合新人的双人瑜伽入门课。 好巧不巧的,他和苏婷分到了一组,苏婷倒是落落大方,表情很是自然。 而叶枫则有些扭扭捏捏,忍不住胡思乱想。 叶枫发誓,他真的在努力集中精神跟著教练的指令在做动作! 他也真的不想胡思乱想! 可是、苏婷离他那么近,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香气混合著运动后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再加上那些动作,那些无法忽视的、充满生命力的美好画面,他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越来越快,血液也仿佛在血管里奔涌起来! 然后,就在一个需要他仰头看向天板的简单伸展动作时,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衝出了他的鼻孔! “啊!先生!您流鼻血了!” 美女教练第一个惊呼出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顾雨闻声赶紧走过来,看到叶枫捂著鼻子、指缝里渗出鲜红、一脸茫然又窘迫的样子,再顺著他的视线方向看到旁边刚刚结束动作、正疑惑看过来的苏婷,顾雨瞬间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噗哈哈哈哈哈哈!!” 顾雨当时就没绷住,笑得枝乱颤,扶著旁边的墙差点直不起腰! 那爽朗又带著点恶趣味的笑声在安静的健身区迴荡,引得周围几个晨练的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苏婷也愣住了,看著叶枫狼狈的样子,再看看顾雨笑得毫无形象的模样,她清冷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也清晰地浮现出难以置信的、带著点好笑的情绪,虽然她强忍著没像顾雨那样大笑出声,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美女教练忍著笑,赶紧拿来冰袋和纸巾帮叶枫处理。 叶枫当时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特別是苏婷那带著一丝瞭然和笑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丟人!太丟人了!还是在苏婷面前! 现在,这糗事又被顾雨在早餐桌上当眾提起,叶枫感觉自己的脚趾头都在鞋子里尷尬地蜷缩了起来。 他机械地用勺子搅著碗里的粥,头都不敢抬,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窘迫: “雨姐、您就別笑话我了,我、我就是……可能最近魔都天气乾燥,有点上火……” 这藉口苍白得他自己都不信。 顾雨看著叶枫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可爱模样,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一会儿才平復下来,用餐巾擦了擦眼角。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 顾雨努力板起脸,但眼底的笑意依旧藏不住,她伸手隔著桌子,轻轻拍了拍叶枫因为窘迫而微微绷紧的手臂,语气带著姐姐特有的安抚, “上火嘛,理解理解!年轻人,气血旺盛,很正常!” 她故意加重了“气血旺盛”四个字,眼神还促狭地瞟了一眼旁边安静喝水的苏婷。 苏婷接收到顾雨的眼神,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白皙的耳根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不过小枫,” 顾雨收起玩笑,语气认真了些,带著关切, “说真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得把身体锻炼好。明天早上,继续?”她故意逗他。 叶枫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別別別!雨姐!我、我还是先从跑步机开始吧!瑜伽、瑜伽太高级了,我暂时无福消受!” 他可不想再经歷一次社死现场了,尤其是在苏婷面前! 顾雨和苏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顾雨更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行行行,隨你。跑步机也行,游泳也行,动起来就好。” 早餐在叶枫的持续窘迫和顾雨的欢乐调侃中继续。 叶枫努力埋头苦吃,试图用食物转移注意力。 顾雨则和苏婷低声聊著一些轻鬆的话题,气氛倒也融洽温馨。 好不容易,叶枫感觉脸上的热度稍微退下去一点,他放下勺子,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 “雨姐,那个、我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会谈也结束了,酒店也巡视了。” 他看向顾雨,眼神带著询问。 顾雨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端起咖啡杯,脸上带著轻鬆而愉悦的笑容,目光在叶枫和苏婷之间流转: “安排?当然有啊!”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看著叶枫,眼神亮晶晶的, “为了感谢你这次陪姐来魔都,鞍前马后的,我和小婷决定,今天犒劳犒劳你!” 叶枫一愣:“犒劳我?” “对啊!” 顾雨笑容灿烂,“带你去逛逛魔都!看看这座城市的烟火气,尝尝地道的小吃,买点特產什么的!来了魔都,总不能就窝在酒店和会议室里吧?小婷,你说是不是?” 她转头看向苏婷。 苏婷放下水杯,迎著顾雨询问的目光,又看了一眼旁边眼神带著期待和一丝惊喜的叶枫,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红唇微启,吐出一个简单的字: “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让叶枫的心瞬间雀跃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雨姐!谢谢你苏婷!” 顾雨看到叶枫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时,心里暖暖的。 这个弟弟,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但那份简单、真诚和容易满足的快乐,总能感染到她。 第 95 章 出游,打脸大腹男 三人吃过早餐,各自回房换了身轻便舒適的休閒装。 出行车辆柳嵐早已安排妥当,是一辆通体漆黑如墨的劳斯莱斯库里南,静静等候在酒店门口。 穿著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今天不开商务车,太闷。这个宽敞,適合兜风。” 顾雨笑著解释,率先坐进了宽敞的后座。苏婷和叶枫也跟著上了车。 库里南平稳地驶离环宇中心,匯入了魔都的车河。 上午的行程轻鬆而愉快。 顾雨像个尽职的导游,带著苏婷和叶枫去了充满老魔都风情的田子坊,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梭,看创意小店,逗弄慵懒的猫咪。 又去了外滩,在万国建筑博览群前合影,感受黄浦江的浩荡江风。 叶枫像个充满好奇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用手机记录下每一个新鲜的瞬间。 顾雨看著他兴奋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苏婷虽然话不多,但步履轻盈,眼神也比平时柔和许多,显然也很享受这份难得的閒暇。 中午,顾雨没带他们去高级餐厅,而是直奔城隍庙附近一条烟火气十足的老街。 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色小吃摊,香气四溢,人声鼎沸。 顾雨完全放下了总裁的架子,拉著苏婷和叶枫在人群中穿梭。 “这个!蟹粉小笼!必须尝尝!” “还有这个!生煎馒头!底要焦脆才好吃!” “小枫,快尝尝这个葱油饼!刚出锅的,香死了!” 顾雨兴致勃勃地介绍著,叶枫和苏婷也被她的热情感染,慢慢的放下了矜持。 叶枫左手拿著滋滋冒油的生煎,右手举著金黄酥脆的葱油饼,吃得满嘴油光,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快乐。 苏婷则小口品尝著晶莹剔透的蟹粉小笼,汤汁鲜美得让她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三人坐在小板凳上,周围是喧囂的市井声,阳光透过老梧桐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这一刻,没有总裁,没有女神,没有寒门学子,只有三个享受美食和友情的年轻人。 下午,顾雨带著他们来到了魔都最负盛名的顶级购物地標之一——恒隆广场。 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耀,橱窗里陈列著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奢侈品,空气里瀰漫著金钱和时尚的味道。 “好了,上午看风景,中午吃小吃,下午嘛,” 顾雨站在光可鑑人的大厅里,目光扫过周围琳琅满目的店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看向叶枫,“该给我们的小枫买点礼物了。” 叶枫正被眼前极致奢华的氛围弄得有点眼繚乱,闻言一愣: “啊?雨姐,不用!我什么都不缺的!” 他连忙摆手。陪雨姐出来玩,见识了这么多,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不行!” 顾雨双手抱胸,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说了是犒劳你陪我出差,看上什么,儘管挑!衣服、鞋子、手錶……都行!这是做姐姐的送你的,不许推辞!” 她语气轻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豪气。 叶枫心里即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 雨姐对他,真的太好了。 他刚想说点什么,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温馨。 “宝贝儿!看看!想要什么,隨便挑!老公今天高兴,都给你买!” 一个嗓门洪亮、带著刻意炫耀的声音响起。 入口处,一个身材臃肿、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搂著一个穿著暴露、妆容浓艷的娇媚女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著紧绷的亮面衬衫,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金炼子,手腕上是一块硕大的金表,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暴发户的土气。 他怀里的女人则一脸諂媚,紧紧贴著他。 胖男人一进门,就被站在不远处的顾雨和苏婷吸引住了! 他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艷和贪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为了在两位绝世美女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和“豪爽”,也为了贬低旁边看起来穿著普通、像个跟班的叶枫,胖男人故意把嗓门拔得更高,对著怀里的女人大声嚷嚷: “听见没?宝贝!看上什么,儘管提!老子有的是钱!” 胖男人怀里的女人也配合地撒娇: “老公~你真好!人家想要那个新款的鱷鱼皮包包嘛~” 她指向橱窗里一个价值不菲的包包。 “买!必须买!” 胖男人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然后,他话锋又一转,眼神挑衅般地扫过叶枫, “这年头,男人就要有实力!得像哥这样,让女人想买啥买啥!可不能像某些小白脸似的,自己买不起,还得靠女人钱养著!丟人!” 他这话,显然是衝著叶枫去的。 叶枫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攥紧了拳头,一股怒火涌上心头!这死胖子,自己招他惹他了?!凭什么这么污衊人?! 顾雨原本只是觉得这胖子聒噪,影响了购物心情。 但当她听到这死胖子竟然敢当眾羞辱叶枫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顾雨护短的性子被彻底点燃了! 敢欺负她弟弟?找死! 就在叶枫气得想反驳,店员也有些尷尬地准备上前调解时。 顾雨却突然笑了。 她迈著轻盈的步子,姿態嫻雅地走向那个正洋洋得意、满是优越感的胖男人。 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胖男人抬起的手腕上,那里戴著一块金光闪闪的“百达翡丽”腕錶。 胖男人看到顾雨主动走了过来,好像还在对著他笑,顿时心怒放: “美女!” 顾雨却仿佛没听见他的招呼,她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停留在那块“百达翡丽”上,红唇微启,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咦?这位先生,您这块表看著很特別啊?” 胖男人一听美女对自己的表感兴趣,更是得意忘形,把手腕抬得更高,故意晃了晃: “哈哈!美女好眼力!百达翡丽!限量款!好几百万呢!” 他吹嘘道。 顾雨凑近了一点,似乎很认真地端详著,长长的睫毛忽闪著,然后,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疑惑的表情: “是吗?你这可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啊!”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慾”, “可是,我记得百达翡丽的机芯编號,应该是刻在夹板边缘,用雷射微雕的,字体非常精细流畅。您这块……” 顾雨指了指錶盘侧面一个位置, “这里刻的编號,怎么看起来像是后期用普通工具刻上去的?边缘还有点毛糙呢?” 顾雨的声音如同天籟,却字字如刀! 胖男人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顾雨仿佛没看见他骤变的脸色,继续用她那悦耳动听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著。 “还有哦,百达翡丽正品鱷鱼皮錶带的鳞片纹理,应该是非常均匀细密,边缘光滑,光泽內敛的。您这条錶带的纹理、好像有点过於粗糙了,边缘处理也不太讲究呢。” 她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带著惋惜的嘆息, “感觉不太对劲呀!” 她每说一句,胖男人的脸就白一分,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哦,对了,” 顾雨仿佛想起了什么,轻轻拍了拍自己光洁的额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甜美笑容, “我想起来了!百达翡丽官网好像有个功能,可以输入表壳编號查询真偽呢!先生,要不您现在就查查?让大家也开开眼,见识见识您这块『好几百万』的限量款?” “噗嗤!” 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店员没忍住,赶紧捂住了嘴。 其他店员也强忍著笑意,看向胖男人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胖男人怀里的女人也惊呆了,看看顾雨,又看看胖男人手腕上那块瞬间变得无比刺眼的“名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胖男人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当眾抽了几个耳光!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块表,確实是他了几万块在南方某地买的“顶级仿品”! 平时唬唬不懂行的人还行,没想到今天撞到了真正的行家! “你……你胡说什么呢!” 胖男人恼羞成怒,色厉內荏地低吼一声,一把甩开怀里的女人,狼狈地冲了出去。 那个浓妆艷抹的女人愣了一下,也赶紧追了出去。 叶枫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刚才还气得不行,没想到雨姐几句话,轻描淡写的就把那个囂张的胖子打得原形毕露,狼狈逃窜! 这打脸的方式也太高级!太解气了! 叶枫看向顾雨,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惊嘆! 雨姐这见识,这手腕,这临场发挥绝了! 顾雨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什么不存在的灰尘,对著还在震惊中的叶枫招招手, “好啦,討厌的苍蝇飞走了。小枫,继续你的挑选!別让那种人影响了心情!” 她走到叶枫面前,语气带著姐姐的温和, “记住,小枫,真正的实力和底气,从来不需要靠贬低別人和炫耀假货来证明。那种人,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叶枫用力地点点头,看著顾雨明亮的眼睛,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力量。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有这样一个强大而护短的姐姐,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第 96 章 返回江州 顾雨四人回江州时乘坐的依然是商务舱 叶枫放鬆地靠著椅背,神態自然了许多,完全没有了第一次坐飞机时的紧张和侷促。 顾雨看著叶枫放鬆的样子,嘴角噙著笑意,眼中带著欣慰。 这个弟弟,正在飞快地適应著更广阔的世界。 坐在另一侧靠窗位置的苏婷正戴著降噪耳机,翻看著一本財经杂誌,清冷的侧顏在舷窗透进来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精致。 叶枫回想昨天在恒隆广场的经歷,还有些心有余悸。 雨姐在一家顶级义大利男装店里,为他从头到脚置办了好几身行头。 从剪裁精良的休閒西装、质感极佳的羊绒衫,到舒適有型的裤子和鞋子,每一件都价格不菲,標籤上的数字让叶枫看得心惊肉跳。 “雨姐!真的够了!太多了!根本穿不完!” 当顾雨又拿起一件设计感十足的风衣要让他试时,叶枫终於忍不住,哀求顾雨不要再买了。 顾雨看著他涨红的脸和坚决的眼神,无奈地笑了,只好放下风衣: “好好好,不买了不买了。瞧你那点出息,几件衣服就把你嚇成这样?” 话虽这么说,她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 叶枫又回想起今天早上在环宇中心酒店健身房的场景。 “小枫,走啦,瑜伽课要开始了!” 顾雨穿著紧身的瑜伽服,活力四射地招呼叶枫。 “雨姐!我、我突然觉得跑步机特別適合我!我需要加强心肺功能!” 叶枫立刻窜到一台跑步机上,手忙脚乱地按著按钮,眼神躲闪,坚决不肯再踏入瑜伽室半步了。 开什么玩笑! 昨天早上的“鼻血事件”还歷歷在目,他可不想在苏婷面前再上演一次社死! 顾雨看著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和苏婷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雨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著叶枫: “瞧你那点儿出息!行行行,隨你,跑步机就跑步机吧!动起来就行!” 巨大的空客a350客机平稳地降落在江州机场的跑道上。 叶枫透过舷窗看著熟悉的江州景色,心中感慨万千。 这次魔都之行,短短几天,却仿佛经歷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 四人隨著人流走下舷桥,刚走到出口,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商务早已等候在那里。 方薇紧走几步,打开车门让顾雨三人先上了车,最后自己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车子平稳地驶向江州大学。 车內,顾雨询问了叶枫接下来两天的安排,叮嘱他好好休息,叶枫一一应下。 苏婷则安静地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子最终停在了江州大学古朴而庄严的校门口。 “小枫,到了。”顾雨说道。 叶枫拿起放在脚边的大包小包——全是顾雨给他买的衣服和鞋子,包装袋上的logo低调却彰显著不凡。 “雨姐,苏婷,方薇姐,那我先回去了。” 叶枫推开车门下了车。 顾雨也下了车,走到叶枫面前,帮他把一个快要滑落的袋子扶好,理了理他因为坐车而微微凌乱的衣领,眼神温柔: “嗯,快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这些衣服记得穿,別压箱底了,不然姐可是要生气的。”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知道了雨姐!谢谢雨姐!” 叶枫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他又看向车內的苏婷: “苏婷再见!” 苏婷隔著车窗,对他微微頷首,“嗯,再见!” 顾雨拍了拍叶枫的肩膀: “快回宿舍吧,外面热。” “嗯!雨姐你们路上也小心!” 叶枫再次道別,转身背著包、拖著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走向校门。 顾雨看著他略显吃力的背影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深处,才转身上车。 苏婷没有在江大下车,假期还未结束,她打算直接回家。 叶枫站在校门口的林荫道上,看著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渐行渐远,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拎著的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这些东西的价值,恐怕要远远超过了他兼职的工资。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著这些“甜蜜的负担”,朝著502宿舍的方向走去。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驶入一片高档別墅区,最终停在一栋气派而雅致的独栋別墅前。 这里是苏国栋的家。 苏婷推开车门,拿著自己的隨身小包下了车。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管家立刻迎了上来: “小姐回来了。” “嗯。” 苏婷淡淡应了一声,走进家门。 客厅里,父亲苏国栋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报纸,母亲秦雅则在一旁插。 听到脚步声,两人都抬起头,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婷婷回来了!” 秦雅放下手中的枝,站起身迎了过来,拉著苏婷的手上下打量, “累不累?魔都热吧?快坐下歇歇。” “爸,妈。” 苏婷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回家的放鬆,在父亲身边坐下。 苏国栋放下报纸,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回来就好。魔都之行怎么样?云棲半岛那边情况如何?” 他问的是公事。 苏婷接过保姆递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地匯报: “整体运营良好,徐经理很尽责。设施维护、服务標准、成本控制都在预期范围內。有几个细节上的优化建议,我已经邮件发给徐经理了。” 她没有提王建林那场闹剧,这种小事,徐文谦自然会处理妥当,无需在父母面前多言。 “嗯,徐文谦是老人了,做事稳重。” 苏国栋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秦雅却突然插话,语气带著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关切,她看著苏婷,问道: “婷婷啊,徐经理在电话里提了一句,说巡视云棲半岛那天,有个挺精神的男同学一直跟著你,是谁呀?你同学吗?” 苏婷端著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向母亲,又瞥了一眼看似在看报纸实则竖著耳朵听的父亲,心中瞭然。 徐文谦果然事无巨细都匯报了。 苏婷放下水杯,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哦,是叶枫。就是我们江大的学弟,金融系的,但编程天赋很好,现在在雨姐的云璟科技兼职实习。那天雨姐下午有会谈,就让他跟著我去云棲半岛看看,算是学习一下酒店运营。” 她解释得合情合理,將叶枫的身份定位在“学弟”和“雨姐公司的实习生”上。 苏国栋和秦雅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秦雅还想再问点什么,但苏国栋却轻轻咳嗽了一声,拿起报纸,仿佛不经意地说道: “哦,是顾雨那丫头公司的人啊。年轻人多学学是好事。” 秦雅接收到丈夫的眼神,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笑道: “是啊是啊,跟著你多学学也好。饿了吧?我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菜,一会儿就开饭。” “嗯,谢谢妈。”苏婷应了一声。 客厅里恢復了安静,只有报纸翻动的轻微声响和插时枝的窸窣声。 苏国栋和秦雅没有再追问关於叶枫的任何事情,但那份心照不宣的沉默和交换的眼神,却暗含著不一样的深意。 第 97 章 林晚秋的疑惑 顾怀远斜倚在高背椅上,指间夹著一支燃著的古巴雪茄,裊裊青烟缓缓上升。 他刚毅的脸上此刻一脸慈祥,专注地听著女儿顾雨的讲述。 顾雨换下了干练的职业装,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长发隨意挽起,少了几分总裁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她正详细地描述著这次魔都之行中,关於叶枫的点点滴滴。 “他真的很努力,爸。” 顾雨的声音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在云璟实习,学东西特別快,方薇都夸他悟性高呢,一点就通。这次带著他去魔都,虽然一开始有点拘谨,但很快就適应了。” 她端起面前刚泡的茶,抿了一口,眼神亮晶晶的: “最让我意外的是,他骨子里有种特別正的东西。那个赵天宇想灌我和苏婷酒,还拿话挤兑他,他直接站起来就拒绝了赵天宇的不合理要求,一点都没含糊。后来在恒隆广场有一个胖子嘲笑他,他气得脸都红了,但也没衝动到动手。最后那个胖子被我用几句话就收拾了,小枫当时那崇拜的小眼神,可好玩了。” 顾怀远听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中充满了欣慰。 他弹了弹菸灰,开心的说道: “看来你和他关係处得不错!” 提到这个,顾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嗯!爸!他认我当姐了!在环宇中心酒店的套房里,我跟他说了雨晨的事,我说看到他就像看到雨晨长大后的样子,他特別感动,也特別心疼雨晨的遭遇,主动跟我说,以后就把我当亲姐姐一样对待!” 顾雨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喜悦, “他现在叫我『雨姐』,特別自然,我也把他当亲弟弟疼,给他买衣服,带他见世面,看著他一点点打开眼界,自信起来,我心里就特別踏实和高兴。” 顾怀远静静地听著,目光深邃地望著女儿眼中闪烁的泪光。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平復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情。 “好孩子!” 顾怀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情,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做得很好,小雨,非常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既然小枫认了你这个姐姐,你也认了他这个弟弟,那以后,你就更要好好爱护他,引导他。他从小在普通家庭长大,虽然天赋好,品性佳,但眼界、格局、处事的经验,都需要有人带著他一步步去开拓,去提升。” 顾怀远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你要多给他创造机会,让他接触更高层面的东西。不仅仅是技术,还有商业运作、人际交往、危机处理,让他去经歷,去学习,去犯错,在歷练中成长。顾家的孩子,不能只困在代码的世界里。”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嘱託和深沉的期待: “毕竟,我们顾家到了雨晨这一代,只有他一个男丁!他身上,流淌著顾家的血脉,承载著顾家的未来!將来,这偌大的顾家,终究需要他来撑起!你明白吗,小雨?” 顾怀远的话,如同重锤敲在顾雨的心上。 她瞬间明白了父亲话语中更深层的含义——叶枫,也就是顾雨晨!是顾家失而復得的独苗! 父亲不仅是在肯定她与叶枫建立的姐弟情谊,更是在將叶枫的未来,郑重地託付给她这位长姐! 让自己引导他,培养他,使他拥有足够的能力和担当,去肩负起顾家继承人的重任! 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瞬间涌遍顾雨的全身,她用力地点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爸,我明白!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护小枫,好好引导他!让他成为最优秀的人!让他有能力,也有担当,撑起我们顾家的未来!” 她的话语鏗鏘有力,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隨即被推开。 林晚秋端著一个精致的果盘走了进来。 她穿著质地柔软的居家服,气质温婉,脸上带著柔和的笑意: “老顾,小雨,聊什么呢这么投入?我在楼下叫你们吃饭叫了好几声都没听见。” 她將果盘放在书桌一角,目光带著一丝疑惑在丈夫和女儿之间流转。 刚才在门外,她似乎隱约听到丈夫说什么“顾家的未来”、“撑起顾家”……还有女儿那异常郑重的承诺声。 虽然没听真切,但总觉得父女俩谈论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顾怀远和顾雨几乎是同时心头一紧,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顾雨反应极快,脸上的凝重瞬间被灿烂的笑容取代,她站起身,亲昵地走过去搂住母亲的胳膊,声音轻快地说道: “妈!没什么大事!我和爸正聊魔都之行呢,主要是和智擎科技会谈的事情!爸在给我分析这次合作的战略意义和后续要注意的风险点呢!聊得太投入了,都没听见您叫我们!” 她巧妙地避开了叶枫的话题,將谈话內容引向了公事。 顾怀远也顺势將雪茄在菸灰缸里摁灭,脸上恢復了平日的温和笑容,附和道: “是啊,晚秋。小雨这次在魔都处理得不错,利用赵家那小子闹出的风波,拿下了非常有利的合作条件。我正夸她呢,顺便提醒她后续执行要稳。” 林晚秋看著女儿亲昵地靠著自己,又看看丈夫温和的笑容,心里的那点疑惑瞬间被家庭的温馨衝散了。 她嗔怪地拍了拍顾雨的手: “你们父女俩啊,在家也有谈不完的公事!工作是重要,但饭也要按时吃啊!身体才是根本!” 林晚秋看向顾怀远,语气带著温柔的责备: “老顾,你也少抽点菸,对肺不好。陈伯刚才过来说午饭都准备好了,都是你们爱吃的菜,快下楼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好好,听夫人的,这就下去。” 顾怀远笑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嗯!妈,我们快下去吧!我都闻到香味了!” 顾雨也笑著附和,搂著母亲的胳膊往外走,顺势將母亲带离了书房。 林晚秋被女儿的热情感染,脸上重新绽开了温柔的笑容,刚才听到的那几句模糊不清的话也被拋在了脑后: “你这丫头,就知道馋!走吧走吧。”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残留的雪茄气息。 那份叶枫的dna鑑定报告,被顾怀远不动声色地又放进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深处。 第 98 章 爱情挺伤钱的 叶枫回到502时,宿舍里没人,陈浩三个人不知道又跑哪里疯去了。 他把雨姐给他买的衣服和鞋子放到自己的柜子里,然后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休息。 叶枫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到中午12点了,不过他不打算去吃中午饭了,在飞机上他就吃饱了。 自从听方薇姐说商务舱的零食隨便吃还不要钱后,叶枫从魔都上飞机到江州机场,这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叶枫坐了一会儿,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个厚厚的硬壳笔记本。 封皮是深蓝色的,已经有些磨损了。 这是他的习惯,把重要的、新学到的东西记下来。 这次去魔都他学到了不少东西,也开阔了自己的视野,富人的生活確实是丰富多彩的,这几天的经歷,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在本子上写了一些这几天的感悟后,叶枫就感觉有点乏了,他合上笔记本,刚想上床眯一会儿,宿舍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臥槽!枫哥!你回来啦!” 李强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他手里还拎著半瓶可乐。 “枫哥!你可算回来了!” 王磊紧跟其后,脸上带著开心, “魔都咋样?快说说!是不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 叶枫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嚇了一跳,隨即也笑著站起身: “强子,磊子!我刚回来没多久。” 他挠挠头,看著两双充满八卦光芒的眼睛,决定还是低调处理, “魔都就那样唄,大城市嘛,楼高人多车也多。主要就是跟著去开了个会,然后逛了逛小吃街,有一家小吃店的生煎包味道確实不错。” “就这?”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李强一脸不信, “你可是跟云璟的顾大总裁一起去的啊!就吃了点生煎包?” 他挤眉弄眼。 叶枫哭笑不得:“强子,你想啥呢?我就是个小实习生,跟著跑腿学习的。人家大老板谈生意,我能凑啥热闹?就跟著看看唄!” “切,没劲儿。” 李强撇撇嘴,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呢!” “浩子呢?没跟你们俩一起回来吗?” 李强灌了口可乐,嗤笑一声: “还能去哪?跟林晓晓在一块儿唄!” 王磊笑著跟叶枫说, “你是没看见,枫哥!今天我们四个去了翠湖公园划船,浩子的表现差点没把我俩乐死。” “划船?挺好的呀!浩子咋了?” 叶枫疑惑的问。 李强接过话头,模仿著陈浩的语气, “『晓晓,你看这水多清啊!』『晓晓,你小心点,別掉水里!』『晓晓,你累不累?我划就行!』哎哟喂,那叫一个腻歪!我跟磊子在他俩后面那条船上,鸡皮疙瘩都掉了一湖!” 王磊深表赞同: “就是!划船划得我俩胳膊都酸了,可人家是情意绵绵,完全感觉不到累!好不容易上岸了,都走到校门口了,林晓晓说想去旁边新开的商场逛逛,看看小饰品。你猜浩子怎么说?” 叶枫配合地问:“怎么说?” 李强捏著嗓子学陈浩: “『当然去啊!晓晓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哈哈哈哈!” 宿舍里爆发出三个男生爽朗的大笑。 叶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然后呢?你们俩又跟著去当电灯泡了?” “呸!” 李强一脸嫌弃, “我们才没那么不识趣呢!浩子倒是假模假式地问了句『强子,磊子,一起去逛逛?』可那眼神,就差写上『千万別答应』五个大字了!我跟磊子多上道啊,立马摇头,『不去不去,你们俩慢慢逛,我们回宿舍挺尸!』” “对!” 王磊用力点头, “重色轻友的傢伙!这大半天,就看他俩表演『你是风儿我是沙』了,我跟强子就是俩移动背景板,还是自带乾粮那种!” 叶枫想像著李强和王磊在陈浩和林晓晓后面当“怨种”电灯泡的样子,越想越好笑: “理解理解,热恋期嘛,都这样。不过浩子这黏糊劲儿,確实有点过了哈!” “何止是有点!” 李强夸张地比划著名, “我瞧著林晓晓也挺享受,他俩腻歪起来根本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在船上的时候,林晓晓剥了个橘子,浩子就在那深情凝视,林晓晓餵他吃了一瓣儿,哎哟喂,那表情,跟吃了仙丹似的!我跟磊子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就是就是!” 王磊补充道, “后来在湖边椅子上休息,林晓晓靠著他的肩膀,浩子那胳膊僵得跟个木头似的,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惊扰了佳人。我们喊他递瓶水,喊了三遍他才听见!你说他是不是被林晓晓下蛊了?” “下蛊不至於,” 叶枫笑著说, “可能就是真爱无敌吧!希望他们逛商场別把生活费都逛没了。” “已经没了!” 李强笑著说, “上次请林晓晓吃个饭都提前跟我们借的钱,说下月生活费到帐了就还我们。” “爱情確实挺伤钱的。” 叶枫一边说一边走到自己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除了衣服,还有他妈刘爱玲从青石县寄过来的一个包裹,里面是自家炒的生。 “我妈给我寄了点儿炒的生,自家弄的,乾净,你们尝尝?” 他拿出包裹,用剪刀剪开。 “哎哟!这个好!” 李强和王磊眼睛一亮,立刻围了过来。 刚才还在吐槽陈浩重色轻友,转眼就被朴实无华的小零食收买了。 “阿姨做的肯定好吃!” 王磊抓了一把生,剥了一个放进嘴里, “香!比超市卖的香多了!” 李强也抓起一把,尝了尝, “嗯!地道!” 看著兄弟们吃得开心,叶枫心里也暖暖的。 他也拿起尝了尝,嗯!还是那个味儿,他有点儿想老家的父母了。 第 99 章 林晚秋的失落 臥室里只亮著一盏暖黄的壁灯,空气中还瀰漫著未散尽的曖昧气息。 林晚秋像只慵懒的猫,满足的窝在顾怀远温暖的怀抱里。 她的脸颊贴著顾怀远微微汗湿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触到心臟沉稳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仿佛带著某种令人安心的韵律。 刚刚结束的缠绵炽热而投入,她能感觉到今天的丈夫似乎格外不同,像是压抑许久的某种东西得到了释放,动作间充满了久违的激情和力量,让她也跟著一起彻底沉沦了,几乎忘记了所有烦忧。 此刻,潮水般的快感渐渐退去,留下的是四肢百骸舒展开来的慵懒和心底满满的爱意。 林晚秋满足地喟嘆一声,微微抬起头。 暖黄的灯光下,顾怀远的侧脸线条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额角还残留著细密的汗珠,闭著眼,呼吸均匀悠长,似乎已经沉入梦乡。 林晚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凑上去,在他温热的唇上,又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怀远~” 她低低呢喃,声音还带著情事过后的沙哑和娇软。 顾怀远似乎被这细微的触碰唤醒,眼皮动了动,並未睁开,只是收紧了环在林晚秋腰上的手臂,將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累了就睡吧。” 林晚秋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鼻尖縈绕著他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突然,她又想起在书房门外听到的只言片语——顾家的未来、撑起顾家……她还隱隱约约听到了儿子雨晨的名字。 林晚秋犹豫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著小圈,最终还是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謐的温存: “怀远……” “嗯?” 顾怀远依旧闭著眼,声音慵懒。 “下午……我不小心听到了你和小雨在书房的谈话。” 林晚秋的声音放得很轻, “提到了什么……『顾家的未来』?是雨晨的事有什么新情况了吗?还是……因为我太想雨晨,听岔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话题引向失去的儿子,试图用“听岔了”来掩饰自己的探究。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晚秋清晰地感觉到,环抱著她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了。 顾怀远的呼吸也停滯了一瞬,虽然极其短暂,但她紧贴著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顾怀远睁开了眼睛。 壁灯的光线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刚刚还残留的柔情蜜意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晚秋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低下头,看著怀中的妻子,嘴角努力牵起一个安抚的弧度,伸出手指轻轻摩挲著她光滑的肩膀: “哦,那个啊……”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轻鬆隨意, “你肯定是听岔了,或者是听了一半。小雨那丫头是在跟我討论集团『匠心传承』基金的事。” “『匠心传承』?” 林晚秋微微蹙眉,这跟她听到的词完全不搭边! “对啊。” 顾怀远语气流畅自然,仿佛早已打好腹稿, “你也知道,我们最近不是收购整合了几家有百年工艺的老厂子嘛,青石精工就是其中之一。雨儿的意思是,顾氏作为收购方,不能光想著盈利,更要承担起传承这些传统工艺的责任。所以打算设立一个专项基金,就叫『匠心传承』,专门用於扶持这些老厂的技术研发、人才培养和品牌推广。” 他顿了顿,观察著妻子的表情,见她似乎有些將信將疑,又补充道: “你也知道小雨那孩子,有时候说话爱用些夸张的词儿,显得有气势。什么『顾家的未来』,其实就是强调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是她提议的,她当然要说得郑重其事一点。我当时还笑她呢,一个基金项目,扯那么远干嘛。” 顾怀远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林晚秋靠在他怀里,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甚至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仿佛接受了他的说法。 臥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顾怀远心里暗暗鬆了口气,想著这关总算是过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试图找回刚才的睡意,手臂也放鬆下来,轻轻拍著妻子的背,像是哄她入睡。 然而,林晚秋闭著眼睛,却毫无睡意。 丈夫的解释,逻辑上似乎说得通。 但是,她太了解顾怀远了。 几十年的夫妻,同床共枕,风雨同舟。 林晚秋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所代表的含义。 刚才他一瞬间的身体僵硬,呼吸的停滯,还有眼底飞快闪过的那抹复杂情绪…… 顾怀远肯定对她隱瞒了什么,他和女儿聊的也绝不是什么匠心传承。 而且,她分明听到了“雨晨”两个字! 虽然模糊,但作为母亲,对自己孩子名字的敏感度是刻在骨子里的。 顾怀远在解释里,却完全避开了“雨晨”,只围绕著“匠心传承”基金展开。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林晚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相信丈夫爱她,爱这个家,但她也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顾怀远对她隱瞒了重要的事情。 一件和她苦命的儿子雨晨有关的事情。 林晚秋安静地依偎在顾怀远的怀里,感受著他胸膛的起伏,听著他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 可这会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却悄悄漫上了她的心头。 林晚秋没有动,也没有再问。 她只是紧紧地闭著眼睛,所有的疑惑、不安、失落,都化作一片沉重的静默。 林晚秋的疑惑並未消散,只是暂时蛰伏,如同深埋土中的种子,在沉寂的泥土里,静候著未知的风雨来临。 第 100 章 歇斯底里的林薇 林薇觉得这个假期过得糟透了。 宿舍里空荡荡的,有两个舍友回老家了。 只有她和本地的一个女生李娜还在。 这几天,林薇就像个游魂,大部分时间都瘫在床上刷手机、看剧。 以前多好啊。 高中那会儿,叶枫像个跟屁虫,眼里只有她,她皱下眉头他都能紧张半天。 进了江大,张浩那个富二代,又是甜言蜜语、又是名牌包包的哄著她。 虽然知道他心,但至少有人捧著自己,也还是过得很开心充实的! 要不是张浩打了自己,自己会离开他吗? 林薇捫心自问,不过现在想啥也没有用了,张浩家已经破產了。 再后来自己试著接触叶枫,给他发信息,不过他都是对自己爱搭不理的。 林薇无意识的点开叶枫的朋友圈,眼睛瞬间睁大。 叶枫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在魔都某高级餐厅就餐的照片,光影迷离间,苏婷在优雅的吃著美食。 叶枫怎么和苏婷在魔都一起吃饭? “这日子真是没劲透了!” “李娜!” 林薇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有点尖, “咱们別躺尸了!陪我去市区逛逛!买衣服去!再在宿舍里待著我都要发霉了!” 李娜正戴著耳机追剧,被林薇尖利的声音嚇了一跳,她摘下耳机: “啊?现在啊?外面太阳挺大的!” “大怎么了?晒晒太阳正好!走走走!” 林薇不由分说地开始换衣服,动作带著一股发泄般的急躁。 她需要离开这个憋闷的空间,需要去人多的地方,需要买点东西填补心里那个越来越大的空洞。 李娜看她状態不对,也不好再说什么,磨磨蹭蹭地也换了衣服。 两人出了宿舍楼,午后的阳光確实有点刺眼。 林薇心里憋著气,走得飞快,李娜小跑著才能跟上。 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有说有笑,更衬得林薇脸色阴沉。 快走到图书馆那条林荫道时,李娜突然扯了扯她的胳膊,压低声音, “哎!薇薇,你看前面!那不是叶枫吗?” 林薇猛地抬起头。 前方不远处,通往图书馆的岔路口,两个男生正並肩走著,说说笑笑。 其中一个身形挺拔,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侧脸线条清晰利落,还真的是叶枫! 叶枫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带著轻鬆的笑意,正跟王磊说著什么,王磊则是一脸夸张的表情,连连点头。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直衝林薇的脑门。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叶枫现在就能过得这么自在?! 凭什么他能跟苏婷那样的人一起去魔都?!凭什么他对自己视而不见?! “叶枫!” 林薇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又尖又急,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控,在这安静的林荫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前面的两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王磊看清是林薇,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就没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叶枫。 叶枫也看到了林薇。 他的目光很平静,就像看到任何一个不相关的路人甲,没有丝毫波澜,他脚步抬起,打算继续往图书馆走。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让林薇难堪和愤怒。 “叶枫!” 林薇又喊了一声,这次带著明显的质问和怨气,她往前冲了几步,直接拦在了叶枫和王磊面前。 叶枫被迫停了下来,眉头终於微微蹙起,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有事?” 声音冷得像冰一样。 林薇被他的態度彻底激怒了。 她不管不顾地,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装什么装!你以为你谁啊?你配得上苏婷吗?!醒醒吧你!”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磊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看看林薇,又看看叶枫,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臥槽!这啥情况? 李娜也傻了,站在林薇身后,一只手还尷尬地拉著林薇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吃瓜的兴奋。 叶枫也愣住了。 他是真的有点懵了。 林薇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话,跳跃性太大,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和苏婷?配不配?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和苏婷是朋友啊! “你有病吧你?” 叶枫开口了,语气不是愤怒,而是那种极度无语和莫名其妙。 林薇被他这“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和语气彻底激怒了。 她不管不顾地继续发泄著心中的怨毒,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关我什么事?我这是为了你好!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条件!一个穷小子!苏婷家什么背景?她爸是苏国栋!你算什么东西?!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別做白日梦了!” 她越说越激动,似乎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憋屈、嫉妒、不甘都倾倒出来。 王磊和李娜在旁边听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叶枫听著林薇充满臆测和侮辱人的话,最初的困惑渐渐被一种强烈的厌恶所取代。 他彻底失去了跟眼前这个人交流的欲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无理取闹了,这简直是脑子有病! 就在王磊和李娜以为这齣闹剧要升级的时候,林薇的情绪却像过山车一样,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叶枫!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的吗?我现在答应你了!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她说著,甚至伸出手想去拉叶枫的胳膊。 轰隆! 王磊和李娜感觉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两人彻底石化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剧情发展的也太魔幻了吧?! 叶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给彻底整不会了。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避开了林薇伸过来的手,眼神里的厌恶和无语达到了顶点。 “看来是病得不轻。” 他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多看一眼这个莫名其妙、自说自话的女人。 叶枫一把拽住旁边还处於巨大震惊和石化状態的王磊。 “走了!” 叶枫的语气不容置疑,拉著懵圈的王磊,看都没再看林薇一眼,绕过她和同样傻眼的李娜,径直朝著图书馆大门走去。 林薇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深情和期待瞬间凝固、碎裂。 她看著叶枫毫不犹豫、甚至带著点嫌弃般快步离去的背影,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巨大的难堪和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叶枫!你……” 她还想喊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屈辱的哽咽和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眼泪终究还是不爭气地涌了上来。 李娜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著舍友摇摇欲坠的样子,赶紧上前扶住她,小声劝道: “薇薇……算了,我们……我们去逛街吧?” 林薇猛地甩开李娜的手,声音带著哭腔和崩溃: “滚开!” 她再也受不了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捂著脸,转身朝著和图书馆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李娜站在原地,看著林薇狼狈跑开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已经消失在图书馆玻璃门后的叶枫,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臥槽!枫哥!刚才……刚才……” 王磊这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激动地压著嗓子, “林薇她……她是怎么了?!她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你跟苏社长?还有她最后……我的妈呀!这么乱吗!” 叶枫鬆开他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径直走向一个靠窗的空位,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有病!別理她!” 叶枫拿出书本和笔记本,打开,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仿佛刚才图书馆外那场闹剧,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王磊看著叶枫这副淡定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一肚子震惊和八卦咽了回去。 他挠挠头,也拿出自己的书,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回放著林薇那张又哭又喊、表情扭曲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女人,太可怕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已经开始认真看书的叶枫,心里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服”字。 枫哥这定力,真不是盖的! 第 101 章 林薇为了报复叶枫,搭上了渣男吴凯 林薇漫无目的在校园里快步走著,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逃离那个让她顏面扫地的地方。 “凭什么!叶枫!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林薇在心里无声地嘶吼著,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高中的时候,他是怎么对她的? 她皱一下眉,他就紧张得手足无措! 她说想喝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的抹茶奶茶,他能在午休时间排半小时队买给她! 她稍微流露出一点不开心,他能写好几页的道歉信,那个时候,他眼里全是她! 卑微的、小心翼翼的把她捧在手心里。 现在呢? 她林薇放下身段,在那么多人面前,主动说要跟他在一起! 这难道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他难道不该欣喜若狂,立刻答应,然后重新变回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叶枫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薇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只顾低著头,凭著本能往前走。 砰! 额头猛地撞上了一堵“墙”,撞得她眼冒金星,痛呼一声,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同学你没事吧?” 一个带著几分刻意夸张的男声响起,语气里充满了“关切”又隱隱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林薇捂著被撞疼的额头,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让她有些熟悉的脸——宽额头,小眼睛,鼻樑有点塌,嘴唇略厚,组合在一起实在谈不上好看,甚至有点磕磣。 这个人她认识,是文学系大三的学长,叫吴凯。 林薇记得他,家里是江州本地搞建材的,据说挺有钱。 之前她和张浩分手那阵子,吴凯就对她大献殷勤,送送奶茶,微信轰炸不断。 但林薇当时正心烦意乱,加上实在看不上他那张脸,又听说他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风评很差,所以一直对他爱搭不理,连微信都懒得回。 吴凯此刻正装模作样地搓著手,脸上堆满了“真诚”的歉意,小眼睛里却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他刚才远远就看到林薇了,看著她怒气冲冲、失魂落魄地低头往前走,脸上还掛著泪痕。 这可是天赐良机!他立刻调整方向,算准了时机,故意挡在她前面,製造了这场“意外”。 “林薇学妹?是你啊!真是对不起,我走路没注意,撞疼你了吧?” 吴凯凑近一步,一股浓烈的古龙香水味儿混合著烟味儿扑面而来,让林薇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他伸出手,似乎想查看林薇的额头,动作带著几分试探性的曖昧。 林薇厌恶地偏开头,躲开了他的手。 要是平时,她早就冷著脸骂一句“让开”然后走人了。 但现在不一样。 巨大的屈辱和无处发泄的怒火,还有心底想要报复叶枫、证明自己依然有魅力的强烈衝动,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叶枫!你不是看不起我吗? 你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了吗? 好!我会证明给你看! 我林薇有的是人要!比你有钱!比你有地位的人多的是! 她看著吴凯那张殷勤中带著贪婪的脸,看著他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名牌t恤,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林薇用力吸了口气,使劲將喉咙里的哽咽憋了回去,扬起下巴,脸上没什么表情,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对吴凯说: “我没事。吴凯学长,我现在心里很烦。你愿意带我出去兜兜风,散散心吗?” 这话一出,吴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覬覦林薇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学妹脸蛋漂亮身材辣,是学院里出了名的一枝,可惜之前被张浩那小子占著,后来张浩倒了,她又眼高於顶,对自己爱搭不理的。 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 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明显是受了情伤,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啊! “愿意!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 吴凯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生怕林薇反悔,赶紧拍著胸脯保证, “学妹你想去哪散心?包在我身上!我知道几个特別棒的地方!保证让你心情立刻好起来!” 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兴奋和欲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猎物自己走进了笼子里。 林薇看著吴凯急不可耐的嘴脸,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反胃和鄙夷。 可现在,所有这些情绪,都被一种扭曲的、渴望放纵与报復的快感给压了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满不在乎的笑意: “隨便吧,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 “好嘞!学妹这边请!” 吴凯简直心怒放,殷勤地在前面引路,恨不得上手去扶林薇,但被她不著痕跡地避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了学校西门的停车场。 吴凯熟门熟路地走到一辆跑车面前。 那是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流线型的车身,张扬的尾翼,在一眾普通轿车里显得鹤立鸡群。 吴凯掏出车钥匙,得意地按了一下,跑车发出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剪刀门缓缓向上开启,姿態囂张而炫目。 “学妹,请上车!” 吴凯拉开车门,做了个自认为很绅士的手势,脸上满是炫耀和期待。 林薇看著这辆价值不菲的跑车,心里那点报復性的快感似乎又强了一点点。 至少,吴凯比叶枫有钱多了! 她面无表情地坐进低矮的副驾驶座,跑车內部的皮革味混合著吴凯身上那股古龙水味,让她有些窒息。 吴凯麻利地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保时捷低沉的轰鸣声瞬间响起,吸引了周围不少学生的目光。 吴凯很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他侧过头,对著林薇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坐稳了,学妹!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让你忘掉所有烦恼!” 说完,他一脚油门,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衝出了停车场,匯入了校外的车流。 强烈的推背感让林薇身体紧紧贴在椅背上。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江州大学的大门迅速消失在视野里。 吴凯一边开著车,一边兴奋地吹著口哨,还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林薇。 看著她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侧脸,看著她白皙的脖颈和起伏的胸口,吴凯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他故意把车开得很快,在车流中穿梭,享受著速度和跑车带来的优越感,也试图用这种刺激来打破林薇的沉默。 “学妹,怎么了?跟哥说说,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哥,哥替你出气!” 吴凯拍著方向盘,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 林薇依旧沉默著,只是把脸转向窗外。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在她眼前掠过,却进不了她的心。 她出来是为了散心吗? 不,她只是想逃离,想用某种方式证明自己並非一无是处,並非没人要。 吴凯的殷勤和这辆跑车,此刻在她眼里,更像是一种麻醉自己的工具。 第 102 章 叶枫坦白了和林薇、苏婷之间的事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叶枫和王磊在图书馆里各自认真地看著在图书馆借的书籍,直到窗外天色开始染上暮色,叶枫才合上笔记本,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饿了没?” 他问旁边的王磊。 “饿死了!饿的看书都看不进去了!” 叶枫笑了笑: “走吧,三食堂,我请客,犒劳你下午陪我看书。” 两人在三食堂吃了顿简单的晚饭。 叶枫胃口不错,再加上三食堂的饭菜也对胃口,所以吃了不少。 王磊吃的更多,看来是真的饿了。 回到502宿舍。 叶枫刚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混合著汗味和刚洗完澡的沐浴露味道就扑面而来。 陈浩正拿著条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身上只穿了条大裤衩,健壮的胸肌裸露在外。 李强则瘫在自己椅子上,对著小风扇猛吹,嘴里嚷嚷著: “热死老子了!浩子你丫洗澡水开那么烫干嘛?想褪毛啊?” “滚蛋!哥这叫活血化瘀懂不懂!” 陈浩笑骂著回了一句,看到叶枫和王磊进来,眼睛一亮, “哟!学霸们回来啦!” 叶枫笑骂著把书包扔到自己床上: “滚你的!你们下午打球去了?” “那必须的!”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强来了精神, “跟隔壁班那帮孙子打了一场,浩子今天神勇,连盖了他们三个帽!那叫一个解气!” 陈浩得意地甩了甩头髮: “基操勿六!主要是强子你传球传得好!” 叶枫听著他们吹牛打屁,笑了笑,没接茬。 他感觉身上有点黏糊糊的,下午在图书馆虽然不热,但在食堂吃饭时,还是出了点汗。 “我去冲个凉。” 他拿起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走进了宿舍自带的狭小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叶枫的身体,给他带走了些许疲惫。 叶枫闭著眼,任由水流滑过脸庞。 等他擦著湿漉漉的头髮,只穿著背心短裤,一身清爽地推开卫生间门出来时,宿舍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陈浩和李强两人並排坐在各自的椅子上,眼神亮得惊人,嘴角还憋著古怪的笑意,直勾勾地盯著叶枫看。 而王磊则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本书假装在看,但眼神飘忽,脸上还带著点尷尬和心虚。 他时不时偷瞄叶枫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研究书上的內容。 叶枫擦头髮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瞬间就明白了。 肯定是王磊这小子没憋住,把下午在图书馆门口他跟林薇之间的事给抖落出来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把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走到自己椅子上坐下,看著陈浩和李强憋的很辛苦的脸,没好气地说: “行了行了,想问啥就问吧,瞅你俩那表情,跟便秘了三天似的,憋著不难受啊?” 这话就像捅了马蜂窝。 “臥槽!枫哥!真的假的?!” 陈浩第一个蹦了起来,兴奋地衝到叶枫面前,眼睛瞪得溜圆, “王磊说你跟林薇在图书馆门口那啥了?她真跟你告白了?还说什么你配不上苏婷?” 李强也立刻凑了过来,挤在陈浩旁边,一脸难以置信: “枫哥!快说说!到底咋回事?林薇她不会是跟张浩分开之后,又回来找你了吧?还当场表白?这么劲爆的吗?” 王磊在旁边尷尬地挠了挠头,小声辩解道: “我就大概说了下。” 他有点后悔自己嘴快了。 叶枫看著眼前三张表情各异的脸,赶紧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微冷静点: “打住打住!你俩这问题跟连珠炮似的,让我先喘口气行不行?”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一次性说清楚,省得这俩货胡思乱想,再传出去什么离谱的谣言。 “第一,” 叶枫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坦然, “我跟苏婷就是普通朋友关係,这次去魔都,她確实也去了,但那是因为她家跟云璟科技的总裁顾雨家是世交,她们俩是闺蜜。至於林薇今天在那瞎嚷嚷什么配不配的,纯属她脑子有病,胡说八道。” 他顿了顿,看著陈浩和李强明显有点不信的表情,补充道: “你们想想,苏婷什么人?人家什么家世背景?能看上我?別闹了。” 叶枫说这话时很平静,没有自怨自艾,只是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 “第二,” 叶枫竖起第二根手指, “林薇,我高中確实追过她,这事儿我记得跟你们说过吧?后来我看清了她的为人,又討厌她的行为,就不再搭理她了。” 叶枫两手一摊,做了个总结陈词的表情: “就这么多了。事情经过王磊应该跟你们说了吧,我也不知道林薇为什么跑过来发神经,我压根也没往心里去,你们也甭瞎琢磨了。我跟苏婷不可能,跟林薇更不可能。”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钟。 陈浩和李强对视一眼,消化著叶枫这坦诚又直白的解释。 “牛!” 陈浩突然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地看著叶枫, “枫哥,我服了!真服了!林薇好歹也是班级別的女生啊!主动送上门来,你居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一点没犹豫,这份定力就很牛逼!” 他是真心佩服,换了他,就算不喜欢,被班这么主动表白,估计也得迷糊一阵子。 李强也连连点头:“是啊枫哥!虽然林薇为人不咋滴,但那张脸那身材……嘖!你能这么清醒,真是这个!” 他也比了个大拇指, “换我,可能就……唉!男人嘛,有时候容易下半身思考的。” 王磊在旁边也插话道: “对啊枫哥,当时我都懵了!” 叶枫被他们仨这反应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什么班不班的,人品不行,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看著都膈应。我叶枫找女朋友,不说非得找个多好的,但至少得是个正常人吧?像她那样反覆无常、嫌贫爱富的,送我都不要。” “枫哥说得对!” 陈浩一拍大腿, “找女朋友就得擦亮眼!像林薇这样的,躲都来不及!还是我们晓晓好,嘿嘿!” 他又开始日常秀恩爱。 李强和王磊立刻嘘声一片: “又来了又来了!浩子你够了啊!” 宿舍里顿时又充满了熟悉的打闹和调侃声。 叶枫看著重新恢復吵闹的宿舍,心里也鬆了口气。 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成为別人议论的中心。 现在这样挺好,兄弟们知道了他的態度,也理解了他的选择。 第 103 章 顾怀远家宴,林晚秋记住了叶枫的名字 顾怀远今晚举办家宴,招待的是世交苏国栋一家。 顾怀远夫妇与苏国栋夫妇在大学时期就是至交好友,林晚秋和秦雅更是情同姐妹的闺蜜。 几十年的情谊沉淀下来,让两家的关係异常亲密。 此刻,四人在一起正谈论著陈年趣事和商场动態,气氛融洽而热烈。 苏婷和顾雨自然挨著坐在了一起。 她们的位置稍微远离长辈们,正好方便她俩说些悄悄话。 两人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又聊起了做瑜伽时叶枫流鼻血这件事情。 “小婷啊,还是你最有魅力了,你看把叶枫迷的鼻血都流出来了!” 顾雨笑嘻嘻的在苏婷耳边调侃她。 苏婷的脸瞬间红了,轻轻打了顾雨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谁知道他是怎么了,做个瑜伽,无缘无故就流鼻血。” 苏婷羞恼的说。 “咋能说是无缘无故呢?还不是我们小婷身材太好了,引起某人的无限遐想了唄!” 顾雨继续调侃著苏婷。 毕竟顾雨比苏婷年长几岁,更放的开,苏婷哪里说的过她。 只好不动口动起了手来。 她伸手挠顾雨的痒痒肉,搞得顾雨笑著闪躲,然后奋起反击,两人一时小动作打闹了起来。 这种状態,自然引起了旁边正优雅用餐和亲热交谈的林晚秋和秦雅的注意。 林晚秋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沾了沾嘴角,目光温柔地落在两个女孩身上,带著一丝好奇, “小雨,小婷,你们两个小丫头在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儿,说出来也让我们高兴高兴?” 她的声音柔和,带著笑意。 秦雅也看向自己的女儿,打趣道: “是啊,小婷,跟你乾娘和你妈也分享分享?看你们笑闹得,眼睛都快没了。是不是又在聊什么秘密?” 苏婷和顾雨的打闹和笑声戛然而止,两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著点“被抓包”的尷尬。 苏婷反应快,脸上立刻堆起甜甜的笑容: “妈,乾娘,没什么啦,就是一些好玩的事情而已。” 她试图含糊过去。 秦雅刚才似乎听见顾雨说了叶枫的名字, “哦!你们俩是在聊叶枫吧?是吧小婷?” 她向苏婷確认。 “叶枫?” 林晚秋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重复了一遍,目光带著询问看向秦雅,又看了看苏婷。 秦雅点点头,继续道: “对,叶枫。听小婷说,是她在江大的一个学弟,现在好像还在小雨的公司做兼职实习生呢。说起来,这孩子还挺不错的。” 秦雅的语气带著点欣赏, “上次小婷在江大后门遇到那几个混混,不就是这个叶枫毫不犹豫衝上去保护了她吗?要不是他挡那一下,等保鏢赶到可能都晚了。是个有胆识的小伙子。” “哦?” 林晚秋恍然大悟,看向苏婷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和关切, “小婷,原来上次救你的就是这位叶枫同学?!你之前电话里也没细说,看来这位叶枫同学確实不错,真该好好谢谢他!” 苏婷见话题被引到了叶枫身上,而且乾娘和母亲似乎都对他印象不错,心里也放鬆了一些,笑著补充道: “是的乾娘,叶枫他学的是金融,但编程天赋真的很高,是我们编程社的,这次『云璟杯』我们学校能拿冠军,他功劳最大。而且人也挺有趣的。” 她又想起魔都叶枫流鼻血时的傻样,嘴角又忍不住翘了翘。 “金融专业,编程还这么厉害?还能在云璟实习?” 林晚秋的兴趣更浓了,觉得这小伙子挺特別, “那確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小雨,他在你公司表现怎么样?”她自然而然地看向自己的女儿顾雨。 顾雨心里一紧! 从“叶枫”这个名字被乾娘说出来开始,她和父亲顾怀远的心弦就瞬间绷紧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努力维持著最自然得体的微笑,不敢去看父亲的方向,生怕眼神泄露什么。 “嗯、妈,叶枫他確实很有潜力。” 顾雨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带著职业化的评价口吻, “学习能力很强,交给他的任务都完成得很认真。虽然才刚去不久,但上手很快,秘书处那边反馈也不错。” 她儘量把话题局限在工作表现上,措辞谨慎,既肯定了叶枫,又不显得过分热络或特殊。 “是吗?那看来这小伙子確实不错了。” 林晚秋笑著点点头,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杯中摇曳的红酒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些信息。 而坐在主位的顾怀远,此刻正状似隨意地拿起醒酒器,给苏国栋的酒杯添了些酒,语气轻鬆地接过了林晚秋的话: “人才难得嘛,尤其是这种跨专业的苗子,更值得好好培养。来,国栋,尝尝这个,朋友从勃艮第带回来的,口感不错。”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將关於叶枫的討论暂时带了过去。 苏国栋也笑著举杯: “这个地方產的红酒確实不错,来,尝尝!” 两人的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餐桌上的话题很快又被顾怀远和苏国栋引向了其他领域,商业、高尔夫、最近的艺术展览,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秦雅也加入了討论。 顾怀远和顾雨暗暗鬆了口气,悄悄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顾雨拿起红酒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悸动。 她看向母亲林晚秋,母亲正微笑著倾听顾怀远和苏国栋的谈话,神情自然,似乎刚才关於“叶枫”的閒聊只是晚餐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之后林晚秋没有再追问关於叶枫的任何事情。 晚餐依旧在愉快地进行著,松露的香气、红酒的醇厚、朋友的笑语,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但“叶枫”这个名字,已经被林晚秋清晰地记住了。 这个救了她乾女儿、被闺蜜讚赏、被丈夫和女儿都评价为“有潜力”的江州大学的新生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有了印记。 第 104 章 林薇被吴凯糟蹋,吴凯奸计得逞 林薇是被一种持续不断、震耳欲聋的噪音吵醒的。 “唔……”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她喉间溢出,眼皮沉得仿佛黏在了一起,她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 林薇烦躁地挥了挥手,想驱散那恼人的噪音,却感觉手臂酸软无力。 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昏暗。 陌生的天板,陌生的吸顶灯轮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香水味,中间还夹杂著一股难以形容的的味道。 头,像是被重锤反覆敲打过,一阵阵钝痛伴隨著眩晕感袭来。 喉咙干得冒烟,火烧火燎的疼。 这不是她的宿舍!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林薇昏沉的意识,让她猛地清醒了几分。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周围。 米黄色的的壁纸,一张靠墙的简易梳妆檯,上面放著没见过的酒店洗漱用品包装袋,一台壁掛式电视……这里,分明是酒店的標准间! 心臟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来。 林薇下意识地用手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试图让混沌的大脑运转起来。 昨天……昨天发生了什么? 记忆如同打碎的玻璃般成了碎片。 叶枫冷漠的眼神和那句“你有病吧你”…… 吴凯那张殷勤又令人厌恶的脸…… 刺眼的红色保时捷跑车…… 震耳欲聋的音乐,炫目的灯光,疯狂扭动的人群…… 吴凯递过来的高脚杯,里面是深红色的液体…… 他笑著说:“喝点红酒,放鬆一下……” 然后……然后呢?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变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林薇猛地扭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一张脸,一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让她瞬间汗毛倒竖的脸,赫然出现在她旁边! 宽额头,小眼睛,塌鼻樑,厚嘴唇……是吴凯! 他睡得正沉,嘴巴微张,刚才那恼人的鼾声正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 吴凯赤裸著上身,只穿著一条內裤,被子只盖到腰部,露出肥腻鬆弛的肚腩。 轰隆! 林薇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 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让她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林薇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但立刻被她死死捂住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身体的动作带来了更强烈的异样感。 下体传来一阵清晰的不適,甚至带著一种隱秘的、撕裂般的疼痛。 她颤抖著,慢慢地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薄被! 被子下,是一丝不掛的身体! 嗡—— 林薇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最后一丝侥倖也被彻底粉碎! 她被强姦了! 被这个她根本看不上、甚至厌恶至极的吴凯强姦了! 这个王八蛋!人渣! 巨大的屈辱、愤怒、恐惧和噁心感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將她彻底淹没! 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林薇的视线。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就因为叶枫那个混蛋对自己的冷漠? 就因为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和报復欲? 她竟然蠢到相信吴凯这种垃圾会带著她“散心”?! 他把自己带到酒吧。 那杯酒肯定有问题! 悔恨如同千万根钢针,狠狠扎进林薇的心臟。 她恨叶枫的冷漠,更恨吴凯的卑鄙无耻! 林薇不想再在这个骯脏的床上多待一秒! 更不想再看到吴凯那张令人作呕的丑脸!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下床,双腿酸软无力,下体的疼痛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林薇踉蹌著,扑进了狭小的卫生间,“砰”地一声反手锁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林薇靠在冰冷的门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抬起头,看向洗漱台上方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浮肿、布满泪痕的脸。 头髮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眼睛红肿,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茫然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脖子上还残留著几处暗红色的印记。 “啊——!” 一声崩溃的尖叫终於衝破喉咙,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迴荡。 林薇猛地衝到淋浴洒下,颤抖著手,用尽全身力气拧开了开关! 冰凉的水流瞬间从头顶浇灌而下! 激得她浑身一哆嗦,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这股冰凉反而给她带来一种短暂的、近乎自虐般的清醒。 林薇疯了似的抓起旁边酒店提供的沐浴露,挤出大团大团粘稠的液体,不顾一切地往身上涂抹,用力地地搓洗著自己的身体! 手臂、脖子、胸口、小腹……特別是下体! “王八蛋!畜生!人渣!吴凯!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一边用力搓洗,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充满刻骨恨意的诅咒,眼泪混合著冰冷的水流,不断地冲刷著她的脸庞。 冰凉的流水冲刷著林薇的身体,却冲刷不掉她心底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林薇看著镜中狼狈不堪的自己,巨大的绝望再次將她淹没。 她以后该怎么办? 就在林薇沉浸在滔天恨意中,並用尽全力搓洗著自己的身体时。 酒店房间那张凌乱的大床上。 原本“熟睡”的吴凯,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满满的得意和令人作呕的满足感。 吴凯听著卫生间里传来的哗哗水声,以及隱约压抑的哭泣和咒骂,嘴角咧开一个丑陋的笑容。 他舒服地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愜意的呻吟。 然后吴凯摸过床头柜上的烟盒,熟练地点燃一支香菸,深深吸了一口,朝著天板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 烟雾繚绕中,吴凯那张丑陋的脸上,笑容更加猥琐和得意。 “嘖,脾气还挺大。” 他低声自语,语气轻佻,带著一种令人齿冷的冷漠, “不过……味道是真不错。” 吴凯又吸了一口烟,眼神里闪烁著算计和习以为常的残忍。 这种事,他干过太多次了。 用点小手段,灌点加了料的酒,对付这些涉世未深又有点虚荣心的小女生,简直是易如反掌。 事后,她们大多不敢声张,要么忍气吞声,要么闹一闹,给点钱或者嚇唬一下也就老实了。 吴凯听著卫生间里持续不断的水声,仿佛在欣赏一曲美妙的乐章。 林薇的崩溃和痛苦,在他听来,不过是又一次成功狩猎后的余韵。 他悠閒地抽著烟,盘算著等会儿怎么“安抚”这只受惊的小野猫。 是威逼?! 还是利诱?! 或者……再享受一次?! 吴凯舔了舔厚实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反正,到了嘴里的肉,怎么吃,还不是他说了算? 第 105 章 吴凯反被林薇拿捏 冰凉的水流无情地冲刷著林薇的身体,皮肤都被她搓得通红髮痛,可林薇却毫无感觉。 或者说,这疼痛比起心底那滔天的屈辱和恨意,简直微不足道。 镜子里那张漂亮的脸,苍白,浮肿,布满水珠和泪痕。 林薇看著镜中的自己,一个被玷污、破碎不堪的自己。 叶枫的冷漠,吴凯的卑鄙,自己的愚蠢…… 不知过了多久,林薇关掉了水阀。 狭小的卫生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 林薇没有立刻擦乾自己的身体,而是任由冰冷的水珠顺著发梢、脸颊、身体不断滑落。 最后,她扯下浴巾,带著恨意地擦乾了自己的身体。 浴巾摩擦过被搓红的皮肤,带来阵阵刺痛,林薇却毫不在意。 她裹紧了那条浴巾,遮住了身体,却遮不住脖颈上那些刺眼的印记。 林薇深吸一口气,拧开了卫生间的门锁。 吴凯正斜靠在床头,美滋滋地吸著香菸,脸上带著猥琐的笑容,盘算著等会儿怎么“安抚”这只受惊的小野猫。 听到开门声,他懒洋洋地抬起头,准备换上虚假歉疚和哄骗的嘴脸。 然而,当吴凯看清门口站著的林薇时,他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崩溃大哭。 没有愤怒的咒骂和撕打。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或哀求。 林薇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裹著白色的浴巾,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水珠还在不断滴落。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种让吴凯脊背发凉的漠然。 吴凯心里“咯噔”一下。 这剧本不对啊! 他“处理”过不少类似的情况,那些女孩醒来后,要么是歇斯底里的哭闹打骂,要么是惊恐害怕地缩成一团,要么就是哭哭啼啼地要求他“负责”,或者试图谈条件要钱。 像林薇这样,不哭不闹,就这么平静地盯著他的,吴凯绝对是头一次碰到! 这诡异的平静,比任何哭闹都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这女人……怎么回事? 难道药劲还没过? 还是刺激太大,傻了? 林薇没有理会吴凯。 她迈开脚步,赤著脚,一步步走向床边。 林薇的步伐很稳,没有一丝犹豫或颤抖。 她就那么走到床前,停在距离吴凯不到一米的地方,依旧用冰冷的眼睛看著他。 吴凯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他勉强扯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温和的笑容,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薇薇……你醒啦?那个……昨晚……” 他搜肠刮肚地想著准备好的说辞。 林薇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凌乱的地面——那里散落著她的连衣裙、內衣,还有吴凯的衣服。 林薇慢慢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连衣裙。 她面无表情地从连衣裙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的屏幕亮起,映照著她苍白而冰冷的脸。 林薇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动作很是隨意地点开了录音功能。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红色的录音標识正在闪烁。 她依旧没有看吴凯,只是將握著手机的手隨意地垂在身侧。 做完这一切,林薇才重新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在吴凯那张写满惊疑不定的丑脸上。 “为什么强姦我?” 这直白到近乎残酷的质问,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破了吴凯试图营造的虚偽氛围。 吴凯脸上的假笑彻底掛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后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油腻的头髮,眼神闪烁,避开林薇冰冷的视线,乾笑了两声: “薇薇,你……你看你这话说的,多难听……什么强姦不强姦的……昨晚……昨晚那不是……你太漂亮了,我……我没忍住……” 吴凯试图用惯用的藉口搪塞过去,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情难自禁”的委屈, “而且,后来你……你也没怎么反抗啊……你看,咱们都这样了,不如……”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编织谎言,试图用甜言蜜语和所谓的“负责”来安抚林薇。 林薇就那么平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直到吴凯说得口乾舌燥,自己都觉得有点编不下去的时候,林薇才缓缓抬起握著手机的右手。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红色的录音標识消失了。 这个动作打断了吴凯的絮叨。 林薇看著他,眼神依旧冰冷,语气却带著近乎命令的口吻: “现在,给你两条路。”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吴凯的心上。 “第一条,我现在报警,告你强姦。酒吧有监控,我昨天进去时是清醒的,被你灌酒后失去了意识。酒店入住记录,房间里的痕跡,还有……” 林薇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刚才你亲口承认的录音,都是证据。你猜,凭这些,你能判几年?” 吴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盯著林薇手中的手机, “录音?!你……你刚才在录音?!” 吴凯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第二条,” 林薇无视他的惊骇,继续用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道, “以后,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放你妈的屁!” 吴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恐惧瞬间被暴怒取代!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脸上青筋暴起,眼神凶狠,露出混混的本性,恶狠狠地指著林薇: “臭婊子!敢阴我?!快把手机给我!” 吴凯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著林薇猛扑过来,伸手就要抢夺林薇手中的手机! 他根本没把林薇放在眼里,一个刚被自己糟蹋过的女人,能翻出什么浪? 抢了手机,毁了证据,看她还能怎么样! 面对凶神恶煞扑过来的吴凯,林薇没有尖叫,没有后退。 她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 就在吴凯的手即將碰到林薇手腕的剎那,她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想抢走证据?晚了。” 林薇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针, “录音文件,我已经同步上传到云端,备份到另外一部手机里了。你抢走这个,” 她晃了晃右手的手机,“有用吗?” 吴凯扑过来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僵在了那里! 他的手距离林薇的手腕只有不到十厘米,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吴凯脸上的暴怒和凶狠瞬间凝固了。 他看著林薇手上的手机,一股寒意席捲了全身! 吴凯本以为这女人软弱可欺,隨便嚇唬两句就能搞定……没曾想,她竟成了藏在暗处、隨时会咬人的毒蛇!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眼神疯狂地变幻,愤怒、恐惧、不甘、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翻滚。 吴凯死死地盯著林薇,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一丝恐惧。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漠然。 时间仿佛凝固了。 狭小的酒店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吴凯那因为极度紧张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终於,吴凯脸上所有的凶狠和挣扎都消失了,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他颓然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回凌乱的床沿上。 “你……你想怎么样?” 第 106 章 林薇让吴凯教训叶枫 吴凯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凌乱的床沿上,冷汗浸透了他肥腻的后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恶寒。 他看著林薇——这个裹著浴巾、浑身散发著冰冷气息的女人。 “我不想怎么样。” 林薇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无波。 她向前走了一步,赤脚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林薇的目光落在了吴凯那张灰败的脸上,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憎恶,只有漠然。 “你把我强姦了!”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在吴凯的心上, “不用去坐牢,当然要付出点代价。这很公平,对吧?” 公平? 公平个屁! 这分明是敲诈!是勒索!是趁火打劫! 吴凯恨不得扑上去掐死这个阴险的女人! 但他不敢。 吴凯颓丧地低下头, “那你……那你现在到底想让我干啥?” 这句话问出来,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 吴凯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討价还价的资格。 林薇看著他那副彻底被击垮的样子,心底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快意。 被玷污的屈辱和身体的疼痛依旧清晰,但此刻,它们被一种更强大的欲望所覆盖。 她不再是那个被隨意践踏的猎物,她要成为执鞭的人! “以后,” 林薇的声音清晰而冰冷, “我让你干啥你干啥。直到你毕业为止。” 她看著吴凯猛地抬起充满惊愕的脸,补充道: “期限,就到你毕业那天。那天,我会把录音的原件和所有备份,当著你的面,彻底刪除。” 吴凯的瞳孔猛地一缩! 到毕业的时候? 那还有將近两年的时间! 这意味著两年內,他都要被这个女人捏在手里,当牛做马! “不!这太久了!我……”吴凯下意识地想要反抗。 林薇的眼神骤然一厉,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直刺吴凯! “你有资格討价还价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著千钧之力, “要么,现在就进去。要么,听话。你自己选。” 林薇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吴凯的呼吸猛地一窒,脸色由灰败转为惨白。 最终,对牢狱之灾的恐惧彻底压倒了不甘。 他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肩膀彻底垮塌了下去,颓然地点了点头,声音低若蚊吶: “……好。” 这个“好”字,仿佛抽乾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林薇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这只是理所应当的结果。 她不再看吴凯,目光转向窗外。 天光已经蒙蒙亮,灰蓝色的晨曦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光带。 “现在,” 林薇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我给你第一个任务。” 吴凯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这么快就来了! 他认命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声音麻木: “……什么任务?” 林薇转过身,走到凌乱的床边,弯腰捡起自己的內衣、裙子,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穿著衣服,一边背对著吴凯,声音清晰地传来: “帮我教训一个人。” 吴凯愣了一下,教训人? 这倒是在他的“能力范围”內。 “教训谁?” 吴凯下意识地问,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轻鬆。 林薇已经穿好了裙子,正在扣著背后的扣子。 她停下手,侧过身,冷冷地瞥了吴凯一眼。 “我一会儿把他的照片发给你。” 林薇的声音透著一股冰冷, “你找人,给我狠狠教训他一顿!越惨越好!”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报復即將得逞的扭曲快感! 吴凯被她眼中的恨意惊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到底对谁有这么大的仇恨? 他不敢多问,只是訥訥地点头:“……行,知道了。” 林薇不再说话,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包。 她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刷——! 刺眼的晨光瞬间涌入房间,照亮了满室的凌乱和不堪。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吴凯被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 “现在早上六点多了,” 林薇背对著光,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却更显冰冷, “穿上衣服,回学校吧。” 吴凯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胡乱地往身上套。 他也想马上离开这个让他窒息、让他屈辱的地方! 林薇已经收拾停当,除了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圈有些红肿外,看起来已经恢復了那个漂亮女大学生的模样。 她拉开门,率先走了出去,没有等吴凯。 吴凯狼狈地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酒店空荡而安静的走廊。 清晨的空气带著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沉重压抑的氛围。 前台的值班人员打著哈欠,瞥了他们一眼,眼神带著点曖昧和瞭然。 吴凯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薇却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来到地下停车场,那辆火红色的保时捷在灯光下依旧炫目。 吴凯掏出钥匙,解锁,剪刀门缓缓升起。 林薇面无表情地坐了进去。她没有系安全带,只是从包里再次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著。 吴凯也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 林薇终於停下了操作。她转向吴凯,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需要教训的人的照片和名字,发给你了。” 吴凯愣了一下,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打开微信,点了一下林薇的头像。上面果然有一条新消息。 他点开。 一张清晰的照片跳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乾净、阳光的男生,眼神清澈,带著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照片下面,是一行文字——金融系大一,叶枫。 林薇正侧著头,面无表情地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 她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嘴唇却极其轻微地勾起了一个冰冷扭曲的笑容。 都是因为他! 叶枫! 如果不是他冷漠的眼神,刻薄的拒绝,毫不留情的羞辱! 她林薇怎么会心碎?怎么会失魂落魄?又怎么会给吴凯这个畜生可乘之机?! 是他!是他把自己推下了这个骯脏的深渊!是他毁了自己的一切! 他必须付出代价!最惨痛的代价! 林薇放在膝盖上的手,因为內心翻腾的恨意和报復的快感,而微微颤抖著。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她却浑然不觉。 林薇要让叶枫也尝尝痛的滋味! 吴凯看著林薇那冰冷而扭曲的侧脸,一股寒意涌出。 这个叶枫到底做了什么?!以至於林薇这么想报復他! 第 107 章 叶建国夫妇的疑惑和担心 清晨七点,江州大学502宿舍还沉浸在睡意里。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 突然,一阵响亮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寧静。 “唔……” 叶枫皱著眉,下意识地把头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这恼人的噪音。 但那铃声鍥而不捨,一遍又一遍地响著。 他挣扎著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摸索著,终於抓住了那个嗡嗡震动的手机。 叶枫勉强睁开眼,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母亲打来的电话! 叶枫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么早?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他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赶紧接通了电话, “餵?妈?这么早打电话,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刘爱玲熟悉的声音, “小枫啊,吵醒你了吧?” “没事没事,妈,我差不多也该醒了。家里都好吧?” 叶枫坐起身,靠在床头。 “都好,都好!就是有件事跟你商量下。” 刘爱玲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跟你爸想著过两天,去江州看看你,你看成不?” “啊?来看我?” 叶枫愣了一下,隨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了笑容, “当然成啊!太好了!你们什么时候来?定好票了吗?” 听到儿子欢快的语气,刘爱玲的声音也轻鬆了些: “还没定具体日子呢,就这两天吧,等我和你爸请好假。订了票妈就把信息发给你。” “行!没问题!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们!” 叶枫的声音透著由衷的高兴。 父母辛劳了大半辈子,很少有机会出远门。 他心里盘算著要带父母去哪儿转转,尝尝江州的美食。 “好,好,那你再睡会儿,妈不吵你了。” 刘爱玲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按时吃饭之类的话,才掛了电话。 叶枫放下手机,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似乎都明媚了几分。 “枫哥……谁啊……这么早……” 对面床上,陈浩被电话声吵醒,迷迷糊糊地嘟囔著,揉著眼睛坐起来。 “我妈,” 叶枫心情很好,笑著说, “说过两天和我爸一起来江州看我。” “哟!叔叔阿姨要来啊?” 陈浩也清醒了,替叶枫高兴, “好事儿啊!到时候要不要兄弟几个作陪,给叔叔阿姨接风?” “拉倒吧你,”叶枫笑骂道, “就你那酒量,別把我爸嚇著。行了,你睡你的,我出去跑会儿步。” 他掀开被子,利落地下床,准备换衣服。 看著叶枫精神抖擞地去洗漱、换运动服,陈浩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学霸就是精力旺盛”,又倒头缩回了温暖的被窝。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青石县。 叶家那间不大的客厅里,气氛却有些异样。 叶建国搓著手,在沙发前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刘爱玲刚放下家里的座机电话,脸上还带著和叶枫通话时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藏著化不开的忧虑和疑惑。 “咋样?小枫……他咋说?” 叶建国立刻停下脚步,急切地问道。 “说好了,他挺高兴的,说到时候来接咱们。” 刘爱玲点点头,走到丈夫身边坐下,眉头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他爸,你说……这事儿,我这心里头,怎么就这么不踏实呢?” 叶建国嘆了口气,也在妻子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他双手交叉,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爱玲,你说……” 叶建国的声音低沉,带著浓浓的不解, “厂里这次……这房子,真的就是……看中我的能力吗?” 几天前,青石精工厂里下发了一个通知,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工人心里炸开了——厂里要拿出几套新建好的、地段户型都相当不错的商品房,作为“特殊贡献奖”的福利,奖励给表现最优秀的员工! 通知里写得冠冕堂皇: 为了表彰先进,激励员工。 可那是一百四十多平米、三室两厅的房子啊! 在青石县这种小地方,这绝对是普通人奋斗半辈子都可能买不起的“豪宅”! 叶建国看到通知时,虽然也心头一热,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甚至没太往心里去。 厂里工人好几百號,领导层也不少,自己虽然也是个车间主任,但资歷不够老,技术也不是最顶尖的,最重要的是,他性子耿直,说话不会拐弯抹角,更不屑於溜须拍马,在领导跟前的人缘……只能说一般般。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可能轮到自己头上?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就在昨天下午,厂长亲自把他叫到了办公室,笑容满面地拍著他的肩膀,递给他一份文件——正是一百四十多平米的商品房认购合同! 上面清清楚楚写著户主:叶建国! 叶建国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拿著那份轻飘飘的合同,感觉有千斤重! 叶建国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厂、厂长……这……这……是不是搞错了?我……我……” “搞错什么?” 厂长笑得像个弥勒佛,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建国同志,你可是咱们厂的骨干!技术过硬,责任心强,几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厂领导都看在眼里!这套房子,就是你应得的!是对你工作的最大肯定!” 厂长说了很多话,语重心长,表扬了他的踏实肯干,肯定了他的生產成绩,展望了工厂的未来…… 但叶建国只清晰地记住了一句话! 厂长在最后,带著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著他说的话: “建国啊,好好干!你呀……真是有个好儿子!” 有个好儿子? 叶建国带著那份沉甸甸的合同回到家,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和厂长最后跟自己说的那句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刘爱玲。 夫妻俩对著那份合同,整整一个晚上都没合眼。 巨大的惊喜过后,是更深、更强烈的不安和疑惑。 “爱玲,你说……这……这到底是为啥?” 叶建国一遍遍地问,像是在问妻子,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叶建国是啥人?咱自己心里清楚。活儿是没少干,可厂里比我干得好的、干得久的,没十个也有八个吧?凭啥这房子就落我头上了?” 刘爱玲也是心乱如麻。 她拿著那份合同,翻来覆去地看, “他爸,我也琢磨不透啊。小枫是好孩子,学习好,懂事,可……可这跟厂里奖励咱房子有啥关係?难道……难道……” 一个大胆又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刘爱玲猛地抓住叶建国的手臂,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会不会……跟小枫的身世有关?” “身世?!” 叶建国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个他们埋藏了十八年、几乎快要被生活磨平了的秘密,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眼前的迷雾! 难道……难道小枫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他? 而且……势力大到足以影响青石精工的厂长? 甚至能拿出这么一套昂贵的房子作为“报酬”?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了两人的心。 越想越觉得可能! 除了这个,他们实在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能让厂长如此“慷慨”,还特意提到叶枫! “不行!” 叶建国猛地站起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心, “这事儿,必须得弄清楚!爱玲,请假!咱们必须去一趟江州!当面问问小枫!看看他……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特別的事?或者……接触了什么特別的人?” 刘爱玲用力地点著头,眼圈已经红了: “对!去!必须去!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弄清楚,觉都睡不著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疑惑,还有一丝面对未知的恐惧。 那套价值不菲的房子,此刻不再是幸福的象徵,反而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们的心头。 第 108 章 顾雨和苏婷约叶枫去马场骑马 叶枫围著学校中心那个不算大、但绿树环绕的小湖,已经跑了整整五圈。 汗水浸透了他身上的运动背心,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胸腔里是运动后酣畅淋漓的灼热感,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青草的气息。 这种挥洒汗水后的通透感,让他觉得格外清醒和充满活力。 在三食堂简单解决了早餐——两个肉包一碗小米粥,叶枫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沿著林荫道往宿舍走,盘算著今天要看什么书。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织就一片斑驳的光影。 校园里,早起的学子三三两两漫步著,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寧静里,又透著蓬勃的希望。 就在这时,叶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伴隨著一阵轻快的铃声。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雨姐”两个字。 叶枫嘴角不自觉上扬,接通了电话。 “喂,雨姐?这么早?” 他的声音带著运动后的轻快。 电话那头传来顾雨清亮悦耳的声音, “小枫,没打扰你休息吧?我和苏婷临时起意,想去郊外的马场放鬆一下,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来?带你体验体验骑马的感觉!” “骑马?!” 叶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个只在电视和书上见过的运动,对他这个从小在青石县长大的孩子来说,充满了新奇和嚮往。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兴奋地脱口而出: “真的带我去吗?!雨姐,我没骑过马,能行吗?” “哈哈,怕什么!” 顾雨的笑声传来,带著一丝鼓励和轻鬆, “有专业的教练,还有我和苏婷在呢!放心,挑匹温顺的小马,保证让你安全又过癮!怎么样?去不去?” “去!必须去!” 叶枫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 “那好!我们大概一个小时后到你学校西门接你。你准备一下,穿身利落点的衣服就行。” 顾雨叮嘱道。 “好嘞!雨姐,一会儿见!” 叶枫掛了电话,感觉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去马场骑马! 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体验! 他原本慢悠悠的步伐瞬间加快,几乎是带著小跑回了502宿舍。 陈浩还在睡觉,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李强戴著耳机在打游戏,王磊则坐在书桌前对著电脑屏幕抓耳挠腮,似乎在跟什么难题较劲。 叶枫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就衝进了卫生间。 冷水澡衝去了一身的汗水和疲惫,也让他兴奋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擦著头髮出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穿什么。 “利落点……” 叶枫念叨著顾雨的叮嘱,目光扫过自己那个简易衣柜。 里面大部分是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还有几件从老家带来的衣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掛在最里面、用防尘袋仔细套好的几身衣服上——那是上次在魔都,顾雨在恒隆广场给他买的衣服。 叶枫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拿出了那件浅灰色的纯短袖polo衫,还有那条深蓝色的、剪裁得体的修身牛仔裤。 鞋子,则选了那双同样在魔都买的、看起来简洁却科技感十足的运动鞋。 当他换好衣服,站在宿舍穿衣镜前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清爽利落。 浅灰色的polo衫完美地勾勒出了叶枫年轻而挺拔的身形,深蓝色的牛仔裤衬得他双腿修长笔直,脚上的运动鞋低调却透著质感。 没有夸张的logo,但整体的剪裁、面料的光泽感,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精气神! “臥槽!枫哥!” 李强不知何时摘下了耳机,游戏也不打了,瞪大眼睛看著叶枫,嘴里叼著的半片麵包都忘了嚼, “你这是要去相亲还是咋地?简直是帅炸了啊!” 他这一嗓子,把床上酣睡的陈浩也吵醒了。 陈浩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坐起来: “谁相亲?谁帅炸了?” 当他看清站在镜子前的叶枫时,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我靠!枫哥!你……你这身行头……可以啊!这什么牌子的?看著就不一般!穿上跟换了个人似的!” 连对著电脑的王磊也闻声转过头,他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著叶枫,由衷地感嘆: “枫哥,人靠衣装马靠鞍,古人诚不欺我!这身行头一穿,妥妥的校园男神范儿!” 叶枫被兄弟们夸张的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烫,他扯了扯衣角: “哪有那么夸张……这衣服是上次在魔都买的,一会儿要去马场,得穿利索点。” “马场?!” 陈浩和李强异口同声,眼睛瞪得更大了。 “枫哥!你要去骑马?!” 李强一脸羡慕嫉妒恨, “我的天!你这生活也太瀟洒了吧!” “是啊枫哥!苟富贵勿相忘啊!” 陈浩也凑过来,夸张地拍著叶枫的肩膀, “回头拍点照片给兄弟们开开眼!马场啊!我只在电视里见过!” 叶枫笑著躲开陈浩的“魔爪”: “行了行了,別贫了。我就是去见识见识,还不知道能不能骑稳呢。” “肯定行!枫哥你这身板,这气质,骑上马绝对帅呆了!” 王磊也加入了吹捧大军。 正说笑著,叶枫的手机又响了,是顾雨发来的微信: “小枫,我们到西门了。” “接我的人到了,我先走了!” 叶枫拿起手机和一个小背包,里面装了水、纸巾和充电宝。 “枫哥慢走!注意安全!” “记得拍照啊枫哥!” “玩得开心!” 在三人羡慕的目光和调侃声中,叶枫快步走出了宿舍。 崭新的运动鞋踩在宿舍楼略显陈旧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阳光正好,落在他挺拔的身姿和崭新的衣装上,格外亮眼! 叶枫脚步轻快,带著对未知体验的兴奋,朝著西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校园的林荫道上,不少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侧目看向这个气质出眾的男生。 他微微低著头,加快了脚步,朝学校的西门走去。 第 109 章 顾雨亲自教叶枫骑马 顾雨的红色跑车如同一道流畅的火焰,驶离了喧囂的市区,沿著蜿蜒的盘山公路向上攀升。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鬱鬱葱葱的山林取代了钢筋水泥的丛林,空气也变得更加清新凉爽,带著草木的芬芳。 叶枫坐后排,听著顾雨和苏婷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顾雨似乎心情极好,一边开车,一边还不忘回头调侃他: “小枫,看看,姐姐给你挑的这身衣服,多衬你!这气质,这身板,走在校园里不得迷倒一片小姑娘?” 叶枫被她夸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子又开始隱隱发烫,只能含糊地应著: “雨姐,你就別拿我开玩笑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正好能看到苏婷微微侧著头看向窗外,嘴角却明显压抑著一丝上扬的弧度,显然是在憋笑。 车子驶过一个设计感十足的巨大拱形门楼,门楣上是几个流畅而富有力量感的金属大字: 云尚国际俱乐部。 门口穿著笔挺制服的安保人员看到顾雨的车牌后,立刻就敬礼放行了。 一进入俱乐部范围,叶枫的注意力立刻被眼前的景象牢牢抓住了! 这哪里是一个马场?! 这分明是一个隱於山林之中的庞大王国! 宽阔平整的道路两旁,是精心修剪、如同绿色地毯般的高尔夫球场,远处起伏的小岭上,隱约可见几个挥桿的身影。 更远处,依山而建的是一栋栋极具现代设计感的低层建筑,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反射著阳光,那是温泉度假酒店。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远处似乎还有潺潺的水声传来。 “雨姐……这……这地方也太大了吧?” 叶枫忍不住惊嘆出声,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规模和气派,远远超过了他的想像。 顾雨只是隨意地笑了笑, “还行吧,喏,前面就是马场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融合了现代钢架结构与古典木艺的巨大建筑前,这里显然是马场的核心区域。 他们刚下车,一位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气质沉稳干练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顾总,苏小姐,欢迎光临!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叶枫身上,带著职业性的询问。 “陈经理,” 顾雨隨意地点点头,介绍道, “这是我弟弟,叶枫。小枫,这是俱乐部的负责人,陈锋陈经理。” “叶先生,您好!欢迎蒞临云尚国际俱乐部!” 陈锋立刻向叶枫微微躬身致意,態度无可挑剔。 叶枫有些不习惯这种过於正式的礼节,连忙点头回礼: “陈经理,你好。” 就在叶枫还在適应陈锋的热情时,他无意中听到旁边的苏婷对顾雨低声笑道: “你家这『后园』,每次来都让人心旷神怡。” 顾雨轻笑: “喜欢就多来唄,反正也是自己家的產业,方便。” 自己家的產业?! 叶枫感觉自己脑子“嗡”了一下。 虽然之前已经无数次被顾家的財力和势力所震撼,从云璟科技到魔都的环宇中心酒店,但此刻听到这个规模庞大、囊括高尔夫、温泉酒店、马场的顶级国际俱乐部竟然也是顾雨家的,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在陈锋的亲自引领下,他们来到宽敞明亮的会员更衣区。 叶枫被一位专业的马术助理引导著去换装。 等他换好俱乐部提供的白色骑士服和黑色马裤,戴上防护头盔出来时,顾雨和苏婷也刚好从女宾区走出来。 叶枫的目光瞬间被定住了! 顾雨换上了一身剪裁极其修身的高档骑士服,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高挑而富有曲线的身材。 黑色的马裤包裹著她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蹬著一双鋥亮的黑色长筒马靴,更显得顾雨身姿挺拔,气场全开。 她將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少了几分商界女强人的凌厉,多了几分英姿颯爽的野性美,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性感魅力。 而旁边的苏婷则选择了一身米白色的骑士服,款式相对简洁,却更衬得她气质清冷出尘。 同色的马裤和长靴,勾勒出她同样优越的腿部线条。 苏婷將长发编成一条精致的麻辫垂在了肩侧,脸上少了几分在学校时的冰冷感,多了几分柔和与活力。 两位风格迥异的美女使得叶枫的呼吸一滯,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眼睛都看直了。 “喂!小枫弟弟!” 顾雨带著促狭笑意的声音响起,她故意在叶枫面前转了个圈, “怎么样?姐姐这身,漂亮吗?性感吗?” 叶枫猛地回过神,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像被当场抓包一样,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眼神慌乱地飘向別处,嘴里支支吾吾: “漂……漂亮……雨姐……苏婷……都,都好看……” 那副手足无措的憨直样子,惹得顾雨咯咯直笑,连一向清冷的苏婷也忍不住微微弯起了嘴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啦,不逗你了,走,带你去挑马!” 顾雨笑著拍了拍叶枫的肩膀,缓解了他的尷尬。 一行人穿过乾净整洁、瀰漫著淡淡草料气息的马廊。 陈锋和几位专业的驯马师紧隨其后。 最终,顾雨亲自为叶枫挑选了一匹体型適中、毛色油亮深棕的温顺母马,它的眼神温润,显得十分安静可靠。 “它叫『追云』,性格很温和,最適合初学者了。” 顾雨示意驯马师將马牵到旁边的练习场。 叶枫看著眼前这匹高大而温顺的生灵,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在顾雨的亲自指导下,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追云”,学著顾雨的样子,轻轻抚摸它的脖颈,感受著它温热的体温和强健的肌肉。 在驯马师的帮助下,叶枫略显笨拙地踩著马鐙,翻身跨上了马鞍。 坐上去的那一刻,视野陡然升高,一种新奇又略带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放鬆,小枫,身体坐直,但別僵硬。脚踩稳马鐙,膝盖微微內扣,轻轻贴著马腹……” 顾雨站在马旁,耐心地指导著,声音温和而清晰, “对,就这样,手握韁绳,但別太紧,要给它信任感……好,轻轻用脚跟碰碰它……” 叶枫深吸一口气,努力按照顾雨的指示去做。 他天生聪颖,身体协调性也好,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僵硬,但那股专注劲儿和快速的理解能力让旁边的驯马师都微微点头。 顾雨亲自牵著“追云”的韁绳,带著叶枫在练习场里慢慢踱步。 起初,叶枫身体紧绷,隨著马匹的起伏而摇晃,惹得顾雨不时提醒他放鬆腰背,跟隨马匹的律动。 渐渐地,叶枫找到了感觉,身体开始自然地隨著马步起伏,紧绷的神经也鬆弛下来,脸上露出了新奇而兴奋的笑容。 “感觉怎么样?” 顾雨仰头看著他,笑著问。 “太棒了!” 叶枫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有点晃,但是……感觉特別好!像是在飞!” 他低头看著顾雨,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感激和兴奋。 看著叶枫脸上如同孩子般获得新体验的快乐笑容,顾雨的心也柔软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满足感充盈心间。 她鬆开了韁绳,示意叶枫自己尝试控制方向。 苏婷早已骑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骏马,在一旁轻鬆地策马小跑了几圈。 看到叶枫已经能自己控马慢步后,她轻轻一夹马腹,白马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优雅而迅捷地奔跑起来,白色的骑装在风中飘扬,姿態优美得如同画卷。 叶枫看得目眩神迷,心中暗暗讚嘆。 第 110 章 叶枫救下落马的苏婷 经过顾雨耐心细致的指点,加上叶枫本身出色的身体协调性和领悟力,他已经能自如地驾驭著温顺的“追云”在场地內小跑了。 虽然动作还带著初学者的谨慎,但那份驰骋的快感和与坐骑逐渐建立的默契,让他脸上洋溢著纯粹而兴奋的笑容。 “追云,驾!” 叶枫学著顾雨的样子,轻轻用脚跟碰了碰马腹,同时放鬆韁绳。 “追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图,迈开四蹄,速度稍稍加快,带著他沿著场地的边缘轻快地奔跑起来。 风掠过耳畔,带来青草和泥土的芬芳,一种自由奔放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错嘛小枫!这么快就能跑了!” 顾雨骑著她那匹神骏的乌騅“踏雪”,轻鬆地策马跟在叶枫侧后方,脸上带著欣慰和讚许的笑容。 她的酒红色骑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身姿挺拔而优雅。 不远处的苏婷,则驾驭著那匹通体雪白、名为“飞雪”的骏马,展示著更为嫻熟的骑术。 她时而让“飞雪”优雅地踱步,时而轻夹马腹让它小跑,雪白的骑装与白马融为一体,在阳光下仿佛一道流动的光影。 三人享受著这难得的悠閒时光,马场里迴荡著马蹄踏在沙地上的清脆“嘚嘚”声和偶尔的轻快笑语。 顾雨看著前方逐渐放开、享受骑乘乐趣的叶枫,又看看他身边姿態优美的苏婷,心情也如这午后的阳光般明媚。 然而,就在这和谐的画面中,异变陡生! 苏婷正骑著“飞雪”准备从场地中央转向外侧,前一秒还温顺优雅的“飞雪”,突然毫无徵兆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它猛地扬起前蹄,硕大的马头疯狂甩动,整个身躯剧烈地扭动起来! 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让猝不及防的苏婷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 苏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箏般被甩离了马鞍! 她下意识地试图抓住韁绳,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整个人朝著地面斜斜地栽了下去! “苏婷!” 顾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失声尖叫! 她猛拉韁绳,试图让“踏雪”衝过去,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策马在苏婷前方不远处的叶枫,几乎在“飞雪”扬蹄嘶鸣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他猛地回头,正看到苏婷即將被甩离马背的惊险一幕! 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 “驾!” 叶枫双腿猛地一夹“追云”的腹部,同时將韁绳向苏婷坠落的方向狠狠一带! “追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发出一声低鸣,四蹄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苏婷坠落的位置斜冲了过去! 叶枫的身体在疾驰的马背上微微前倾,眼睛死死锁定了苏婷的身影。 就在苏婷的身体即將砸在地面的前一剎那! 叶枫猛地鬆开韁绳,身体如同猎豹般从马背上腾空跃起! 他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朝著苏婷扑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叶枫成功地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肉垫,在苏婷落地前的一瞬间,將她牢牢地接在了怀里! 巨大的衝击力让两人抱作一团,在惯性的作用下,朝著沙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尘土飞扬。 叶枫感觉后背和手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胸口也被撞得一阵发闷。 但他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里的苏婷,声音因为紧张和撞击而有些沙哑: “苏婷!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伤著了没有?!” 苏婷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懵了。 从马匹失控到被甩飞,再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接住翻滚,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她惊魂未定,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衝破胸膛,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叶枫充满焦急和关切的询问声在耳边响起,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我没事……” 苏婷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叶枫近在咫尺、写满担忧和紧张的眼睛。 那眼神如此专注,如此急切,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的安危。 確认苏婷似乎真的没有受伤,只是受了惊嚇,叶枫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叶枫喃喃地重复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鬆弛下来。 然而,隨著紧张情绪的退去,另一种极其强烈的感官体验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怀中的身体,柔软而温热,隔著薄薄的米白色骑装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苏婷玲瓏有致的曲线。 一股极其清雅且混合著青草和阳光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叶枫的鼻端。 让叶枫的心跳非但没有平復,反而跳得更加狂乱。 他的手臂还紧紧地环抱著苏婷纤细而充满弹性的腰肢,掌心隔著布料能感受到她腰背细腻的肌肤温度。 苏婷微微急促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叶枫的大脑“嗡”地一声,仿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极致的触感和幽香填满。 刚才救人的急切和后怕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眩晕的悸动和痴迷。 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鬆手,甚至忘记了呼吸,就那么呆呆地抱著苏婷,感受著怀中这温香软玉般的存在,眼神有些发直,仿佛坠入了一个迷离而美妙的梦境。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停在了他们旁边。 顾雨已经飞身下马,脸上带著焦急和担忧冲了过来: “小枫!小婷!你们怎么样?!伤到没有?!” 她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那近乎凝滯的微妙氛围。 苏婷如梦初醒,脸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番茄。 她手忙脚乱地想从叶枫怀里挣脱出来: “没……没事!雨姐,我们都没事!这次多亏了叶枫……” 叶枫也被顾雨的喊声惊醒,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抱著苏婷,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触电般猛地鬆开了手, “啊!雨姐!我们……我们没事!” 顾雨衝到近前,目光飞快地在两人身上扫视,確认他们俩都没有受伤,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第 111 章 林晚秋和叶枫的初次相见 “摔到哪了没有?真没事吗?”顾雨走到跟前又问了一次,边问边去拉苏婷。 苏婷借著顾雨的力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落地时被叶枫护著没直接撞地,身上沾了些沙土,手腕因为下意识撑地稍微有点酸外,確实没什么大碍。 她摇摇头,声音还带著点劫后余生的微颤: “真没事,就是嚇了一跳。多亏叶枫反应快……” 她说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叶枫,带著感激。 这时,俱乐部的负责人陈锋已经带著几名工作人员和驯马师飞快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紧张和关切: “顾总!苏小姐!叶先生!怎么样?伤得重不重?『飞雪』已经被控制住了,兽医正在检查!” 他一边指挥人查看“飞雪”受惊嚇的原因,一边立刻掏出手机: “我马上叫医疗组过来!” “我没事,不用太麻烦了。” 叶枫摆摆手,示意陈锋不用太紧张。 顾雨看到叶枫后背蹭到沙地的地方,polo衫被磨破了几处,隱隱透出里面的皮肤,而且他起身后,似乎下意识地挺直腰背的动作有点不自然。 “小枫,你后背!” 顾雨一步上前,绕到叶枫身后,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別动!让我看看!” 叶枫正拍著裤子上的灰,闻言身体一僵,有些不好意思: “雨姐,真没事,就蹭了一下……” “让你別动!” 顾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丝罕见的严厉。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叶枫后背被磨破的polo衫下摆。 嘶—— 顾雨和苏婷同时吸了口凉气。 只见叶枫的后背,从肩胛骨下方到腰际,一大片皮肤被粗糙的沙砾摩擦得通红,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破皮的伤口混合著沙土,看起来颇为狼狈。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在那白皙结实的背肌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还叫没事?!” 顾雨心疼得眉头紧锁,声音都变了调, “蹭掉这么大一块皮!”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又怕弄疼他。 苏婷也看到了叶枫背上的伤,眸子里瞬间溢满了愧疚和不安。 她刚才被叶枫紧紧护在怀里,除了惊嚇,几乎毫髮无损,而叶枫却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全部的衝击和摩擦! 想到他奋不顾身扑过来救自己,苏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叶枫……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苏婷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歉意。 叶枫被两位美女这么围著,一个满脸心疼,一个满眼愧疚,再加上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尷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他赶紧把衣服下摆放下来,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轻鬆的笑容,试图缓解气氛: “哎呀,真没事!雨姐,苏婷,你们別这样!就擦破点皮,看著嚇人而已,过两天就好了!以前在老家爬树摔下来比这严重多了!真的,不疼!” 他还夸张地活动了一下肩膀,结果牵动伤口,疼得嘴角一抽,赶紧又绷住。 “还逞强!” 顾雨又好气又心疼,看他那副强装没事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 她扶著叶枫的胳膊, “走,先去休息室!让医生处理一下伤口!陈经理,医疗组呢?” “马上到!马上到!” 陈锋擦著额头的汗,连声应道。 他赶紧招呼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扶著叶枫,顾雨和苏婷一左一右紧跟著,朝著不远处设施完善的休息区走去。 刚在休息区柔软的沙发上坐下,俱乐部的医务人员就提著药箱匆匆赶到了。 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中年女医生和一位护士。 “麻烦您了,张医生,后背擦伤,混了沙子。” 顾雨急切地介绍情况。 “好的,顾总,交给我吧。” 张医生很专业,示意叶枫脱掉上衣,方便处理伤口。 叶枫有点窘,但在顾雨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只好背对著眾人,小心地脱掉了磨破的polo衫,露出了线条流畅但此刻伤痕累累的后背。 张医生和护士开始熟练地进行清创消毒。 双氧水倒在伤口上,泛起白色的泡沫,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叶枫咬紧牙关,身体微微绷紧,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硬是一声没吭。 顾雨站在旁边,看著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和渗血的伤口,看著叶枫因为忍耐疼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心疼得眼圈都有些发红。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搭在叶枫没受伤的肩膀上,仿佛想给他传递一点力量,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叮嘱医生: “轻点,张医生,您轻点……小枫,疼你就说啊,別忍著……” 苏婷也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清丽的脸上满是担忧和自责。 她看著叶枫强忍疼痛的样子,看著他后背的伤,再回想他刚才奋不顾身救自己的画面,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复杂的情绪翻涌著,让她几乎不敢直视叶枫。 就在张医生给叶枫伤口消毒、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休息区外面传来温柔但带著急切的女声。 “小雨?小雨?怎么回事?刚才听人说这边马场出状况了?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休息区的门被推开,两位气质雍容的贵妇人出现在门口。 正是顾雨的母亲林晚秋,以及苏婷的母亲秦雅。 两人打完高尔夫球,刚换了自己的衣服,就听到工作人员说顾雨这边马受惊了,於是林晚秋和秦雅闻讯赶了过来。 顾雨心里“咯噔”一下! 母亲怎么来了?! 还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下意识地看向叶枫,又看向母亲,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紧张,但脸上还是迅速调整出从容的神情。 “妈?乾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顾雨迎上前两步,试图挡住林晚秋投向叶枫的视线。 “我们能不过来吗?” 秦雅也关切地问道, “听说马惊了?小婷,你没事吧?” 她一眼看到站在旁边的女儿苏婷,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 “妈,我没事,多亏了叶枫……” 苏婷摇摇头,轻声说道。 “叶枫?” 林晚秋的目光立刻越过了顾雨,精准地落在了沙发上那个赤裸著上半身、正被医生处理伤口的年轻身影上。 此刻的叶枫,因为疼痛和尷尬,微微低著头,侧脸的轮廓在休息室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妈,没事,就是个小意外。” 顾雨赶紧解释道,儘量让语气显得轻鬆, “苏婷的马不知怎么受了点惊嚇,她从马上摔了下来,多亏小枫反应快,扑过去接住了苏婷,他自己后背蹭到地上擦伤了点皮,医生正在处理呢。” 林晚秋听著女儿的敘述,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叶枫。 秦雅听完后,立刻转向叶枫,充满真诚地道谢: “哎呀!叶枫同学!真是太感谢你了!谢谢你救了小婷!这……这伤得怎么样?疼不疼?医生,您轻点啊!” 秦雅看著叶枫后背的伤,也是真心实意地感到心疼和后怕。 叶枫被秦雅这么热情地道谢,更窘迫了,想转过身又不敢乱动,只能侧著头,有些侷促地说: “秦阿姨,您太客气了,真没事,一点小伤,苏婷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低沉,但语气真诚坦然。 “孩子,疼得厉害吗?医生,伤口深不深?需要去医院吗?” 林晚秋的目光落在叶枫后背的伤口上,眉头微蹙。 顾雨听到母亲这异常温柔关切的语气,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手心甚至微微冒出了冷汗。 她赶紧接话: “妈,张医生看过了,就是皮外伤,清创包扎一下就行,不用去医院。” 她试图將母亲的注意力从叶枫身上拉开。 叶枫感受到了林晚秋的关心,更是窘迫得不行,只能闷声回答: “谢谢阿姨关心,真不疼,没事的。” 林晚秋却没有移开目光,不过她没再多问,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眼神关切。 这个叫叶枫的孩子……林晚秋也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忍不住就想关心这个孩子! 第 112 章 林晚秋摆席宴请眾人 叶枫后背的伤口经过张医生专业的清创、消毒和敷药包扎,火辣辣的刺痛感缓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和紧绷感。 叶枫在顾雨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换上了陈锋火速买来的polo衫和休閒裤。 衣服很合身,质地柔软舒適,总算能让他不用再赤膊面对眾人了。 “还疼吗?” 顾雨仔细地帮叶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的心疼还没完全褪去。 “真不疼了,雨姐,张医生处理得很好。” 叶枫赶紧摇头,活动了一下肩膀以示证明。 虽然动作幅度不敢太大,但確实舒服多了。 这时,林晚秋的声音温和地响起: “处理好了就好。也到中午了,大家受惊又忙活了一上午,都饿了吧?陈经理,在『云涧』厅安排一桌宴席,我要请大家。” 陈锋答应一声赶紧去做安排。 眾人又聊了一会儿,陈锋过来说宴席已经安排好了,眾人纷纷起身跟隨陈锋走向云涧厅。 “云涧”厅是俱乐部酒店最顶级的私密包间之一。 林晚秋自然地在主位坐下,秦雅坐在她右手边,顾雨挨著秦雅,苏婷则坐在了林晚秋的左手边。 叶枫正犹豫著该坐哪里,林晚秋已经笑著拍了拍自己左手边、紧挨著苏婷的位置: “小枫,来,坐这儿。你是伤员,也是今天救了小婷的小英雄,就坐阿姨旁边。” 叶枫受宠若惊,又有些侷促,连忙摆手: “阿姨,不用不用,我坐旁边就好……” “让你坐就坐嘛!” 顾雨笑著推了他一把,把他按在了林晚秋指定的座位上, “我妈让你坐这,你就安心坐著。” 於是,叶枫就这样坐在了林晚秋和苏婷中间。 面对著一桌子的珍饈美味和四位气质非凡的女性,叶枫感觉前所未有的拘束,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服务生恭敬地为大家倒上醒好的红酒和果汁。 林晚秋端起酒杯,姿態优雅: “今天虚惊一场,但结果是好的。小婷没事,小枫的伤也无大碍,这是万幸。来,我们喝一杯,压压惊,也感谢小枫的勇敢。” “谢谢阿姨。” 叶枫赶紧端起果汁杯,和大家轻轻碰了一下,小口抿了一下,果汁很甜,但他紧张得有些尝不出味道。 宴席正式开始。 林晚秋的注意力似乎大部分都放在了叶枫身上。 “小枫,尝尝这个松露焗龙虾,味道很鲜。” 林晚秋用公筷夹了一块饱满的龙虾肉,放到了叶枫面前的瓷碟里。 “谢谢阿姨。” 叶枫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用刀叉对付那块龙虾,动作略显笨拙。 “还有这个胶鸡汤,很滋补,对伤口恢復好,多喝点。” 林晚秋又亲自用汤勺给叶枫盛了一小碗金黄色的浓汤,汤里沉浮著厚实的胶。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好……” 叶枫感觉脸有点热。 “小枫啊,你老家是哪里的?家里父母都还好吧?做什么工作的?” 林晚秋一边优雅地切著盘中的牛排,一边隨意问著叶枫的家庭情况,语气温和得像拉家常。 叶枫咽下口中的食物,认真回答: “阿姨,我家是青石县的。我爸妈都挺好的,他们都在县里的青石精工上班,我爸是车间主任,我妈只管劳保发放。” 提到父母,叶枫的语气自然地带上了温暖和尊敬。 “哦?都是工人啊?挺好的,靠自己双手吃饭,踏实。” 林晚秋点点头,眼神里带著讚许, “那你爸妈供你上大学不容易吧?你可得好好学,將来有出息了好好孝顺他们。” “嗯!我会的!” 叶枫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对了,你学的金融,怎么编程也那么厉害?小雨可没少夸你。” 林晚秋笑著看向顾雨。 顾雨连忙接过话头,语气儘量自然: “妈,小枫就是天赋高,又肯努力。他在云璟实习也特別认真,方薇她们都夸他学东西快呢。” 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向工作表现,避免深入。 “是吗?那就好。年轻人,有天赋又肯干,前途无量。” 林晚秋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回到叶枫身上,带著长辈看优秀晚辈的慈爱, “多吃点菜,別光顾著说话。看你瘦的,男孩子要壮实点。” 说著,又夹了一块嫩滑的和牛粒放到叶枫碟子里。 “谢谢阿姨……” 叶枫看著碟子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心里暖暖的。 旁边的顾雨,表面维持著得体的微笑,陪著乾娘秦雅聊天,但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著母亲和叶枫的互动。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自己的母亲性格温婉,待人接物一向有礼有节,但像今天这样,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如此主动、如此自然地流露出关切,还是头一次见到。 秦雅也是真心感谢叶枫,席间也多次向叶枫表达谢意,还热情地邀请叶枫有空去苏家做客。 苏婷则安静地吃著东西,偶尔抬眼看看叶枫,又看看乾娘林晚秋对他那超乎寻常的关心,眼神有些复杂,带著思索。 林晚秋自己其实也在暗自诧异。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叫叶枫的年轻人,產生如此强烈的、近乎本能的亲近感和保护欲? 是因为他救了苏婷,是乾女儿的救命恩人?这当然是原因之一,但似乎又不止於此。 最终,她只能把这归结於一种奇妙的“眼缘”。 是的,眼缘。 有些人,你第一眼见到,就觉得亲切,觉得舒服,觉得想要对他好。 林晚秋这样想著,为心里那份莫名的悸动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出口,让她释然了一些,看向叶枫的目光也更加柔和自然了。 这顿午餐持续了將近三个小时。 当最后一道精致的甜品被撤下时,时间已经指向了下午三点多。 林晚秋优雅地用湿巾擦了擦嘴角,对顾雨吩咐道: “小雨,时间不早了。小枫身上有伤,又折腾了一天,你亲自开车,把他安全送回学校,让他好好休息。” “好的,妈,您放心。” 顾雨连忙应下,心里也鬆了口气,总算可以离开了。 “小雅,咱们也回去吧?” 林晚秋看向秦雅。 秦雅点点头,又看向苏婷: “小婷,跟妈妈回家?” 苏婷却摇了摇头, “妈,明天就开学了,我就跟雨姐的车一起回学校吧,省得你明天再送我。” 秦雅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顾雨和叶枫,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没强求,只是笑著叮嘱: “那行,路上小心点。叶枫同学,再次感谢你!好好养伤!” 叶枫赶紧起身: “谢谢秦阿姨,也谢谢林阿姨的款待!” 林晚秋看著叶枫,眼神温和,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小枫,回去好好休息,伤口別沾水。有空……让小雨带你来家里玩。” “谢谢阿姨。” 叶枫再次道谢,心里暖暖的。 顾雨和苏婷也向两位长辈道別。 顾雨拿起车钥匙,叶枫和苏婷跟在她身后,三人一起离开了“云涧”厅。 坐进顾雨的红色跑车,叶枫才真正感觉放鬆下来。 后背的伤口在柔软的座椅靠背上有些隱隱作痛,但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惫。 今天经歷的事情太多了,从骑马的新奇兴奋,到救人的惊心动魄,再到处理伤口的疼痛尷尬,最后是那顿让他如坐针毡又倍感温暖的午宴。 车子平稳地驶出云尚国际俱乐部,朝著江州大学的方向开去。 叶枫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坏了吧?” 驾驶座的顾雨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关切,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也嚇著你了。” “还好,雨姐。” 叶枫笑了笑,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心情却並不糟糕, “就是……有点不適应那么正式的场合。” 苏婷坐在叶枫旁边,看著他,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叶枫。今天……真的很抱歉,也真的很感谢。”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真诚。 叶枫转过头,对上苏婷清澈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苏婷你太客气了,换谁都会那么做的。真没事了。” 顾雨看著后视镜里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著车。 第 113章 后天下午三点,父母要来 顾雨的红色跑车在江州大学林荫道上平稳滑行,最终,车子稳稳地停在了502宿舍楼下。 “好了,伤员同志,目的地到了。” 顾雨转过头,看向后座的叶枫,语气带著惯有的调侃,但眼神里的关切却清晰可见, “赶紧上去好好休息,后背的伤记得別沾水,按时换药。张医生给的那些外敷的药膏和口服消炎药,我都放你那个小背包里了,別忘了用。” 叶枫点点头: “知道了雨姐,放心吧。” 他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坐著的苏婷。 苏婷也转过头,清丽的脸上带著柔和的笑意,她微微頷首,声音清澈: “回去好好休息,叶枫。” “嗯,你们路上也小心。” 叶枫拉开车门,拎著自己的小背包下了车。 他站在车旁,看著顾雨和苏婷。 “快上去吧,別傻站著了。” 顾雨挥挥手,重新发动了引擎。 “再见。” 苏婷也轻声说道,透过车窗看著他。 叶枫看著红色跑车缓缓驶离,匯入校园稀疏的车流,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转身朝著宿舍楼门洞走去。 他推开502宿舍的门,一股男生宿舍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宿舍里只有李强和王磊。 李强正戴著耳机,全神贯注地对著电脑屏幕,滑鼠点击得噼啪作响,显然在激烈的游戏世界里鏖战。 王磊则捧著本厚厚的专业书,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著,像是在跟某个复杂的公式较劲。 “哟!枫哥回来啦!” 李强眼角的余光瞥见叶枫,立刻摘下半边耳机,大声招呼道,但眼睛还捨不得离开屏幕, “马骑得爽不爽?有没有策马奔腾,浪跡天涯的感觉?” 他语气夸张,带著羡慕。 王磊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好奇地看过来: “是啊枫哥,怎么回来这么早?还以为你要玩到很晚才回来呢。” 叶枫把背包放在自己椅子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笑了笑, “还行,挺有意思的。下午领导在俱乐部那边还有点其它事,就先回来了。”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提及苏婷马匹受惊和自己受伤的事。 一来是不想让兄弟们掛心,二来也下意识觉得,那段经歷只属於他、苏婷和顾雨三人,没有必要跟外人多讲。 叶枫环视了一下宿舍:“浩子呢?又出去浪了?” “那还用说?” 李强终於捨得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一秒,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 “还能去哪儿啊?去陪他的宝贝晓晓了唄!说是要去市中心新开的那家网红甜品店打卡。嘖嘖,重色轻友的傢伙!有异性没人性!” 他夸张地控诉著。 叶枫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浩和林晓晓这对小情侣的腻歪劲儿,在宿舍里已经是日常被调侃的梗了。 “挺好,感情深嘛。” 他隨口应道,心里倒觉得陈浩这样挺好。 “枫哥,快说说!骑马到底啥感觉?” 王磊放下书,兴致勃勃地追问, “是不是特威风?感觉特自由?我看电视里那些骑士,都帅呆了!” 叶枫走到自己椅子边坐下,回想起骑著“追云”小跑时那种新奇的感觉,还有后来策马奔腾时那种风驰电掣的自由感,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嗯,感觉挺奇妙的。刚开始有点紧张,怕摔下来。后来习惯了,就觉得视野特別开阔,它跑起来的时候,你跟著它的节奏起伏,好像真的在飞一样。挺爽的!” 他儘量用语言描述那种体验,眼中还残留著一丝兴奋的光芒。 “哇!听著就带劲!” 李强也暂时放弃了游戏,凑了过来,一脸嚮往, “枫哥,下次有机会,能不能跟顾大总裁说说,也带兄弟们去开开眼?咱不骑马,就看看也行啊!” “对对对!枫哥!就去看看!” 王磊也立刻附和,眼神亮晶晶的。 叶枫被他们逗笑了: “行啊,有机会我问问顾总。不过人家那地方估计挺贵的。” 他实话实说。 “没事没事!能进去看看就行!感受一下顶级富豪的生活氛围!” 李强搓著手,嘿嘿笑著。 聊了几句马场见闻,叶枫感觉后背的伤口在衣服摩擦下又有些隱隱作痛,而且身上也出了点汗,不太舒服。 他起身道:“你们继续,我冲个澡去,跑了一身汗。” “快去快去,枫哥,赶紧好好洗洗,把身上那股马粪味儿给冲乾净嘍! 李强调侃道。 “滚!马场乾净著呢!” 叶枫笑骂了一句,拿起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走进了卫生间。 他小心翼翼地脱掉上衣,背对著镜子,扭过头去看后背的伤口。 白色的纱布贴得很平整,边缘没有渗血的跡象,但周围被摩擦的皮肤依旧红肿著。 叶枫轻轻碰了碰,还是有点疼。 他打开洒,调到温热的水流,极其小心地避开后背,快速地冲洗著身体。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汗水和疲惫,也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了下来。 换上乾净舒適的t恤和运动裤,叶枫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他走出卫生间,把换下的衣服扔进盆里准备待会儿洗。 李强还在游戏里廝杀,王磊则又埋头进了书海。 叶枫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有几条未读信息。 一条是母亲刘爱玲发来的,告诉他车票已经买好了,后天下午三点到江州南站,把订票信息截图也发了过来。 另一条是顾雨的,问他到宿舍没有,感觉怎么样,提醒他记得吃药。 叶枫先给母亲回了条信息:“妈,收到了。后天下午三点到南站是吧?我准时去接你们。路上小心。” 放下手机,想到父母要来看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和期待。 他又点开顾雨的微信,回復道: “雨姐,我到了,刚洗完澡。伤口还好,不碰就不怎么疼。药待会儿就吃。放心吧。”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雨姐。” 很快,顾雨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开心就好!好好休息,有事隨时找我。” 后面还跟了一个开心的表情。 叶枫看著那个笑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厚厚的《算法导论》上。 第 114 章 林晚秋发现了亲子鑑定书 “晚秋姐,今天真是虚惊一场,还好孩子们都没事。” 秦雅拉著林晚秋的手,心有余悸。 “是啊,万幸。” 林晚秋轻轻拍了拍秦雅的手背,脸上带著安抚的笑容, “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好好歇著吧。” “嗯,你也好好歇著吧。改天咱们再聚。 秦雅点点头,转身上了自己的保时捷,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驶离了云尚国际俱乐部。 林晚秋目送秦雅的车离开,然后和陈锋打了招呼,才上了自己的迈巴赫,也离开了云尚国际。 不一会儿车子回到了顾家位於半山的庄园,隨后无声的滑入车库。 林晚秋走进主宅时,管家陈伯早已恭敬地候在门厅。 “夫人,您回来了。” “嗯,怀远呢?”林晚秋一边换鞋,一边隨口问道。 “先生下午有重要的会议,目前还没回来。刚才他打过电话了,说会晚点到家,让您不必等他一起吃晚饭。 陈伯接过林晚秋的手包与薄外套,一举一动都透著严谨认真。 “知道了。” 林晚秋点点头,精致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今天和秦雅打了半天高尔夫,精神上確实有些倦怠。 “我上楼睡一会儿,晚餐好了再叫我。” “好的,夫人。”陈伯微微躬身。 林晚秋沿著旋转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走廊宽敞而安静,她习惯性地走向自己的臥室,却在路过书房门口时,脚步顿住了。 顾怀远的书房,是家里的绝对禁地。 他不准任何佣人进去打扫收拾,里面的所有物件,无论是文件、书籍还是摆设,全由他自己亲手整理归置。 林晚秋平时也很少进去,除非顾怀远在里面招呼她。 但今天,不知怎的,林晚秋想进去看看。 咔噠! 门锁轻轻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秋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一张红木书桌占据了中心位置,背后是顶到天板的嵌入式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厚重的书籍。 一侧墙上掛著巨幅的世界地图,另一侧则陈列著一些奖盃。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和旧书混合的味道。 然而,此刻的书房,却显得有些凌乱。 林晚秋看到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她轻声嘀咕著, “这个老顾,忙起来却什么都不顾了,书房弄得这么乱,也不知道收拾一下,跟他说过多少次了,文件看完要收好,钢笔用完要盖好,就是不听!” 林晚秋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动手整理起来。 她先是走过去,弯腰捡起掉落在地毯上的那张列印纸,扫了一眼,似乎是某个地產项目的財务简报,便隨手放在桌角那一摞摊开的文件上。 然后拿起那支没盖笔帽的钢笔,小心翼翼地旋紧笔帽,插回笔座。 隨后,便著手整理那些零散的纸张,按类別分好,一一叠整齐。 整理完桌面,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下方那排带锁的抽屉上。 上面几个抽屉都关得好好的,唯独最下面一个宽大的抽屉,似乎没有完全推拢,露出了一条缝隙。 林晚秋皱了皱眉,心想老顾真是毛手毛脚的。 她弯下腰,握住那个抽屉的把手,想把它彻底推回去关好。 然而,就在林晚秋用力的时候,抽屉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也合不上。 “咦?” 林晚秋有些疑惑,索性把抽屉整个拉了出来,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卡住了。 抽屉里的东西倒不是很多,不过一个文件袋稍微有点大,关抽屉的时候夹到了,她隨手拿起文件。 “这是啥?” 林晚秋口中无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带著几分好奇。 文件袋的表面是空白的,没有写任何字。 她也没多想,顺手掏出了里边的文件,只有一张纸,目光落在展开的纸面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晚秋的眼睛慢慢睁大!dna亲子鑑定报告书。 这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狠狠地撞进了她的视野。 委託人:顾怀远 样本a提供者:顾怀远 样本b提供者:叶枫 检验项目:亲权关係dna鑑定 检验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顾怀远为叶枫的生物学父亲。累积亲权指数(cpi)为亲子关係概率(rcp)大於99.9999%。 检验机构:xx司法鑑定中心 日期:xxxx年x月x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林晚秋的心臟! 顾怀远……叶枫……生物学父亲……亲子关係概率大於99.9999%…… 这些冰冷而残酷的文字,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让她瞬间坠入地狱的图画! 叶枫! 那个今天在马场奋不顾身救了苏婷、后背受伤让她心疼不已的年轻人! 那个眼神清澈、带著点拘谨却让她莫名觉得无比顺眼的孩子! 他……他是怀远的儿子?! 那她的雨晨呢?! 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却在襁褓中被偷走的亲生儿子顾雨晨呢?! 林晚秋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那张轻飘飘的纸,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林晚秋踉蹌著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书柜上,才勉强支撑住没有摔倒。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晚秋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巨大的痛苦和背叛感撕扯著她的心臟,让她几乎要窒息。 他早就瞒著自己和別人有了孩子! “呵……呵呵……” 一声极其压抑和绝望的冷笑,不受控制地从林晚秋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握著鑑定报告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林晚秋没有哭喊,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大闹。 巨大的衝击过后,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和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制住身体的颤抖。 林晚秋没有离开书房,而是走到顾怀远常坐的那张宽大的皮质转椅旁,慢慢坐下,她要等他,等那个她同床共枕了几十年、此刻却感觉无比陌生的丈夫回来。 她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背叛他们的爱情! 第 115 章 知道叶枫就是顾雨晨后,林晚秋喜极而泣 书房內的死寂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破。 “夫人?晚餐准备好了。” 管家陈伯恭敬的声音隔著厚重的门板传了进来。 林晚秋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陈伯等了几秒,没有听到回应,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拧开了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 “夫人?” 陈伯探进头,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林晚秋缓缓转过椅子。 书房內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映照著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我不饿。” 林晚秋的声音响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怀远回来,让他直接来书房见我。” “是……是,夫人!” 陈伯被林晚秋的样子嚇到,不敢多问一句,连忙低头应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夫人这状態……太不对劲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走到楼下僻静处,拨通了顾怀远的私人號码。 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顾怀远正听著下属关於东南亚市场拓展的详细匯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红木桌面,眉宇间带著惯有的威严。 忽然,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著“陈伯”两个字。 顾怀远眉头微蹙。 陈伯知道他在开重要会议,除非家里有极其重要或紧急的事情,否则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一阵不祥的预感瞬间將他笼罩。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顾怀远抬手示意匯报暂停,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外。 “喂,陈伯。” “先生!不好了!” 陈伯的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急切, “夫人她……她在您的书房!脸色非常非常难看,苍白得嚇人!她吩咐说,您一回来就让您立刻去书房见她!先生,夫人那样子……我从未见过!您快回来看看吧!” 顾怀远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节瞬间泛白!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下沉! 书房!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张亲子鑑定书,晚秋她可能发现了! “我知道了。” 顾怀远的声音异常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我马上回去。你看好夫人,別让任何人打扰她。” 他迅速掛断电话,甚至没有回会议室交代一句,直接对守在门口的贴身助理低吼道: “备车!回家!用最快的速度!”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夜色中的魅影,在城市的车流中疯狂穿梭。 顾怀远坐在后座,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鹰,紧盯著前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雨的电话。 “爸?”顾雨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某个餐厅。 “小雨,立刻回家!马上!” 顾怀远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回家?现在?爸,出什么事了?” 顾雨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你妈妈可能发现了我和小枫的那份亲子鑑定书!她现在在我的书房,状態很不对劲!你立刻回来!” 顾怀远语速飞快,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几秒钟后,传来顾雨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爸,我马上回去!” 掛断电话,顾怀远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下来自己狂乱的心跳。 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候。 劳斯莱斯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態衝进顾家庄园,稳稳停在主宅门口。 顾怀远不等司机开门,自己猛地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衝进屋內。 陈伯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厅,看到顾怀远,立刻迎上来: “先生!夫人她还在书房!一直没出来!我……” 顾怀远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 他没有停留,径直朝著二楼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迴响,在寂静的豪宅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怀远走到书房门口,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紧闭著,像一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屏障。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所有的勇气,才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轻轻推开。 书房內,只亮著书桌上那盏昏黄的檯灯。 橘黄色的光晕笼罩著书桌后的区域。 顾怀远一眼就看到,在他常坐的那张皮质转椅上,此刻坐著的正是他的妻子林晚秋。 她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崩溃痛哭,或者歇斯底里地质问。 林晚秋就那样静静地坐著,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甚至称得上优雅。 只是她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苍白得像一张脆弱的白纸,没有一丝生气。 顾怀远的心,突然一阵刺痛。 他慢慢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咔噠”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顾怀远走到书桌前,距离妻子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他看著林晚秋,喉咙有些发乾,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晚秋……” “顾怀远。”林晚秋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清晰地刺破寂静,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你告诉我。” 她微微向前倾身,眼睛死死锁住了顾怀远,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透著冰冷。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爱情?” “为什么要去找別的女人?” “为什么要和她生孩子?” “你对得起我吗?” “你对得起我们那个苦命的、到现在还生死未卜的雨晨吗?!”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尖锐的破音和无法抑制的痛苦! 顾怀远听著妻子这字字泣血的控诉,心中反而猛地一松! 原来晚秋误会自己了! 她以为叶枫是他和別的女人的私生子! “晚秋!” 顾怀远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桌边缘,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迎视著妻子绝望的眼神, “你误会了!完全误会了!叶枫他根本不是什么別的女人的孩子!” 林晚秋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和激动的態度弄得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隨即又被冰冷覆盖: “误会?白纸黑字的亲子鑑定书摆在这里!顾怀远,你还要狡辩?!” 她拿出那张亲子鑑定书“啪”地一声狠狠拍在了桌面上! “我没狡辩!” 顾怀远看著报告,语气斩钉截铁, “这份鑑定是真的!叶枫,他確实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是晚秋!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轰隆! 如同九天惊雷在林晚秋耳边炸响!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巨大的衝击而剧烈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林晚秋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红木里!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 “你……你说什么?!” 林晚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再说一遍?!” “我说!”顾怀远绕过书桌,走到林晚秋面前,双手用力抓住她冰冷颤抖的肩膀,目光如炬,直视著她混乱的瞳孔: “叶枫,就是我们寻找了十八年的亲生儿子!他就是顾雨晨!是我们的雨晨!他回来了!晚秋!我们的儿子他还活著!他回来了!” “雨晨……雨晨……” 林晚秋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名字,眼神涣散,仿佛失去了焦距。 巨大的信息如同海啸般衝击著她脆弱的神经。 那个让她心疼的年轻人,那个后背受伤的孩子,是她的雨晨?是她日思夜想、以为早已不在人间的儿子?! “不……不可能……” 她摇著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混合著震惊、狂喜、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骗我!顾怀远!你在骗我!雨晨他……他那么小就被偷走了……怎么可能……” “我没骗你!晚秋!千真万確!” 顾怀远用力摇晃著她的肩膀,试图让她清醒, “你看这个!” 他颤抖著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叶枫戴著青白玉璃龙玉佩健身的画面。 林晚秋只看了一眼,就如同被雷击中般僵住了! 这玉佩……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亲自挑选,在雨晨满月时亲手给他戴上的! 是顾家嫡系子孙的信物! 是雨晨被偷走时身上唯一带走的东西! “这……这是……” 林晚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伸出手,指尖颤抖著想要触碰照片上的那枚玉佩,却又不敢,仿佛那是一个易碎的梦。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终於衝破了林晚秋死死压抑的喉咙!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朝著冰冷的地面滑落下去! 顾怀远眼疾手快,一把將她紧紧抱在怀里! 林晚秋瘫软在丈夫怀中,浑身剧烈地颤抖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我的儿子……雨晨……我的雨晨啊……” 她哭喊著,声音中却充满了惊喜! 第 116 章 林晚秋决定守护好自己的儿子 林晚秋的哭声渐渐由撕心裂肺的悲慟转为压抑的呜咽,最终化作肩头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她瘫软在顾怀远怀中,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顾怀远紧紧抱著她,他的手掌一遍遍轻抚著她的后背,无声地传递著安慰和力量。 顾雨早已悄悄坐到了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红著眼眶,静静地看著相拥的父母,悬著的心终於缓缓落了地。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秋渐渐平息。 她缓缓抬起头,泪痕未乾的脸庞苍白而脆弱。 “怀远……” 林晚秋深吸了一口气, “我……我想去找我们的雨晨!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儿子!” 这个要求,在顾怀远的意料之中,却也让他心头一紧。 顾怀远搂著妻子的手臂微微收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向坐在一旁的女儿顾雨。 顾雨接收到父亲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她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蹲下身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温柔却带著一丝凝重: “妈……您先冷静一下。爸他……有他的顾虑。” “顾虑?” 林晚秋的目光转向顾怀远,带著急切和不解, “什么顾虑?我们的儿子找到了!就在眼前!为什么不能去认他?为什么不能把他接回家?让他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让他知道他还有姐姐,有爷爷!为什么要让他流落在外,承受寒门之苦?!” 一连串的质问,带著一个母亲最本能、最迫切的心声。 顾怀远看著妻子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渴望和痛苦,心如刀绞。 他理解她,太理解了。 但顾怀远必须把话说清楚。 他扶著林晚秋,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坐得更稳些,目光沉痛而严肃。 “晚秋,你听我说。不是我不想认,不是我不想立刻把雨晨接回来,捧在手心里弥补这十八年的亏欠!但是……现在真的不行!” “为什么?!” 林晚秋忍不住提高音量,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阻挠的焦躁。 顾怀远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隱瞒任何关键信息。 “我们分析过,雨晨当年被偷走,极有可能……是王家乾的。” “王家?!”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晚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名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那个在政坛上与顾家势同水火、手段阴狠毒辣的王家?! 一股滔天的恨意瞬间取代了急切,她咬牙切齿, “是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偷走我的雨晨?!” “可能是为了打击当年的父亲,这些只是我们猜想的,但王家的嫌疑最大,而且他们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打击我们顾家。” 顾怀远的声音带著冷意, “最重要的是,王家现在的势力……与我们顾家只在伯仲之间,甚至在某个层面,我们可能还稍弱於他们。” 他顿了顿,看著妻子眼中燃烧的仇恨火焰,继续沉声道: “我们至今想不通,雨晨为什么最后会流落到青石县,被叶建国夫妇收养。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是谁做的,有没有王家的后续干预……都是未知数!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公开认回雨晨,让王家知道我们顾家的唯一继承人还活著……晚秋,你想过后果吗?” 顾怀远的声音有些低沉,每一个字都敲在林晚秋的心上: “王家当年能偷走他一次,以他们的狠毒,就极有可能鋌而走险,再次对他下手!甚至会用他来威胁我们顾家!到那时,我们赌得起吗?万一……万一我们再次失去雨晨……” 顾怀远的声音哽住了,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而且……” 他艰难地补充道, “这也是爸的意思。他一直压著消息,不让我告诉你,就是因为他太了解一个母亲对失散骨肉的思念有多深了。他怕……他怕你知道真相后,会控制不住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去找雨晨,他更怕……万一因为我们的疏忽,让王家再次伤害了雨晨,你的抑鬱症……会加重的,你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打击啦!” 顾怀远一口气说出了所有压在心底的顾虑和担忧。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晚秋眼中的急切和焦躁,在听到丈夫的解释后,竟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她靠在丈夫怀里,身体不再颤抖,反而比刚才的状態更好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 突然,林晚秋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顾怀远身上。 那双眼睛里,跳动著让人心头髮颤的母性光辉。 “怀远,” 林晚秋的声音里透著平静,却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你错了!你和爸都错了!” 顾怀远与顾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你们太小看一个母亲了!为了失而復得的孩子,她可以做任何事情!” 林晚秋挺直了背脊,虽然依旧虚弱,但眼底的光芒却亮得惊人。 “『为母则刚』,这话从前我或许只是隨口一提。可现在,我真正明白了。为了雨晨,为了我的儿子能平平安安,能好好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的目光扫过丈夫,又落在女儿脸上,最后定格在虚空中。 “你不用担心我!我的抑鬱症?在知道雨晨还活著的那一刻,它就无足轻重了!没有什么比他的安全更重要!王家?” 林晚秋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四射, “他们敢再动我儿子一根头髮,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拉著他们一起下地狱!” 她重新看向顾怀远,眼神锐利如刀, “怀远,爸的顾虑是对的。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我懂!我完全理解!我不会衝动,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林晚秋的语气里,透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从今天起,我要好好守候我们的儿子!以我的方式!再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哪怕只是在暗处看著,默默守护著……我也要尽一个母亲该尽的责任!这十八年,我缺席了。剩下的每一天,我都要补回来!用我的命去守护他!” 林晚秋的话语,如同誓言,在寂静的书房里迴荡,带著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顾怀远怔怔地看著妻子,看著她眼中近乎悲壮的坚定光芒,一股巨大的震撼席捲了他。 他错了,父亲也错了。 他们太小看爱的力量了,更不曾想过,当一个母亲得知孩子还活著时,所能迸发的坚韧与决心,会超越一切、无可匹敌。 顾怀远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林晚秋的手, “好!晚秋!我们一起守护我们的雨晨!守护我们的儿子!” 顾雨也走上前,红著眼眶,却带著欣慰的笑容,將自己的手覆盖在父母交握的手上: “爸,妈,还有我!我们一起守护弟弟!再也不分开!” 昏黄的灯光下,一家三口的手紧紧交叠在了一起。 第 117 章 叶枫不耻林薇背后说他坏话的行为 “兄弟们,快点,我都快饿死了” 陈浩催著502宿舍的另外三人。 平时他都是最慢的一个,没想到今天早上这么积极,看来確实饿的不轻。 “走著!乾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李强积极响应。 “枫哥,快点,去晚了肉包就没了!”王磊催促著还在检查书包的叶枫。 “来了来了!”叶枫拉上背包拉链,笑著跟上。 四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宿舍楼,清晨微凉的空气让人神清气爽。 校园里已经有不少早起的学生,或晨跑,或捧著书本赶往自习室,充满了假期后第一天的活力。 四人刚走到三食堂门口,就碰见了班长柳依依。 她扎著利落的马尾,穿著清爽的运动装,手里拎著个帆布包,显然也是来吃早餐的。 “班长早!” 陈浩眼尖,第一个打了招呼。 “班长大人,早上好呀!”李强和王磊也笑著问好。 叶枫也微笑著点点头:“柳依依,早。” 柳依依看到他们四个,脸上露出了笑容: “早啊,你们四个!看来假期过得不错。这么早过来食堂,是衝著三食堂的限量肉包来的吧?” “班长懂我们!”陈浩嘿嘿一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民以食为天嘛。”叶枫也笑著应和。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一起走进热闹的三食堂。 扑鼻的香气瞬间勾起了眾人的食慾。 叶枫依旧是两个肉包一碗小米粥,陈浩豪气地买了四个包子加豆浆,李强和王磊也各自选好了心仪的早餐。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柳依依也端著餐盘很自然地坐到了他们旁边。 “呼,还是食堂的包子香!”陈浩咬了一大口肉包,满足地眯起眼。 “確实,学校外边的包子也吃过,但就是没有三食堂的肉包子香。” 李强也附和道。 柳依依小口喝著豆浆,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叶枫身上,带著一丝犹豫和探究,开口道: “叶枫,问你个事儿唄?” “嗯?班长你说。” 叶枫抬起头,有些意外。 柳依依放下豆浆杯,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是不是最近惹到林薇了?” “林薇?” 叶枫眉头微微一皱,和陈浩、李强、王磊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图书馆门口那场闹剧瞬间浮现在脑海。陈浩三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 叶枫咽下口中的包子,语气儘量平静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柳依依嘆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 “刚才在女生宿舍楼下碰到她跟几个文艺部的女生在一起。我本来想打招呼的,结果就听到她在那……嗯,说了不少关於你的话。”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想, “说什么你忘恩负义,以前追她追得死去活来,现在攀上高枝了就看不起她了……还说你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其实人品很差,特別虚偽……反正,挺难听的。” 柳依依看著叶枫,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和提醒: “我当时听著就觉得挺奇怪的。咱们同学这么久,你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数。不过……女人是得罪不得的,因为女人最记仇了,特別是当她觉得被辜负或者丟了面子的时候。”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她现在这样到处说,虽然明眼人不会全信,但传开了总归对你影响不好。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心里有个数。” 叶枫听完,心里没什么波澜,反而觉得有些可笑和荒谬。 林薇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他算是领教了。 他还没说话,旁边的陈浩先忍不住了,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呵,攀高枝?人品差?她可真能编!枫哥对她够仁至义尽了!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李强也撇撇嘴: “就是,贼喊捉贼,真够可以的。” 王磊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不屑也说明了一切。 叶枫不想在柳依依面前过多谈论林薇,更不想提图书馆那场难堪的闹剧。 他淡淡地笑了笑,对柳依依说: “谢谢班长提醒。我跟她之间確实有些误会,不过都过去了。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清者自清。” 叶枫语气很平静,带著一种懒得计较的疏离感。 陈浩三人也明白叶枫的意思,都默契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打著哈哈把话岔开了: “对对对,吃饭吃饭,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班长,尝尝这个咸菜,今天醃得不错!” 柳依依也是个聪明人,看叶枫和陈浩他们的反应,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內情,而且林薇说的绝非实情。 她作为班长,又和林薇同在文艺部,经常需要合作组织活动,虽然心里对林薇这种行为也颇有微词,觉得她有些过分和小心眼,但也不好明说。 柳依依只能顺著叶枫的话,笑了笑: “嗯,你能这么想就好。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快吃吧,一会儿该上课了。” 她没再多问,低头专心吃起了自己的早餐。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对於林薇的詆毁,叶枫確实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有些无聊和可悲。 这种程度的攻击,比起他经歷过的现实压力和內心成长,实在不值一提。 上午的课程是《高级微观经济学》,教授讲得深入浅出,叶枫听得认真,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要点。 假期后的第一课,他不想懈怠。 中午放学的铃声一响,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叶枫收拾好书本,正准备和陈浩他们一起去食堂解决午饭,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雨姐”两个字。 叶枫接通电话:“喂,雨姐?” 电话那头传来顾雨清亮悦耳的声音,背景似乎很安静: “小枫,下课了吧?下午还来公司吗?” 顾雨自然是有叶枫的课程表的。 当初叶枫去云璟科技面试兼职,顾雨就让他提供了一份详细的课程安排,以便合理协调他的实习时间。 “嗯,下课了。下午没课,我正准备吃完饭就过去。” 叶枫回答道。 “那正好!” 顾雨的声音带著笑意, “別在学校吃了。你要是下午过来,就直接来公司吧,姐给你带了点好吃的,保证比食堂强!” “啊?” 叶枫一愣,有点不好意思, “雨姐,不用这么麻烦,我在学校隨便吃点就行……” “麻烦什么呀!” 顾雨打断他,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亲昵, “给你带的,又不是专门做的。我在外面吃饭,觉得有几道菜味道不错,就打包了一些,就这么说定了啊!等你过来!” 说完,不等叶枫再推辞,顾雨就笑著掛了电话。 叶枫拿著传来忙音的手机,有点哭笑不得。 雨姐对他……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他有时候都觉得受宠若惊。 “谁啊枫哥?顾大总裁?” 陈浩凑过来,一脸八卦。 “嗯,” 叶枫无奈地笑了笑, “顾总让我下午去公司吃,说给我带了点东西。” “臥槽!枫哥!你这待遇!”李强一脸羡慕嫉妒恨。 “实在是羡慕枫哥!”王磊也推了推眼镜,表示赞同。 “行了,少贫了。” 叶枫笑著拍了拍陈浩的肩膀, “那你们仨去吃吧,我先回宿舍放下书包,就直接去公司了。” “去吧去吧,別让顾总等急了!”陈浩挤眉弄眼。 “枫哥慢走!替我们向顾总问好!” 李强和王磊笑著挥手。 叶枫跟兄弟们道別,背著书包,朝著宿舍方向走去。 第 118 章 林晚秋再次见到叶枫 叶枫熟门熟路地刷卡进入云璟科技位於顶层的总裁办公区。 整个区域异常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放轻脚步,路过总裁秘书处那扇巨大的玻璃墙时,下意识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方薇、杨雪她们几个姑娘,正趴在工位上小憩,叶枫立刻停住了脚步,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吵醒了她们。 他转身,打算先去旁边的休息室泡杯咖啡,边喝边等雨姐或者方薇她们醒来。 正在这时,身后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顾雨探出身来,脸上带著温暖的笑意,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小枫!这边!” 叶枫闻声回头,看到顾雨,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雨姐,没打扰你吧?” “没有,快进来。” 顾雨侧身让开通道。 叶枫笑著走了进去,刚想和顾雨说话,他的目光就被沙发区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一位气质雍容、穿著香奈儿米色套裙的女士正优雅地坐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茶。 她保养得极好,面容精致,眉眼间与顾雨有几分相似,却更添岁月沉淀的温婉韵味。 正是林晚秋阿姨! 叶枫立刻认了出来,正是在云尚国际见过的那位,雨姐的母亲! “阿姨好!” 叶枫赶紧笑著打招呼,態度恭敬而礼貌。 林晚秋在叶枫走进来的瞬间,目光就牢牢地锁定在了他身上。 当叶枫笑著向她问好时,她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无比柔和、甚至带著一丝激动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是小枫啊!快进来快进来!” 林晚秋的声音无比温柔,还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喜悦, “阿姨刚才和你雨姐在附近新开的一家私房菜馆吃了午饭,味道还不错,想著离这边近,就顺路过来坐坐。” 她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叶枫的手腕。 叶枫被林晚秋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异常热切的眼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后背的伤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林晚秋拉著叶枫的手没放,目光关切地上下打量著他,尤其是他的后背,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 “你这孩子,当时真是嚇死阿姨了!那么危险就扑了过去!” 叶枫被看得更加不好意思了,连忙摇头: “谢谢阿姨关心,真没事了!伤口都结痂了,一点不疼!您看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嘛!” 他为了证明,还特意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就好,那就好!” 林晚秋看著他灵活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宠溺的光芒。 她仔细端详著叶枫的脸庞,年轻且充满朝气的脸上,眉眼清俊,眼神清澈。 林晚秋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著,又软又暖,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 叶枫被林晚秋看得有点脸热。 他近距离看著这位雍容华贵的阿姨,只觉得她气质温婉,皮肤白皙紧致,眉眼如画,和顾雨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倒真像一对漂亮的姐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叶枫的嘴就比脑子快了一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阿姨,您看著真好看,真年轻!跟雨姐站一起像姐妹似的!” 话一出口,叶枫就后悔了! 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天啊!他在说什么?! 这也太唐突、太不礼貌了吧! 怎么能对著长辈说这种话?!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出乎叶枫意料的是,林晚秋听到他这句话,非但没有生气或者觉得被冒犯,反而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讚美!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角眉梢都荡漾开无比灿烂、无比真实的喜悦笑容! “哎呀!你这孩子!” 林晚秋开心地笑出声来,甚至还带著点少女般的娇嗔,轻轻拍了拍叶枫的手背, “嘴怎么这么甜!阿姨都一把年纪了,还好看什么呀!尽哄阿姨开心!” 话是这么说,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看向叶枫的眼神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一旁的顾雨將母亲这不同寻常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心里既酸涩又感动。 顾雨明白,母亲这是把积压了十八年的母爱,毫无保留地、小心翼翼地倾注在了眼前这个“失而復得”的儿子身上,却又不能明说。 “好了妈,小枫还没吃饭呢,您就別拉著他一直说话了。” 顾雨適时地开口,笑著指了指放在沙发旁边茶几上的几个精致的保温便当盒, “小枫,快坐下,尝尝姐给你带的『剩饭』,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她故意用了“剩饭”这个词,带著调侃。 林晚秋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拉著叶枫的手,把他带到沙发前坐下: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快坐快坐!赶紧吃饭!饿坏了吧?” 叶枫被按在柔软舒適的沙发上,看著林晚秋殷勤地打开那几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保温便当盒。 盖子掀开,诱人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这哪里是什么“剩饭”?! 分明是几道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精心烹製的菜餚! “阿姨……这……这也太丰盛了!不是说……是剩的吗?” 叶枫看著眼前这堪比高级餐厅的“便当”,有些傻眼,心里涌起巨大的暖流,同时也更加不好意思了。 “哎呀,说是剩的就是剩的嘛!快吃快吃!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晚秋不由分说地把筷子塞到叶枫手里,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多吃点肉,补补身体!还有这汤,特別滋补,对伤口恢復好!”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乾净的小碗,亲自给叶枫盛了满满一碗汤,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动作自然流畅,带著一种母性的本能。 叶枫看著林晚秋殷切的眼神,看著眼前这顿明显是特意为他准备的“午餐”,再看著旁边雨姐带著笑意的眼神,心里最后那点不好意思也被巨大的温暖和感动所取代。 他不再推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肉质软烂入味,酱香浓郁,好吃得让他眼睛一亮。 “嗯!好吃!阿姨,这排骨做得真棒!”叶枫由衷地讚嘆道。 “好吃就多吃点!” 林晚秋听到叶枫的夸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开心。 她索性坐在叶枫旁边的沙发上,就那么温柔地看著他吃,时不时地给他夹菜: “尝尝这个鱼,很嫩!” “青菜也吃点,营养均衡。” “汤趁热喝,凉了腥气……” 叶枫埋头吃著,感觉这是他吃过的最温暖、最美味的一顿饭。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正专注看著他吃饭的林阿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温婉美丽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叶枫心里忍不住想: 雨姐真是太幸福了,能有这么一个又漂亮、又温柔、又这么会疼人的妈妈。 顾雨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母亲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满足,看著叶枫脸上带著被关爱的温暖笑容,她的心底也充满了幸福。 林晚秋看著儿子充满生机的脸庞,看著他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只觉得十八年的思念和苦楚,在这一刻都得到了一些慰藉。 虽然不能相认,但能这样看著他,关心他,给他做顿饭,看著他吃下去…… 对她而言,已是命运最大的恩赐。 第 119 章 林晚秋的关切使叶枫有些不適 叶枫在电脑上忙完方薇姐交代的最后一项工作,保存好文件,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整个下午的忙碌,让他感到特別充实。 不过,这个下午林阿姨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每隔一段时间,林晚秋阿姨的身影便会出现在门口。 第一次,她端著一杯鲜榨的橙汁,步履轻盈地走过来,放在他手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枫,累了吧?喝点果汁,补充维c。” 叶枫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谢谢阿姨!您太客气了!” 没过多久,门又开了。 这次林阿姨端著一个精致的瓷碟,上面是几块造型可爱、散发著诱人甜香的点心。 “阿姨刚让楼下送上来的小点心,你尝尝,垫垫肚子,別饿著了。” 她將碟子轻轻放在叶枫键盘旁边,眼神里满是关切。 叶枫的脸微微发烫: “阿姨……真不用……” “年轻人消耗大,吃点甜的提提神。” 林晚秋笑著打断他,眼神慈爱地看著他,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当第三次,林晚秋端著一小碗切好的水果拼盘过来时,叶枫感觉自己快坐不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秘书处其她同事的怪异目光。 方薇从她的位子上抬起头,目光带著一丝玩味,在叶枫和林晚秋之间不著痕跡地扫过。 杨雪、陈思她们也交换著眼神,脸上带著惊讶和好奇。 “阿姨……您……您別忙了,我这儿挺好的……” 叶枫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哀求。 林晚秋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热情”可能给叶枫带来了困扰,笑著说道, “好好,阿姨不打扰你工作了。就是看你坐这么久,怕你累著。你忙,你忙。” 她放下水果,又深深地看了叶枫一眼,才转身走回总裁办公室。 林晚秋离开后,叶枫偷偷鬆了口气,对上方薇投来的带点促狭的笑意,他只能尷尬地笑了笑,赶紧埋头继续工作,耳根却悄悄红了。 总裁办公室內。 顾雨放下手中的平板,无奈又好笑地看著坐回沙发、显得有些失落的母亲,压低声音调侃道: “妈~您这也太……太热情了吧?您看把小枫紧张的,汗都快下来了。方薇她们在外面估计都看傻了。” 林晚秋端起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眼神有些躲闪,声音带著点委屈, “我……我就是忍不住嘛!看他那么认真的工作,就怕他累著,怕他渴著……小雨,你说我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雨晨他不会怀疑我吧?” 她看向女儿,眼中带著一丝忐忑。 看著母亲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过度”关心会嚇到儿子的模样,顾雨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酸涩、心疼交织在一起。 她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声音温柔: “妈,没有,您很好。小枫他只是还不习惯。您对他的好,他都能感受到的,只是他性子內敛,有点不好意思。慢慢来,好吗?” 林晚秋靠在女儿怀里,轻轻嘆了口气,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办公室玻璃墙外那个认真工作的年轻身影,眼神复杂难言。 叶枫收拾好自己的背包,走进总裁办公室向顾雨和林晚秋道別。 “雨姐,阿姨,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顾雨点点头。 “小枫啊,” 林晚秋立刻站起来,关切地问, “晚饭怎么解决?回学校食堂吗?要不……” “阿姨,不用麻烦了!” 叶枫赶紧抢答,生怕林阿姨又要安排什么, “我回学校食堂吃就行,很方便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对了,雨姐,阿姨,跟你们说一声,我爸妈后天下午到江州,我明后两天可能就不来公司了,得陪陪他们。” “叔叔阿姨要来?” 顾雨眼光闪了闪, “好事啊!是该好好陪陪他们!工作的事不急,你安心陪家人。” 林晚秋听到“爸妈”两个字,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她努力维持著笑容,声音却有些微哑: “对,对,是该好好陪陪父母。他们……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 林晚秋看向叶枫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深意。 “嗯!我知道的,阿姨。” 叶枫用力点头,笑容温暖而真诚。 提到父母,他的心情就特別好。 叶枫离开后,厚重的办公室门缓缓关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顾雨和林晚秋母女二人。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叶枫走出云璟科技气派的大门,傍晚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他精神一振。 挤上回学校的公交车,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车流如织。 叶枫靠在车窗上,看著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回放著下午的片段。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雍容华贵的豪门夫人,为什么对自己这样一个寒门实习生如此特別? 仅仅是因为自己救了苏婷? 还是因为雨姐认了自己当弟弟? 似乎都有点牵强。 叶枫甩甩头,决定不再深究。 也许,真的就是眼缘吧?! 就像自己第一次见到林阿姨,也觉得她特別亲切好看。 这份善意,他心怀感激地收下就好。 很快,他的思绪就被更重要的事情占据——父母要来了! 想到后天下午就能在车站见到爸妈,叶枫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他盘算著,得提前去旅馆预订一间房,到时候他们好有住的地方。 要带他们去哪里逛逛? 江大校园肯定要转一遍,图书馆、星波湖…… 嗯,校门口那家口碑不错的本地菜馆一定要带他们去尝尝。 叶枫越想越开心,心里充满了期待和温暖。 公交车到站。 叶枫隨著人流下了车,走进熟悉的江州大学校园。 傍晚的校园比白天多了几分寧静和悠閒,三三两两的学生说笑著走向食堂或宿舍。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给古老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叶枫脚步轻快地朝著三食堂的方向走去,打算简单吃点晚饭再回宿舍。 他心情很好,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 叶枫完全没有察觉到,在距离他几十米开外的校门口林荫道旁,一个穿著普通运动服、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的年轻男子,正看似隨意地靠在自行车上玩著手机。 当叶枫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三食堂的路口时,那个鸭舌帽男子迅速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叶枫消失的方向,然后飞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喧闹的人声,显然是在某个娱乐场所。 鸭舌帽男子压低声音,对著话筒说: “强哥,发现那个叫叶枫的了。刚回学校,进三食堂吃饭去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邀功和諂媚。 电话另一端,是一个身材壮实、留著板寸、脖子上掛著粗金炼子的青年。 他对面坐著的,正是吴凯,为了完成林薇交给他的任务,他找了混社会的髮小王强。 王强一手搂著一个穿著暴露、浓妆艷抹的女孩,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听到小弟的匯报后,脸上露出了阴鷙而得意的笑容。 他对著话筒,语气森冷, “好!给我盯紧了!摸清他的行动规律!特別是晚上的。” 掛了电话,王强端起桌上的红酒,朝著对面的吴凯示意了一下, “小凯,交给我你就放心好了,等摸清了底细,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他。” 第 120 章 顾王两家的恩怨纠葛 顾家老宅的书房內,顾明德顾老端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脊背挺直如松,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纹路,却丝毫未能侵蚀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雾的眼睛。 他指间夹著一支未点燃的古巴雪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篤篤声。 书桌前,顾家三兄弟分坐两旁。 长子顾怀山,气质沉稳內敛,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次子顾怀岳,坐姿笔挺,眼神锐利如刀。 三子顾怀远,脸上却交织著疲惫和后怕的表情。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顾怀远打破了沉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看向书桌后的父亲: “爸,晚秋她已经知道叶枫就是雨晨了。” 篤篤声戛然而止。 顾明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顾怀远脸上,露出问询的表情。 “她在我书房里,无意中翻到了那份dna鑑定报告。” 顾怀远的声音低沉,带著深深的自责, “当时,她的反应很激烈,以为叶枫是我在外面的私生子,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才把一切都跟她说了。” “晚秋她……” 顾怀远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肯定, “虽然她知道了真相,但我可以保证,她绝不会向外泄露一个字!她是雨晨的母亲!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在乎雨晨的安全!” 顾怀远的语气带著对妻子的理解和维护,也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顾明德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言语,但顾怀山和顾怀岳都看懂了老爷子的意思,他肯定了顾怀远的说法。 书房內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顾老的目光从顾怀远身上移开,落在了长子顾怀山脸上。 “怀山,” 顾明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王振邦家那个老大,王建业,在岭南省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王振邦”这个名字,顾家三兄弟的表情都变得更加凝重了,而顾老却依然面不改色。 “爸,” 顾怀山坐直了身体,声音沉稳,带著客观分析的口吻,没有丝毫轻敌, “王建业此人,能力確实不俗。在岭南省这几年,手腕很硬,魄力也足。主抓的几个大项目,无论是跨海大桥还是自贸区建设,都推进得很快,政绩斐然,上面评价颇高。”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继续道: “而且,他行事风格比他父亲当年更加狠辣,也更加谨慎。表面文章做得滴水不漏,很难抓到明显的把柄。是个非常强劲的对手。” 顾怀山的评价,冷静而精准,承认对手的强大,本身就是一种战略清醒。 “狠辣?谨慎?” 顾怀岳冷哼一声, “不过是披著羊皮的狼!跟他爹王振邦一个德行!阴险狡诈!当年要不是他们……” 他猛地顿住,后面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顾怀远也沉下了脸。 王建业,王振邦的长子,王家如今在政坛上的新一代掌舵人,也是当年那场阴谋最直接的执行者之一! 正是他,精心策划並实施了偷走顾雨晨的毒计! 目的,就是为了在顾明德与王振邦那场决定两人最终政治高度的巔峰对决前夕,给予顾明德致命一击! 顾明德的眼神深处,终於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当年…… 他与王振邦,堪称一时瑜亮。 从战爭年代的袍泽,到和平建设时期的同僚,再到最后爭夺那最高权力殿堂入场券的对手。 两人的能力、背景、功绩都旗鼓相当,竞爭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最疼爱的、寄託了家族全部希望的嫡孙顾雨晨,却离奇失踪了! 消息传来,如同晴天霹雳! 顾明德纵然是铁打的心肠,也瞬间心神剧震! 孙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將他击垮! 他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疯狂寻找,但王振邦一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抹去了一切线索。 那段时间,他心力交瘁,决策难免受到影响,最终在几项关键议题的角力中,棋差一招,憾失先机。 王振邦则趁势而上,最终在仕途的终点线上,比顾明德高出了那么一点! 一点之差,天壤之別! 顾明德影响力虽在,但和王振邦比起来终究差那么一点。 这十八年,对顾明德而言,是漫长的煎熬。 失去孙子的痛苦,败给宿敌的耻辱,如同两条毒蛇,日夜噬咬著他的心。 顾明德从未放弃过寻找雨晨,也从未放弃过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如今,苍天有眼! 雨晨找到了! 他顾家的嫡孙,顾雨晨,不仅活著,而且如此优秀! 这份失而復得的狂喜,瞬间点燃了顾明德心中压抑了十八年的復仇之火! 顾明德缓缓抬起手,將那支一直未点燃的古巴雪茄,凑到鼻子下,深深地嗅了一下那醇厚的菸草香气,然后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儿子。 “好!很好!” 顾明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王建业有本事,有手段,才配做我们顾家的对手!”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股磅礴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 “当年,王振邦用下三滥的手段乱我心神,贏了我半子。” 顾明德的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现在,雨晨回来了!天佑我顾家!” “怀山,” 他看向长子,目光如炬, “二代之爭,就在你和王建业之间!你需小心谨慎以防王家再使出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怀岳,” 顾老目光转向次子,带著铁血杀伐之气, “你那边,给我盯死了王家,以王家的行事作风,这些年肯定有很多手脚不乾净的地方。尤其是当年雨晨失踪案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跡,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深挖!挖地三尺也要把证据链给我坐实!当年参与过这件事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我要让他们知道,动我顾家的血脉,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怀远,” 顾老最后看向三子, “雨晨的身份,依旧是最高机密!晚秋那边,你安抚好。保护好雨晨,是当前第一要务!顾氏集团在商场上,对王家的產业,要时刻关注,找到机会就果断出击!” 顾明德的指令清晰、杀气腾腾。 他重新靠回椅背,苍老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威严。 “王家欠我们的,欠雨晨的……” 顾明德的声音冰冷, “我们顾家一定要討回来!” 第 121 章 叶枫初闻黑客世界,对其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叶枫推开宿舍门,手里还拎著从三食堂打包回来的一杯豆浆,打算当夜宵。 “哟!枫哥回来啦!去食堂吃晚餐了吗?现在人还多么?” 陈浩正瘫在自己椅子上,翘著二郎腿刷手机,头也不抬地招呼了一声。 “还行,过了高峰了。” 叶枫把豆浆放在桌上,脱下外套掛好。 “枫哥,吃饱了没?我这还有半包薯片,刚开的,要吃吗?” 李强从床上探出脑袋,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袋子。 “谢了强子,饱了。” 叶枫笑著摆摆手,看向正对著电脑屏幕学习的王磊, “磊子,在学习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磊回头看著叶枫笑了笑, “是的枫哥,你兼职回来啦?” 叶枫笑著过去拍了拍王磊的肩膀, “是的,顺道去三食堂吃了个晚餐,你学习吧!” 宿舍里的气氛很放鬆,都在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枫哥!大事件!绝对大事件!” 李强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一脸的亢奋, “我们华夏和漂亮国爆发了惊天动地的黑客大战!剧情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刺激!” “黑客大战?” 叶枫放下水杯,眉头微挑。 这个词他当然不陌生,新闻里、小说里都见到过,知道是网络上顶尖高手的对决,但具体怎么回事,他这种专注於正经编程和算法的人,还真没深入研究过。 “就是网络上互相攻击那种?” “何止是攻击啊枫哥!” 陈浩兴奋的连说带比划, “那是真刀真枪的网络战爭!波及范围贼广!听说漂亮国那边出动了不知道多少顶尖黑客,目標直指我们几个关键部门的基础设施和金融系统!想把它们都搞瘫痪了,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王磊也停下了学习,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罕见的激动补充道: “没错。攻击方式非常猛烈,ddos洪水攻击、恶意代码攻击、钓鱼攻击……手段层出不穷。昨晚好几个政府官网间歇性瘫痪了,部分城市的交通信號系统短暂失灵,甚至有几家大型金融机构的交易系统都出现了异常波动,虽然很快被控制住了,但也够嚇人的!” 叶枫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黑客大战就是互相黑个网站,掛个標语什么的,没想到竟然能达到影响现实世界基础设施和金融安全的程度! “这么严重?!那最后怎么样了?我们挡住了吗?” 叶枫的语气带著紧张和关切。 虽然平时不太关注这些,但涉及到国家层面的对抗,身为华夏一员的本能担忧立刻被激发出来。 “挡是挡住了,但过程那叫一个惊险!” 李强抢著说,手舞足蹈的,仿佛自己亲临了现场, “咱们这边的红客联盟和网安部门的大佬们也不是吃素的,拼了老命防守反击!双方在网络上杀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陈浩猛点头,接口道: “是啊!前半场打得那叫一个胶著,互有攻守。但到了后半夜,漂亮国那边好像使出了什么杀手鐧,攻势突然变得异常凶猛!我们这边好几个关键节点眼看就要顶不住了!论坛上的气氛都绝望了,都觉得这次可能要栽。” 叶枫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追问: “然后呢?顶住了吗?” “顶住了!而且是绝地翻盘!” 李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兴奋和崇拜,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一个神秘人物出现了!” “神秘人物?” 叶枫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对!” 王磊的镜片后闪烁著光芒,语气带著对强者的纯粹敬仰, “没人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只知道他的代號叫『影武者』!他突然就介入了战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直接在对方攻击最猛烈的核心节点撕开了一道口子!” 陈浩激动地补充: “论坛上分析的大神都懵了!说『影武者』用的手法闻所未闻!好像是利用了对方攻击程序本身的一个极其隱蔽、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的逻辑漏洞,瞬间反制!不仅瓦解了那波最致命的攻势,还直接把对方几个指挥节点给干瘫痪了!” “臥槽!这么猛?!” 叶枫听得目瞪口呆,感觉像在听科幻小说,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 李强一拍大腿, “然后就是我们这边的大佬们抓住机会,乘胜追击啊!在『影武者』撕开的口子上疯狂输出!直接把漂亮国那边的进攻彻底打崩了!论坛上都炸了!满屏的『影武者牛逼』、『壮哉我华夏』!” “这个『影武者』到底是谁啊?这也太酷了吧!” 叶枫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嚮往和好奇。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代码和网络的力量,可以如此直接、如此震撼地影响现实世界的格局! “谁知道呢!” 陈浩耸耸肩,一脸神往, “这种级別的神人,肯定隱藏得很深。论坛上猜测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是国家秘密培养的王牌,还有的说是隱居海外的爱国大佬……反正神龙见首不见尾,帅炸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侠啊!” 李强一脸崇拜,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键盘侠强一万倍!” 王磊也感嘆道: “技术实力、战略眼光、时机把握,都堪称完美。『影武者』这个名字,起得真贴切。在网络的阴影中守护,一击致命。” 叶枫听著兄弟们的议论,心中那点对黑客技术的模糊印象,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和嚮往。 以前,他学编程,是为了比赛,为了工作,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算法和数据结构在他眼中是严谨的逻辑和解决问题的工具。 但今天,“影武者”的故事,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原来代码的世界,还可以如此波澜壮阔,充满侠义和守护! “喂,枫哥,想啥呢?被『影武者』帅傻了?” 陈浩看他发呆,打趣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嗯,挺厉害的。” 叶枫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豆浆喝了一口,看似隨意地补充了一句: “看来,光会写应用和算法还不够啊。以后得抽空学点网络安全和黑客攻防的知识了,感觉挺有意思的。” “啊?” 陈浩、李强和王磊都愣了一下。 “枫哥,你要学当黑客?” 李强眼睛瞪圆了。 “不是当黑客,” 叶枫笑了笑,眼神清澈却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是想了解一下那个世界,到底是怎么用代码做到那些事情的!感觉很酷,也很有用。”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臥槽!枫哥!有志向!” 陈浩第一个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 “以后咱们502也出个网络守护神!代號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代码判官』!” “判官多土!叫『数字游侠』!” 李强立刻反驳。 “我觉得『幽灵』更酷!” 王磊也加入了命名討论。 叶枫听著兄弟们不著边际的起名,笑著摇摇头,没有参与爭论。 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电脑,在搜索框里,郑重地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网络安全 入门” “黑客攻防技术 基础” “渗透测试 学习路径” 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充满挑战、神秘的领域,在叶枫的面前,缓缓展开。 第 122 章 叶枫去火车站接父母 叶枫下午只有一节《宏观经济学》,一下课他就抓起书包衝出学校,坐上地铁直奔江州南站。 江州南站离学校不是很远,乘坐地铁只需要几站路就到了。 叶枫今天早上已经给父母订好了旅馆,叫“家悦旅馆”。 这儿住宿费不贵,环境也乾净,最要紧的是离学校特別近。 等接到父母,先去“家悦旅馆”放下行李,再带他们在校园里转转,晚上要么在学校食堂,要么就在附近找家小饭馆,好好吃顿饭,让爸妈也看看他平时学习生活的地方。 地铁摇摇晃晃的,总算在“南站”那一站停了下来。 叶枫隨著人流涌出了地铁口,看了眼手机:14:45,父母坐的那趟火车,应该快到了。 他快步走到出站口,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好。 南站人山人海,广播声、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接站人的呼喊声混杂在了一起。 叶枫伸长脖子,眼睛紧紧盯著出站闸机后面涌出来的人流。 一张张陌生的脸庞从眼前闪过,他心里头既有些焦急,又带著几分期待。 就在这时,叶枫眼睛一亮!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母亲! 刘爱玲此时穿著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碎衬衫,正踮著脚,努力地在接站的人群里搜寻著。 她旁边是叶建国,穿著件半旧的深蓝色夹克,肩上挎著个沉甸甸的牛仔布大背包,看起来用了很多年,边角都磨出毛边了,手里还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编织袋,一看就装满了东西。 “爸!妈!这儿呢!” 叶枫使劲地跳起来,高高地挥著手臂,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刘爱玲循声望过来,脸上的焦急瞬间被惊喜取代,眼睛都笑弯了: “哎!建国!快看!儿子!儿子在那儿呢!” 她赶紧拽了拽旁边的叶建国,兴奋地指著叶枫的方向。 叶建国也看到了叶枫,脸上立刻堆满了朴实的笑容,他用力地挥著手,嘴里似乎还念叨著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但那咧开的嘴角和眼角的皱纹都在无声地透著欢喜。 闸机一开,老两口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挤过人群,向叶枫奔来。 叶枫也赶紧迎了上去。 “爸!妈!路上累坏了吧?” 叶枫一边说著,一边很自然地伸手就去接叶建国肩上那个看著就很重的大背包。 “哎呀,不累不累!坐个火车能有啥累的!” 叶建国嘴上说著,但还是顺从地把背包递给了儿子,肩膀明显鬆快了些, “这包有点沉,来时你妈非说要把家里的咸菜、腊肉还有你爱吃的生米给你带点,哦,对了,还有她给你纳的几双新鞋垫。” “妈,带这么多干啥,这边都能买。” 叶枫掂量了一下背包,確实不轻,心里暖乎乎的。 “买的哪有家里的好!你爸特意挑的上好五肉醃的腊肉,香著呢!” 刘爱玲上下打量著儿子,眼神里全是关切和欢喜, “让妈好好看看……嗯,好像瘦了点?是不是学习太用功了?钱够不够?別捨不得吃啊!” “没瘦,妈!学校食堂挺好的,我吃的惯!钱也够用,还有富余呢!” 叶枫笑著,又去接叶建国手里的编织袋, “爸,这个也给我吧。” “不用不用,这个轻,爸拿著就行。” 叶建国摆摆手,但叶枫还是不由分说地接了过来,入手沉甸甸的,估计是些衣物和土特產。 “走吧,我先带你们去旅馆把东西放下,离这不远。” 叶枫一手提著编织袋,肩上背著大背包,招呼著父母往外走。 “远不远啊?要不打个车?” 刘爱玲看著儿子抗著这么重的东西,有点心疼。 “不远,坐地铁几站就到。” 叶枫熟门熟路地领著路, “旅馆就在学校附近,我提前订好的,乾净也安全。” “哎,好,听你的。” 叶建国点点头,看著儿子熟练地安排著一切,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儿子真是长大了,在这大城市里,比他这个当爹的懂得还多。 走出火车站大厅,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叶枫带著父母走向地铁站入口。 路上,刘爱玲的嘴就没停过: “小枫啊,你这身衣服挺精神的,新买的吧?看著料子就不错。” 她摸了摸叶枫胳膊上的外套袖子,这是顾雨在魔都恒隆广场给他买的,质感確实好。 叶枫心里咯噔一下,含糊道: “啊…是啊,之前买的。” 他可不敢说价格,怕嚇著父母。 “在那个公司兼职咋样啊?累不累?老板人好不好啊?” 叶建国也关心地问。 “挺好的爸,不累。顾总人特別好,很照顾我,也教了我很多东西。” 叶枫想起顾雨,心里暖暖的, “工资也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叶建国连连点头, “好好干,多学本事。咱家虽然没啥背景,但你小子有出息,靠自己本事吃饭,硬气!” 刘爱玲也插话道: “对了,小枫,厂里给你爸奖了套房子!” “真的啊爸?恭喜啊!” 叶枫听了母亲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向父亲祝贺。 叶建国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又带著点自豪: “厂里新老板…就是那个收购了青石精工的顾氏集团,搞了个啥『匠心传承』基金,说是要奖励技术好、工作踏实的老工人。厂领导推荐了我,新老板那边直接就批了!” 叶枫的脚步微微一顿,又是顾氏集团! 云璟科技就是顾氏集团的,顾氏又收购了青石精工,然后父亲就被提拔、奖励房子…… 这也太巧合了吧! “爸,这…这真是太好了!” 叶枫压下心头的疑虑,真心为父亲高兴, “您干了一辈子了,技术又那么好,有这样的福利也不奇怪!房子在哪儿啊?” “就在咱家附近,三室一厅呢!宽敞得很!” 刘爱玲抢著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地铁站。 叶枫拿出手机,熟练地扫码买了三张票,带著父母进站、等车。 叶建国和刘爱玲第一次坐地铁,看什么都新鲜,又有点紧张,紧紧跟在叶枫身边。 “这地铁真快,比咱们县里公交车稳当多了!” 坐在飞驰的地铁车厢里,刘爱玲感嘆道。 “是啊,这大城市,真是不一样。” 叶建国也点头附和。 几站路很快过去,他们在“江州大学”站下了车。 走出地铁站,叶枫指著不远处一个掛著“家悦旅馆”招牌的小楼: “喏,就是那儿,环境还行,主要是离学校近,方便。” 旅馆不大,但门面乾净。 叶枫在前台很快办好了入住手续,拿著房卡带父母上了楼。 房间是个標准间,两张单人床,带独立卫生间,收拾得挺整洁,窗户还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这地方好!乾净!” 刘爱玲放下手里的小包,四处看了看,很满意。 “爸,妈,你们先把东西归置一下,歇口气,洗把脸。” 叶枫把东西也放好, “我下去买几瓶水上来。然后咱们就去学校逛逛,然后到了晚饭点儿,带你们尝尝我们食堂!” “哎,好!你慢点,不著急!” 刘爱玲应著,已经开始动手打开编织袋,把带来的咸菜罐子、腊肉什么的拿出来,想找个地方先放好。 叶枫下楼买了水,又给父母带了点水果。 等他再回到房间时,父母已经简单收拾了一下,洗了脸,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走吧,爸妈!带你们参观我的大学!” 叶枫笑著招呼道。 第 123 章 林薇催促吴凯收拾叶枫 叶枫领著父母,在江州大学里头转悠。 正是下午,校园里人来人往的。 “爸,妈,瞅那边!” 叶枫一抬胳膊,指著远处的一栋大楼,声音都响亮了些, “那是我们学校图书馆,省里头所有大学里最大的,里边的书海了去了!” 刘爱玲眯著眼望过去,嘴里“嚯”了一声: “老天爷,这么大个儿?比咱县里开大会的礼堂还气派!” 她赶紧拽了拽旁边叶建国的胳膊, “建国,你快看!快看!” 叶建国没吭声,只是使劲儿点著头,眼珠子不够使似的,左看右看,看啥都新鲜。 这大学的气派,比他想像中还足。 “小枫啊,” 刘爱玲又被路边立著的大宣传栏吸引过去了,上面绿绿贴满了纸, “这都贴的啥玩意儿啊?跟过年贴对子似的?” “妈,那是各种通知,” 叶枫凑近了点儿, “社团招人啦,哪个教授要开讲座啦,有啥比赛啦,都贴这儿。” 他手指点著一张设计挺扎眼的海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喏,就这个,『云璟杯』编程大赛,我也参加了,还拿了头名呢!名字还在上边印著呢!” “哎哟!我儿子真行!” 刘爱玲立马凑得更近了,眯缝著眼在海报上扒拉,想找叶枫的名字,脸上笑开了。 “嗯,挺好。” 叶建国也往前挪了一步,海报上那些“算法”“架构”他看不懂,可“冠军”俩字认得真真儿的。 他嘴角往上咧了咧,又重重地点了下头。 叶枫瞅著爹妈脸上那稀罕劲儿,还有那股子为他自豪的劲头,心里头暖烘烘的。 “走,爸,妈,带你们瞅瞅我们金融学院去!” 叶枫劲儿更足了。 三个人溜达著穿过林荫道,旁边是个老大的足球场。 足球场上一帮学生正踢球呢,跑得呼哧带喘,吆喝声传得老远。 “这操场可真够大的!地也平!” 刘爱玲嘖嘖感嘆, “瞅著比咱县体育场还带劲!” “那必须的,我们学校好几个场子呢,” 叶枫挺得意, “那边还有篮球场、网球场,游泳馆也有,很齐全的。” 叶建国看著场上那些跑得满头汗的年轻人,又看看身边比自己还高半头的儿子,心里头翻腾著。 这小子是真出息了。 到了金融学院楼底下,叶枫更来劲儿了: “就这栋,我们系的主楼,好多大课都搁这儿上呢。” 叶建国倒没咋看楼,他眼睛盯著那些进进出出的学生。 有的抱著厚得能砸晕人的书,有的背著电脑包,脚步匆匆,脸上都透著股钻研的劲头。 他压低声音对叶枫说: “小枫啊,瞅瞅这些同学,都挺刻苦的。你可得多学学人家,那股子劲头可千万別鬆懈了。” “知道了,爸。” 叶枫回答得很认真。 转悠了大半天,眼瞅著天擦黑了。 叶枫见父母脸上都露出些倦意,想想他们坐了几个小时火车,又走了这么久,確实够累的。 “爸,妈,累了吧?咱去食堂瞅瞅?正好到饭点儿了,尝尝我们学校的伙食,样多,味儿也不赖,关键还便宜。” 叶枫提议。 “成成成!正好饿了!” 刘爱玲立马响应,她就想知道儿子平常吃的啥。 “行,看看你天天吃的都是啥。” 叶建国也点了头。 叶枫领著父母,奔著离学院最近的三食堂走去。 半道上经过个小园,里头有几条长椅。 叶枫挺细心: “爸,妈,要不你们先坐这儿歇会儿?我去旁边小卖部买几瓶水,食堂里打水可能得排队。” “好的,你去吧,俺们就在这儿等你。” 叶建国说著,和刘爱玲在一条长椅上坐了下来。 叶枫小跑著奔小超市去了。 长椅这边,刘爱玲捶了捶有点酸的小腿肚子,看著周围绿茵茵的风景,舒坦地嘆了口气: “真好啊,这大学,跟个大园似的。咱小枫能在这儿念书,真是出息了。” 叶建国也放鬆了身子,靠著椅背,眼睛追著儿子跑开的背影,眼神里的欣慰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他低声念叨: “嗯,小子比咱强。咱这累,没白挨。” 离小园不远,有棵挺粗的香樟树。 树影子里头,藏著个人,正死死盯著长椅上歇脚的叶建国两口子,还有刚跑进超市的叶枫。 是林薇。 她下午没课,本来想找个清静地方躲会儿,谁承想冤家路窄,老远就瞧见了叶枫和他爹妈。 看著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和和美美地在校园里溜达,林薇心里就像堵了团湿,又沉又闷,连气都喘不顺畅了。 她认出了叶枫的父母。 高中开家长会见过几回。 凭什么?! 一股邪火“噌”地就顶上了林薇的脑门儿。 他叶枫凭什么就能跟没事儿人似的,享受著爹妈的疼爱,在学校里招摇过市? 凭什么他能活得这么舒坦? 再看看自己?! 她本来也该有好日子的! 都怪叶枫! 是他把自己推开,才让自己在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被吴凯那个混蛋钻了空子,用那么下作的手段把她给毁了! 一想到那个不堪回首的晚上,林薇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屈辱和恨意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不能让他们好过! 绝对不能! 尤其是叶枫! 林薇的眼神变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又冷又狠。 她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有点抖,划拉著屏幕找到那个让她噁心的名字——吴凯,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嘟…嘟…”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吴凯带著些不耐烦的声音: “餵?啥事儿?这时候打啥电话?” “吴凯!” 林薇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我让你办的事,你到底办没办?!叶枫那小子现在还好好的,正带著他爹妈在学校里显摆呢!”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紧接著传来吴凯嬉皮笑脸的腔调: “急啥眼啊?我不是说了找人盯著了吗?那小子最近跟个宅男似的,身边总有人围著,不得找个合適的机会下手?大白天在校园里搞事?你当我傻帽儿啊?” “我不管!” 林薇的声音因为强压著怒火直发颤,她死死盯著叶枫拿著几瓶水从超市出来,正往他爹妈那边走, “我要他倒霉!我要他付出代价!越快越好!听见没?!你別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行了行了!催命啊!” 吴凯的声音明显透著烦躁, “我去催催王强那傢伙,有机会就动手。先掛了!正忙著呢!” “咔噠”一声,电话被撂了,只剩下一串忙音。 林薇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吴凯在糊弄她,可眼下,她只能指望这个男人去对付叶枫。 这感觉,比吃了苍蝇还让人噁心。 学校后街,一个乌烟瘴气的小网吧角落里。 吴凯“啪”地一声將手机狠狠砸在桌子上,动静挺大,旁边几个打游戏的斜著眼睛瞥了他一下。 “操!这贱货!” 吴凯压著嗓子骂了一句,脸色铁青。 林薇仗著录音,把他当狗一样使唤,逼他去搞叶枫。 可他还不敢耍脾气,那录音要是泄露出去,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更让吴凯窝火憋屈的是,那次之后,林薇防他跟防贼似的。 “妈的,臭婊子!装什么玉女!还不是让老子……” 吴凯越想越气,恶毒地低声咒骂著, “等这事办利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非得让你跪在地上求我不可!录音?哼,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交出来! 吴凯重新抄起手机,翻出王强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得倒是挺快,背景里吵吵嚷嚷的,听著像是在撞球厅或者游戏厅这类地方。 “强子!我!” 吴凯的语气又冲又急。 “凯哥?咋了?” 王强那边动静也不小。 “让你盯著叶枫,盯出什么名堂来了没有? 吴凯语气很不耐烦。 “凯哥,那小子最近老实得很,就在学校和他兼职的公司之间来回跑,身边还总有人跟著,实在不好下手啊。” 王强解释说。 “不好弄也得弄!” 吴凯嗓门提了起来, “我跟你说,这事儿赶紧办!別他妈磨蹭!学校不方便的话,他回宿舍不是要走那条黑乎乎的小路吗?实在不行,等他去个偏僻没人的地方,也能下手!总之,赶紧给我搞定!听见没有?” “行吧,凯哥,我再琢磨琢磨,找个合適的机会。” “嗯,利索点!事儿办成了亏待不了你!” 吴凯说完,也不等王强回话,“啪”把电话撂了。 他往后一瘫,摸出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第 124 章 在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挨著人,正是饭点最喧闹的时候。 叶枫领著父母好不容易在靠窗户的位置找了个空桌。 桌上放著刚打来的饭菜,一盘红烧排骨,一碟清炒青菜,一碗红烧肉,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外加三碗白米饭。 “爸,妈,赶紧尝尝,看吃得惯不。” 叶枫把筷子递了过去。 刘爱玲夹了块排骨,放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一亮: “嗯!行!这肉烧得挺烂乎,味儿也对!” 她又夹了根青菜,嘎吱一声, “这青菜炒得也脆生,火候拿捏得正好。” 叶建国没吭声,夹了一筷子青菜,点了点头,就闷头吃了起来,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干活吃饭都爽快利落的人。 看爹妈吃得香,叶枫心里头也挺舒坦。 他刚拿起勺子要给父母盛汤,肩膀突然被人“啪”地拍了一下,劲儿还不小。 “哟!枫哥!带叔叔阿姨来咱食堂『视察』伙食啦?” 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在叶枫后脑勺响起。 叶枫一扭头,乐了。 是陈浩那小子,后头还跟著李强、王磊,还有陈浩的对象,林晓晓。 几个人都端著刚打好的饭菜,正找地儿呢。 “叔叔好!阿姨好!” 陈浩最是机灵,立刻就对著叶枫爸妈笑得一脸灿烂。 “叔叔阿姨好!” 李强和王磊也赶紧跟上。 “叔叔阿姨好!我叫林晓晓!” 林晓晓也笑著打招呼,声音甜甜的。 叶建国和刘爱玲赶紧放下筷子,有点侷促地站了起来。 刘爱玲脸上笑开了, “哎,你们好你们好!都是小枫的同学吧?快坐快坐!挤挤能坐下!” “阿姨您甭客气,咱都自己人!” 陈浩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顺手就把自己和林晓晓的餐盘搁叶枫他们桌上了。 李强和王磊也笑嘻嘻地挤了过来。 食堂的桌子够大,七个人挤挤挨挨倒也坐下了。 屁股刚挨著凳子,陈浩就衝著叶枫嚷嚷开了: “枫哥,你这可不够意思啊!” 他指著桌上的饭菜, “叔叔阿姨大老远来一趟,你就请人家吃食堂?太抠了吧!怎么著也得下个馆子,整点硬菜啊!” 叶枫还没来得及张嘴,刘爱玲就抢著说了,语气特实在: “哎哟,同学,可別这么说!是我们自己要来的!就想看看小枫平常都吃的啥!这食堂饭菜真挺好,乾净,样也多,不比外头馆子差啥!再说了,下馆子多费钱啊,在学校吃,挺好!” “嗯,挺好,尝尝挺好。” 叶建国跟著附和了一句,抬眼看了看这几个小伙子,都挺精神,跟儿子关係好像也不错,心里头挺受用。 “阿姨,您真会打算!” 林晓晓在旁边笑著接话, “不过江大食堂確实有名,外头真有人专门跑进来吃呢!” “是吧?我就说嘛!” 刘爱玲一听更高兴了,觉得自己这主意特別英明。 叶枫无奈地冲陈浩笑笑: “听见没?是我爸妈的主意。再说了,食堂咋了?实惠又乾净,挺好。” 陈浩嘿嘿一乐,也不较真儿了: “得嘞!叔叔阿姨乐意就成!那咱就不客气了,陪叔叔阿姨一块儿吃!” 他转头对叶建国和刘爱玲说, “叔叔阿姨,您二位可別见外,我们跟枫哥一个屋的,铁瓷!平常吃饭都扎堆儿!” “好,好,一块儿吃热闹!” 刘爱玲看著这一桌子年轻面孔,心里头挺热乎。 大伙儿边吃边聊。 陈浩那张嘴叭叭的,特別能说,一个劲儿给叶建国和刘爱玲讲学校里的新鲜事,逗得刘爱玲直乐。 李强和王磊也时不时插两句嘴。 林晓晓挺细心,问刘爱玲饭菜合不合口,要不要再去添点汤啥的。 叶建国话不多,就听著,脸上一直带著笑。 看儿子跟这帮同学处得这么好,有说有笑,他心里那份儿踏实劲儿就更足了。 叶建国闷头吃著,觉得这食堂的饭菜,味儿確实不赖,量也实在。 叶枫看看父母,又瞧瞧身边的兄弟,心里头暖洋洋的。 饭吃了一半,一个挺利索的女生,扎著马尾辫,端著吃完的空盘子正要从他们桌边走过去。 她眼睛隨意一扫,看见了叶枫,脚步顿了顿,又看到旁边的叶建国和刘爱玲。 “叶枫?” 班长柳依依走了过来,脸上掛著亲切自然的笑容。 “班长!” 叶枫抬头应了一声。 “这二位是……” 柳依依看向叶建国夫妇,眼神带著询问。 “哦,班长,这是我爸我妈,从老家过来看我的。” 叶枫赶紧介绍, “爸,妈,这是我们班班长柳依依,学习顶好,人也特好,平时没少帮大家忙。” “叔叔好!阿姨好!” 柳依依立刻微微欠了欠身,礼数很是周到, “欢迎您二位来江州大学!” “哎,你好你好!” 刘爱玲和叶建国赶紧应声。 看著眼前这个姑娘,文文静静,大大方方的,说话也利索,心里头好感噌噌往上涨。 儿子这大学,同学素质真不赖。 “班长吃完了?” 叶枫问。 “嗯,刚吃完,准备回宿舍了。” 柳依依点点头,目光在叶枫和他爸妈身上转了一下,笑著对叶建国夫妇说, “叔叔阿姨,你们家叶枫可厉害了,前阵子那个编程比赛,他拿了奖,给我们学校爭光了!您二位教得真好!” 刘爱玲一听这话,脸上乐开了,连忙摆手: “哎哟,姑娘你可真会说话!小枫能有这点成绩,都是老师们费心教,还有同学们互相帮衬!我们哪懂这些啊!” 叶枫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班长,你就別给我戴高帽了。” 柳依依抿嘴笑了笑:“实话嘛。行,叔叔阿姨,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叔叔阿姨再见,叶枫,好好陪陪叔叔阿姨啊!” “嗯嗯,班长慢走!” 叶枫应道。 “姑娘慢走啊!” 刘爱玲挺热情。 柳依依笑著挥挥手,端著盘子走了。 看著柳依依走远的背影,刘爱玲忍不住感嘆: “这闺女,真懂事!说话也中听!模样也俊!小枫,你在学校认识这些同学,真挺好!” 她语气里的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叶建国虽然没吱声,但那嘴角明显咧得更开了。 “阿姨,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陈浩立马接上话茬,拍著胸脯, “枫哥在我们系,那是这个!” 他竖了个大拇指, “本事有,脾气也好,大伙儿都服他!” “就是就是!” 李强和王磊赶紧点头捧场。 “枫哥可是我们宿舍的排面!” 叶枫被他们几个这一通夸,脸上有点掛不住,赶紧打岔: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赶紧吃你们的,菜都凉了!” 他低头扒拉了一口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叶建国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那汤还温著,顺著喉咙下去,浑身都舒坦。 刘爱玲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她夹起一块排骨,放到叶枫碗里: “小枫,你也多吃点,看你这阵子好像又瘦了。” “妈,我哪瘦了,结实著呢。” 叶枫嘴上说著,还是把排骨吃了。 陈浩眼尖,立马起鬨: “阿姨,您可不能偏心啊,就疼枫哥!我们也瘦著呢!” “瘦什么瘦,我看你壮得跟小牛犊似的!” 刘爱玲笑骂了一句,却也真给陈浩夹了一大块排骨, “来,你也吃!都吃!小伙子多吃点才有力气!” “谢谢阿姨!还是阿姨疼我!” 陈浩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 林晓晓在一旁笑著轻轻拍了他一下: “瞧你那点出息!” 一桌子人都笑起来。 第 125 章 叶建国夫妇心里有些忐忑 几人在三食堂吃过晚餐后,陈浩还想拉上李强、王磊和林晓晓一起去送叶建国夫妇回旅馆,被叶枫拦住了。 “行了耗子,別折腾了。” 叶枫拍了拍陈浩的肩膀, “家悦旅馆就在东门出去拐个弯,近得很。你们赶紧回宿舍吧,我陪爸妈溜达著就回去了。” “真不用送啊枫哥?” 李强问了一句。 “真不用,几步路的事儿。” 叶枫笑道, “你们今天能陪著我爸妈说说话,我就挺高兴了。” 林晓晓也笑著说: “叔叔阿姨,那你们早点休息,坐一天车肯定累了。” “哎,好,好!谢谢你们啊,都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刘爱玲也赶紧说,她觉得这几个孩子都挺热情,但也不想太麻烦人家。 陈浩看叶枫坚持,也就不再勉强: “那行吧,叔叔阿姨,你们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还在,我们再来看你们!” “好好,你们快回去吧。” 叶建国也笑著点点头。 告別了陈浩他们,叶枫陪著父母慢慢走出江大东门。 夜晚的空气带著点凉意,但很清爽。 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小枫,你这几个同学都不错,挺实在的。” 刘爱玲边走边说,语气里带著满意。 “嗯,耗子他们几个跟我一个宿舍的,关係很铁。” 叶枫应著, “班长柳依依人也很好,学习认真,做事也负责。” 叶建国没说话,只是听著,偶尔点点头。 没走十几分钟,就看到了“家悦旅馆”的招牌。 回到房间,叶建国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刘爱玲则去把窗户开了条小缝透气。 “爸,妈,喝点热水吧。” 叶枫拿起桌上的电热水壶,去卫生间接了水烧上。 “哎,好,喝点热水舒服。” 刘爱玲在床边坐下,捶了捶腿, “走了一天,腿肚子还真有点酸。” “让你別带那么多东西,非不听。” 叶建国说了一句,也在另一张床上坐下。 “那能不带吗?都是小枫爱吃的!” 刘爱玲反驳道。 叶枫听著父母这熟悉的对话,心里暖洋洋的。 他搬了把椅子坐下,看著父母: “爸,妈,今天逛得还行吧?累不累?” “不累不累!” 刘爱玲立刻说, “就是开眼了!这大学真大,真好!食堂也好,你那些同学也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白天的见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和满足。 叶建国也笑了笑: “嗯,挺好。小枫,看到你在学校生活的很好,爸也就放心了。” 水烧开了,叶枫给父母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热水。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喝水的声音和窗外隱约传来的车流声。 这种安静,反而让人更放鬆。 叶枫捧著热水杯,热气熏在脸上,很舒服。 他看著父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那点小小的疑惑说了出来,纯粹是当个趣事分享。 “爸,妈,说起来也挺巧的。” 叶枫笑了笑, “我今天才知道,我兼职的那个云璟科技公司,跟你们厂子,青石精工,居然都属於同一个大集团,叫顾氏集团。” 他话音一落,房间里那点温馨的寧静,好像瞬间凝滯了一下。 叶建国端著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刘爱玲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眼睛飞快地瞥了叶建国一眼。 叶枫没注意到父母这瞬间的细微变化,还在继续说: “顾氏集团规模特別大,听说產业遍布好多地方。云璟是搞高科技的,青石精工是製造业,都在它旗下也没什么奇怪的。不过没想到这么巧。” 他语气轻鬆,纯粹是感嘆一下。 叶建国端起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热水有点烫,但他好像没感觉。 叶建国放下杯子,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 “哦?是同一个老板啊?那是挺巧的。”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那你在那边实习还好吧?” “挺好的爸。” 叶枫没多想,回答道, “我们总裁顾总,就是顾氏集团老板的女儿,人特別好,挺照顾我的。工作环境也好,能学到不少东西。” “哦,那就好。” 叶建国点了点头,目光却微微垂了下去,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没再说话。 刘爱玲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捏著衣角,脸上努力维持著笑容,接话道: “那挺好,小枫。在一个大集团里工作,机会也多,那个顾总,是女的吗?年纪不大吧?” “嗯,挺年轻的,看著也就二十多岁,但特別厉害。” 叶枫隨口应著。 “哦,年轻有为啊。” 刘爱玲喃喃道,眼神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叶建国。 叶建国低著头,似乎在研究地板上的纹。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叶枫终於感觉到一丝异样。 他看看低头沉默的父亲,又看看欲言又止、明显有点走神的母亲。 “爸?妈?怎么了?” 叶枫放下水杯,有点疑惑, “你们是不是累了?” “啊?哦!是有点,是有点累了!” 刘爱玲像是被惊醒,连忙站起来,掩饰性地去整理床头柜上放著的、从家里带来的东西, “坐了一天车,又走了那么多路,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了。” 叶建国也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嗯,是有点乏了。小枫,你明天还要上课吧?早点回宿舍休息吧,別管我们了。” 叶枫看著父母,虽然奇怪他俩为什么话这么少,但也没有多想,真就以为他们奔波了一天,有些劳累了。 “那……行吧。” 叶枫站起身, “爸,妈,你们早点睡。热水壶里有水,渴了自己倒。空调遥控器在这儿,夜里凉了就开点暖风。我明天上午就一节课,大概十点左右能过来,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江州几个有名的景点转转。” “好好,你快回去吧,別担心我们。” 刘爱玲赶紧说,把叶枫往门口推, “路上小心点啊!” “知道了。” 叶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父母, “爸,妈,真没事吧?” “没事没事!能有啥事!快走吧!” 叶建国也摆摆手,声音比刚才大了点。 “那……我走了。爸,妈,晚安。” “晚安儿子!” 刘爱玲站在门口,看著叶枫下楼。 直到叶枫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刘爱玲才轻轻关上门,反锁好。 她转过身,背靠著门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老两口。 叶建国坐在床边,没开大灯,只有床头柜上一盏昏暗的檯灯亮著,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沉默。 “建国……” 刘爱玲的声音有点发颤,她走到叶建国身边坐下, “你听见小枫刚才说的了吗?他那个公司跟咱们厂是同一个大老板?” 叶建国缓缓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却没点。 “听见了。” 他声音低沉, “顾氏集团、云璟科技和青石精工都姓顾,一个老板。” “这也太巧了吧?” 刘爱玲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小枫在顾家女儿的公司兼职,咱们厂子也被顾家收购了,然后你就被提拔,还奖励了套房子!” 她越说声音越小, “还有……还有厂长问你小枫小时候的事……” 刘爱玲猛地抓住叶建国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建国,你说这会不会跟小枫的身世有关係?” 她终於把那个压在心里很久、不敢深想的念头说了出来,声音都在抖。 叶建国沉默了。 他低著头,看著手里那根没点的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嘆了口气。 “爱玲,” 叶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事儿太玄乎了。咱们先別瞎猜。也许就是碰巧了呢?” “可是……” 刘爱玲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叶建国打断她,语气有点重,但更像是为了说服自己, “小枫现在好好的,有出息,在大公司兼职,认识的都是好人。咱们別想那些有的没的,自己嚇唬自己。” 他抬起头,看著妻子,眼神复杂, “再说你不是开解过我吗?咱就交给天意!” 刘爱玲听了丈夫说的话,也就有些释然了,当时是他看不开,自己还劝他来著,到了现在,换成他来开解自己了。 “你说的也是,不管怎样,只要小枫过得好,就行了!” “睡吧。” 叶建国把烟重新塞回烟盒, “明天还要跟儿子出去玩呢。” 第 126 章 叶枫遇险 把父母送回“家悦旅馆”安顿好后,叶枫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沿著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往学校东门方向溜达。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静了些,昏黄的灯光垂落,在路面织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静静跟著行人的脚步。 叶枫拐进通往东门那条熟悉的小胡同,他此时脑子里还在想著明天带父母去哪儿转转比较好。 这条胡同不长,也就百十来米,是老居民区之间夹出来的通道,两边是些老房子的后墙,没什么店铺,晚上行人更少,路灯也坏了一盏,有一段路显得特別暗。 叶枫刚走进那暗处没几步,脚步就顿住了。 他看见前面胡同口通向大路的光亮处,模模糊糊站著三个人影,正好把不宽的胡同堵了个严实。 胡同里灯光昏暗,所以看不清脸,但看那姿態,每人手里好像都拎著一个长条状东西,看著像是棍子! 一股寒气瞬间从叶枫脚底板窜了上来。 不好!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想转身往回跑。 可刚一扭头,心就彻底沉到了谷底。 后面,离他也就十来步远的地方,同样站著三个人! 手里同样拎著傢伙,把退路也封死了! 六个人! 前后夹击! 把他堵死在这段最暗的胡同中间! 叶枫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手心瞬间就冒了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飞快地转著,谁啊这是? 为什么堵自己? 叶枫最近得罪谁了吗? 张浩? 那小子家里都垮了,听说人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还是……他猛地想起林薇那双怨恨的眼睛……难道是…… 没等他想明白,前面堵路的三个人影动了,朝他逼近了几步,彻底走进了路灯坏掉的那片阴影里。 借著远处透过来的一点微光,叶枫勉强看清了为首那人的脸。 是个剃著板寸、眼神凶狠的年轻人,嘴角歪叼著根烟,火星在昏暗里一明一灭。 “小子,站那儿別动!” 板寸男旁边一个瘦高个,声音尖利地喝了一声,手里的棍子不怀好意地上下掂量著。 叶枫没吭声,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眼睛来回盯著前后两拨人,寻找著任何可能的空隙。 胡同太窄,两边都是房屋的后墙,翻墙跑几乎不可能。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心里快速盘算著硬闯的可能性有多大,结果让他心里更凉——对方六个人,还都有武器,自己却赤手空拳。 这时,为首那个板寸男把嘴里的菸头吐在地上,用脚碾灭,往前又走了两步,几乎和叶枫面对面了。 他个子比叶枫稍矮,但透著股混不吝的痞气和凶狠劲儿,看著就不像啥好人。。 “你就是叶枫吧?” 板寸男开口了,声音带著点沙哑的戏謔,上下打量著叶枫,像是在看砧板上的肉。 叶枫心头一凛! 果然是冲他来的! 他强迫自己稳住声音: “我是叶枫。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嘿嘿!” 板寸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瘮人,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小子得罪人了,懂吗?有人出钱,让我们哥几个给你松松筋骨,长长记性。” 王强心里其实有点烦。 吴凯那孙子催命似的催他,弄得他连打几把游戏都不得安生。 不过现在堵住了正主,看著眼前这小子强装镇定但眼神里掩不住的紧张,他心里那点儿烦躁又转成了猫捉老鼠般的得意。 吴凯说了,打狠点,最好让他躺几天医院。 王强掂量著手里的实心木棍,这玩意儿抽在身上,那滋味……他舔了舔有点乾的嘴唇。 “我没得罪过谁。” 叶枫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视著两侧的墙壁和地面,希望能找到块砖头或者別的什么当武器,可惜除了点垃圾,啥也没有。 “得罪没得罪,你说了不算。” 王强嗤笑一声,显然没耐心废话了。 他用棍子敲了敲两边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哥几个,別愣著了,动手!往疼了招呼他!” 话音未落,堵在叶枫身后的三个人先动了! 三根棍子带著风声,劈头盖脸就朝叶枫的后背和腿上招呼过来! 叶枫听到风声,几乎是凭著本能猛地往前一扑! 他不能往后躲,后面是棍子! 只能往前,冲向王强他们三个! 虽然前面也是敌人,但至少能避开背后的偷袭,还能拉近距离,让棍子没那么好使! 叶枫这一扑非常突然,速度也快。 后面那三根棍子擦著他的后背和衣角砸在了空处,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妈的!还挺滑溜!” 后面有人骂了一句。 叶枫扑出去的方向,正对著王强。 王强也没想到这小子反应这么快,还敢主动往前冲! 他下意识地抡起棍子就朝叶枫的脑袋砸了过来! 下手可够狠的! 叶枫头皮一麻,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猛地向侧面一矮,同时右手臂下意识地往上一架! 砰! 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叶枫的右臂外侧!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炸开! 感觉骨头都要裂了! 叶枫疼得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他咬紧牙关,借著这股衝劲,不但没停,反而用肩膀狠狠撞向王强的胸口! 王强被撞了个趔趄,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棍子也歪了。 他没想到这小子挨了一下还敢撞他,顿时恼羞成怒: “操!给我弄死他!” 叶枫撞开王强,前面只剩下另外两个人了! 他看到了胡同口的光亮! 只要衝出去,到了大路上,就有行人,也就有机会了! 叶枫忍著右臂火烧火燎的剧痛,不管不顾地朝著那光亮处猛衝! “拦住他!” 王强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吼。 堵在前面的另外两个人反应也快,一左一右,两根棍子带著风声,像两条毒蛇般朝著叶枫的双腿横扫过来! 这是要把他撂倒! 叶枫冲得太猛,根本剎不住车,也来不及跳!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两根棍子扫向自己的小腿! 完了! 叶枫心里一凉! 这要是被扫实了,腿骨不断也得裂!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 嗖!嗖! 两道极其细微、几乎被棍棒破风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快得如同幻觉!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啊——!” “哎哟臥槽!” 两声短促的痛呼同时响起! 那两个正全力挥棍扫向叶枫下盘的混混,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似的,瞬间剧痛钻心,整条手臂已经酸麻失控! 手里的棍子再也握不住了,“哐当”、“哐当”两声掉在地上! 叶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眼前两个混混突然惨叫一声丟了棍子,抱著手腕直跳脚!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这是天赐良机! 叶枫哪敢犹豫,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像颗炮弹一样从两人中间的空隙猛衝了过去! 肩膀狠狠撞开一个还抱著手腕的傢伙,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昏暗的胡同口! 外面是相对明亮些的街道! 虽然行人不多,但已经有了光亮和人气! “操!废物!” 王强在后面看得目眥欲裂,他根本没看清自己手下是怎么中招的,只看到叶枫竟然衝出去了! “追!別让他跑了!” 王强气急败坏地挥舞著棍子,带著人就要追出胡同。 然而,就在叶枫衝出胡同口,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一眼时,他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第 127 章 叶枫脱险,但心里充满了疑惑 晚风带著点凉意,吹过空荡荡的胡同口,也吹在叶枫汗湿的后背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站在光亮与黑暗的交界处,右臂外侧挨了一棍子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疼,不断提醒著他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生死凶险。 可眼前的景象,比手臂的疼痛更让他头皮发麻,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昏暗的胡同深处,刚才还凶神恶煞、挥舞著棍子要把他往死里揍的六个人,此刻全躺在了地上。 姿势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失去了战斗力。 领头那个剃板寸的傢伙,蜷缩得像个虾米似的,死死捂著自己胸口下方,脸憋得发紫,眼珠子瞪得老大,里面全是见了鬼似的恐惧和茫然,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 而这一切的製造者,那两个如同鬼魅的身影,此刻早已无影无踪,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太快了! 从叶枫拼死衝出胡同口,到他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顶多也就十几秒钟! 就这十几秒钟,形势天翻地覆! 六个拿著傢伙的壮汉,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那两个人……不,更像是两台精密而冷酷的杀人机器,乾净利落地“处理”掉了。 一个手刀下去,其中一人就像麵条一样软了。 一个膝撞顶在肚子上,另外一个人就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还有对付板寸的那一下,叶枫看得清清楚楚,那个黑影一拳凿在他胸口下面某个点,这傢伙瞬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抽搐和倒气了! 这是什么身手?! 叶枫只在电影里见过这么夸张的打斗! 现实里? 他连想都不敢想! 那两个人,身形甚至算不上特別魁梧,但动作快得好像能带出残影,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没有一丝多余的哨。 “嘶……” 右臂的剧痛让叶枫忍不住吸了口冷气,也把他从极度震惊中稍微拉回了一点理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是谁?! 他们为什么要帮自己?! 这一伙歹徒又是谁? 是谁跟自己这么大的仇,要六个人拿著棍棒来揍自己? 叶枫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首先,这绝对不是巧合! 哪有这么巧的,自己刚被堵住,就有两个绝世高手路过,还正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而且,他们出现的时机也太精准了! 就在自己衝出胡同口,王强他们追出来的那一刻! 仿佛他们一直就在附近,就等著这一刻! 还有! 叶枫猛地想起刚才衝出包围的关键,那两个混混莫名其妙丟了棍子! 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中了! 当时情况危急他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那两道细微的破空声! 绝对是有人暗中出手救了他! 胡同里痛苦的呻吟声还在持续,这也提醒著叶枫此地不宜久留。 他不能留在这里,万一有路人经过,或者更糟,警察来了,他根本解释不清。 叶枫忍著右臂的剧痛,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群失去威胁的混混,特別是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眼神涣散的板寸。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蹌地朝著学校东门的方向快步离开。 叶枫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直走到灯火通明、偶尔有学生出入的东门校门口,他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后背的冷汗被风吹得冰凉。 叶枫靠在门口旁边一堵墙上,大口喘著气,心臟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抬起左手,有些颤抖地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亮映著他苍白的脸。 叶枫下意识地想打电话,打给谁呢? 报警? 怎么解释? 说自己被六个混混堵了,然后被两个神秘高手救了,高手打完人跑了,自己啥也不知道? 警察会信吗? 会不会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打给顾雨? 问她是不是派了保鏢? 这问题怎么开口? 万一不是呢? 万一……万一是別的什么更复杂的原因呢? 叶枫的手指悬在顾雨的名字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他转而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餵?枫哥?咋了?送叔叔阿姨回旅馆顺利吧?” 电话那头传来陈浩大大咧咧的声音,背景音有点吵,似乎在打游戏。 叶枫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耗子,睡了吗?” “没呢,跟强子他们开黑呢,怎么了枫哥?你声音咋有点不对?” 陈浩似乎听出了点异样。 “耗子,” 叶枫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你……你能不能叫上强子、磊子,到东门来接我一下?我胳膊好像受了点伤。” “什么?!” 陈浩的声音陡然拔高,游戏背景音瞬间小了, “受伤了?!怎么回事?!你在哪儿?东门?等著!我们马上到!强子!磊子!別玩了!枫哥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浩急促的喊声和椅子拖动的声音。 掛了电话,叶枫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小心地用左手托著剧痛的右臂,额头上因为忍痛又渗出了冷汗。 晚风吹过校园的林荫道,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隱约的笑语声,这是在正常不过的校园夜晚。 可叶枫的心,却像是沉在冰冷的深海里。 刚才胡同里那如同鬼魅般出现又消失的两个身影,那快到极致、狠到极致的动作,还有板寸他们躺在地上痛苦扭曲的样子,像烙铁一样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们是谁? 为什么要保护自己? 第 128 章 叶枫的猜测 陈浩、李强和王磊三人一路狂奔到学校东门,远远就看见叶枫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校门口旁边的地上。 他的身体靠著墙,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点发白,左手还托著右边的胳膊。 “枫哥!” 陈浩第一个冲了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回事儿啊?!伤哪儿了?!” 他蹲下来,紧张地想去碰叶枫的胳膊,又怕弄疼他。 李强和王磊也围了上来,一脸焦急: “枫哥,你怎么样了?谁干的?” 叶枫抬起头,看到三个兄弟满脸焦急地望著他,心里一直紧绷著的神经,才稍稍缓和了些。 他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 “没事儿,死不了。咱们先回宿舍再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浩看叶枫还能开玩笑,稍微定了定神, “行!咱们走,赶紧回宿舍!强子,磊子,搭把手!” 李强和王磊赶紧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架起叶枫没受伤的左臂。 陈浩则在旁边护著,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好像隨时会有敌人跳出来似的。 叶枫右臂不敢动,一动就钻心地疼,只能任由兄弟们架著,慢慢往宿舍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一路上,陈浩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但看叶枫皱著眉忍痛的样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不停地催促: “慢点慢点,看著点儿路!” 终於回到熟悉的502宿舍。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叶枫才隱隱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王磊赶紧把他扶到自己椅子上坐下。 “枫哥,快说!到底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陈浩急吼吼地拉过自己的椅子,一屁股坐在叶枫的对面。 李强也拖了把椅子坐到叶枫旁边,满脸凝重。 王磊没有落座,他先是找到叶枫的水杯,又拎起暖水瓶,满满斟了一杯温开水,轻轻放在了他的左手边, “枫哥,你先喝口水,压压惊。” 叶枫確实口乾舌燥,嗓子眼儿发紧。 他用左手接过水杯,试了试水温,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温热的水流进胃里,稍微驱散了些许惊悸。 叶枫深深吁了口气,胸口那股憋闷感似乎缓解了些。 “怎么回事?” 陈浩看他稍微缓过来了点儿,又忍不住追问。 叶枫放下空杯子,用左手揉了揉还有些发木的脸,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 他决定只陈述事实,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和那两个神秘人,暂时先不说。 “我刚从家悦旅馆送完我爸妈回来,走到东门那条小胡同里,” 叶枫的声音还有点乾涩,语速不快, “就被他们堵了。前后都有人,一共六个,手上都拿著棍子。” “六个人?!还拿棍子?!” 陈浩倒吸一口凉气,拳头瞬间攥紧了, “妈的!谁这么狠?!” 李强和王磊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领头的是个板寸头,问我是不是叶枫。还说我得罪人了,有人钱让他们来教训我。” 叶枫继续说道,语气还算平静,但眼神里也带著困惑和后怕, “我没得罪过谁啊……然后他们就动手了。后面三个人先挥棍子,我往前扑躲开了,结果前面那个板寸头一棍子砸我胳膊上了。” 他说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剧痛的右臂。 “操!” 陈浩气得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然后呢?你怎么跑出来的?他们六个人还拿著傢伙!” 叶枫顿了一下,脑子里飞快闪过那两个鬼魅般的身影和胡同里瞬间都倒地的景象。 他压下了这个部分,只是说: “我挨了一下,疼得要命,但也顾不上了,就拼命往胡同口冲。可能是运气好,前面有两个人挥棍子扫我腿的时候,好像……好像绊了一下还是怎么的,棍子掉了,我就趁机衝出来了。” 叶枫隱瞒了那两个人手腕被神秘东西击中以及后面两个神秘人出手的部分。 不是不信任兄弟们,而是这事儿太诡异,他自己都没搞明白,说出来只会让兄弟们更担心,也解释不清楚。 “就这样?” 李强有些狐疑, “枫哥,六个人堵你一个,还拿著棍子,你就挨了一下胳膊就衝出来了?这……” 他觉得有点太顺利了。 叶枫心里苦笑,面上却只能点点头: “嗯,运气好吧,他们自己可能也有点儿乱。我衝出来就到东门大路上了,他们也没敢再追出来。” 他只能这样模糊过去。 “报警!必须报警!” 王磊把叶枫的杯子又倒满了水递过去,语气很坚决, “这都算持械伤人了!枫哥,咱不能吃这哑巴亏!” 叶枫接过水,又喝了几口,摇摇头: “磊子,没那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了?他们打人还有理了?” 陈浩瞪著眼。 叶枫放下水杯,用左手按了按还在隱隱作痛的右臂,苦笑了一下: “耗子,你想啊。报警怎么说?说我在东门小胡同被六个拿棍子的混混堵了?警察肯定要问细节,问我是怎么跑出来的。我说我运气好衝出来了?警察会信吗?那片儿没监控,黑灯瞎火的,我连他们具体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警察上哪儿找人去?最后很可能就是立个案,然后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看著三个兄弟: “而且,报警了,警察肯定会通知学校,辅导员说不定也要找我谈话。事情闹大了,万一被对方知道是我报的警……他们这次没得手,下次会不会变本加厉?暗箭难防啊。” 叶枫想起那两个神秘人,心里更没底。 报警会不会把他们也牵扯出来? 那更麻烦! 宿舍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陈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叶枫说的確实有道理。 对方是地痞流氓,躲在暗处,警察未必能及时抓到人,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招来更大的报復。 李强皱著眉,显然也在思考其中的利害关係。 王磊则是一脸担忧地看著叶枫的胳膊。 “那……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陈浩憋了半天,不甘心地问。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枫眼神沉了下来, “我只是说暂时不报警。这事儿没完,我得弄清楚是谁干的。” 他脑海里又闪过林薇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还有那句冰冷的“走著瞧”。 难道……真的是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张浩家倒了,不太可能。 至於学校里的其他纠纷? 似乎也不存在。 最近唯一对他表现出强烈恨意的,就只有林薇了! 而且,林薇最近和那个大三的吴凯走得挺近…… 吴凯那傢伙,叶枫听说过,不是什么好鸟,在社会上认识些混混。 叶枫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林薇被自己拒绝后,因此生恨,又傍上了吴凯,然后指使吴凯找人来报復自己?! 这逻辑似乎说得通。 “枫哥,你是不是……猜到是谁了?” 李强心思细,看到叶枫眼神的变化,试探著问。 叶枫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他不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把林薇的名字说出来。 毕竟,这也只是他的猜测。 “不好说。” 叶枫摇摇头,岔开了话题, “当务之急,是处理下这胳膊。疼得厉害,感觉有点肿了。” “对对对!” 王磊反应过来, “枫哥,我去楼下小卖部买点冰块!先冷敷一下!耗子,你看看咱们宿舍还有没有红油或者云南白药气雾剂?” “我找找!” 陈浩立刻起身去翻自己的抽屉和柜子。 李强则去拿了自己的毛巾: “枫哥,先用冷水蘸湿了敷著,等磊子把冰块买回来再说。 看著兄弟们手忙脚乱地为自己忙活,叶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靠在椅背上,右臂的疼痛感似乎都减轻了一些。 但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是谁要对付自己? 林薇?吴凯? 还是……別的什么人? 那救了自己的两个神秘人,又是何方神圣? 他们和这次袭击,有没有关係? 第 129 章 顾家出手 深夜,顾家老宅一片静謐。 只有二楼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书房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顾明德——顾老,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身上穿的是深灰色家居服,白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 书桌前,坐著他的两个儿子。 老大顾怀山,江州省的掌舵人,此刻也卸下了白日里的威严,穿著简单的羊毛衫,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老三顾怀远,云璟科技的掌舵人,商界叱吒风云的人物,此刻却像个被点燃的火药桶。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攥著膝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色铁青,额角甚至能看到隱隱跳动的青筋。 顾怀远接到父亲的电话就赶了过来,然后就听到叶枫被袭击的事情。 竟然有人敢在江州,对他顾怀远失而復得的儿子下黑手! 六个拿著棍子的混混,堵在黑暗的胡同里! 如果不是二哥安排的保护者及时出手…… 顾怀远不敢想下去了! 后怕和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 “爸!” 顾怀远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愤怒有些嘶哑,眼睛赤红地看向书桌后的父亲,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调查,一定会查的清清楚楚,到时候,一旦让我知道是谁对付雨晨的的话,我一定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衝出去把那些人撕碎! 商场上所有的冷静和城府,在得知亲生儿子遇险的瞬间,都荡然无存! 顾怀远现在只想立刻动用一切力量,把那些敢动他儿子的人碾成渣渣! “老三!” 顾怀远的话还没吼完,就被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 是老大顾怀山。 他也站了起来,但动作却是不疾不徐的。 顾怀山走到顾怀远身边,一只手稳稳地按在弟弟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那手掌的温度和力量,像是一道无形的闸门,暂时遏制住了顾怀远即將喷发的怒火。 顾怀山看著弟弟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老三,坐下。急什么?坐下说。” “大哥!那是雨晨!我……” 顾怀远的声音依旧激动,但在大哥沉稳如山、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不得不强行压了下来。 他喘著粗气,最终还是被顾怀山按回了沙发里,但身体依旧绷得紧紧的。 “你说的情况我都懂!” 顾怀山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这事,交给我来做。” 他鬆开按在顾怀远肩上的手,目光转向书桌后的父亲顾明德。 顾老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 顾怀山从裤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那是一部样式极其普通、甚至有些老旧的手机。 他动作不紧不慢地解锁,翻找通讯录,然后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顾怀山把手机放到耳边,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吩咐秘书安排明天的行程,听不出丝毫的怒意,却自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我。顾怀山。” “嗯。” “东门附近,一条小胡同,今晚大概九点前后,发生一起持械围攻在校大学生的恶性案件。受害者叫叶枫,江州大学金融学院的学生。行凶者六人,手持棍棒,人应该还没跑远。” “这件事情的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必须从严、从快处理。” “嗯。查清楚幕后指使者。一个不漏。” “就这样。”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激烈的措辞。 短短几句话,不到一分钟,顾怀山就结束了通话。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父亲,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父亲,都安排好了。” 顾老微微頷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应: “嗯!”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外或讚许,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仿佛儿子刚才做的,是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顾怀远坐在沙发上,听过大哥那几句轻描淡写却字字千钧的话,又看著父亲古井无波的反应,胸中那股狂暴的怒火,竟奇异地平復了下来。 他知道,大哥那看似平淡的几句话,落在江州市公安局局长耳朵里,无异於平地惊雷! 那意味著整个江州市的警力,会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最高效、最迅猛的方式撒下去。 伤害自己儿子那帮人,还有他们背后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等待他们的,將是雷霆手段和法律的严惩,不会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墙上古老的掛钟,发出“嗒…嗒…嗒…”的规律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仿佛吞噬了一切喧囂。 而在这间灯火通明的书房里,一场无声的风暴已经落下帷幕。 顾怀远紧绷的身体终於缓缓放鬆下来,靠在沙发背上。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愤怒並未消散,但被一种更强大的安全感所覆盖。 有大哥在,有父亲在,他的儿子,不会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顾老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个儿子,最后停留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隱晦的的冷意。 敢动顾家的血脉?! 不管是谁伸出的爪子,都要做好被连根斩断的准备。 第 130 章 王强和吴凯被抓 王强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浑身没有一块骨头不疼,特別是胸口下面那个地方,每次呼吸都像有把钝刀子在里面搅。 他和几个同样齜牙咧嘴、一瘸一拐的手下,互相搀扶著,几乎是挪著出了那条让他们有些恐惧的小胡同。 夜风一吹,王强打了个哆嗦,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后怕。 脑子里全是那两个鬼魅一样的身影,还有那种根本无法反抗、瞬间被摧毁的绝望感。 那根本不是打架,那是单方面的碾压! 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强……强哥,咱……咱去哪儿?” 一个手下捂著还在剧痛的手腕,声音都在抖。 王强喘著粗气,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去『迷城』!找吴凯那个王八蛋!” 他现在满肚子邪火没地方发,胸口憋得快要爆炸了。 王强急需一个解释,更需要一个发泄口。 而吴凯,就是这个源头。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打车到了“迷城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迷幻的灯光扑面而来,让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王强更加烦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他阴沉著脸,不顾门口服务生诧异的眼神,带著几个伤痕累累的小弟,熟门熟路地直奔二楼吴凯订好的包间。 “砰”的一声,王强直接推开了包间的门。 里面烟雾繚绕,吴凯正左拥右抱,搂著两个穿著暴露的陪酒小姐,一手拿著麦克风鬼哭狼嚎,一手端著酒杯,喝得满脸通红,兴致正高。 茶几上摆满了啤酒瓶和小吃。 门被猛然撞开,吴凯被嚇了一跳,歌声戛然而止。 他醉眼朦朧地转过头,当看清门口站著的是鼻青脸肿、浑身狼狈、眼神像要吃人一样的王强,还有他身后那几个同样惨不忍睹的手下时,吴凯嘴里的酒差点喷了出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臥……臥槽?!” 吴凯一把推开身边的小姐,蹭地站了起来,酒醒了一半, “强子?!这……这他妈怎么回事?你们……你们不是去收拾叶枫那小子了吗?怎么……怎么搞成这样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钱是请王强去揍人的,不是请他们去挨揍的啊! 看这架势,像是被一个加强连给围殴了?! 王强没理他,阴沉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嚇得容失色、不知所措的陪酒小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刚从生死场上下来的狠戾和不容置疑。 那两个小姐嚇得一哆嗦,看都不敢看王强那要吃人的眼神,慌忙抓起自己的小包,低著头,小跑著溜出了包间,顺手带上了门。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音响里还在播放的背景音乐,显得格外突兀。 王强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吴凯对面的沙发上,沙发被他砸得闷响一声。 他带来的几个手下,也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边或瘫坐在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吴凯看著眼前这惨烈的一幕,酒是彻底醒了,只剩下满脑子的震惊和不解: “强子,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叶枫那小子……他这么能打?把你们六个都放翻了?不可能啊!” “能打?” 王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吴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后怕、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吴凯!你他妈老实告诉我!那个叶枫!他到底是什么背景?!他到底是谁?!” “背景?” 吴凯被问懵了,一脸茫然, “叶枫?就他妈一个穷学生啊!家里是青石县的,爹妈都是普通工人!他能有什么背景?” 他觉得王强是不是被打傻了。 “放你娘的屁!” 王强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酒瓶哗啦作响,他激动地站了起来,牵扯到胸口的伤,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强忍著,指著吴凯的鼻子吼道, “穷学生?!普通工人?!那他妈刚才我们六个,拿著傢伙,堵他一个!结果呢?!” 王强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有些变调儿, “结果我们连他一根毛都没伤著!就他妈不知道从哪里崩出来俩人,接著我们就他妈全军覆没了!” 他喘著粗气,手都在微微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胡同里, “那两个人……那身手……根本不是人!老子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那么狠的!一招!就他妈一招!老子连反应都没有,就躺下了!喘气都他妈费劲!还有我这几个兄弟,跟纸糊的一样!几秒钟!全他妈趴窝了!” 王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吴凯脸上了: “吴凯!你告诉我!一个穷学生!身边会有这种级別的保鏢?!你他妈耍我呢?!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告诉我?!想坑死老子?!” 吴凯被王强这通咆哮彻底吼懵了,脸色煞白。 保鏢? 两个鬼魅一样的高手? 瞬间放倒王强六个人? 这……这他妈拍电影呢?! “强……强子!天地良心啊!” 吴凯也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了, “我真不知道啊!林薇就告诉我叶枫是个没背景的穷学生!恨他恨得要死!让我找人教训他!我……我真不知道他有保鏢啊!我要知道他有这种背景,我他妈疯了去招惹他?!” 吴凯现在心里也慌了。 王强描述的那两个人,听著就邪乎! 叶枫要真有这种后台…… 那他吴凯岂不是捅了马蜂窝? 他又想起林薇那怨毒的眼神和手里的录音……妈的! 被这女人坑惨了! “不知道?” 王强死死盯著吴凯的眼睛,眼神阴鷙得像毒蛇, “吴凯,咱俩是髮小,我跟你玩,是因为你有钱,老子缺钱!但有钱没命,钱就是废纸!你他妈今天要是敢坑我……” 他话还没说完,包间的门,突然毫无徵兆地被人从外面用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了! “砰!!!” 一声巨响,门板狠狠砸在墙上! “警察!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都別动!蹲下!” 伴隨著几声严厉的呵斥,一群穿著制服的警察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了进来! 动作迅猛,气势惊人! 黑洞洞的枪口和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整个混乱的包间! 王强和他那几个刚缓过点儿劲的手下,脑子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看著突然出现的警察,瞬间全懵了! 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连“跑”这个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吴凯更是彻底傻眼了! 前一秒还在和王强爭辩叶枫的背景,下一秒就被警察破门而入! 他嚇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了地上! “蹲下!双手抱头!” 离得最近的警察一个箭步上前,动作乾净利落,直接反剪住还处于震惊状態的王强的双臂,“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銬就銬在了他手腕上! 力道之大,让王强胸口的伤一阵剧痛,闷哼出声。 其他警察也迅速扑向王强的手下和完全嚇傻了的吴凯。 包间里顿时一片混乱的呵斥声、挣扎的闷哼声、以及手銬锁紧的“咔嚓”声! 直到冰冷的金属触感死死箍住自己的手腕,那股熟悉的、代表著牢狱之灾的寒意瞬间刺入骨髓,王强才猛地从巨大的惊愕和身体的剧痛中清醒过来! 他被警察死死按著,无法动弹,只能艰难地扭过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瞪向同样被按在地上、面无人色、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吴凯,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喷了出来! “吴凯!!!我操你祖宗!!!” 王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充满绝望和滔天恨意的嘶吼, “你他妈的吴凯!老子被你个王八蛋害死了!!!!”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在充斥著警察呵斥和背景音乐的包间里炸响,也彻底击碎了吴凯最后一丝侥倖。 他瘫在地上,面如死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全完了! 第 131 章 叶枫知道袭击自己的幕后主使是谁了 叶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臂。 嘶……! 还有点隱隱作痛,但比昨晚的感觉好多了。 他小心地抬起手臂看了看,挨棍子的地方果然青紫了一大片,看著挺嚇人,但骨头应该没事,就是皮肉伤。 “枫哥?醒啦?胳膊咋样了?” 陈浩的声音传来,带著刚醒的沙哑。 李强和王磊也窸窸窣窣地坐起身,都看向叶枫这边,眼神里全是询问。 叶枫放下右臂,脸上扯出了笑容: “没事儿了,好多了,就是还有点青,不碍事。” 他动了动胳膊,示意自己真能活动了, “你们看。” “那就好,那就好!” 王磊鬆了口气, “昨晚看著可嚇死我了。” “枫哥,这事儿真就这么算了?那帮孙子……” 陈浩翻身下床,还是有点不甘心。 叶枫也坐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正色道: “耗子,强子,磊子,昨晚的事儿,你们千万別跟我爸妈提一个字!” 他看著三个兄弟, “他们难得来一趟江州,我想让他们高高兴兴的。他们要是知道我在学校外面差点被人打了,还不得嚇死?肯定天天提心弔胆的。这事儿,就咱们几个知道就可以了,行吗?” 陈浩挠了挠头: “行是行,就是憋屈……” “憋屈也要忍著。” 叶枫打断他,语气很坚决,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们放心吧。” 李强推了推眼镜,点点头: “枫哥说得对,叔叔阿姨知道了肯定受不了。枫哥你放心啦,我们不会乱说的。” “嗯,不会说的。” 王磊也赶紧保证。 “行吧……” 陈浩嘆了口气, “听你的。” 四人洗漱完毕,一起出门往三食堂走。 清晨的校园空气清新,鸟叫声嘰嘰喳喳的,充满了生机。 叶枫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昨晚的阴霾驱散。 今天上午就一节《微观经济学》,八点开始,上完就没事了。 下午那节选修课更晚,三点半才开始。 时间正好,可以带父母好好逛逛江州有名的望江阁。 “枫哥,” 李强走在旁边,突然开口, “上午上完课,我们仨也没啥事,跟你一块儿陪叔叔阿姨去转转唄?人多热闹点。” 他这话说得很自然,但眼神里的意思叶枫懂。 兄弟们是担心他,想陪著他。 陈浩立刻接上: “对对对!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王磊也点头: “嗯,一起去吧枫哥,我们还能帮忙拎个包啥的。” 叶枫心里一暖。 他知道兄弟们是怕他再遇到什么事情,有他们在身边,总归安全点。 兄弟们这份情谊,让他感觉沉甸甸的。 “行啊!” 叶枫笑著答应, “那敢情好!人多热闹,我爸妈肯定更高兴了!” 说话间就到了三食堂。 虽然时间有点早,但食堂里已经人头攒动,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学生们嗡嗡的说话声。 四人排队买了早餐,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开始吃起了早饭。 热乎乎的豆浆下肚,叶枫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右臂的隱痛似乎也减轻了。 他正跟陈浩討论著望江阁哪个角度看江景最好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叶枫掏出手机一看,是个完全陌生的本地號码。 他皱了皱眉,谁会这么早给他打电话? 推销的? 还是…… 叶枫下意识地想到了昨晚的事,心里咯噔一下。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餵?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非常客气,甚至带著点恭敬。 “喂,您好。请问是江州大学金融系的叶枫同学吗?” 声音沉稳有力。 “我是。您是?” 叶枫心里更疑惑了。 “叶同学你好。我是江州市公安局局长,刘栋樑。” 对方自报家门。 公安局局长?! 叶枫拿著筷子的手顿住了,豆浆差点洒了出来。 陈浩他们三个也立刻停止了咀嚼,齐刷刷地看向叶枫,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询问。 一大早,市局局长亲自打电话给一个大学生? 这太不寻常了! “张局长您好。” 叶枫定了定神,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叶同学,” 张局长的语气依旧非常客气,甚至带著点安抚的意味, “我们想跟你核实一点情况。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吴凯的人吗?江州大学文学院大三的学生。” 吴凯!果然是他! 叶枫的心沉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同样露出“果然是他”表情的陈浩三人,对著话筒说: “认识。他是我们学校文学院大三的学长。不过不熟。” “嗯,好的。” 刘局长那边似乎记录了一下,然后继续问,语气更加温和, “叶同学,昨天晚上,大概九点左右,你是不是在江州大学东门附近的一条小胡同里,遇到了一些麻烦? 有几个社会閒散人员试图对你进行侵害?” 叶枫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是的,刘局长。是有这么回事。对方六个人,都拿著棍子,堵住了我的路,领头的是个板寸头。” 他如实回答,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警方动作这么快?! “叶同学,让你受惊了。” 刘局长的声音充满了歉意和安抚, “请你放心,公安机关对这种严重危害校园安全、侵害学生人身安全的恶性案件,是零容忍的態度!昨晚接到报案后,我们高度重视,立即组织精干警力连夜开展侦查抓捕工作。”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度: “现在,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以王强为首的六名涉案嫌疑人,以及涉嫌教唆犯罪的吴凯,已於昨晚全部落网!一个都没跑掉!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我们一定会依法严惩,给你一个公正的交待!” 全部抓到了?! 吴凯也被抓了?! 叶枫虽然猜到了是林薇和吴凯搞的鬼,但没想到警方的行动如此神速、如此彻底! 一夜之间,全部抓获归案! “谢谢刘局长!” 叶枫一时间竟有些语塞,除了感谢,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效率,高得有点超乎想像。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保护每一位市民,特別是学生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刘局长的语气很郑重, “叶同学,你安心学习和生活。后续如果案件审理需要你配合,我们会再联繫你的。这段时间,自己也要多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隨时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好的,好的,谢谢刘局长!” 叶枫连声道谢。 “不客气,那先这样,再见。” “刘局长再见。” 叶枫放下手机,感觉后背还有点发凉,但更多的是一种沉冤得雪般的轻鬆和解脱。 悬在头顶的威胁,一夜之间就被彻底拔除了! “枫哥?怎么样?警察说啥了?” 陈浩迫不及待地问,李强和王磊也紧张地看著他。 “抓到了。” 叶枫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六个混混,还有吴凯,昨晚全被抓了。公安局刘局长亲自打的电话。” “臥槽!这么快?!” 陈浩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刘局长亲自给你打电话?这……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李强也一脸震惊: “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王磊则是拍著胸口: “太好了枫哥!这下彻底安全了!那帮孙子活该被抓!” 叶枫点点头,心里却不像兄弟们那样单纯地只是高兴。 刘局长亲自过问,连夜抓捕,效率高得惊人…… 这背后,真的只是因为这是一起普通的校园治安案件吗? 他想起昨晚那两个鬼魅般的身影…… 不过,吴凯被抓,那幕后主使…… 叶枫的眼神冷了下来。 刘局长没提林薇,这很正常,警方讲证据,林薇躲在后面,吴凯未必会把她供出来,或者供了也未必有直接证据。 但叶枫心里跟明镜似的。 吴凯跟自己无冤无仇,他吃饱了撑的钱找人堵自己? 除了林薇那个疯女人,还能有谁?! 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叶枫心头。 他恨林薇的歹毒和疯狂,更恨自己高中时怎么就瞎了眼! 整整三年! 像个傻逼一样围著她转,把她当成了宝,省吃俭用给她买礼物,包容她所有的任性和虚荣…… 结果呢? 换来的是背叛、羞辱,现在竟然还想毁了他! 真他妈瞎了眼!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还差点搭上自己! 叶枫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儿石头,噁心得不行。 “枫哥?想啥呢?脸色这么难看?” 陈浩看他脸色不对,问道。 叶枫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翻涌,摇摇头: “没事,就是觉得,有些人真他妈不值得。” 他拿起已经有点凉的油条,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要把那些不堪的过往和噁心的感觉都嚼碎了咽下去。 “走吧,上课去。” 叶枫站起身,语气恢復了平静, “上完课,陪我爸妈好好逛逛江州!” 第 132 章 林晚秋的愤怒 清晨柔和的光线透过薄纱窗帘,在臥室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林晚秋悠悠转醒,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空的,不过还带著一点余温。 她慵懒地睁开眼睛,丝绸般的长髮铺散在枕头上,带著刚睡醒的嫵媚。 林晚秋撑起身子,真丝吊带睡裙的细肩带滑落了一点,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睡裙柔软的布料贴合著她成熟曼妙、保养得宜的曲线。 她像只猫一样,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优美的腰线展露无遗。 目光扫过房间,落在臥室相连的观景阳台上。 丈夫顾怀远高大的背影映在晨曦中,他正背对著臥室,拿著手机在低声讲电话。 林晚秋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掀开丝被,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向阳台。 她喜欢这样清晨的拥抱,带著阳光的味道。 林晚秋轻轻走到顾怀远身后,带著一丝慵懒的睡意,伸出双臂,从后面温柔地环抱住他精壮的腰身,脸颊贴在了顾怀远宽阔的后背上。 然而,就在她抱住他的瞬间,林晚秋清晰地感觉到顾怀远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似的,肌肉瞬间绷紧,充满了警惕和一种林晚秋说不清的紧张感。 这反应,在她清晨的亲昵拥抱中,是前所未有的! 但仅仅是一瞬,顾怀远似乎立刻就分辨出了身后的人是谁,紧绷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放鬆了下来,甚至带著点安抚的意味,向后靠了靠,接纳了林晚秋的拥抱。 林晚秋心里那点刚升起的疑惑还没成型,就听到顾怀远对著手机,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沉稳,但似乎比平时多了点不容置疑的冷硬: “……嗯,就这样办。要让他们知道,动不该动的人,是什么下场。……好,我知道了。” 电话似乎到了尾声,顾怀远说完最后一句“知道了”,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他握著手机的手垂了下来,没有立刻转身。 林晚秋抱著他,脸颊在他背上蹭了蹭,带著点撒娇的鼻音: “谁呀,这么早打电话?公司有急事?” 她其实更想问的是昨晚父亲顾老那么晚叫他过去的事,但此刻的温存让她选择了更柔和的切入。 顾怀远沉默了一两秒,才缓缓转过身。 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英俊的侧脸。 顾怀远伸出手臂,將林晚秋重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没什么大事,都处理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试图安抚林晚秋。 林晚秋舒服地依偎在他怀里,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 但丈夫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还有此刻言语中刻意的轻描淡写,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 “怀远,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美眸凝视著他,带著探究, “昨晚……父亲那么晚叫你过去,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林晚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顾怀远拥著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又僵硬了一瞬。 虽然很快放鬆,但林晚秋离他如此之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她微微蹙起秀眉,心中的疑惑迅速放大。 林晚秋轻轻挣开顾怀远的怀抱,后退了小半步,站在他面前,仰头直视著他的眼睛: “怎么了?不能跟我说吗?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她的语气依旧温柔,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糊弄的认真。 顾怀远看著妻子清澈又带著坚持的目光,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瞒不住了,也不该瞒著她吧! 雨晨是她的命根子,这又事关雨晨的安全。 顾怀远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住林晚秋的肩膀,眼神变得郑重而严肃: “晚秋,你听我说,別著急。是关於雨晨的事。” “雨晨?!” 林晚秋的心猛地一揪,脸色瞬间变了, “雨晨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她反手紧紧抓住顾怀远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了他的睡袍里。 “他没事!人好好的!你別急!” 顾怀远赶紧安抚,感受到妻子瞬间紧绷的身体和眼中涌起的巨大恐慌, “昨晚他在学校外面,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有人找了些混混想堵他,给他点教训。” “什么?!” 林晚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刚才的慵懒和温柔瞬间被撕得粉碎! 她美艷的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怒交加的煞白,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混混?!堵他?!给他教训?!谁?!谁他妈乾的?!雨晨有没有受伤?!” 林晚秋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疾风骤雨,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担忧而微微发颤。 “没有!雨晨没事!一点皮外伤都没有!” 顾怀远赶紧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试图让林晚秋冷静, “二哥安排在他身边的人及时出手,把那些混混全放倒了!雨晨很安全!真的!” “雨晨安全了?” 林晚秋听到儿子没事,紧绷的身体稍微鬆了松,但眼中的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那是一种被触及了逆鳞的震怒! “是谁?!怀远!告诉我!是谁敢动我的儿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毒的冰刃,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 叶枫,她的雨晨,是自己失而復得的珍宝,是她用尽半生眼泪和思念才盼回来的心头肉! 谁敢动他一根头髮,就是要她的命! 顾怀远看著妻子眼中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赶紧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他沉声道: “幕后指使的人已经查到了,是江州大学一个叫吴凯的学生。吴凯已经和那些动手的混混一起,被警方连夜抓了!大哥亲自过问的案子,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这件事,我会处理得乾乾净净!” 顾怀远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商界巨擘的狠厉与掌控力。 然而,林晚秋的震怒並没有因为听到“人被抓了”而平息半分。 儿子遭遇的危险,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了她最敏感的神经上! 这是她的底线! 是她绝不容触碰的逆鳞! 林晚秋猛地挣开顾怀远的手,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自己的丈夫,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说道: “不!怀远,这件事,你不能一个人处理。” 她深吸一口气,胸脯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真丝睡裙下的曲线绷紧,散发出一种母兽护崽般危险而强大的气场。 “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 “我要亲眼看著!看著那些敢打我儿子主意的渣滓!是怎么被碾碎的!” “我要让他们知道,敢动我林晚秋的儿子,会有什么下场!” 顾怀远看著眼前的妻子,看著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和深不见底的愤怒,他知道,任何劝阻都是徒劳的。 顾怀远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俩一起处理这件事!” 第 133 章 叶建国夫妇回了青石县 上午的《微观经济学》结束了,铃声一响,叶枫就招呼著陈浩、李强和王磊走出了教室。 四人脚步轻快地往“家悦旅馆”赶。 到了旅馆楼下,叶枫先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刘爱玲的声音透著轻快: “小枫啊?下课啦?我们在房间里呢,刚才吃过早饭了,就在楼下小店吃的,豆浆加油条,吃的挺好!” 叶枫心里一松,听声音爸妈情绪不错。 四人上楼敲门,开门的是叶建国,脸上带著笑容: “来啦?快进来!” 房间里,刘爱玲正拿著遥控器换台,看到儿子和陈浩他们都来了,更是眉开眼笑: “哎哟,都来啦!快坐快坐!” 房间不大,一下子进来四个大小伙子,显得有点挤,但气氛却热络了起来。 叶建国和刘爱玲的精神状態明显比昨晚刚到时好多了。 “叔叔阿姨,今天天气特別好!咱们去『望江阁』转转唄?那地方看江景可是一绝!” 陈浩最是活络,立刻给叶建国夫妇提出了建议。 “对对对,望江阁!还能坐船呢!” 王磊附和。 “行啊!听你们的安排!” 刘爱玲笑著应道,看向叶建国。 叶建国也点点头: “好,去看看也行。” 叶枫看著父母脸上的笑容,心里也暖洋洋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出了旅馆,坐地铁前往望江阁。 在地铁上,叶建国和刘爱玲是看什么都新鲜,叶枫和陈浩他们耐心地教他们怎么刷卡、怎么坐扶梯、怎么看路线图。 看著儿子和他的朋友关係这么要好,老两口眼里是藏不住的欣慰。 望江阁不愧是江州有名的景点。 登高望远,浩荡的江面尽收眼底,货轮鸣著汽笛缓缓驶过,江风带著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胸为之一阔。 叶建国站在栏杆边,望著宽阔的江面,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满是感慨。 刘爱玲则拉著叶枫和陈浩他们,在几个標誌性的地方拍照留念,笑容特別灿烂。 李强和王磊充当起临时导游,给叶建国夫妇介绍著江对岸的建筑和歷史。 陈浩则负责活跃气氛,逗得刘爱玲直乐。 叶枫看著父母在兄弟们的陪伴下,放鬆地享受著这难得的出游时光,心里头像被什么温柔的东西填满了,说不出的畅快和舒服。 一直玩到中午十二点多,大家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爸,妈,饿了吧?走,咱们吃饭去!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客来香』,本地菜做得挺地道,价格也实惠!” 叶枫招呼著。 “行!听小枫的!” 叶建国笑著应道。 一行人走出望江阁,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叶枫说的“客来香”饭馆。 店面不大,但乾净整洁,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老板热情地招呼著,引他们在一张大圆桌旁落座。 叶枫拿著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 清蒸江鱼、红烧狮子头、蒜蓉空心菜、麻婆豆腐,还有一大盆西红柿鸡蛋汤。 考虑到父母的口味,点的都是家常味道,没有太辣的。 等菜的时候,叶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看身边的妻子,又看向正和陈浩说笑的儿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小枫啊,那个……下午,我和你妈,就打算回青石县了。”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了一下。 叶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爸?下午就回?不是说好多玩两天吗?这才住了一晚上啊!” 叶枫又看向刘爱玲, “妈,不是说好了多待几天吗?我下午就一节课,上完还能陪你们!” 陈浩、李强、王磊也愣住了,纷纷开口: “是啊叔叔阿姨,急啥呀?” “阿姨,我们下午就一节课,晚上可以陪你们去逛夜景,江州的夜景可好看了!” “再多玩两天唄!江州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呢!” 刘爱玲看著儿子著急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舍,但脸上还是带著温和的笑容,她拍了拍叶枫的手背: “小枫,你听妈说。这次来啊,我和你爸主要就是来看看你。结果看到你在大学里过得很好,况且还交到了这么好的兄弟,” 刘爱玲看向陈浩三人,眼神真诚, “我和你爸这心里啊,就踏实了!” 叶建国也接话道, “是啊,小枫。看到你在这里很適应,像个大人了,我们也就放心了。厂里呢,我俩就请了两天假,明天也该上班了。新车间我刚接手,事情也多,可不能耽误了。” 他说的很自然,理由也很充分。 他们这辈人,把工作看得都很重,请假出来看儿子已经是难得的奢侈了。 叶枫看著父母,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他多想让爸妈多留几天,带他们尝尝更多好吃的,逛逛更多好玩的地方。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他们决定的事,尤其是关於工作的,就很难改变。 “车票买好了吗?” 叶枫的声音有点闷。 “买好了买好了!” 刘爱玲赶紧说,像是怕儿子不高兴, “下午两点半的动车,时间正好,吃完午饭歇会儿,再坐公交去车站!快得很,两个多小时就到家了!” “哦……” 叶枫应了一声,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著面前的碗碟。 陈浩看出叶枫情绪低落,连忙打圆场: “叔叔阿姨,有我们三个在,叶枫你就放心吧,等下次你们再来,就多留几天,我们带著您俩在江州玩个痛快!” “对对对!下次咱们去更好的地方!” 李强和王磊也赶紧附和。 “行!下次我们俩多请几天假!” 刘爱玲笑著应道,试图活跃气氛。 这时,菜陆续上来了。 香气扑鼻,色泽诱人。 “来来来,吃饭吃饭!都饿坏了吧!” 叶建国拿起筷子招呼大家, “尝尝这鱼,看著就新鲜!” 叶枫也勉强打起精神,给父母夹菜: “爸,妈,你们尝尝这个狮子头,是这家的招牌。” 他夹了一个放在刘爱玲碗里,又夹了一个给了叶建国。 “好,好,你自己也吃!” 刘爱玲看著碗里的菜,又看看儿子,心里暖乎乎的,又有点酸酸的。 叶建国夫妇努力表现得轻鬆,叶枫也儘量配合著说笑,陈浩三人更是卖力地插科打諢,讲著学校的趣事逗叶建国夫妇开心。 饭菜很香,但叶枫总觉得吃进嘴里,少了点滋味。 吃完饭,叶建国抢著付了帐,然后一行人就乘坐地铁回到了“家悦旅馆”。 叶建国夫妇带来的腊肉、咸菜,还有鞋垫一会儿四人拿回502宿舍。 眾人到了旅馆楼下,刘爱玲拉著叶枫的手,又细细叮嘱了一遍: “小枫,在学校好好的,按时吃饭,別太累。钱不够了就给家里打电话,別硬撑。跟同学好好处……” “知道了妈,您都说好几遍了。” 叶枫笑著应道,心里却涩涩的。 叶建国也拍了拍叶枫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 “好好干!”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叔叔阿姨,下次再来啊!” 陈浩三人挥手告別。 “好!好!下次来!你们在学校也多帮衬著点小枫!”刘爱玲笑著回应。 叶枫陪著父母走到公交站,送他们坐上了去火车站的直达公交车。 车门关上,父母隔著车窗朝他挥手。 叶枫也用力挥手,直到公交车匯入车流,再也看不见。 他站在原地,望著公交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却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虽然知道父母只是回青石县,也知道离得不远,但那份短暂相聚后的离別,还是让他有些悵然若失。 “枫哥,走啦!回学校了!” 陈浩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別愁眉苦脸了,下午还有课呢!” 叶枫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把那份不舍压回心底。 他看了看身边三个兄弟,笑了笑: “嗯,走,回学校。” 第 134 章 林晚秋对吴家的报復 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今天的空气似乎都比往日凝重几分。 老板娘林晚秋一到,员工们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脚步放得轻轻的,说话也不自觉压低了嗓门,彼此眼神交匯时,都透著股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位顾氏集团真正的女主人,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在集团露面。 很多年轻员工甚至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但在集团工作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员工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眼前这座矗立在江州cbd核心、象徵著庞大商业帝国的摩天大楼,最初崛起的基石,正是董事长顾怀远和这位看似温婉优雅的林晚秋,当年携手一砖一瓦打拼下来的! 林晚秋的智慧和手腕,在顾氏早期的关键战役中,曾让无数商界老狐狸都吃过暗亏。 只是后来,隨著集团步入正轨,加上痛失幼子后精神受创,她才逐渐淡出了具体事务。 今天,这位久未现身的传奇夫人不仅来了,更是径直坐到了董事长的位置上。 林晚秋穿著一身剪裁极佳的米白色香奈儿套装,长发优雅地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冰冷怒意。 偌大的董事长办公室內,气氛沉静得有些异样。 真正的董事长顾怀远,这会儿正坐在旁边待客区的真皮沙发上,手中端著一杯咖啡,目光带著几分恍惚,直直落在妻子林晚秋身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林晚秋专注的侧影。 她眼帘微垂,专注地看著桌上的一份文件,纤细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打著。 顾怀远看著妻子沉静中透著决断的侧脸,又想起了当年两人並肩在商海搏杀、意气风发的岁月。 “怀远。” 林晚秋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她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 顾怀远猛地回神, “嗯?晚秋,怎么了?”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林晚秋这才抬起头,那双漂亮却透著冷意的眸子看向他: “吴凯的父母,和他们家那个建材公司,查了吗?” 她的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顾怀远迎上林晚秋的目光,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眼里的怒火。 他顿了一下,才回道: “查了的,吴凯的父亲吴海,经营一家叫『宏远建材』的中型公司,主要做水泥、砂石和一些基础建材供应,在本地有点小市场,但体量不大。吴凯的母亲张丽娟,是一名家庭主妇。” 林晚秋微微頷首。 她纤细的手指在“宏远建材”几个字上点了点,眼神冰冷: “查了就好。不过,光查清楚,不够。” 林晚秋终於將目光完全从文件上移开,直视著顾怀远,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说道: “怀远,我要『宏远建材』破產。” “我要吴家,变成穷光蛋。”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寒冰的刀子,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顾怀远眼神微凝,静静地听著。 林晚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顾怀远。 窗外是江州繁华的都市景观,车水马龙,尽在脚下。 她看著这片繁华,声音里虽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著滔天的恨意: “不是我林晚秋狠毒。” “是他们养出的好儿子,敢把主意打到我儿子头上!” “敢动我林晚秋的孩子,就要有承受灭顶之灾的觉悟!” “我要让他们,连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吴凯一起,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让他们尝尝从云端跌进泥里,一无所有的滋味!” “这,就是敢伤害雨晨的代价!” 林晚秋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同实质的寒冰利箭,射向顾怀远: “吩咐下去,让他们去办吧。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看到结果。”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此刻的林晚秋,不再是那个优雅温婉的豪门夫人,而是护崽的母狮,是当年在商场上叱吒风云、手段狠辣的林晚秋! 顾怀远看著妻子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冰冷与决绝,他没有任何劝阻的念头,只有一种同仇敌愾的冷酷。 “好。” 顾怀远只应了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他不再看林晚秋,径直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旁,拿起桌上加密的內线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內部號码。 电话瞬间接通。 顾怀远的声音恢復了商界巨擘的冷硬与威严,下达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是我。” “目標:宏远建材,吴海。” “执行最高等级的『清理』预案。” “切断其所有上游原材料供应渠道。” “终止顾氏集团及所有关联企业、合作方与其一切业务往来。” “通知银行,对其所有贷款进行风险重估,即刻催缴。” “放出消息,宏远建材產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被我集团终止合作。” “动用所有媒体资源,配合行动。” “让我早一点看到它进入破產清算程序。” “立即执行!” 顾怀远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以顾氏集团在江州乃至全国的庞大能量和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对付一个“宏远建材”,就像巨轮碾过一叶扁舟,易如反掌。 顾怀远放下电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电流切断后的轻微嗡鸣声。 他看向依旧站在窗边的林晚秋。 阳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背影,带著冷硬与肃杀。 顾怀远走过去,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感觉到她的身体依旧紧绷著。 他低声道: “安排下去了。宏远建材会很快从江州消失。吴家,会为他们儿子的愚蠢,付出倾家荡產的代价。” 林晚秋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微微向后,靠进了丈夫坚实的怀抱里。 她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晚秋没有说话,但是她泄露出来的冷酷,却在无声地宣告: 任何威胁到她孩子安危的人,都將被她亲手拖入地狱。 第 135 章 绝望的吴凯父母 宏远建材的总经理室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总经理吴海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也散乱了几缕。 在他的面前,妻子张丽娟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眼睛肿得像核桃。 “海哥!你得想想办法啊!小凯从小就没吃过苦,在里面待了一晚上了!还不知道被怎么欺负呢!他肯定嚇坏了!呜呜呜……” 张丽娟的声音带著哭腔,尖锐又刺耳,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你快找人!找关係!多少钱都行!一定要把我儿子捞出来!” 吴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也急得跟猫抓似的。 吴凯是他吴家的独苗,从小就被他和张丽娟惯得没边儿,惹是生非更是家常便饭。 以前那些打架斗殴、酒后闹事、甚至开车刮蹭逃逸,哪次不是他这个当爹的出面,找关係或钱摆平! 在他看来,儿子这次不过是找人“教训”一个没有背景的大学生,能是多大的事儿? 顶多算个治安案件,交点罚款,拘留几天,再赔点医药费,也就到头了。 所以,他昨晚就找关係了。 先是打给区分局一个相熟的副局长,对方接了电话,语气却异常冷淡,只含糊地说案子性质比较严重,市局直接督办了,他插不上手,然后就匆匆掛了。 吴海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又赶紧打给市局另一个有点交情的处长,电话倒是通了,但对方一听是问吴凯的案子,立刻压低了声音, “老吴啊,这事儿水太深!听我一句劝,別问了,也別瞎打听!这次你是踢到铁板了!赶紧想想別的辙吧!” 说完也掛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是忙音。 市局直接督办? 真踢到铁板了? 吴海的心开始往下沉。 他儿子到底惹了谁? 那个叫叶枫的大学生,不是青石县穷工人家的孩子吗? 能有什么背景?! “海哥!你说话啊!到底行不行?!” 张丽娟见他沉著脸不说话,更急了,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摇晃, “你快打电话啊!找老李!找王局!他们平时不都跟你称兄道弟的吗?关键时刻都哑巴了?!” “行了!別嚎了!” 吴海被摇得心烦意乱,猛地甩开妻子的手,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你以为我没打?!我都打了好几个了!都没用!人家说了,市局直接抓的人!案子定性严重!捞?捞什么捞!现在能见一面都难!” “什么?!” 张丽娟愣住了,像是被雷劈中, “市局直接抓的人?这么严重?” 她终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像,声音都变了调, “那小凯……小凯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吴海的年轻女秘书脸色煞白,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攥著手机,连门都忘了敲。 “吴……吴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秘书的声音带著哭腔,满是惊恐。 吴海本来就心烦,被秘书这么一嚇,更是火冒三丈: “慌什么慌?!天塌了?!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秘书被吼得一哆嗦,但还是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 “是供应部王经理的电话!他说刚刚接到『海河水泥』、『江州钢材』好几家大供应商的通知!说因为『不可抗力』和『风险评估』,要立刻终止和我们的一切供货合同!停止发货!所有在路上的货全部召回!违约金他们照付!” 轰隆! 吴海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惊雷! 海河水泥、江州钢材! 这是他宏远建材最主要的原材料供应商! 占他採购量的百分之七十以上! 没有水泥砂石和钢材,他的厂子立马就得停工! “什……什么?!” 吴海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终止合同?!为什么?!我们合作十几年了!一直好好的!王经理呢?让他亲自给我打电话!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王经理就在线上!他说对方態度极其强硬,根本不听解释,只说执行领导的命令!” 秘书都快哭出来了,把手机递给了吴海。 吴海一把抢过手机,对著话筒吼道: “老王!是我!到底怎么回事?!海河他们疯了吗?!” 电话那头,王经理的声音也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吴总!吴总!不止海河啊!我刚才又接到『东升钢材』、『万通管业』的电话,也是同样的话!终止合作!违约金他们认赔!吴总!对方的人透了个口风,说我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上面直接下的死命令!要彻底断了我们的活路啊!”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吴海的心彻底沉到了冰窟窿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得罪谁了? 最近生意场上没跟谁结死仇啊! 难道是…… 吴海猛地看向还在旁边发懵、没完全明白髮生了什么的妻子张丽娟,又想起儿子吴凯惹的那个“大学生”……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了上来! 叮铃铃——! 吴海办公桌上的座机也疯狂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此时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瘮人。 吴海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他放下秘书的手机,颤抖著抓起座机听筒: “餵?……” “吴总!不好了!” 电话是財务总监打来的,声音同样惊恐万分, “刚刚!就在刚刚!建行、工行、还有咱们最大的授信行江州发展银行!三家银行几乎同时打来电话!说接到监管风险提示,要求对我们公司的所有贷款进行紧急重估!要求我们……要求我们明天上午之前,提供所有抵押物的最新评估报告和详细的现金流预测!否则可能触发提前还款条款!还有一笔下个月才到期的五千万贷款,银行说风险过高,要求我们下周就提前还清!” 提前还款?! 下周?! 五千万?! 吴海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眼前阵阵发黑! 宏远建材盘子看著有两个多亿,但大部分是固定资產和库存,现金流一直绷得很紧!五千万的现金,他上哪儿去弄?! 下周?! 这分明是要他的命! “吴总!还有……” 財务总监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们在顾氏集团『云璟新城』那个大项目的建材供应资格,刚刚被对方单方面取消了!理由是我们存在『严重诚信问题』和『潜在质量风险』!顾氏法务部直接发的函!措辞极其严厉!说保留追究我们违约责任的权利!” 顾氏集团?! 云璟新城?! 那是宏远建材今年最大、最重要的订单!是公司未来两年的业绩支撑! 是他在同行面前挺直腰板的底气! 就这么……没了?! 噗通! 吴海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宽大的老板椅里,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听筒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吊在桌边,里面还传来財务总监惊恐的呼喊: “吴总?吴总?!您说话啊吴总?!” 张丽娟虽然不懂生意,但看到丈夫这副失魂落魄、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也彻底嚇傻了,连哭都忘了: “海哥……海哥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公司……公司到底怎么了?” 秘书站在一旁,看著面无人色的老板和六神无主的老板娘,嚇得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吴海瘫在椅子里,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流了下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几个词在疯狂旋转: 供应商断供! 银行催债! 最大客户解约! 顾氏集团!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上面直接下的死命令!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方向——他儿子吴凯惹的那个叫叶枫的大学生! 那个他以为毫无背景的穷学生! 这哪里是踢到铁板? 这分明是捅破了天! 招惹了阎王爷! 完了!全完了! 儿子捞不出来! 公司……公司也危在旦夕! 他吴海半辈子打拼下来的基业,眼看就要毁於一旦! “小凯……你……你这个孽障啊!你到底……到底惹了谁啊!!” 吴海发出一声绝望而痛苦的哀嚎,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张丽娟看著丈夫崩溃的样子,再傻也明白这次儿子闯下了弥天大祸! 她腿一软,瘫倒在地,终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的儿啊!你到底做了什么啊!我们吴家……我们吴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办公室里,只剩下绝望的哭嚎和无尽的恐慌在瀰漫。 第 136 章 来自顾雨和苏婷的关心 下午唯一一节课程结束后,叶枫收拾好书包,和三个兄弟打过招呼后,准备去泡图书馆。 他最近对黑客攻防技术特別著迷,借了好几本大部头,打算啃一啃。 叶枫刚走到图书馆的大门口,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雨姐”两个字。 “餵?雨姐?” 叶枫接起电话。 “小枫,下课啦?” 顾雨清亮的声音传来,带著笑意, “在哪儿呢?” “刚下课,正要去图书馆。” 叶枫老实回答。 “別去图书馆了,” 顾雨语气轻鬆,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请你吃晚饭。我在『蓝岸』西餐厅订了位置,离你们学校不远,过来吧?” “啊?西餐厅?” 叶枫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拒绝, “雨姐,不用破费了,我在食堂吃点就行,我现在想看会儿书……” “看什么书!劳逸结合懂不懂?” 顾雨打断他,声音里带著点佯装的嗔怪, “我都订好了!位置可难订了!不许放我鸽子!赶紧过来!地址我发你微信。打车过来,车费我给你报销!” 叶枫哭笑不得。 顾雨对他好是好,就是有时候这“霸道总裁”范儿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雨姐,真不用……” “叶枫!” 顾雨的声音提高了点, “是不是连雨姐的面子都不给了?还是觉得跟我吃饭不自在?叫你来你就来!再磨嘰我可生气了啊!” 她顿了顿,又放软了点语气, “就当陪雨姐吃顿饭,行不行?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叶枫再拒绝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吧雨姐,那我过去。地址发我吧,我坐公交就行,不用打车。” “行行行,隨你,快点啊!” 顾雨这才满意地掛了电话。 叶枫看著手机,摇摇头。 去就去吧,正好也饿了。 他查了查顾雨发来的“蓝岸”西餐厅地址,离学校大概四五站路,確实不算远。 叶枫调转方向,往校门口的公交站走去。 坐著公交车晃晃悠悠到了地方。 一下车,叶枫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蓝岸”西餐厅坐落在一栋老洋房里,外面是精心打理的园,透著一种低调的奢华。 穿著考究的侍者站在门口,跟他平时出入的食堂、小饭馆完全是两个世界。 叶枫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普通t恤,有点侷促。 他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往里走。 门口穿著马甲、打著领结的侍者並没有因为他穿著普通而露出异样,反而非常礼貌地询问: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呃,顾雨小姐预定的。” 叶枫报上名字。 “顾小姐已经到了,请跟我来。” 侍者脸上掛著標准的微笑,引著叶枫穿过铺著地毯的走廊,来到一个靠窗的雅座。 窗边,顾雨正优雅地坐著,手里端著一杯柠檬水。 而她旁边,竟然坐著苏婷! 看到叶枫过来,顾雨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放下水杯: “小枫来啦!快坐快坐!路上堵不堵?” 苏婷也抬起头,清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朝叶枫点了点头: “叶枫。” 声音依旧是清泉般的质感,但少了平时的距离感,多了几分自然的亲近。 叶枫没想到苏婷也在,稍微愣了一下,赶紧打招呼: “雨姐好,苏婷好。” 他拉开顾雨对面的椅子坐下,感觉有点不自在。 两个大美女气场太强,衬得他像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饿了吧?看看想吃什么?” 顾雨把一本装帧精美的皮质菜单推到叶枫面前,上面全是英文配图,看得叶枫有点眼繚乱。 叶枫有点窘,实话实说: “雨姐,我……我没吃过西餐,不太懂。你看著点吧,我都行。” 他赶紧把菜单推了回去。 顾雨看著叶枫微红的脸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满是包容和宠溺: “行,那雨姐给你安排。保证让你吃的开心。” 她也没再看菜单,直接抬手示意侍者过来,用流利的英语点了几个菜名,又询问了苏婷的意见,苏婷表示跟她一样就行。 点完餐,侍者离开。 顾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仔细打量著叶枫: “小枫,昨晚你被袭击没事吧?” 叶枫心里咯噔一下! 雨姐怎么知道昨晚的事了? 他明明没跟任何人说啊! 除了宿舍的兄弟…… 难道是警察那边通知她了? 不对啊,警察怎么会通知她? 他心里疑惑重重,但面上还是儘量保持平静,笑了笑: “没事啊雨姐,挺好的。” “真的?” 顾雨显然不信,眼神锐利了几分。 旁边的苏婷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清亮的眸子也一直落在叶枫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关切。 叶枫这下確定了,顾雨是真的知道! 他只好含糊道: “嗯……是有点小意外,不过没事,我跑得快,就胳膊上挨了一下,不严重的。” 叶枫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臂。 “胳膊挨了一下?” 顾雨和苏婷几乎同时出声,语气都带著紧张。 顾雨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叶枫身边,语气不容拒绝: “我看看!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叶枫有点尷尬,特別是苏婷也在旁边看著: “雨姐,真没事,就一点淤青……” “別废话!让我看看!” 顾雨不由分说,伸手就轻轻抓住叶枫的手腕,把他右臂的衬衫袖子小心地往上捋了捋。 袖子被捋到胳膊肘上方,昨晚挨棍子的地方露了出来。 一大片深紫色的淤青赫然印在叶枫小麦色的手臂上,虽然没破皮,但看著还是挺触目惊心的。 “嘶……” 顾雨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淤青的边缘,声音里充满了心疼, “这还叫没事?!都青成这样了!疼不疼啊?”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疼惜地看著叶枫。 苏婷也站起身,凑近了些。看到那片淤青,她好看的眉头也紧紧蹙起,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心疼和愤怒,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苏婷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传递出的关切和担忧,丝毫不比顾雨少。 被两个大美女这么近距离、一脸心疼地盯著自己的胳膊,叶枫的脸更红了,浑身不自在,赶紧想把袖子拉下来: “真不疼了雨姐,苏婷,就是看著嚇人,过两天就好了。” 顾雨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拉袖子,又仔细看了看,確定没伤到骨头,才稍稍鬆了口气,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这帮混蛋!下手真黑!还好你跑得快!要是……” 她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后怕显而易见。 顾雨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著叶枫,认真地说: “小枫,以后晚上別一个人走那种偏僻的小路了,不安全。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或者让公司司机接送你。听到没?” 苏婷也坐了回去,虽然没有像顾雨那样直接叮嘱,但看著叶枫的眼神里,也带著同样的关切和认同。 叶枫心里暖烘烘的。 虽然昨晚的经歷很糟心,但此刻被顾雨和苏婷这样真心实意地关心著,那份惊嚇和委屈似乎都淡了很多。 他看著顾雨眼中毫不作偽的心疼,看著苏婷那清冷却充满温度的目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心田。 “嗯,知道了雨姐,谢谢雨姐,谢谢你苏婷。” 叶枫真诚地道谢,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 “以后我会小心的。” 这时,侍者开始上菜了。 精致的瓷盘里装著叶枫叫不出名字的食物,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快吃饭!” 顾雨拿起刀叉,把叶枫面前那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牛排细心地切成小块,动作自然而熟练, “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牛排,很嫩。多吃点,压压惊,也补补。” 苏婷也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著自己盘中的食物,但目光时不时还是会飘向叶枫,特別是他受伤的右臂,眼神里那份“关心”依然清晰可见。 叶枫看著面前被切好的牛排,又看看细心照顾他的顾雨,再看看旁边虽然沉默但目光温柔的苏婷,紧绷的心弦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鲜嫩多汁的牛肉放进嘴里。 嗯,味道確实很好。 但更让他觉得温暖的,是此刻围坐在桌边的这两个人。 第 137 章 吴凯和林薇的恐惧 吴凯缩在冰冷的墙角,身子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 看守所里所特有的汗臭味、霉味和消毒水味,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两天多、还是三天了? 吴凯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是陷进了无边的恐惧里。 昨晚,吴凯又一次被粗暴地拽了起来,然后几个面无表情的“老號子”把他拖到了水房,冰凉的自来水兜头盖脸地朝著他浇了下来! 寒意瞬间穿透薄薄的囚服,冻得他牙齿咯咯作响。 水呛进鼻子、嘴巴,窒息的感觉让吴凯拼命挣扎,却被死死地按住。 浇完水,他被扔回了自己的铺位——那个紧挨著便池、散发著浓烈骚臭味的角落。 “妈的……一群疯子……” 吴凯哆嗦著,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里。 睡在便池旁的头一晚,那浓烈的气味熏得他吐了好几次,现在虽然麻木了些,但每次呼吸依旧像是在受刑。 吴凯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有些丑的长相。 听说號子里那些细皮嫩肉、眉清目秀的小年轻,下场更惨……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爸……妈……你们怎么还不来捞我出去?!”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吴凯的心臟。 他是家里的独苗啊! 从小到大,不管他惹了多大的祸,父母总能想办法摆平! 这次呢? 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自己托人递出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一样! 他已经快熬不住了! 吴凯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林薇那张脸。 都是这个贱人! 是她! 是她逼著自己去对付叶枫的! 是她用那个该死的录音威胁自己的!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鬼地方?! 一股强烈的恨意涌了上来,吴凯甚至想把林薇供出去! 让警察也把这个贱女人抓进来! 让她也尝尝这地狱般的滋味! 但下一秒,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吴凯! 那个录音! 那段足以让他坐牢的录音! 如果林薇知道自己出卖了她,她肯定会把那录音交给警察的! 到时候,指使打人加上强姦…… 吴凯不敢想! 看守所这点折磨,跟监狱比起来,恐怕只是开胃小菜! 绝对不能把林薇供出来! 要不然自己的下场会更惨! 吴凯拼命安慰自己,指使王强去打叶枫,就算被抓了,最多算个寻衅滋事或者故意伤害未遂吧? 应该判不了太重! 可能就拘留几天? 罚点款? 父母肯定在想办法了! 再忍忍!再忍忍就能出去了! 只要撑过去,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林薇那个贱人,把录音弄回来,然后…… 就在他胡思乱想,用微弱的希望麻痹自己的时候,监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了。 “吴凯!出来!” 一个管教冷著脸站在门口。 吴凯嚇得一哆嗦,以为又要被拖去“教训”了,手脚並用地往后缩了缩。 “磨蹭什么!收拾东西!转拘留所!” 管教不耐烦地吼道。 拘留所? 吴凯愣住了,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猛地衝上头顶! 拘留所?! 不用在看守所待著了了?! 他连滚带爬地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著自己那点可怜的个人物品,吴凯听人说过,拘留所虽然也关人,但比看守所这种鱼龙混杂、弱肉强食的地狱,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至少……至少不会被浇冷水,不用睡便池边上了! 他被带出看守所,押上警车。 当警车驶离那阴森压抑的高墙电网时,吴凯贪婪地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拘留所的条件確实比看守所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虽然依旧是集体宿舍,铁架子床,但乾净整洁多了,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也没有那些眼神凶狠的“老號子”了。 同房间的几个人看起来也相对正常些。 管教面无表情地宣布对他的处罚决定: “吴凯,因教唆他人寻衅滋事,扰乱社会秩序,依法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 十五天! 吴凯心里一块大石头“咚”地落了地! 不是坐牢! 只是拘留! 十五天!虽然难熬,但比起在看守所里那种朝不保夕、隨时可能被折磨死的恐惧,这十五天简直就是天堂! 他瘫坐在硬板床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扭曲的庆幸感交织在一起。 十五天后,他就能出去了! 只要熬过这十五天,他就自由了! 与此同时,江州大学某栋女生宿舍楼里,林薇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狭窄的宿舍里焦躁地来回踱著步。 她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头髮也有些凌乱,完全没了往日的精致。 “怎么办……怎么办……” 林薇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低语著,手指神经质地绞著衣角。 吴凯被抓了! 被学校开除了! 这个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校园里迅速传开,成了这两天最大的八卦。 林薇是从室友李娜的转述中知道的。 当听到吴凯被抓和被开除的消息时,她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开除!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吴凯完了! 但更让她恐惧的是——吴凯会不会把她供出来?! 自己可是整件事真正的幕后主使! 是她用录音威胁吴凯去找人教训叶枫的! 如果吴凯在警察局顶不住压力,或者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把她抖出来……那后果…… 林薇不敢想下去! 浑身都在发抖! 指使他人故意伤害? 这罪名要是扣在她头上,学校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开除她的! 她的大学梦,她幻想的在大城市立足、嫁入豪门的未来…… 全都將化为泡影! 自己会像一个垃圾一样被学校扫地出门,灰溜溜地滚回那个她拼命想逃离的小县城,成为所有人嘲笑的对象! “不!不行!绝对不行!” 林薇猛地抓住自己的头髮,发出压抑的呜咽。 她不能失去学籍! 她不能回去! 林薇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吴凯那个蠢货能有点脑子! 能死死咬住不鬆口! 只要吴凯不供出她,警察没有证据,就奈何不了她了! 学校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开除她! 可是…… 吴凯那个怂包,在看守所那种地方,能扛得住吗? 他会不会为了自己少关几天,就把她卖了?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著林薇的心臟,越收越紧。 她坐立不安,食不下咽,晚上更是噩梦连连,一闭上眼睛就是警察破门而入、学校张贴开除公告的场景。 宿舍门被推开,室友李娜和其他两个女生回来了。 她们看到林薇失魂落魄的样子,互相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李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 “薇薇,你……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我没事!” 林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神经质的尖锐,把李娜嚇了一跳, “我能有什么事!你们別瞎操心!”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著室友,肩膀微微颤抖。 自己不能让人看出异常! 绝对不能! 室友们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宿舍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林薇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她盯著宿舍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丝疯狂的侥倖。 吴凯……你最好给我闭嘴! 你要是敢把我供出来…… 我……我就拿著那段录音告你强姦! 第 138 章 叶枫心中的疑惑 502宿舍里,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叶枫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屏幕上不是代码编辑器,而是密密麻麻的网络安全教程和几个正在运行的网络扫描工具窗口。 他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时不时停下来思考片刻,又在记事本上记录著什么。 自从上次在图书馆门口被顾雨叫去吃西餐后,叶枫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而充实的轨道。 上课、去云璟科技实习、剩下的时间几乎全泡在了图书馆或者宿舍里,研究那些让他著迷的黑客攻防技术。 叶枫发现自己在这方面似乎有种特別的天赋,那些复杂的协议、漏洞原理、渗透技巧,別人看著头大的东西,他理解起来却异常顺畅,甚至能举一反三。 短短几天,他已经从完全门外汉,摸到了入门的门槛,开始尝试一些基础的渗透测试工具。 宿舍里其他人也各忙各的。 王磊戴著耳机在看网课,李强在游戏里廝杀正酣,陈浩则翘著二郎腿躺在床上刷手机,嘴里叼著根棒棒。 突然,陈浩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把床架都弄得嘎吱响。 “臥槽!臥槽槽槽槽!!” 陈浩发出一连串的惊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手机屏幕,脸上是混合著震惊、兴奋和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 “耗子,你丫抽风呢?一惊一乍的!” 王磊被他的动静嚇了一跳,不满地摘下耳机。 李强也疑惑地看了过来。 叶枫也被陈浩的动静打断了思路,从网络世界里抽离出来,转过头: “怎么了耗子?看到啥了这么激动?” 陈浩连滚带爬地从上铺下来,鞋子都顾不上穿好,趿拉著拖鞋就衝到叶枫桌前,把手机屏幕几乎懟到了叶枫脸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枫哥!快看!大新闻!天大的新闻!吴凯那个王八蛋!栽了!彻底栽了!” “吴凯?” 叶枫眉头一挑,这个名字让他瞬间想起了那条昏暗的小胡同和手臂上的淤青。 “对!就是那个找人堵你的傻逼!” 陈浩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学校刚发的正式通告!贴在公告栏和校园网首页了!『大三学生吴凯,因涉嫌教唆他人寻衅滋事,扰乱校园秩序,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吴凯开除学籍处分!』” “开除?!” 李强和王磊也惊得围了过来, “真的假的?这么狠?” “千真万確!公告都发了!” 陈浩把手机上的截图放大,果然是学校红头文件的格式,盖著鲜红的公章。 “你们看!” 叶枫看著那清晰的“开除学籍”四个字,心里也是一震。 虽然料到吴凯会受处分,但直接开除,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一股大仇得报的痛快感油然而生,但紧接著,一丝疑惑也悄然爬上心头。 这处分…… 是不是太重了点? 仅仅是教唆打人未遂? 还没等叶枫细想,陈浩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他收回手机,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述他打听到的“內幕”: “枫哥,强子,磊子,你们知道吗?这还不是最劲爆的!我听隔壁班跟吴凯混过的小子说,吴凯家!出大事了!彻底完了!” 陈浩故意卖了个关子,看著三人好奇的眼神,才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分享天大秘密的兴奋劲儿,把事情说了出来。 “吴凯家那个『宏远建材』知道吧?听说破產了!” “先是那些供应商,一夜之间全都变了卦,断了所有供应!水泥、砂石、钢材,啥玩意儿都拿不到,工厂当场就停工了!” “然后,好几家银行跟催命鬼似的,逼著他们还贷款!听说有一笔五千万的,下周就到期,要他们立刻还!宏远哪拿得出这么多现金啊?” “最狠的是!他们家最大的靠山,顾氏集团那个『云璟新城』的项目,直接把他们踢出局了!单方面解约!还说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你们想想!供应商断货!银行催债!最大客户跑了!这还能有好?!” 陈浩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 “听说吴凯他爹,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借钱,想填窟窿,结果平时那些称兄道弟的老板,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了!墙倒眾人推啊!” “更绝的是!” 陈浩一拍大腿,唾沫横飞, “今天上午,宏远建材门口,法院的车都来了!贴了封条!据说……据说已经申请破產清算了!那么大个公司,说没就没了!嘖嘖嘖!” 李强和王磊听得目瞪口呆。 “我靠……这也太惨了吧?” “破產?那吴凯家岂不是……彻底完了?” “何止是完了!” 陈浩一脸解气的样子, “听说吴凯他爹妈,连住的房子好像都抵押给银行了!现在搞不好要流落街头!真成穷光蛋了!” 陈浩最后总结陈词,语气斩钉截铁,带著强烈的幸灾乐祸。 “枫哥!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吴凯这混蛋,仗著家里有点臭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还他妈敢找人堵你?现在好了!钱没了!家没了!学籍也没了!还被关在拘留所里啃窝窝头!够他喝一壶的!出来就成丧家之犬了!活该!真他妈活该!这就叫恶有恶报!老天开眼啊!” 李强和王磊也纷纷点头,都觉得吴凯落得如此下场,纯粹是咎由自取,大快人心。 叶枫听著陈浩绘声绘色的描述,看著手机上那份冰冷的开除公告,心里的痛快是实实在在的。 吴凯被抓、遭开除、家境败落…… 这些消息如同强心剂一般,一下子衝散了先前憋在胸口的那股子烦闷与怒火。 这个曾经试图伤害他的人,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然而,痛快之余,叶枫心底那丝疑惑却越来越浓。 太快了! 太狠了! 太彻底了! 吴凯被抓,他是能理解的,毕竟证据摆在那儿,確凿得很。 学校开除,虽然有点重,但也算合理范围內。 但是,宏远建材那么大的公司,短短几天之內,供应商集体断供、银行集体催债、最大客户解约、甚至直接破產清算…… 这速度,这力度,简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碾碎! 这真的是巧合吗? 真的是吴凯家自己经营不善,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雷? 还是…… 因为吴凯招惹了自己? 叶枫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顾雨关切的眼神,闪过苏婷清冷却温柔的目光,闪过顾氏集团那庞大的身影…… 他被堵的事,顾雨是知道的。 顾氏集团终止了和宏远的合作…… 顾氏集团……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叶枫的脑海! 难道……宏远建材的覆灭,是顾家……是顾雨姐做的? 这个想法太过震撼,让叶枫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枫哥?想啥呢?” 陈浩看他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不是觉得特解气?这孙子就该这个下场!” 叶枫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猜想,勉强笑了笑: “嗯,是挺解气的。” 吴凯家倒霉,叶枫当然很开心,但心中的疑惑,却压在了他的心上,真的是顾雨姐出的手? 就是为了给自己出气? 第 139 章 林晚秋有意撮合苏婷和叶枫 顾雨位於江州cbd核心地段的顶层复式豪宅內,空气中瀰漫著顶级红茶和精致甜点的香气。 客厅中央舒適的沙发上,坐著三位气质迥异却同样出眾的女性。 林晚秋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浅杏色香云纱旗袍,衬得她身段玲瓏,气质温婉又不失贵气。 她正优雅地用小银匙轻轻搅动著杯里的红茶,脸上带著放鬆而满足的笑意。 女儿顾雨坐在她旁边,一身简约的米白色羊绒家居服,长发隨意挽起,正笑著和坐在林晚秋另一侧的苏婷说著什么。 苏婷则穿著她一贯偏爱的淡蓝色衬衫裙,清冷的气质在熟悉的长辈面前,也融化了几分,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安静地听著顾雨说话,偶尔抿一口茶,嘴角带著浅浅的弧度。 “小婷最近学习忙不忙?看你好像又清减了点。” 林晚秋放下银匙,关切地看向苏婷,眼神里是长辈特有的慈爱。 她一直很喜欢这个闺蜜的女儿,聪明、独立、有主见,性子虽然清冷了些,但心地纯善,自己很早就认了她做乾女儿。 “还好,乾娘。” 苏婷放下茶杯,轻声回答。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林晚秋嗔怪道,隨即又转向女儿, “小雨也是,你们姐妹俩都一样,忙起来就不要命似的。事业是忙不完的,身体才是根本。” “知道了妈,您就放心吧!” 顾雨笑著挽住母亲的手臂撒娇。 林晚秋被女儿逗笑了,拍了拍她的手。 客厅里气氛温馨融洽。 她目光在顾雨和苏婷脸上流转,一个念头忽然在心底升起。 林晚秋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像是閒聊般,带著笑意自然地开了口: “说起来,小婷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个人问题有没有考虑过啊?学校有没有看得上眼的青年才俊啊?” 这话题转得有点突然。 苏婷微微一愣,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隨即恢復了平静,但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她垂下眼睫,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汤,语气淡然: “乾娘,我现在……还没考虑这些。学习挺充实的。” “学习再忙,生活也要有的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林晚秋笑意更深,语气更加温和,带著循循善诱的味道, “缘分这种事,说来就来的。你看叶枫怎么样?” “咳!” 正在喝水的顾雨差点呛到,连忙放下杯子,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自己亲妈,她这也太直接了吧? 苏婷更是完全愣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泉般的眸子带著明显的错愕看向林晚秋,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乾娘……要把叶枫……介绍给她? 苏婷脑海中瞬间闪过叶枫的样子。 在编程社选拔赛上专注而自信的侧脸。 夜里公交站前毫不犹豫衝出来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在马场骑马时奋不顾身的救了自己…… 叶枫……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苏婷从未刻意去想过这个问题,但此刻被乾娘这样直白地点了出来,她才发现,自己……似乎並不討厌叶枫! 甚至…… 在乾娘提起的瞬间,心底深处某个角落,竟悄然动了一下! 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滋生。 苏婷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维持一贯的清冷自持,但脸颊却不爭气地开始发烫,那抹红晕迅速从耳根蔓延到了脸颊。 她有些慌乱地避开林晚秋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乾娘……您……您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们都还小呢!” 她试图用年龄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不小啦!” 林晚秋看著苏婷难得一见的羞赧模样,心里更是乐开了,她也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断了。 小婷这反应,有门儿! “叶枫那孩子,虽然年纪比你小了一两岁,但人稳重,有担当,有本事!小雨都经常夸他!” “而且心地好,人也正派!这样的男孩子,打著灯笼都难找呢!” 林晚秋越说越起劲,简直像是在推销自家珍藏的宝贝,眼神里充满了对叶枫的欣赏和。 顾雨在一旁看著,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欣慰和开心。 她当然明白母亲的心思。 叶枫是她的亲弟弟,是母亲失而復得的珍宝。 苏婷是她最好的闺蜜,人品、能力、家世都无可挑剔。 如果他们两个能走到一起…… 那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顾雨看著苏婷那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看著母亲眼中那份热切的撮合之意,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插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用温暖的目光在母亲和闺蜜之间流转。 “妈,您就见了叶枫一面,就把和你有这么多年感情的乾女儿给卖了?” 顾雨终於笑著开口,算是给苏婷解了围,但语气里又带著明显的调侃和支持, “不过话说回来,叶枫確实是个好孩子,小婷你以后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绝对靠谱!” 她朝苏婷眨了眨眼。 苏婷被顾雨这么一说,脸上更热了,嗔怪地看了顾雨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也跟著起鬨”。 但內心深处,那份因林晚秋的话而掀起的涟漪,却並未平息。 叶枫…… 一个清晰的身影在她心底浮现。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真的顺著乾娘的话头,开始琢磨起那种可能来…… 客厅里,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 茶香裊裊,甜点诱人。 林晚秋的脸上掛著慈爱又满是期待的笑容,顾雨眼里藏著欣慰与鼓励,苏婷却低眉垂目,脸颊泛起红晕,心头的波澜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起伏不定。 关於叶枫的话题,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种子,在苏婷平静的心湖里,悄然种下了一丝微妙的情愫,等待著未知的萌芽。 第 140 章 叶枫被车撞飞 傍晚时分,江州大学校门口人来人往。 叶枫刚在学校食堂解决了晚饭,正脚步轻快地朝宿舍方向走。 而他此时的脑子里还在琢磨著一个关於绕过防火墙的新思路, 刚走到校门口宽阔的人行道上,他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顾雨那辆线条流畅的白色宾利停在路边,她正和苏婷站在车旁说话。 顾雨今天穿了米色风衣,苏婷则是一身浅蓝色休閒装,两人在夕阳下都显得格外亮眼。 叶枫心情不错,脸上自然地露出了笑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雨姐!苏婷!” 顾雨和苏婷闻声几乎同时转过头来。 顾雨看到叶枫,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 “小枫?这么巧!刚吃完饭吗?” 苏婷也看向叶枫,清冷的眸子在夕阳下似乎柔和了许多,嘴角也微微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声回应: “你好叶枫!” 只是今天在雨姐家,乾娘那番话仿佛还在耳边縈绕,此刻再见到叶枫,苏婷心底莫名地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嗯,刚吃完,正准备回宿舍了。” 叶枫笑著回答,走到两人近前,很自然地加入了閒聊, “雨姐是送苏婷回学校的吗?” “是啊,在我那儿喝了一下午茶了,编程社找她有事,就开车把她送回来了。” 顾雨笑道,看著叶枫精神不错的样子,心里也高兴, “你呢?胳膊上的淤青好点没?还疼不疼?” “早没事了雨姐,你看!” 叶枫活动了一下右臂,示意自己完全好了。 苏婷的视线同样落在叶枫的胳膊上,想起那天在西餐厅看到的淤青,她望向叶枫的眼神里,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关切。 三人站在路边,沐浴著夕阳的暖光,气氛轻鬆愉快。 叶枫讲著最近在学校听到的趣事,顾雨和苏婷听著,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苏婷话不多,目光却始终带著温和,静静地落在叶枫的身上。 连她自己都未曾留意,往日那份拒人千里的清冷疏离,在叶枫面前,正像冰雪遇暖般,一点点悄悄消融。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徵兆地从马路一侧猛然炸响! 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囂! 叶枫几乎是本能地循著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像头失控的疯牛,猛地从车流里躥了出来。 它不转向、不剎车,直直地朝著他们三人狠狠地撞了过来! “小心——!!!” 叶枫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惊恐! 他眼睁睁看著车头在视野里飞速变大,而它的目標无比明確——正锁定著毫无防备的苏婷和顾雨! 来不及思考! 来不及呼喊! 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 叶枫的身体,立马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用尽全身的力气,爆发出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向前一扑! 叶枫张开双臂,用尽所有的力量,狠狠地將站在死亡威胁下的顾雨和苏婷两人,死命地推了出去! “啊——!” “叶枫?!” 顾雨和苏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 两人踉蹌著,几乎同时摔倒在坚硬的人行道上! 顾雨的风衣被擦破了,苏婷的手肘也重重磕在了地上,火辣辣地疼。 就在两人被推开、身体失去平衡倒下去的电光火石之间!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巨响,在苏婷和顾雨刚才站立的地方炸开! 那辆黑色的轿车,带著恐怖的动能,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叶枫! 叶枫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就被巨大的衝击力狠狠地拋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几米开外的柏油路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之后便一动不动了! 刺目的鲜血,瞬间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灰色的路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校门口所有的喧囂、人流、车声,都消失了。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空白。 顾雨被摔得七荤八素,手肘膝盖传来剧痛,但她根本感觉不到了! 顾雨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映入眼帘的,是那辆停在路中间、车头严重变形、冒著白烟的黑色轿车,以及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叶枫! “小枫~!!!” 一声悽厉的尖叫,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顾雨如同疯了一般,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朝著叶枫倒下的地方扑去!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 那是她的弟弟! 是她失而復得的亲弟弟啊! 苏婷同样摔倒在地,她挣扎著抬起头,正好看到叶枫如同断线风箏般坠落的瞬间! 那一幕,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叶枫——!!” 苏婷的喉咙里也发出嘶喊,所有的清冷、所有的自持,在这一刻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粉碎!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痛! 苏婷连滚带爬地扑向叶枫,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小枫!小枫你醒醒!別嚇姐姐!!” 顾雨扑到叶枫身边,看著他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还有身下刺目的鲜血,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她想碰碰他,却又怕加重他的伤势,巨大的悲痛和恐惧让她几乎崩溃。 苏婷也扑了过来,她跪在叶枫身边,看著那张失去血色的年轻脸庞,看著他为了推开她们而承受的致命撞击,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叶枫……叶枫你坚持住……別死……求求你別死……” 苏婷的声音破碎不堪,带著无尽的恐惧和哀求,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冰冷的路面上。 苏婷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叶枫这个人,在她心里,早已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周围的人群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尖叫声、惊呼声、报警声、打120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现场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那辆肇事的黑色轿车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的身影踉蹌著跳下车,似乎也受了伤,但他根本顾不上看叶枫的死活,甚至没看顾雨和苏婷一眼,只是惊恐地回头瞥了一眼叶枫倒在血泊中的景象,然后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朝著人群稀少的方向疯狂逃窜! 那逃窜的身影,赫然是已经多天不见的张浩! 而此刻,顾雨和苏婷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叶枫身上,根本无暇他顾。 她们的世界里,只剩下躺在血泊中、生死未卜的叶枫。 夕阳的余暉,將地上蔓延的血跡,染得更加刺目惊心了。 第 141 章 生死时刻 时间仿佛凝固在叶枫倒在血泊中的那一秒。 顾雨和苏婷的哭喊撕心裂肺,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死死扼住了顾雨的心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著弟弟毫无生气的脸,看著那不断蔓延的鲜红,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恐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深渊边缘! “嘎吱——!” 伴隨著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一辆通体漆黑的路虎揽胜,如同黑色的闪电,猛地剎停在混乱的现场旁边! 强大的惯性让车身都微微晃动! 车门瞬间被大力推开! 四个穿著黑色西服、身形精悍如猎豹的男人,以极致的速度跳下了车! 他们的动作乾净利落,眼神锐利如鹰,瞬间扫过混乱的现场,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倒在血泊中的叶枫,以及旁边悲痛欲绝的顾雨和苏婷! 没有任何犹豫! 其中三人如同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叶枫和顾雨、苏婷所在的位置! 剩下的一人,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了那个戴著鸭舌帽疯狂逃窜的张浩! 他眼神一寒,没有丝毫迟疑,身体如同鬼魅般启动,带著一股凌厉的杀气,朝著那个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 扑到叶枫身边的三个黑衣人,动作快得令人眼繚乱,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和精准。 “顾小姐!退后!交给我们!” 为首的一个面容冷峻的黑衣人,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把將几乎崩溃的顾雨和苏婷挡开些许距离,为救援腾出空间。 另外两人已经单膝跪在叶枫身侧。 一人迅速而轻柔地检查叶枫的颈动脉和呼吸,动作快如闪电。 另一人则从隨身携带的黑色战术背包里,飞快地取出专业的急救止血带、大块无菌敷料和真空固定装置。 “头部重击!左腿股骨开放性骨折!怀疑內出血!生命体徵微弱!” 检查脉搏的黑衣人语速极快,声音冰冷地报出初步判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顾雨和苏婷心上。 “止血!固定!准备转移!” 为首的黑衣人立刻下令。 只见拿著敷料的黑衣人,手法极其专业且轻柔地避开叶枫头部的伤口,用大块无菌敷料迅速按压住他腿部那处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断裂骨茬的恐怖创口! 鲜血瞬间浸透了白色的敷料,但他动作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同时,另一人已经利落地將真空固定装置套在叶枫明显变形的左腿上,迅速抽气固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耗时不到二十秒! “快点联繫医院!” 为首的黑衣人对那个正在用卫星电话快速通话的同伴低吼了一声。 那个拿著卫星电话的黑衣人语速极快,声音清晰而冷静, “『鹰巢』!『目標』遭遇高速撞击!伤势危重!重复,伤势危重!头部重创,左腿开放骨折,严重失血!生命体徵危弱!我们打算护送前往中心医院!通知中心医院最高级別准备!完毕!” 他掛断电话,立刻上前,与另外两人配合,极其小心地將叶枫的身体托起。 “顾小姐!去中心医院!跟上我们!” 为首的黑衣人对著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顾雨吼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顾雨在看到这辆路虎和这四个黑衣人出现的瞬间,那几乎被绝望冻结的心,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强心剂! 是二伯!是二伯顾怀岳派来保护叶枫的人! 他们一直都在! 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 这份认知,像黑暗中的一道光,將她濒临崩溃的理智强行拉了回来! 虽然看著弟弟被小心翼翼抬走的样子依旧心如刀绞,但至少,希望回来了! 专业的救援来了! 中心医院是顾家的產业! 拥有最好的医疗资源! “苏婷!快!上车!” 顾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苏婷。 苏婷被顾雨拽起来,泪眼朦朧地看著叶枫被三个黑衣人,极其小心却迅速地抬进那辆黑色路虎的后座。 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苏婷踉蹌著,被顾雨塞进了白色宾利的副驾驶。 “砰!” 顾雨用力关上车门,自己跳上驾驶座,安全带都来不及系,一脚油门到底! 白色宾利发出一声咆哮,如同脱韁的野马,紧隨著那辆黑色的路虎揽胜,疯狂地匯入车流! 路虎车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叶枫被平放在放倒的后座上,头被一个黑衣人小心地用衣物垫著固定。 另一个黑衣人跪在他身边,双手稳稳地按压著腿部敷料,试图减缓失血速度,鲜血依旧不断渗出。 副驾驶上的黑衣人,正通过加密通讯器,持续向中心医院通报叶枫的实时伤情和预计抵达时间,语气冰冷而急促。 “血压持续下降!” “维持按压!加快速度!” “前方路口左转,避开拥堵!” 路虎如同黑色的幽灵,在傍晚的车流中疯狂穿梭,无视红灯,强行变道,引来一片刺耳的喇叭声和怒骂。 但驾驶路虎的黑衣人眼神冷冽,双手稳如磐石,將车辆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惊险的穿插都精准无比。 后面紧追的白色宾利里,顾雨死死握著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紧咬著下唇,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辆路虎,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苏婷坐在旁边,双手紧紧抓著安全带,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看著前方路虎后窗隱约透出的黑衣身影,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街景,巨大的恐惧和心痛如同潮水般不断衝击著她。 叶枫……你一定要坚持住! 求求你了! 中心医院,这座江州乃至全国都顶尖的私立医院,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起来! 院长办公室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所有接到通知的顶尖外科专家、神经外科权威、骨科圣手、麻醉科主任,无论身在何处,正在做什么,都丟下一切,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急诊中心狂奔! 紧急通道被提前清空! 最先进的手术室亮起“准备中”的绿灯! 最顶级的生命支持设备——ecmo、自体血回输机、移动ct——被迅速推往指定位置! 血库所有匹配叶枫血型的o型血被紧急调集! 整个医院最顶尖的力量,因为一个最高级別的指令,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被唤醒,高速运转起来! 目標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叶枫的命! 当那辆风驰电掣的黑色路虎,带著刺耳的剎车声,稳稳停在中心医院门口时,提前接到通知、严阵以待的顶级医疗团队,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了上来! 车门被猛地拉开! “快!伤者生命体徵微弱!头部重创!左腿开放骨折!严重失血!” 路虎上的黑衣人语速飞快,清晰地將关键信息传递给为首的院长。 “快!抬上担架!送一號复合手术室!通知神外、骨科、普外、麻醉所有人就位!ecmo准备!血!大量o型血!” 院长没有丝毫废话,雷厉风行地指挥著。 叶枫被极其小心、平稳地转移到移动担架床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上盖著的无菌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小枫——!” 顾雨的白色宾利也几乎同时剎停! 她推开车门,踉蹌著扑过来,看著弟弟毫无生气的样子,心碎欲绝。 苏婷也衝下车,看著被医护人员和黑衣人簇拥著、飞速推走的担架床,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捂著脸,压抑的哭泣声再也无法抑制地从指缝中溢出。 顾雨强忍著巨大的悲痛和眩晕,看了一眼被推进抢救通道深处的弟弟,又看了一眼崩溃痛哭的苏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到苏婷身边,用力抱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小婷……別怕……小枫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顾雨的声音也在颤抖,但她在努力传递著力量,既是安慰苏婷,也是在安慰自己, “这里是中心医院,最好的医生都在!小枫一定会挺过来的!一定会的!” 第 142 章 林晚秋深受打击 夕阳的余暉透过顾家別墅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林晚秋刚从顾雨家回来,脸上还带著轻鬆的笑意。 她换下外出的鞋子,脚步轻快地走向客厅。 客厅沙发上,顾怀远正看著財经报纸,显得专注而沉稳。 “回来啦?” 顾怀远听到脚步声,放下报纸,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我听陈伯说你去顾雨那里了,还听说小婷也在那里,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嗯,挺好的。” 林晚秋走过去,很自然地挨著丈夫坐了下来,放鬆地靠进沙发里, “小婷那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了。” 顾怀远听了妻子的话后,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揽住了妻子的肩膀。 客厅里一时瀰漫著温馨寧静的氛围。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顾怀远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来电话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是二哥顾怀岳的號码,就隨手拿起手机接通了。 “餵?二哥?这个时间……” 顾怀远轻鬆的话语刚开了个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了! 林晚秋清晰地看到,丈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隨即像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迅速蔓延的恐惧! 然后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在哪儿?!” 顾怀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变调的嘶哑和惊恐! 握著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林晚秋的心,隨著丈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顾怀远身边,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 怀远?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谁的电话?” 顾怀远仿佛没有听到妻子的询问,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这通电话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几秒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顾怀远终於结束了通话,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晚秋……” 顾怀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种仿佛灵魂被抽乾的疲惫和沉重。 他伸出双手,有些颤抖地扶住林晚秋的双肩。 “你……你要挺住。有件……非常不好的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林晚秋看著丈夫眼中的恐惧和悲伤,听著他有些凝重的语气,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林晚秋反手死死抓住顾怀远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什么事?!快说啊!到底什么事?!是不是跟雨晨有关?!是不是雨晨出事了?!” 林晚秋几乎是尖叫著问出了那个她最害怕的猜想! 母子连心,在这一刻,她所有的直觉都疯狂地指向了叶枫! 顾怀远看著妻子瞬间煞白的脸,心如刀绞。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沉痛和必须面对的决绝。 “是叶枫,他出车祸了,正在中心医院抢救,刚才是二哥打来的电话,情况非常危急……” “轰——!” 林晚秋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瞬间炸得她天旋地转! “雨晨——!!!” 一声悽厉的哭喊,猛地从林晚秋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感觉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晚秋!” 顾怀远早有防备,双臂猛地用力,死死抱住了妻子瘫软的身体,才没让她摔倒在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妻子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如同风中凋零的落叶。 “雨晨……我苦命的雨晨……” 林晚秋瘫倒在丈夫怀里,眼神涣散,巨大的悲痛和恐惧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无意识的囈语,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顾怀远胸前的衣襟。 顾怀远紧紧抱著妻子,感受著她的绝望和颤抖,心如刀割。 “晚秋!晚秋你听我说!” 顾怀远用力摇晃著妻子的肩膀,强迫她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雨晨正在中心医院抢救!那是我们的医院,你很清楚中心医院的实力!那里有最好的医生!二哥的人已经第一时间把他送过去了!他会没事的!他现在需要你!需要我们去救他!你听到了吗?!雨晨需要妈妈!需要你陪在他身边!你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需要我……雨晨需要我……” 林晚秋涣散的眼神在听到“雨晨需要妈妈”这几个字时,猛地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对! 她的雨晨!她的孩子! 现在正躺在冰冷的医院里,生死未卜! 他需要妈妈!他需要她! 一股源自母亲本能的强大力量,如同火山般从林晚秋濒临崩溃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她猛地从顾怀远怀里挣脱出来! 虽然身体依旧因为巨大的悲痛和恐惧而摇摇欲坠,但她的眼神却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 “怀远!快!去医院!” 林晚秋的声音依旧带著哭腔,却异常清晰和急促,她甚至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泪水,一把抓住顾怀远的手。 “带我去!立刻!马上!雨晨在等我!他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林晚秋不再看丈夫,所有的脆弱和无助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优雅柔弱的豪门夫人,而是一个为了保护孩子可以付出一切的母亲!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目標——以最快的速度赶她孩子的身边! 顾怀远看著妻子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既痛苦又欣慰。 他不再犹豫,反手紧紧握住林晚秋冰冷颤抖的手,声音斩钉截铁: “走!我们马上去医院!” 顾怀远抓起车钥匙,拉著林晚秋就衝出了家门,別墅大门在他们身后砰然关上,只留下站在远处的陈伯一脸担心的表情。 第 143 章 林晚秋无声的祈祷 顾雨靠在坚硬的墙壁上,手肘和膝盖的擦伤还在隱隱作痛,可她却毫不在意。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手术室,乾涸的眼眶再也流不出泪水,心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一遍遍无声的祈祷。 几步开外,苏婷正蜷缩在长椅上,她將脸深深埋进臂弯,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叶枫被撞飞时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反覆播放,每一次都给她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那个为了推开她和顾雨,用自己的身体迎接死亡的身影,此刻在她心中烙下了沉重的印记。 苏婷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叶枫,求你活下来! 几名黑衣人守卫在手术室门口和走廊的关键位置,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猛地从走廊尽头传来! 声音里带著急切! 顾雨和苏婷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抬起头望了过去。 就见顾怀远半扶半拽著林晚秋,两人几乎是飞奔著冲了过来! 林晚秋此时的模样让顾雨心头狠狠一揪! 平日里自己母亲一丝不苟的髮髻现在完全散乱了,几缕被汗水和泪水浸湿的髮丝狼狈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昂贵的旗袍下摆沾著污渍,她却浑然不觉! 林晚秋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盯著手术室的大门。 “妈!” 顾雨看到父母,强撑著的最后一丝防线瞬间崩塌,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踉蹌著扑进林晚秋的怀里。 “妈……小枫他……在里面……” 后面的话,被汹涌的哽咽堵住,再也说不出来。 “放心,他会没事的!” 林晚秋紧紧抱住扑过来的女儿,双臂勒得顾雨生疼,她仿佛要从女儿身上汲取支撑自己的力量。 “雨晨不会有事的!” 一个声音在林晚秋混乱的脑海中疯狂吶喊。 顾怀远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慰抱在一起的妻女。 也没有安慰坐在椅子上的苏婷,而是大步走到黑衣人首领面前。 “里面情况怎么样?” 顾怀远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冷静。 黑衣人首领立刻挺直身躯,没有任何废话,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地向顾怀远做了匯报。 “报告顾董!叶枫现在伤势极重!主要伤情包括:颅脑损伤,高度怀疑颅內出血;左腿开放性骨折,创口比较大,失血量保守估计超过1500毫升,生命体徵目前完全依赖设备维持,极其不稳定,隨时可能……” “嘶……” 顾雨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晃了晃。 苏婷更是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恐惧。 林晚秋抱著顾雨的身体也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顾雨连忙用尽全身力气扶住了母亲。 顾怀远听过黑衣人首领的匯报后,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 “告诉院长!” 顾怀远的声音陡然拔高, “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医生!全给我用上!资源不够,立刻从全国给我调!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结果!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伤者的性命!听清楚了吗?!不惜一切代价!我要他活著出来!” “是!顾董!保证传达到!” 黑衣人首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对著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將顾怀远的命令一字不差地传达进了手术室深处! 命令下达完毕,顾怀远才缓缓转过身。 他先走到苏婷面前,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才走到林晚秋和顾雨面前。 顾怀远伸出宽厚有力的手掌,轻轻按在妻子的肩膀上,也覆盖住了女儿的手背。 他的掌心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心安的暖意和力量。 “晚秋!” 顾怀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深深地看著妻子布满泪痕的脸。 “这里是中心医院,是我们的医院。匯集了国內最顶尖的创伤外科、神经外科专家,医疗设备也是最先进的。孩子还有机会!他一定会挺过来的!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这里的医生!” 顾怀远的话不仅是对林晚秋说的,也是对顾雨和苏婷说的,更是在坚定他自己的信念。 他对这里的医疗实力有著清晰的认知和绝对的信任。 林晚秋抬起头,迎上丈夫的目光。 丈夫的鼓励和安慰,如同注入她体內的一股暖流。 她用力地点点头,鬆开了紧抱著顾雨的手,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背脊却挺得更直了。 林晚秋用颤抖的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又理了理散乱的鬢髮,儘管动作狼狈,却透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强。 “对……怀远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她不再看丈夫,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要將自己的意志穿透进去。 顾雨看著母亲强撑起的坚强,心中的悲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苏婷看著这一幕,看著顾怀远的冷静如山,看著林晚秋那源自母性的坚强,心中的恐惧和绝望似乎也被冲淡了一丝。 她擦掉脸上的泪水,从长椅上慢慢站起来,走到顾雨和林晚秋身边,默默地站定。 苏婷没有说话,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顾怀远看著身边的妻子、女儿,还有苏婷,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一旁,拿出手机,开始冷静地拨打电话,声音低沉而有力。 “法务部,准备材料,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张浩,证据链必须完整!我要他牢底坐穿!” 冰冷的走廊里,气氛依旧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依旧冷酷地亮著。 林晚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著,一遍又一遍,是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祈祷: “雨晨……撑住……妈妈在……妈妈等你……” 第 144 章 苏婷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手术室外,林晚秋在顾雨和苏婷的搀扶下,一同坐在了长椅上。 三个人都沉默著,目光不约而同地盯在手术室的门上。 顾怀远站在一旁,时而看一眼妻子,担心她会出什么意外,时而看一眼手术室,又担心里面的儿子,此时,他的心里充满了悲伤和无奈! 就在这时,顾怀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父亲。” 顾怀远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沉重。 电话那头,正是顾家的定海神针,顾明德顾老。 即使隔著电话线,顾怀远也能感受到父亲声音里那份极力压抑的关切与凝重。 “怀远,雨晨……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父亲。” 顾怀远言简意賅,將黑衣人首领匯报的伤情重点重复了一遍。 “颅脑损伤,颅內出血,左腿开放性骨折,失血严重……情况非常危急,正在全力抢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传来。 顾怀远能想像父亲此刻紧锁的眉头和攥紧的拳头。 “我知道了。” 顾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沉痛与克制, “怀山、怀岳和我身份敏感,现在过去,动静太大,反而不好。你留在那里,全权处理。记住!不惜一切代价救活雨晨!” “是,父亲。我明白。” 顾怀远沉声应道。 “有任何消息,无论好坏,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老最后叮嘱道,语气里透著一丝罕见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 顾怀远掛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份来自家族的沉重压力,更深地压入心底。 他转身,迎上妻子林晚秋和女儿顾雨询问的目光,他的手向上指了指,示意是爷爷的电话,但没有多说细节。 顾雨和苏婷一左一右,紧紧依偎著林晚秋。 林晚秋感受到女儿和乾女儿带来的温暖,心中的恐惧似乎被驱散了一丝。 她看著顾雨,声音沙哑地问, “小雨,你跟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雨晨他……怎么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林晚秋说不下去了,那个“被车撞”的画面光是想像就让她心如刀绞。 顾雨的眼眶又红了,强忍著泪水,断断续续地將校门口那惊魂一幕讲述了出来。 “……他……他是为了推开我和苏婷……” 顾雨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巨大的自责和悲痛几乎將她淹没, “那辆车是衝著苏婷和我来的……小枫他……他是为了救我们……” 苏婷的身体猛地一颤,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紧紧咬著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身体却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林晚秋听著女儿的敘述,仿佛亲眼目睹了那惨烈的一幕。 她的身体晃了晃,被顾雨和苏婷紧紧地扶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和欣慰的情绪猛地衝上心头,化作滚烫的泪水,再次决堤而下。 “傻孩子……我的傻孩子啊……” 林晚秋泣不成声,声音破碎而充满怜爱, “你怎么就那么善良……那么不顾自己啊……” 她为儿子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感到无比骄傲。 她的孩子,命运为什么如此坎坷? 幼年被偷,流落寒门,好不容易找回来,身份还不能公开相认,如今,又为了救自己的亲姐姐,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的孩子?! 林晚秋的哭声里满是无尽的伤怀与悲愤,此刻,她又怎能不揪心於自己孩子那多舛的命运。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流泪的苏婷,突然抬起头。 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睛红肿,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乾娘……” 苏婷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撞我们的那个人……是衝著我来的……他恨的是我……” 她想起了那个戴著鸭舌帽逃窜的身影,虽然只是一瞥,但直觉告诉她,那就是张浩! 那个因惹了自己而被学校开除,然后倾家荡產的人! 苏婷的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她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但一种更加清晰的情感却在此刻破土而出,衝破了所有的清冷和自持。 苏婷转回头,看著泪流满面的林晚秋,一字一句,如同誓言般郑重说道: “乾娘,叶枫他是为了救我,才被撞飞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如果他能平安出来……” 苏婷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毕生的决心,泪水再次滑落,声音却更加坚定: “我会照顾他!”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 这突如其来的承诺,让整个走廊都安静了一瞬。 顾雨惊愕地看著苏婷,从她决绝的眼神和颤抖的声音里,感受到了那份沉重而真挚的情感。 林晚秋也愣住了,她看著眼前这个自己视如己出的乾女儿。 此时的苏婷,眼中满含泪水,脸上也一脸悲慟,这都无比真实地告诉林晚秋,苏婷不是一时衝动的感激之言,而是发自肺腑的承诺! 是经歷了生死瞬间、看清了自己內心后的郑重宣言! 在这一刻,苏婷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叶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她的心里。 他的专注,他的担当,他在魔都维护她时的沉稳,他在危险时刻毫不犹豫的牺牲…… 点点滴滴,早已在她心中匯聚成河。 只是她习惯了用清冷的外壳包裹自己,未曾察觉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 直到这一刻,看著他为了自己躺在生死线上,那份被恐惧和心痛彻底点燃的情感,才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让苏婷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不能失去他! 她愿意用自己的一生去守护他! 林晚秋看著苏婷,泪水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泪水里除了悲伤,还有一丝难以言语的欣慰。 她伸出手,颤抖地握住苏婷同样冰冷的手,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点著头。 苏婷的目光,也再次投向那扇门,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叶枫,你一定要活下来! 第 145 章 手术很成功 手术室门口的走廊里,眾人的沉默使得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晚秋的身体早已麻木,仅靠著一股源自为母则刚的意志力强撑著。 顾雨和苏婷一左一右紧紧依偎著她,传递著微弱的暖意和力量。 顾怀远矗立在旁边,紧握的拳头和不时扫向手术室门的眼神,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和担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几乎要將人逼疯的时候。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传来! 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毫无徵兆地熄灭了! 这一瞬间的变化,像一道电流击中了门外所有人! 林晚秋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望著大门方向的眼睛骤然聚焦! 顾雨和苏婷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扇门! 顾怀远也瞬间挺直了背脊,锐利的目光射向手术室!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目光死死锁住那扇隔绝生死的大门。 “咔…吱呀……” 沉重的金属门被缓缓从里面拉开。 率先走出来的,是中心医院的院长张明哲。 这位在医学界德高望重、见惯生死的老人,此刻脸上也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手术帽和口罩的边缘被汗水浸湿,深绿色的手术服上还带著星星点点的暗红。 他的身后,鱼贯而出一群同样疲惫却神情专注的医生和护士。 顾怀远一步跨出,高大的身影瞬间挡在了张院长面前。 林晚秋、顾雨、苏婷也紧隨其后,踉蹌著围拢过来。 四双眼睛,充满了恐惧、希冀的探询,死死地盯在张明哲的脸上。 张明哲的目光快速扫过眼前这几位江州省举足轻重的人物,他有些好奇手术室里那个重伤垂危的年轻人,竟然能同时牵动这几位的心弦? 而且看顾董那急迫的眼神…… 张明哲心头剧震,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压下所有的疑惑。 “顾董。” 张明哲的声音带著手术后的沙哑,但清晰有力。 “张院长,伤者……怎么样了?” 顾怀远的声音低沉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张明哲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开口, “顾董、顾夫人,手术非常成功!” “手术成功了?!” 林晚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的狂喜猛地衝上头顶,眼前瞬间一片模糊,要不是顾雨和苏婷死死架住了她,林晚秋几乎就要瘫倒在地了! 顾雨也瞬间泪崩,她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嘴里的呜咽声衝出来。 苏婷紧紧咬著下唇,泪水无声地滑落,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的光芒! 顾怀远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沉重的压力似乎消散了一些。 “具体呢?脱离危险了吗?” “是的!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张明哲肯定地点了点头。 “伤者的情况非常复杂,颅脑损伤导致硬膜下巨大血肿,压迫了脑组织,我们进行了血肿清除和减压术;左腿骨折,开放性伤口污染严重,我们进行了彻底的清创和內固定术。” 他每说一项,都让门外几人的心跟著揪紧一次。 “万幸!万幸送医及时!而且,在受伤现场,伤者得到了非常专业且有效的初步急救处理!特別是腿部大动脉的压迫止血和骨折部位的初步固定,极大地减少了二次损伤和致命性失血,为我们后续的抢救贏得了极其宝贵的时间。” 张明哲的话,无疑是对顾怀岳派出的那支特种兵小队最高效行动的肯定。 顾怀远紧绷的下頜线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他无声地吐出一口积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 林晚秋靠在女儿和苏婷身上,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泪水里不再是绝望,而是失而復得的巨大庆幸和后怕! “他什么时候能醒?” 顾怀远继续问道,语气沉稳了许多。 “伤者失血过多,加上颅脑手术和左腿骨折,身体极度虚弱,麻药代谢也需要时间。” 张明哲解释道, “预计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甦醒。等会儿我们会將他转入重症监护病房(icu),进行严密的生命体徵监测和后续支持治疗。等生命体徵完全平稳后,就可以转入特护病房了。” 听到“几天才能醒”和“icu”,林晚秋的心又提了起来。 顾怀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看著张明哲,以及他身后那群同样疲惫不堪却眼神坚定的医护人员,郑重地说道, “张院长,辛苦了!还有各位专家,辛苦了!顾某感激不尽!” “顾董言重了,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 张明哲连忙谦逊道。 顾怀远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严肃, “张院长,伤者接下来的看护和治疗,必须用最高等级!我要最顶级的特护团队!24小时无间断监护!最好的药物!最好的设备!所有护理流程,必须严格执行最高標准!我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差错!听清楚了吗?” 张明哲神情一凛,立刻挺直身体: “顾董放心!我亲自督办!伤者转入icu后,將启用最高级別的『特级护理』预案!配备我院经验最丰富的重症护理团队,由我本人和神外、骨科、普外科主任每日联合查房!所有生命体徵实时监测,护理记录每小时匯报!確保万无一失!” “好!” 顾怀远只回了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得到了院长的保证,顾怀远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鬆了一丝。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泪流满面的妻子。 林晚秋在顾雨和苏婷的搀扶下,终於站稳了。 她看著顾怀远,又看看张院长,脸上泪痕未乾,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林晚秋鬆开女儿的手,向前一步,对著张明哲和所有参与手术的医护人员,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你们……” 林晚秋的声音哽咽沙哑,却充满了最真挚的感激。 张明哲和医生们连忙侧身避让,连声道: “夫人使不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苏婷站在一旁,看著林晚秋鞠躬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术室门,心中那沉重的巨石仿佛被移开了大半。 喜悦的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泪水里充满了希望。 很快,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叶枫躺在覆盖著无菌单的移动病床上,被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左腿打著厚重的石膏和支架,身上连著各种监护仪器的管线,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但他胸口的微微起伏,监护仪上规律跳动的波形,都无比清晰地宣告著他还活著! 林晚秋、顾雨、苏婷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叶枫身上,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是充满希望的泪水。 她们紧紧跟在病床旁,隨著医护人员,朝著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 顾怀远站在原地,目送著病床和妻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父亲,手术成功了,雨晨脱离了生命危险。”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后,传来顾明德一声如释重负的嘆息: “好……好……” 顾怀远收起电话,目光扫过依旧守卫在走廊的黑衣人首领,眼神冰冷。 “告诉市局,好好审讯一下作案的人。” “是!顾董!” 黑衣人首领沉声应道。 顾怀远这才迈开步伐,朝著icu的方向走去。 第 146 章 张浩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看守所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汗味和一种压抑的气息。 张浩蜷缩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犹如惊弓之鸟。 几天时间,他仿佛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原本还算光鲜的脸上布满胡茬和油腻。 张浩的眼神涣散,里面充满了恐惧和被折磨后的麻木。 他身上的囚服皱巴巴的,沾著不明污渍,散发著一股餿味。 两个穿著制服的警察坐在他对面,一个年纪稍长,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另一个年轻些,拿著笔在记录本上隨意画著什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瑟瑟发抖、如同惊弓之鸟的年轻人,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有一种例行公事的冷漠,还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 “张浩,关於你故意驾车撞人一案,现在向你核实几个细节。” 年长警察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像在念一份枯燥的报告。 张浩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 他抬起头,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隨即爆发出一种歇斯底里的光芒! “不!我不是故意的!不是!” 张浩尖叫起来,声音嘶哑破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他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桌沿,指甲刮擦著金属桌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我是精神病人!我有精神病!真的!你们可以去查!青山精神病院!我有病歷!我是从里面跑出来的!精神病杀人……精神病杀人是不犯法的!你们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张浩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喷溅在桌面上,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 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绝望,还有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精神病! 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能想到的“护身符”了!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能摆脱那些噩梦般的折磨,他愿意承认自己是疯子! 然而,对面的两个警察,对他的狂吼乱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年长的警察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仿佛张浩只是在表演一场拙劣的独角戏。 年轻的警察停下了手中的笔,抬眼看了看张浩那张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个可怜又可笑的跳樑小丑。 审讯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只有张浩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还有他因为极度紧张而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年长警察放下缸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张浩。 “说完了?病歷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在……在青山医院!你们去查啊!快去查!” 张浩像是抓住了什么,急切地往前倾著身子。 “我们会核实的。” 年长警察淡淡道,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认识叶枫吗?为什么要开车撞他?” 张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根本不在意! 他们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精神病! 那种被彻底无视、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绝望感,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臟,让他几乎窒息! 张浩这几天经歷的,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刚进来时,他还仗著家里有点关係,抱著被捞出去的幻想。 可很快,他就被扔进了最混乱、最黑暗的监舍。 那些“老號子”看他的眼神,就像饿狼盯著待宰的羔羊。 冷水澡只是开胃菜! 他被逼著睡在便池边上,那浓烈的骚臭味熏得他吐了好几次。 更可怕的是……那些夜晚……那些他不敢回想、一想就浑身痉挛的夜晚……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张浩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巨大的愤怒和委屈,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激动地挥舞著,涕泪横流。 “看守所的人虐待我!他们……他们打我!用冷水浇我!不让我睡觉!他们还……还……” 张浩像是想起了极其不堪、极其恐怖的事情,声音戛然而止,脸涨成了猪肝色,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后面的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种屈辱和痛苦,让他羞愤欲死!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年长的警察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年轻的警察则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瞭然的笑意更深了。 他们显然知道张浩在指什么,也明白为什么张浩会遭到这种“特殊照顾”。 上头早就打过招呼了,这个张浩,得罪了天大的人物! 看守所里那些“规矩”,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张浩,坐下!注意你的態度!” 年长警察敲了敲桌子,语气带著警告,却没有丝毫要追究他口中“虐待”的意思。 张浩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瘫坐回冰冷的铁椅上。 他看著对面两张冷漠的脸,看著他们眼中那种洞悉一切却又无动於衷的平静,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张浩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什么精神病! 什么投诉! 都是徒劳!!! 他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没人会救他!更没人会在乎他! 巨大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张浩。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几十年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涯,看到了那些噩梦般的场景会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重演…… 自己会被彻底毁掉! 身体、尊严、精神…… 一切都会被碾成齏粉! “不……不要……” 张浩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发出绝望而压抑的呜咽。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两个警察看著他这副彻底崩溃的模样,眼神里连那点怜悯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漠然。 年轻警察在记录本上潦草地写了几个字。 审讯在一种压抑而绝望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带下去。” 年长警察挥了挥手。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管教走了进来。 张浩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一缩。 看到管教,他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恶魔。 “走!” 管教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张浩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极其怪异,双腿夹得很紧,身体微微佝僂著,一只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臀部,走路姿势一瘸一拐,显得十分彆扭和痛苦。 那样子,活像得了极其严重的痔疮。 两个审讯的警察看著张浩那怪异的、捂著屁股蹣跚离去的背影,再次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嘖,可怜的孩子。” 年轻警察终於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说不清是嘲讽还是真的有那么一丝丝同情。 年长警察收拾著桌上的文件,面无表情,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就是下场。他这辈子,怕是真甭想囫圇个儿走出去了。” 他摇摇头,不再看那个消失在门外、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背影。 沉重的铁门在张浩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也仿佛隔绝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第 147 章 林晚秋欣慰的看著苏婷和叶枫 中心医院顶楼的特护病房区,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嗡鸣和医护人员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走廊尽头那间最大、配置最顶级的病房,门口有两位穿著便装、眼神锐利的“安保人员”值守,无声地彰显著里面病人的特殊。 病房內,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更像一个设施极其完备的高级公寓套间。 房间內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开阔的景观。 除了中央那张连接著各种精密监护仪器的病床,旁边还设有舒適的陪护床、小会客区、独立卫浴,甚至还有一个配备了微波炉和小冰箱的简易厨房。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但很快就被窗台上几盆绿植散发的清新气息中和。 叶枫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几天前红润了一些,但依旧苍白虚弱。 他的头上缠绕的纱布已经换成了更轻薄的敷料,左腿厚重的石膏和支架依旧醒目。 各种管线和电极片连接在他身上,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稳定跳动的绿色波形和规律的数字,是此刻最令人心安的画面。 林晚秋就坐在病床边的软椅上。 几天几夜的守候,按理说应该让她憔悴不堪才是,可奇怪的是,她的精神头反而比手术刚结束时好了许多。 虽然眼下还有著淡淡的青影,但眼神更加明亮,动作也利落了许多。 此时,林晚秋正拿著一条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叶枫没有受伤的右手手臂。 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儿子沉睡的脸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对林晚秋而言,身体的疲惫根本不算什么。 能这样真真切切地守在儿子身边,看著他胸膛平稳地起伏,听著监护仪规律的心跳声,感受著他的体温…… 这种失而復得、近在咫尺的陪伴,才是对她最好的慰藉。 林晚秋甚至觉得,这几天的守候,把她过去十八年缺失的时光,都稍稍弥补了一些回来。 守著儿子,看著他一天天好转的跡象,她的心反而是最踏实的,怎么会觉得累?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婷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著一身素雅的米白色羊绒衫和长裤,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苏婷先是对门口值守的安保人员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才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乾娘。” 苏婷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走到林晚秋身边,將保温桶放在小茶几上。 “我让家里阿姨燉了点参鸡汤,很清淡,您喝点补补气。” “哎!小婷来啦。” 林晚秋放下毛巾,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拉过苏婷的手让她坐下。 “又麻烦你了,天天往这儿跑。你学习那么忙,不用总惦记我。” “不麻烦的,乾娘。” 苏婷摇摇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病床上的叶枫。 每次看到他这样安静地躺著,她的心还是会微微揪紧,但比起手术前的恐惧,现在更多的是心疼和一种沉甸甸的牵掛。 “叶枫……今天怎么样了?医生查房怎么说?” “好多了!” 林晚秋的语气带著明显的欣慰。 “张院长早上亲自来看过,说颅內压稳定了,没有感染跡象,骨折部位的恢復也比预想的好。就是……这麻药劲儿过去后,身体需要时间自我修復,加上失血太多,所以还得睡几天。” 林晚秋说著,又忍不住拿起毛巾,继续给叶枫擦拭手臂,动作充满了怜爱。 这几天,只要一有空,苏婷就会过来。 她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叶枫的身影。 这份牵掛,如此强烈,如此清晰,让苏婷无法忽视。 她终於明白,原来那份因乾娘撮合而產生的微妙触动,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只是苏婷习惯了用理智和清冷包裹自己,未曾正视。 而这场生死劫难,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情感的门扉,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心——她喜欢叶枫。 不,或许比喜欢更深! 她心疼他,感激他,更……在乎他。 “乾娘,我来吧。” 苏婷轻声说著,很自然地接过林晚秋手中的毛巾。 她走到病床另一边,学著林晚秋的样子,用温热的毛巾,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拭叶枫的额头、脸颊。 有时,苏婷的指尖会不经意地碰到叶枫的皮肤,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微颤,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了。 她看著叶枫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有些乾涩。 苏婷拿起旁边沾湿的签,极其小心,一点一点地润湿他的唇瓣。 林晚秋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苏婷的动作。 看著这个她视如己出、向来清冷自持的乾女儿,此刻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专注、心疼,让站在一旁的林晚秋十分动容。 几天前手术室外,苏婷那句带著哭腔的“我会照顾他一辈子”,还清晰地迴响在林晚秋的耳边。 她不由得在心里嘆了口气,又带著点心疼的宠溺看向沉睡的儿子,傻小子啊傻小子! 你这命啊,真是苦水里泡大的。 好不容易回家了,又遭了这么大的罪! 可是…… 林晚秋的目光又转向苏婷,看著她认真而温柔的侧脸,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这算不算是…… 因祸得福呢?! 能得到小婷这样好的姑娘倾心相待,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妈妈这心里…… 真是又酸又甜,替你高兴啊! “小婷!” 林晚秋轻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感慨和慈爱, “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苏婷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林晚秋温和而洞察一切的目光。 苏婷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羞涩地避开。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乾娘,您別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婷的目光再次落在叶枫脸上,带著无尽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我只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林晚秋看著苏婷守在儿子床边那温柔坚定的身影,再看看儿子虽然沉睡却日渐平稳的面容,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这午后的暖阳彻底驱散了。 第 148 章 林晚秋向苏婷袒露叶枫就是顾雨晨的秘密 特护病房里。 林晚秋坐在一旁,就这么静静地看著苏婷。 看著这个她从小就当亲闺女疼,性子又清冷独立的乾女儿。 这会儿苏婷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专注,那种藏不住的心疼劲儿,让林晚秋心里头既感动又酸楚,可以说百感交集。 小婷这孩子,是她从小看著长大的! 人品、心性,林晚秋再清楚不过了。 况且,她又那么在乎叶枫,自己就没必要瞒著她叶枫就是雨晨这件事了吧? 林晚秋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著,闷得发慌。 她看著苏婷拿著签,小心翼翼地再次润湿了叶枫的嘴唇,那专注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动人。 林晚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地抬起手,拍了拍苏婷的肩膀。 苏婷的动作停住了,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林晚秋。 “乾娘?怎么了?” 林晚秋没立刻回答,她先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病房门口,確认门关得严严实实,然后才凑近苏婷,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著她的耳朵。 “小婷……乾娘有件事,实在不想再瞒著你了。” 苏婷被乾娘这郑重其事的样子弄得有些紧张,眼睛睁大了些,下意识地点点头。 “乾娘,您说。” 林晚秋又凑近了一点点,嘴唇几乎碰到了苏婷的耳廓,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地说。 “叶枫……他就是雨晨。就是我们家十八年前丟了的那个孩子。也就是我和你乾爹的亲生儿子。” 嗡——! 苏婷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她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直直地看向林晚秋,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手里的签也“啪嗒”一声掉在了雪白的被子上。 “什……什么?” 她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又猛地意识到声音太大,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剩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写满了惊涛骇浪,死死地盯著林晚秋,寻求確认。 林晚秋看著苏婷惊愕的表情,没有躲闪,反而重重地点了点头,甚至,眼里有泪光在闪动。 看到林晚秋的表现,苏婷脑子里那些之前觉得有点奇怪、有点想不通的事情,“哗啦”一下,瞬间都想通了。 怪不得! 怪不得顾雨姐对叶枫那么好! 面试时破格的高薪职位,魔都之行时那超规格的待遇,还有顾雨姐看他时,那眼神深处藏不住的的温柔和疼惜…… 原来那不是欣赏,那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姐对自己的亲弟弟才会有的感情! 也怪不得乾娘对叶枫这么上心! 对他的伤情紧张得不得了,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这根本就是一个母亲对亲生骨肉的本能! 怪不得…… 顾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会对叶枫这样一个“穷小子”如此关注,甚至在他出事时,调动那么多的力量为他服务,从保鏢到最顶级的医疗资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切都通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为乾娘高兴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填满了苏婷的心房。 她看著林晚秋眼中那含泪的笑意,那是一种沉淀了十八年痛苦煎熬后,终於得偿所愿的巨大幸福和释然。 苏婷的心也跟著剧烈地跳动起来,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紧紧握住林晚秋的手,用力地点著头,无声地表达著自己的理解和那份替她由衷感到的高兴。 “小婷,” 林晚秋反手也紧紧握住苏婷的手,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和认真。 “这事是天大的事!除了你乾爹三兄弟、你顾爷爷、还有顾雨,现在就只有你我知道。外面……盯著咱们家的敌人太多了!尤其是害得雨晨被偷走的幕后黑手!在雨晨彻底安全之前,叶枫的身份,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一个字都不能提!明白吗?这是为了雨晨的安全!” 苏婷迎上林晚秋那无比郑重的目光,她脸上的震惊和喜悦慢慢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坚定的光芒。 苏婷没有丝毫犹豫,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乾娘,我明白!您放心!我苏婷发誓,这件事,烂在我肚子里!对谁都不会说!包括我爸妈!”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病床上依旧沉睡的叶枫,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会保护好他的。” 林晚秋看著苏婷清澈而坚定的眼神,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无比欣慰的笑容。 林晚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婷的手背, “好孩子……乾娘信你。” 苏婷也回了一个安心的笑容,弯腰捡起掉落在被子上的签,重新沾了温水。 这一次,当她再看向叶枫时,目光里除了原有的心疼、温柔和情愫,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瞭然。 苏婷知道了叶枫就是顾雨晨,他是乾娘失而復得的珍宝,是顾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而这份知晓,让她守护在他身边的心意,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定。 苏婷小心翼翼地再次润湿叶枫的嘴唇,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 病房里,阳光依旧温暖,仪器的“嘀嘀”声依旧规律。 但有些东西,在悄然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 149 章 502的兄弟们很担心叶枫的伤势 下午的课一结束,陈浩、李强和王磊三人就跟约好了似的,前后脚晃悠回了502宿舍。 陈浩把书包往自己床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抓了抓有点乱的头髮,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盯著对面叶枫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好一会儿没说话。 那张床收拾得挺乾净,跟叶枫平时在的时候一样。 “唉……” 陈浩长长地嘆了口气,打破了宿舍里的沉闷。 “这都几天了?枫哥连个信儿都没有。也不知道他现在咋样了,伤好点没?” 他的语气里带著浓浓的担忧和想念。 平时叶枫在宿舍,虽然话也不算特別多,但有他在,总感觉宿舍里就有了主心骨,討论个啥事,他总能给出点靠谱的主意。 现在叶枫一不在,整个502都好像少了点生气。 李强正弯腰从床底下扒拉拖鞋呢,听到这话,直起腰,没好气地白了陈浩一眼。 “你这不废话吗?他那是被车撞了!你以为蹭破点皮啊?伤筋动骨一百天懂不懂?再说了,” 他趿拉上拖鞋,走到自己桌子前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你想知道情况,直接问苏婷学姐不就得了?枫哥出事,不也是你从苏婷学姐那儿问来的消息吗?人家不是还给你留了电话吗?!” 旁边的王磊正对著小镜子挤一颗顽固的青春痘,闻言也放下镜子,凑了过来,一脸赞同。 “就是啊浩子!强子说得对。枫哥现在肯定在顾家安排的病房里躺著呢,咱们几个想去看也摸不著门。除了苏婷学姐,还有谁能知道点確切消息?你上次问得挺好的,再问一次唄?问问枫哥醒了没?医生咋说的?咱们兄弟几个心里也好有个数啊。” 陈浩被俩人这么一攛掇,脸上有点掛不住,挠了挠头。 “我……我不是怕老麻烦人家苏婷学姐嘛。人家平时忙得很……” “哎哟我去!” 李强夸张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 “陈浩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了?这有啥麻烦不麻烦的?枫哥也是她朋友啊!咱们关心枫哥,天经地义!她还能嫌咱们烦不成?赶紧的,別磨嘰!手机呢?拿出来打!” 王磊也在旁边帮腔,一脸“你赶紧的”表情。 “就是就是,浩子,別犹豫了。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总比咱们仨在这儿瞎猜、干著急强吧?” 被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催促著,陈浩那股子犹豫劲儿也被衝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划拉了几下,找到苏婷的號码,就拨了过去。 为了不让李强和王磊在旁边瞎嚷嚷干扰,他顺手点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嘟…嘟…嘟…” 单调的等待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仨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桌子上的手机。 响了几声后,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的正是苏婷的声音。 “餵?陈浩?” “苏婷学姐!是我,陈浩!” 陈浩赶紧应声,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 “不好意思啊学姐,又打扰你了。那个……我们几个就是想问问……枫哥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醒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这一停顿,让502宿舍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浩甚至能听到自己有点加速的心跳声。 李强和王磊也紧张地互相看了一眼。 “叶枫他……” 苏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没有醒过来呢。”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让陈浩三人心里刚升起的期待小火苗“噗”地一下被浇灭了。 苏婷的话还没完,她的声音似乎稍微提高了一点。 “不过,医生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明確说了,叶枫恢復得不错!颅內的情况稳定了,身体各项指標也在好转。医生说,根据他的恢復情况判断,就是这几天……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真的?!” 陈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激动,刚才那点失落瞬间被巨大的希望取代了。 “太好了!那……那医生有没有说具体大概多久?” 他急切地追问著,旁边李强和王磊也把脑袋凑得更近了,恨不得贴到了手机话筒上。 “这个……医生也说不准具体哪一天。” 苏婷的声音也带著一丝无奈。 “每个人的体质和恢復情况不同。我们能做的就是安心等待和相信医生,也相信叶枫自己。你们不用担心,这里有最好的医生和设备。”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 “叶枫现在需要的是安静的休息环境,等他醒了,状態稳定一些,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到时候你们再来看他,好吗?” “好的好的!明白明白!” 陈浩连连点头,虽然知道苏婷看不见, “我们懂!绝对不添乱!那……学姐,叶枫就麻烦你多操心了!” “嗯,放心吧!” 苏婷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柔和了一点点,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掛了?” “哎,好的好的!学姐再见!辛苦你了!” 陈浩赶紧道別。 “再见。” 苏婷那边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宿舍里又恢復了安静,但气氛却和打电话前完全不同了。 “呼……” 陈浩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脸上露出了这几天少有的笑容, “太好了!枫哥快醒了!医生说就这几天!” “我就说嘛!枫哥命硬著呢!” 李强一拍桌子,兴奋地站了起来,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走了两步,刚才的急躁一扫而空,只剩下高兴, “被车撞了还能挺过来,这身体素质,槓槓的!” 王磊也咧著嘴笑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是啊,真是万幸!等枫哥醒了,咱们得好好去看看他!给他带点好吃的补补!” “那必须的!” 陈浩也笑了。 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王磊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哎,我说……枫哥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爸妈……知道这事儿吗?” 这话一出,陈浩和李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李强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老大。 “臥槽!对啊!这么大事儿……枫哥他爸妈……在青石县老家……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陈浩一时也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是啊! 这么大的事! 叶枫差点连命都没了! 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呢! 他远在老家的父母要是不知道……那…… 陈浩不敢往下想了。 “完了完了!” 李强烦躁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在宿舍里又开始转起了圈。 “这怎么办?咱们要不要想办法通知一下叔叔阿姨?可咱们也没他爸妈电话啊!枫哥平时很少提家里的事……” 他看向陈浩和王磊,眼神里充满了无措。 王磊也一脸凝重: “是啊,咱们根本联繫不上。而且,这么大的事,由咱们几个外人去说,合適吗?叔叔阿姨听到儿子被车撞了,还在昏迷,那不得急疯了?万一路上再出点什么事……” 陈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了几口气,脑子飞快地转著。 “等等……先別急。” 陈浩开口,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一些,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苏婷学姐说了,枫哥现在在最好的医院,用著最好的设备,医生护士都盯著呢,治疗的费用什么的,全是顾家出的。那医院,好像还是顾家自己的產业。” 他努力回想著苏婷话里透露的信息, “顾家……能量大著呢!枫哥这次受伤,说到底也是为了救顾雨和苏婷学姐。他们肯定不会亏待枫哥的,医疗和生活上,绝对都是顶配。” 他顿了顿,看著李强和王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咱们现在贸然去通知叔叔阿姨,反而不好。第一,咱们確实没联繫方式。第二,现在枫哥还没醒,叔叔阿姨来了,除了干著急,看著儿子昏迷的样子揪心,也做不了什么。第三,顾家既然把事情都揽过去了,安排得妥妥噹噹,咱们去通知,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或者让叔叔阿姨误会了顾家的用心,反而更麻烦。” 陈浩越说思路越清晰: “我的意思是,咱们再等等!等枫哥自己醒过来!他醒了,身体稍微好一点,脑子清楚了,让他自己决定怎么跟家里说!他肯定比咱们更了解他爸妈的性格,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他们安心,又不至於太惊嚇。而且到时候他醒了,叔叔阿姨来了看到儿子好好的,也能少担点心,你们说对不对?” 李强和王磊听著陈浩的分析,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刚才那股慌乱劲儿也压了下去。 “有道理……” 王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浩子说得对。顾家那边確实安排得滴水不漏。让枫哥醒了后自己联繫,是最稳妥的。他肯定能处理好。” 李强也一屁股坐回自己床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行!那就这么办!咱们现在著急也没用,乾等著枫哥醒过来吧!妈的,张浩那个王八蛋……” 他又忍不住骂了一句,但情绪已经平復了许多。 陈浩看著两个兄弟都认同了,心里也鬆了口气。 他再次看向叶枫那张空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枫哥,你可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啊! 等你醒了,咱们兄弟几个,再好好聚聚! 第 150 章 叶枫醒了 中心医院顶楼的病房里。 叶枫感觉自己的眼皮沉得像是被灌了铅似的。 他使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把它们撬开了一条缝。 眼前一片模糊,白的光晕在晃。 啥也看不清。 这是哪儿? 他脑子懵懵的,像一团搅不开的浆糊。 最后的记忆碎片跟放电影似的,断断续续地闪著,好像是……在学校门口那条路上,他跟雨姐……还有苏婷在说话,雨姐是来送苏婷回学校的,对……然后……然后就是衝过来一辆车,疯了似的,直衝著雨姐和苏婷就撞过去了! 他当时啥也没想,猛地就把她俩往旁边使劲一推!接著……身体就被那辆车狠狠撞了一下,一阵剧痛猛地炸开,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疼…… 全身都疼! 特別是脑袋,里面像是有个小人拿著锤子在敲,咚咚咚的,震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还有左腿,沉甸甸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固定住了,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叶枫难受地皱紧了眉头,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呃……” 这声细微的动静,正好被走进病房的林晚秋听见了。 她手里还端著一杯刚接的热水,脚步瞬间被钉在了原地,眼睛死死地盯向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和睁开的眼睛。 林晚秋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水晃出来溅了几滴在手上,烫得她微微一缩,但她却毫不在意。 林晚秋扑到了病床前,手里的杯子被她隨手撂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叶枫?!叶枫!!” 林晚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一种近乎狂喜的尖锐,她整个人都俯下身,凑到叶枫的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醒了?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阿姨!叶枫!” 她一边喊著,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了叶枫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冰凉的手指传递著她此刻无法言喻的激动。 尖锐的铃声瞬间在安静的病房区响起,打破了那份沉静。 叶枫被近在咫尺的呼唤和刺耳的铃声弄得脑子更懵了,他使劲闭了一下眼睛,再猛地睁开,这一次,眼前的景象清晰了不少。 雪白的天板,明亮的灯光,旁边立著掛药瓶的铁架子,还有连接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管子和电线…… 这地方,他认得,是医院。 是雨姐和苏婷把自己送来的吧? 他模模糊糊地想。 视线往下挪,一张写满了焦急、担忧,却又被巨大惊喜占据的脸,紧紧地贴在他眼前。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红红的,里面全是水光,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叶枫认出来了。 是雨姐的妈妈,林阿姨。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守著自己? 叶枫的脑子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著。 刚才那阵剧烈的头痛似乎稍微平息了一点,让他能更清楚地思考了。 他看著林晚秋那毫不掩饰的狂喜和激动,心里头莫名地涌上一股暖流,热乎乎的,把身上的疼痛都冲淡了一点。 叶枫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火辣辣地疼。 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才发出一点沙哑、破碎的声音。 “林……阿姨……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林晚秋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她心坎上! 林晚秋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隨即,铺天盖地的喜悦和心酸一起涌了上来,化作了眼底更汹涌的泪意,但脸上却绽开了笑容。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叶枫的额头。 “傻孩子!” 林晚秋的声音也带著浓重的鼻音, “你救了我的女儿和乾女儿!自己却受伤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 “阿姨在这里照顾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可是阿姨的大恩人啊!感觉怎么样?哪儿疼?告诉阿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领头的是张明哲院长本人。 他们显然是被那个急促的呼叫铃声召来的。 “顾夫人!” 张院长看到林晚秋,立刻恭敬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立刻转向病床上的叶枫,眼神锐利而专业。 “张院长!他醒了!叶枫醒了!” 林晚秋的声音还带著激动的余颤,赶紧让开位置。 张院长点点头,快步上前,开始给叶枫做检查。 他拿著小手电筒,仔细地查看叶枫的瞳孔反应,又检查了他头上的敷料情况,接著又询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测试他的意识清醒程度和反应。 护士则迅速检查了叶枫的体温、血压、心率和各种监护仪上的数据。 检查持续了好几分钟。 叶枫很配合,虽然说话还是费力,但意识明显清醒了。 他看著这些医生护士围著自己忙活,又看看旁边一直紧张盯著他的林晚秋,心里的暖意更浓了。 林阿姨是真的……很关心他啊! 张院长检查完,又跟旁边的护士低声交流了几句,这才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轻鬆而欣慰的笑容。 “顾夫人,您请放心!叶枫的情况非常好!意识完全清醒,瞳孔反射正常,颅內压监测也很稳定,骨折部位固定良好,没有发现新的出血或感染跡象。这次甦醒,说明他已经成功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接下来就是安心静养和配合康復治疗了,真是万幸啊!”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您张院长!谢谢大家!” 林晚秋听到诊断结果,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安安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连声道谢,脸上是这几天来从未有过的笑容。 张院长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才带著医护人员离开了病房,把空间重新留给了他们。 病房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嘀嘀”声。 林晚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她重新坐回叶枫床边的椅子上,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可把阿姨担心坏了。” 她仔细看著叶枫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轻声问: “渴了吧?是不是喉咙干得难受?” 叶枫被她这么一问,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喉咙里火烧火燎的乾渴。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 “嗯……有点……” “你看你,跟阿姨还见外什么?” 林晚秋被他有点窘迫的样子逗笑了,伸出手,像对待自家小孩儿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盖著被子的手臂,语气带著嗔怪,更多的是宠溺, “渴了就渴水,疼了就喊疼!在阿姨这儿,別不好意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越不见外,阿姨心里才越高兴,知道吗?” 林晚秋一边说著,一边起身,拿起刚才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里面的水洒了一些,但还剩大半杯。 她走到旁边独立的饮水机那里,把凉水和热水兑了兑,又小心地倒了一点在杯盖里,自己先尝了一点点,试了温度,感觉温温的,正好,这才放心。 林晚秋拿著兑好的温水坐回来,拿起旁边消过毒的小勺子,舀起一点水,动作极其轻柔地送到叶枫嘴边: “来,慢点喝,別呛著。医生说还不能多喝,先润润嗓子。” 叶枫看著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见林晚秋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心里头有股暖流涌了上来,还带著点酸酸涩涩的感动。 他顺从地张开嘴,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温水流过乾涸的喉咙,瞬间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舒適感。 叶枫小口小口地喝著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偷偷瞟著近在咫尺的林晚秋。 林阿姨长得真好看,眉眼温柔,皮肤白皙,虽然看得出来有些疲惫,但那股子优雅温婉的气质一点没减。 而且,她对自己……真的是太好了。 好得让他都有点受宠若惊,不知所措了。 想想雨姐,从小就有这么温柔漂亮的妈妈疼爱著,嘘寒问暖,寸步不离地守著她,叶枫心里头,就忍不住悄悄地升起那么一点点…… 羡慕! 林晚秋正专注地餵著水,一抬眼,正好撞上叶枫偷偷瞟过来的眼神。 林晚秋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又软又酸。 她强忍著鼻尖的酸涩,装作没发现他那点小动作,只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弯了一下,这傻小子……自己都这样了,还偷偷看人呢? 那眼神,又乖又有点傻乎乎的,真是……可爱死了! 第 151 章 顾雨和苏婷来医院了 叶枫这会儿的状態轻鬆了不少,虽然身上还是疼,特別是脑袋里时不时会抽一下,左腿更是沉甸甸地动弹不得,但至少脑子是清楚的,说话也不像刚醒时那么费劲了。 林晚秋坐在床边,正拿著一个削好的苹果,用水果刀给叶枫切苹果吃。 叶枫半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林晚秋聊著天。 “阿姨,您说雨姐小时候真那么皮吗?还爬树掏鸟窝?” 叶枫脸上带著笑意,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在他的印象里,雨姐一直是那么优雅干练的女总裁形象。 林晚秋也笑了,眼里满是回忆的柔光。 “可不是嘛!看著文文静静的,胆子大著呢!有一次还从树上摔下来了,把我和你顾叔叔嚇得够呛,结果她拍拍屁股站起来,一点事儿没有,还嫌我们大惊小怪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把切下来的一小块苹果递到叶枫嘴边, “来,再吃点,补充点维生素。” 叶枫有点不好意思地张嘴接了。 这感觉…… 怎么说呢,被林阿姨这样细致地照顾著,虽然有点不习惯,但心里头暖烘烘的,特別踏实。 他咀嚼著清甜的苹果泥,听著林晚秋讲顾雨小时候的糗事,病房里流淌著一种难得的温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紧接著就被推开了。 顾雨和苏婷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顾雨手里还拎著一个挺大的保温袋,苏婷则抱著一束新鲜的百合。 当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病床上,看到叶枫睁著眼睛,正和林晚秋说著话时,都一脸的惊讶。 “我的天!” 顾雨惊呼出声,手里的保温袋“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她也顾不上捡! 几步就衝到床边,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带著哭腔又满是喜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枫!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顾雨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还俯下身,仔仔细细地看著叶枫的脸,想確认这不是幻觉, “你感觉怎么样?” 苏婷也紧跟著快步走到床的另一边。 她没像顾雨那样惊呼,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就涌上了浓得化不开的欣慰和激动。 苏婷把手里的轻轻放在窗台上,然后目光紧紧锁在叶枫脸上,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枫……你醒了……还疼吗?” 那关切的眼神,几乎要將叶枫包裹起来了。 叶枫看著眼前两张写满担忧和惊喜的脸,心里也是一阵暖流涌动。 他扯开一个有点虚弱的笑容, “雨姐,苏婷……我没事了,好多了。虽然头还有点晕,腿也动不了,但没那么疼了,真的。” 叶枫看著顾雨红红的眼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让你们担心了。” 顾雨这才鬆了口气,但激动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保温袋,拍了拍灰,嗔怪道, “你这傻小子!说没事就没事了?那可是被车撞了!嚇死我们了知不知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说著,眼眶又有点湿润,赶紧別过脸去掩饰。 苏婷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叶枫。 那眼神里的温柔和关切,浓得让叶枫心里头有点犯嘀咕。 他偷偷瞄了苏婷几眼,总觉得…… 苏婷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在学校,她总是带著点距离感,清清冷冷的,可现在…… 她看自己的眼神,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是因为自己救了她吗? 叶枫心里有点不確定,又有点说不清的异样感觉。 他甩开这点小念头,想起件正事,看向顾雨, “雨姐,我这……躺了几天了,学校那边……我都旷课好些天了吧?辅导员没找我?” 顾雨一听,立刻笑了,摆摆手, “哎呀,你就安心养你的伤吧!学校的事我早帮你搞定了!我跟你们江大的李校长熟得很,给他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李校长一听你是为了救人受的伤,二话没说,让我转告你,踏踏实实养伤!什么时候身体彻底好利索了,什么时候再回去上课!落下的功课,学校会想办法帮你补上的,让你千万別有负担!” 叶枫一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校长都发话了,那肯定是没问题了。 “就是!” 旁边的林晚秋也插话了,一边继续给叶枫切著苹果,一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心思还挺重!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著上课?身体才是本钱!等你稍微好点,能坐起来了,阿姨给你找最好的家教老师!一对一的那种!保证让你的学习一点都落不下!现在安心养伤,听见没?” 林晚秋看著叶枫的眼神,那叫一个宠溺,就像看著自家不听话的小孩儿一样。 叶枫被林晚秋的安排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感动,只能笑著点头, “嗯,知道了阿姨,谢谢阿姨。” 苏婷这时也轻声开口了,声音柔和, “对了,叶枫,你们宿舍的陈浩,给我打过电话了,问了你的情况,我告诉他们你醒后,我会通知他们,看他们的语气,估计都想来看你。” 叶枫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知道三个兄弟惦记著自己,叶枫心里特別高兴,也特別温暖。 兄弟情谊,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珍贵。 “太好了!我也想他们了!等我再好一点点,能多说会儿话了,让他们再来吧!省得他们瞎担心。” 叶枫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看著叶枫脸上露出的真切笑容,顾雨、苏婷和林晚秋也都跟著笑了起来。 病房里的气氛更加轻鬆愉快了。 叶枫正和她们聊著天,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要不要告诉父母啊? 叶枫的心沉了沉。 他不想让爸妈承受这份惊嚇和痛苦。 反正自己现在已经醒了,情况也稳定了,有林阿姨、雨姐她们照顾著,医院条件又这么好。 不如…… 先不告诉他们?! 等过段时间,自己伤口好得差不多了,能下地慢慢走了,再找个机会,跟他们提一下。 就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有点小骨折,这样,他们虽然还是会担心,但至少不会那么惊慌失措,寢食难安了。 嗯,就这么办。 叶枫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现在告诉爸妈,除了让他们干著急,跟著受罪,一点好处都没有。 等自己好利索点再说吧。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晚秋关切的目光。 叶枫赶紧把刚才那点思绪藏好,重新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加入了她们关於晚上吃什么的討论中去了。 第 152 章 叶枫,我给你做女朋友吧 病房里的气氛轻鬆又温暖。 林晚秋一直在拿著水果刀切苹果给叶枫吃,她在给叶枫餵苹果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眼神里的宠溺简直要溢出来了。 叶枫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顺从地吃了下去。 顾雨靠在窗边看著,忍不住就要笑出来了。 看自己母亲这架势,简直是把叶枫当成了三岁小孩儿在照顾,餵个苹果都跟餵小宝宝似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弯腰拎起了放在地上的那个保温袋。 “妈,家里阿姨熬了乌鸡汤,说是带来给你补补。” 顾雨一边说一边拉开保温袋的拉链,从里面端出一个沉甸甸的保温桶,拧开盖子,一股带著药材清香的鸡汤味立刻飘散了出来,瀰漫在病房里,勾得人食慾大开。 “正好,叶枫也醒了,喝点鸡汤最滋补了!” 顾雨说著,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乾净的瓷碗和勺子,小心地盛了大半碗热腾腾的鸡汤出来,金黄的鸡汤上面飘著几颗饱满的红枣和枸杞,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动。 顾雨端起碗,拿著勺子搅了搅,让热气散一散,正准备坐到床边餵叶枫喝两口。 就在这时,旁边的林晚秋发话了。 “小雨,” 林晚秋的声音很自然,她放下手里空了的苹果碗,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你跟我出来一下,妈有点事跟你说。” 她说著,已经站了起来,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 顾雨端著碗,愣了一下。 她看看妈妈,又看看病床上还眼巴巴望著鸡汤的叶枫,再看看旁边安静站著的苏婷…… 电光火石间,顾雨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老妈这是要给屋里这俩小的创造独处的机会啊! 顾雨心里差点笑出声,脸上却绷著,努力不让自己露馅。 她立刻从善如流,把手里的鸡汤碗往苏婷那边一递,动作那叫一个自然流畅。 “小婷,那只好辛苦你一下啦!我跟我妈出去说点事,很快就回来了。” 顾雨冲苏婷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促狭和瞭然,苏婷看得一清二楚。 苏婷被这母女俩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接过了温热的汤碗。 她看著顾雨姐那明显带著调侃的眼神,还有乾娘林晚秋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苏婷只觉得脸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乾娘这心思…… 也太明显了吧!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啊! “哦……好吧。” 苏婷有点无奈地应了一声。 “辛苦小婷啦!” 林晚秋笑眯眯地又补了一句,那语气,简直像是把什么天大的重担託付给了苏婷似的。 顾雨也忍著笑,赶紧放下保温桶盖子,挽住林晚秋的胳膊。 “走吧妈,咱们赶紧出去商量事情吧!” 母女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口,临出门前,顾雨还特意“贴心”地,把病房门给轻轻带上了。 “咔噠”一声轻响,门关严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婷端著那碗鸡汤,站在原地,感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脸上还有点热热的,心里把乾娘和雨姐“埋怨”了八百遍。 这俩人,绝对是故意的! 叶枫倒是没看出来林晚秋那点“撮合”的小心思。 他看著苏婷端著碗站在那儿,脸上好像有点不自在,以为是烫有点热了,就赶紧开口。 “苏婷……要不,你放那儿晾会儿?或者我自己来?” 叶枫说著,就想试著抬起那只没打针的手。 “你別动!” 苏婷被他这动作嚇了一跳,赶紧出声阻止,端著碗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医生说了你现在还不能乱动,小心碰到伤口。我来就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苏婷舀起一勺金黄色的鸡汤,汤很清亮,里面还有一小块燉得软烂的鸡肉。 她习惯性地凑近勺子,轻轻吹了吹气,让热气散掉一些,这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叶枫嘴边。 “小心烫。” 叶枫看著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著苏婷那专注而温柔的动作。 一股莫名的悸动猛地撞上叶枫的心口,让他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他有点慌乱地垂下眼,不敢再看苏婷的眼睛,顺从地张开嘴,把那勺温热的鸡汤喝了下去。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著浓郁的鲜香和一点药材的甘甜,瞬间温暖了胃,味道真是好极了。 “好喝吗?” 苏婷轻声问,又舀起一勺,重复著吹凉的动作。 “嗯,好喝!谢谢你了苏婷。” 叶枫连忙点头,声音因为刚才那点心悸还有点不稳。 苏婷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餵著鸡汤。 一勺,又一勺,动作轻柔而稳定。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和叶枫小口喝汤的声音。 叶枫低著头,小口喝著汤,眼睛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近在咫尺的苏婷。 她微微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覆盖下来,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樑挺直,侧脸的线条柔和而美好。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给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苏婷认真吹汤、小心餵汤的样子,褪去了所有在学校时的清冷疏离,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寧静。 叶枫的心跳又不爭气地加快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叶枫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这么近距离地看著苏婷,还能被她这样细致地照顾著。 叶枫心里乱糟糟地想著,又有点唾弃自己的胡思乱想。 苏婷其实能感觉到叶枫偷偷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让她端著碗的手指都微微有些发紧。 她表面上维持著平静,心里却远不像看起来那么镇定。 苏婷看著叶枫苍白虚弱却依旧清俊的侧脸,看著他乖乖喝汤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又异常坚定。 她不想再等了,她差点就永远失去他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和恐惧,苏婷再也不想经歷第二次了。 既然老天爷又把他好好地还了回来,並且自己心里又有他…… 苏婷的心跳得很快,像揣了只小兔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那点羞涩和紧张。 苏婷再次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递到叶枫唇边。 叶枫习惯性地张嘴去接。 就在这时,苏婷抬起眼,清澈的目光直视著叶枫。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紧张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在这安静的病房里。 “叶枫,我给你做女朋友吧!” 第 153 章 叶枫和苏婷確定了情侣关係 “叶枫,我给你做女朋友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炸雷,直接在叶枫耳朵边上炸开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 苏婷…… 要做他女朋友? 叶枫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著近在咫尺的苏婷。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被撞坏了,出现了幻听?! 苏婷看著叶枫这副完全傻掉的样子,脸上原本带著点紧张的红晕,又变成了一抹温柔又带著点好笑的笑意。 她没有躲闪叶枫震惊的目光,反而对著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没有听错,是真的。 轰——! 一股巨大的狂喜,像火山爆发一样,猛地从叶枫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震惊和不確定! 烧得他全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叶枫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伸了出去,一把紧紧抓住了苏婷拿著汤勺的那只手! 他的手心热得发烫,还带著几分激动引发的轻颤。 苏婷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一个没注意,手就被叶枫牢牢地攥住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炙热温度。 苏婷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染上了最艷丽的晚霞,但她没有挣脱,只是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儿了。 “碗……碗要洒了……” 苏婷的声音带著点细微的颤音,努力维持著镇定,她得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姿势太危险了。 叶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著人家的手呢,而那只手里还握著汤勺! 他触电般地想鬆开,但苏婷已经先一步,用另一只手把还盛著半碗鸡汤的瓷碗,稳稳地放到了旁边的床头柜上,接著,她才把被叶枫紧紧抓住的那只手里的汤勺,也轻轻地放进了碗里。 做完这些,苏婷才重新看向叶枫。 她的手还被他握著,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了过来。 苏婷深吸了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迎上叶枫依旧写满震惊和狂喜的眼睛,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愿意吗?” 愿意吗? 傻子才不愿意! 叶枫脑子里只剩下这个炙热的念头在疯狂闪现! 巨大的幸福感把他砸得晕乎乎的,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著点沙哑的破音。 “愿意!当然愿意!傻子才不愿意呢!” 叶枫握著苏婷的手又紧了紧,像是生怕她跑了。 但狂喜过后,一丝疑虑出现在脑海里。 他看著苏婷近在咫尺、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犹豫了一下,眼神里带著点小心翼翼,声音也低了一些。 “不过……苏婷,你……是因为我救了你,才说要做我女朋友的吗?” 他问得有点忐忑,生怕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如果是出於感激,那……这感情就变味了。 苏婷听到他这么问,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神却变得更加认真和坦荡。 她反手也握紧了叶枫的手,十指相扣。 这个亲密的动作让叶枫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叶枫!” 苏婷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他的心里。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眼神里流淌著回忆和真诚的光亮。 “最开始在编程社,第一次看到你展现自己的能力,我就觉得你不一样。后来,在公交站那次,你挡在我前面义无反顾的保护我,让我对你的印象更加深刻。只是……我自己没太在意,或者说,我习惯了把自己裹起来,不愿意去深想。” 苏婷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隨即又聚焦在叶枫脸上。 “直到那辆车撞过来,你把我和雨姐推开,而我却只能看著你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怎么叫都没反应……我那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叫……天塌了的感觉。” 苏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在手术室外面等著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你平安,我什么都愿意做。那时候我才真正看清楚了自己的內心……叶枫,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感激你救了我,而是因为……你本身就是那个让我心动的人。这次的事,只是让我……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苏婷这番话说得很慢,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了叶枫的心坎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向清冷自持的学姐,此刻如此坦率地剖析著自己的內心,眼神里的真诚和情意像温暖的泉水,將他心里最后的疑虑和自卑彻底冲刷了乾净。 巨大的感动和幸福,几乎將叶枫淹没了。 他只是一个穷小子,来自青石县那个小地方,而苏婷,是江大公认的校女神,是计算机系的传奇,家境更是好得没话说。 叶枫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和她有什么交集,更別提表白了。 他甚至觉得,能远远地看著她,偶尔说上几句话,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可现在…… 苏婷竟然主动向他表白了! 她说她喜欢他! 不是因为感激,而是因为他这个人! 叶枫只觉得眼眶发热,鼻子发酸,他握著苏婷的手,用力地回握,声音因为激动和感动而有些哽咽。 “苏婷……我……我也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只是,只是我那时不敢想……” 两人四目相对,眼波流转间,情意绵绵。 病房里瀰漫著鸡汤的香气,更瀰漫著一种甜蜜的曖昧气息,叶枫看著苏婷近在咫尺的容顏,感受著手心传来的细腻触感和温度,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就在这旖旎温情的时刻—— “哎呦!” 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还伴隨著轻微的碰撞声。 紧接著,病房门就被一股力道从外面推开了! 只见顾雨踉蹌了一步,差点没站稳,脸上带著被抓包的尷尬和一丝狼狈,她站稳后,立刻扭头看向身后,没好气地低声埋怨。 “妈!你推我干嘛呀!” 林晚秋一脸无辜地跟著走了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她甚至还带著点促狭地摊了摊手。 “瞎说什么呢小雨?谁推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不小心撞门上了,还赖我?” 她边说边用眼神示意顾雨別露馅。 林晚秋不再理会顾雨,她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到病床边,目光在依旧十指相扣的叶枫和苏婷手上扫过,故意拖长了声音,打趣道, “哟哟哟~~~这鸡汤餵得……效率挺高啊?才多大一会儿功夫,这就……好上啦?” 叶枫和苏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目光惊得浑身一僵!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猛地意识到他们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呢! 触电一样,两只手瞬间分开! 叶枫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部,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林晚秋和顾雨。 苏婷的脸更是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去整理那碗已经凉了的鸡汤,手指都有点不听使唤地微微发抖。 心里却把乾娘和雨姐“问候”了无数遍。 “噗嗤!哈哈哈!” 顾雨看著两人此时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指著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晚秋也是忍俊不禁,看著叶枫那副窘迫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再看看自己乾女儿那难得一见的羞恼表情,笑得肩膀直抖。 “哎呀,害羞什么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小年轻谈个恋爱,多正常的事儿!好事!大好事!阿姨支持!一百个支持!” 她一边笑,一边还衝叶枫和苏婷竖了个大拇指。 苏婷听著乾娘那毫不掩饰的调侃和雨姐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抬起头,无语地瞪了笑得枝乱颤的顾雨一眼,又嗔怪地看向一脸“我什么都懂”表情的林晚秋,最后目光落在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去的叶枫身上,脸上虽然还烧得厉害,但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甜蜜和无奈的笑意。 这俩活宝…… 真是拿她们没办法! 第 154 章 吴凯出狱 拘留所那扇厚重的大铁门,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哐当”一下关上了。 吴凯站在门外,被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外面带著尘土的空气。 自由的感觉…… 真好! 吴凯在里面待满了十五天。 拘留所的日子,说实话,不算太难熬。 吃的虽然差点,白菜帮子土豆块,清汤寡水的,但也饿不著。 住的地方有点挤,是大通铺,汗味脚臭味混杂,但至少没有人动他。 看守所就不一样了。 想到看守所,吴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那里才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阴暗,潮湿,挤满了形形色色眼神凶狠的人。 他刚进去那会儿,仗著家里有钱有势,还想摆谱,结果当天晚上就被几个老油子按在厕所里“教做人”了。 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尿骚味和霉味…… 成了他那几天挥之不去的噩梦。 吴凯现在想起来,身上似乎还在隱隱作痛,胃里也一阵阵翻腾。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晦气的事情,这些都过去了! 他也终於出来了! 吴凯迈开脚步,沿著拘留所外面那条没什么人的小路往前走,路两边是光禿禿的围墙和高高的铁丝网,看著就让人压抑。 他边走边四处张望。 没人! 吴凯特意放慢了脚步,又走了几十米,来到一个小路口,再次停下,伸长脖子左右张望。 还是没人! 奇怪了…… 吴凯心里犯起了嘀咕。 按道理,今天是他出来的日子,爸妈肯定知道啊! 他们最疼他这个儿子了,以前他无论惹了什么麻烦,他们都会出面帮他解决,其中就有下药玩那些女生,到最后都是他爸帮他钱解决的。 这次他被关进去半个月了,他俩竟然没有过来看自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丝不安的疑虑悄悄爬上心头。 吴凯皱著眉,想不通,算了,不想了,先回家再说吧! 到家就什么都知道了。 “妈的,都怪林薇那个臭婊子!” 吴凯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心里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要不是那个贱人拿录音威胁他,让他找人教训叶枫那个穷小子,他怎么会惹上这身骚? 怎么会进看守所受那份活罪? 他吴凯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林薇,你给我等著! 老子出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凯咬牙切齿,把对看守所的恐惧和在里面受的罪,都化作了对林薇的刻骨恨意。 他摸了摸裤兜,拘留所的人把他进去时上交的东西都还给他了。 一个钱包,一部手机,手机屏幕黑著,早就没电了,吴凯打开钱包看了看,还好,里面还有几十张红票子。 吴凯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报了自己家別墅小区的地址。 车子启动,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爸妈为什么不接他? 为什么不来看他? 家里…… 到底怎么了? 计程车开进了吴凯熟悉的高档別墅区。 环境依旧优雅安静,绿树成荫,车子在他家那栋熟悉的欧式別墅前停了下来。 “到了,师傅。” 司机提醒道。 吴凯付了钱,推开车门下来,他习惯性地抬头看向自己家那气派的大门。 吴凯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如遭雷击! 別墅那两扇厚重的雕铁艺大门紧闭著,但最刺眼的不是这个,而是大门上,赫然贴著两张巨大的白色封条! 封条上盖著鲜红刺目的印章! “查封?!” 吴凯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踉蹌著往前冲了几步,衝到铁门前,伸手就去撕扯那封条! “干什么的?!” 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人从不远处的岗亭跑了出来,厉声呵斥, “这房子已经被法院查封了!不准动!” 吴凯的手僵在半空,他猛地回头,眼睛因为震惊和恐惧而瞪得溜圆: “查封?为什么查封?这是我家的房子!” 保安皱著眉头打量了一下吴凯,看他穿著普通,神情激动,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著公事公办的態度。 “你是吴家的人?这房子因为债务问题,已经被债权人申请法院查封了。现在属於查封状態,任何人不得进入破坏。具体怎么回事,你还是联繫家里人问问吧。” 保安说完,摇摇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岗亭。 债务问题? 查封? 吴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手脚冰凉! 巨大的惶恐和不安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家被封了? 那爸妈呢? 爸妈去哪里了?!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紧闭的大门前转了两圈,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邻居家的窗帘似乎动了一下,但没人出来,这地方的人,最是势利眼,吴家倒了,谁还愿意沾边? 对! 有手机! 可以打电话! 吴凯猛地想起自己还有手机! 他赶紧从裤兜里掏出那部早已关机的手机,没电! 吴凯急得满头大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记得小区门口不远处好像有个便利店! 吴凯拔腿就跑,衝出小区大门,果然看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吴凯衝进去,目光急切地在货架上搜寻著,一眼就看到了充电宝! “老板!这个!快!给我这个!” 吴凯几乎是吼出来的,把一张红票子拍在收银台上,抓起一个充电宝和数据线。 老板被他嚇了一跳,看他脸色煞白,眼神慌乱,也没多问,赶紧收了钱。 吴凯颤抖著手,撕开包装,插上数据线,把充电宝连上手机,手机屏幕终於亮了起来,显示出充电的標誌。 等待开机时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吴凯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爸妈是不是被抓了? 公司破產了? 那他们现在在哪? 安全吗? 手机终於开机了! 屏幕亮起,熟悉的界面出现。 吴凯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他几乎是戳著屏幕,点开通讯录,第一个就拨了他爸吴海的號码。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电子女声像一盆冰水,浇在吴凯头上。 无法接通? 怎么会无法接通?! 他又赶紧拨通了他妈张丽娟的號码。 这一次,电话响了几声后,竟然接通了! “餵?妈!妈!是我!小凯!我出来了!你在哪儿?家里怎么回事?” 吴凯对著手机语无伦次地吼著,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压抑到极致的嚎啕大哭声!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痛苦和无助,听得吴凯心胆俱裂! “小凯……呜呜呜……小凯啊!你……你出来了……” 张丽娟的声音断断续续,被巨大的悲痛切割得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似的。 “完了……儿子……咱家……咱家彻底完了啊!呜呜呜呜……” 吴凯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他握著手机,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臟。 他嘶哑著嗓子追问, “妈!到底怎么了?!爸呢?爸在哪儿?!你们在哪?!” 电话那头,张丽娟的哭声骤然拔高,变成了悽厉的尖叫,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崩溃。 “你爸……你爸他……他自杀了啊!!!” 第 155 章 吴凯决定报復林薇和叶枫 计程车在一条充斥著油烟味和嘈杂人声的老旧巷子口停了下来。 “到了,就这儿。” 司机指了指外面。 吴凯付了钱,推开车门下了车。 一股混合著垃圾酸腐和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皱紧了眉头。 眼前是两排灰扑扑的老式居民楼,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纠缠著,楼下停满了破旧的电动车和自行车,几个穿著睡衣拖鞋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用警惕又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这个穿著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吴凯拿出手机,又確认了一遍他妈发来的定位和门牌號——幸福里小区,3號楼,2单元,502室。 幸福里?这名字听著真他妈讽刺。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翻腾的不適感,迈步走进昏暗的楼道。 楼梯又窄又陡,扶手油腻腻的,墙面上贴满了疏通管道、开锁的小gg,每上一层,那股子陈年的油烟味和若有似无的尿臊味就更重一些。 终於爬到五楼,找到502的门牌號,这是一扇锈跡斑斑的旧铁门,旁边还並排著另外两户。 合租? 吴凯脑子里闪过这个词,以前他家的佣人房都比这大门气派。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接著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张丽娟憔悴不堪、眼泡红肿的脸。 “小凯!” 张丽娟看到门外的儿子,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又涌上了泪水,猛地拉开门, “快进来!快进来!” 吴凯跨进门,一股更加难闻的气味儿差点把他顶个跟头,他站在门口,彻底懵了。 这…… 这就是他现在所谓的“家”? 眼前是一个狭窄得几乎转不开身的过道,堆著几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过道尽头是一扇关著的门,应该是厕所,左手边开著一扇门,里面大概只有七八个平方,放著一张破旧的单人床,床上的被褥顏色黯淡,洗得发白。 床边挤著一张小小的摺叠桌,上面放著几个搪瓷碗和一个热水壶,墙角堆著几个行李箱和杂物袋,把本就狭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唯一的光源是天板上一个瓦数很低的节能灯泡,散发著昏黄的光。 整个房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和破败,跟他家以前那宽敞明亮、佣人伺候的別墅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地方小,临时租的,將就著住吧。” 张丽娟侷促地搓著手,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哭腔, “在床上坐吧,地方有些小。” 吴凯像个木偶一样,被张丽娟拉著,僵硬地在硬邦邦的床沿坐下。 他看著母亲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再看看这间连他家车库都不如的房间,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和强烈的屈辱感缠绕上他的心臟,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张丽娟坐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又开始抹眼泪,絮絮叨叨,声音破碎。 “小凯啊!你爸他……他没了……就在你进去没几天……” 她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讲述著经过。 “公司突然就完了!好多债主找上门,堵著门要钱……银行也来封东西……你爸他受不了这个打击啊!那天早上……他一句话也没留,就从……就从公司楼顶跳下去了,呜呜呜……” 吴凯听著,身体绷得死紧,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父亲…… 跳楼自杀了? 那个在他印象里永远意气风发、挥金如土的宏远建材老总,最后竟然自杀了? “丧事也简单办了。” 张丽娟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亲戚朋友也没几个来的,怕沾上麻烦。你爸就草草火化了,骨灰盒就埋在南山的公墓里……呜呜呜……我的老吴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大半个月积压的所有悲痛、恐惧和绝望都哭出来。 吴凯坐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石雕。 母亲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刮著他的耳膜,父亲跳楼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现,公司破產、別墅查封、眼前这逼仄破败的出租屋…… 这一切的一切,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恨! 一股滔天的恨意,猛地从吴凯心底最深处爆发出来! 林薇! 都是这个贱人! 是她用那个该死的录音威胁自己! 让自己去找叶枫的麻烦! 如果不是她,自己就不会进那个鬼地方! 就不会错过家里出事的关键时刻! 父亲就不会承受不住压力跳楼! 这个家就不会垮! “林薇!” 吴凯猛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低沉,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里面燃烧著疯狂和毁灭的火焰, “都是你这个臭婊子!都是你害的!” 吴凯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撞得旁边的小摺叠桌“哐当”一声响,热水壶差点掉下来。 张丽娟被儿子突然的爆发和狰狞的表情嚇得止住了哭声,惊恐地看著他, “小凯……小凯你怎么了?你……你別嚇妈啊!” 吴凯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像一头被困住的凶兽。 他看著母亲惊恐苍老的脸,强行压下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暴戾,他知道,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 “妈,” 吴凯的声音依旧冰冷,带著一种压抑的颤抖, “带我去看看爸。” 张丽娟愣了一下,隨即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使劲点头。 “好,你是该去和你爸见一面。” 张丽娟颤巍巍地站起身, “去南山公墓坐公交的话得倒两趟才能到。” “咱们打车去!” 吴凯接话,语气不容置疑。 南山公墓位於城市远郊的山坡上。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冷风嗖嗖地刮著,一排排灰白色的墓碑在昏暗的天光下静静矗立,显得格外肃杀淒凉。 张丽娟带著吴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最外围、也最拥挤的一片区域。 这里的墓碑明显比前面那些高大上的区域要小得多,也简陋得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终於,在一排不起眼的墓碑前,张丽娟停下了脚步,指著其中一个, “小凯,就是这儿了。” 墓碑很小,是那种最普通的青石板,墓碑前空荡荡的,连一朵最便宜的菊都没有,只有几片被风吹来的枯叶。 吴凯站在墓碑前,看著上面父亲的名字,巨大的悲慟和更深的恨意,像两条毒蛇,死死地缠绕著吴凯的心。 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土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格外清晰。 “爸……” 吴凯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著浓重的哭腔和无法宣泄的怒火, “儿子来看您了,都是我的错!”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土地上,吴凯没有起身,肩膀剧烈地抖动著,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断断续续地挤了出来。 张丽娟在一旁看著,捂著嘴,泣不成声。 吴凯猛地抬起头,他死死地盯著吴海的墓碑。 “爸!您放心!这个仇,儿子一定给你报!林薇!叶枫!咱们走著瞧!” 第 156 章 得意的林薇 日子一天天过去。 最初的几天,林薇是真的害怕。 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警察破门而入,將冰冷的手銬銬在她手腕上。 可十几天过去了,別说警察,连个询问的电话都没有,林薇那颗悬著的心,才一点点落回肚子里。 她对著镜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吴凯那个怂包,根本不敢把她供出来! 他是怕那段能让他牢底坐穿的录音!还算他还有点脑子。 这几天,有件事情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宏远建材,那个曾经在江州也算有点名气的公司,一夜之间就垮了! 听说债主把大门都堵了,银行直接把吴家的別墅都贴了封条! 最劲爆的是,吴凯他爸,那个以前看起来挺威风的老总,竟然…… 跳楼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薇正对著小镜子补口红,手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涂抹。 心里那点害怕吴凯报復自己的想法,也烟消云散了。 家破人亡,爹都死了,自己还在拘留所关著呢,能翻起什么浪? 他现在怕是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自顾不暇,哪还有胆子来找她林薇的麻烦? 估计躲都来不及! 林薇甩甩头,把一些胡乱的想法拋开。 管他呢!现在她安全了,自由了,该享受还得享受。 下午上完课,林薇对著宿舍的穿衣镜仔细打扮了一番,换上一条新买的修身连衣裙,拎著个小坤包,心情不错地出了校门,直奔她常去的那家高档美容院——“伊人阁”。 “伊人阁”坐落在市中心一条相对安静的商业街上,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十分雅致。 站在这家美容院前面,林薇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以前陪她来“伊人阁”做美容的两个人,张浩和吴凯,现在都蹲在號子里呢。 这地方,是不是跟她犯冲啊? 林薇是这里的常客,vip,她熟门熟路地推开门。 “林小姐来啦!” 前台穿著粉色制服的小姑娘立刻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 “今天还是做全身spa和面部补水吗?王姐正好有空档。” “嗯。” 林薇矜持地点点头,把包递给前台,“老样子。” 她拨了拨精心打理的捲髮,姿態优雅地跟著另一个接待员往里面的vip包间走去。 空气里瀰漫著好闻的精油和香薰味道,轻柔舒缓的音乐流淌著,让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伊人阁”正对面,隔著一条不算宽的马路上,停著一辆车身布满划痕和泥点的破旧麵包车。 这辆车跟周围光鲜亮丽的商铺格格不入,像一块碍眼的污渍。 驾驶座上,一个男人戴著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帽檐的阴影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透过布满灰尘的前挡风玻璃,死死地盯著“伊人阁”那扇刚刚关闭的玻璃门。 他的呼吸很轻,很慢,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著青白。 刚才,林薇拨弄头髮、施施然走进美容院的那一幕,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他的心上! 就是这个女人! 就是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 是她用那该死的录音,逼他去找叶枫的麻烦! 是她害的自己进了拘留所,让他尝尽了看守所里那些生不如死的滋味! 是她! 间接害得他家公司破產,父亲承受不住打击跳楼身亡! 是她! 让他吴凯从云端跌落,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住在狗窝不如的出租屋里的丧家之犬! 滔天的恨意像滚烫的岩浆,在吴凯胸腔里疯狂翻涌、咆哮! 几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坝!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瀰漫开一股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立刻衝进去掐死她的衝动。 不能急……不能急…… 吴凯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麵包车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男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吴凯像一头潜伏在暗夜里的饿狼,耐心地等待著猎物鬆懈的那一刻。 “伊人阁”温暖的vip包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轻柔的音乐,氤氳著玫瑰精油的蒸汽,按摩师王姐手法嫻熟地在林薇的背上按压著。 精油温热的触感和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林薇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来。 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弛下来。 “林小姐,您最近皮肤状態有点干呢,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王姐一边按摩,一边轻声细语地问。 “嗯,是有点烦心事,不过都过去了。” 林薇闭著眼睛,懒洋洋地回答,声音带著满足的慵懒。 她现在感觉好极了,那些糟心事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吴家倒了,吴凯废了,自己的威胁解除了。 至於叶枫? 哼,那个穷小子,算他命大! 不过现在有顾家护著,林薇也暂时懒得再去招惹他了。 她脑子里甚至不合时宜地闪过张浩和吴凯以前陪她来这里的画面。 张浩总是坐立不安,嫌这里太闷,吴凯则会坐在外面的休息区玩手机,等她做完,再带她去吃大餐。 现在? 一个在牢里啃窝窝头,一个……呵呵,怕是连窝窝头都吃不上了吧? 林薇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心里那点因为想起吴凯而產生的阴霾也彻底散去。 他现在就是个废物,能把她怎么样呢? 一个多小时的精油spa和面部补水做完,林薇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皮肤水润光泽,通体舒畅。 她换好衣服,对著包间里的大镜子满意地照了照,补了点口红,这才神清气爽地拎著小包,在前台小姑娘甜美的“林小姐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声中,推开了“伊人阁”的玻璃门。 傍晚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林薇站在美容院门口的人行道上,心情愉悦地拿出手机,准备叫个车回学校,她习惯性地左右看了看街景。 就在她目光扫过自己身边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那辆破旧扎眼的麵包车还停在那里! 刚才她进去时好像就瞥见过?! 当时没在意。 但这一次,林薇的目光无意间穿透了那布满灰尘的玻璃,落在了驾驶座上那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脸上! 虽然帽檐压得很低,阴影浓重,但那侧脸的轮廓,那紧绷的下頜线,还有那双如同淬了毒般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竟然是吴凯! 第 157 章 林薇的屈辱时刻 黑暗。 仿佛凝固了一样。 林薇的意识慢慢甦醒,她顿觉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一股浓重的腥臊气味直衝鼻腔,呛得林薇一阵反胃。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適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头顶是粗糙、裸露的水泥天板,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管道阴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没有灯,只有远处某个角落,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源,勉强勾勒出了这个空间的轮廓。 林薇脸朝上躺著,身下传来的触感不像是柔软的被褥,她扭头看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在地上的破旧床垫子上。 这是哪里? 巨大的恐慌剎那间將林薇吞噬! 记忆的碎片猛地拼凑起来,美容店门口那张狰狞的脸浮现在脑海里,是吴凯! 肯定是他把自己带到了这里! “唔………” 林薇惊恐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太大的力气。 她努力仰起头,想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就在林薇抬头的瞬间,目光撞上了不远处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点燃烧的鬼火,正直勾勾地盯著她,正是把她迷晕带到这里来的吴凯。 他坐在一个低矮的破板凳上,整个人隱在更深的阴影里。 当林薇的目光聚焦过去,那张脸便慢慢地清晰起来。 鬍子拉碴,眼窝深陷,皮肤蜡黄粗糙。 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啊——!” 恐惧让林薇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像被电击般猛地向后一缩! 但这一动,身体的不適感更加清晰地传来,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身上的衣服,此刻像破布一样被撕扯开,歪歪扭扭地掛在身上,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更让林薇如坠冰窟的是,下身传来一阵强烈的不適感…… 瞬间,林薇明白吴凯对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吴凯!你这个畜生!王八蛋!” 林薇的恐惧瞬间被滔天的愤怒和屈辱取代!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恨意而充血,死死地瞪著阴影里的吴凯,声音因为愤怒和嘶哑而变得尖利。 “你又……你又对我……你这个禽兽!我要告你!我一定要告死你!让你把牢底坐穿!让你死在监狱里!” 面对林薇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威胁,吴凯脸上的怪笑更浓了。 他慢悠悠地从破板凳上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朝著林薇躺著的破床垫走了过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发出轻微的迴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林薇的心上。 “告我?坐牢?” 吴凯的声音嘶哑乾涩,那份漫不经心的態度,透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漠。 “呵呵!老子现在还在乎这个吗?” 他走到了林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瘦削却充满危险气息的轮廓。 吴凯俯下身,那张扭曲的丑脸凑近林薇,浓重的烟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贱人!” 吴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看看你把我害成了什么样子?!嗯?!” 他猛地伸出手,狠狠地捏住了林薇的下巴!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啊!” 林薇痛得惨叫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被迫仰著头,对上吴凯那双赤红、疯狂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恨意和毁灭欲,让林薇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家破人亡啊!贱人!” 吴凯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变形,唾沫星子喷了林薇一脸。 “我爸死了!跳楼了!我家也没了!什么都没了!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臭婊子害的!”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林薇疼得眼前发黑,感觉下巴真的要碎了。 “你说……” 吴凯的声音陡然压低,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却比刚才的嘶吼更可怕了。 “你想怎么死?嗯?看在你伺候过老子的份上……老子成全你!让你选个痛快的死法!”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抵在了林薇的脖子上! 她毫不怀疑,此刻的吴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已经被仇恨和绝望彻底吞噬,变成了一个亡命之徒! “不……不要!吴凯!求求你!別杀我!” 林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惊恐和哀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是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了!別杀我!” 看著林薇这副涕泪横流、惊恐求饶的狼狈样子,吴凯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手上的力道终於鬆了一些,但並没有完全放开。 吴凯依旧捏著林薇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脸上又恢復了那种似笑非笑、令人作呕的表情。 “放过你?” 吴凯的拇指恶意地摩挲著林薇脸上被泪水打湿的皮肤,留下黏腻的触感。 “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要告老子强姦吗?嗯?现在……还敢不敢告了?” 林薇被他摸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恐惧让她不敢有丝毫反抗,她拼命地摇头。 “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吴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別杀我!” “哼!” 吴凯这才彻底鬆开手,嫌恶地在林薇破掉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指。 他直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隨手扔给了林薇。 是林薇的手机,摔在了她旁边的破床垫上。 “把你手机里,” 吴凯的声音冰冷。 “所有关於老子的录音,还有你传到那什么狗屁云空间的备份,统统给老子刪乾净!现在!立刻!別耍样!” 林薇看著摔在眼前的手机,又看看吴凯那冰冷的眼神,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她知道,不照做,下一秒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林薇颤抖著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她惨白惊恐的脸。 她哆哆嗦嗦地解锁,找到录音软体,找到云盘,把所有的录音,全部刪得一乾二净。 刪完后,林薇怯生生地把手机屏幕举起来,对著吴凯,声音带著哭腔。 “都……都刪了……你看……” 吴凯凑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再次俯下身,蹲在林薇旁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打著林薇冰凉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 “这才乖嘛……” 吴凯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謔。 “不过呢,贱人,光刪了旧录音还不够保险,刚才咱俩在这破垫子上亲热的精彩画面,老子也顺手录了下来。” 林薇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拍得还挺清楚,嘖嘖!” 吴凯恶劣地笑著,欣赏著林薇瞬间惨白如纸的脸。 “你猜,这玩意儿要是哪天不小心发到你爸妈的手机上,或者发到学校的论坛里……会出现什么状况?” 他凑到林薇耳边,呼出的热气带著浓重的烟味,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以后……乖乖听老子的话,老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要是敢不听话,或者敢动什么歪心思……嘿嘿!你爸妈就能收到一份意外的礼物,保证让他们终身难忘!” 林薇如遭雷击!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一片在寒风中飘零的落叶。 巨大的屈辱、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她彻底淹没! 林薇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著她惨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下散发著霉味的破旧床垫。 第 158 章 苏婷开导叶枫坦然接受乾娘的爱 特护病房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叶枫半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左腿依旧裹著厚厚的石膏架,被固定在特製的支架上。 他的手里正捧著一本挺厚的书,书的封面上写著《网络渗透测试实战指南》。 叶枫看得非常专注,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轻轻敲打著,仿佛在脑子里模擬著某种复杂的网络攻防战。 苏婷就坐在他床边的小凳子上。 她手里拿著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另一只手握著一把银色的小水果刀,动作嫻熟地削著皮。 长长的果皮一圈圈垂落下来,几乎没断过。 苏婷的目光时不时从苹果上移开,落在叶枫专注的侧脸上。 她看著叶枫那副心无旁騖、沉浸其中的样子,苏婷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心里头也是满满的欣慰。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这傢伙,简直就是个学习怪物! 苏婷自己就是学霸,深知努力的重要性。 但叶枫这种级別的天赋,还是让她时常感到惊嘆。 他每天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是乾娘特意请来的辅导老师,一对一给他恶补落下的专业课,一讲就是两三个小时。 下午,等辅导老师走了,叶枫也不歇著,不是抱著编程书啃,就是像现在这样,钻研那些连她都看得有点头大的网络攻防技术。 最让她服气的是,叶枫在这方面的进步速度,简直像坐了火箭! 特別是网络攻防这块,无论是黑客的攻击手段,还是红客的防御策略,他似乎有著一种天生的敏锐和可怕的吸收能力。 苏婷记得就在叶枫刚能坐起来没几天时,他还在看一些基础入门的教程。 可这才过了多久? 叶枫跟她討论起一些高级漏洞利用和反追踪技术时,思路之清晰,理解之深刻,已经让她这个浸淫计算机多年的“学姐”都暗暗咋舌了。 苏婷曾试探性地问过他一个关於“零日漏洞”防御策略的问题。 叶枫思考了片刻,竟然给出了一个结合了行为分析和动態沙箱隔离的思路,虽然还有些稚嫩,但那份洞察力和创新性,绝非初学者能及。 那一刻,苏婷对“天赋”和“天才”这两个词,有了全新的认知。 这傢伙,只要给他时间,给他平台,將来在网络安全领域,绝对是个跺跺脚就能引起震动的人物。 “咔嚓”一声轻响,最后一圈果皮应声而落。 苏婷看著手里光洁圆润的苹果,满意地笑了笑。 她把苹果放在旁边的小案板上,拿起刀,熟练地切成均匀的小块,放进一个乾净的小碟子里,又拿起一根消过毒的牙籤,扎起一块水灵的苹果肉。 苏婷端著碟子,走到叶枫床边,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手臂。 “喂,学神,该中场休息啦!” 叶枫被她一碰,才从书里的攻防世界里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当看到叫自己的是苏婷后,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还在住院呢,就这么拼命用功,身体不要啦?” 苏婷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心疼。 她把扎著苹果块的牙籤递到他嘴边,像哄小孩儿似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张嘴,啊——” 叶枫看著眼前笑容温柔、眼神关切的苏婷,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暖暖的。 他听话地张开嘴,任由苏婷把那块清甜多汁的苹果餵进嘴里,苹果的脆甜在舌尖化开,但更甜的是苏婷对他的这份细致入微的关心。 叶枫一边咀嚼著,一边看著苏婷,脸上露出了满足又有点傻气的笑容。 “好吃吗?” 苏婷笑著问,又扎起了一块。 “嗯!特別甜!” 叶枫用力点头,咽下苹果,感慨道, “幸亏林阿姨今天有事没在,要不然啊,我刚拿起书没看几页,她准得过来劝我休息,然后就是各种好吃的往我面前堆……” 他苦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看这才十几天,我感觉我都胖了一圈儿了!再这么下去,出院的时候我都得横著走了。” 苏婷被他夸张的表情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把装著苹果的小碟子放到叶枫手边方便拿的地方,顺势在他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了他没有拿书的那只手。 叶枫的手指节分明,此刻被苏婷温软的手握著,他的心里又是一阵悸动。 “傻瓜。” 苏婷握著他的手,手指轻轻在他手背上摩挲著,声音轻柔。 “乾娘她对你这么好,你就安心受著唄。” 叶枫看向她,眼神带著点询问。 “你知道乾娘儿子很小的时候就被偷走了的事情吧?” 苏婷轻声说。 叶枫点点头,神色也认真起来, “嗯,雨姐跟我提过。” “是啊!” 苏婷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对林晚秋的心疼。 “十八年了,乾娘心里的痛和想念,是外人想像不到的,而你这一次不但救了我,还救了乾娘现在仅剩的女儿,你想她能不对你好吗?” 苏婷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她对你好,一方面是感激你,另一方面可能是把你当成了自己丟失的儿子,雨姐不也是把你当成了顾雨晨吗?所以,你接受乾娘的好,让她照顾你,她心里反而会踏实些,会开心很多。” 叶枫静静地听著,苏婷的话像一道光,让他心里那点因为“受之有愧”而產生的不安和纠结,豁然开朗。 他回想起林晚秋看他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慈爱和宠溺,餵他吃饭时的小心翼翼,守著他时的心满意足…… 那不是对一个普通“恩人”的態度,那眼神里,分明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属於母亲的温柔。 叶枫也確实很喜欢林晚秋。 从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身上有种特別亲切的感觉。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照顾人时细致入微,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 这种感觉,和他对母亲刘爱玲的敬爱不同,是一种更放鬆、更熨帖的温暖。 “我明白了。” 叶枫看著苏婷,眼神清澈而真诚,他反手握紧了苏婷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你,苏婷。你说得对,林阿姨对我的好,我应该安心收著。我也很喜欢林阿姨,看到她开心,我也很高兴。” 苏婷看著叶枫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她就是喜欢他的这份通透和善良。 苏婷拿起牙籤,又扎了一块苹果,笑著递到他嘴边, “那就好。来,再吃一块,补充点维生素,好得快!看书可以,但別太久,眼睛也要休息。” 叶枫笑著张嘴接住,香甜的汁水在嘴里瀰漫开来。 窗外阳光正好,病房里安静温馨,手被喜欢的女孩握著,嘴里吃著甜甜的苹果…… 叶枫忽然觉得,这病房里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 159 章 顾怀远很满意叶枫的表现 中心医院顶楼的病房里,午后的寧静被亲昵的低语悄悄替代。 苏婷坐在叶枫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捧著一本摊开的书,但两人显然都没怎么看进去。 叶枫的腿伤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苏婷就成了他最好的听眾和聊天伙伴。 也不知道从哪个话题开始的,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他们聊学校里编程社的趣事,聊苏婷小时候学钢琴的糗事,聊叶枫在青石县爬树摘果子的“光辉歷史” ……时间像是长了翅膀,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叶枫时不时被苏婷的话逗得开怀大笑。 苏婷也一改在学校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眉眼弯弯,笑声清脆,有时说到兴奋处,还会下意识地轻轻拍一下叶枫没受伤的胳膊,带著点小女儿家的娇憨。 叶枫看著她明媚的笑脸,他有时会不自觉地看得有点痴了,直到苏婷发现他走神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叶枫才慌忙收回目光,脸上忍不住泛起了热意。 这恋爱刚谈上没几天,还带著点青涩的甜味,感觉总有说不完的话,时间也变得特別不经用。 墙上的掛钟指针悄悄挪到了下午六点多。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染上淡淡的暮色。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隨即被推开。 林晚秋率先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她身后跟著顾雨,顾雨手里还拎著一个挺大的食盒。 但最后进来的那个男人,让叶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那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隨意地解开了一颗扣子,反倒没那么拘谨了。 他面容俊朗,眼神深邃而锐利,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嘴角噙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小枫醒著吶?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晚秋走到床边,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叶枫的额头,动作亲昵。 “林阿姨,我好多了!” 叶枫连忙笑著回答,目光却忍不住又瞟向那个陌生的男人。 顾雨放下食盒,笑著看向叶枫,介绍道: “叶枫,这是我爸。爸,这就是叶枫。” 顾怀远! 顾氏集团的掌舵人! 真正的商界巨擘! 叶枫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知道雨姐的父亲是谁,但真人站在面前,那种无形的压力和气场,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紧张。 叶枫赶紧撑著想坐直一点,牵动了腿伤,疼得咧了下嘴。 “顾……顾叔叔好!” 叶枫的声音因为紧张和腿疼,有点变调,但还是努力保持著礼貌。 顾怀远將叶枫那点小动作和紧张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他几步走到床边,声音低沉而温和,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叶枫,別乱动!躺著就好。我是顾雨的父亲,顾怀远,经常听晚秋和小雨提起你,一直想来看看你这个救了小雨的大恩人的,今天终於得空就过来了。” 顾怀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叶枫放在被子上的手背,动作自然,带著长辈的关怀, “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在这里住著还习惯吧?你有什么需要,千万別客气,都可以跟你林阿姨或者小雨姐说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语气真诚,没有丝毫的架子。 叶枫被顾怀远拍著手背,听著他温和的话语,心里那股莫名的紧张感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谢谢顾叔叔关心!伤口好多了,没那么疼了。这里……很好,特別好,林阿姨把我照顾得特別周到。” 叶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话实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顾怀远点点头,目光在叶枫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有感激,还有欣赏。 这时,林晚秋和顾雨也加入了话题。 “可不是嘛!咱们小枫可坚强了!” 林晚秋一脸骄傲, “医生都说他恢復得很快了!这不,今天就可以跟小婷有说有笑的,精神头好著呢!” “爸,你是不知道,叶枫学习可用功了!” 顾雨也笑著插话, “躺床上还不忘看书学习,拦都拦不住!” “哦?是吗?” 顾怀远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向叶枫, “看的什么书?” 叶枫有点窘迫, “就是……一些计算机和网络方面的书,瞎看看。” “这可不是瞎看!” 苏婷忍不住为叶枫说话,语气带著由衷的佩服, “顾叔叔,叶枫在编程和网络攻防方面的天赋特別高!进步快得嚇人!” “是吗?” 顾怀远眼中的兴趣更浓了,看著叶枫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 “网络攻防?这可是个硬技术活。现在网络信息安全越来越重要了,是个很有前景的方向。年轻人,有想法,肯钻研,很好!” 他讚许地点点头。 病房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林晚秋和顾雨围著叶枫,关心他的伤势和饮食,苏婷在一旁补充著叶枫的“学习事跡”。 顾怀远则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姿態放鬆,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静静地听著,目光大多数时间都落在了叶枫的身上。 他看著叶枫和林晚秋、顾雨、苏婷他们交谈时的样子。 虽然还有些大病初癒的虚弱,但眼神明亮,思路清晰,说话不卑不亢,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一种难得的沉稳感。 当苏婷说到他在技术上的天赋时,叶枫脸上会露出一点不好意思,但眼神里却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顾怀远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沙发的扶手。 这就是他的儿子! 十八年的分离,阴差阳错,如今终於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著他温和有礼地回应著晚秋和小雨的关心,看著他与苏婷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情愫,看著他谈起自己热爱领域时眼中闪烁的光…… 顾怀远心里那股巨大的欣慰和满意,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 失而復得的狂喜沉淀后,是更深沉的责任和期望。 这就是他顾怀远的儿子! 身上流著顾家的血! 虽然流落在外十八年,但骨子里那份坚韧、聪慧和向上的心性,却丝毫未减! 甚至,在寒门的环境里,磨礪出了更珍贵的品质。 顾氏集团这艘巨轮,未来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担当、更有品格的掌舵人。 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谈吐得体、又展现出惊人学习天赋的儿子,顾怀远第一次对未来接班人的轮廓,有了无比清晰和充满信心的勾勒。 顾家的未来,或许真的能在他的手上,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这个念头,让顾怀远心中激盪不已,看向叶枫的目光,也越发深邃和充满期许。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苏婷的。 苏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对叶枫和眾人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是我爸。” 她接通电话, “喂,爸?……嗯,在病房呢……啊?哦……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嗯,一会儿就回去……好,拜拜。” 掛了电话,苏婷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半了。 她站起身,对叶枫说: “叶枫,我爸叫我晚上回家吃饭,家里好像有点事。” 叶枫理解地点点头, “嗯,那你快回去吧,別让叔叔阿姨等急了。” 苏婷又看向林晚秋、顾雨和顾怀远,“乾娘,雨姐,乾爹,那我先回去了。” “好孩子,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林晚秋慈爱地叮嘱。 顾雨也笑著摆手,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顾怀远也微微頷首,温和地说, “好的,代我向你父母问好。” “嗯!” 苏婷拿起自己的包,又对叶枫笑了笑,这才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病房。 第 160 章 不欢而散 银灰色的甲壳虫小车灵活地拐进了苏家气派的雕大门,沿著精心修剪的车道,滑进了宽敞的车库。 偌大的车库里,好几辆顶级跑车静静停放著,每一辆都价格不菲,全是苏国栋给宝贝女儿备下的“玩具”。 但苏婷偏偏喜欢开这辆老款的大眾甲壳虫。 小巧,低调,皮实,顏色也清爽。 她觉得开那些跑车出门太扎眼了,像个移动的钞票展览架,觉的浑身不自在。 还是这辆小甲壳虫,让她感觉轻鬆又自在。 停好车,苏婷拎著包走进灯火通明、装修奢华却不失温馨的別墅大门。 “小姐回来啦?” 佣人张姨笑著打招呼。 “嗯,张姨。” 苏婷应了一声,刚换好拖鞋,一个温软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我的宝贝女儿回来啦!” 秦雅脸上洋溢著开心的笑容,张开双臂给了苏婷一个大大的拥抱,还亲昵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路上堵车没有?饿坏了吧?” 苏国栋原本坐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看財经报纸,听到动静也放下报纸,摘下金丝边眼镜,笑容满面地起身走了过来, “小婷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就等你了。” “爸,妈。” 苏婷笑著回应,心里却掠过一丝微妙的疑惑。 今天这氛围…… 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平时父母也关心她,但今天感觉格外…… 刻意?! 苏婷摇摇头,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餐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线。 长条形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菜餚,都是苏婷爱吃的,清蒸石斑鱼、油燜大虾、蟹粉狮子头、清炒时蔬,还有一盅冒著热气的虫草燉鸡汤,佣人还在陆续上著菜。 “哇,今天这么丰盛!” 苏婷眼睛一亮,拉开椅子坐下,她是真有点饿了。 “知道你最近辛苦,特意让厨房多做点你爱吃的,给你补补。” 秦雅笑著,拿起公筷就给苏婷夹了一只饱满的大虾放到她碗里, “快尝尝,刚送来的,新鲜著呢。” 苏国栋也笑著给她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腹肉, “是啊,多吃点,看你最近好像都瘦了点。” “哪有瘦,明明感觉还胖了呢。” 苏婷一边笑著反驳,一边开心地吃了起来。 顾怀远和秦雅看著女儿吃得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也频频给她夹菜。 “慢点吃,別噎著。” 秦雅看著女儿,眼里满是慈爱,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小婷啊,最近看你……好像经常往中心医院跑?是在照顾那个叫……叶枫的同学吧?” 来了。 苏婷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那点疑惑瞬间落了地。 她明白了,今天这顿丰盛的晚餐,父母这过分的热情,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他们不是关心她为什么去医院,是想探她和叶枫的底。 苏婷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父母带著探究的脸。 她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爸,妈,” 苏婷的声音很平静,带著一种瞭然, “你们是想问我和叶枫的关係吧?” 苏国栋和秦雅同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女儿这么直接。 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一丝被戳穿心思的尷尬。 看到父母这个反应,苏婷心里更有数了。 她甚至能猜到,以她爸的行事风格,恐怕早就把叶枫的祖宗十八代都调查清楚了。 “是,爸妈是关心你。” 秦雅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更温和, “那个叶枫……我们了解了一下,小伙子人是不错,听说学习也好。但是……小婷啊,” 她话锋一转,带著点语重心长, “你还年轻,感情的事……要不要再多考虑考虑?毕竟,这关係到你以后的……” 苏婷没等妈妈把话说完,眉头已经微微蹙了起来。 她看著父母,眼神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审视。 “考虑?” 苏婷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清晰的质问, “爸,妈,从小到大,你们不是一直教育我说,爱情最重要的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互相钟意吗?说不要被世俗的眼光束缚,不要看对方的家境,只要人好、有上进心、对你好就行吗?这些话,难道都是……说著玩的?” 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苏国栋和秦雅的软肋。 夫妻俩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掛不住了,表情变得极其尷尬和不自然。 是啊,道理他们都懂,也確实是这么教育女儿的。 可真当自己的掌上明珠,苏家唯一的千金,被一个毫无根基、前途未卜的穷小子“拐走”的时候,那种根植於阶层和利益的本能不甘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苏国栋轻咳一声,试图挽回一点父亲的威严和道理, “小婷,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婚姻和恋爱不一样,它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我和你妈是担心你以后会吃苦,会后悔……” “后悔?” 苏婷打断了他,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她看著父母那副“为你好”的样子,再想想叶枫病房里乾娘林晚秋对叶枫那份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宠爱,心里那股替叶枫感到的憋屈和不平都涌了上来。 苏婷当然知道叶枫的真正身份! 知道叶枫背后站著顾家这个庞然大物! 更知道叶枫根本不是他们调查资料里那个一文不名的穷学生! 但她不能说。 这股憋闷让苏婷更加烦躁。 “那你们觉得,乾娘她……会让我吃亏吗?” 苏婷看著父母,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晚秋?” 秦雅一愣。 “对,” 苏婷点点头, “乾娘她,很看好叶枫。她也很支持……我们在一起。” 她故意把“支持”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这话一出,苏国栋和秦雅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秦雅先是惊讶,隨即眉头就皱了起来,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对闺蜜的埋怨。 林晚秋啊林晚秋!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通个气? 你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也跟著瞎起鬨? 还支持? 你看好叶枫什么了? 看好叶枫的家底清白吗? 苏婷看著母亲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埋怨和不赞同,心里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她站起身,语气有些冷淡, “爸,妈,我吃饱了。我有点累,先上楼休息了。” 说完,苏婷没再看父母那复杂难言的表情,转身就离开了餐厅。 留下苏国栋和秦雅对著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丰盛菜餚,面面相覷。 秦雅看著女儿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精致的脸上满是怒气和不解, “这……这叫什么事儿!晚秋她到底怎么想的?!不行!我明天非得去找她问个清楚不可!” 苏国栋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看著一桌子菜,也彻底没了胃口。 好好的家庭晚餐,最终落了个不欢而散的结果。 第 161 章 陈浩几人看望叶枫 中心医院顶楼的病房里,飘荡著皮蛋瘦肉粥的香气。 叶枫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精神头不错,只是左腿还裹著厚厚的石膏。 苏婷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端著一个精致的小碗,另一只手拿著小勺。 她舀起一勺温度正好的粥,细心地吹了吹,这才递到叶枫嘴边。 “啊——” 叶枫配合地张嘴,眼睛却带著笑意看著苏婷专注的侧脸。 苏婷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嗔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张嘴喝粥。” “看你好看。” 叶枫嘿嘿一笑,把粥咽了下去,他感觉今天的粥比平时的更香甜了几分。 苏婷的脸微微一热,没接话,又舀起一勺,重复著吹凉的动作。 两人之间的气氛,甜蜜又自然。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嘰嘰喳喳的说话声。 “是这儿吧?浩子你確定没搞错病房號?” “肯定没错!枫哥亲口说的!顶楼特护区最里边那间!” “我去……这地方看著就贵气……” “嘘!小点声!” 声音在门口戛然而止。 病房的门敞开著。 门口,齐刷刷地杵著四个人影:陈浩、李强、王磊,还有陈浩的女朋友林晓晓。 四个人,八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病房里面,那画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在他们心中高不可攀的校女神苏婷学姐,正面带温柔地,一勺一勺餵著叶枫喝粥! 叶枫那小子,居然还笑得一脸荡漾! 陈浩手里拎著的一袋子水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强和王磊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眼睛瞪得老大。 林晓晓也惊讶地捂住了嘴,看看苏婷,又看看叶枫,再看看旁边三个石化了的男生,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震惊。 病房里的两人也发现了门口的不速之客。 叶枫一扭头,就看到门口那四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呆滯脸谱。 他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骂出声, “嘿!看啥呢?傻站在门口当门神啊?还不快滚进来!” 苏婷被叶枫这一嗓子也惊得回了神,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门口。 当看到那四张震惊的脸时,她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红到了耳根。 苏婷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表情,她放下手中的粥碗,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 “陈浩你们来了啊?快进来坐!別在门口站著了。” 苏婷这自然的招呼,反而让门口四人更懵了。 女神……居然这么平易近人? 还招呼他们进去? 四人如梦初醒,赶紧鱼贯而入。 陈浩和李强把手里提的水果和一箱牛奶放在墙角的桌子上,动作都有些僵硬。 王磊和林晓晓也把手里的鲜找了个地方放下。 四个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眼神就跟探照灯似的,在叶枫和苏婷身上来回扫射。 叶枫看著他们这副欲言又止、抓心挠肝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有点小得意。 他刚想开口解释两句,身边的苏婷却比他更快一步。 苏婷向前走了一小步,站在叶枫床边,脸上带著坦然而明媚的笑容,目光清澈地看向陈浩四人, “正好你们都在,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带著一丝甜蜜的羞涩, “我叫苏婷,是你们兄弟叶枫的女朋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啦!” 轰——! 这句话,不亚於在四个人的脑袋里同时引爆了一颗炸弹! 女朋友?! 苏婷学姐?! 是枫哥的女朋友?! 李强和王磊的下巴彻底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 他们看看苏婷,又看看躺在病床上笑得一脸“没错就是老子”的叶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问號和感嘆號在疯狂刷屏。 陈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女神亲口承认,而且是这么落落大方、毫不扭捏地承认,还是被震得外焦里嫩! 下一秒,陈浩“嗷”一嗓子就扑到了叶枫床边,也顾不上叶枫是不是伤员了,激动地一巴掌拍在叶枫没受伤的肩膀上, “臥槽!枫哥!你是我亲哥!真人不露相啊!!连苏婷学姐都被你拿下了?!我的天!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人生贏家啊枫哥!!” 他语无伦次,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叶枫脸上了,那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简直是溢於言表。 叶枫被他拍得齜牙咧嘴,但心里那点小得意被兄弟这么一捧,简直要飞上天了,脸上努力绷著,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低调!低调点浩子!你拍疼我了!” 旁边的林晓晓本来也处于震惊中,但看到自己男朋友对叶枫那副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夸张模样,顿时不乐意了。 她小嘴一撇,两步上前,精准无比地揪住了陈浩的耳朵,用力一拧! “哎哟哟!疼疼疼!晓晓你轻点!” 陈浩瞬间从“迷弟”状態被打回原形,捂著耳朵哀嚎。 林晓晓揪著他的耳朵,把他从叶枫床边拉开一点,柳眉倒竖,脸上带著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声音清脆地“质问”, “陈浩!你酸什么呢?!瞅瞅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偶像?还人生贏家?人家叶枫能追到苏婷学姐,那是叶枫的本事!就你这样的,本小姐配你,你家祖坟已经冒青烟了,你还敢羡慕嫉妒恨?嗯?!” 林晓晓这番“精准打击”陈浩的话,配上她揪著陈浩耳朵的生动画面,瞬间引爆了整个病房! “噗——哈哈哈!” “哈哈哈哈!晓晓威武!” 李强和王磊率先反应过来,指著陈浩那副齜牙咧嘴、敢怒不敢言的怂样,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叶枫也忍不住哈哈大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无比。 就连一向清冷的苏婷,看著这活宝似的一幕,也被逗得掩嘴轻笑,眉眼弯弯,看向林晓晓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亲近和认同。 叶枫这几个兄弟,性格各异,但都挺真实,挺有意思的。 第 162 章 苏国栋夫妇找林晚秋说理 清晨,顾家別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餐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空气里飘散著现磨咖啡的醇香和烤麵包的麦香味。 顾怀远和林晚秋正坐在长餐桌前,享受著难得的悠閒早餐时光。 顾怀远慢条斯理地切著煎蛋,林晚秋则小口喝著牛奶,偶尔低声交谈两句,气氛寧静而温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寧静。 管家陈伯略显为难的声音在餐厅门口响起: “先生,夫人,苏先生和苏太太来了……” 话音未落,苏国栋和秦雅夫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餐厅门口。 苏国栋脸色紧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秦雅更是柳眉倒竖,精致的脸庞上,明明白白地透著“我很生气”的意味,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脆响,气势汹汹。 顾怀远和林晚秋都是一愣,放下刀叉,诧异地看向这两位几十年交情的老友。 林晚秋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绽开温和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 “哎哟,雅雅,国栋,你们怎么这么早过来啊?快进来!吃早餐了吗?一起吃点?” 她亲热地挽住秦雅的胳膊,目光在好友紧绷的脸上扫过,带著点促狭的笑意, “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家雅雅生这么大的气?是不是国栋又干了什么好事?说出来,姐替你收拾他!” 苏国栋本来还想努力维持一下严肃的表情,被林晚秋这熟稔又带点调侃的话一衝,差点没绷住,只能无奈地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秦雅被林晚秋挽著,那股子气势汹汹的劲儿也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 她没好气地白了林晚秋一眼,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伸出食指在林晚秋肩头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哼!少跟我嬉皮笑脸的!不是別人惹我,就是你!林晚秋!就是你惹到我了!” “我?” 林晚秋这下是真愣住了,一脸无辜和茫然, “我什么时候惹你了?我这几天不是忙著照顾……”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顾怀远,把“照顾叶枫”咽了回去,“忙著家里的事嘛。” “你少装糊涂!” 秦雅气呼呼地打断她,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家婷婷和那个……那个叶枫交朋友了?你是不是还特別赞成?还支持他们来著?!” 原来是这事儿! 林晚秋心里顿时明了,和旁边的顾怀远交换了一个瞭然的眼神。 顾怀远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没说话,眼神示意林晚秋处理。 林晚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著点“我当多大个事儿”的轻鬆, “哎呀,就为这个啊?来来来,別在餐厅杵著了,走走走,咱们去会客室,坐下慢慢说。” 她不由分说地又拉起秦雅的手,往旁边的会客室带。 秦雅被她拉著,想挣脱又没真用力,只能气哼哼地瞪她, “行!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说!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苏国栋也无奈地摇摇头,对顾怀远苦笑了一下, “老顾,见笑了。” 顾怀远笑著拍拍苏国栋的肩膀, “理解理解,都是为了孩子。走,一起去听听。” 四人移步到宽敞明亮的会客室。 真皮沙发柔软舒適,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园。 顾怀远示意陈伯送茶进来,並特意嘱咐, “陈伯,茶送来后,別让其他人打扰。” “是,先生。” 陈伯恭敬地退下,很快,精致的茶具和上好的红茶送了进来,茶香四溢。 四人落座。 秦雅故意板著脸,抱著手臂,一副“我看你怎么狡辩”的样子盯著林晚秋。 苏国栋也端起茶杯,但眼神也落在林晚秋身上。 林晚秋不慌不忙地给秦雅和自己都倒了一杯茶,热气裊裊升起。 “雅雅,” 林晚秋的声音温和,带著点回忆, “你还记得……上次在马场吗?” 秦雅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提这个, “马场?记得啊,怎么了?” “那次,婷婷差点被那匹受惊的马摔到,是谁衝上去把她救了的?” 林晚秋引导著问道。 “是……是叶枫那孩子。” 秦雅皱著眉回答,这她当然记得。 “对,是他。” 林晚秋点点头,目光直视著秦雅, “就在前不久,在江大校门口,有辆车撞向苏婷和顾雨,又是谁,拼著自己被撞成重伤,也要把你女儿和我家小雨推开的?又是叶枫!” 林晚秋的语气渐渐带上了情感, “雅雅,国栋,你们摸著良心说,就冲这孩子两次豁出命去救婷婷的这份心,这份担当!他这个人,怎么样?值不值得婷婷喜欢?” 秦雅被问得一时语塞。 她当然记得叶枫在马场上那毫不犹豫的一扑,也听女儿详细讲过车祸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秦雅对叶枫的印象,其实一直不差。 那孩子眼神清亮,待人接物有礼貌,身上有股子难得的沉稳劲儿,不像那些油头粉面的紈絝子弟。 尤其是知道他是为了救自己女儿才受这么重的伤,秦雅心里是感激的,甚至带著点心疼。 她张了张嘴,气势明显弱了下来,但还是有点不甘心,声音也低了不少, “我……我也没说他不好……可是……可是就他那家境……” 林晚秋听到“家境”这两个字,心里完全明白了癥结所在。 她脸上的笑容敛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和坦诚。 “雅雅,国栋,” 林晚秋的声音很清晰,带著一种朋友间推心置腹的真诚。 “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从大学到现在,几十年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我林晚秋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清楚吗?我顾家,是那种只看门第、只看眼前財富的人家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国栋和秦雅, “是,叶枫这孩子,现在看起来,是没什么家底。青石县出来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可是,这能代表什么?能代表他这个人不行吗?” 林晚秋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孩子,我近距离接触了这么久。他聪明!学东西快得惊人!在计算机和网络技术方面,连小婷都佩服他的天赋!他坚韧!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声不吭,咬著牙配合治疗,还惦记著学习!他善良!对照顾他的护士医生都客客气气的!” “更重要的是,” 林晚秋的声音微微提高,带著由衷的欣赏, “他有担当!有血性!为了护著自己在乎的人,敢豁出命去!这份心性,这份人品,是多少金山银山都换不来的啊!” 她看著秦雅的眼睛,语重心长, “雅雅,咱们做父母的,图什么?不就图孩子找个真心对她好、有本事也有担当的伴侣吗?叶枫这孩子,他现在是没家底,可他年轻!他有才华!他有这份心性和毅力!只要给他时间,给他机会,你觉得他的未来会差吗?” “再说了,” 林晚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下来,带著点笑意, “小婷是什么性格,你们当父母的比我更清楚。她向来有主见,眼光也高。她能看上叶枫,愿意主动跟他在一起,这本身不就证明了叶枫的过人之处吗?小婷那孩子,可不是会被甜言蜜语或者一时衝动迷住眼的傻姑娘。” “晚秋……” 顾怀远適时地开口,声音沉稳, “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她既然这么看好叶枫,支持小婷的选择,自然有她的道理。国栋,雅雅,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孩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家境,是可以改变的。但一个人的品性和潜力,那才是根本。” 林晚秋和顾怀远这一番话,像一盆温水,浇在了苏国栋和秦雅心头那点不甘心的火苗上。 尤其是林晚秋最后那句关於苏婷眼光的话,更是戳中了秦雅的心坎。 是啊,自己女儿什么性格! 她这个当娘的比谁都清楚! 秦雅脸上那点强装的怒气和不满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和……羞愧。 她想起自己昨晚对女儿的质问,想起对叶枫家境的介意,再看看眼前林晚秋和顾怀远那坦荡真诚、完全为叶枫人品说话的態度,脸上不由得有点发烧。 苏国栋也放下了茶杯,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释然, “老顾,晚秋……你们说得对。是我们想岔了,钻了牛角尖。被『家境』这两个字蒙了眼,差点忘了看人最根本的东西。” 他看向秦雅, “雅雅,叶枫这孩子……確实不错。两次救婷婷,这份情意,咱们苏家得记一辈子。只要他对婷婷好,婷婷也真心喜欢他……我们做父母的,还有什么好说的?支持就是了!” 秦雅也点了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虽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晚秋,刚才……是我衝动了。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叶枫这孩子……我其实也挺喜欢的。只要婷婷开心,他们俩好好的,我们……不拦著。” 林晚秋见好友终於想通了,脸上也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伸手过去握住了秦雅的手, “这就对了嘛!咱们雅雅最通情达理了!走,我让厨房再加几个菜,咱们四个好好吃顿早餐,就当……给我赔罪了?” “去你的!谁给你赔罪!” 秦雅笑著捶了她一下,会客室里顿时充满了老友们释然的笑声。 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了。 第 163 章 往事 首都,北湖附近一处闹中取静的围合院落。 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楣上悬掛著一块不起眼却透著厚重感的牌匾。 院內,几株上了年头的老石榴树虬枝盘结,枝叶间点缀著零星的苞。 一架紫藤萝攀著架,垂落下一串串淡紫色的穗,散发著幽幽的香气。 院子被打理得极为整洁。 此时,一个穿著青色休閒服的老人,正手里拿著一把老式的铜皮浇壶,慢悠悠地给一盆长势极好的兰浇水。 他头髮已然全白,却梳得一丝不苟,身形清瘦,但骨架很大,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挺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皮有些鬆弛耷拉著,但偶尔抬起时,那目光却异常锐利、深沉,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直抵人心。 他便是王振邦! 和顾老一样,都曾是这片土地上,立於权力之巔的人物之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虽已赋閒多年,深居简出,但这座看似寻常的围合院落,却时常有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低调驶入,带来外面世界的风云变幻。 水线细细地浇在兰草翠绿的叶子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王振邦的动作很稳,带著一种歷经世事沉淀后的从容。 他浇得很专注,仿佛眼前这株兰草,就是他此刻世界的全部。 “老爷子,” 一个穿著素净布衣、头髮白的老佣人脚步轻捷地走到他身后不远处,微微躬身,双手捧著一部电话。 “岭南的电话,是建业书记找您。” 王振邦浇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老佣人立刻会意,恭敬地將电话递到他空著的左手上。 王振邦將浇壶轻轻放在盆旁的石墩上,这才把电话凑到耳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电话那头,传来他大儿子王建业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爸,是我,建业。” “嗯。” 王振邦只应了一个字,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株兰草上,仿佛在欣赏叶尖凝聚欲滴的水珠。 “爸,刚接到下面递上来的消息,有点事情向您匯报。” 王建业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是关於顾家老三顾怀远那边的事情。” 听到“顾家”两个字,王振邦握著听筒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王建业继续道: “我收到了一个消息,最近这段时间,顾怀远的妻子林晚秋,还有他女儿顾雨,跟江州大学的一个普通学生走得非常近。已经查了那个学生的底,就是个青石县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叫叶枫。顾家这对母女,突然对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学生这么上心,有点……不合常理。您看……” 跟江州大学的学生叶枫走的很近? 王振邦握著听筒的手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十八年前。 那时,他和顾明德,正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位置,进行著一场异常惨烈的角逐。 双方势均力敌,胶著不下。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的二儿子,王建军,为了帮自己“扫清障碍”,竟然瞒著他,私下策划了一场极其卑劣的行动! 王建军不知从哪里查到有个叫张嫂的佣人正在照顾生產后的林晚秋。 於是,他就绑架了张嫂的亲孙子,利用这个孩子,逼迫张嫂,趁著林晚秋產后虚弱、疏於防范之际,偷走了她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顾雨晨! 王振邦事后才知道这一切! 震怒、羞愧几乎將他淹没! 他狠狠训斥了王建军,甚至动了家法,打得王建军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最后还是大儿子王建业苦苦求情,他才饶了王建军。 张嫂偷走顾雨晨后,並没有交给王建军,她自己说顾雨晨已经被她扔河里冲走了。 再到后来,张嫂在老家被抓,最后在监狱里自杀了。 顾家倾尽全力寻找,却始终找不到顾雨晨的半点踪跡,最终也只能接受孩子“失踪”的现实。 这件事,成了王振邦心头一根拔不掉的毒刺! 虽然最后,他“贏”了顾明德,坐上了那个位置,但他知道,自己贏得並不光彩,甚至有些下作! 也正是从那时起,王、顾两家彻底撕破了脸,成了水火不容的死敌。 只是顾家苦於没有证据,一直无法发难。 这些年,表面上维持著一种诡异的平静,但暗地里,双方的较量和戒备从未停止过。 “爸?爸?您还在听吗?” 电话里,王建业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將王振邦从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深渊里猛地拽了回来。 王振邦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握著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顾家母女…… 突然对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学生如此上心…… 王振邦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建业。” 王振邦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爸,您说。” 王建业立刻应道。 王振邦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生机勃勃的兰草,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想办法,把建军的儿子宇轩转到江州大学去。” 电话那头的王建业明显愣了一下, “宇轩?转去江州大学?爸,宇轩他……在京城待得好好的,而且他那性子……” “我不管他什么性子!” 王振邦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让他去叶枫所在的学院,最好是同一个班!告诉他,给我盯紧那个叶枫!弄清楚他和顾家的真实关係!” 王建业沉默了几秒,显然在消化父亲这有些反常的命令。 但他深知父亲的脾性,最终还是沉声应道: “是,爸,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嗯。” 王振邦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王振邦握著冰冷的听筒,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午后的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那株被他精心浇灌的兰,叶尖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刺眼的光芒。 一丝疲惫和深深的无奈,最终化为眼底深处那抹无法动摇的冰冷。 错,已经铸成!为了王家、也只能一错到底了。 第 164 章 林薇被吴凯彻底掌控 无暇旅馆的房间內,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的气息。 房间內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小灯,勉强能照亮一小片区域。 林薇蜷缩在靠墙的床角,用脏兮兮的被子紧紧裹住了自己赤裸的身体。 她的头髮凌乱,脸上还带著泪痕和未乾的污渍,眼神空洞地瞪著斑驳发黄的天板。 吴凯就坐在床对面的破旧沙发上,嘴里叼著一根廉价的香菸。 他赤裸著上身,露出並不健壮的胸膛,上面还有几道新添的抓痕。 烟雾繚绕中,吴凯那张写满戾气的脸,在此时的林薇看来,丑陋得让她想吐。 吴凯狠狠地吸了口烟,隨后带著几分愜意,缓缓將烟雾吐了出来。 他眯起眼睛,得意地注视著林薇,看著她对自己恨意满满,却只能强压著不敢表露半分。 “嘿嘿……” 吴凯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趿拉著拖鞋,一步步走到床边。 吴凯居高临下地看著林薇,眼神里充满了掌控和施虐的快感。 他伸出沾著汗渍的手,用食指和拇指,轻佻地捏住了林薇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著自己的脸。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林薇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想躲开,下巴却被死死钳住,一点也动弹不得。 林薇被迫直视著吴凯那双疯狂的眼睛,胃里的噁心感更加强烈了。 “这么恨我?” 吴凯凑近了些,嘴里喷出的烟气和口臭味让林薇乾呕了一下,他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恨我也没用,臭婊子!” 吴凯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肤里,带来一阵刺痛。 “记好了,” 吴凯的声音压得更低,且语带威胁, “从今往后,老子就是你的天!你在我面前最好夹著尾巴做人!老子让你往东,你他妈就別想著往西!老子让你撅著,你就別他妈想站著!” 他顿了顿,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林薇的脸,一字一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要不然……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见了没有!” 吴凯的话狠狠地扎进了林薇的心臟!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了! 一股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愤怒和恨意,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意和颤抖。 林薇太了解吴凯了! 这个家破人亡后彻底扭曲的疯子,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唔……” 林薇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敢再看吴凯的眼睛,只能屈辱地点了点头。 暗恨却像毒藤一样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吴凯!你这个畜生!死变態!不得好死的垃圾!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只要让我找到机会,我一定要让你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林薇在心里疯狂地诅咒著,可表面上,却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吴凯满意地看著林薇脸上那毫不作偽的恐惧神情。 这种彻底掌控他人、尤其是掌控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的感觉,让他扭曲的內心获得了病態的满足感。 他鬆开钳制林薇下巴的手,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脆响。 “这就对了,识相点,大家都好过。” 吴凯重新坐回那张破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又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眯著眼,似乎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 “对了,那个叶枫……怎么样了?还在医院吗?” 林薇被他拍脸的动作羞辱得浑身发抖。 听到吴凯问起叶枫,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恨意,迅速变换了表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顺些, “嗯……还在医院住著。听说伤得挺重,没那么快好的。” 吴凯被学校开除后,自然无从得知叶枫的具体情况,只能通过林薇这个“內应”来打探消息。 “哼!” 吴凯不屑地冷哼一声,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带著一股戾气, “算他命大!不过……早晚我会收拾他!” 提到叶枫,吴凯眼中闪烁著刻骨的恨意。 家破人亡的滔天巨恨,像毒火一样日夜焚烧著他的理智。 他当然更恨顾氏集团! 是顾家,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地碾碎了自己父亲毕生的心血,逼得他跳了楼! 这份深仇大恨,吴凯永远忘不了。 但是…… 顾氏集团是什么存在? 那是盘踞在江州乃至全国商界的庞然大物! 他吴凯现在算什么? 他只是一条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的丧家之犬罢了! 让他直接去报復顾氏集团? 那无异於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所以,这份无处发泄的恨意,自然而然地要全部倾泻到叶枫的身上! 就是这个穷小子! 要不是因为他,吴家也不会被顾家报復! 叶枫就是一切灾难的导火索! 是顾家用来碾死吴家的藉口! 他吴凯动不了顾家这棵参天大树,还动不了叶枫吗?! “你给我在学校盯紧了!” 吴凯眼神阴鷙地盯著林薇, “那小子什么时候出院,什么时候回学校……都给我打听清楚!听见没?” “听……听见了。” 林薇赶紧点头应下,心里却一片冰凉。 现在她只想摆脱眼前这个恶魔,根本不想再掺和进叶枫的事情里面了。 不过,吴凯嘴上说著报复叶枫,行动上却显得並不急切。 他吐出一个烟圈,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现在的日子,他居然觉得还行! 虽然住的是几十块钱一晚的破旅馆,吃的是路边摊最便宜的快餐,但身边有林薇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校“伺候”著。 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发泄就发泄…… 能把一个曾经瞧不上自己的女人捏在手里,被自己彻底掌控的感觉,给他带来了一种扭曲的快感! 尤其是看到林薇那副屈辱又恐惧的样子,更是极大地满足了他病態的自尊心。 “妈的,烟又没了!” 吴凯烦躁地掐灭了菸头,把空烟盒捏成一团扔在地上,朝林薇伸出手, “钱包给我!再去买包烟,顺便带点吃的回来,我饿了!” 林薇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看著他脸上那副“老子你钱天经地义”的嘴脸,心底的恨意再次翻涌! 她恨! 恨眼前这个毁了她一切、將她拖入地狱深渊的恶魔! 第 165 章 王家二公子王宇轩 首都,“皇朝”会所顶层,最奢华的“帝王”包间里。 空气里混杂著浓烈的洋酒味、雪茄的烟味,还夹杂著香水甜得发腻的味道。 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 几个衣著清凉、妆容精致的会所女孩,正强顏欢笑地陪著沙发上几个明显喝高了的青年玩骰子。 坐在主位上的青年,穿著一身骚包的亮片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著目空一切的囂张。 他叫王宇轩,王家的二公子,爷爷王振邦,父亲王建军,都是跺跺脚地面颤三颤的人物。 此刻,王宇轩正斜睨著眼,手指轻佻地勾起旁边一个女孩的下巴。 那女孩是这批会所小妹里最出挑的一个,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带著点怯生生的嫵媚,看得王宇轩心头火起。 “小美人儿,叫什么名儿啊?” 王宇轩喷著酒气,手指在她光滑的脸蛋上摩挲。 女孩身体微微僵硬,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王少,我叫小雅。” “小雅?好名字!” 王宇轩嘿嘿一笑,另一只手端起酒杯,直接递到女孩嘴边, “来,陪本少爷干了这杯!” 小雅看著那满满一杯琥珀色的烈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和恐惧。 她酒量一般,这杯下去,恐怕…… “王少,我……我酒量浅,能不能……” 小雅小声哀求,声音带著颤音。 “嗯?” 王宇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鷙。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紧, “给你脸了是吧?老子让你喝,是看得起你!你他妈敢不给我面子?!” 他猛地一扬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小雅白皙的脸上! 力道之大,小雅整个人被扇得从沙发上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精心梳理的长髮散乱开来,遮住了半边脸。 清晰的五指印迅速在她脸颊上浮现、肿胀,嘴角破裂,一丝殷红的鲜血流了下来。 包间里的气氛顿了一下。 另外几个陪酒的女孩嚇得容失色,像受惊的鵪鶉一样,死死地缩在沙发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草!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王宇轩啐了一口,眼神凶狠地瞪著地上蜷缩成一团、捂著脸低声啜泣的小雅。 “就是!王二公子的面子都敢拂逆?!活腻歪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跟著响起,带著十足的諂媚。 说话的是赵天宇。 魔都赵氏集团的太子爷,智擎科技的负责人。 此刻他坐在王宇轩旁边,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看著地上狼狈的小雅,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真是不识抬举!” 另一个染著黄毛的青年也跟著帮腔,语气轻佻。 “王少能看上你,那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还他妈敢推三阻四的?” 王宇轩听著身边这群狗腿子的奉承,胸中那股暴戾之气更盛了。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蜷缩在地的小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臭婊子!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还敢拒绝我?” 他狞笑著,猛地弯下腰,一把薅住小雅的长髮,粗暴地將她往包间里间的方向拖拽! “啊——!!!” 小雅发出悽厉的惨叫,双手徒劳地想去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 赵天宇和其他几个青年看著这一幕,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更加兴奋,眼睛里闪烁著病態的光芒,嘴里还发出“嘖嘖”的起鬨声。 “砰!” 里间的门被王宇轩一脚踹开,又被他从里面狠狠关上! 紧接著,隔音效果並不算太好的门板后面,传来了更加绝望的哭喊和尖叫!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恐惧和无助。 另外几个会所小妹嚇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赵天宇几人却像是听到了最美妙的乐章,一个个脸上洋溢著扭曲的兴奋。 然而,这“美妙”的乐章並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过了四五分钟,里间的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了。 王宇轩提著裤子,皮带扣还松垮垮地掛著,一脸满足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发泄后的快意,隨手繫著腰带。 外面的赵天宇几人愣了一下。 这…… 这就完事了? 也太快了点吧? 赵天宇心里忍不住腹誹了一句: 这王二公子看著器张,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 中看不中用的货?! 不过他脸上可不敢有丝毫表露,立刻换上一副比刚才更加諂媚夸张的表情,带头鼓起掌来, “王少威武!” “霸气!太解气了!” “这种不识相的贱人,就该这么收拾!” 另外几人也赶紧跟著拍马屁,一时间包间里充满了阿諛奉承之声。 王宇轩被捧得更加飘飘然,得意地甩了甩头,仿佛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英雄壮举似的。 他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酒杯,准备再喝点庆祝一下。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从他裤兜里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王宇轩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他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谁他妈这么不识趣,这时候打电话? 王宇轩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想按掉。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屏幕上那个来电显示的名字时,囂张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唰”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畏惧。 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两个字:爸爸。 王宇轩赶紧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对著还在聒噪吹捧的赵天宇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凌厉地扫了他们一眼。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音乐都被关掉了,只剩下里间隱约传来的啜泣声。 王宇轩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乖巧”的笑容,按下了接听键,声音也变得异常“温顺”, “喂!爸!您找我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中年男声,正是王宇轩的父亲,王家如今的实权人物之一——王建军。 “宇轩,你现在在哪儿呢?” 王宇轩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立刻回答: “啊?爸,我……我跟几个朋友在一起呢,就……就聚聚,聊聊天。”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自然。 “不管你在哪儿,” 王建军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现在,立刻回家一趟,我找你有点事。” 有事? 王宇轩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爸王建军平时忙的不可开交,都很少主动找他。 “啊?现在回家啊?” 王宇轩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 “爸,什么事儿啊?我这正跟朋友……” “別废话!” 王建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加重,带著明显的不悦, “我说了,立刻回家!別让我派人『请』你!” 王建军“请”字咬得格外重,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王宇轩嚇得一激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爸说到做到!要是真派人来“请”,那他在赵天宇这帮人面前,可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是是是,爸!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 王宇轩瞬间怂了,连声答应,声音都带著点颤音。 “嗯。” 王建军那边只冷冷地应了一声,便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王宇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收起手机,烦躁地抓了抓精心打理的头髮。 “妈的,真扫兴!” 他低声骂了一句,也没心思再待下去了,抓起沙发上的外套, “家里有点破事,老子得先撤了!你们继续玩!不用跟出来了!” 说完,也不管赵天宇等人什么反应,阴沉著脸,匆匆推门离开了包间。 留下赵天宇几人面面相覷,包间里气氛尷尬。 赵天宇看著王宇轩消失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里间门,撇了撇嘴,心里那点儿对王二少“能力”的鄙夷更深了,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转头看向沙发上那几个嚇得够呛的女孩,脸上又堆起玩世不恭的笑容: “来来来,王少走了,咱们接著玩!音乐开起来!” 震耳的音乐声再次响起,试图掩盖刚才发生的一切。 只有里间微弱的啜泣声,提醒著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王宇轩快步走出会所,坐进自己那辆囂张的跑车里,一脚油门,车子轰鸣著冲了出去。 第 166 章 叶枫车祸,叶建国夫妇买票赴江州探望 中心医院顶楼的病房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叶枫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左腿依旧裹著厚重的石膏,但脸色红润了不少,精神头也好了很多。 苏婷上午有课,只能等没课的时间过来。 林阿姨前几天回娘家看望父母了,也有好几天没出现在医院了。 偌大的病房里,现在只剩下叶枫一个人,显得有些安静。 叶枫手里摊著一本关於高级网络协议的书,但他的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书上,而是有些失神地望著窗外。 楼下是医院的园,能看到三三两两穿著病號服散步的病人,还有行色匆匆的家属和医护人员。 阳光很好,可叶枫的心思却飘得有些远。 前几天陈浩他们来看自己,临走前李强提了一嘴: “枫哥,你这伤……真不告诉叔叔阿姨啊?他们要是从別人那儿知道了,不得埋怨你不告诉他们啊?!” 这话像根小刺,又扎在了叶枫心上。 其实这些天,这个问题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上次车祸刚醒那会儿,叶枫怕爸妈担心,想著等好利索了再说。 可现在,情况已经明朗,就剩安心静养了。 要不现在就告诉他们自己的情况? 叶枫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唉……” 叶枫嘆了口气,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了自己打著石膏的腿上。 算了! 拖著也不是办法,早说晚说都得说。 现在说了,至少我这边病情清楚了,也能让他们少操点心。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划拉了一下,找到了母亲的號码,按下了拨號键。 青石县。 叶建国骑著电动车,妻子刘爱玲坐在后座上,两人一起进了厂区大门旁的车棚里。 “到了。” 叶建国停稳车,支好脚撑。 刘爱玲动作麻利地从后座上下来,拍了拍裤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两人刚锁好车,正打算往车间方向走,刘爱玲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还伴隨著一阵老式的铃声。 “谁啊这么早打电话?” 刘爱玲嘟囔著掏出手机,眯著眼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哟,是小枫!” 她赶紧接通电话,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开心: “餵?小枫啊!今天咋有空给妈打电话了?吃早饭没?” 旁边的叶建国听到是儿子,也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笑容,凑近了些想听听儿子说什么。 “妈,吃过了。你跟爸呢?到厂里了吧?” 叶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挺有精神的。 “到了到了,刚停好车。” 刘爱玲笑著回答, “我跟你爸都好著呢!你甭操心我们,在学校吃好喝好,学习別太累著自己……” “妈……” 叶枫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 “那个……妈,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別著急啊。” 刘爱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心里“咯噔”一下。 儿子这语气……有点儿不对劲! “啥事啊小枫?你说!妈听著呢!” 刘爱玲的声音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握紧了手机。 “就是……前段时间……出了个小意外。” 叶枫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一点, “我被车……蹭了一下。” “什么?!被车蹭了?!” 刘爱玲的声音猛地拔高,脸色也“唰”地一下白了, “蹭哪了?!严不严重?!你在哪呢现在?!啊?!” 她急得一连串问题砸了过去,声音都在抖。 旁边的叶建国本来笑呵呵地听著,一看妻子脸色剧变,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凑到跟前,急声问: “爱玲!咋了?!小枫说啥了?!出啥事了?!” 刘爱玲顾不上回答丈夫,对著手机急吼吼地追问: “小枫!你说话啊!到底咋样了?!伤著哪了?!严不严重啊?!” 电话那头的叶枫听到母亲瞬间变调的声音和一连串的追问,心里顿时就后悔了! 他就知道会这样! 叶枫赶紧提高声音,努力安抚母亲的情绪: “妈,妈,你別急!听我说完,没事!真没事了!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恢復得特別好!只要安心养著就行了,你別著急!千万別著急!” “啥?!还做手术了?!” 刘爱玲听到叶枫还做了手术,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一把抓住旁边丈夫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对著叶建国说: “建国!小枫……小枫被车撞了!还做了手术!” “啥?!” 叶建国一听,脑袋也是“嗡”的一声,脸色也变了,对著手机就吼: “小枫!到底怎么回事?!严不严重?!你现在人在哪家医院?!” “爸!妈!你们別急!真没事了!” 叶枫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声音都大了起来, “我现在在江州市中心医院呢!医生说我恢復得可好了!你们千万別著急!也不用过来!我……” “怎么能不急?!你都被车撞了!还做了手术!我能不急吗?!” 刘爱玲带著哭腔打断了儿子的话,声音又急又气,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啊!我跟你爸现在就去请假!我们马上去看你!等著我们!听见没!” “妈!真不用……”叶枫还想再劝。 “嘟……嘟……嘟……” 电话那头只剩下一片忙音。 刘爱玲根本没听他说完话,就心急火燎地把电话掛了。 叶枫听著手机里的忙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得,果然是这样! 他放下手机,无力地靠回床头,望著天板,长长地嘆了口气。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他俩路上別太著急,注意安全吧。 青石县这边。 刘爱玲掛断电话,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抓著叶建国的手都在抖: “建国!快!快请假去!我们今天就去江州看儿子!” 叶建国也是心急如焚,但毕竟是男人,他强自镇定下来,用力握住妻子的手: “爱玲,別慌!別慌!小枫不是说脱离危险了吗?医生都说恢復得很好!咱们现在赶紧去请假!买票!立刻去江州!” “对对对!请假!买票!” 刘爱玲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抹了把眼泪, “我去找我们组长!你去找你们领导!快!分头行动!” 两人也顾不上进车间了,转身就往各自领导的办公室跑。 请假过程异常顺利,领导们一听是孩子出车祸住院了,二话没说就批了假,还叮嘱路上小心安全。 叶建国又用手机抢到了当天下午去江州的高铁票。虽然时间有点晚,但已经是能买到的最早一班了。 “买到了!下午一点的!”叶建国看著手机上的购票信息,稍稍鬆了口气,但心还是悬著。 “好!好!赶紧回家收拾点东西!” 刘爱玲拉著丈夫,又去车棚骑了电动车往家赶。 第 167 章 林晚晴 林晚秋父母家位於江州市一个闹中取静的老干部家属院。 房子不算特別新,但宽敞明亮,收拾得乾净整洁,透著岁月沉淀下来的安稳气息。 这几天,林晚秋一直住在这里。 她母亲沈静宜前些日子著了凉,引发了些陈年旧疾,头晕乏力,胃口也不好。 老爷子林国良虽然身子骨还算硬朗,但毕竟也是七十多的人了,照顾病人难免力不从心。 林晚秋放心不下,就搬回来住了几天,亲自照顾母亲的饮食起居,监督她按时吃药,变著样给她做些清淡可口的饭菜。 其实林晚秋还有个妹妹,叫林晚晴,比她小了十来岁,今年刚满二十七。 姐妹俩眉眼间有五六分相似,都是美人胚子,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林晚秋温婉柔美,像一泓春水。 林晚晴则眉宇间带著一股英气,眼神锐利,行动利落,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她是江州市刑警支队的副队长,工作起来是个十足的拼命三娘,经常是顶著星星出门,披著月亮回家,有时候大案子一来,几天几夜不著家也是常事。 照顾父母的重担,自然更多地落在了相对清閒些的姐姐身上。 难得的是,今天早上林晚晴没有早早出门。 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吃著林晚秋早起熬的小米粥、蒸的素包子,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 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气氛温馨。 林晚秋给母亲盛了半碗粥,又夹了个包子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目光转向正低头喝粥的妹妹,忍不住打趣道: “我说晚晴,你这天天跟打仗似的,个人问题到底啥时候能解决啊?眼瞅著奔三了,连个对象的影儿都没有。爸妈嘴上不说,心里可都替你著急呢!” 林晚晴抬起头,英气的眉毛一挑,刚想反驳,坐在主位上的父亲林国良先开口了。 老爷子推了推鼻樑上的老镜。 他退休前是江州市政法委书记,在公安系统干了一辈子,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劲儿还在,但在家里,更多的是慈祥的模样。 林国良声音沉稳,带著点对老么的纵容, “晚秋,你也別总说晚晴了。她工作性质特殊,案子来了,那就是命令,身不由己。咱们做家属的,得多理解,多支持。” 林晚晴一听,立刻得意地冲姐姐扬了扬下巴,脸上露出“看吧,还是爸理解我”的表情。 林国良话锋一转,看向小女儿,语气轻柔,却透著一股无法反驳的意味, “不过晚晴啊,你姐说得也不是没道理。工作是重要,干刑警更是责任重大。但个人的终身大事,同样重要,该考虑的时候,也得考虑考虑,別让工作把生活全占了。” “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林晚秋没忍住笑出声来。 林晚晴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变成了无奈和一点点撒娇: “爸!您这到底是站哪边啊?” 沈静宜看著小女儿吃瘪的样子,也慈爱地笑了起来。 林国良自己也笑著摇了摇头。 笑声过后,沈静宜放下勺子,看著大女儿,温声道: “晚秋啊,妈这几天感觉好多了,头也不晕了,胃口也开了。你在这儿守著我好几天了,耽误你不少事,今天就回去吧,別总惦记著我跟你爸了,我们俩能照顾好自己。” 林晚秋看著母亲气色確实比前几天红润了些,精神头也足了,心里也踏实不少。 她想了想,也確实有几天没见叶枫了,虽然知道他恢復得很好,有苏婷和医院的人照顾著,但心里总忍不住惦记。 “行,妈,那您可要按时吃药,注意休息。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想吃什么了,隨时给我打电话。” 林晚秋也没推辞,爽快地答应了。 “嗯,放心吧。”沈静宜笑著点点头。 一直默默喝粥的林晚晴,这时突然抬起头,清澈锐利的目光扫过姐姐,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姐,你最近……好像挺忙的?” 林晚秋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她这个妹妹,当了几年刑警,观察力和直觉敏锐得嚇人。 林晚秋不动声色地把菜夹到自己碗里,笑了笑, “我能忙啥?还不就是家里那些事,还有集团那边偶尔过问一下。小雨现在也大了,不怎么用我操心。” 林晚晴没接话,只是拿起一个包子,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眼睛却依旧看著林晚秋,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眼神,让林晚秋心里有点发毛。 果然,林晚晴咽下嘴里的包子,慢悠悠地开了口, “是吗?可我听说……你最近好像经常往中心医院跑?还挺勤快的?在照顾……谁啊?”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 消息也太灵通了!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妹妹,正好对上林晚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哎呀!你这死丫头!当警察当得职业病犯了吧?啥都瞒不过你!” 林晚秋没好气地白了妹妹一眼,脸上有点掛不住,隨即又无奈地笑了,决定实话实说,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是有这么回事。有个小伙子……叫叶枫,前段时间出了车祸,伤得挺重的,现在在中心医院住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真诚而柔和, “这孩子吧,是个好孩子。之前在马场,小婷骑的那匹马受惊了,就是他衝上去把小婷救下来的。这次车祸,更是为了救小雨和小婷她们俩,自己差点把命搭了进去!你说,他救了小雨的命!小雨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那简直比我的命还重要!人家孩子为了小雨伤成这样,我这心里……能过意得去吗?不得多去看看,多照顾照顾,表示一下感谢?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林晚秋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掩饰了一下內心的波澜。 林晚晴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瞭然和不易察觉的暖意。 她当然知道叶枫。 张浩开车故意撞人,意图谋杀顾雨和苏婷,结果重伤了叶枫这个案子,在江州市局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作为主管刑侦的副支队长,林晚晴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个案子案情重大,又涉及到顾家这样的顶级豪门和苏家这样的本地望族,局里上下都非常重视。 卷宗她亲自看过,叶枫这个名字,她印象很深。 更重要的是,顾雨是林晚晴看著长大的亲外甥女! 林晚晴虽然工作忙,跟顾雨见面的机会不多,但心里对这个外甥女是真心疼爱的。 得知有人为了救小雨差点丧命,她心里对那个叫叶枫的年轻人,就已经存了一份感激。 林晚晴没再多问什么,只是看著姐姐,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化开,变成了一个真诚而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粥碗,说了一句: “嗯,是该好好感谢人家。” 第 168 章 雨晨,你真的很幸运 中心医院顶楼的病房里。 叶枫半靠在病床上,腿上摊开著一本厚厚的《內网渗透实战攻略》。 他眉头微蹙,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划动著,整个人沉浸在虚擬的网络攻防世界里。 突然,“砰”的一声! 病房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力道不小,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一些。 叶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抬起了头,还没看清来人,就听见一个无比熟悉的女声响起: “小枫!!!” 刘爱玲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身后跟著同样一脸忧色的叶建国,还有一脸笑容的陈浩。 刘爱玲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病床上的儿子! 她瞧见叶枫头上只简单覆盖著一块无菌纱布,左腿裹著醒目的厚石膏,脸也比从前瘦削了些。 刘爱玲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几步就衝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也顾不上什么仪態,伸出手就想去摸叶枫的头,又怕碰疼了他,手悬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地落在叶枫没受伤的肩膀上。 刘爱玲的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视著叶枫,像是要把他全身上下都看个通透。 “你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了?!啊?!” 刘爱玲的声音哽咽著,带著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你说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跟妈说啊?!你想急死我跟你爸是不是?!啊?!” 她一边哭,一边埋怨,手还忍不住在叶枫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叶建国也紧跟著走到床边,他比妻子沉稳些,但紧锁的眉头同样泄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他默默地站在刘爱玲身后,目光紧紧盯著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问了一句: “小枫,感觉咋样?还疼得厉害不?” 叶枫看著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父母,看著母亲哭红的眼睛和父亲担忧的脸,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他赶紧放下书,脸上努力挤出轻鬆的笑容: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快坐快坐!我没事!真没事了!” 叶枫伸手想去拉母亲的手,却被刘爱玲一把反握住。 “没事?!腿都打上这么厚的石膏了,还说没事?!” 刘爱玲根本不信,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这还叫没事?!你骗鬼呢!” “妈,真没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叶枫赶紧解释,语气儘量放得轻鬆, “医生都说了,手术特別成功!只要慢慢养著就可以了,真的!你看我精神多好!” 他故意晃了晃脑袋,还咧开嘴笑了笑。 “你这孩子!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刘爱玲被他这故作轻鬆的样子弄得又气又心疼,忍不住又轻轻拍了他一下。 这时,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母子情深”的陈浩,挠了挠头,嘿嘿笑著插话道: “叔叔,阿姨,枫哥,那个……我下午还有两节专业课,得赶紧回学校了。你们一家好好聊聊,我就先撤了哈!” 叶枫和叶建国夫妇这才想起旁边还有陈浩。 叶枫连忙感激地说:“浩子,辛苦你了!大老远跑车站接我爸妈,太谢谢了!” “是啊是啊!小陈同学,太谢谢你了!麻烦你跑了一趟!” 叶建国也赶紧道谢,脸上满是真诚。 刘爱玲也抹了把眼泪,对陈浩说: “小陈,谢谢你啊!真是太麻烦你了!” “嗨!叔叔阿姨,枫哥,你们太客气了!这算啥事儿啊!应该的!那行,我先走了!枫哥你好好养著!叔叔阿姨再见!” 陈浩豪爽地摆摆手,咧嘴一笑,转身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病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叶枫一家三口。 叶建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刘爱玲依旧坐在床沿上,握著叶枫的手不肯放。 夫妻俩仔仔细细地又问了一遍车祸的经过,叶枫挑著能说的、不那么嚇人的部分解释了一下,重点强调自己恢復得很好。 聊了一会儿,叶建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看了看妻子,又看向叶枫,声音低沉地问道: “小枫啊,这医院瞧著就不便宜,做手术、住院加上吃药,怕是得不少钱吧?” 叶建国一边说,一边伸手往怀里摸索著,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钱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没多少现金,只有几张零钱。 他从钱包最里面的夹层里,珍而重之地抽出一张银行卡。 叶建国把银行卡放在叶枫手边的被子上, “我跟你妈把家里的积蓄都带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但眼神很坚定, “都在这里头了,虽然不多,但你先拿著用。要是不够你也別担心!爸再想办法!总能凑够的!你啥也別想,就安心养病!听见没?钱的事,有爸跟你妈呢!” 刘爱玲也连忙点头,紧紧握著叶枫的手,语气急切: “对!小枫!你別有负担!天塌下来有爸妈顶著呢!咱们砸锅卖铁也得把你治好!你就安心在这儿养著!啥都別操心!啊?” 叶枫看著被子上那张承载著父母全部积蓄和心血的银行卡,再看看父母写满了担忧、却为了他强装镇定的脸,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衝上鼻腔!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叶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发不出声音。 这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爱,让他感动得几乎落泪。 叶枫用力吸了吸鼻子,压下那股酸意,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爸,妈,谢谢你们!不过,钱的事你们真不用担心。这次车祸,我是为了救人受的伤,被救的人家里条件很好,他们主动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用,一分钱都不用我们出。你们看这病房,吃的用的,都是他们安排的。你们带来的钱,根本用不上!” 叶建国和刘爱玲听了,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敢相信。 就在这满是温情的氛围里,病房门外,有个身影静静地立著。 是林晚秋。 她从父母家出来之后,因为心里一直惦记著叶枫,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刚走到病房门口,正好听到里面叶枫和父母的谈话声。 林晚秋的手停在半空,脚步也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小观察窗,默默地看著里面。 最后,当林晚秋听到叶建国夫妇为了叶枫,愿意倾尽所有甚至不惜去借债时……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又带著点酸涩的手,轻轻地攥了一下。 林晚秋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虽然叶枫不是他们亲生的,可这份爱,这份愿意为孩子付出一切的心意,却比血缘更加深厚,更加纯粹! 在这对朴实无华的工人夫妇身上,她看到了人性最本真、最伟大的光辉。 是他们,在过去的十八年里,给了叶枫一个虽然清贫却充满温暖的家。 是他们,用自己的勤劳和善良,把叶枫养育成了一个正直、善良、勇敢又有担当的好孩子。 林晚秋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她默默地站在门外,没有打扰里面一家三口的温情时刻。 雨晨,你真的很幸运! 第 169 章 叶建国夫妇和林晚秋的初次见面 病房里。 叶枫正努力宽慰著父母,让他们別为钱的事情操心。 听闻儿子说医疗费有人负责,叶建国和刘爱玲暗自感慨小枫这次碰到了好人,心里那股子沉重的劲儿,总算卸去了一半。 但看著儿子腿上的石膏,那份心疼和后怕还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就在这时, “篤!篤!篤!” 几声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叶枫应了一声,目光投向了门口。 门被推开,林晚秋带著温和的笑容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配著简单的长裤,头髮松松挽著,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亲切。 “小枫,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林晚秋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叶枫身上,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她自然地走到床边,才像是刚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两个人,视线转向拘谨地坐在椅子上的叶建国和坐在床沿的刘爱玲,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询问的笑容, “这两位是……?” 叶枫看到林晚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虽然才几天没见,但心里还真有点惦记这位温柔的林阿姨。 他连忙笑著介绍, “林阿姨,您来了!这是我爸叶建国,我妈刘爱玲。” 叶枫又赶紧转向父母, “爸,妈,这位是林阿姨,是顾雨姐的妈妈。顾雨姐就是我兼职那家云璟科技的总裁。” 云璟科技总裁的妈妈?! 这个身份一出来,叶建国和刘爱玲都愣了一下! 夫妻俩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猜测! 上次来江州看叶枫时,叶枫跟他们说过,云璟科技和青石精工都属於顾氏集团。 后来他们回家后,找青石精工知情的同事问过,才知道顾氏集团的董事长顾怀远还是顾雨的父亲。 而眼前这位气质高贵、笑容温婉的女士,竟然就是顾氏集团的老板娘! 这个认知让叶建国和刘爱玲的心跳都漏跳了一拍,看向林晚秋的眼神里,除了最初的拘谨,更添了几分敬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哎哟!原来是顾太太!您好您好!” 叶建国率先反应过来,赶紧站起身,想握手又有点犹豫,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小枫这孩子真是麻烦您了!” 刘爱玲也连忙站起来,脸上带著紧张和真诚的感激, “是啊是啊!顾太太,真是太谢谢您了!谢谢您照顾我们小枫!” 林晚秋看著这对朴实又有些紧张的夫妇,心里充满了暖意和感激。 她主动伸出手,先轻轻握了握叶建国粗糙的手掌,又握住了刘爱玲带著薄茧的手,动作自然又带著尊重。 “叶大哥,叶大嫂,千万別这么客气!” 林晚秋的声音温和而真诚,脸上带著亲切的笑容, “叫我晚秋就行。叫什么顾太太,太生分了。小枫这孩子,是救了我女儿顾雨和我乾女儿苏婷的大恩人!要不是他,后果不堪设想!所以,照顾他,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是我们全家欠他的情分!你们千万別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对!” 她这番话,语气恳切,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带著发自內心的感恩,瞬间就拉近了距离,也稍稍缓解了叶建国夫妇的紧张。 “顾太……晚秋妹子,你太客气了。” 刘爱玲被林晚秋握著手,感受著对方掌心的温度和真诚,心里也踏实了不少,称呼也自然地换成了更亲近的“晚秋妹子”, “小枫就是做了他该做的,换了谁都会那么做。倒是您,这么忙还来照顾他,我们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是啊是啊,” 叶建国也连连点头附和, “孩子救人那是本分,您这么照顾他,是我们该感谢您!” 林晚秋笑著摇摇头,不再纠结感谢的话题。 她的目光扫过放在角落的旅行包,很自然地转向叶枫,问道: “小枫,你爸妈刚到,住处安排好了吗?” 叶枫正看著父母和林阿姨寒暄,心里暖暖的,听到问话,笑著回答, “还没呢林阿姨,我爸妈刚来,还没来得及想这个。” 林晚秋一听,带著点不容置疑的温和说道: “那这事就交给我吧!你们人生地不熟的,別折腾了。正好,我们集团在这附近就有自己的酒店,条件还不错,离医院也近,方便你们过来看小枫。我这就让人安排一套出来!”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 叶建国一听,赶紧摆手, “晚秋妹子,这太麻烦您了!我们……我们隨便找个便宜的小旅馆住就行!真不用麻烦您!” 刘爱玲也连忙说: “对对对!晚秋妹子,您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了,哪能再麻烦您安排住处!我们自己找地方就行!真的!” 林晚秋看著他们诚惶诚恐推辞的样子,心里更添了几分敬意。 她故意板起脸,带著点嗔怪, “叶大哥,叶大嫂,你们这就见外了!小枫现在就像我的孩子一样,你们是他的父母,那也是我的亲人!亲人来了,我能让你们去住小旅馆吗?那像什么话?再说了,安排个住处,对我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一点也不麻烦!你们就別跟我爭了!” 林晚秋语气温和,但態度却很坚决,又带著不容推辞的亲昵, “就这么定了!小枫,你好好休息,陪爸妈说说话。我这就去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很快就好。” 她说著,不给叶建国夫妇再反驳的机会,冲叶枫眨了眨眼,便转身走出了病房,拿出手机开始拨號。 叶建国和刘爱玲看著林晚秋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位顾太太,对叶枫,对他们,是真的好,好得让他们心里发烫,又有点受宠若惊。 叶枫看著父母的表情,再看看林阿姨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也很感动。 他拉了拉母亲的手, “爸,妈,林阿姨人特別好,你们就別跟她客气了。安心住下,这样你们来看我也方便。” 第 170 章 叶建国夫妇和苏婷的初次见面 中心医院的病房里,气氛温馨融洽。 叶枫半靠在床上,叶建国和刘爱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林晚秋则坐在了稍远一点的沙发上。 几个人正聊著青石县的风土人情。 林晚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巧妙地引导著话题。 叶建国两口子的侷促感渐渐的没有了。 她看著这对朴实善良的夫妇,心里的感恩之情愈发浓厚。 就在这时,“咔噠”一声轻响,病房门被推开了! 苏婷提著一个精致的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带著惯常的清淡神色。 然而,当苏婷看清病房里的情形时,脚步微微一顿,清澈的眸子里隨即便闪过一丝瞭然。 林晚秋看到苏婷进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刚想给苏婷介绍叶建国夫妇。 苏婷已经抢了先: “叔叔阿姨好!你们是小枫的父母吧?我是他的女朋友,我叫苏婷。” “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炸弹,瞬间在叶建国和刘爱玲的脑子里炸开了! 两人刚才看到苏婷进来时,心里就在嘀咕: 这姑娘是谁啊?长得可真俊,气质也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漂亮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姑娘,竟然是小枫的女朋友! 叶建国和刘爱玲彻底懵了! 他们看看苏婷,又看看病床上的儿子,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 叶枫看著父母那副“石化”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有点小得意,终於逮到机会说话了, “爸,妈,怎么样?小婷漂亮吧?你们儿子眼光还行吧?” 他语气里带著点炫耀的意味,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 苏婷被叶枫直白的“炫耀”弄得脸颊微红,没好气地白了叶枫一眼。 那一眼,三分嗔怪,七分娇羞,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看得叶枫心头猛地一跳,差点忘了呼吸。 “哎哟!哎哟!这……这……” 刘爱玲率先反应过来,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赶紧站起身,想上前拉住苏婷的手,又有点不好意思,双手在衣角上搓了搓,脸上笑开了, “苏……苏婷姑娘!你好你好!哎呀!真是……真是太意外了!阿姨太开心了!!” 刘爱玲看著苏婷,越看越喜欢,这姑娘,长得俊,气质好,说话也大方得体,就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叶建国也回过神来,黝黑的脸上也堆满了憨厚和惊喜的笑容,连连点头, “好!好!小枫这孩子有福气!有福气啊!苏婷姑娘,快坐!快坐!” “谢谢叔叔阿姨。” 苏婷落落大方地笑著,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我带了点刚燉好的汤,晚点给叶枫喝。” 林晚秋在一旁看著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里也满是欣慰。 她笑著接话: “小婷这孩子,心细著呢。叶大哥,叶大嫂,你们是不知道,小枫住院这段时间,小婷可没少操心,跑前跑后的。” 林晚秋这话既是给苏婷加分,也是打心底里感激苏婷这段时间对叶枫的照顾。 苏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目光落在叶建国和刘爱玲身上时,却带著由衷的尊敬。 苏婷知道,眼前这对朴实的夫妇,就是叶枫的养父母。 就是他们,在过去的十八年里,用微薄的收入和无尽的爱,將叶枫养育成人,把他培养得如此优秀和正直。 她看向他们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或优越感,只有真诚的亲近和尊重。 “叔叔阿姨,你们一路过来辛苦了。” 苏婷的声音很柔和, “正好也到晚饭时间了,叶枫行动不方便,我带你们出去吃个饭吧?医院附近就有几家不错的餐厅。” “啊?不用不用!” 叶建国一听,赶紧摆手, “苏婷姑娘,太麻烦你了!我们……我们隨便在医院食堂吃点就行!” 刘爱玲也连忙附和, “是啊是啊!出去吃多破费!我们隨便对付一口就行!” “那怎么行!” 叶枫也帮腔道, “爸,妈,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江州,怎么能让你们在医院食堂对付?苏婷一片心意,你们就別推辞了!” 林晚秋也笑著站起身,走到刘爱玲身边,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带著点亲昵的嗔怪, “爱玲姐,你就別跟孩子们客气了!小婷说得对,你们远道而来,是该好好吃顿饭。走吧!我也跟著去,正好人多热闹!吃完饭,我再带你们去酒店,离这儿很近的,方便你们明天再过来看小枫。” 林晚秋和苏婷一唱一和,叶枫又在旁边帮腔,叶建国夫妇推辞不过,只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答应了。 “那……那就麻烦苏婷姑娘了,麻烦晚秋妹子了。” 刘爱玲拉著苏婷的手,眼里满是感动和喜欢。 “不麻烦,阿姨。”苏婷甜甜一笑。 “行,那咱们走吧!让这小子自己享受他的『病號大餐』!” 林晚秋笑著打趣叶枫,又对叶枫说, “小枫,你的晚饭我让护士站一会儿给你送过来,都是院长特意交代食堂做的,营养得很,別担心。” 叶枫无奈地笑著点头, “知道了林阿姨,你们快去吧!” 於是,林晚秋挽著刘爱玲,苏婷陪著叶建国,四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病房,留下叶枫一个人靠在病床上。 听著门外渐渐远去的说笑声,叶枫环顾了一下瞬间变得安静空荡的病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但眼底深处却是满满的温暖和安心。 父母来了,见到了苏婷,看起来对苏婷非常满意。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打开盖子,里面是苏婷带来的鸡汤。 再想想林阿姨说的病號餐…… 叶枫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这住院的日子,伙食待遇简直堪比五星级酒店了。 第 171 章 刘爱玲的决心 晚饭是在医院附近一家叫“江南小厨”的中档餐厅吃的。 苏婷很细心,考虑到叶建国夫妇的感受,並没有选什么大饭店,而是选在了这里。 餐厅环境雅致乾净,菜品以家常菜为主,味道地道,价格也算亲民。 饶是如此,当看到菜单上的价格时,两人还是连连摆手, “哎呀,苏婷姑娘,这太破费了!隨便吃点就行!” “是啊是啊,不用点这么多菜!” “叔叔阿姨,你们就別客气了。” 苏婷笑著把菜单递过去, “这家的清蒸鱸鱼和蟹粉豆腐很不错的。” 林晚秋也在一旁帮腔, “叶大哥,叶大嫂,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饿了。小婷一片心意,你们就安心点吧,多吃点!” 在两人的劝说下,叶建国夫妇才隨便点了几个菜。 菜上得很快,味道確实好,尤其是那道蟹粉豆腐,鲜香滑嫩,很合刘爱玲的胃口。 叶建国也吃得讚不绝口。 林晚秋和苏婷象徵性地吃了一些,就放下了筷子,一直陪著他们,时不时给他们夹菜,劝他们多吃点。 “这鱼真鲜!比咱们青石县河里的还嫩!” 叶建国忍不住夸道。 “这豆腐也好吃!又滑又香!” 刘爱玲也点头附和。 看著两人吃得香,林晚秋和苏婷相视一笑,心里都暖暖的。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苏婷惦记著医院里的叶枫,对叶建国夫妇说: “叔叔阿姨,我先回医院照看叶枫了。你们跟著我乾娘去酒店安顿就好。” “哎,好好!苏婷姑娘你快去吧!別让小枫一个人等急了!” 刘爱玲连忙说。 苏婷又跟林晚秋打了个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林晚秋则带著叶建国夫妇,步行来到了离医院只有几百米远的大厦前。 大厦顶部,“环宇国际酒店”几个鎏金大字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巨大的旋转玻璃门,穿著笔挺制服的门童,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 无不彰显著这里的奢华和档次。 叶建国和刘爱玲站在门口,看著眼前这金碧辉煌的景象,脚步都有些迟疑了。 这……这地方一看就贵得嚇死人! 是他们这种人能住的吗? “晚秋妹子,这……这太高级了吧?我们……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叶建国搓著手,满脸局促不安。 “是啊晚秋妹子,这得多少钱一晚上啊!不行不行!太浪费了!” 刘爱玲也赶紧拉住林晚秋的胳膊。 林晚秋笑著拍了拍刘爱玲的手, “叶大哥,爱玲姐,別担心。这是我们集团旗下的酒店,安排起来很方便的。你们安心住,环境好点,休息得也好,明天才有精神去看小枫不是?走吧,都安排好了。” 她语气温和,挽著刘爱玲的胳膊就往里走。 三人刚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堂,一个穿著深色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就带著两个服务生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无比恭敬的笑容, “夫人!您来了!房间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入住。” 林晚秋面对下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恢復了那份属於顾家主母的平静和雍容,只是微微頷首, “嗯,辛苦了,杨经理。” 这位杨经理正是环宇国际酒店的负责人。 他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极低, “应该的,夫人。叶先生,叶夫人,这边请。” 杨经理侧身引路,態度恭敬却不諂媚。 叶建国和刘爱玲被这阵仗弄得更加手足无措,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晚秋身后。 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踏进这样的地方,还被人家经理这么恭敬地称呼“先生、夫人”。 杨经理亲自领著他们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著厚厚地毯的安静走廊。 杨经理走到一扇刻著精致纹的双开门前,掏出专用房卡,刷了一下將门打开。 “叶先生,叶夫人,这就是为您们准备的套房。有任何需要,请隨时按铃,24小时有管家服务。” 杨经理打开门,侧身让开,恭敬地说道。 门內的景象,让叶建国和刘爱玲彻底惊呆了! 这哪里是房间? 简直像电视里看到的皇宫一样!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客厅里,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巨幅的艺术画、生机盎然的绿植…… 一应俱全! 还有独立的餐厅、书房,甚至还有一个设备齐全的小吧檯。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味道。 “这……这……” 叶建国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爱玲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 林晚秋对杨经理点点头, “好,你先下去吧。” “是,夫人。” 杨经理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林晚秋这才转向呆若木鸡的叶建国夫妇,脸上重新露出亲切的笑容, “叶大哥,爱玲姐,看看还满意吗?缺什么就跟服务员说。这里离医院很近,走过去也就几分钟。” “满意!太满意了!就是……就是太……太那个了……” 刘爱玲激动得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地方,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好一百倍! 她心里对林晚秋的感激,简直要溢出来了。 林晚秋笑了笑, “你们满意就好。那你们先休息,我……” 她话还没说完,刘爱玲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把拉住了林晚秋的手腕, “晚秋妹子!你……你先別走!” 林晚秋一愣,有些疑惑地看著刘爱玲, “爱玲姐,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刘爱玲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她看了看旁边同样有些不明所以的丈夫叶建国,又看向林晚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晚秋妹子,让建国在客厅待会儿。你……你跟我进里边屋子,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说。” 叶建国一听,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他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似乎明白了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默默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林晚秋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什么事这么郑重? 她看著刘爱玲那副欲言又止、又带著决然的表情,点了点头, “好。” 刘爱玲拉著林晚秋的手,穿过豪华的客厅和餐厅,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走进了宽敞得不像话的臥室。 臥室的装修同样奢华精致,巨大的床,柔软的地毯,还有独立的衣帽间和卫浴。 刘爱玲反手关上了臥室的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起来。 林晚秋的目光落在刘爱玲身上,静静等著她说话。 刘爱玲又拉著林晚秋,走到臥室靠窗的一组小沙发上坐下。 窗外是流光溢彩的江州夜景,映照著房间里柔和的光线。 刘爱玲坐下后,並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著头,双手紧紧交握著,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林晚秋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陪著她,心里却像打鼓一样,隱隱有种预感,刘爱玲要说的话,可能非同寻常。 过了好一会儿,刘爱玲才终於抬起头。 她看著林晚秋,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侷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 “晚秋妹子……您……就是叶枫的亲生母亲吧?!” 第 172 章 释然 环宇国际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臥室的门关著,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刘爱玲那句话,恰似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在林晚秋的心底掀起了翻江倒海的波澜! “晚秋妹子……您是叶枫的亲生母亲吧?” 林晚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看著刘爱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刘爱玲紧紧盯著林晚秋的反应,看著她脸上那瞬间褪去的血色,看到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慌乱。 这反应,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来確认了。 她轻轻地嘆了口气! 嘆息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心疼,也有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 “唉!” 刘爱玲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我一猜就是这样。其实……从厂里突然换了老板,又是给我们家建国升职又是分房子的……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偏偏砸在我们家头上?!后来见到你对小枫那眼神,那心疼劲儿……” 她握著林晚秋冰凉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刘爱玲的声音更加柔和,带著一种朴实的坦诚, “我本来……是想装糊涂的,就当不知道。小枫在我们家养了十八年,就是我们的亲儿子。但是……” 刘爱玲顿了顿,目光真诚地凝视著林晚秋盈满泪水的眼睛, “但是晚秋妹子,你人太好了!你对小枫的好,是掏心窝子的好!对我们两口子,也是真心实意的关照,没有半点看不起,还处处替我们著想。我这心里头啊……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用力握紧了林晚秋颤抖的手,语气里充满了感同身受的怜惜, “我不知道你们当年是怎么失去了小枫的。可看你这么好,这么善良,我知道那肯定不是你们的错!肯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对不对?” “呜……” 刘爱玲的话,宛如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林晚秋那扇紧闭十八年的心门,泪水瞬间决堤,模糊了她的双眼。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痛苦、思念、愧疚、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偽装和坚强! 大颗大颗的眼泪,汹涌地从林晚秋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林晚秋再也控制不住了,反手死死地抓住了刘爱玲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她想说话,想解释,想倾诉,可巨大的悲伤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只能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剧烈地颤抖著,泣不成声。 “爱玲姐……爱玲姐……” 林晚秋只能一遍遍地呼唤著刘爱玲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力量。 刘爱玲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雍容优雅、此刻却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心里那份心疼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拍抚著林晚秋剧烈起伏的背脊,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好了好了……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晚秋妹子,別憋著……姐在呢……姐听著呢……” 在林晚秋断断续续、夹杂著巨大悲痛的讲述中,刘爱玲听到了一个让她心碎又愤怒的故事。 那个被偷走的、才几个月大的婴儿顾雨晨。 那个精心策划、只为打击政敌顾明德的阴谋。 那个混乱绝望的夜晚。 那十八年日日夜夜的寻找、等待、绝望和从未熄灭的希望…… 林晚秋的声音时而破碎,时而哽咽,说到痛处,更是泣不成声。 她紧紧抓著刘爱玲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將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最沉重的秘密和痛苦,毫无保留地倾泻了出来。 刘爱玲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她看著林晚秋泪流满面的脸,看著她眼中那刻骨铭心的痛楚和后怕,感受著她身体的颤抖…… 刘爱玲的心也跟著一阵阵揪紧。 她终於明白了,为什么林晚秋看叶枫的眼神,会那样珍视,那样小心翼翼,又那样充满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悦。 那是一个母亲,跨越了十八年漫长而黑暗的时光隧道,终於找回自己骨肉的狂喜和心酸! “我的老天爷啊……” 刘爱玲听完,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她用力回握著林晚秋冰凉的手,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愤怒, “这……这简直是作孽啊!那些挨千刀的!怎么能对一个娃娃下这种毒手?!你们……你们这十八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她想像著林晚秋和顾怀远这十八年来的煎熬,想像著他们每一次希望燃起又破灭的痛苦,再想想自己这十八年虽然清贫,但儿子就在身边、健康长大的平凡幸福…… 巨大的对比让她对林晚秋的遭遇,感同身受,心疼得无以復加。 “晚秋妹子……” 刘爱玲的声音哽咽著,带著无比真诚的敬意和心疼, “你……你太不容易了!小枫能遇到你们这样的亲生父母,是他的福分!你们没放弃找他,这就是天大的恩情!” 她看著林晚秋哭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发自肺腑地说道, “你放心!我刘爱玲不是不懂事的人!小枫……是你们的孩子,这是老天爷定的缘分,谁也改不了!我们老叶家,养了他十八年,那是我们的福气!现在你们找到了他,我们……我们只有替他高兴的份儿!绝不会给你们添堵!更不会让小枫……为难!” 刘爱玲的这番话,像一股温暖的泉水,缓缓流进了林晚秋的心田。 她没想到,在揭开了这样惊天动地的秘密后,得到的不是猜忌、不是爭夺,而是这样一份厚重如山的理解、包容和发自內心的祝福! 这份来自叶枫养母的善良和成全,让林晚秋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泪水里除了悲伤,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感激和释然。 林晚秋紧紧抱住刘爱玲,在她肩头放声痛哭起来。 “爱玲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第 173 章 成全 总统套房的臥室里。 时间仿佛停滯了很久。 林晚秋紧紧抱著刘爱玲,她的泪水浸湿了刘爱玲的肩头。 刘爱玲也回抱著她,一只手轻轻拍抚著林晚秋剧烈颤抖的背脊,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脸上同样布满泪痕,眼神里充满了对林晚秋遭遇的心疼。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秋的哭泣才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带著浓重的疲惫,却也有一丝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鬆。 林晚秋鬆开刘爱玲,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却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 “爱玲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也谢谢你这么理解我们。”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得告诉爱玲姐。” 刘爱玲看著她,点了点头, “你说,晚秋妹子。” 林晚秋握紧了刘爱玲的手,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关於小枫的身世……现在还不能公开。除了我们顾家核心的几个人、你和叶大哥,就只有苏婷那丫头知道了。当年密谋偷走雨晨的那家人,势力很大,他们一直在盯著我们顾家!如果让他们知道雨晨找到了,就在我们身边……我担心……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对小枫不利!” 刘爱玲听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 不能公开? 会有危险?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些,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刘爱玲虽然是个普通工人,不懂那些豪门恩怨、政商倾轧,但“危险”这两个字,尤其是可能威胁到小枫的安全,足以让她心惊肉跳! 她下意识地反握紧了林晚秋的手,力道很大,声音带著急切, “那……那怎么办?小枫他……会不会有事?!” “爱玲姐,你別急!” 林晚秋赶紧安抚她, “我们会保护好他的!已经安排了最可靠的人,24小时暗中保护著。医院里也很安全。但前提是,他的身份必须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这样才能麻痹那些敌人,给我们爭取彻底解决隱患的时间。” 刘爱玲看著林晚秋眼中那份坚定,心里的震惊和不安也慢慢沉淀了下去。 她脸上的紧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虔诚的郑重。 刘爱玲用力地点了点头, “晚秋妹子!你放心!我刘爱玲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分得清轻重!为了小枫的安全,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绝不会跟任何人提一个字!”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林晚秋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鼻子又是一酸,用力回握了一下刘爱玲的手, “爱玲姐……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两人又亲热的聊了一会儿。 林晚秋站起身, “爱玲姐,咱们出去吧,叶大哥该等急了。” 刘爱玲也站起身,用手背再次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泪痕,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嗯,好!” 两人手挽著手,像一对亲密的姐妹,推开臥室门,回到了会客厅。 叶建国依然还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当他看到妻子和林晚秋一起走出来后,也立刻站了起来。 林晚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主动对叶建国说: “叶大哥,时间不早了,今天你们一路奔波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你们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去看小枫。” 她走到叶建国面前,目光真诚, “叶大哥,谢谢你们!” 这句“谢谢”,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深意。 叶建国看著妻子,又看看林晚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乾涩, “……晚秋妹子,你……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好。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林晚秋又对刘爱玲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亲昵, “爱玲姐,那我走了。” “哎,路上慢点。” 刘爱玲应著,一直把林晚秋送到套房门口。 厚重的实木大门在林晚秋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刘爱玲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没有立刻转身,只是呆呆地站在那扇大门前,目光空洞地望著门板上的精致木纹,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爱玲……” 叶建国走到她身后,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他轻轻叫了一声妻子的名字。 刘爱玲没有反应。 叶建国转到她面前,这才看清妻子的脸。 刚刚在林晚秋面前努力维持的平静早已崩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地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滚落,滑过脸颊,滴落在地毯上。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著,嘴唇紧抿,却抑制不住无声的悲泣! “唉……” 叶建国重重地嘆了口气,嘆息里充满了心疼和无奈。 他伸出手,將妻子轻轻揽入怀中,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拍抚著妻子颤抖的背脊,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这又是何必呢?!非要说破它?!装糊涂……不也挺好?!咱们……咱们就当不知道,小枫就还是咱们的儿子……” 刘爱玲的脸埋在丈夫厚实的肩膀上,感受著那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丈夫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何必?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也许是看到林晚秋那失而復得的眼泪,也许是感受到了她沉甸甸的母爱! 在丈夫的怀里,刘爱玲压抑许久的哭声终於低低地溢了出来。 她紧紧抓著丈夫后背的衣服,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撑。 叶建国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著妻子,下巴抵著她的头顶,默默地承受著她的悲伤。 过了许久,刘爱玲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从丈夫怀里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不堪,但眼神却异常地清亮和坚定。 刘爱玲直视著叶建国那双写满心疼的眼睛,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 “建国,我不后悔!” 她顿了顿,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仿佛要擦去所有的软弱,清晰地说道: “把这事说出来,把叶枫还给他亲妈……我不后悔!晚秋妹子……她太苦了!小枫他本来就是人家的孩子!咱们……咱们不能那么自私!” 刘爱玲的声音带著哽咽,眼神却异常清明, “虽然我这心里头像被挖走了一块肉似的!疼得厉害!可我不后悔!” 叶建国看著妻子泪痕未乾却无比坚定的脸,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用力地將妻子搂进怀里。 第 174 章 感恩 顾家別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林晚秋心头的疲惫。 她將车钥匙隨手放在玄关柜上,换下高跟鞋,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客厅。 顾怀远斜倚在沙发上,眼前的电视里,財经频道的分析师正唾沫横飞地分析著某个板块的走势。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妻子回来了,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晚秋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话音未落,管家陈伯走了过来,他微微躬身,声音恭敬, “夫人回来了,需要给您准备些宵夜吗?” 林晚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著陈伯摇摇头,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不用了陈伯,我吃过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陈伯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晚秋眼睛的红肿,他心里微微诧异,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绝不会多问一句,只是恭敬地应道: “是,夫人。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便带著一丝疑惑退了下去。 顾怀远脸上的笑容在林晚秋走近时也凝固了。 他发现妻子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倦容,那双眼睛分明是哭过的模样。 “晚秋?” 顾怀远立刻站起身,几步就到了林晚秋面前,他眉头紧锁,语气充满了担忧,双手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怀远上下打量著妻子,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林晚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丈夫一眼,然后,往前一步,將头埋进了顾怀远温暖的胸膛,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顾怀远被妻子突如其来的依赖动作弄得一愣,隨即更紧地回抱了她,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抚著,没有追问,只是给予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怀远……” 林晚秋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 “嗯,我在。” 顾怀远低声应著,稍稍鬆开怀抱,低头看著妻子的眼睛, “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林晚秋抬起头,眼圈依旧红红的,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她拉著顾怀远的手,没有在客厅停留,而是径直走向通往他们臥室的楼梯, “去房间说。” 顾怀远心头一凛,知道事情恐怕不小。 他顺从地跟著妻子走进臥室,关上了门。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床头灯,光线温暖而私密。 林晚秋拉著顾怀远在靠窗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握著丈夫的手,指节微微用力,似乎在汲取力量,然后才直视著顾怀远担忧的眼睛, “叶枫的父母……叶大哥和爱玲姐……他们……他们猜到了。” “猜到什么?” 顾怀远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 但话一出口,他脑中灵光一闪,脸色瞬间变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是说……他们猜到小枫是……?!” 林晚秋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嗯。猜到叶枫就是我们的孩子了。” 顾怀远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握著林晚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你跟他们摊牌了?” “没有!不是我摊牌的!” 林晚秋连忙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开始讲述今晚在酒店套房里发生的一切。 说到动情处,林晚秋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怀远……你不知道,当时爱玲姐说这话时的样子……那么朴实,那么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或者不甘,只有……只有心疼!她心疼我!” 接著,她又讲述了刘爱玲听完当年真相后的反应,那份感同身受的心疼和愤怒。 林晚秋的声音哽咽著,充满了对刘爱玲的感激和敬佩, “她……她甚至还安慰我……说雨晨能遇到我们这样的亲生父母,是他的福分……” 顾怀远静静地听著,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动容和难以言喻的敬佩。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握著林晚秋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她的手背。 臥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林晚秋偶尔压抑的抽噎声。 过了好半晌,顾怀远才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夫妻俩的行事风格,还真是让人有点佩服!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郑重, “晚秋,这样的人家,这样的恩情,我们顾家……这辈子都不能忘!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人家!把他们当真正的亲人!” 林晚秋用力地点著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丈夫, “嗯!我知道!怀远,你不知道,我跟爱玲姐……真的感觉很投缘。以后,我就想跟她当亲姐妹一样处著。她人真的太好了!” “好!应该的!” 顾怀远想了想,又说道: “这么大的事,得跟爸说一声。” 他鬆开林晚秋的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电话很快就通了,顾怀远打开免提,好让林晚秋也能听见。 “爸,还没休息吧?” “没呢,刚看完新闻。怎么了怀远?听你声音不太对啊?” 电话那头传来顾明德有些疑惑的声音。 “爸,有件事得跟您匯报一下。” 顾怀远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晚秋, “是关於小枫养父母那边……” 他言简意賅地將今晚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刘爱玲如何主动点破真相,以及她那份通透的善良、无私的成全和对叶枫安全的绝对维护。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顾明德苍老有力的声音传来,带著浓浓的感慨: “竟然是这样!这叶家夫妇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 老爷子也深深吸了口气, “能在这种情况下,主动点破,不仅没有怨懟,还处处为雨晨的安全著想……这份胸襟,这份情义,千金难买!” 顾明德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 “怀远,你听著。叶家对雨晨的养育之恩,对我顾家的这份恩义,你一定要记在心里!以后,叶家就是我们的恩人,要真心实意地对待人家!明白吗?” 顾怀远和林晚秋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认同。 “爸,您放心。” 顾怀远沉声应道, “这也是我和晚秋的想法。我们会好好对待叶大哥和叶大嫂的。” “嗯,好。” 顾明德的声音缓和下来,带著一丝欣慰, “知道了就好。早点休息吧。” 掛了电话,臥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顾怀远放下手机,重新握住了林晚秋的手。 轻声细语地安慰著她! 林晚秋眼含泪水,抬头望著丈夫, “现在……能跟雨晨说实话了吗?我就想听他叫我一声妈妈……” 她声音发抖,眼神里全是期盼! 顾怀远没马上接话,想了想,伸手帮她抹掉脸上的泪水, “晚秋,再等一下好吗?孩子才受了重伤,等他好些了再跟他说。” 他把妻子搂进怀里,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们也得找叶大哥、爱玲姐一块商量一下,怎么开口才好。不要急,好吗?” 林晚秋没吭声,只是靠在丈夫胸口点了点头。 顾怀远拍拍妻子的背,又说: “就快了,晚秋,就快了!” 林晚秋闭上眼睛,“嗯”了一声,眼泪悄悄蹭在了丈夫的衬衫上。 第 175 章 叶建国夫妇决定返回青石县 中心医院顶楼的病房里。 上午的阳光正好。 苏婷有课没在,病房里只有叶枫、林晚秋和他的父母叶建国和刘爱玲。 叶枫半靠在床上,目光在父母和林晚秋之间来迴转悠,心里有点犯嘀咕。 总觉得…… 今天的氛围有点不一样了? 昨天父母刚来,面对林晚秋时,还有点拘谨。 今天倒好,老妈刘爱玲直接拉著林晚秋的手,亲热地挤在靠窗的小沙发上,聊得那叫一个热络。 “晚秋妹子,你是不知道!” 刘爱玲声音里带著一点夸张, “昨晚住的酒店!真叫一个气派!那大堂,亮得能晃瞎眼!地上铺的毯子,软得跟踩在上似的!还有那床,哎哟!我跟叶枫他爸躺上去都不敢使劲翻腾,生怕给人弄坏了!真是开了眼了!” 林晚秋被她逗得直笑, “玲姐,瞧你说的,哪有那么夸张。喜欢就多住几天嘛!反正那是咱自己家的酒店,想住多久住多久!” “哎哟,那可不行!” 刘爱玲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很真诚, “开开眼就行了,哪能老住那儿?太浪费了!再说,”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自然又带著点轻鬆, “我看小枫在这儿恢復得这么好,有妹子你照顾著,比我们这两个粗手笨脚的强一百倍!还有苏婷那姑娘,心细又周到。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上啥忙,反而可能会添乱。厂里那边,老是请假也不好,领导该有意见了。” 林晚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隨即,她明白了! 玲姐哪里是嫌酒店贵,哪里是怕厂里有意见!她这是…… 要把叶枫完全交给自己照顾! 是想让自己这个失而復得的母亲,能有更多时间,跟儿子相处! 这份成全的心意,让林晚秋的心像是被温泉水泡过一样,倍感温暖! “妈?你这就要走了?” 叶枫在一旁听得有点懵,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诧异和不舍, “我才刚好些……你们不多待几天陪陪我啊?” 他有点委屈,感觉老妈这心也太大了点吧? 刘爱玲转过头,看著儿子那副“被拋弃”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走过去拍了拍他, “傻小子!妈有啥不放心的?你瞅瞅,这医院多好?医生护士多专业?还有你晚秋阿姨也在这儿,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比妈强多了!妈在这儿,除了干看著,啥也干不了,还让你分心!再说,不是还有苏婷天天来陪你吗?妈就更放心了!” 叶建国也走到床边,黝黑的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小枫,听你妈的。你在这儿好好的,我和你妈也安心。” 叶枫看著父母你一言我一语的,配合默契,好像心意已决的样子,再看看旁边林晚秋阿姨那温柔含笑的眼神,心里那点小委屈也散了。 得,看来是留不住了。 他只好撇撇嘴: “行吧行吧……那你们路上小心点,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这还用你说!”刘爱玲嗔怪道。 正说著,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隨即顾雨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西装套裙,长发挽起,显得干练又不失优雅。 “妈,小枫。” 顾雨先笑著跟母亲和叶枫打了招呼,目光隨即落在叶建国和刘爱玲身上,瞬间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她落落大方地走上前,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叔叔阿姨好!我是顾雨。你们是叶枫的父母吧?欢迎你们来江州!” 叶建国和刘爱玲赶紧站起身,有些侷促地回应, “哎,你好你好!” 林晚秋笑著介绍: “玲姐,建国哥,这是我女儿顾雨。小雨,这就是叶枫的爸爸妈妈,你叶叔叔和刘阿姨。” 叶枫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她也是我老板。” 他这话一出,叶建国夫妇和林晚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病房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顾雨也被逗乐了,走到叶枫床边,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故意板起脸,带著点调侃: “哟,知道我是你老板了?那以后可得好好听话,要是不听话……” 她拖长了音调,眯起眼睛,做出一个“威胁的表情, “看我怎么收拾你!” 叶枫被顾雨调侃的有点尷尬,特別是当著父母的面,脸微微有点红,只能连连点头, “听你的、听你的……顾总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样,又惹得大家一阵笑声。 聊了一会儿家常,刘爱玲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站起身,对林晚秋说: “晚秋妹子,时间差不多了。昨天晚上我和建国就买好了回青石县的火车票,也该去车站了。以后……小枫就拜託给你了。” 她最后这句话,语气很平静,但看向林晚秋的眼神里,却包含了太多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心思。 林晚秋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们走得这么急。 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刘爱玲的手, “玲姐,怎么这么急就走啊?这都中午了,好歹吃了午饭再走啊?或者……或者改签一下?明天再走?” 她心里很不舍,也希望能多留他们一会儿。 刘爱玲笑著摇摇头,反手也握紧了林晚秋的手,眼神坦然: “不用麻烦了妹子。票都买好了,改签也麻烦。以后咱们姐妹有的是时间相处,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叶枫,声音温和却带著嘱託: “小枫,以后在江州,要好好听你晚秋阿姨的话,知道了吗?別让你阿姨操心!” 叶枫看著母亲,又看看眼眶似乎有些泛红的晚秋阿姨,心里也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用力点点头, “嗯,妈,我知道。我会的。” 林晚秋看著刘爱玲心意已决,知道再挽留也没有用。 这份成全,这份体贴,让她心里既感动又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向顾雨, “小雨,你叔叔阿姨要赶火车,你开车送他们去车站吧?路上注意安全。”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顾雨爽快地答应了, “叔叔阿姨,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我们这就出发?”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就一个小包!” 叶建国连忙提起放在墙角那个半旧的旅行袋。 刘爱玲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枫,又用力握了握林晚秋的手,眼神交匯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她鬆开手,笑著对顾雨说: “那就麻烦小雨了。” “不麻烦,叔叔阿姨,这边请。” 顾雨微笑著引路。 林晚秋把他们送到病房门口。 叶枫不方便走动,只能坐在床上向父母挥手, “爸,妈,路上慢点!到家打电话!” “知道了!你好好养著就行了!” 叶建国和刘爱玲回头应著。 林晚秋则一直陪著他们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顾雨和叶建国夫妇走了进去。 “玲姐,建国哥,路上小心!到了报个平安!” 林晚秋站在电梯外,再次叮嘱,声音有些微颤。 “哎!放心吧晚秋妹子!快回去吧!”刘爱玲笑著挥手。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视线。 林晚秋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望著那不断下降的电梯数字,久久没有动。 心里像是空了一块,又像是被某种沉甸甸的的东西填满了。 病房里,叶枫也望著门口的方向,有点悵然若失。 父母来去匆匆,虽然理解他们的决定,但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不过,想到林阿姨还在,苏婷也会来,那份失落感才淡了一些。 第 176 章 林晚秋送给叶枫的惊喜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子,一个月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对叶枫而言,这一个月既是身体缓慢修復的煎熬期,也是情感迅速滋生的土壤。 头上的纱布早已拆掉,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痕跡。 左腿的石膏也换成了更轻便的固定支架,拄著拐杖,他已经能自己下地慢慢走动了。 身体在好转,心情也跟著雀跃起来,尤其是今天,终於到了出院的日子! 叶枫感觉连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都比平时灿烂了几分,空气里仿佛都飘著自由的味道。 他拄著拐杖,有些迫不及待地在病房里走了两圈,活动著有些僵硬的筋骨。 然后,叶枫凑到正在帮他收拾行李物品的林晚秋身边。 “晚秋阿姨!” 叶枫声音轻快,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很自然地伸出手臂,亲昵地挎住了林晚秋的胳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去。 “您看我恢復得多好,真不用那么麻烦,我回502宿舍住就行!您也见过我们宿舍那三个兄弟,我们关係特別铁,平时有啥不方便的,他们搭把手就成,很方便的,何必……” 话还没说完,林晚秋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过头,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个白眼。 这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叶枫在她面前越来越放鬆,越来越“没大没小”,她也早已习惯了这小子时不时耍赖撒娇的样子。 “臭小子,刚能下地就翅膀硬了?不听阿姨话了?” 林晚秋故意板起脸,但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暴露了她的心情, “你妈妈临走前怎么跟你说的?她让你好好听我的话!这才多久啊?就不认帐了?要不要我现在就给『玲姐』打个电话说一下?” 她特意加重了“玲姐”两个字,带著点促狭的威胁。 刘爱玲回青石县前,確实叮嘱过叶枫,让他一定要听林阿姨的话,好好养伤。 这就成了林晚秋拿捏叶枫最有力的“尚方宝剑”。 叶枫被噎了一下,看著林晚秋那副“我有你妈撑腰”的得意小表情,顿时泄了气: “哎哟我的好阿姨!我哪敢不听您的话啊!我这不是……这不是怕麻烦您嘛!” “麻烦什么?一点都不麻烦!” 林晚秋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叶枫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 “你就给我乖乖听话,好好养著!別再想著回宿舍了!阿姨给你安排的地方,保证比宿舍舒服一百倍!更有利於你康復!” 林晚秋心里其实美滋滋的。 这一个多月,是她过去十八年里最充实、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能天天守著叶枫,看著他一点点好起来,给他削水果,餵他喝汤,听他讲学校里的趣事,甚至看他因为不能乱动而急得抓耳挠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这种平凡的、琐碎的陪伴,对她而言,是失而復得的莫大惊喜。 叶枫在她面前越来越放鬆,越来越依赖,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感,让她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一旁,正帮著把叶枫的几本书装进袋子里的苏婷,和整理洗漱用品的顾雨,听著这对“母子”日常的斗嘴,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抿嘴笑了起来。 她们都看出来了,林晚秋对叶枫,那是真宠到骨子里了,连回宿舍这点小事都不放心。 叶枫看看憋笑的苏婷和顾雨,再看看一脸“没得商量”的林晚秋,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行行行,听您的!都听您的!晚秋阿姨最大!” “这还差不多!” 林晚秋满意地笑了,继续整理东西。 终於收拾妥当。 病房门被推开,院长张明哲亲自带著几位主任和护士长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林夫人,顾小姐,苏小姐,叶枫同学,恭喜出院啊!” “张院长,这段时间辛苦您和各位了!” 林晚秋笑著致谢。 “应该的应该的!叶枫同学恢復得非常好,真是万幸!” 张明哲连忙摆手,示意身后的医护人员, “快,帮叶枫同学把东西拿下去。” 立刻有两位穿著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上前,恭敬地提起叶枫那不多的行李袋和装著书的袋子。 一行人簇拥著叶枫他们走出病房,穿过长长的走廊,乘坐专用电梯下了楼。 沿途遇到的医生护士都纷纷微笑著点头致意。 这阵仗,让习惯了低调的叶枫有点不自在,但也只能硬著头皮接受。 医院大门口,一辆气派非凡的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已经静静地等候著。 鋥亮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著低调而奢华的光芒。 张明哲带著医护人员一直送到车边,再次表达了祝福。 叶枫拄著拐杖,在苏婷的搀扶下,小心地坐进了宽敞舒適的后座。 林晚秋和顾雨也坐了进去。 “张院长,各位,辛苦了,再见。” 林晚秋降下车窗,微笑著最后道別。 “林夫人慢走!叶枫同学要好好休养啊!”张明哲等人微微躬身。 库里南平稳地启动,驶离了中心医院。 叶枫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受著身下座椅传来的舒適包裹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终於出来了!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车內几人都笑了起来。 车子並没有开往江州大学的方向,而是驶向了大学城附近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住宅区——“云棲雅筑”。 这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一栋栋设计精美的独栋別墅掩映其中。 库里南在小区安保恭敬的放行下,缓缓驶入,最后在一栋带著独立园、看起来格外雅致的三层別墅前停了下来。 “到了,夫人!”司机轻声提醒。 苏婷先下车,然后小心地扶著拄拐的叶枫下来。 顾雨和林晚秋也隨后下了车。 叶枫拄著拐杖,站稳脚跟,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精致的园,修剪整齐的草坪,漂亮的白色篱笆,还有眼前这栋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別墅……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阿姨,” 叶枫一脸懵圈地转过头,看向身边面带微笑、气定神閒的林晚秋,指著眼前的別墅,语气充满了不確定, “这……这是哪儿啊?干嘛来这里?走错了吧?” 林晚秋瞧著叶枫这副摸不著头脑的憨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著几分捉弄,又满是疼惜。 她上前一步,轻轻挽住叶枫没拄拐的那只胳膊,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子, “傻小子,没走错。这里,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啊!” 第 177 章 苏婷为了照顾叶枫,要和他同住在別墅 “傻小子,没走错。这里,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啊!” 林晚秋声音里带著点小得意,又透著满满的开心。 叶枫彻底石化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这栋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別墅。 顾雨和苏婷看著叶枫呆若木鸡的样子,都被逗乐了! 林晚秋可不管他懵不懵,上前一步,动作亲昵地就挎住了叶枫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怎么了,高兴傻了?” 她侧头看著叶枫,眼神亮晶晶的。 胳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叶枫猛地回过神来,脸“腾”地就红了, “阿姨!使不得使不得!这…这哪成啊!这房子…太…太那个啥了!” 他语无伦次,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让他一个从小县城出来、住惯了宿舍的学生,突然住进这种地方? 他感觉有点不真实! 林晚秋一看他这反应,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大半,故意板起脸,语气带著委屈, “怎么,又不听阿姨的话了吗?” 她微微晃了晃挎著他的胳膊, “这才刚出院,说过的话就想不算数啦?” 这招对叶枫杀伤力巨大。 他看著林晚秋那“受伤”的表情,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住院这段时间,林晚秋几乎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他,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早就暖透了他的心。 叶枫早就把这位温柔的阿姨,当成了特別亲近的长辈。 拒绝她? 叶枫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 “不是不是,阿姨,我…” 他急得直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就是觉得…这…这也太给您添麻烦了,太破费了!我住宿舍挺好的,真的!”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苏婷开口了。 “你就接受阿姨的安排吧。” 叶枫一脸疑惑的看向苏婷。 苏婷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以后…我也住这里。” “啊?” 叶枫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苏婷赶紧补充道: “这样…照顾你也方便些。” 轰——! 叶枫感觉脑子里好像有烟炸开了。 巨大的惊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不安和侷促。 能和苏婷住在一起?! 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 这…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巨大的喜悦衝垮了理智的堤坝,叶枫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好吧晚秋阿姨!我听您的安排!”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太乾脆了,脸上顿时有点烧得慌。 林晚秋一看他这反应,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 儿子高兴了,比什么都强! 她脸上那点故意装出来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得意和满足。 林晚秋拉著叶枫的胳膊就往別墅里走, “这才对嘛!走走走,快进来看看,阿姨都给你安排好了!” 顾雨看著自家亲妈那得意洋洋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对苏婷小声嘀咕: “瞧见没?这小子,你隨便说一句,比我们说上百句都管用。 苏婷没接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嘴角却悄悄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叶枫被林晚秋拉著,进了门。 別墅里面比外面看著更宽敞更亮堂。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挑高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来,阿姨带你看看!” 林晚秋兴致勃勃,像个急於展示新玩具的孩子。 一楼主要是公共区域。 超大的客厅,叶枫感觉都能开小型派对了。 餐厅连著开放式厨房,錚亮的厨具一看就不便宜。 还有两个带独立卫浴的客房,乾净整洁得让人有些意外。 “万一你同学或者朋友来玩,也有地方住。”林晚秋解释。 顺著旋转楼梯上到二楼。格局更私密些。 “这间是主臥,带大阳台的,” 林晚秋推开一扇门,里面空间大得惊人,衣帽间、卫浴一应俱全。 她又指著主臥旁边, “这三个是次臥,都带独立卫浴。苏婷住这间,离你近点。” 她特意指了指主臥旁边的一个房间。 叶枫的心跳又不爭气地快了一拍,偷偷瞄了一眼跟在旁边的苏婷。 二楼还有个挺大的书房,书架上空著,但书桌看著就很舒服。 “以后你要学习、看书、或者捣鼓你那些代码,就在这里,安静。” 林晚秋考虑得很周到。 眾人上了三楼。 这一层完全是娱乐和放鬆的空间。 一个设施齐全的健身房,跑步机、椭圆机、力量器械都有。 一个家庭影院级別的影音室,厚厚的隔音门,里面是舒服的大沙发和巨大的屏幕。 最让叶枫眼睛发直的是旁边那个房间——游戏室! 里面赫然摆著市面上最顶配的电脑主机,超大的曲面屏显示器,旁边还放著最新款的游戏主机和一堆手柄,还有一张看著就舒服的电竞椅! “这…这…” 叶枫指著那套顶级游戏设备,话都说不利索了。 哪个男生能拒绝这个? 巨大的幸福感再次袭来,把他砸得晕乎乎的。 最后,林晚秋推开一扇玻璃门,外面是一个宽敞的大露台。 视野开阔,能看到小区里精心打理的园和远处的城市轮廓线。 傍晚在这里吹吹风,肯定特別舒服。 叶枫站在露台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的震惊简直无法形容。 不过,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安静站著的苏婷时,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冒了出来: 以后,真的能和苏婷一起住在这里了?! 叶枫瞬间被这个念头带来的巨大幸福感包裹住了。 参观完毕,一行人回到一楼客厅。 林晚秋拉著叶枫,很自然地就挨著他坐在了沙发上,脸上带著点小得意,笑眯眯地侧头看著他, “怎么样,小枫?对阿姨的安排,还满意吗?” 叶枫挠了挠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和感激,还有点不好意思, “满意!当然满意!阿姨,这…这房子也太好了,我做梦都没想到能住这样的地方,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顾雨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翘著二郎腿,姿势放鬆,看著叶枫那副又高兴又纠结的样子,觉得特別有趣。 “別可是了,小子!” 顾雨笑著打断他,语气带著点调侃,眼神在叶枫和旁边的苏婷之间扫了个来回, “这房子是我们家產业,自己家的房子,你就安心住著吧!再说了,”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促狭地看著叶枫, “以后能和苏婷住在一个屋檐下了,你小子心里不定多美呢,搁这儿装什么不好意思?!你那点小心思,姐姐我一眼就看穿了!” “噗——咳咳!” 林晚秋刚给叶枫倒了水,他这会儿正端著喝呢,被顾雨这直白又精准的调侃呛了个正著,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连连咳嗽。 叶枫想反驳,可顾雨说的偏偏就是事实! 他只能尷尬地“嘿嘿”傻笑了两声,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苏婷。 坐在叶枫另一侧沙发上的苏婷,被顾雨这么一调侃,脸上也飞起了两朵红云。 她微微瞪了顾雨一眼,嗔怪道: “雨姐!” 苏婷声音里没什么真正的怒意,反而带著点被说中心事的羞赧。 林晚秋和顾雨看著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傻笑一个脸红的模样,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客厅里一时充满了轻鬆愉快的气氛。 第 178 章 王宇轩和林薇的相遇 林薇这一个多月过得简直是糟糕透了! 吴凯那个疯子,现在也是越来越过分! 每次接到他的电话,她的胃就开始翻涌。 然后等待自己的就是一场漫长的羞辱。 吴凯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可以隨意摆弄的玩意儿。 那些下流话,那些越来越过分的折磨…… 林薇感觉自己就像一块破布,被吴凯反覆揉搓,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被榨乾了。 她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摆脱他! 不惜一切代价,摆脱吴凯这条疯狗! 林薇就这么低著头,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念头,像只被抽走了魂儿的孤魂野鬼,在江大校园的林荫道上机械地挪著步子。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一股不算小的衝击力,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她。 林薇正被满心的烦躁裹挟著,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我艹!走路不长眼啊!哪个混蛋……” 她猛地抬起头,带著一肚子邪火,尖利的骂声就要衝口而出。 可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时,剩下的话像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林薇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这人个子挺高,穿著一身林薇只在杂誌上见过、但叫不出名字的牌子衣服。 那料子看著就不便宜,裁剪也极其合身,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那股子毫不掩饰的倨傲和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种气质,林薇只在电视里见过,一看家世就不一般! 被撞到的正是王宇轩。 他今天心情糟透了! 首都多好啊! 他和那帮狐朋狗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每天过得开心的不得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可老头子王建军不知道抽的什么风,非逼著他转学到这鸟不拉屎的江州大学! 还说什么“盯著点一个叫叶枫的小子”,顺便沉淀沉淀自己的性子。 沉淀个屁啊! 王宇轩磨蹭了一个多月,撒娇耍赖装病都用上了,就想让老头子收回成命。 结果呢? 老头子直接断了他的卡! 一分钱不给! 这招太他妈狠了,直接捏住了他的命脉。 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滚来江大。 今天是报到的第一天,王宇轩正憋著一肚子邪火,准备去找那个什么李校长,让他给自己安排个舒服点的地儿。 他正烦躁地低头看手机,琢磨著怎么在江州找点乐子,就被人结结实实撞了一下。 “妈的!谁……” 王宇轩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眉头拧成了疙瘩,张口就要骂人。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在首都也是横著走的角色。 可当他看清撞进自己怀里的人时,到了嘴边的脏话也顿住了。 嚯! 王宇轩眼睛一亮。 撞他的是个女生,长得……真他妈带劲儿! 脸蛋是那种清纯里透著点媚的,皮肤很白,就是眼圈有点红,带著点楚楚可怜的憔悴劲儿,反而更勾人了。 身材……刚才撞那一下,触感相当不错。 他妈的,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王宇轩心里乐开了。 刚到这破学校,正愁没乐子呢,就撞上这么个极品?! 这可比他在首都那些玩腻了的庸脂俗粉强太多了! 一股邪念立刻窜了上来: 老子一定要把她弄到手! 林薇被王宇轩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心里那点火气早就被对方富家子弟的气场给压了下去。 但奇怪的是,被这种带著明显占有欲的目光打量著,她心里除了那点本能的不安,竟然还隱隱冒出一丝……小得意! 林薇迅速调整了表情,那股子泼辣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略带惊慌和歉意的模样,声音也放软了几分: “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走路没看路,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她微微低著头,眼睫毛轻轻颤动著,像只受惊的小鹿。 王宇轩一看对方是这態度,心里更舒坦了。 看来是个识趣的。 他立刻收起刚才那点凶相,努力挤出点“风度翩翩”的样子。 “没事儿没事儿!” 王宇轩摆摆手,故作大度,甚至还扯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笑容, “我皮糙肉厚的。倒是你,没撞疼吧?” 他语气放得很温和,眼神却像黏在林薇脸上一样,上下扫视著。 “没…没有。” 林薇摇摇头,脸颊適时地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声音更轻了, “就是……在想点事情,走神了。”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王宇轩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那欲说还休的样子,挠得王宇轩心里直痒痒。 “嗨,想开点,天大的事儿也没自己开心重要。” 王宇轩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往前凑近了一点,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飘了过来, “对了,我叫王宇轩,今天刚转学过来。你是这个学校的?叫什么名字啊?” “林薇。” 林薇小声回答,心跳有点快。 王宇轩?这名字听著就很有背景。 刚转学过来?看他这身行头和气场,绝对不是普通家庭。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她混乱的脑海: 投靠这个人,能不能摆脱吴凯的纠缠? “林薇?好名字,人如其名,好看!” 王宇轩毫不吝嗇地夸讚,眼睛里的兴趣更浓了。 他掏出手机,动作隨意又带著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加个微信唄?!我刚来江大,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说不定还得麻烦你这位『老生』带带我呢?” 他刻意把“麻烦”和“带带”说得有点曖昧。 林薇看著他递过来的手机,她有点犹豫了。 加微信? 加了就意味著……风险。 吴凯知道了会发疯的! 可是……不加? 眼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权贵”气息,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一样,吸引著她。 吴凯的狰狞面孔和那些不堪的回忆瞬间涌上来,让她打了个寒噤。 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抓住这根看起来更粗壮的藤蔓再说! 林薇拿出自己的手机,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好吧。我扫你。” “滴”的一声轻响,好友添加成功。 王宇轩看著微信列表里新出现的“林薇”头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谢啦,林薇同学!” 王宇轩心情大好,感觉这江大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了。 他看著林薇低垂的侧脸,那白皙的脖颈,心里那股邪火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你看,这大中午的,正好也到饭点了。” 王宇轩故作隨意地看了看他那块价值不菲的手錶, “刚才撞了你,虽然是意外,但总归是我不小心,让你受惊了。这样,给个机会,让我请你吃个饭,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林薇的心“咯噔”一下。 吃饭?!这么快?!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 可话到嘴边,又想到了吴凯那张让她噩梦连连的脸…… 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能跳出火坑的机会! 哪怕前面可能是另一个陷阱,也比现在这潭死水要好!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和恐惧,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羞涩又带著点期待的笑容, “那…那好吧。不过……不用太破费,就在学校附近隨便吃点就好。” “嗐!那怎么行!道歉就要有道歉的诚意!” 王宇轩一听她答应了,顿时心怒放,大手一挥,那股子紈絝子弟的做派又露出来了, “我知道江州有家新开的法餐不错,环境也好,还很安静,正好適合聊天。就这么定了!你先忙你的,等我这边办完入学手续,微信联繫你!” 他根本不给林薇再说什么的机会,直接拍板定了个高档地方。 说完,王宇轩还衝著林薇眨了眨眼,带著点曖昧的笑意,然后才转身,迈著六亲不认的步子,朝著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林薇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手机,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了。 看著王宇轩远去的背影,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只剩下苍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第 179 章 香榭苑的巧遇 “香榭苑”。 为了庆祝叶枫出院,林晚秋特意选了这个地方。 包厢里环境清雅。 菜已经上了一桌子,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看著就清爽精致。 叶枫坐在主位上,眼睛盯著油亮亮的红烧肉和清蒸鱸鱼,口水都快下来了。 天知道他这一个月在医院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晚秋请的营养师配的餐,顿顿都讲究营养均衡,搭配得跟教科书似的。 怎么说呢? 健康是真健康,就是吃著总觉得少了点菸火气,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来来来,小枫,快尝尝这个!” 林晚秋自己没顾上吃几口,全副心思都在叶枫身上。 她夹起一块颤巍巍、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小心翼翼地放到叶枫碗里,满眼都是期待, “这是他们的招牌菜,慢火燉的,可烂糊了,入口即化!快试试!” 叶枫哪还用林晚秋催?! 筷子早就伸过去了。 肉块一入口,那浓郁的酱香、肥而不腻的油脂香瞬间在嘴里炸开,软糯得舌头一抿就化了。 他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连声说: “嗯嗯嗯!好吃!阿姨,太好吃了!比医院的……咳,强太多了!” 叶枫差点把“猪食”两个字给禿嚕出来,赶紧剎住车,埋头扒了一大口米饭,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林晚秋看他吃得狼吞虎咽,心里那叫一个熨帖,比自己吃了龙肝凤胆还高兴呢。 她脸上带著藏不住的笑容,一边又夹了块清蒸鱸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放到叶枫的碟子里,一边嗔怪: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著!喝口汤顺顺?!” 说著就把一小碗熬得金黄的鸡汤推到他面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唔唔,谢谢阿姨!” 叶枫嘴里塞满了美食,只能拼命点头。 桌子对面,苏婷和顾雨慢悠悠地吃著,胃口看起来没那么大。 两人时不时凑近了脑袋,低声说著什么,但更多的时候,她们俩就带著点好笑的眼神,看著林晚秋像照顾小宝宝一样围著叶枫转。 顾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苏婷,朝林晚秋和叶枫那边努努嘴,压低声音笑道: “瞧见没?我妈现在这状態,嘖嘖!容光焕发啊!跟换了个人似的。” 苏婷也忍不住弯起嘴角,看著林晚秋脸上那纯粹满足的笑容,点了点头。 確实,自从叶枫出现后,林晚秋就像枯木逢了春。 以前眉宇间总带著点挥之不去的郁色,人也有些沉静寡言。 现在呢? 话多了,笑容多了,连眼神都亮晶晶的,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活泛劲儿。 这种改变,让苏婷和顾雨都替她由衷地感到开心。 包厢里气氛正融洽。 “叶枫?” 一个清脆的女声,带著点惊讶和不確定,突然在包厢门口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枫正啃著虾头,闻声下意识地抬起头,循著声音望去。 林晚秋、苏婷、顾雨也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包厢门口站著个穿著餐厅统一制服的女生,白衬衫,黑马甲,黑裙子,手里还拿著个点餐的平板电脑。 她正看著叶枫,脸上带著明显的意外。 叶枫看清对方的脸,也愣住了,嘴里的虾都忘了嚼: “班…班长?” 他赶紧把虾放下,擦了擦手,有点不敢相信, “柳依依?!你怎么在这儿?还…还做起服务员了?” 他印象里,柳依依家境应该还不错的。 柳依依被叶枫这声“班长”叫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就大方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快步走进包厢, “嗨,什么班长不班长的。我在这儿做兼职呢!体验体验生活,顺便挣点零钱,自己著也硬气嘛!” 她语气挺爽朗的,目光在叶枫脸上扫了一圈,带著关切, “倒是你,叶枫,你怎么在这儿吃饭?身体怎么样了?听说你出了车祸,挺严重的?” 作为班长,班上同学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当然是知道的。 叶枫连忙摆摆手,脸上是重获自由的轻鬆笑容, “没事了没事了!今天刚出院!这不,” 他指了指一桌子菜和身边的人, “阿姨她们特意带我来这儿庆祝一下,犒劳犒劳我的胃!” 叶枫笑著说, “放心吧,班长,我现在好著呢,过两天就能回班里上课了!” 柳依依听他这么说,又看他气色確实不错,脸上也露出由衷的高兴, “那太好了!班里的同学都挺担心你的。你能回来上课真是好消息!”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有亲和力。 两人正说著话,旁边的林晚秋一直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俩。 “小枫啊,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是谁?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叶枫这才反应过来,光顾著跟柳依依说话了,忘了介绍。 他赶紧站起身,指著柳依依, “阿姨,雨姐,苏婷,这是我们班的班长,柳依依,人特別好,平时挺照顾大家的。” 然后叶枫又转向柳依依, “依依,这位是晚秋阿姨,这位是我姐,这位是……” 他正想把苏婷也介绍给柳依依时,一直安静坐著的苏婷,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她脸上带著微笑,非常自然地朝柳依依伸出了手, “你好,柳依依学妹。很高兴认识你。” 苏婷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柳依依,补充道: “我叫苏婷,是叶枫的女朋友。” “……” 柳依依伸出去准备和苏婷握手的手,在半空中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一瞬,原本明亮带笑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紧接著,一丝失落悄然涌上心头。 苏婷,她当然认识! 江州大学无人不知的冰山女神兼校! 她啥时候成了叶枫的女朋友了? 这个消息来得有些突然,像一盆冷水,把柳依依见到叶枫的高兴劲儿浇灭了大半。 心里头莫名地有点堵,有些发涩! 不过,柳依依反应还是很快的。 她立刻调整好表情,脸上重新掛上了礼貌的微笑,伸出手和苏婷轻轻握了一下,声音依旧爽朗, “苏婷学姐你好!久仰大名!经常听同学们提起你,叶枫,你…你真有福气啊!” 后面那句是对叶枫说的,带著点调侃。 叶枫只顾著傻乐,完全没听出里面的那一点点复杂。 “你们聊,你们聊!” 柳依依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有点掛不住了,赶紧找了个藉口, “我那边还有几桌客人要招呼,就不打扰你们庆祝了!叶枫,班里见啊!” 她语速比平时快了点,说完对林晚秋和顾雨也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包厢,背影看著有点匆忙。 包厢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一时间,包厢里安静得有点诡异。 苏婷重新坐回了座位,神情平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心跳得有多快,握著茶杯的手指都有点微微发紧。 苏婷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就主动站起来介绍自己了,简直是莫名其妙!她心里头不禁有些懊恼。 而坐在一旁的林晚秋和顾雨,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母女俩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促狭和瞭然。 林晚秋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遮住自己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慢悠悠地对顾雨说: “小雨啊,你看真是凑巧,吃个饭都能碰上同学,聊得还挺热闹。” 她眼神飘向还在傻乐的叶枫和故作镇定的苏婷,意有所指。 顾雨早就憋著笑了,听她妈这么一说,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连点头,揶揄地看著叶枫和苏婷, “可不是嘛!热闹!特別热闹!” 苏婷被顾雨这直白的调侃闹了个大红脸,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顾雨一脚,低声嗔道: “雨姐!你少说两句!” 叶枫嘿嘿傻笑了两声,也不知道该说啥,乾脆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了嘴里。 林晚秋看著眼前这对小儿女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她笑著摇摇头,拿起公筷,又给叶枫碗里夹了个饱满的虾仁: “好了好了,快吃吧,菜都要凉了!小枫,多吃点,好好补补!” 第 180 章 郎有情,妾有意 头疼。 林薇好不容易才睁开眼,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异常陌生的景象。 高得离谱的天板,上面掛著一盏水晶吊灯,即使没开灯,借著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也能看出其繁复奢华的大致轮廓。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薰味儿,还有一股情慾过后的独特气息。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身边。 王宇轩! 他侧躺著,面向她这边,睡得正沉,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 一条结实的手臂还霸道地搭在她的腰上,隔著薄薄的被子,能感受到那手臂的重量和温度。 王宇轩赤裸著上半身,被子只盖到腰腹,露出线条分明的肩膀和胸膛。 林薇的大脑“嗡”地一声,像是生锈的齿轮猛地卡住。 怎么回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在哪? 我们俩……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进她混沌的意识里,激起一片浑浊的浪。 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著酒醉的晕眩和不真实的虚幻感。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手机屏幕亮起,是王宇轩的信息: 【校门口等我,我带你去吃法餐。】 林薇盯著那条信息,心跳莫名有些快。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速回復了一个【好】。 简单收拾了一下,特意选了条能衬出她身材的裙子,还化了点淡妆。 林薇站在江大校门口,心里乱糟糟的,还有些发慌。 但是,摆脱吴凯,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 没等多久,一阵低沉而强劲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造型充满攻击性的银色跑车,稳稳停在了她面前。 车標是盾牌形状,中间有一匹扬蹄跃起的马——保时捷911。 驾驶位的车窗无声降下,露出王宇轩带著点玩世不恭的脸。 他歪著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精心打扮过的林薇,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艷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吹了声口哨: “上车!” 林薇的心跳得更快了。 保时捷…… 果然! 她猜得没错,王宇轩绝对是个顶级的富二代! 这认知让她心里的天平又倾斜了几分。 林薇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启动,低沉的声浪再次响起,平稳而迅猛地匯入车流。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高档法餐厅的门口。 穿著考究的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王宇轩和林薇下了车。 餐厅里灯光幽暗,环境极其优雅安静,每个座位都有足够的私密空间。 王宇轩点了鹅肝、松露、和牛,林薇看著菜单上的价格,手心微微出汗。 整个用餐过程中,王宇轩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绅士。 他体贴地帮林薇拉开椅子,询问她的口味,为她介绍每一道菜,言谈风趣幽默,恰到好处的恭维和曖昧的眼神像一张无形的网,將林薇笼罩其中。 那些甜言蜜语,带著一种富家子弟特有的自信和篤定,一点点瓦解著林薇的犹豫。 红酒一杯接一杯,林薇感觉自己像是在云端漫步,脚下软绵绵的,脸上发烫,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王宇轩的谈吐、见识、出手阔绰,都和她之前接触过的男生完全不同,带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晚餐结束,王宇轩看起来心情极好。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隨意: “嗯,我这边吃完了,安排个大的,我带个朋友过来。” 车子又开到了一处看起来极其低调但安保森严的建筑前,门头上只亮著两个艺术体的字——“云尚”。 林薇听说过这个地方,江州顶级的高端私人会所,据说会员卡的门槛高得嚇人。 王宇轩带著她穿过幽静雅致的大堂,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一扇巨大的包厢门,震耳的音乐声浪和浓重的菸酒味便直扑过来。 包厢大得像个小型舞厅,巨大的投影屏幕放著劲爆的mv,真皮沙发围了好几圈。 里面已经有三个年轻男人了,每人身边都坐著一个或两个衣著性感、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 “轩哥!你可算来了!” “轩哥!等你半天了!” “嫂子好!嫂子真漂亮!” 那三个年轻人看到王宇轩进来,立刻都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著,眼神在林薇身上扫过,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艷和討好。 他们对王宇轩的称呼是“轩哥”,语气里的那份尊敬甚至可以说是諂媚,让林薇暗暗心惊。 王宇轩隨意地摆摆手,揽著林薇的肩膀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下。 立刻有人给他倒酒,给林薇也递了一杯。 音乐被调小了点,几个人开始聊天,插科打諢间,话题涉及了天南海北。 林薇安静地坐在王宇轩身边,听著他们的对话,心里的震惊越来越大。 “我爸最近忙那个环城高架项目,每天焦头烂额的……”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男生抱怨道。 “嗨,刘副市长管城建,那肯定忙啊!项目油水大著呢!” 另一个剃著板寸、脖子上掛著粗金炼子的男人接话,语气带著点调侃。 “滚蛋!少胡说八道!” 金丝眼镜笑骂了一句,但语气里並无多少怒意。 “对了轩哥,听说王书记最近在岭南那边有大动作?我爸还念叨著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呢!” 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气质明显更沉稳些的男生看向王宇轩。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 刘副市长?王书记?岭南? 她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眼前这几个“小年轻”的分量! 那个金丝眼镜,竟然是江州市副市长的儿子? 那个沉稳男生口中的“王书记”和“岭南”,让她瞬间联想到了最近新闻里常出现的名字—— 岭南省省委书记王建业! 而王宇轩也姓王! 莫非…… 巨大的衝击让林薇感觉有点眩晕。 王宇轩的背景,比她想像的还要深厚得多! 林薇心底那点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念头,变得更加疯狂和不顾一切。 王宇轩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接那个沉稳男生的话茬,但那种默认的姿態,却也证实了林薇的猜想。 他对那几个陪酒的女孩挥挥手, “你们先出去吧,我们自己聊会儿。” 女孩们识趣地起身离开。 包厢里只剩下王宇轩、林薇和那三个“二代”。 气氛似乎更隨意了些,话题也更加肆无忌惮,充斥著一些林薇听不懂的术语和人名,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都指向一个她难以企及的权力世界。 酒喝得更多了。 王宇轩显然成了绝对的中心,那三个人轮番敬他,说著各种奉承话。 王宇轩来者不拒,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笑意,但眼神渐渐有些迷离起来。 林薇也被劝著喝了不少,红酒的后劲混合著会所里迷离的灯光和震耳的音乐,让她的大脑越来越混沌,身体也越来越软。 终於,王宇轩摆摆手,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声首带著浓车的醉意, “不行了,喝不动了,送我……送我上去……” 他指的是楼上的酒店套房。 云尚会所和楼上的“君悦酒店”是连通的,顶级的会员可以直接入住总统套房。 “轩哥你没事吧?走走走,我们送你上去!” 那三人立刻站起来,七手八脚地去扶王宇轩。 林薇也赶紧起身帮忙,四个人跌跌撞撞地把王宇轩弄进了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总统套房厚重的大门,里面的奢华程度再次刷新了林薇的认知。 “嫂子,辛苦你照顾下轩哥了!” 刘副市长的儿子对林薇说道,语气带著点曖昧的暗示。 “对对对,嫂子,轩哥就交给你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板寸男也附和著。 “我们撤了,有事打电话!” 沉稳男子最后交代了一句,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迅速离开了套房,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巨大的套房里瞬间只剩下林薇和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王宇轩。 刚才帮忙扶人时的忙乱过去后,一种诡异的安静笼罩下来,只有王宇轩粗重的呼吸声。 林薇站在床边,看著床上人事不省的王宇轩,又环顾著这间奢华得如同宫殿般的臥室,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而混乱。 摆脱吴凯控制的诱惑,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著她的心臟。 林薇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看著王宇轩穿著外套和鞋子就那样躺在床上,肯定不舒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先帮他把脚上的皮鞋脱掉。 然后,林薇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想把王宇轩身上的外套也脱下来。 就在她费力地把王宇轩的一条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正要去弄另一条胳膊时,异变陡生! 原本闭著眼睛、呼吸均匀的王宇轩,毫无徵兆地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根本没给林薇任何反应的时间,那只刚刚被抽出来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猛地环住了她的腰! 巨大的力量传来,林薇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狠狠拽倒,天旋地转间,重重地摔在了大床上! 王宇轩沉重的身体紧跟著就压了上来! 带著浓烈酒气的滚烫呼吸喷在林薇的脸上、颈间,让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薇想挣扎,双手下意识地去推拒他坚实的胸膛,嘴里发出惊慌的声音: “王宇轩!你……你放开我!你喝多了!” “呵……” 王宇轩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轻笑,带著十足的醉意和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的手臂像烙铁一样紧紧箍著她,另一只手粗暴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著自己。 王宇轩的眼神迷离又危险,声音含混不清,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命令: “装……装什么?!跟……跟老子来这儿…不…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林薇听到这句话,推拒的手顿时无力地垂了下来。 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瞬间软了下去。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 王宇轩感受到身下身体的软化,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他不再犹豫,带著酒气的吻,粗暴地落了下来…… 记忆的碎片在此处猛然中断,隨即被一股混乱的、夹杂著痛楚与羞耻的感官洪流彻底吞没。 林薇猛地闭上眼,不敢再看身边熟睡的王宇轩。 身体深处传来隱隱的不適感,提醒著她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 第 181 章 林晚晴的疑惑 “叶枫!叶枫!醒醒!” 叶枫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快起来了!早餐做好了。” 苏婷的脸上带著点无奈的笑容,又推了推他的肩膀。 叶枫还是不想动,嘴里含糊地嘟囔: “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苏婷拿他没办法,俯下身,凑近了些, “快点啦,一会儿乾娘要过来,说要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介绍人? 叶枫脑子里混混沌沌地闪过这个念头,但困意太浓,也没深想。 他感觉苏婷就在身边,那股好闻的清香縈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不知怎的! 叶枫闭著眼,手就从被窝里伸了出去,摸索著,一下子抓住了苏婷放在床边的手。 那手温温软软的,指尖带著点凉意。 苏婷被他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手猛地一缩,没抽出来,反而被叶枫握得更紧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苏婷有些羞恼地瞪了睡得迷糊的叶枫一眼,低声嗔道: “活动不方便还不老实!快鬆手,起来吃早餐了!” 叶枫早就彻底醒了,但就是捨不得鬆开。 他半眯著眼睛,看著苏婷清丽绝俗的容顏,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傻笑: “苏婷……有你在真好……” 苏婷被他这没头没脑的甜言蜜语说得心尖一颤,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 “少贫嘴!快起来,不然早餐就凉了。” 叶枫嘿嘿笑了两声,这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苏婷的手。 他撑著身子想坐起来,毕竟车祸伤还没好利索,动作还有点笨拙。 苏婷见状,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帮他借力坐稳。 叶枫趁机又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臂,换来苏婷又一个娇俏的白眼,不过这次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小心地扶著他下了床。 早餐是苏婷做的。 很简单,但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动。 金黄的煎蛋,边缘微微焦脆,带著诱人的香气。 吐司片烤得恰到好处,麦香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 一小碟蔬菜沙拉清爽可口,上面淋著鲜美的油醋汁。 旁边,温热的牛奶正冒著细密的热气。 叶枫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大口,外脆里嫩,咸淡正好,好吃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唔!好吃!” 叶枫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夸讚, “比外面买的强一百倍!” 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好吃。 住院那阵子,虽然营养餐样不少,但总少了点“家”的味道。 苏婷做的这顿早餐,却让他吃出了久违的满足感。 苏婷坐在他对面,小口喝著牛奶,听他这么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 她看著叶枫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轻声提醒: “慢点吃,別噎著。” 吃过早饭,两人收拾了碗筷,一起挪到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苏婷泡了一壶清茶,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叶枫靠著沙发,感觉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这种平静安寧的日子,简直太舒服了。 他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接著是开门的轻响。 门开了,林晚秋走了进来,脸上是惯常的温柔笑容。 她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叶枫和苏婷都看了过去。 跟在林晚秋后面的女人,个子比林晚秋还要高挑一些,身形挺拔利落。 她的长相和林晚秋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林晚秋是水一样的柔和,而她,则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眉眼间带著一股子不容忽视的英气和干练。 “小枫,小婷,都在呢?” 林晚秋笑著打招呼,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她侧身让出后面的人,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林晚晴。” 苏婷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 “晚晴阿姨好。” 显然她是认识林晚晴的。 叶枫也赶紧放下茶杯,撑著沙发扶手站了起来,有些拘谨地打招呼: “晚晴阿姨好,我是叶枫。” 林晚晴的目光在苏婷脸上停留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但当她的视线转到叶枫身上时,那股子审视的意味就毫不掩饰了。 林晚晴上上下下,把叶枫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眼神锐利得让叶枫感觉自己像在接受某种检查,后背都有点发毛了。 他心里犯嘀咕: 晚秋阿姨的妹妹?怎么感觉像个……警察?! 而且晚秋阿姨为什么特意把她介绍给我? 林晚秋显然也注意到了妹妹那过於“专业”的审视目光。 她带著点无奈和嗔怪,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林晚晴的胳膊: “死丫头!看谁都这个眼神!过分了啊!別嚇著孩子!” 林晚晴被姐姐拍了一下,这才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著叶枫淡淡地点了下头, “你好,叶枫。” “晚晴在市公安局工作,” 林晚秋拉著妹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对著叶枫解释道, “刑警支队的副队长,厉害著呢!” 她说著,又转向林晚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晚晴啊,小枫这孩子特別好,现在住在这边养伤。你单位不是就在旁边那个分局大楼吗?离得近!今天特意带你来认认门,也认识认识小枫。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小枫在这边要是遇到点什么事,或者需要什么帮助,你可得多照应著点!” 叶枫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晚秋阿姨是担心他,特意把自己当警察的妹妹介绍给自己,好有个照应。 他心里涌起一阵感动,晚秋阿姨真是把他当自家孩子一样操心了。 “谢谢晚秋阿姨了!不过我现在挺好的,应该不会麻烦到晚晴阿姨的。” 林晚晴听著姐姐的话,看著她对待叶枫时近乎宠溺的亲热劲儿,心里的疑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这个姐姐,性格温柔但骨子里其实有点疏离,对人很少有这么热络的时候。 这叶枫…… 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让姐姐这样? 林晚晴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苏婷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应著林晚秋的话, “嗯,知道了姐。既然离得近,有事可以找我。” 接下来的时间,林晚秋拉著叶枫问长问短,关心他昨晚睡得好不好,早餐合不合胃口,伤口还疼不疼。 叶枫耐心地一一回答,苏婷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 林晚晴则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喝著茶,目光在姐姐、叶枫和苏婷三人之间来回移动,像个冷静的观察者。 坐了小半个钟头,林晚晴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队里的电话。 林晚晴站起身,对著林晚秋说: “姐,队里有事,我得先走了。” 林晚秋点点头: “行,那你快去忙吧。路上开车小心点。” 林晚晴又看向叶枫和苏婷, “你们聊,我先走了。叶枫,好好养伤。” 她的目光在叶枫脸上停留了一秒,眼神复杂难辨,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谢谢晚晴阿姨关心。” 叶枫和苏婷都站了起来。 林晚晴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姐姐林晚秋正亲昵地帮叶枫整理衣领,嘴里还在絮叨著什么,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叶枫微微低著头,乖乖听著,脸上带著笑容。 苏婷站在一旁,安静地看著他们。 这一幕,实在是够温馨的! 林晚晴心里那点疑惑彻底沉了底。 她可以肯定,姐姐绝对有事瞒著她! 而且,这事八成和这个叫叶枫的年轻人有关! 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查查这个“叶枫”了。 第 182 章 林薇討好王宇轩 窗外天色尚未完全放亮,总统套房里却是灯火通明,亮堂得很。 王宇轩眼皮动了动,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这一觉睡得太他妈舒坦了。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节都发出了舒服的“咔吧”声。 王宇轩习惯性地扭过脸,发现林薇正侧躺著,支著脑袋,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早啊!” 王宇轩咧嘴一笑,一点儿也没觉得尷尬,很自然地和林薇打了个招呼。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光著膀子坐起身。 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光泽,身材匀称挺拔,看得出来平时没少在健身房锻炼。 王宇轩伸手捞过扔在地毯上的裤子,动作熟练地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他抽出一根细长的烟叼在嘴里,“啪”地一声,清脆的火苗窜起。 王宇轩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儿,然后才一脸陶醉地吐了出来。 白色的烟雾在阳光里打著旋儿的向上升腾。 王宇轩瞥了一眼还躺在旁边的林薇。 她的身上就盖著薄薄一层被单,曼妙的曲线在布料下隱约可见,藏著几分朦朧的美感。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伸手就把林薇搂到了自己怀里。 林薇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反抗,顺著力道就靠了过去,枕在了王宇轩结实的手臂上。 说实话,她对王宇轩……还挺满意! 有钱有势,人长得也不赖,身材更是没得挑。 这不正是她林薇想要的吗? 摆脱吴凯那个变態疯子,攀上更高更稳的枝头! 虽然心里清楚这王宇轩也绝非善茬,但至少目前看来,他比吴凯体面多了。 “以后就跟著哥吧。” 王宇轩低头,下巴蹭了蹭林薇的头髮,语气带著点得意, “放心,哥不会亏待你的。”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给了林薇天大的恩赐。 林薇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就是一场交易。 但她不介意。 林薇伸出涂著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地在王宇轩赤裸的胸口画著圈圈,动作带著刻意的撩拨。 她抬起眼,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恰到好处的娇媚,水汪汪地看著王宇轩: “那…那你以后可要对我好啊,轩哥!” 声音又软又糯,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王宇轩被她的小眼神儿和动作撩拨得心头一盪,再看她那副有点討好的样子,心里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忍不住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放心!哥说话算话!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亏不了你!” 他拍著胸脯保证,一副“老子罩著你”的豪迈样。 得到王宇轩的应许,林薇脸上立刻漾开一抹甜美的笑容,带著几分刻意討好的意味。 她娇媚地斜睨了王宇轩一眼,然后像条滑溜的鱼,身子一缩,哧溜一下就滑进了被窝里。 王宇轩被她这大胆又充满暗示的动作弄得一愣,隨即眼神就变得深邃,嘴角也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被单下拱起的那一小团,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妞儿,够劲儿!太知道怎么撩人了! 突然,王宇轩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似的,猛地打了个激灵! 身体瞬间绷紧,刚才那股慵懒劲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感官都像是被调到了最高档…… 王宇轩靠在宽大的床头,身上盖著被单,额头上还有层薄汗,神情带著点事后的慵懒。 他侧头看著蜷缩在自己身边的林薇,她脸蛋红扑扑的,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著,呼吸还有些不稳。 王宇轩心情不错,觉得这妞儿確实够味儿,比他在首都钱就能买到的庸脂俗粉有意思多了。 他俯下身,在林薇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表现不错!” 王宇轩的声音还有点沙哑,也带著点戏謔。 林薇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濛,但听到他这话,脸上立刻又浮起討好的笑容,往他怀里蹭了蹭。 王宇轩没再说什么,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纹解锁,屏幕亮起。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点开微信,找到林薇的头像。 “喏!”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林薇, “给你转了点儿零钱,先著吧。” 林薇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自己的微信对话框里,赫然躺著一个醒目的“转帐”提示! 金额后面那一长串的“0”晃得她眼睛都有点。 她赶紧拿过自己放在另一边床头柜上的手机,手因为激动有点微微发抖。 解锁,点开微信。 果然! 王宇轩的头像旁边,一个橙红色的转帐通知! 她颤抖著手指点开——“¥100,000.00”。 十万! 林薇的心臟“咚咚咚”狂跳起来,感觉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立刻点击“接收”。 转帐成功! 她迫不及待地点开自己的微信钱包余额查看。 个、十、百、千、万……十万! 余额里清清楚楚地多出了整整十万块钱!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吴凯那个抠门变態,除了羞辱和威胁,给过她什么? 再看看王宇轩!一出手就是十万! 十万啊!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了! “轩哥!” 林薇的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她猛地扑进王宇轩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谢谢你!你真好!你对我太好了!” 林薇仰起脸,主动送上自己的唇,在他脸上胡乱地亲著,表达著她此刻无法言说的激动和感激。 王宇轩搂著她,享受著怀里的温香软玉,看著她因为十万块就激动成这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优越感。 十万? 对他来说,连零钱都算不上。 但看这妞儿激动的样子,这钱得值!太他妈值了! 买的就是这份虚荣和掌控感。 王宇轩正享受著林薇的“热情感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著她散落在肩头的长髮,琢磨著等下带她去哪儿吃点好的。 突然—— “嗡…嗡…嗡…” 一阵刺耳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套房里的旖旎气氛。 声音是从林薇那边传来的。 林薇还沉浸在狂喜和討好王宇轩的情绪里,被这震动声惊了一下。 她以为是垃圾电话,有点不耐烦地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嘴里还娇声对王宇轩说: “哎呀,真烦人……” 林薇拿起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清晰地显示著一个名字和来电號码。 只看了一眼,林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慄。 吴凯! 第 183 章 王宇轩决定出手收拾吴凯 林薇感觉手机像个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指发麻,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屏幕上,“吴凯”两个字不停地跳动著,伴隨著嗡嗡的震动声,一下下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接?还是不接? 接了说什么? 更何况王宇轩就在旁边! 不接? 吴凯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光是想到吴凯那张狰狞的脸,林薇就浑身发冷,牙齿都开始打颤。 她僵在那里,脸色煞白,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一旁的王宇轩正搂著林薇,手指还卷著她的头髮玩呢。 突然发现怀里的林薇像中了定身咒,身还抖得厉害。 “嗯?” 王宇轩皱了下眉,有点不爽。 这妞儿怎么回事? 刚给了钱就变脸? 他低头看去,发现林薇正死死盯著手机屏幕,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充满了恐惧。 “怎么了?” 王宇轩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悦。 他顺著林薇的目光,也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名字——吴凯! 吴凯? 谁啊? 王宇轩心里犯嘀咕,再一看林薇那嚇破了胆的样子,火气“噌”就上来了。 他搂著林薇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也冷了下来: “接电话。” 王宇轩顿了顿,补充道, “用免提。” 林薇被他勒得生疼,又被那冰冷的眼神盯著,浑身一激灵。 她知道,轩哥生气了! 林薇不敢不接! 拒绝王宇轩的下场,可能比惹怒吴凯更可怕! 林薇的手指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划开接听键,又点了免提。 电话刚接通,一个带著猥琐腔调的男人声音就从手机扬声器里冲了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总统套房: “林薇!你个贱人!敢不接老子电话?!” 声音又尖又利,听得人头皮发麻。 “妈的,怎么著?翅膀硬了?皮又痒了是不是?!又想老子好好『收拾收拾』你了?!贱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嘿嘿笑声,仿佛在回味什么噁心的东西。 紧接著,那声音带著命令口吻,像使唤一条狗: “少他妈废话!赶紧的,给老子微信转一万块钱过来!老子急用!听见没?!快点!麻溜的!” 吼完,不等林薇有任何反应, “嘟…嘟…嘟…” 忙音响起,电话被粗暴地掛断了。 整个套房陷入一片死寂。 王宇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 他搂著林薇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林薇痛呼一声,但他却恍若未闻。 他妈的! 吴凯?! 哪来的野狗?! 敢这么跟他王宇轩的女人说话?! 这他妈比他王宇轩还囂张! 王宇轩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在四九城活了这么大,向来横行无忌,还从没遇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王宇轩猛地鬆开林薇,坐直了身体,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钉在林薇惨白如纸的脸上。 他没说话,就那么阴鷙地盯著她! 整个房间的气压低得嚇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宇轩在等。 等林薇一个解释。 林薇被王宇轩那要吃人似的眼神嚇得魂飞魄散。 巨大的恐惧和刚才电话带来的屈辱感瞬间衝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林薇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她蜷缩起身体,肩膀剧烈地抖动著,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轩…轩哥……” 林薇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口, “是…是他…吴凯…他…他不是人……” 王宇轩依旧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示意她继续说。 林薇抽噎著,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他…他是我大三的学长…他早就…早就对我有想法…一直缠著我…” “一个多月前…他…他把我骗到一个酒吧…” “他…他在我喝的饮料里…下了药…” 说到这里,林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醒来就在一个破旅馆的床上…他…他把我…把我……” 强姦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还…他还用手机…把…把过程都拍下来了…威胁我…威胁我听他的话…不然…不然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发给我爸妈…” “我…我不敢不听…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他就是个魔鬼!” “只要我有一点不顺他的意…他就打我…骂我…用最难听的话侮辱我…还…还变著法子折磨我…” 林薇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双手死死地揪著被单,指节发白, “轩哥…我…我真的好怕…好恨他啊……” 王宇轩静静地听著,脸上那暴怒的神色慢慢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下药?拍视频?威胁?折磨? 王宇轩心里“咯噔”一下。 操,这手段……怎么听著……跟自己以前玩的某些路数有点像? 都是靠拿捏把柄控制女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心里有点微妙的不舒服。 但紧接著,一股更强烈的厌恶和怒火涌了上来! 他妈的!老子是跟吴凯那种下三滥一样的人吗?! 王宇轩在心里咆哮。 他王少爷玩女人,讲究的是你情我愿,砸钱砸到对方心甘情愿! 他从来不屑於用下药、拍视频这种下作手段! 那太低级了!太没品了!那是街边混混才干的勾当! 他王宇轩要的是征服感,是对方心甘情愿的臣服! 吴凯这种靠下药拍视频威胁的垃圾,简直就是对他王少爷“格调”的侮辱! 再加上…… 他看著身边哭得梨带雨、浑身发抖的林薇。 这妞儿虽然是他刚上手的人,但確实够味儿,脸蛋身材都符合他的审美,在床上也放得开,关键是很会討好人。 他王少爷刚看上的女人,正新鲜著呢,居然被吴凯这种垃圾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糟蹋过。 这感觉,就像自己刚买到手的名牌包包,发现之前被个乞丐吐过唾沫一样,膈应得要死! 他妈的!这口气不能忍! 这面子必须找回来!这妞儿……也得彻底跟过去划清界限! 王宇轩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紈絝子弟特有的残忍和傲慢。 他重新伸出手,一把將哭得快要虚脱的林薇用力搂进自己怀里,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暴。 “行了行了,別嚎了!哭得老子心烦!” 王宇轩嘴上有些不耐烦,他大手胡乱地在林薇光裸的背上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猫。 “多大点屁事!” 王宇轩的声音拔高了,充满了不屑和狂妄, “就吴凯那种玩意儿?也配在你轩哥面前叫唤?还他妈敢威胁你?拍视频?下药?我呸!什么下三滥的玩意儿!” 他搂紧了林薇,下巴一扬,脸上露出囂张的笑容,大大咧咧地地说道: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这个吴凯,哥给你解决了!”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隨意得就像在说要去踩死一只蚂蚁。 “以后你就踏踏实实跟著哥,那傻逼玩意儿再敢蹦躂一下,老子让他后悔生出来!” 轰——! 林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沾满泪水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王宇轩那张写满囂张和篤定的脸。 轩哥要帮她把吴凯……解决掉? 这个折磨她、羞辱她、让她日夜生活在恐惧中的恶魔……轩哥一句话,就能让他消失?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兴奋! “轩哥!!” 林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狂喜而变了调,带著破音的尖锐。 她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猛地扑进王宇轩怀里,双手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轩哥!谢谢你!你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大恩人!” 林薇语无伦次地喊著,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不管不顾地凑上去,在王宇轩的脸上、脖子上疯狂地亲吻著,像雨点一样密集,带著激动和献祭般的討好。 “轩哥!我爱你!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只跟著你!” 林薇一边亲一边胡乱地表著忠心,声音带著哭腔和狂喜的颤抖。 王宇轩被她近乎疯狂的“热情”弄得一愣,隨即就被那巨大的满足感和虚荣感淹没了。 怀里的美人对他如此感激涕零,如此依赖崇拜,这种感觉……太他妈爽了! 比刚才在床上还爽! “哈哈哈!好!好!跟著哥就对了!” 王宇轩得意地放声大笑起来,享受著林薇的投怀送抱和香吻,刚才被吴凯的电话搅和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他搂著林薇,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英雄救美的大事。 至於那个叫吴凯的垃圾? 王宇轩心里冷笑一声。 捏死他,就跟捏死只臭虫一样简单。 正好,也让他王少爷在江州这破地方,找点乐子。 第 184 章 吴凯被逮捕了 破旧的房间里,瀰漫著潮湿发霉的怪味儿。 吴凯光著膀子,穿著条松垮的裤衩,坐在吱呀作响的床边,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骂骂咧咧。 “操!林薇你个臭婊子!敢这么晚才接老子电话?反了你了!” 这贱皮子,看来是最近“收拾”得少了,欠教育!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怎么“搞”林薇了。 是把她绑起来拍点更刺激的? 还是找个偏僻地方好好“玩玩”? 想著那些折磨人的下流手段,吴凯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猥琐又得意的笑容。 “妈的,给老子等著!” 吴凯啐了一口,伸手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啪嗒”好几下才打著火,凑到菸头上,深深吸了一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劣质菸草的辛辣气味衝进肺里,让他稍微平復了点暴躁的情绪。 抽著烟,吴凯琢磨著得下去弄点吃的了。 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他趿拉上那双脏兮兮的人字拖,正准备把汗津津的t恤套在身上。 “嗡…嗡…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吴凯动作一顿,脸上立刻浮起不耐烦的凶相。 他以为是林薇打回来的,可能是转帐或者求饶。 吴凯骂了一句“操”,一把抓过手机,看都没看就准备开喷: “你他妈……” 话刚吼出半截,他看清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妈。 是张丽娟,他老娘。 吴凯那股子邪火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大半。 他虽然混蛋透顶,在外面欺男霸女,但对这个从小把他惯到大的老娘,心里还是存著点孝心的。 吴凯皱了皱眉,心里嘀咕: 这大清早的,老娘打电话干嘛? 他接通电话,语气收敛了不少,但还是带著点烦躁: “喂,妈?咋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丽娟带著哭腔、小心翼翼的声音: “小凯啊……你……你吃早饭了没?” “还没呢,正准备下去吃。有啥事你说。” 吴凯不耐烦地应著。 “那个,小凯啊……” 张丽娟的声音更低了,充满了窘迫, “妈这边……手头有点紧……你看……能不能……给妈转个几百块钱?妈买菜的钱都没了……” 自从吴家的宏远建材破產,吴海跳楼自杀,张丽娟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富太太,算是彻底从云端摔进了泥里。 她没什么谋生技能,以前钱大手大脚惯了,积蓄也早就见底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实在没办法了,才硬著头皮给儿子打了电话。 吴凯一听是来要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心里一阵烦躁。 他现在自己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全靠从林薇那里榨点钱过日子。 刚才让林薇转一万,就是想著拿到钱后,自己留大头,多少给老娘转点应付一下。 “行了行了,知道了!” 吴凯没好气地打断她, “等会儿!等会儿我看看,给你转点过去!別催了!” 他懒得听老娘在那头絮叨诉苦,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手机扔回床头柜,吴凯更烦了。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手指用力地划拉著屏幕,翻到和林薇的聊天窗口。 空的! 除了刚才那通电话记录,转帐消息的影子都没有! “操他妈的!这个臭婊子!” 吴凯的火气“腾”地又躥了上来,比刚才还旺! 他把手机狠狠往床垫上一摔,破口大骂, “敢把老子的话当放屁?!一万块钱就磨磨唧唧!” 吴凯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简直不能忍! 他越想越气,觉得光打电话骂已经不解气了。 必须得给林薇点更狠的教训! 让她长长记性!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恶毒的念头,脸上又露出那种令人作呕的狞笑。 “妈的,等老子吃饱了,再收拾你!” 吴凯骂骂咧咧地套上那件领口发黄的t恤,抓起钥匙和手机,趿拉著人字拖就出了门。 旅馆在一条脏乱的小巷子里。 吴凯熟门熟路地拐出去,走到巷子口一家门脸油腻腻的早餐铺子。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围著脏围裙的禿顶男人。 “老板,老样子!” 吴凯往油腻的小板凳上一坐,大喇喇地喊道。 “哎,吴凯来啦!” 老板显然认得这个常客,手脚麻利地给他盛了一碗白粥,又拿了两个油条。 犹豫了一下,老板又从旁边蒸笼里夹了个卖相还行的肉包子,放到吴凯的盘子里,脸上堆著点討好的笑容: “喏,今天包子还行,送你一个尝尝。” 吴凯一看多给了个肉包子,脸上露出点得意的神色。 看,老子虽然落魄了,在这片儿还是有点“面子”的! “谢了啊,老板!” 他拿起包子,大大咬了一口,油滋滋的,虽然肉馅不多,但好歹是荤腥。 吴凯稀里呼嚕地喝著粥,吃著油条,心里盘算著一会儿怎么“炮製”林薇。 想著林薇在他身下恐惧哭泣的样子,吴凯觉得嘴里的油条更香了。 吃饱喝足,吴凯打著饱嗝,剔著牙,晃晃悠悠地走回小旅馆。 他根本没付钱,老板也习惯了,只是在他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到房间,吴凯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手机看。 微信界面,乾乾净净。 林薇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没有新消息,更没有转帐通知! 他的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操!给脸不要脸!” 吴凯的脸瞬间扭曲,眼里凶光毕露! 他手指狠狠戳在屏幕上,找到林薇的电话號码,就要拨过去! 吴凯准备在电话里就先把林薇骂个狗血淋头,然后再命令她立刻滚到他面前来! 这次非得让她脱层皮不可! 他的大拇指悬在绿色的拨號键上,正要按下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旅馆房门,瞬间从门框上撕裂开来! 木屑飞溅! 巨大的衝击力让门板带著风声,狠狠地拍在旁边的墙上,又弹了回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吴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魂飞魄散!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猛地从床边弹了起来! 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彻底裂成了蜘蛛网! 他惊恐万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几道矫健的黑影,裹挟著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瞬间从破开的门口冲了进来! 速度快得让人眼繚乱! 吴凯只觉得眼前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后猛地袭来!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狠狠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他的一条胳膊猛地向后反拧! “啊——!” 剧痛和窒息感让吴凯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紧接著,他的膝盖弯被狠狠踹了一脚! “噗通!” 吴凯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脸朝下地倒在骯脏的床铺上! 粗糙的床单摩擦著他的脸,灰尘和霉味直衝鼻孔!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拧断了,脖子也被勒得几乎喘不上气!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 吴凯彻底嚇傻了! 身体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呜咽和挣扎。 但他那点力气,在按住他的力量面前,简直像蚂蚁撼树! “不许动!警察!” 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他头顶炸响! 警察?! 吴凯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警察?抓我?为什么啊?因为林薇? 不可能啊! 那贱人敢报警? 她不怕视频曝光? 好几个想法在他混乱的脑子里闪过! 一只穿著黑色作战靴的大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背上,把吴凯死死地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粗暴地抓住他仅能活动的那只手腕,反扭到背后。 “叫什么名字?!”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吴凯嚇得魂都没了,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出来: “吴…吴凯!我叫吴凯!”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冷的金属触感!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一副冰凉的手銬,死死地銬住了他的双腕! 还没等他从那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中缓过神来,一块带著浓重汗味和灰尘味的黑布,就粗暴地罩在了他的头上!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走!” 背后传来一声低喝。 吴凯感觉自己像一袋垃圾,被两个孔武有力的警察粗暴地从床上拎了起来! 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了,全靠两边的人架著。 头套隔绝了光线和大部分声音,吴凯只能听到自己粗重恐惧的喘息声。 吴凯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被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拖。 为什么抓我? 到底出了什么事? 巨大的恐惧和未知,像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吴凯。 他感觉裤襠一热,一股腥臊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第 185 章 苏婷护送叶枫去上学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棲雅筑別墅的落地窗,暖洋洋地洒在地板上。 叶枫坐在餐桌旁,看著苏婷把最后一份煎蛋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 “以后终於不用再吃医院的『健康餐』了!” 叶枫深吸了一口气,食物的香气让他心情大好,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 “慢点吃,” 苏婷坐在他对面,小口喝著牛奶,轻声提醒, “你的伤刚好点,肠胃还得適应適应。” 话是这么说,但看著叶枫那副馋猫样,她眼底还是带著笑意。 这段时间照顾叶枫,看著他一点点好起来,苏婷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知道啦,苏老师!” 叶枫嘿嘿一笑,故意拖长了调子。 他咬了一口煎蛋,外焦里嫩,火候正好, “嗯!还是你做的好吃!” 吃过早饭,叶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除了久坐或剧烈运动时伤口还有点隱隱发酸,走路基本没问题了。 “今天真该去学校了,” 他一边收拾自己的书包一边说, “再不去,我都要跟社会脱节了。” 苏婷点点头: “嗯,专业课虽然没落下,但总归学校氛围不一样。” 林晚秋请的家教確实靠谱,隔三差五就来给叶枫补课,笔记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但坐在教室里和同学一起听课的感觉,终究是家教没法替代的。 “走吧,我们一起。” 苏婷拿起车钥匙。 两人来到车库。 苏婷那辆小巧的甲壳虫安静地停在车库里,旁边则是她平时不太开的黑色奥迪q7。 苏婷径直走向了那辆体型更大、线条更硬朗的q7,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嗯?今天不开你的『小虫子』了?” 叶枫有点意外,他知道苏婷挺喜欢那辆甲壳虫的,开著方便又省心。 苏婷看了他一眼,语气自然: “q7空间大点,坐著舒服,你腿也能伸展得开。坐甲壳虫,窝著不舒服。” 她没多说,但意思很清楚——一切都是为了他这个伤员考虑。 叶枫心里一暖,嘴上却贫: “哎呀,我们苏大校这么贴心,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苏婷白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示意他赶紧上车。 黑色的奥迪q7平稳地驶出小区,匯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內的空间確实宽敞,座椅坐著也舒服,叶枫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在飞速倒退,心里竟然还有点小兴奋。 车子稳稳停在江州大学金融系的教学楼前。 叶枫推门下车,苏婷也绕了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哎,真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叶枫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伤口还有点感觉,但他觉得自己走完全没问题,被苏婷这么扶著进教室,感觉怪怪的。 “少废话,” 苏婷的语气不容置疑,手上却放轻了力道, “台阶多,小心点总没错。” 她可不想叶枫刚回来就磕著碰著。 叶枫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她扶著。 叶枫高大帅气,苏婷清冷绝美,在清晨的校园里成了一道极其吸睛的风景线。 路过的学生,无论男女,都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在一起窃窃私语。 叶枫甚至听到有人小声惊呼: “我去!那不是苏婷学姐吗?她旁边那个……是叶枫?他们怎么在一起这么亲热?” 叶枫有点尷尬,苏婷倒是面不改色,仿佛周围的目光不存在,只是专注地看著脚下的路,小心地扶著叶枫避开不平的地方。 终於走到教室门口。 正是上课前最热闹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喧闹声隔著门都能听见。 苏婷推开门,扶著叶枫走了进去。 瞬间,整个教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喧闹声戛然而止!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这对人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 苏婷! 江大无人不知的冰山女神、编程社社长、计算机系学霸! 此刻,她竟然……竟然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叶枫? 苏婷扶著叶枫,径直走到教室中间一个空位旁,动作轻柔地帮他拉开椅子,扶著他慢慢坐下。 “好了,你先坐这儿。” 苏婷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好好听课,別乱动。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来接你。” 她看著叶枫,眼神柔和。 叶枫被全班同学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朵根都红了,赶紧点头: “嗯嗯,知道了,你快去上课吧。” 柳依依就坐在叶枫后面两排的位置。 她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酸涩。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嘿!枫哥!可想死我们了!” “枫哥!你可算回来了!” “臥槽!枫哥!气色不错啊!” 三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正是叶枫502宿舍的好兄弟——陈浩、李强和王磊! 他们仨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叶枫,以及……站在叶枫旁边,正准备离开的苏婷! 苏婷学姐也在这儿?! 陈浩反应最快,立刻小跑著凑过来: “哎哟!苏婷学姐!辛苦您送枫哥过来了!” 苏婷看到他们三个,脸上面对叶枫时才有的柔和神情收敛了一些,恢復了平时清冷的样子, “嗯。” 陈浩立刻拍著胸脯保证: “学姐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去上课吧!枫哥交给我们三个,绝对没问题!保证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他一边说,一边给旁边的李强和王磊使眼色。 李强和王磊也如梦初醒,赶紧点头如捣蒜,异口同声地保证: “对对对!学姐您放心!” “有我们在,妥妥的!您忙您的吧!” “那就麻烦你们了。” 苏婷对著三人,微微笑著頷首,语气平和地说了一句。 就是这个淡淡的笑容! 陈浩、李强、王磊三人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重锤狠狠擂了一下! 苏婷学姐!冰山女神!居然!居然对著他们笑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陈浩的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变调了。 苏婷没再多说,又看了叶枫一眼,给了他一个“好好上课”的眼神,便转身,迈著轻快的步伐离开了教室。 留下三个激动的室友,和一个被全班同学行注目礼、尷尬得想钻地缝的叶枫。 苏婷一走,教室里凝滯的气氛才慢慢活络起来,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目光还时不时瞟向叶枫这边。 “枫哥!牛逼啊!” 陈浩第一个压低声音,兴奋地轻捶了一下叶枫的肩膀, “苏婷学姐还亲自护送你来上课?这待遇!嘖嘖嘖!” 李强也凑过来,一脸崇拜: “枫哥!我太崇拜你了,你就是我的偶像!” 王磊比较实在: “枫哥,身体真没事了?” 叶枫被他们仨围著,七嘴八舌地问,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別瞎起鬨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美滋滋的。 第 186 章 吴凯被诈,承认强姦林薇 冰冷的铁椅子,硬邦邦的,硌得吴凯屁股生疼。 头顶那盏惨白的节能灯,光线刺眼,照得他眼前发。 吴凯缩著脖子,耷拉著脑袋,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又他妈进来了! 他看著让人窒息的审讯室,心里別提多沮丧了。 吴凯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坐在对面的两个警察。 一个年纪大点,板著脸,眼神像刀子一样冷颼颼的。 另一个年轻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噠、噠、噠”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敲在吴凯紧绷的神经上。 吴凯的心尖儿跟著敲击声一颤一颤的。 完了完了,这架势,不像是小事啊! 到底为啥抓他啊? 吴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恐惧像冰冷的藤蔓,越缠越紧。 审讯室里死一样寂静,只有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咔噠”声,还有他自己粗重得喘息声。 终於,那个年纪大点的警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吴凯!” 吴凯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声音发紧: “……到!” 警察没看他,低头翻著手里的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隨口问出了一句话: “林薇,你认识吗?” 轰! 吴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果然是林薇! 这个臭婊子! 她竟然敢告自己?! 她不怕自己出去把那些视频发给她父母和亲友吗?! 等等!不对! 吴凯猛地想起一件事! 上次他逼著林薇当著他的面,把她手机里所有备份都刪乾净了! 连云端帐號都逼著她註销了! 警察……警察不可能有证据! 想到这儿,吴凯心里稍微定了定,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他们没证据! 强姦? 空口无凭!只要老子咬死了不认,他们能拿我怎么办? 他脑子飞快地转著,琢磨著怎么狡辩。 “吴凯!” 一声低沉却极具威慑力的呵斥,像鞭子一样抽在他混乱的思绪上! 吴凯被嚇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惊恐地看著对面那个老警察,对方正冷冷地盯著他。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刚刚升起的侥倖! 吴凯脑子一热,嘴巴完全不受控制,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尖,还带著哭腔: “警察同志!冤枉啊!我没有强姦林薇啊!真没有!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 话一出口,吴凯自己都懵了一下。 等等……我……我说什么了? 我干嘛要提“强姦”?! 坐在对面的两个警察,脸上冰冷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们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甚至还有一丝……忍俊不禁! 这个吴凯可是够傻逼的! 老警察嘴角微微上扬,那抹笑意里藏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哦?强姦?”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我刚刚……有问你是不是『强姦』林薇了吗?” 轰隆! 吴凯顿时感觉五雷轰顶! 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法!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透了后背! 对啊! 警察刚才只问了“认识林薇吗?”! “强姦”这两个字……是他自己喊出来的!是他自己主动提的!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说漏嘴不打自招了! 吴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脑子里一片空白,彻底傻眼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看著吴凯那副被自己蠢哭的傻样,老警察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文件夹上点了点,语气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说说吧。既然你自己都提了,那就详细说说,你是怎么强姦林薇的?” “我……我……” 吴凯彻底乱了方寸,巨大的恐惧和刚才犯蠢带来的羞耻感让他语无伦次, “警察同志!我…我刚才说错了!口误!绝对是口误!我真没有强姦她!我们是…是自愿的!对!是自愿的!” “自愿?” 旁边的年轻警察嗤笑一声,眼神充满了鄙夷, “吴凯,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儿?还是觉得我们警察都是吃乾饭的?” 他语气陡然转厉, “你刚才都不打自招了,还想狡辩!” “我…我……” 吴凯被噎得哑口无言,急得满头大汗。 老警察慢悠悠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东西,“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碟。 吴凯的目光瞬间被那个硬碟死死吸引住了! 瞳孔猛地收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老警察用手指点了点那个硬碟,声音冰冷: “你以为我们没有证据?林薇早就把证据交给我们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全都在这里面存著呢!” 他盯著吴凯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实交代,把你怎么下的药,怎么拍的视频,怎么威胁她的,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省得……多吃苦头!” 嗡——! 吴凯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炸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黑色的移动硬碟,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亲眼看著林薇刪掉了所有的东西! 连回收站都清空了的! 那个贱人! 她竟然敢骗我?! 她竟然留了一手?!把证据交给了警察?! 巨大的震惊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吞噬! 吴凯感觉一股邪火直衝脑门,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猛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脸上是极致的愤怒和怨毒,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操他妈的!林薇!这个臭婊子!贱货!!” 吴凯再也控制不住,破口大骂,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她竟敢骗我!!她明明答应我刪乾净了!!她竟敢留备份?!她竟敢交给你们?!!” 他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死紧,指节发白。 “等我出去!!等我出去看我不弄死她!我让她生不如死!!” 吴凯完全失去了理智,像疯狗一样咆哮著,恶毒的诅咒脱口而出,完全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对面坐的是什么人! 两个警察听著吴凯这歇斯底里的咆哮和自曝其短的狠话,再次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傻逼,真是蠢到家了! 本来还想著得费点功夫,没想到都不用诈,自己就把底裤都抖搂乾净了! 这口供,简直像白捡的一样! 年轻警察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心里乐开了: 妥了!所长交代的任务,超额完成! 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了。 两个警察不再废话,直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录纸。 老警察语气冰冷,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把吴凯如何认识林薇、如何设局下药、如何实施强姦、如何拍摄视频、如何长期威胁控制她的犯罪过程,像挤牙膏一样,从吴凯混乱、恐惧又愤怒的敘述中,清晰地剥离出来,记录在案。 吴凯此刻已经完全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脑,加上前面已经说漏了嘴,后面几乎是有问必答,只想著快点结束这该死的审讯。 他甚至没仔细看笔录上写了什么,就在警察的指示下,哆哆嗦嗦地在每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在那鲜红的印泥盒里蘸了一下,在签名上按下了清晰的手印。 “带走!” 老警察合上笔录本,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审讯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两个身材魁梧的看守民警。 “吴凯,走了!” 其中一个民警声音粗糲,上前一把將失魂落魄的吴凯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老警察站起身,走到门口,对著那个拽著吴凯的民警低声交代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吴凯听清: “到了里边……好好『教育教育』,让他懂点规矩,也长长记性。” 老警察特意在“教育教育”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那民警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残酷笑意,点了点头: “放心吧,王队,保管让他『印象深刻』。” 说著,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是拖著双腿发软的吴凯往外走。 吴凯听到两人的对话,又感受到民警手上传来的恶意,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他被两个民警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王队和年轻警察看著吴凯被拖走,都鬆了口气。 年轻警察忍不住低笑: “王队,这傻缺,自己就把自己卖乾净了!省了咱们不少事!” 王队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轻鬆: “走吧,去给所长匯报。” 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审讯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看守所所长办公室门口。 王队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看守所所长张明远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色有些凝重。 “所长,吴凯的案子,” 王队把那份新鲜出炉、还带著油墨味的笔录放在张明远的桌子上, “他全撂了。强姦、拍摄淫秽视频、威胁恐嚇……过程细节都交代清楚了,铁证如山。” 张明远拿起笔录,快速扫了几眼,尤其是看到吴凯承认强姦和威胁的关键部分,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干得漂亮!王队,辛苦你们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王队的肩膀。 “应该的。” 王队和年轻警察敬了个礼。 “行,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后续收尾工作处理好。” 张明远挥挥手。 “是!” 王队和年轻警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明远一人了。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张明远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甚至带著点諂媚的语气,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餵?刘副市长?您好您好!没打扰您工作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完成任务后的轻鬆和邀功的意味: “您之前交代的……关於那个吴凯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口供拿到了,铁板钉钉,保证他翻不了案!您放心!” 第 187 章 林薇听说轩哥帮自己解决了吴凯,一时欣喜若狂 总统套房內的大床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条光带。 王宇轩满足地哼唧了几声,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没能抵挡住林薇的撩拨,又与她温存一番后,有些疲惫,便搂著她小憩了片刻。 王宇轩扭头,看见林薇已经醒了,正侧著身子,一双大眼睛看著自己,脸上带著甜腻討好的笑容。 “早啊,轩哥~睡得还好吗?” 林薇的声音又软又媚,像掺了蜜。 “嗯,还行。” 王宇轩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吧作响,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隨意又带著点慵懒, “有点饿了,下去吃点东西吧。” 林薇立刻像只听话的小猫,跟著爬起来,殷勤地帮他拿过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伺候他穿上。 她越看王宇轩越顺眼,年轻,有钱,有势,长得也不赖,在床上也够劲儿。 最关键的是,他真能办事! 比起那个只会惹麻烦、最后家破人亡的变態渣男吴凯,简直是云泥之別! 她觉得自己这一步真是走对了,抱上了真正的金大腿。 两人收拾妥当,乘电梯直接到了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 餐厅环境优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色。 穿著考究的服务生將他们引到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 早餐是精致的自助,中西合璧,琳琅满目。 王宇轩隨意拿了些培根、煎蛋、新鲜水果和一杯黑咖啡。 林薇则挑了些精致的点心和果汁,小鸟依人地坐在他旁边。 “轩哥,尝尝这个虾饺,看著就好吃!” 林薇用筷子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小心翼翼地送到王宇轩嘴边,脸上是甜甜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王宇轩很受用这种伺候,张嘴吃了,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还行。” 林薇看他心情不错,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小嘴像抹了蜜: “轩哥,你昨晚好厉害哦~人家现在腿还有点软呢~”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娇羞,脸也適时地红了红, “能遇见轩哥,真是我林薇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以前那些不开眼的东西,跟轩哥你一比,连提鞋都不配!” 她一边说著甜言蜜语,一边用崇拜的眼神看著王宇轩,手指还不老实地在他胳膊上轻轻画著圈。 王宇轩被她哄得心怒放,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妞儿,不光床上放得开,这张小嘴也够甜,会来事儿! 他伸手捏了捏林薇的脸蛋,带著点宠溺和得意: “小嘴儿真甜!会说话!” 林薇顺势靠在他肩膀上,娇声道: “人家说的都是真心话嘛!轩哥你就是最棒的!” 两人正腻歪著,王宇轩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刘小胖”。 王宇轩瞥了一眼,眉头都没动一下,隨手拿起来接通,语气懒洋洋的: “餵?小胖,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带著明显討好和邀功意味的年轻男声,嗓门不小,连旁边的林薇都能隱约听见。 “轩哥!早啊!没打扰到您休息吧?” “嘿嘿,轩哥,跟您匯报个好消息!您不久前交代那事儿,办妥了!” “接到您的信儿,我就跟我爸说了!我爸一听是您的事,那叫一个上心!马上就交代下去了!” “您猜怎么著?效率那叫一个高!今天一大早,人就被抓了!听说审讯的时候那傻逼都快嚇尿了,然后全撂了!” “现在正好是严打的风头上,我爸说了,这种恶性案件,必须顶格处理!要重判!这傻逼吴凯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哈哈!” 刘小胖的声音充满了得意。 王宇轩听著,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嗯”了一声,语气依旧隨意: “行,知道了。办得还行。替我谢谢你爸啊,就说我记下了。” “哎!好嘞轩哥!您太客气了!为您办事儿都是应该的!” 刘小胖在那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能得到王宇轩一句“记下了”,对他和他爸来说,比什么都值。 “行了,没事掛了,吃早饭呢。” 王宇轩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按了掛断键。 手机隨手丟回桌上,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他拿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姿態閒適。 林薇坐在旁边,刚才电话里“吴凯”、“被抓”、“撂了”、“强姦罪”、“重判”、“牢底坐穿”这些关键词,像一颗颗炸弹,在她耳朵里接连炸开! 她刚才还沉浸在甜言蜜语里,此刻整个人都懵了!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然后猛地鬆开! 吴凯……被抓了?! 认罪了?! 还要重判?!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的狂喜和解脱! 困扰她这么久、让她日夜生活在恐惧中的噩梦……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被王宇轩一个电话,就彻底解决了?! “轩……轩哥?” 林薇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王宇轩那张依旧没什么波澜的脸, “刚…刚才电话里说…吴凯…他…他……” 王宇轩放下咖啡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林薇, “哦,那个吴凯啊?已经帮你解决了。” 他拿起叉子,叉了块水果放进嘴里咀嚼著,然后补充道: “刚抓进去,认罪了,现在严打,估计得蹲个十年八年吧。以后没人会烦你了。” 十年八年! 这几个字像天籟之音,瞬间击穿了林薇所有的防线! “啊——!!!” 一声充满狂喜的尖叫从林薇喉咙里冲了出来!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巨大的喜悦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让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轩哥!!” 她不顾餐厅里其他人投来的诧异目光,猛地扑到王宇轩身上,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掛在了他身上! “轩哥!谢谢你!谢谢你!!” 她语无伦次地喊著,声音带著哭腔和狂喜的破音, “你太厉害了!你真是我的大英雄!我的救星!!” 巨大的解脱感和对王宇轩权势的震撼,让她激动得无以復加! 林薇不管不顾地凑上去,在王宇轩的脸上、额头上疯狂地亲吻著,留下了一个个鲜红的唇印! 一边亲还一边激动地喊著: “轩哥我爱你!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我只跟著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王宇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袭击”弄得有点措手不及,脸上被亲得黏糊糊的。 他微微皱眉,但看著林薇那张因为狂喜而泪眼汪汪又充满崇拜的脸,心里那点被打扰用餐的不快又变成了巨大的满足和得意。 这妞儿,反应还挺大,看来是真被那个吴凯嚇怕了。 自己这隨手一帮,就换来这么热烈的“感激”,感觉……还不赖。 “行了行了,” 王宇轩故作嫌弃地推了推她,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瞧你这点出息!多大点事儿!赶紧起来,口红都糊我一脸了!”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林薇的“战绩”。 林薇这才反应过来,看著王宇轩脸上那几个醒目的红印子,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她赶紧从王宇轩身上滑下来,手忙脚乱地拿起餐巾,小心翼翼地、带著討好地去擦那些唇印,嘴里还娇声说著: “哎呀,对不起轩哥,我太高兴了嘛!我帮你擦乾净!” 林薇擦得很仔细,动作轻柔,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擦乾净后,她又赖在王宇轩怀里,像只撒娇的小猫,用脸颊蹭著他的肩膀,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轩哥,谢谢你帮我解决了这个大麻烦!以后…以后我一定好好伺候你!你想怎么样都行!” 她仰起脸,拋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王宇轩被她蹭得心痒痒,看著她那副又纯又欲、任君採擷的模样,下腹一热。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在林薇挺翘的臀部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引来旁边一桌客人侧目。 “小妖精!” 王宇轩笑骂了一句,眼神带著火, “快起来好好吃你的早餐!一会儿还得去上课呢!来江大第一天,別给我迟到了!” 他虽然喜欢玩,但家里老头子把他硬塞进江大,第一天就迟到,面子上也不好看。 林薇这才想起正事,赶紧从王宇轩怀里坐直身体,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红晕。 她拿起筷子,小口吃著点心,但那双勾人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王宇轩,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诱惑和討好。 王宇轩被她这媚眼拋得心头火起,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著点邪气地笑道: “行,你个小妖精,现在先让你得意一会儿。今天晚上……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 林薇听了,非但不怕,反而吃吃地笑了起来,又拋给他一个更娇媚的眼神,声音甜腻: “好啊,轩哥~人家等著呢~” 第 188 章 叶枫和王宇轩的初次相见 王宇轩与林薇用过早餐后,先返回总统套房內整理好物品,就一起乘电梯前往地下车库了。 林薇全程像块牛皮似的黏在他胳膊上,手臂紧紧挽著,脑袋还时不时往他肩膀上靠,脸上掛著甜得发腻的笑容,嘴里“轩哥长轩哥短”地叫著,声音又软又媚。 “轩哥,你好帅哦~” “轩哥,中午想吃什么?我去找你吧?” “轩哥……” 王宇轩被林薇哄得挺受用。 这妞儿懂事,会来事儿,知道把他捧得高高的。 王宇轩伸手捏了捏林薇的脸蛋,嘴角掛著点玩味的笑容: “行了,知道了,中午下课了来找我。” 车库里停著他那辆骚包的保时捷跑车,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王宇轩解锁后,剪刀门“噌”地向上扬起,引来旁边路过的人一阵侧目。 他率先坐进低矮的驾驶座,林薇也熟练地钻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时还不忘朝他拋了个媚眼。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咆哮,跑车像一头甦醒的猎豹,轻巧地滑出车位,驶出车库,匯入早上的城市车流。 王宇轩单手扶著方向盘,姿態放鬆,享受著引擎的轰鸣和路人投来的目光。 林薇则拿出小镜子补著妆,心情好得不得了。 吴凯那个渣男终於彻底滚蛋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抱紧王宇轩这根粗壮的金大腿,过上好日子。 车子很快开到了江州大学。 王宇轩找了个离金融系教学楼最近的停车位,他可不想走太多路。 “轩哥~那我先走啦?中午联繫哦!” 林薇解开安全带,凑过来在王宇轩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这才依依不捨地推门下车,一步三回头地朝自己系的方向走去。 王宇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这才对著后视镜擦了擦脸上的印子,推门下了车。 他理了理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休閒外套,迈著“六亲不认”的步子,朝著辅导员办公室走去。 校长打过招呼了,他得先去报个到。 辅导员夏琳早就接到了校长的亲自叮嘱,知道今天要来一个背景硬得嚇人的转校生。 看到王宇轩推门进来,夏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迅速堆起了热情又带著点小心翼翼的笑容。 “王宇轩同学是吧?欢迎欢迎!快请坐!” 夏琳连忙起身招呼,又是让座又是倒水,態度殷勤得有点过头。 王宇轩隨意地摆摆手,连屁股都没沾椅子: “不用麻烦了夏老师,直接带我去教室吧,快上课了。” “哎!好好好!没问题!” 夏琳赶紧放下水杯,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学生信息表和课程表, “王同学跟我来,我带你去金融一班。” 夏琳在前面带路,王宇轩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光隨意地打量著这所“破学校”的环境,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这地方跟首都那些顶级大学比起来,差远了! 要不是老头子断了粮…… 来到金融一班门口,夏琳推开门。 教室里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了,正是上课前的喧闹时刻,聊天声、翻书声、手机提示音响成一片。 夏琳和王宇轩的突然出现,让靠近门口的几个学生下意识地停下了交谈,好奇地看了过来。 夏琳走上讲台,拍了拍手: “同学们,安静一下!注意了!” 她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教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都好奇地聚焦在讲台上,尤其是夏琳身边那个神情倨傲、双手插兜站著的男生身上。 这谁啊?新来的?看著就不好惹的样子。 叶枫和陈浩、李强、王磊他们坐在靠后的位置,也被这动静吸引了。 叶枫抬头看去,目光落在王宇轩身上。 这人气质挺特別,带著一股子……怎么说呢,跟周围学生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和优越感。 “给大家介绍一下,” 夏琳清了清嗓子,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 “这位是王宇轩同学,从首都转学过来的,以后就是我们金融一班的一员了!大家鼓掌欢迎新同学!”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更多的是好奇的打量和窃窃私语。 “首都来的?难怪看著不一样……” “哇,挺帅的,就是感觉有点冷…” “这衣服,看著好贵……” 王宇轩站在讲台上,对这种程度的“欢迎”毫无感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漫不经心地扫视著台下。 这纯粹是王宇的习惯性动作,带著点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当他的目光扫过叶枫时,在他身上略微停顿了那么几秒。 叶枫?! 王宇轩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父亲王建军给他看过的照片。 没错,就是这小子。 长得还行,看著挺精神,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特別的,值得老头子把自己发配到这鬼地方来“关注”他。 王宇轩心里撇撇嘴,兴趣缺缺,目光几乎没有丝毫留恋地就滑了过去。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停顿,却引起了叶枫的注意。 叶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捕捉到了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的停留。 那眼神……很奇怪。 这人认识我? 叶枫心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但他立刻就否定了。 叶枫確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首都来的?更不可能有交集了。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 叶枫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可能是车祸后遗症,有点神经过敏了。 他不再多想,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讲台。 王宇轩的目光继续在教室里游移。 掠过一张张或好奇、或平淡、或带著点羡慕嫉妒的脸。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前排靠窗位置的一个女生身上。 柳依依。 她今天穿著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侧脸线条优美,正微微低著头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安静美好。 柳依依的气质和林薇那种外放的娇媚完全不同,是一种清纯中带著点书卷气的恬静。 王宇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看叶枫时长了那么一两秒。 他心里“嘖”了一声: 这破学校,美女质量倒还不错。 刚搞定一个林薇,这又发现一个风格不同的,有点意思。 王宇轩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猎人。 夏琳看王宇轩似乎没有要自我介绍的意思,赶紧又说了几句场面话: “……希望王宇轩同学能儘快融入我们金融一班的大家庭,大家以后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好了,王同学,你看你想坐哪里?” 她看向王宇轩,语气带著询问。 王宇轩这才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隨意指了指教室后排一个靠过道的空位: “就那儿吧。” 那位置离叶枫他们不远不近。 “好的好的。” 夏琳连忙点头,示意他可以过去了。 王宇轩双手插兜,迈著长腿,不紧不慢地走下讲台,穿过一排排座位。 他目不斜视,对两旁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那个空位旁边,拉开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去。 王宇一坐下,就把身体往后一靠,两条长腿往前一伸,几乎要伸到过道里,一副“这地方归我了”的姿態。 然后掏出他那部镶钻的手机,旁若无人地开始划了起来,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我去……这哥们儿,够拽的啊!” 陈浩压低声音,对著叶枫和李强他们吐槽,眼睛还瞄著王宇轩的方向。 李强也咂咂嘴: “首都来的?果然不一样,这气场……” 王磊则小声说: “刚才他是不是看枫哥了?感觉眼神有点怪怪的?” 叶枫摇摇头,也压低了声音: “可能看错了吧,我又不认识他。”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专业课老师夹著课本走了进来,教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王宇轩这才懒洋洋地把手机收起来,身体坐正了点,但眼神依旧飘忽,显然没把心思放在课堂上。 第 189 章 嫉恨 上午的金融课,对叶枫来说不算太难。 林晚秋给他请的家教確实给力,知识点都给他捋顺了。 叶枫坐在靠后的位置,心思却时不时会飘到那个新来的转校生——王宇轩身上。 那傢伙整堂课就没见他怎么翻书,大部分时间要么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地看著窗外,要么就低头玩他那部亮闪闪的手机,偶尔还发出几声低低的嗤笑,引得讲台上的老师都皱眉看了他好几眼。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节大课结束,教室里瞬间变得活络起来。 叶枫伸了个懒腰,感觉坐得腰背有点酸。 陈浩、李强和王磊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围了过来。 “枫哥!憋死我了!这课听得我直打瞌睡!” 陈浩一屁股坐在叶枫前面的空位上,转过来就开始吐槽。 “就是!”李强也凑了过来。 王磊则压低了声音,朝著王宇轩的方向努努嘴: “哎,枫哥,看见没?那新来的,叫王宇轩是吧?够拽的啊!上课玩手机玩得飞起,老师都不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浩嗤笑一声: “管?没看辅导员夏琳对他那殷勤劲儿?肯定后台硬唄!首都来的,指不定是哪家的少爷哥儿呢!” 叶枫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想在背后议论別人,虽然他也觉得王宇轩的做派有点扎眼。 几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扯著閒篇,吹著牛皮,討论中午吃啥。 突然,一道身影晃到了他们桌边,挡住了旁边窗户透进来的光亮。 叶枫几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是王宇轩。 他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脸上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盯著叶枫看。 王宇轩也不说话,眼神里带著点玩味,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新奇玩意儿。 陈浩、李强、王磊三人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著点莫名其妙和警惕。 这傢伙想干嘛?找茬啊? 叶枫也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那眼神太直接了,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让人感觉不舒服。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人怕不是真有病吧?盯著我看啥?我们认识吗? 叶枫皱了皱眉,正准备开口问王宇轩想干嘛的时候。 王宇轩说话了! “你……叫叶枫吧?” 叶枫愣了一下。 他认识我?! 叶枫压下心里的疑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嗯,我是叶枫。你找我有事?” 王宇轩耸了耸肩,动作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痞气,脸上的笑意显得更假了: “没啥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叶枫脸上又扫了一圈, “就是……想认识你一下。我叫王宇轩,”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有些囂张! “挺高兴认识你的。” 说完,王宇轩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抽出一只手,朝著叶枫伸了过去。 叶枫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看王宇轩那张“我很酷我很拽”的脸,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感觉不到对方有一点诚意,觉的自己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基本的礼貌叶枫还是有的。 他也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和王宇轩握了一下。 王宇轩收回手,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枫一眼,然后,他什么也没再说,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转身,双手重新插回裤兜,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只留下叶枫四人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直到王宇轩坐回位置,又开始玩手机后,陈浩才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凑近叶枫,压低声音,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靠!枫哥!这人有病吧?绝对有病!装逼犯晚期啊!你看他那张脸,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还握手?我呸!” 李强也一脸无语: “就是!神神叨叨的!过来就为了说句『认识一下』?还摆那副臭脸?首都来的都这德行?” 王磊比较实在,但同样觉得莫名其妙: “枫哥,他认识你?你们以前见过?” 叶枫摇摇头,眉头微蹙: “没见过,不认识。可能……就是新同学想打个招呼吧。” 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很勉强。 王宇轩那样子,可不像单纯打招呼。 他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带著点说不出的敌意或者……探究! 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打招呼?有他这么打招呼的?” 陈浩翻了个白眼, “我看他就是吃饱了撑的,来装个逼刷存在感!枫哥,离他远点,这人看著就邪性!” 叶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对王宇轩的印象分已经跌到了谷底。 他不喜欢这种装腔作势、目中无人的人。 上午的课程终於结束,教室里响起一片收拾书本和椅子的声音。 叶枫和陈浩他们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再次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快看!苏婷学姐!” “哇!真是她!她是来找叶枫的吧?!” “那肯定的啊!今天早上就是她来送的叶枫……” 只见苏婷脸上带著柔和的笑容,径直朝著叶枫走了过来。 她这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教室的目光。 男生们眼神发亮,带著惊艷;女生们则更多是羡慕和好奇。 金融系虽然也有美女,但苏婷这种级別的,在江大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王宇轩本来正懒洋洋地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他刚给林薇发了自己所在的班级位置和名称,听到门口的动静也隨意地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王宇轩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女生……太漂亮了! 不是林薇那种带著风尘气的娇媚,而是一种清冷、乾净、带著点书卷气的绝美! 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身材比例也近乎完美。 尤其是那股子清冷又自信的气质,在首都那个美女如云的地方都很少见,足以秒杀很多靠浓妆艷抹和滤镜撑起来的女明星! 王宇轩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追隨著苏婷的身影。 苏婷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径直走到叶枫、陈浩他们面前。 她先是对著叶枫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下课了?走吧,一起去食堂吃饭。” 声音清亮悦耳。 然后,她转向旁边同样看傻了的陈浩、李强和王磊三人,脸上带著真诚的笑意: “陈浩、李强、王磊,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照顾叶枫了。作为他的女朋友,今天中午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隨便点!”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在教室里炸开了锅! “女朋友?!” “我的天!苏婷学姐亲口说的!她是叶枫的女朋友?!” “臥槽!叶枫牛逼啊!真把冰山女神拿下了?!” “羡慕嫉妒恨啊!叶枫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叶枫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难以置信。 “学姐!真的吗?太够意思了!” 陈浩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搓著手嘿嘿傻笑。 “谢谢学姐!” 李强和王磊也赶紧道谢,兴奋得不行。 叶枫被苏婷这突如其来的“官宣”和请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更多的是甜滋滋的暖意。 他笑著对苏婷点点头:“好,走吧。” 而坐在不远处的王宇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女朋友?! 叶枫?!! 这个穿著普通、看著也就那样的小子,竟然是这个极品美女的男朋友?! 王宇轩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酸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刚刚还对苏婷惊为天人,觉得林薇跟她一比简直成了庸脂俗粉! 结果转眼就发现,这朵高岭之,竟然插在了叶枫这坨……牛粪上?! 凭什么?! 他王宇轩要钱有钱,要势有势,长得也不差! 叶枫算什么东西? 一个江州省的穷学生? 他凭什么拥有这样的女朋友?! 王宇轩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叶枫身上,之前那种玩味的审视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沉和敌意! 他看叶枫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抢走了他心爱玩具的仇人! 王宇轩看著叶枫被苏婷温柔地挽著手臂,在陈浩三人簇拥下,有说有笑地朝著教室门口走去。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 190 章 巧遇 林薇踩著轻快的步子往金融系教学楼走。 手机“叮咚”一声,是微信提示音。 她笑著划开屏幕,以为王宇轩又发来什么甜言蜜语了。 结果点开一看,是王宇轩发来的一个教室信息—— 金融一班! 林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脚步也慢了下来。 金融一班?! 这……这不是叶枫那个班吗? 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有点复杂了起来。 有尷尬,但更多的,是刻进骨子里的怨恨! 要不是叶枫! 要不是他一点旧情都不念! 自己怎么会一步步沦落到被吴凯那种人渣控制、折磨的地步?! 林薇把自己受的所有罪,都算在了叶枫的头上! 怪他把自己推下了深渊! 现在,轩哥竟然和他分在了一个班? 这么巧?! 林薇甩甩头,努力把脑子里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压下去。 算了,不想了! 现在她有轩哥了! 他比叶枫强一百倍!一千倍! 叶枫算个什么东西! 林薇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掛上甜美的笑容,加快脚步往金融一班教室走去。 得赶紧去找轩哥,可不能让他等急了。 她刚走到教室门口,还没等往里看,里面就呼啦啦走出来几个人,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林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头一看—— 轰! 像是一道闪电劈在了头顶! 林薇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叶枫?!苏婷?!” 叶枫被苏婷轻轻挽著胳膊,陈浩三人笑嘻嘻地围在旁边,几人正准备去吃饭,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意。 看到面前的林薇,叶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 我靠! 今天出门是没翻黄历吗? 怎么这么不巧竟撞见她了? 真他妈晦气! 陈浩、李强和王磊也认出了林薇,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女人,可是个麻烦精,谁沾上谁倒霉! 苏婷敏锐地感觉到了叶枫和陈浩三人瞬间的情绪变化。 她疑惑地看了看满脸恨意的林薇,又看了看身边眉头紧锁、明显透著不耐烦的叶枫,心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这女孩是谁? 小枫和她……认识? 而且关係似乎很不好? 林薇的大脑刚被对叶枫的恨意填满,转眼又被巨大的惊慌失措淹没! 轩哥!轩哥还在教室里呢! 她刚才下意识喊出的那声“叶枫”,轩哥肯定听见了! 他会不会误会?会不会生气?! 自己好不容易才攀上王宇轩这根高枝,摆脱了吴凯的噩梦,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林薇的脸色变得惨白,眼神慌乱地四处搜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她的目光很快锁定了目標。 此时的王宇轩正慢悠悠地从教室后面晃过来,他双手插兜,脸上带著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王宇轩眼神锐利地看著门口这诡异的一幕,目光尤其在叶枫和林薇之间来回扫视著。 林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轩哥果然看见了!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王宇轩確实听见了林薇那声失態喊出的“叶枫”。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爽和探究欲。 林薇认识叶枫? 看刚才她那反应,还不是一般的认识! 这两人之间……有过故事? 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他王宇轩的女人,怎么能跟叶枫这种他看不上的穷小子有瓜葛? 而且看叶枫那副皱眉嫌弃的样子,好像还是林薇倒贴似的?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面子受到了挑衅! 王宇轩脸上那点玩味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囂张表情。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穿过教室,越过僵在门口的叶枫、苏婷一行人。 全班还没走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著这齣突如其来的好戏! 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八卦味道! 王宇轩径直走到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林薇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林薇用力地搂进自己怀里! 动作粗暴,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宣告的意味! 林薇被他勒得痛呼一声,但更多的是惊恐和不知所措: “轩…轩哥……” 王宇轩根本不理她,他低下头,在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中,狠狠地吻上了林薇的嘴唇! “唔!” 林薇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著。 几秒钟后,王宇轩才鬆开她,抬起头。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脸上重新掛上囂张跋扈的笑容。 王宇轩转过头,目光带著赤裸裸的挑衅和鄙夷,扫过脸色难看的叶枫,又扫过微微蹙眉的苏婷。 然后,他搂著还在发懵、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的林薇,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扬长而去。 留下整个教室和门口一群人,在极致的震惊中凌乱! 静! 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陈浩才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我……我艹!这……这他妈什么情况?!林薇她……她跟这个新来的……?!” 李强也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臥槽!这女人……可真行啊!张浩完了是吴凯,吴凯刚进去,这又勾搭上首都来的了?!这换男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王磊咂咂嘴,一脸鄙夷: “牛逼!真牛逼!枫哥,你当年……真是瞎了眼啊!” 他说完才觉得失言,赶紧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了叶枫一眼。 叶枫的脸色確实不太好看。 倒不是还对林薇有什么留恋,纯粹是被噁心到了,还有一种“自己当年果然眼瞎”的懊恼。 他看著王宇轩搂著林薇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膈应。 这王宇轩,果然跟他表现出来的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装逼犯加人渣! 还有林薇…… 叶枫摇了摇头,幸亏她没看上自己,不然还不知道要给自己戴多少顶绿帽子! 苏婷一直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从叶枫和他兄弟们的反应,以及刚才那个叫林薇的女生的表现上,已经大致猜出了一些端倪。 苏婷心里微微嘆了口气,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脸色不悦的叶枫。 她轻轻握了握叶枫的手,柔声道: “別想了,为这种人不值得。我们去吃饭吧。” 叶枫感受到苏婷手心的温度和话语里的安慰,心里的那点膈应和鬱闷顿时散了不少。 他反手握住苏婷的手,点了点头: “嗯,不想了。走吧,吃饭去。” 还是他的苏婷好,乾净,纯粹,像一汪清泉。 陈浩三人也赶紧附和: “对对对!吃饭吃饭!饿死了!別提那些倒胃口的人和事了!” 苏婷看著叶枫紧抿的嘴唇和微蹙的眉头,心里暗暗决定: 等找个合適的机会,一定要好好问问小枫,他和那个林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要知道他过去受过的所有委屈。 第 191 章 坦白 江州大学的三食堂算是几个食堂里档次最高的了,甚至还设了几个小包间,方便学生聚餐。 苏婷领著叶枫他们几个,要了个安静的小包间。 包间不大,但乾净整洁,一张圆桌,几把椅子,比外面大厅的喧闹强多了。 “坐吧,別客气。” 苏婷招呼著,自己先拉开椅子,扶著叶枫小心地坐下,然后才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陈浩、李强、王磊三人有点拘谨地坐下,眼神好奇地打量著包间环境。 他们平时吃饭基本都是在大厅,来包间还是头一回。 服务生拿著菜单进来。 苏婷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对面的陈浩,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陈浩,你们点吧,看看想吃什么,隨便点。” 陈浩接过菜单,有点手足无措,翻开菜单一看,好傢伙,这包间的菜价比外面窗口贵了不少!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学姐,这……这不太好吧?还是您点吧,我们吃啥都行!” 李强和王磊也赶紧点头附和。 叶枫看著自己兄弟那副怂样,忍不住笑了,插话道: “浩子,跟你们说了不用替她省钱。放心点,咱们苏校可是个小富婆,吃不穷她!” 他语气带著点调侃,也带著点小小的得意。 苏婷被他说得俏脸微红,娇媚地飞了他一个白眼,嗔道: “就你话多!” 然后转向陈浩三人,笑容依旧大方得体: “叶枫说的没错,你们別客气,儘管点你们喜欢吃的。今天主要是谢谢你们照顾叶枫,千万別给我省钱,不然我可生气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浩再扭捏就显得矫情了。 他一想也是,苏婷什么家庭? 苏氏集团的千金! 请他们吃顿饭,估计就跟他们买瓶水差不多。 这么一想,他胆子就大了。 “行!那学姐,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陈浩嘿嘿一笑,开始认真看菜单, “嗯……来个水煮鱼!要大份的!枫哥爱吃辣!红烧排骨!醋里脊!油燜大虾!再……再来个清炒时蔬,弄个汤!差不多了吧?” 他点完,还徵求了一下李强和王磊的意见,两人早就被那一串硬菜名字馋得直咽口水了,连连点头说“够了够了”。 苏婷笑著对服务生说: “就这些,再加个果盘吧。麻烦快点上菜,谢谢。” 服务生记下菜单出去了。包间里的气氛稍微放鬆了一些。 等菜的功夫,大家隨口聊著刚才课上的內容,吐槽著哪个老师讲课无聊。 陈浩这人嘴快,脑子有时候跟不上趟,聊著聊著,大概是觉得刚才在教室门口那幕太震撼,没过脑子就禿嚕出一句: “不过说真的,枫哥,幸亏你没跟那个林薇在一起!要不然,哪能有现在这么好的福气,找到学姐这么漂亮又温柔的女朋友!你说是吧?” 话一出口,陈浩自己就意识到坏菜了! 他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操!怎么又提起那个晦气的女人了?! 陈浩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叶枫,又看看苏婷,眼神里充满了懊悔。 李强和王磊也是一脸“臥槽浩子你找死啊”的表情,拼命给他使眼色,桌下的脚恨不得都踹过去了。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方才那点轻鬆愜意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叶枫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心里暗骂陈浩这个二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有些尷尬,下意识地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苏婷。 正好对上苏婷看过来的目光。 她脸上没什么生气的表情,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正意味深长地看著他。 叶枫心里一颤,知道这事儿是绕不过去了。 苏婷虽然没问,但刚才教室门口那一出,肯定在她心里留了疙瘩。 与其让她胡思乱想不如自己老老实实交代了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拿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咳,”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一脸懊悔的陈浩和紧张的李强、王磊,最后落在苏婷脸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浩子这话虽然说的不是时候,但……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 叶枫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很坦然, “其实吧,这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早就翻篇了。不过既然提起来了,我跟你们说说也没啥,免得你们瞎猜。” 苏婷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眼神里的那点探究变成了专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浩三人也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叶枫又看了一眼苏婷,看到她眼里“算你识相”的眼神,心一横,开始坦白: “其实……挺狗血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上高一那会儿,就喜欢上林薇了。她当时是我们班的班。” “那时候年纪小,傻唄,就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得拼命对她好。” 叶枫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著点对自己当年的调侃, “我就跟个舔狗似的,追了她整整三年。每天早上给她带早餐,帮她做值日,她想要什么,我省吃俭用攒钱给她买……反正能想到的傻事,我差不多都干遍了。” 陈浩三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平时冷静理智的枫哥,高中时代居然这么……卑微?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但她呢?” 叶枫耸耸肩, “一直吊著我。不答应,也不明確拒绝,就享受著我对她的好。给我点若即若离的希望,让我觉得再努力一点就能成功。” “就这么一直到高考完。” 叶枫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一点, “她突然跟我说,只要我能考上江州大学,她就答应做我女朋友。” “我当时……高兴疯了!真的!” 叶枫眼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我觉得三年的付出终於有回报了!” “后来……我运气不错,真考上了江州大学。” 叶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就拿著录取通知书,兴冲冲地跑去她家找她。想著终於能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了。” 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下,包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隱约的嘈杂声。 “结果……” 叶枫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种时过境迁后的平静嘲讽, “在她家楼下,我看到她和张浩在一起。就是那个富二代张浩。张浩搂著她,看到我手里的通知书,就故意当著我的面问了她一句话。” “选这个穷光蛋,还是选我?” 叶枫模仿著张浩当时那囂张的语气,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们猜怎么著?” 他看向陈浩他们,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和鄙夷, “林薇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选了张浩!” “呵,” 叶枫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当时……感觉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傻了。三年的付出,像个天大的笑话。后来……確实自暴自弃过一阵子,觉得挺没劲的。” “不过后来我也想通了,” 叶枫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看向苏婷,眼神清澈, “真的。我得谢谢她。谢谢她当年的不选之恩,不然我怎么有机会遇到更好的人?也是我自己当年眼瞎,幸好醒悟得早。” 他说完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要把那段不愉快的记忆彻底冲走。 包间里一片寂静。 陈浩、李强、王磊三人听得拳头都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他们只知道林薇嫌贫爱富跟了张浩,没想到分手的过程这么屈辱,这么噁心人! 他们枫哥当年得多难受啊! 这女人,真不是个东西! 苏婷一直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神里流露出的心疼,泄露了她的情绪。 苏婷没想到,叶枫阳光开朗的外表下,还藏著这样一段卑微又伤痛的过去。 被喜欢了三年的人那样当眾羞辱……她想想都觉得心疼。 看叶枫说完,一副如释重负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苏婷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了叶枫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 “好了,都过去了。” 苏婷的声音格外温柔, “那种人,不值得你为她难过哪怕一秒钟。不要再想了,也別再为过去的事责怪自己。现在,以后,都有我在呢。” 她的话很简单,却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第 192 章 林薇的「坦白」 江州近郊,一栋独栋別墅里。 主臥床上,林薇像只受惊后討好主人的小猫,蜷缩在王宇轩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身上只盖了层薄薄的丝被,露出的肩膀和锁骨上还能看到些曖昧的红痕。 林薇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到现在还是软的,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更是火辣辣的疼,自己刚才可是被轩哥惩罚惨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著王宇轩的脸色。 他闭著眼,似乎是在养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无形的压迫感让林薇心头髮紧。 林薇知道,刚才在教室门口自己那声失態的“叶枫”和瞬间的慌乱,肯定让轩哥不高兴了。 来別墅这一路上的沉闷压抑和刚才毫不留情的“教训”,都证明了这一点。 必须得解释清楚! 也必须得让轩哥消气才行! 林薇心里怕得要死,她知道王宇轩这种公子哥的脾气,翻脸比翻书还快。 自己好不容易才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绝不能再让叶枫那个扫把星给毁了!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在王宇轩赤裸的胸膛上画著圈,声音又软又糯,带著刻意的討好和委屈: “轩哥……还生我气呢?我错了嘛……我刚才就是突然看到叶枫,太意外了,嚇了一跳才……” 王宇轩没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林薇心里更慌了,赶紧继续表忠心,同时也是在为自己辩解: “轩哥,你別误会!我跟他早就没关係了!一点关係都没有了!我看见他就觉得噁心!” 她观察著王宇轩的反应,见他没什么表示,便咬咬牙,决定“坦白从宽”,当然,是经过她精心加工过的“坦白”。 “其实……我跟叶枫,就是高中同学啦!” 林薇开始讲述,语气里充满了对叶枫的鄙夷和不屑, “他呀,从高一开始就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死皮赖脸地追我!天天跟个跟屁虫似的,给我送早餐,帮我写作业,烦都烦死了!” 她偷偷看了王宇轩一眼,见他依旧闭著眼,但似乎是在听,便继续往下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穷小子纠缠不休的可怜女神形象。 “我那时候年纪小,脸皮薄,不懂怎么拒绝人,就被他缠了整整三年!后来高中毕业了,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明確告诉他,我们不可能!让他死了这条心!” 林薇完全顛倒了黑白,把当年自己吊著叶枫、享受对方付出的行为美化成了“不懂拒绝”,把最后残酷的羞辱说成了“明確拒绝”。 “结果呢?” 林薇的声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气愤和委屈, “他居然还不依不饶!觉得是我对不起他!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勾搭上了那个苏婷,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把所有的过错和责任都轻巧地甩给了叶枫,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王宇轩一直闭著眼听著,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林薇光滑的肩膀。 听到这里,他忽然开口, “他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林薇见他终於说话了,心里一喜,连忙把自己知道的都跟王宇轩说了,语气里还带著十足的轻蔑: “他家啊就是一贫困家庭!他爸妈就是青石县一个破工厂里的普通工人!一个月挣那点钱,估计还不够轩哥你一顿饭钱呢!要不然我高中毕业能那么坚决地跟他分手?我又不傻!跟著他喝西北风啊?” 她极力贬低叶枫的家世,以此来证明自己当年“分手”是多么明智和理所当然,同时也想暗示王宇轩: 叶枫跟你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不配让你放在心上。 王宇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的儿子?! 那顾家为什么对他那么上心?! 还特意把他安排进了云璟科技! 这说不通啊! 他皱了皱眉,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王宇轩抬起手,对林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薇立刻乖乖闭嘴,紧张地看著他。 王宇轩拿过床头柜上那部镶钻的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喂,爸。” 王宇轩的声音变得隨意了些,还带著些懒洋洋的劲儿, “我打听了一下那个叶枫。屁背景没有!爹妈就是小县城工厂里打工的穷工人!穷得叮噹响!我看啊,根本没啥可查的,估计就是走了狗屎运,不知道怎么巴结上顾家了!” 电话那头,王建军沉默了几秒钟,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著商人的谨慎和老辣: “工人家庭?你確定?宇轩,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越是看起来不合理,越说明里面有我们不知道的事。顾家那是什么门第?会对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小子这么关照?这本身就不正常!” 王宇轩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那还能因为什么?难不成他还是顾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啊?” 他本是隨口一句吐槽。 王建军却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 “……未必没有可能。总之,你別掉以轻心。继续观察,重点查他和顾家到底是怎么搭上关係的,顾家为什么对他那么特殊。尤其是顾雨和苏婷,她们跟叶枫的接触,都要留意。有任何发现,立刻告诉我。”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真麻烦!” 王宇轩没好气地应著,心里烦得要死。 他就想痛痛快快地玩,顺便给叶枫找点不自在,哪愿意费这脑筋。 “嗯,小心点,別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王建军又叮嘱了一句,才掛了电话。 王宇轩把手机隨手一扔,脸色更臭了。 查查查!有什么好查的! 一个穷小子,也配让他王少爷这么费心? 这股无名火没处发,他猛地一翻身,把怀里的林薇嚇得一哆嗦。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王宇轩抬手就在林薇光裸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带著点迁怒的意味。 “啊!” 林薇痛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但奇怪的是,疼痛之余,一种隱秘的兴奋感也隨之窜起,让她脸颊发烫。 林薇发现,自己似乎……有点享受王宇轩这种带著点粗暴的掌控感了。 “以后给老子放聪明点!” 王宇轩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眼神带著警告, “眼睛擦亮点!別什么阿猫阿狗都值得你大惊小怪!听见没?乖乖听老子的话,有你的好处!再敢为了那种废物让老子不痛快,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薇被他眼中的戾气嚇得心尖一颤,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態的臣服感。 她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听见了!轩哥,我以后一定乖乖的!我只听你的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林薇说著,还在王宇轩怀里討好地扭动了几下,用身体摩擦著他。 王宇轩被她这副又怕又媚的样子取悦了,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 他搂紧她,大手在她身上揉捏著,宣布道: “以后就住这儿吧,別回你那破宿舍了。听见没?” 林薇一听,心里简直乐开了! 住別墅! 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林薇激动地搂住王宇轩的脖子,主动送上香吻,在他脸上、脖子上留下一连串口红印,声音甜得发腻: “谢谢轩哥!轩哥你真好!我最爱你了!我一定好好伺候你!” 王宇轩享受著她的討好,心里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满足。 但一闭上眼,苏婷那张清冷绝艷的脸和叶枫站在一起的样子,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像一根刺,扎得他浑身不舒服。 妈的! 凭什么? 一个穷工人家的儿子,也配拥有苏婷那样的极品? 而他王宇轩,却要玩林薇这种別人玩剩下的破鞋? 这不公平! 一股强烈的嫉妒在他心里滋生。 王宇轩搂著林薇,眼神却变得冰冷。 叶枫…… 你给老子等著! 有机会,看老子怎么玩死你! 还有苏婷……迟早让你知道,谁才是配得上你的男人! 王宇轩突然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中午在教室被叶枫和苏婷刺激的不轻,饭都没吃就直接拽著林薇回来了,然后就是一通发泄。 现在情绪平復了些,飢饿感就上来了。 他拍了拍林薇的屁股: “起来,穿衣服,带你出去吃点好的。” 林薇正沉浸在即將住进別墅的狂喜和对未来的憧憬中,一听王宇轩要带她出去吃好吃的,更是心怒放。 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酸痛了,像只快乐的小鸟: “真的呀轩哥?太好了!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好!” 林薇跳下床,赤著脚跑去捡散落一地的衣服,动作间又故意展现出自己美好的曲线,对著王宇轩拋了个媚眼。 王宇轩看著她殷勤的样子,嗤笑一声,也慢悠悠地起身。 心里盘算著,一会儿去哪家新开的米其林餐厅吃饭。 顺便……再想想怎么给那个碍眼的叶枫,找点乐子。 第 193 章 暖意正浓,坏消息突至 时间拉回到早上六点一刻。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穿透厚重的窗帘,主臥室里依旧瀰漫著寧静慵懒的气息。 顾怀远生物钟很准,他早就醒了,但没急著起。 顾怀远侧躺著,看著身边依旧熟睡的林晚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段时间,晚秋的变化太大了。 像是枯木逢了春,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活泛劲儿。 脸色红润了,眉头舒展了,连睡觉时嘴角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脆弱样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找到了雨晨。 正想著,身边的人动了动。 林晚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刚睡醒的她眼神还有些迷濛,像蒙著一层水雾。 林晚秋第一眼就看到顾怀远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柔软又依赖的笑容,像小猫一样往他怀里缩了缩。 “醒这么早?” 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睡衣胸口画著圈。 “嗯,刚醒。” 顾怀远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得好吗?” “特別好。” 林晚秋满足地嘆了口气,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怀远……” “嗯?” “我们……做会儿运动吧?” 林晚秋说完,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了顾怀远的怀里,但环著他腰的手,却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 顾怀远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这大清早的……他无奈地摇摇头,但眼底却瞬间燃起一簇火苗。 妻子主动求欢,这可是最近才有的“福利”,顾怀远求之不得。 之前那些年,晚秋因为思念儿子,整个人都快抑鬱了,对这种事根本提不起兴趣,身体也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真好。 “好。”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明显的笑意和宠溺,一个翻身,便將林晚秋笼罩在了自己身下, “遵命,夫人。” …… 一个小时后。 房间里瀰漫著情事过后特有的暖昧气息。 林晚秋浑身香汗淋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趴在顾怀远结实宽阔的胸膛上,微微喘著气。 脸颊緋红,眼角眉梢都带著满足后的纯情和嫵媚。 顾怀远也是满身大汗,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搂著怀里温香软玉的妻子,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她的光滑的脊背,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满足。 林晚秋缓过劲儿来,抬起汗湿的小脸,看著顾怀远脸上亮晶晶的汗珠。 她爱惜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將他额前濡湿的头髮拨开,又温柔地抹去他鬢角和额头的汗水。 动作轻柔,充满了怜爱。 然后,她支起一点身子,凑上去,在顾怀远带著汗味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又带著明显爱意的吻。 “奖励你的。” 林晚秋看著他,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声音又软又媚, “表现不错,顾先生。” 顾怀远被她这小模样逗笑了,胸腔震动,搂紧了她,在她汗湿的肩头落下一个吻: “顾太太满意就好。”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流淌著无声的温情和亲密。 顾怀远看著怀里眼角带笑、面色红润的妻子,心里那份欣慰几乎要满溢出来。 多久了? 多久没看到晚秋这样真心的笑容了? 过去十八年压在她心头的巨石被彻底搬开,她又变回了当年那个会笑会闹、会依赖他会撒娇的林晚秋了。 这一切,都是儿子雨晨带来的。 虽然孩子现在还不能认回来,还要瞒著他,但只要知道他好好的,就足以慰藉晚秋这破碎了十八年的心。 顾怀远在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保护好雨晨! 绝不能再出现任何差错! 也绝不能再让晚秋承受一次失去孩子的打击! 那会真的要了她的命。 云棲雅筑那边,二哥安排的人应该已经就位了,他们以物业安保的身份,二十四小时轮班,应该能確保万无一失。 苏家那丫头看著也是个稳妥的,有她陪著雨晨,自己也能放心些。 正当顾怀远陷入沉思的时候,床头柜上,他的私人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清晨的静謐。 嗡嗡的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秋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有点不满这个难得的温馨时刻被打扰。 但她还是撑起身子,伸长胳膊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爸来的电话。” 她把手机递给顾怀远,语气里带著点疑惑。 这么早,老爷子一般不会打扰他们的。 “父亲?” 顾怀远也有些意外,眉头微蹙。 老爷子退休后深居简出,除非有要紧事,否则不会轻易打电话,尤其是这个时间点。 他心里隱隱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顾怀远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滑动接听,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喂,爸,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顾明德苍老却依旧透著威严和冷静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怀远,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没有,爸,我们已经起来了。您说。” 顾怀远的心提了起来。 老爷子的语气,听著不像是閒聊。 顾明德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顾怀远耳中,也让挨得极近的林晚秋隱约听到了一些。 “刚接到你二哥那边递过来的消息。” 顾明德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王建军那个儿子,叫王宇轩的,前几天突然办理了转学手续,现在人已经在江州了。” 顾怀远的眉头瞬间锁紧! 王宇轩? 王建军的独子? 那个在四九城名声就不太好的紈絝子弟? 他来江州干什么?! 顾明德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顾怀远心中刚刚升起的温馨和寧静! “而且,” 顾老的声音顿了顿, “他转去的,就是江州大学。並且,非常『巧合』地,分配到了……雨晨所在的班级。” 轰! 顾怀远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炸开!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王宇轩! 转学到江大! 还和雨晨同班?!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王家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雨晨身边?! 顾怀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握著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猛地看向怀里的林晚秋。 林晚秋虽然没听全,但“王建军”、“儿子”、“转学”、“江州大学”、“雨晨班级”这几个关键词,像碎片一样拼凑起来,再加上丈夫骤然剧变的脸色,她瞬间就明白了! 林晚秋脸上的红晕和笑意顷刻间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慌乱! 她猛地抓住顾怀远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怀远……他们……他们发现雨晨了?!他们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不行!绝对不行!” 林晚秋的情绪瞬间失控,像一只受惊的母兽,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顾怀远的心狠狠一揪!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王家的触角,果然伸过来了!而且目標如此明確,直指雨晨! 顾怀远看著妻子瞬间崩溃的模样,心如刀绞! 刚刚那份温馨和寧静,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彻底击得粉碎! 他一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愤怒,一边用力搂紧了浑身发抖的林晚秋,对著电话那头,冷静的说道: “爸,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立刻处理。” 第 194 章 兄弟情 三食堂包间里,残羹剩饭还没撤下去,空气里还飘著菜香味儿。 苏婷看了眼手机,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小枫,” 她转向叶枫,语气带著点歉意, “编程社那边突然有点急事,我得先过去一趟。你下午……” 叶枫立刻摆摆手,咧嘴一笑: “没事没事,你去忙你的。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丟了不成?” 他动了动胳膊, “你看,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走路慢点,没问题的。” 苏婷还是不放心,目光扫向旁边的陈浩三人。 王磊立刻举手,抢著说: “学姐你放心!我下午正好要去图书馆,我跟枫哥一块儿去!保证把他照顾好!” 苏婷一听有王磊陪著,这才鬆了口气。 王磊是宿舍里最老实稳重的,有他跟著,確实放心。 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那太好了,就麻烦你了王磊。” “不麻烦不麻烦!顺路的事儿!” 王磊憨厚地笑了笑。 苏婷又叮嘱了叶枫几句,这才拿起自己的包,先起身去前台把帐结了,才离开了三食堂。 包间门开闔间,大厅的喧闹涌进来,又倏地退了回去。 少了苏婷,包间里就剩下四个大老爷们,气氛瞬间变得更加隨意放鬆。 叶枫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吃撑的肚子,看向陈浩和李强: “你俩呢?下午啥节目啊?不会又回宿舍躺尸打游戏吧?” 陈浩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他嘚瑟地晃了晃脑袋: “打游戏?哥是那么没追求的人吗?下午我要陪晓晓去逛街呢!” “噗——!” “哈哈哈!” 叶枫、李强和王磊三人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同时喷笑出声! 那笑声里,既有“兄弟你保重”的同情,又藏著几分幸灾乐祸。 陈浩的女朋友林晓晓,性格活泼开朗是没错,但逛起街来那战斗力,可是闻名已久! 那真是能从开门逛到打烊,脚不沾地,还精力无限! 陈浩每次陪逛回来,都跟被抽乾了魂儿似的,瘫在床上哀嚎“再也不去了”,然后下次林晓晓一叫,又屁顛屁顛跟著去了。 “笑个毛啊!” 陈浩被笑得有点掛不住脸,梗著脖子反驳, “你们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嫉妒哥有女朋友陪!对吧,强子?” 李强忍著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然后精准补刀: “我嫉妒你?我嫉妒你待会儿腿肚子转筋,还是嫉妒你钱包大出血?!要说牛逼,还得是咱枫哥!” 他朝叶枫努努嘴, “不声不响就把苏婷学姐这座冰山给融了!这才叫真牛逼!你陪著逛个街算啥?” 陈浩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吧唧地嘟囔: “……草,说得也是。跟枫哥这战绩一比,我这点確实不够看……妈的,不能跟枫哥比,太打击人了!” 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叶枫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著推了李强一把: “滚蛋!少拿我开涮!这有啥好比的?” 他顿了顿,收起玩笑,看向有点蔫儿的陈浩,语气认真起来: “浩子,说正经的,跟晓晓出去,钱够不够?我这儿有,先拿点去?” 叶枫知道陈浩家里条件一般,每个月生活费就那么多。 林晓晓家里虽然也不算大富大贵,但女孩子嘛,逛街看到喜欢的小玩意儿、奶茶、小吃,总想买点。 陈浩又是个好面子的,不肯总让女朋友钱,每次陪逛都硬撑著,月底往往就得吃土。 陈浩一听,眼睛唰地就亮了! 刚才那点小鬱闷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 他猛地凑近叶枫,脸上笑开了,一把搂住了叶枫的肩膀: “我靠!枫哥!亲哥!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正愁这事儿呢!刚请晓晓她们宿舍吃了顿饭,这个月余额已严重不足!正琢磨著是不是得找个藉口推了下午的行程呢!” 陈浩这变脸速度之快,语气之諂媚,逗得李强和王磊又是一阵大笑。 “浩子,你这节操呢?掉地上了!快捡捡!” 李强笑得直拍桌子。 王磊也摇头:“浩子,我鄙视你!” 陈浩才不管他们鄙视不鄙视,眼巴巴地看著叶枫: “枫哥,江湖救急!借我五百!不,八百!下个月我爸打了生活费立马还你!” 叶枫看著他那样儿,又好气又好笑。 他拿出手机,一边解锁一边说: “行了行了,別装可怜了。五百八百够干嘛的?请人家吃顿饭,再买点小东西就没了。” 叶枫手指在屏幕上点著, “我给你转两千,先用著。还不还的以后再说,跟晓晓出去玩,別抠抠搜搜的,但也別打肿脸充胖子,差不多就行。” 说著,他操作了几下手机。 几乎是同时,陈浩的手机“叮咚”一声响。 他赶紧掏出来一看——微信转帐,2000元整! “臥槽!枫哥!敞亮!太敞亮了!” 陈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拿著手机的手都在抖,对著叶枫就是一通毫无底线的歌功颂德,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比亲哥还亲!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叶枫被他这浮夸的表演弄得哭笑不得,赶紧打断他: “得了吧你!少来这套!留著这点力气下午陪晓晓逛街吧!再说这些肉麻的,钱我可收回了啊!” “別別別!哥!我错了!我不说了!” 陈浩立马捂住手机,像是怕钱长翅膀飞了,脸上堆满了狗腿的笑容。 李强和王磊看著陈浩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但他们笑归笑,心里却一点別的想法都没有,只有替兄弟高兴的份儿。 他们都知道叶枫不是炫富,他是真把兄弟放在心上,能帮就帮。 这种感情,在大学里太难得了。 笑闹过后,陈浩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收好,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和底气。 这下下午能踏实陪女朋友了。 “行了,那我和磊子去图书馆了。” 叶枫撑著桌子站起来,王磊赶紧过来虚扶了他一把。 “浩子,强子,你俩也该干嘛干嘛去吧。” 叶枫对陈浩和李强说。 “得令!谢谢枫哥救济!枫哥慢走!磊子,扶好咱哥!” 陈浩笑嘻嘻地挥手。 李强也站起来:“我去体育馆打会儿球。” 四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包间,在三食堂门口分道扬鑣。 陈浩屁顛屁顛地去找林晓晓了,李强去了体育馆,叶枫则和王磊並肩,慢悠悠地朝著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秋日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第 195 章 图书馆巧遇柳依依 江州大学的图书馆永远是那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压低的咳嗽声。 王磊陪著叶枫,俩人像老爷爷散步似的,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叶枫的伤腿使得他没法走快,王磊也不催,就陪著他一步一步往前挪。 两人先去计算机类的书架区转了转。 叶枫现在眼光高了,基础入门的书早就入不了他的眼。 他精准地抽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英文原版书,封面上是复杂的算法和协议名称。 王磊在旁边看得直咂舌,也隨便拿了本看起来没那么嚇人的网络基础教材。 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两人挨著坐了下来。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叶枫打开那本厚到能当盾牌的书,没多久就沉了进去。 这种泡在图书馆里专心读书的滋味,让他格外受用。 叶枫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划过,脑子里飞速运转,理解著那些精妙的代码结构和攻防思路。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网络技术水平,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高度。 具体多高? 叶枫也没什么概念。 只知道苏婷有一次看他轻鬆解决了一个连她都觉得棘手的漏洞后,惊讶地看了他好久,然后很认真地说: “叶枫,你这水平……放出去绝对是被各大安全公司抢破头的顶尖高手了。” 顶尖高手? 叶枫当时只是嘿嘿傻笑,没太往心里去。 但他心里確实憋著一股劲,想找个真正的大场面试试刀。 比如……新闻里偶尔会提到的,华夏和某些境外黑客组织的网络攻防战? 要是能参与到那种级別的对抗里,用自己学来的技术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一想到那种於无声处听惊雷、在虚擬世界纵横驰骋的场景,叶枫的心跳忍不住加速,血液都有些发热了。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带著点兴奋和嚮往的笑容,眼神都亮了几分。 坐在旁边的王磊,刚翻开自己那本教材看了没两页,一抬头,正好看见叶枫对著那本“天书”笑得一脸“诡异”。 王磊嚇了一跳,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枫哥?想啥美事呢?笑成这德行?捡钱了?还是……又想苏婷学姐了?” 他语气里带著促狭。 叶枫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走神了,还被王磊抓个正著。 他赶紧收敛笑容,有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低声笑骂: “去你的!看书都堵不住你的嘴!我这是……这是看到一段精妙的代码,心生喜悦!对,心生喜悦!你不懂!” 王磊才不信他的鬼话,撇撇嘴: “切!还心生喜悦……我看你是思春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轻柔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叶枫?你也在图书馆看书啊?” 叶枫和王磊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班长柳依依抱著一本文学类的书,正站在他们桌旁,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看著叶枫。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毛衣,衬得皮肤很白,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班长?” 叶枫有点意外,隨即笑著打招呼, “是啊,下午没课,过来看看书。你也来啦?快坐。” 他指了指自己和王磊对面的空位。 柳依依笑了笑,很自然地在对面坐下,把书放在桌上。 她的目光落在叶枫还带著点尷尬笑意的脸上,又扫了一眼他面前那本厚得离谱的英文原著,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你的伤……怎么样了?看你现在能自己来图书馆,应该好多了吧?” 柳依依的声音很温柔,带著真诚的关切。 作为班长,关心同学是分內之事,但她的眼神,似乎比普通的同学关怀又多了一点什么。 叶枫活动了一下肩膀,笑道: “好多了好多了!拄著拐杖能慢慢走,就是还不能跑不能跳,跟个老头子似的。不过估计再养一阵子就没事了,谢谢班长关心。” “那就好,” 柳依依点点头,似乎鬆了口气, “当时听说你出车祸,还挺严重的,大家都挺担心你的。” 她说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本的边缘。 气氛稍微沉默了一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柳依依似乎犹豫了一下,抬起眼,目光直视著叶枫,忽然轻声问道: “叶枫……原来,你喜欢苏婷学姐那样的女生啊?” “啊?” 叶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脑子有点没转过来。 今天的柳依依……好像有点怪怪的? 平时她作为班长,虽然也很关心同学,但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不会问这么私人的问题。 而且这语气……怎么听著有点……说不出的味道? 叶枫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坦率地点了点头: “嗯……苏婷她……是挺好的。” 提到苏婷,他眼神都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 坐在旁边的王磊,看似在低头假装看书,实则竖著耳朵听八卦。 听到柳依依这个问题,再偷偷瞄一眼柳依依看叶枫的眼神……作为旁观者,他瞬间就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了! 我靠!有情况! 王磊心里惊呼一声,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这柳大班长……该不会是对咱枫哥有意思吧? 这眼神,这语气,分明是带著点失落和探究啊! 再联想到平时班里搞活动,柳依依好像確实对枫哥挺照顾的…… 王磊偷偷在桌子底下给叶枫使了个眼色,可惜叶枫的注意力全在柳依依身上,根本没接收到。 王磊心里顿时替叶枫捏了把汗,同时也忍不住疯狂吐槽: 枫哥啊枫哥!你这桃运也太旺了吧? 刚送走一个林薇,来了个苏婷学姐,这怎么又悄咪咪招来一朵班级別的桃? 还给不给兄弟们活路了?! 关键是,枫哥你自己好像还完全没察觉?! 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无形撩妹,最为致命”吗? 柳依依听到叶枫坦然的承认,看著他提到苏婷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温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和疼痛。 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叶枫的。 也许是他上课时那种专注忘我的样子? 也许是他平时虽然低调但遇到事很有担当的性格? 还是他明明那么厉害,却从不张扬的踏实? 以前,柳依依只是觉得这个同学挺不错,作为班长,自然会多关注一些。 直到今天,在教室里,亲眼看到苏婷学姐落落大方地承认是叶枫的女朋友,失落与酸楚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懂了。 原来,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就悄悄喜欢上这个安静又优秀的男生了。 可是,发现得太晚了! 叶枫已经有了苏婷学姐那样优秀又漂亮的女朋友。 自己和苏婷学姐比起来…… 柳依依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自卑和无力感。 她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意? 为什么没有在他还一个人的时候,鼓起勇气多靠近他一点? 也许…… 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一点点爭取的机会都没有了。 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柳依依只能把这份刚刚察觉就已经註定无果的喜欢,深深地埋在心里,继续做那个关心他的好班长。 柳依依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楚,脸上挤出一个看起来儘量自然的笑容, “苏婷学姐確实很优秀,很漂亮……你们很般配。真好!” 她说完,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了一下书本,掩饰住瞬间有些泛红的眼圈。 叶枫再迟钝,也感觉到柳依依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这夸讚的话,怎么听著有点……言不由衷? 他甚至觉得柳依依的声音好像有一点点发抖? 叶枫有点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是说“谢谢”? 还是该说点別的? 他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王磊。 王磊接收到信號,赶紧咳嗽了一声,打圆场道: “哎呀,那是!咱枫哥和学姐那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对了班长,你看的啥书啊?” 他生硬地试图转移话题。 柳依依也顺势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恢復正常: “哦,一本小说而已。” 她拿起书晃了晃,然后站起身, “那……你们继续看书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叶枫,你注意休息,別太累著。” 说完,柳依依对著叶枫和王磊笑了笑,抱著书,转身快步离开了。 背影看著有些匆忙。 叶枫看著她消失在书架间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向王磊,压低声音: “磊子,班长今天……是不是有点奇怪?我怎么感觉她好像……不太高兴?” 王磊看著叶枫那副完全在状態外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枫哥……有时候吧,我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除了代码还装了啥……” “啊?啥意思?”叶枫更懵了。 “没啥意思!看书看书!” 王磊没好气地低下头,猛翻了两页书,心里默默为柳依依点了根蜡。 得,又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而主角本人,还压根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第 196 章 林晚秋入住云棲雅筑 下午的图书馆时光过得很快。 当苏婷上完下午的课,赶到图书馆时,叶枫和王磊还沉浸在书本里。 “王磊,小枫!” 苏婷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很低。 两人抬起头。 叶枫看到苏婷,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下课了?” “嗯!” 苏婷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確认他状態不错,才看向王磊, “辛苦你了王磊。” “不辛苦不辛苦,学姐你太客气了!” 王磊赶紧摆手,一边帮著苏婷把叶枫那本厚得像砖头的书合上,放回他书包里。 叶枫撑著桌子慢慢站起来,苏婷很自然地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 动作熟练又亲昵。 王磊看著这对璧人,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替兄弟高兴。 他帮著拿起叶枫的书包,三人一起慢慢走出图书馆。 到了图书馆门口,王磊把书包递给苏婷: “学姐,那枫哥就交给你了。我就先撤了。” “谢了磊子,” 叶枫笑著捶了一下王磊的肩膀, “回头叫上浩子和强子,找个周末,来我住的地方聚聚,咱们好好搓一顿!” 王磊一听,眼睛也亮了: “行啊!没问题!我回去就跟他们说!他们肯定乐疯了!那枫哥,学姐,我先走了!” 他挥挥手,快步离开了。 苏婷扶著叶枫,慢慢朝停车场走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不少目光。 “快看!是苏婷学姐!” “她扶著的是谁?那个系的?” “嘖嘖!这小子走了狗屎运了……” “羡慕啊!苏婷学姐居然这么温柔……” 窃窃私语和羡慕嫉妒的眼神从四面八方飘来。 苏婷早就习惯了这种注目礼,面不改色,只是小心地注意著叶枫脚下的路。 叶枫起初还有些拘谨,可被苏婷这么自然地扶著,再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心里反倒冒出点儿“哥就是牛逼”的小傲娇,连腰杆都下意识地挺得更直了。 来到停车场,苏婷那辆黑色的奥迪q7安静地停在那里。 她扶叶枫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自己才绕到驾驶位。 车子平稳地驶出江大校园,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很快,车子开进了“云棲雅筑”小区,停在那栋雅致的別墅门前。 “到家了。” 苏婷熄了火,侧头对叶枫笑了笑,先下车,然后过来扶他。 叶枫借著她的力道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 苏婷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別墅的门。 门一开,两人都愣了一下。 客厅里亮著温暖柔和的灯光,空气中飘荡著一股很好闻的饭菜香气? 紧接著,一个繫著围裙的熟悉身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回来啦?正好,汤刚燉好,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是林晚秋! 叶枫又惊又喜: “晚秋阿姨?您怎么来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著厨房方向快走了两步,虽然腿脚还不利索,但那份惊喜和亲近感溢於言表。 苏婷也愣了一下,隨即脸上也露出笑容,但她心思更细腻些,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乾娘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还做好了饭? 这感觉……不像是临时起意过来看看。 林晚秋解下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身很舒適的居家服,头髮隨意挽著,看起来温柔又贤惠。 林晚秋看著叶枫惊喜的样子,眼里是藏不住的慈爱和满足。 “怎么?不欢迎阿姨来啊?” 林晚秋故意板起脸,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哪能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叶枫笑得像个孩子,很自然地走过去,亲昵地挽住了林晚秋的胳膊, “我就是太意外了!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多买点菜啊!” 他现在和林晚秋已经非常熟了,熟到可以很自然地挽著手说话,甚至偶尔还会向林晚秋撒娇。 这种亲密无间,是他在自己母亲刘爱玲那里都很少有的,但在林晚秋这里,却感觉格外自然和温暖。 林晚秋感受著叶枫手臂传来的温度和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心里就像被温水泡过一样,又暖又胀。 所有的焦虑和担忧,在见到儿子这一刻,似乎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能看到他这么健康、这么开心地站在自己面前,比什么都强。 她笑著拍了拍叶枫的手背: “提前说了还叫什么惊喜?阿姨隨便做了几个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林晚秋的目光转向苏婷, “小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天天忙於学业,还要照顾这个臭小子。” 苏婷走上前,也挽住林晚秋的另一只胳膊,笑得乖巧: “乾娘,您说的哪里话,照顾小枫一点都不辛苦。倒是您,还特意过来给我们做饭,那才辛苦呢。” 林晚秋享受著被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挽著的幸福感,又看著叶枫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心里的决断更加坚定了。 王宇轩的出现像一根刺,让她坐立难安。 只有离儿子近一点,再近一点,亲自看著他才放心。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脸上笑容不变,用轻鬆隨意的语气,拋出了那个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其实啊,阿姨今天来,是有个想法跟你们商量一下。” 她看看叶枫,又看看苏婷, “我看小枫这伤还得养一阵子,小婷你又要上学还要分心照顾他,太累了。阿姨想了想……” 林晚秋顿了顿,观察著两个孩子的表情,继续说道: “反正我平时也没事,我就打算也搬过来住一阵子。这样既能帮著你一起照顾小枫,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也能让小婷你轻鬆点,不用那么操心。你们觉得……怎么样?” 说完,她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看著叶枫和苏婷。 她怕孩子们觉得她管得太宽,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叶枫听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和开心: “真的啊晚秋阿姨?您要搬过来住吗?那太好了!我当然愿意了!求之不得呢!” 他是真心高兴。 和林晚秋相处,让他有种被母亲无微不至关怀的温暖感觉! 而且晚秋阿姨做饭超级好吃!脾气又好! 有她在,这个別墅就更像家了! 苏婷的反应稍微慢了半拍。 她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乾娘突然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虽然没想明白背后的原因,但苏婷脸上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她立刻露出更加灿烂和惊喜的笑容,紧紧抱住林晚秋的胳膊,声音带著雀跃: “乾娘!您真要来住?太好了!我正愁一个人有时候忙不过来呢!有您在我就安心多了!而且还能天天吃到您做的饭!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林晚秋看著两个孩子毫不作偽的支持自己的决定,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隨之而来的是欣慰和感动。 她最怕的就是孩子们嫌她碍事。 现在看来,完全是她想多了。 “你们不嫌阿姨烦就行!” 林晚秋笑逐顏开,眼角的细纹都透著幸福,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行李都带过来了,就搁那儿呢。” 她指了指墙角的行李箱, “以后啊,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阿姨负责给你们搞好后勤,让你们吃得营养,住得舒服!” “耶!太棒了!” 叶枫高兴得差点想蹦起来,结果扯到了伤腿,疼得“嘶”了一声,脸上却还掛著傻笑。 苏婷赶紧扶住他,嗔怪道: “你小心点!” 然后对林晚秋说, “乾娘,您別忙了,剩下的菜我来炒吧,您歇会儿。” “不用不用,就剩个青菜,一下就好。你们快去洗手,准备开饭!” 林晚秋心情极好,重新系上围裙,转身又进了厨房,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叶枫看著林晚秋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闻著满屋子的饭菜香,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他转头对苏婷傻笑: “嘿嘿,以后有口福了!” 苏婷看著叶枫开心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也笑了笑,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过,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陪在他身边。 苏婷挽住叶枫的胳膊,柔声道: “走吧,洗手去,別辜负了乾娘的心意。” “嗯!” 叶枫重重点头,在苏婷的搀扶下,朝著洗手间走去。 第 197 章 林晚晴得知有人要对付叶枫 “塞纳河畔”西餐厅,氛围格外雅致。 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钢琴曲,空气里还飘著咖啡和烤肉的混合香气。 可眼下,林晚晴坐在这儿,只感到浑身不舒坦。 坐在她对面的,是市刑警支队一大队的队长,赵刚。 他今年三十三岁,年纪不大却能坐到这个位置,能力肯定是有的,破案也是够拼。 人长得也算周正,高高大大的,穿著便服也能看出身材不错。 局里不少女警和文员都对赵刚有点意思。 但林晚晴对他,就是不来电。 一点感觉都没有! 赵刚追求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送、约饭、工作上“偶遇”帮忙…… 各种明示暗示就没断过! 林晚晴不是不懂,她就是烦他。 每次都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这次赵刚再约时,电话里语气格外坚持,嘴上说著“就当普通同事吃顿便饭,不谈其它的”。 林晚晴实在想不出合適的理由再推脱了,只能硬著头皮应了下来。 结果呢? 一来就发现赵刚明显精心收拾过,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还喷了髮胶,穿著一身看著就不便宜的休閒西装。 这哪是“普通同事吃便饭”的架势? 服务员过来点完菜,拿著菜单走了。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 赵刚乾咳了一声,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试图营造一种轻鬆的氛围, “晚晴啊,咱们队里像你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女同志,可真是不多见了。” 林晚晴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只能维持著礼貌的微笑: “赵队过奖了,队里能干的女同志多了去了。” 赵刚嘿嘿笑了两声,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半开玩笑似的说: “说起来……晚晴,你条件这么好,眼光肯定高。跟哥说说,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男朋友?也让哥学习学习,看看啥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咱们支队这朵警?” 来了来了! 果然还是这套路! 林晚晴瞬间觉得胃口倒了一半。 她最討厌这种拐弯抹角的试探了,心里那点不耐烦噌噌往上冒。 林晚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带著明显的敷衍和疏离: “赵队,我现在工作挺忙的,没心思想这些。一个人挺好,自由自在的。” 这话拒绝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 但赵刚显然不死心。 他摆出一副“我为你好”的过来人嘴脸,开始语重心长地讲道理: “晚晴啊,话不能这么说。工作是忙,但个人问题也得考虑啊!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女人最好的青春就那么几年,得抓紧!找个靠谱的男人,成个家,有个依靠,以后也能轻鬆点不是?像你这样天天拼在一线,总不是个长久之计……” 赵刚巴拉巴拉地说著,什么“女人终究要回归家庭”、“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之类的论调都冒出来了。 林晚晴听得心烦意乱,眉头越皱越紧,手里的叉子无意识地戳著餐巾。 她真想直接懟他一句: “我林晚晴要不要找男朋友,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关你屁事?我靠自己活得好好的,凭什么非得找个男人当依靠?” 她正琢磨著用什么话既能堵住赵刚的嘴又不至於太撕破脸皮,毕竟还是一个队的,以后还得共事。 就在这时,赵刚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打断了了他的“谆谆教诲”。 赵刚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后显得很不耐烦,嘖了一声,抓起手机就想掛掉。 但当他看清来电显示的名字时,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惊讶和諂媚的热情! 赵刚赶紧对林晚晴做了个“抱歉”的口型,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这才接通电话,声音瞬间变得热情洋溢,甚至带著点討好: “哎哟!刘少!您好您好!今天怎么有空想起给小弟我打电话了?” 他侧过身,用手稍微捂著点话筒,但西餐厅安静,林晚晴还是能隱约听到一些。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刚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 “哈哈!托您的福!还行还行!……哦?有事您儘管吩咐!跟我还客气啥?……啊?对付一个人?” 赵刚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那份巴结劲儿没变: “没问题啊!您开口了,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叫什么名字?……叶枫?……哦,叶枫啊……行,我记下了!哪个学校的?……江州大学的学生是吧?……好好好,明白!您放心,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哎!好嘞!谢谢刘少惦记!改天请您喝酒!一定赏光!……好,好,再见刘少!” 林晚晴本来正心烦意乱地戳著餐巾,听到“对付一个人”时,心里就本能地升起一股反感。 等听到“叶枫”两个字清晰地从赵刚嘴里蹦出来时,她猛地抬起头,戳餐巾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叶枫? 江州大学? 是她知道的那个叶枫吗? 难道是姐姐最近总掛在嘴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那个叶枫? 怎么会这么巧? 刘副市长的儿子,要对付叶枫? 还找上了赵刚?! 林晚晴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脸上却努力维持著平静,只是耳朵竖得老高,仔细捕捉著赵刚的每一句话。 赵刚志得意满地掛了电话,仿佛刚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 他转过身,脸上还带著没褪去的得意笑容。 赵刚一抬头,正好对上林晚晴探究的目光。 他以为林晚晴是被这个电话给吸引了,心里更是得意,觉得这是一个展示自己人脉和能量的好机会。 “谁啊?赵队,看您接个电话这么高兴?” 林晚晴顺势问道,语气儘量放得很隨意,像只是隨口八卦。 赵刚果然上套,身体往后一靠,摆出一副“哥上面有人”的架势,得意地压低声音说: “嗨,没啥,就刘副市长家的公子,刘少!跟我关係铁著呢!经常一起喝酒!” 他故意说得好像跟那位“刘少”是多年挚友一样,其实也就是在某个饭局上经人介绍见过几次,互相留了联繫方式。 但这並不妨碍赵刚在林晚晴面前吹嘘。 “刘少?” 林晚晴配合地露出一点好奇的表情, “刘副市长家的公子?” 她其实对那个紈絝子弟叫什么没兴趣,只想多套点信息。 赵刚嘿嘿一笑,带著点揶揄: “他啊,小时候有点胖,圈里人都开玩笑叫他刘小胖,叫惯了。不过现在可不敢这么叫了,人家可是刘副市长宝贝儿子!” 他语气里满是“我能直接联繫到刘副市长儿子我很牛逼”的炫耀。 林晚晴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趋炎附势的嘴脸,心里的厌烦感简直达到了顶点! 刚才那点勉强维持的礼貌都快装不下去了。 就因为一个副市长儿子的电话,让他去“对付”一个大学生,他就能得意成这样? 还觉得是多了不起的人脉? 一点警察的原则和底线都没有! 甚至都不问问为什么要对付那个叫叶枫的学生?! 这种人,居然还是刑警队长? 林晚晴只觉得一阵噁心。 她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情,甚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林晚晴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那点偽装出来的好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淡漠。 赵刚还在那滔滔不绝地吹嘘著自己跟“刘少”的关係有多铁,以后在江州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林晚晴心里冷笑一声,已经打定主意,这顿饭必须儘快结束。 而且,关於叶枫这件事,她必须立刻告诉姐姐! 刘副市长的儿子居然要通过赵刚这种人对叶枫下手? 这绝不是小事! 第 198 章 有人要收拾我?叶枫懵了 “魅影”酒吧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欲聋。 最中央的卡座里,王宇轩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一条胳膊隨意地搭在林薇的肩膀上。 刘小胖和两个家里同样有点背景的年轻人,正忙著给王宇轩倒酒、点菸,嘴里说著奉承话。 桌上摆满了价格不菲的洋酒和果盘。 林薇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王宇轩身上,脸上掛著娇媚又得意的笑容。 她穿著一条亮片短裙,画著精致的妆容,手指上新做的美甲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林薇现在对自己的生活简直满意到了极点! 刚搬进了轩哥的豪华別墅,轩哥隨手给她的零钱比她爸妈一年挣得都多! 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挽著轩哥的胳膊,別人看她的眼神都是羡慕和討好。 这才是她林薇应该过的生活! 她仰起脸,用自以为最迷人、最崇拜的眼神看著王宇轩的侧脸,声音又软又嗲: “轩哥~你喝酒的样子都好帅哦~” 王宇轩低下头,看著林薇望他时,眼里满是崇拜的神情,心底的虚荣瞬间被填得满满的,別提多满足了。 他就喜欢女人这副完全依附他、崇拜他的调调。 王宇轩得意地咧嘴一笑,毫不顾忌旁边还有人,低头就在林薇涂著唇釉的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响。 “哎呀~轩哥你好討厌~这么多人呢~” 林薇立刻配合地做出娇羞状,假意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身体却紧紧地贴了上去,心里美滋滋的。 “喔——!” “轩哥牛逼!” “嫂子害羞了哈哈!” 刘小胖和另外两个王宇轩的小弟立刻非常识趣地起鬨、鼓掌,马屁拍得震天响,把气氛烘托得足足的。 王宇轩被捧得身心舒畅,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这种眾星捧月、为所欲为的感觉,太他妈爽了!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刘小胖的肩膀,语气带著讚许: “小胖,刚才那事儿办得不错!够机灵!” 王宇轩指的是刘小胖刚才给刑警队的赵刚打电话,安排收拾叶枫的事儿。 刘小胖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諂媚地说: “轩哥您这话说的!为您办事,那不是应该的嘛!能给您分忧,是我的荣幸!您放心,赵刚那小子不敢不尽心!保管让那个叫叶枫的吃不了兜著走!”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立了多大功劳。 王宇轩满意地点点头: “行,你这情我记下了。以后有啥事儘管跟哥说。” 他这隨口一句空头支票,却让刘小胖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道谢,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靠在王宇轩怀里的林薇,听著他们的对话,心里更是乐开了,脸上闪过一丝快意和恶毒。 叶枫! 哼! 让你当初看不起我! 让你找个苏婷来故意气我! 现在报应来了吧? 得罪了轩哥,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江大混! 说不定连学都没得上! 她仿佛已经看到叶枫悽惨倒霉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感。 林薇觉得自己现在跟著轩哥,捏死叶枫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与此同时,云棲雅筑別墅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餐厅的灯光温暖明亮,桌上摆著四菜一汤,虽都是家常菜,却散发著诱人的香气,让人闻著就胃口大开。 林晚秋解下围裙,看著叶枫和苏婷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里,儘是满足与温柔。 “晚秋阿姨,您这红烧肉做得绝了!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比我们学校食堂大师傅做的好吃一百倍!” 叶枫嘴里被食物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夸著林晚秋的厨艺,还竖起了大拇指。 苏婷也笑著点头,给林晚秋夹了一筷子青菜: “乾娘,您別光看著我们吃,您也吃啊。真的,您手艺太好了,以后我和小枫的胃都被您养刁了,外面的饭菜怕是再也入不了口咯!” 林晚秋被两个孩子夸得心怒放,眼角的皱纹都笑出来了: “喜欢就多吃点!瞧小枫瘦的,得多补补!小婷你也多吃,学习那么累,营养得跟上。” 她不停地给两人夹菜,看著他们吃,比自己吃还开心。 正当三人吃得其乐融融时,別墅大门传来开门的声音。 咔噠一声,门开了。 林晚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还没完全散去的烦躁。 她一眼就看到餐厅里吃饭的三人,闻到饭菜香味,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哎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饿死我了!” 林晚晴一边换鞋一边嚷嚷,径直走到餐桌旁,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林晚秋旁边的空位上,伸手就拿过林晚秋的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嗯!香!姐,你手艺又见长了啊!” 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地夸了一句。 林晚秋被妹妹这土匪进村般的架势弄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这死丫头!进门也不先打个招呼!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那是我的筷子!” 她嘴上抱怨著,还是起身去厨房又拿了一副乾净的碗筷。 “嘿嘿,咱姐俩谁跟谁啊,我不嫌弃你。” 林晚晴嬉皮笑脸,又夹了一筷子菜,她是真饿了。 刚才跟那个赵刚吃饭,光顾著噁心和应付了,根本没吃几口。 叶枫和苏婷看著这对姐妹的互动,都忍不住笑了。 叶枫招呼道: “晚晴阿姨,您慢点吃,菜多著呢。” 林晚晴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垫了垫肚子,那股饿劲儿才稍微缓解。 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脸色稍微正经了一些,目光转向叶枫,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叶枫,” 林晚晴忽然开口,语气带著点探究, “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 “啊?” 叶枫正啃著排骨,被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茫然地抬起头, “得罪人?没有啊?我最近除了上课就是在家养伤,门都很少出,能得罪谁啊?” 他一脸无辜,完全摸不著头脑。 林晚秋的心却猛地提了一下,脸色微变,立刻追问: “晚晴,你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吗?” 苏婷也放下了筷子,眼神关切地看向林晚晴。 林晚晴看了看姐姐紧张的神色,又看看一脸懵的叶枫,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刚才我跟我们队那个赵刚一起吃饭,哦!这不是重点啦!別问我为什么跟他吃饭,现在想起来就膈应!” 她挥挥手,跳过令人不快的约会细节,表情严肃起来: “重点是,吃饭的时候,有人给他打电话,赵刚说是刘副市长家的那个儿子,叫什么……刘小胖的。” “刘小胖?” 林晚秋皱起了眉,她对江州这些官员子弟不太熟悉。 “嗯,听赵刚说小时候胖,叫著叫著就叫惯了。” 林晚晴解释道, “电话里,那个刘小胖,让赵刚……找机会『收拾』一个人。”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盯著叶枫,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人,名字叫——叶、枫。” 咔嚓。 叶枫手里的排骨掉回了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收拾我?为什么?我都不认识什么刘小胖啊!更別说得罪他了?这……这从何说起啊?” 他感觉自己比竇娥还冤! 简直是无妄之灾! 林晚秋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刘副市长的儿子? 指使刑警队长收拾叶枫?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分明是衝著她儿子来的! 难道是因为王宇轩? 王家已经开始通过本地势力动手了? 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 苏婷也是心头一凛,立刻想到了今天突然入住別墅的乾娘。 看来,乾娘和顾家早就收到了风声! 她的手下意识地伸过去,紧紧握住了叶枫的手,安慰他不要这么紧张。 林晚晴看著叶枫懵懂的样子,和自己姐姐骤然变化的脸色,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她皱著眉头,看看叶枫,又看看姐姐: “是啊,我也纳闷呢。叶枫,你一个学生,怎么会惹到刘副市长的儿子?还让人家动用刑警队的关係来『收拾』你?你这惹祸的本事……可以啊?” 她的语气里带著调侃。 这叶枫,到底什么来头? 怎么会捲入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里? 而且姐姐的反应……也太紧张了点吧? 第 199 章 不好惹的林晚秋 餐厅里的气氛,因为林晚晴带来的消息,瞬间从温馨跌到了冰点。 叶枫彻底懵了,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刘副市长家的儿子? 指使刑警队长收拾我? 他把从小到大认识的人在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確定自己没有得罪过一个刘姓的公子哥儿!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一口大黑锅,结结实实扣自己脑袋上了。 叶枫心里又委屈又慌乱,別提多不是滋味了。 “我……我真不认识啊!晚晴阿姨,您是不是听错了?或者……重名了?” 苏婷紧紧握著叶枫的手,能感觉到他手心的微凉和细微的颤抖。 她心里又气又急,气的是这些紈絝子弟的无法无天,急的是叶枫平白无故受了无妄之灾。 林晚秋看著叶枫茫然又带著点害怕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的儿子,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回到了她身边,现在居然有人想动他?! 一股怒火从心底猛地窜起,但林晚秋的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叶枫放在桌面上的手背,动作轻柔, “小枫,別怕!” 林晚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比平时更柔了几分, “没事的,有阿姨在呢!” 她顿了顿,看著叶枫的眼睛, “你放心,在江州这块地界上,阿姨倒要看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林晚秋微微笑了一下,笑容里却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谁要是敢不开眼,非要来找你麻烦……阿姨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吃不了——兜著走!” 这话从温柔似水的林晚秋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奇异的反差感,却又异常地有说服力。 叶枫看著晚秋阿姨坚定而温暖的眼神,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慌和委屈,竟奇蹟般地就被抚平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嗯……谢谢晚秋阿姨了!” 旁边的林晚晴,看著自己姐姐这副护犊子护到极致的模样,心里的疑云简直要浓得化不开了! 她这个姐姐,性格是温柔,但绝不是软弱可欺的人。 出身林家,又成了顾家的儿媳,这样的人,岂是好欺负的! 但像今天这样,为了一个叶枫,直接放出这种狠话…… 这太反常了! 林晚晴几乎可以肯定,姐姐绝对有大事瞒著她! 而且这件事,绝对和这个叫叶枫的年轻人脱不了干係! 她压下心里的思绪,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一点也没显露出来,只是顺著话头问道: “姐,那……需不需要我这边先跟赵刚知会一声?让他心里有点数,別真傻乎乎地被人当枪使了!” 林晚晴想著,由她这个副大队长去点一下赵刚,至少能让他有所顾忌。 没想到,林晚秋听了,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 “不用。” 林晚秋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你什么都別做,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她拿起公筷,给叶枫碗里夹了块鱼肉,动作优雅从容。 “他赵刚,” 林晚秋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最好只是嘴上答应,別真动手。” 她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妹妹,语气平淡却蕴含著强大的自信: “他要是真敢设局,敢把爪子伸到小枫身上……那就不用你出手了。自然有我顾家出手教他做人了!” 这番话,说得平静无波,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霸气! 苏婷一直悬著的心,在听到乾娘这番话后,终於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她甚至有点替那个刘小胖和赵刚感到……悲哀。 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以为叶枫是个没背景的普通学生,就想隨意拿捏?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顾家这个庞然大物平时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真当顾家是病猫了? 尤其是涉及到叶枫——这个顾家失而復得的独苗继承人。 顾家上下,从顾老到林晚秋,绝对会爆发出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的力量! 苏婷甚至能想像到,如果赵刚真敢动手,他的下场会有多惨。 顾家根本不需要违法乱纪,只需要在规则內,就能轻鬆碾碎他的前途,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林晚晴则是彻底被姐姐这番霸气侧漏的宣言震住了! 她看著姐姐,仿佛重新认识了她一样。 为了叶枫,姐姐竟然不惜摆出整个顾家来硬刚? 这叶枫……到底是什么人?! 林晚晴心里的好奇和探究欲简直达到了顶点! 她看向叶枫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不解。 这个看起来阳光清秀的大男孩,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能让姐姐如此失態,如此不计代价地维护他? 餐厅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碟的轻微声响。 林晚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有些外露,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换上那副温柔的面孔,又给叶枫盛了碗汤,柔声说: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枫,別想了,安心吃饭。尝尝这个汤,阿姨燉了好久的。” 林晚秋笑意盈盈,仿佛刚才那个撂下狠话、气场十足的女强人,不过是眾人的一场错觉。 叶枫用力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由衷地讚美: “真好喝!晚秋阿姨您做饭真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苏婷也笑著附和,努力活跃气氛: “就是,乾娘您別担心了,跳樑小丑而已,不值得您费心。我们吃饭吃饭!” 林晚晴看著迅速恢復温馨的餐桌氛围,看著姐姐对叶枫无微不至、甚至带著点宠溺的照顾…… 她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第 200 章 赵刚出手 赵刚开著车,心里憋著一股邪火。 林晚晴这个女人真是油盐不进,搞得他有些心烦。 赵刚没有回队里,方向盘一打,直接拐进了“迷梦”酒吧的停车场。 他是这儿的常客,老板虎子挺会来事儿,而且这儿的安全也让人放心。 把车停稳后,赵刚理了理衣服,脸上的烦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倨傲的模样。 推开酒吧厚重的隔音门,震耳的电音就猛地涌了出来,混著菸酒气息的曖昧氛围,一下子將他团团围住。 时间还早,酒吧里人不多,舞台上几个穿著火辣的舞女正绕著钢管扭动著身体,灯光闪烁,看得人眼繚乱。 一个穿著黑色紧身短裙、画著浓妆的酒吧小妹正靠在吧檯边和调酒师说笑,看到赵刚进来,眼睛一亮,立刻扭著腰肢迎了上来,声音又嗲又媚: “哟~赵大队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玩呀?一个人吗?” 赵刚显然跟她很熟,嘿嘿一笑,很自然地伸手在她挺翘的臀部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手感不错。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过音乐: “少废话,虎子在吗?让他过来一趟,有点事找他。” 酒吧小妹被他拍得娇呼一声,拋来一个媚眼,假装嗔怪地扭了扭身子: “討厌~一来就找虎哥~不想人家呀?” 但动作却没停,很识趣地点头, “虎哥在后面办公室呢,我这就去叫他~赵队您先找个地方坐~” 赵刚满意地点点头,又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这才晃悠著找了个离舞台近的卡座坐了下来。 看著台上舞女卖力的表演,他隨著音乐节奏晃动著身体,手指在膝盖上打著拍子,心里的烦闷似乎消散了一些。 赵刚又想起了林晚晴。 那女人,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可偏偏……长得是真他妈带劲! 那身材,那气质,尤其是那股子冷劲儿,勾得他心里直痒痒。 更重要的是她背后的关係网! 她爹,虽然退了,但门生故旧还在政法系统里。 她姐姐的夫家,在江州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顾家! 要是能把林晚晴搞到手…… 赵刚光是想想,心跳就忍不住加速,感觉血液都热了起来。 那就不止是少奋斗二十年的事了! 他的政治生涯將一片光明! 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可一想到林晚晴看他时冷淡的眼神,赵刚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烦躁和不甘。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抓起服务生刚送过来的啤酒灌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快步从酒吧后面绕了出来,径直朝著赵刚的卡座走来。 来人大概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穿著衬衫,脖子上的大金炼子明晃晃的,裸露的胳膊和手背上布满了青黑色的狰狞纹身,一脸横肉,看著就不是善茬。 他就是“迷梦”酒吧的老板,道上人称“虎哥”的张虎。 但此刻,这位在附近几条街说一不二的虎哥,脸上却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隔著老远就伸出了双手。 “哎哟喂!赵大队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蓬蓽生辉!蓬蓽生辉啊!” 张虎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赵刚隨意伸出来的手,用力晃了晃,然后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中华烟,抽出一根恭敬地递给赵刚,又拿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给他点上。 赵刚享受著对方的恭敬,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个烟圈,才懒洋洋地开口: “没事就不能来你这坐坐了?” “能能能!隨时欢迎!您能来那是给我张虎脸面!” 张虎连连点头,弯著腰, “这儿太吵了,赵队,咱去里面包厢?安静,说话方便!我让人开瓶好酒!” 赵刚点点头,站起身。 张虎立刻在前面引路,像个跟班小弟。 来到酒吧最里面一个装修奢华的vip包厢,这里的隔音效果绝佳,门一关,外面的喧闹声就几乎全听不见了。 张虎招呼服务生赶紧送酒水果盘进来,又对著门口候著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两个穿著性感、身材火辣的美女就笑著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极其自然地坐到了赵刚身边。 “赵哥~好久没来了,都想死人家了~” 其中一个穿著红色吊带裙的美女搂住赵刚的胳膊,用饱满的胸脯蹭著他,声音甜得发腻。 另一个穿著黑色蕾丝裙的则拿起一颗葡萄,娇笑著要餵他: “赵哥,尝尝这个,可甜了~” 赵刚左拥右抱,心情顿时大好。 刚才在西餐厅受的憋屈,在林晚晴那里碰的钉子,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在红裙美女脸上亲了一口,惹得那美女一阵娇嗔,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地撒娇。 张虎在一旁陪著笑,心里门儿清。 这位赵大队长就好这口,把他伺候舒服了,以后场子里有啥事,也好说话。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 赵刚被两个美女哄得飘飘然,感觉自己又是个人物了。 他冲张虎招招手。 张虎赶紧凑过来,弯下腰: “赵队,您吩咐?” 赵刚搂著美女,压低声音说道: “虎子,哥这儿有件小事,你帮哥办一下。” “您说!只要我张虎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张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有个江州大学的学生,叫叶枫。” 赵刚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妈的,不开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上面有人发话了,想给他点教训,让他长点记性。” 他顿了顿,看著张虎: “你想个办法,做得乾净点,別留手尾。比如……等他晚上回学校的时候,找几个人,蒙上头,堵巷子里揍一顿?或者……弄点『东西』塞他包里,然后报警抓他个藏毒?总之,让他倒霉就行,越惨越好!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虎一听,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 原来就是收拾一个穷学生? 这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这种没背景的大学生,最好拿捏了! 张虎脸上立刻露出狞笑,拍著胸脯保证: “赵队,我当多大个事呢!包在我身上了!一个穷学生蛋子,捏死他跟捏死个蚂蚁一样!您放心,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绝对查不到您头上!您就瞧好吧!” 与此同时,远离市区喧囂的顾家老宅。 书房里。 红木书桌上只亮著一盏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顾明德苍老却依旧锐利的轮廓。 顾怀远坐在对面,眉头紧锁。 “爸,晚秋那边传来消息,刘建国那个儿子,通过刑侦支队一个叫赵刚的队长,已经开始著手对付雨晨了。” 顾怀远的声音低沉,带著压制的怒火。 顾明德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眼神在灯影下晦暗不明,像一头假寐的雄狮。 “赵刚?” 顾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什么来路?” “查过了,” 顾怀远显然做足了功课, “这人有点本事,破过几个案子,可心思不正,总想著投机钻营往上爬。他跟刘建国的关係,估计就是酒桌上的交情,想借著对方的路子往上走罢了。 “嗯。” 顾明德淡淡应了一声,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王家的小子,倒是会借力打力。自己躲在后面,让本地的蠢货出来当枪。” 他抬起眼,看向顾怀远: “怀远,你的意思呢?” 顾怀远坐直了身体,眼神冰冷: “爸,我的意思是,不能再被动等他们出招了。这个赵刚,既然他敢伸这个手,那就拿他立个威!剁掉这只伸过来的爪子!也让江州某些人看清楚,动我顾家的人,是什么下场!”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杀伐决断: “刘建国那边,如果他聪明,就该管好他儿子。如果他非要掺和进来……那就连他一起动!江州,还轮不到他们只手遮天!” 顾明德静静地看著儿子,昏黄的灯光下,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瞬间定下了基调,也宣判了某些人的命运。 第 201 章 衝突 这几天,叶枫的小日子过得別提多舒坦了。 每天早上,林晚秋都会换著法子给她和苏婷做早餐,既营养又好吃。 叶枫一开始过意不去,劝了她好几次: “晚秋阿姨,您真不用起这么早忙活,太辛苦了!我和苏婷去学校食堂隨便吃点就行,很方便的!” 林晚秋每次都笑著摇头, “不辛苦不辛苦!看著你们吃得好,阿姨比什么都高兴!食堂的饭哪有什么营养?你现在养身体最重要!听话,啊?” 叶枫看她確实是乐在其中,也就由著她了。 在学校的日子,大多时候都挺舒心的。 专业课学起来轻鬆无压力,跟502宿舍的哥们儿们天天插科打諢、互开玩笑,跟苏婷不管去哪儿,周围总少不了羡慕的目光。 唯一让他觉得有点膈应的,就是那个新来的转校生,王宇轩。 这傢伙,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看自己的眼神阴惻惻的,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叶枫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儿得罪这位首都来的少爷了。 最后只能归结为: 这人可能天生脑子有病,看谁都不顺眼。 这天上午的课一结束,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叶枫收拾好书本站起来,陈浩、李强和王磊立刻围了过来。 “枫哥,中午吃啥?食堂走起?” 陈浩嗓门最大。 “听说二食堂今天有醋排骨!要不咱们去吃吧?” 李强提议。 王磊则看向门口: “哎,苏婷学姐来了!” 果然,苏婷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衬得身形高挑,气质清冷,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苏婷对著叶枫笑了笑,走了进来。 “走吧,咱们去吃饭。” 她很自然地走到了叶枫身边。 “嗯,浩子他们正打算去二食堂吃醋排骨呢。” 叶枫笑道。 “好啊,我也挺久没吃了。” 苏婷点点头。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就往教室门口走。 陈浩还在那绘声绘色地讲著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段子,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突然横插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笑声戛然而止。 叶枫抬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是王宇轩!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歪著脑袋,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像毒蛇一样,充满恶意地盯著叶枫。 教室门口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准备出去吃饭的同学也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好奇又紧张地看著这明显不对付的双方。 “哟,这不是叶枫吗?” 王宇轩先开了口,声音拖得长长的,那架势一看就没安好心, “这么著急,赶著去投胎啊?” 叶枫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地看著他,没说话。 王宇轩见他不接话,笑得更加得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阴惻惻地说道: “叶枫,你小子……最近可得小心点儿啊。”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著叶枫微变的脸色,才继续嘚瑟: “哥们儿我呢,最近学了点卜卦看相的本事。刚才閒著没事,给你掐指一算……嘖嘖,卦象不太好啊!” 王宇轩摇著头,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黑云压顶,印堂发黑!我告诉你,你这两天——必、定、倒、大、霉!走路小心点儿,別掉坑里了!吃饭小心点儿,別噎著了!哈哈哈哈哈!” 他这番话纯粹就是故意噁心人,带著赤裸裸的威胁和诅咒。 叶枫心里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性子,更不可能惯著这种傻逼! 叶枫眼神冰冷,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我当是谁堵门口汪汪叫呢?!好狗不挡道,听不懂人话吗?滚开!”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想到叶枫这么刚,直接骂王宇轩是狗! 陈浩三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叫: 枫哥牛逼!但同时也捏了把汗,王宇轩一看就不好惹啊! 王宇轩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了,紧接著变得无比狰狞! 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当面骂他! “操你妈的叶枫!你骂谁是狗呢?!” 王宇轩勃然大怒,指著叶枫的鼻子就要发作!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女声插了进来: “叶枫!你怎么说话呢?!” 只见林薇急匆匆地从旁边跑了过来,一把挽住王宇轩的胳膊,先是担心地看了王宇轩一眼,然后转头就对著叶枫横眉怒目,语气充满了指责: “你怎么变得这么粗俗没素质了?!竟然骂人?快跟轩哥道歉!” 她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叶枫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叶枫、陈浩、李强、王磊四人,齐刷刷地用一种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著林薇。 这女人脑子被门夹了吧? 到底是谁先挑事的? 还道歉?! 叶枫都被她气笑了,正准备开口连她一起懟。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安静站在叶枫身边的苏婷,突然上前半步。 她甚至没有看王宇轩,那双清冷的眸子,像两把冰锥似的,直直地射向了林薇。 “你,是个什么东西?” 苏婷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的砸在了林薇脸上。 林薇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我……” 苏婷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她语气犀利,毫不留情地剥开了林薇那点可怜的自尊: “这里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叶枫需要跟谁道歉?跟一个主动堵路、出口成脏、像个街头混混一样威胁同学的垃圾道歉?” “还是跟你这个能无缝衔接投入各种男人怀抱,现在还在这里装腔作势、摆出一副主持公道嘴脸的东西——道歉?!” 苏婷的语速不快,但字字诛心,每一个词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薇的脸上! “你……” 林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苏婷的话太毒了,句句都戳在她最痛、最不堪的地方! 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所遁形! 巨大的羞耻感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哇——”的一声,林薇竟然当眾哭了出来。 叶枫、陈浩、李强、王磊全都看懵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我……我去! 苏婷学姐……发火起来……这么嚇人的吗?! 这战斗力……爆表了啊! 平时那么清冷温柔的一个人,懟起人来居然这么狠! 这么犀利! 直接就把林薇给骂哭了?! 陈浩甚至偷偷对叶枫竖了下大拇指,用口型说: 枫哥,嫂子真牛逼! 王宇轩也被苏婷突然爆发的气场给震了一下,但他更多的是愤怒! 当著他的面,把他的女人骂哭了?!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王宇轩一把將哭哭啼啼的林薇拉到身后,脸色铁青,指著苏婷和叶枫,眼神阴毒得能滴出水来: “好!很好!苏婷!叶枫!你们给我等著!”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枫,你最好记住我的话!有你哭的时候!咱们——走著瞧!” 放完狠话,他感觉再待下去也占不到便宜,反而更丟人,只能狠狠地瞪了叶枫一眼,拉著还在抽泣的林薇,粗暴地推开围观的人群,气急败坏地走了。 一场闹剧,暂时落幕。 教室门口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枫看著王宇轩和林薇消失的方向,他摇了摇头,低声对著旁边的陈浩吐槽: “这俩人……一个神经病,一个脑子有坑,真是绝配!” 苏婷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復了平时那副清冷的样子。 她轻轻碰了碰叶枫的胳膊,声音恢復了柔和: “別理他们了,我们去吃饭吧。” “嗯,走吧。” 叶枫点点头,心里却对苏婷有了新的认识。 他的女朋友,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啊! 惹急了,那是会咬人的! 不过……他喜欢! 第 202 章 赵刚要倒霉 王宇轩近乎粗鲁地將林薇塞进他的保时捷跑车內,自己绕到驾驶座那边,“砰”地一声重重甩上了车门。 车厢里空间狭小,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林薇还在那儿抽噎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住往下落,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委屈极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苏婷! 那个贱人! 竟然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用那么恶毒的话骂她! 把她那些最见不得人的旧事全抖搂出来了! 一点面子都没给自己留! 她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见人?! “呜……轩哥……” 林薇哭得梨带雨,转过身就想往王宇轩怀里扑,寻求安慰和庇护, “苏婷她……她骂我骂得太狠了……我……我都要恨死她了!呜呜……轩哥你一定要帮我出了这口气!好好教训教训那个贱人!” 她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怨毒和撒娇的意味,手指紧紧抓著王宇轩的胳膊。 王宇轩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心里烦躁得要命。 刚才在教室门口,自己的面子算是丟尽了! 被叶枫骂是狗,被苏婷懟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撂下狠话灰溜溜地走人!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此刻听著林薇在耳边嗡嗡嗡地哭诉,更是觉得聒噪无比,心烦意乱! “行了!別哭了!” 王宇轩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和呵斥,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解决问题吗?哭得老子心烦!” 林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躁嚇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王宇轩阴沉的侧脸,心里害怕极了。 林薇知道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王宇轩给的,要是惹恼了他,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像只受惊的小鹿,在王宇轩怀里微微颤抖著,小心翼翼地从下往上瞅著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那样子倒是真有几分我见犹怜。 王宇轩发泄了一句,感觉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他低头瞥了一眼怀里的林薇,看到她那双哭得红彤彤、带著討好意味的眼睛,心里的不耐烦又莫名其妙地消了些。 这女人,虽然脑子不太灵光,有时候也挺烦人,但胜在听话,长得也还行,在床上也放得开,关键是……足够崇拜他。 王宇轩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伸手粗鲁地抹去了林薇脸上的泪水,: “行了行了,別哭了。妆都哭了,丑死了。” 林薇感受到他语气的变化,心里稍稍一松,赶紧趁机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带著鼻音撒娇: “轩哥……人家就是气不过嘛……他们欺负我……” 王宇轩搂著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著她的肩膀,冷哼道: “欺负你?哼!你放心,叶枫那小子,嘚瑟不了几天了!” 林薇一听,立刻抬起头,眼睛还红著,但里面已经冒出了光: “轩哥?你……你已经安排人了?” “废话!” 王宇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早就安排好了!刘小胖找的人,靠谱!就这两天,准让那小子吃个大亏!到时看他还怎么囂张!” “真的?!” 林薇瞬间破涕为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也顾不上哭了,搂住王宇轩的脖子就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响亮: “轩哥你太厉害了!我爱你!” 但她马上又想起苏婷,摇著王宇轩的胳膊继续撒娇: “还有苏婷!轩哥,苏婷那个贱人骂我骂得那么惨!你也不能放过她!也得给她点顏色看看!帮我出气嘛~” 王宇轩听到苏婷的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推开林薇,斜著眼打量她,语气有点怪怪的: “她骂你?她骂你什么了?骂你跟我之前跟过別的男人?骂你为了钱甩了叶枫?” 王宇轩顿了顿,眼神里带著点审视和玩味,手指捏住林薇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林薇,你老实跟我说,在跟老子之前,除了那个吴凯,你到底还跟过几个男的?嗯?” 林薇心里猛地一咯噔! 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也开始闪烁。 她没想到王宇轩会突然问这个,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林薇赶紧挤出最甜美的笑容,身体像蛇一样缠了上去,用撒娇来掩饰慌乱: “哎呀轩哥~你怎么也问这个嘛~那都是以前年轻不懂事,遇人不淑嘛~” 她把责任全推给“遇人不淑”和“年轻”了。 林薇捧著王宇轩的脸,眼神“真诚”得能滴出水来: “那时候我不是还没遇到轩哥你嘛!要是早点遇到你,我眼里心里肯定只有你一个人!谁还看得上那些歪瓜裂枣啊!你才是最好的!最棒的!” 王宇轩明知道她这话水分极大,但听著就是受用。 他哼笑一声,心里的那点不快也散了。 但他还是警告性地抬手,在林薇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响。 “哼,算你会说话!” 王宇轩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带著威胁, “我告诉你,跟了老子以后,就把你那些小心思都给老子收起来!安安分分的!要是再敢背著老子向別的男人卖骚放电……哼!后果你自己清楚!” 林薇被他拍得身子一颤,赶紧表忠心,赌咒发誓: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轩哥,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別人?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你在我心里就是最棒最好的!” 她一番甜言蜜语,又把王宇轩哄得眉开眼笑了。 与停车场里那点男女间的齟齬和算计不同,江州市纪检委大楼里,一间掛著“书记办公室”牌子的房间,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凝重和肃杀。 市纪委书记郑国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间夹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香菸,眉头紧锁,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菸头。 他刚刚结束了一通非同寻常的电话。 电话来自省纪委的一位老领导,语气严肃,措辞谨慎,但意思却表达得异常明確。 立刻组织可靠人手,秘密调查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赵刚! 必须从严、从重、从快展开调查! 而且要绝对保密! 郑国锋在纪检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嗅觉极其敏锐。 他立刻意识到,赵刚这小子,怕是摊上大事了! 而且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省纪委老领导虽然没明说,但那句“有人很不满意”、“影响极其恶劣”,以及“从严从重从速”的要求,无不指向一个可能。 赵刚这傻逼,得罪了省里的大人物! 郑国锋把最近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快就把线索串联了起来。 赵刚……最近好像跟刘副市长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刘小胖走得挺近?! 而刘小胖……据说又巴结上了一个从首都来的、姓王的公子哥?! 首都……姓王……顾家…… 郑国锋猛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大概猜到了。 赵刚这个蠢货! 真是找死都不看地方! 为了巴结刘家,肯定是干了什么蠢事,触怒了顾家! 而且看这架势,是把顾家得罪狠了! 顾家啊…… 那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虽然在江州一贯低调,但谁不知道顾家的能量?! 顾老虽然退了,但余威犹在,门生故旧遍布各界。 顾怀远在商界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还有顾怀山书记…… 郑国锋突然打了个冷颤! 顾家行事向来规矩,很少动用这种雷霆手段。 一旦动了,那就说明对方是真的踩到红线了! 郑国锋掐灭菸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心里暗骂: 赵刚啊赵刚,你真是个不长眼的东西! 捞偏门、搞钻营也就算了,居然蠢到去惹顾家的人? 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郑国锋不再犹豫,拿起內部电话,按了几个號码。 “小张,你进来一下。”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和威严。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干部敲门走了进来: “郑书记,您找我?” 郑国锋看著他,这是他的心腹,绝对可靠。 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下达指令: “立刻组织一个绝对可靠的调查小组,人员要精干,嘴巴要严。目標,市局刑侦支队的赵刚。给我秘密调查,把他这些年经手的案子、经济往来、社会关係、生活作风……所有底细,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全部给我查清楚!记住,要快!要保密!有任何进展,直接向我匯报!” 小张心中一凛,但脸上毫无波澜,立刻点头: “明白,郑书记!我马上去办!” “嗯,去吧。” 郑国锋挥挥手。 小张转身快步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郑国锋一人。 他重新点起一支烟,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复杂。 赵刚……这次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撞顾家枪口上,谁也保不住他。 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清理一下队伍里的蛀虫。 郑国锋冷笑一声,吐出个烟圈。 第 203 章 叶枫遭人诬陷耍流氓,被警察带走 中午的江大校园里,阳光明媚,刚吃过饭的学生们三三两两,悠閒地散著步。 叶枫和陈浩、李强、王磊四人从二食堂出来,摸著吃撑的肚子,慢悠悠地往宿舍区晃荡。 今天苏婷系里有点事,没过来陪著叶枫一起吃饭,不过有陈浩他们三个陪著,他也不觉得闷。 王磊在旁边小心地搀扶著叶枫。 叶枫的腿虽说好了大半,可哥几个还是习惯性地护著他。 “嗝~” 陈浩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揉著肚子,一脸满足, “二食堂这醋排骨,绝了!就是分量少了点,没吃过癮!” 李强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得了吧你!你吃了快两份了,还嫌少?猪都没你能吃!” “滚蛋!老子正在长身体!” 陈浩梗著脖子反驳,惹得叶枫和王磊都笑了起来。 四个人一路嘻嘻哈哈地扯著閒篇,你损我一句我懟你一下,沿著林荫道慢悠悠地往502宿舍走。 这条路他们走了无数遍,闭著眼都能摸回去。 就在这时,对面走过来一个女生。 打扮得……相当扎眼。 她穿著条紧身的超短皮裙,黑丝袜,踩著高跟鞋,上身是一件低领的紧身毛衣,露出大片白的胸口和深深的沟壑。 脸上化著浓妆,眼线飞起,嘴唇涂得鲜红。 这一身穿著,哪儿像个学生,反倒像是晚上要去夜店嗨皮的样子。 叶枫走在最左边,靠近路中间。 那女生直直地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走来,脚步有点快。 眼看就要擦肩而过时。 突然! 那女生像是脚下绊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娇呼“哎呀!”,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整个人就朝著叶枫的方向撞了过来! 叶枫根本没想到会出这种状况,下意识地想躲,但他腿脚还不利索,动作慢了半拍。 下一秒,他就感觉一个温软又极具弹性的物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胳膊上! 触感异常清晰! 叶枫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女生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向后跳开一步! 紧接著,她就尖叫了起来,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叶枫的鼻子上: “啊——!!!流氓!!!你摸我胸!!!” 这一嗓子,又尖又利,像一把锥子,瞬间划破了午间校园的寧静! 周围所有路过的学生,不管是去食堂的、回宿舍的、还是去图书馆的,全都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了过来! 叶枫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摸……摸胸? 我?! 他刚才明明感觉是对方撞过来的啊! 陈浩、李强、王磊三人也完全傻眼了! 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瞪得溜圆,看著那个指著叶枫鼻子尖叫的女生,又看看一脸懵逼的叶枫,cpu直接干烧了! 这他妈什么情况?!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叶枫终於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红了,急忙辩解, “明明是你自己撞过来的!我根本就没动!” “放屁!” 莉莉演技爆棚,双手护在胸前,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声音带著哭腔,却能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伸胳膊撞我!臭流氓!不要脸!江大怎么有你这种学生!” 她一边骂,一边还用眼神偷偷打量著周围人的反应。 “我靠!你他妈血口喷人!” 陈浩第一个炸了,指著莉莉就骂, “我们看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往枫哥身上撞的!你想讹人是不是?” 李强也气得不行: “就是!穿成这样出来碰瓷?你要不要脸啊!” 王磊比较冷静,但也赶紧帮腔: “这位同学,请你不要诬陷好人!我们都看到了,是意外碰撞!” 但他们的辩解,在莉莉那声泪俱下的“控诉”和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打扮面前,显得有点苍白无力。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了。 “真的假的啊?摸胸?” “看著不像好人啊……穿成这样……”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说不定呢……” “那哥们儿我认识,金融系的叶枫,挺老实的啊……” “老实?老实能追到苏婷学姐?说不定就是装的!” 人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 叶枫被围在中间,百口莫辩,急得额头冒汗,心里又憋屈又愤怒! 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噁心的事! 而在不远处的人群外围,王宇轩和林薇正站在那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看好戏的笑容。 “轩哥,你看叶枫那傻逼样!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薇挽著王宇轩的胳膊,兴奋得直跺脚,心里快爽翻了! 王宇轩嘴角勾著阴冷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报復的快感: “哼,跟老子斗?玩不死你!这才哪到哪?” 他仿佛已经看到叶枫身败名裂、被学校处分、甚至被拘留的样子了。 王宇轩甚至恶毒地想: 苏婷要是知道叶枫“当眾耍流氓”,还会不会要他? 到时候…… 嘿嘿! 这一切,自然是酒吧老板张虎安排的“杰作”。 这个叫莉莉的女生,是他酒吧的兼职大学生,私生活混乱,给点钱什么都肯干。 张虎承诺事成之后给她五万块,让她找个机会往叶枫身上泼脏水,把事情闹大。 对於莉莉这种女孩来说,五万块,足够她豁出脸面演这场戏了。 就在叶枫四人拼命解释、莉莉哭天抢地、围观群眾议论纷纷、场面一片混乱的时候—— “呜哇——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警车竟然直接开进了校园,速度不快,但目標明確,径直停在了人群外围! 车门打开,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下来,面色严肃。 “让一让!让一让!警察!怎么回事?”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脸色黝黑、表情严肃的警察,肩章显示他是个领导。 他叫孙建国,是分管江大这片区域的派出所副所长。 围观的学生们一看警察都来了,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叶枫四人看到警察,心里先是莫名地一松,觉得终於来了主持公道的人了! 但紧接著又闪过一丝疑惑: 这警察……来得也太快了吧? 从衝突发生到现在,也就几分钟时间? 不过情况紧急,他们也顾不上多想。 陈浩赶紧抢先开口: “警察叔叔!你们来得正好!这女的碰瓷!诬陷我同学耍流氓!” 叶枫也急忙解释: “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是她自己撞到我胳膊上的!我根本就没动!” 王磊和李强也在一旁七嘴八舌地作证。 莉莉一看警察来了,戏精附体,哭得更凶了,指著叶枫: “警察同志!他撒谎!就是他耍流氓!摸我!呜呜呜……你们要给我做主啊!” 孙建国副所长沉著脸,目光在叶枫和莉莉之间扫了几个来回,又看了看义愤填膺的陈浩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市局刑警队的赵刚队长亲自请他吃饭,席间和他称兄道弟。 酒过三巡后,就委婉地提了这事,说有个叫叶枫的大学生不太老实,想让他“帮忙教育教育”,找个由头关他几天,挫挫他的锐气。 事后必有重谢。 赵刚虽然跟他不是一个单位,但级別比他高,又是市局要害部门的实权队长,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也不敢不给。 更何况,赵刚暗示这是“上面”的意思。 所以孙建国早就安排了人盯著,一接到“线报”就立刻出警,快刀斩乱麻。 他心里甚至有点同情眼前这个叫叶枫的学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赵刚那种人物,要遭这种罪。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完成任务”、“给赵哥交代”的想法取代了。 孙建国板著脸,不耐烦地打断了双方的爭吵: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在这里吵能吵出什么结果?” 他大手一挥,指向叶枫和莉莉,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两个!都是当事人!跟我回派出所协助调查!把事情说清楚!” 然后他对身后的民警示意:“把他们俩带走!” 叶枫一听就急了: “警察同志!我是受害者啊!是她诬陷我!我还有证人!他们三个都能证明!” 他指著陈浩他们。 陈浩三人也赶紧喊: “我们能证明!是那女的撞过来的!” 孙建国副所长眼睛一瞪,官威十足: “证人?到时候自然会找你们录口供!现在是请当事人回去协助调查!怎么?想妨碍公务啊?!” 他根本不给叶枫再辩解的机会,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年轻民警上前,一个站到叶枫身边,语气还算客气: “同学,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另一个则对莉莉说:“你也一起。” “警察同志!我……” 叶枫还想说什么,但看著警察那严肃的脸,心里一阵冰凉和无力。 他再傻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警察…… 分明就是偏袒那个女的! 陈浩、李强、王磊也急了,想衝上去拦著,却被另外的警察挡住了: “无关人员退后!別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在一片混乱和围观学生复杂的目光中,叶枫和那个还在假装抽泣的莉莉,被分別带上了警车。 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警灯闪烁,引擎发动,车子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驶离了江州大学。 陈浩、李强、王磊三人被拦在外面,眼睁睁看著警车消失在校门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毫无办法! “操他妈的!这明显是陷害!” 陈浩气得一拳砸在旁边树上。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枫哥被带走了!” 李强也慌了神。 王磊相对冷静,但脸色也极其难看: “赶紧打电话!给苏婷学姐打电话!快!” 而警车里,孙建国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紧抿著嘴唇的叶枫,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小子,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吧。 赵哥的忙,我这也算帮了。 接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拿出手机,给赵刚发了条简讯: “人已带回。” 第 204 章 危局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臥室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林晚秋躺下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发沉,正昏昏沉沉地要睡过去。 突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铃声尖锐刺耳,瞬间打破了臥室的寧静。 林晚秋的眉头下意识地蹙起,透著几分被惊扰的烦躁。 她摸索著拿过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苏婷。 看到是“儿媳”的电话,林晚秋脸上的不悦瞬间消散,换上了温柔的笑意。 这个时间点,小婷不是应该在上课或者陪著小枫吗? 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 是不是小枫又有什么好玩的事要跟她分享了? 林晚秋笑著滑开接听,声音带著点慵懒: “喂,婷婷啊,这个时间打给乾娘,是不是想乾娘了?还是小枫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苏婷带著哭腔的声音猛地打断了! “乾娘!不好了!出事了!” 苏婷的声音又急又慌,甚至带著颤抖, “叶枫……叶枫他被人诬陷耍流氓!让警察给带走了!” 轰——! 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脑海里炸开! 林晚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隨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的睡意顷刻间被炸得粉碎!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开,疯狂地跳动起来! “什么?!被警察带走了?!” 林晚秋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怒火! “怎么回事?!小婷你別急!慢慢说!谁诬陷他?!哪个派出所带走的?!”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但强大的自制力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问最关键的信息。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苏婷的声音带著哭音,显然也乱了方寸, “是陈浩他们打电话给我的,说他们在回宿舍的路上,有个女生突然撞到小枫,然后就大喊小枫耍流氓……围了好多人……然后警察就来了,二话不说就把小枫和那个女的都带走了……乾娘,怎么办啊?小枫他肯定不会做那种事的!他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我知道小枫绝不会做那种事!” 林晚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的儿子,她了解! 绝对是有人设局陷害! 诬陷她儿子耍流氓?! 真他妈的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一股翻涌的怒意从林晚秋心底涌起,瞬间席捲全身! 林晚秋根本不担心诬陷本身! 这种低劣的伎俩,在顾家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个笑话! 只要给她时间,一句话就能查个水落石出,让陷害者付出惨痛代价! 林晚秋怕的是別的! 她怕有人从中作梗! 怕有些黑了心的警察为了巴结上头,对她儿子用手段! 叶枫的伤还没好利索啊! 要是那些混蛋对他动手…… 一想到儿子可能正在某个冰冷的审讯室里,面对不怀好意的警察,腿伤未愈,百口莫辩…… 林晚秋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焦急瞬间淹没了她! “小婷你別怕!没事!有乾娘在!谁也別想动小枫一根汗毛!” 林晚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放心,这件事我来处理!” 她飞快地交代完,甚至没等苏婷回应,就掛断了电话。 手指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微微发抖,她在通讯录里飞快地滑动,第一个就拨给了丈夫顾怀远。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通。 林晚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语速极快:“怀远!不好了!小枫他……” 她的话再次被打断,但这次是被顾怀远异常冷静沉稳的声音打断的: “晚秋,你別急。是不是小枫在学校被人诬陷,让派出所带走了?” 林晚秋猛地一愣: “你……你怎么知道?!” 她这边刚接到电话,怀远怎么就知道了? 难道…… 电话那头,顾怀远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嗯,我已经知道了。二哥安排暗中保护小枫的人,已经把情况匯报给我了。整个过程,包括那个女生主动撞上来,还有警察异常迅速地出现,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晚秋的心猛地一松! 有二哥的人看著?! 那就好!那就好! 但顾怀远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放心,我已经跟大哥通过电话了。” 顾怀远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 “大哥说了,让我们不用操心。这件事,他会亲自处理。他会让某些人知道,动我们顾家的人,是什么下场。” 大哥……亲自处理? 林晚秋听到这句话,高高悬起的心,终於“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 顾怀山!顾老长子! 在政界深耕多年,地位尊崇,手段通天! 他既然说了“亲自处理”,那就意味著,这场针对叶枫的拙劣陷害,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而是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的较量! 那些躲在背后搞小动作的魑魅魍魎,一个都別想跑! “好……好……大哥出手,我就放心了……我就怕……就怕小枫在里面吃亏……” “不会的。” 顾怀远的声音异常肯定, “大哥已经直接联繫了相关部门。现在,该害怕的,是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与此同时,叶枫被带到了大学城附近的派出所。 一路上,他除了最初的震惊和憋屈,倒没太多害怕。 身正不怕影子斜,叶枫没干过就是没干过! 他甚至还安慰自己,到了派出所,把话说清楚,警察肯定会明察秋毫的。 然而,审讯室的景象和处境让他没法平静——屋里只有桌椅,墙面贴著软包,透著说不出的压抑。 叶枫被单独留在这儿快半小时了,始终没人过来,心里头不由得开始发慌。 不对劲。 这感觉……太不对劲了。 按说这种纠纷,不应该先调解吗? 或者至少做个笔录? 怎么直接把他关审讯室里晾著了?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爬上他的后背。 就在叶枫越来越焦躁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在学校带队的孙建国副所长。 他旁边,是一个穿著刑警制服、脸上带著一股倨傲和戾气的男人赵刚。 后面还跟著一个拿著记录本的年轻警察。 门被从里面关上,还传来了反锁的“咔噠”声。 叶枫的心隨著那声锁响,猛地一沉。 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那个穿著刑警制服的男人,进来后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墙角,伸手“啪”地一下,把正对著他的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给按灭了! “哎?赵队……” 旁边的孙副所长似乎想开口阻止,嘴唇动了动,但看到赵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眼神闪烁地移开了目光。 叶枫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关摄像头?! 他们想干什么?! 赵刚做完这一切,才施施然地转过身,走到叶枫面前,双手撑在审讯桌上,俯下身,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打量著叶枫。 “小子,行啊。” 赵刚开口,声音带著嘲讽,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学校里耍流氓?摸人家女同学的胸?胆子不小嘛!” 叶枫猛地抬头,激动地反驳: “我没有!是她撞我的!我同学可以作证!” “作证?!” 赵刚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说你耍流氓了,你就是耍流氓了!证据?我说的话就是证据!” 他绕著叶枫走了一圈,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却充满了威胁: “年轻人,犯了错就要认。痛痛快快把字签了,承认你就是一时衝动,摸了人家一下。我们呢,也算你个態度好,教育教育也就完了。要是死不承认……” 赵刚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前倾,几乎贴著叶枫的脸,眼神变得阴鷙凶狠,压低了声音: “……那就別怪哥哥我,让你好好『回忆回忆』当时的情况了!这里的滋味,可不好受!” 叶枫看著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囂张,听著那赤裸裸的威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多么黑暗可怕的陷阱里! 这些人…… 根本不是来调查真相的! 他们就是来陷害他的! 他们甚至不惜用非法手段!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叶枫,脸色变得煞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赵刚那得意的笑容,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第 205 章 连锁反应 江州市委大楼的小会议室里,正在召开关於下半年经济工作的座谈会。 市委书记周为民坐在主位,听著发改委主任的匯报,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几句,眉头微蹙,思考著某个数据背后的含义。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只有发言人的声音和偶尔的翻页声。 突然,“吱呀”一声轻响,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周为民的秘书小张探进头来,脸上带著焦急的神色。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等待,而是直接快步走了进去,完全不顾这会打断正在进行的会议。 与会人员都愣了一下,惊讶地看著这位一向稳重谨慎的秘书。 出什么大事了?! 小张秘书几步就走到周为民身边,弯下腰,用手遮著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道: “书记,紧急电话!省委顾书记的专线!打到您办公室了!语气非常严肃!” 周为民正在记录的手猛地一顿,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省委书记顾怀山?! 语气非常严肃?! 周为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了一下! 到了他这个级別,周为民太清楚这种非同寻常的联络意味著什么了! 绝对是出了大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周为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起身,对著与会人员丟下一句“会议暂停一下”,甚至来不及多做解释,就跟著秘书小张,快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覷、一头雾水的各部门领导。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皮鞋踩在走廊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周为民的脑子里飞快地过滤著最近市里的各项工作,试图找出哪个环节可能出了紕漏,竟然能惊动顾书记? 是重大安全事故? 还是群体性事件瞒报了? 或者是……干部出了严重问题? 他越想越心惊,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周为民一把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他甚至没顾得上喘口气,目光就直接锁定了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內部专线电话。 听筒正放在一边,显然是小张刚才接进来后放在那里的。 周为民几步衝过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和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这才拿起听筒,用极其恭敬的语气说道: “顾书记,您好!我是周为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威严、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冰珠一样砸进周为民的耳朵里: “周为民同志。” 就这简单的五个字,周为民的心就又往下沉了一分! 顾书记平时称呼他,多少还会带点“老周”之类的隨意,今天如此正式的称呼,绝非好事! “是,顾书记,您请指示!” 周为民的身体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顾怀山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速不快,但压迫感十足: “你们江州市公安局,下面是不是有个刑侦支队的队长,叫赵刚?” 赵刚? 周为民脑子里飞快搜索了一下,有点印象,好像是个业务能力还行但风评一般的干部。 他怎么惹到顾书记了? “是,是有这么个人。” 周为民谨慎地回答。 “好!” 顾怀山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就在刚才,这个赵刚,联合大学城派出所的一个副所长,叫什么……孙建国的。以莫须有的『耍流氓』罪名,从江州大学,强行带走了一个学生。” 周为民听得眼皮直跳! 一个刑侦支队长,插手派出所的治安案件? 还是“莫须有”的罪名? 这本身就不合规矩! 但接下来顾怀山的话,才真正让他如坠冰窟! “这个学生,叫叶枫。” 顾怀山刻意顿了顿,仿佛要让这个名字深深烙印在周为民的脑海里, “现在,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是,赵刚等人,在审讯室里,关了监控,正在对该学生进行威胁、恐嚇,试图屈打成招。” “周为民同志,” 顾怀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失望, “我想请问你,这就是你们江州的法治环境吗?这就是你们江州公安局的办案方式吗?光天化日之下,执法者公然构陷守法公民,动用私刑?!你们江州市委,对干部队伍是怎么管理的?!”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为民的心上! 砸得他头晕眼,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关了监控! 威胁恐嚇! 屈打成招! 对象还是一个大学生! 这他妈简直是无法无天!骇人听闻! 而且,顾书记为了这件事,竟然亲自打电话来,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质问!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那个叫叶枫的学生,背景通天! 是顾书记极其看重的人! 赵刚这个王八蛋! 简直是头彻头彻尾的蠢猪! 疯狗! 你他妈想死別拉著整个江州陪葬啊! 周为民心里瞬间把赵刚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赶紧对著电话说道: “顾书记!请您息怒!这是我的严重失察!我向您检討!请您放心,这件事我亲自抓!立刻处理!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查清事实,严肃处理所有违法违纪人员!给您,也给受害者一个绝对的交代!” 周为民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决绝! “好。我等著你的处理结果。” 顾怀山说完这句,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周为民还保持著拿著电话的姿势,愣了两秒钟。 隨即,一股滔天的怒火猛地窜起,瞬间烧红了他的眼睛! 他“砰”地一声把听筒砸回座机上,力气之大,让整个电话机都跳了一下! “赵刚!我操你妈!” 周为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嚇得外面的秘书小张一哆嗦,没敢进来。 几秒钟后,他强行压下怒火,再次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江州市公安局局长,刘栋樑。 电话几乎是秒接。 “刘栋樑!” 周为民的声音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震怒, “你这个公安局长是怎么当的?!你手底下那个叫赵刚的王八蛋!他现在在大学城派出所,关了监控,正在对一个叫叶枫的大学生刑讯逼供!栽赃陷害!” “我给你十分钟!不!五分钟!立刻!马上!亲自滚过去给老子处理乾净!我告诉你刘栋樑,这件事是省委顾书记亲自过问的!那个叶枫少一根汗毛,你就等著脱衣服滚蛋吧!听明白了没有?!” 周为民几乎是咆哮著说完这番话,根本不给刘栋樑任何询问和反应的时间! 电话那头的市公安局局长刘栋樑,本来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茶,被周为民劈头盖脸的一顿吼直接给吼懵了! 省委顾书记过问?! 赵刚刑讯逼供?! 栽赃陷害叶枫? ! 几个关键词像炸弹一样在他脑子里接连炸开! 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热茶溅了一裤腿都毫无知觉! 他太了解周为民书记了! 不是大事,他绝不可能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赵刚这个蠢货! 他妈的到底干了什么?! “周……周书记!您息怒!我……我马上处理!我立刻亲自过去!” 刘栋樑语无伦次地保证著。 “快去!” 周为民吼了一声,掛了电话。 刘栋樑听到电话忙音,猛地跳了起来,一边往外冲一边对著外面大吼: “备车!快!备车!去大学城派出所!快!!!” 他快步衝下楼,司机早已发动了车子等在门口。 刘栋樑一头钻进车里, “快!大学城派出所!用最快的速度!闯红灯也行!快点!” 车子像离弦之箭一样躥了出去! 在刺耳的警笛声中,刘栋樑惊魂未定,他拿出手机,翻找大学城派出所所长王猛的號码。 刘栋樑现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赵刚和孙建国! 电话接通。 “王猛!你他妈死了吗?!” 刘栋樑对著电话就是一顿咆哮, “你们所里那个孙建国!还有市局刑警队的赵刚!是不是在你们那儿?!他们是不是抓了个叫叶枫的学生?!你他妈赶紧给老子打电话过去问问!立刻阻止他们!老子正在往你那儿赶!我告诉你王猛,出了任何差错,老子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大学城派出所所长王猛此刻正准备去协调另一个社区的纠纷,接到顶头上司这通没头没脑、却充满愤怒的电话,整个人也嚇傻了! 赵队和孙副所长? 抓了个学生? 局长亲自赶来了?! 王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肯定出大事了! “局……局长!我……我马上打电话!我立刻赶回去!” 王猛声音发颤,掛了电话就立刻拨打孙建国的手机。 一遍,两遍,三遍…… 无人接听! 王猛的冷汗也下来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对著司机大喊: “掉头!回所里!快!开快点!” 两辆来自不同方向的车辆,正以最快的速度,疯狂地驶向同一个目的地——大学城派出所。 第 206 章 来的及时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刚手里拿著根“噼啪”作响、闪烁著幽蓝色电弧的电击棒,不怀好意地慢慢逼近叶枫。 那电弧爆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恐怖。 叶枫被固定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双手反銬在背后,根本无处可躲。 他看著越来越近的电棒,瞳孔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服。 叶枫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疯狂的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胸膛跳出来了。 完了! 这次真的要挨揍了! 这帮混蛋,真敢动手! “小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赵刚的声音带著一种残忍的戏謔,电棒几乎要碰到叶枫的胸口, “签不签字?认不认罪?这玩意儿滋味可不好受啊,一下就能让你爽到天上去了!” “我没有!我没罪!打死我也不认!” 叶枫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虽然害怕,但眼神里却带著一股倔强和不屈。 他绝不能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刚彻底失去了耐心,脸上戾气一闪,举起电棒就朝著叶枫的肩膀狠狠懟了过去! 就在那闪烁著蓝光的电击头即將触碰到叶枫的身体时—— “砰!砰!砰!”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巨大的力量疯狂的砸击著! 声音又急又重,像是要用拳头把门砸开一样! 紧接著,一个暴怒的咆哮声穿透了铁门,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嗡嗡作响: “孙建国!开门!他妈的老子命令你立刻开门!!!” 这声音……是王猛所长?! 正准备行凶的赵刚动作猛地一僵,手里的电棒停在了半空中,离叶枫只有几厘米! 电弧还在噼啪作响,映照出他脸上瞬间闪过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孙建国和那个年轻警察更是嚇得浑身一激灵,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所长?! 他怎么来了?! 还发这么大火?! 孙建国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所长这语气,分明是知道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就看向赵刚,眼神里带著询问和恐慌。 赵刚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王猛这个时候跑来干什么? 还这么气急败坏的? 但他仗著自己是市局刑警队长的身份,又觉得自己是在帮刘副市长的公子办事,就强自镇定了下来,对著孙建国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 “去开门!看看他发什么疯!” 孙建国得了指令,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紧小跑著过去,手忙脚乱地拧动门锁。 “咔噠”一声,门开了。 门外的景象,让孙建国、赵刚,以及那个年轻警察,三个人瞬间石化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门口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 最前面的是孙建国的顶头上司,大学城派出所所长王猛! 此刻王猛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但让赵刚魂飞魄散的,是站在王猛身边的那个人——江州市公安局局长,刘栋樑! 刘局长那张平时还算和气的脸,此刻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眼神冰冷得像两把刀子,正死死地钉在赵刚身上! 在两位大佬身后,还跟著几个市局纪委和督察支队的人,个个面色严肃,眼神锐利。 这……这是什么阵仗?! 局长?!纪委?!督察?!怎么全来了?! 孙建国只觉得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了下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彻底完了! 王猛所长一马当先冲了进来,目光快速扫过审讯室,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被反銬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叶枫,又看到了赵刚手里那根还闪著电弧的电击棒! 一股凉气瞬间从王猛的脚底板衝上天灵盖! 幸亏来得及时! 再晚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巨大的后怕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怒火,他猛地扭头,对著还傻站在门口的孙建国和那个年轻警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孙建国!你他妈的眼睛瞎了?!脑子被驴踢了?!谁给你的胆子?!啊?!敢这么办案?!刑讯逼供?!滥用职权?!你他妈不想穿这身皮了直接说!老子现在就给你扒了!” 王猛又指向那个早已嚇傻的年轻警察: “还有你!小王八羔子!跟著他们胡闹!笔录本呢?!记录了吗?!啊?!你的警察条例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猛的怒吼像炸雷一样在小小的审讯室里迴荡,震得孙建国和年轻警察面无人色,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心里把赵刚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都是被他害的! 这下全完了! 而赵刚,在看到刘栋樑局长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里的电击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电弧瞬间熄灭。 他脸上的囂张和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惨白! 大脑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局长怎么会来?! 就为了这么个小案子?! 难道……难道这个叶枫……?!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了他的脑海,让赵刚瞬间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刘栋樑阴沉著脸,迈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狠狠瞪了面如死灰的赵刚一眼! 然后,刘栋樑快步走到叶枫面前,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无比关切和愧疚的表情。 “快!快把手銬打开!” 他对身后跟著的督察人员喊道。 立刻有人上前,用钥匙麻利地解开了叶枫的手銬。 刘栋樑亲自扶著叶枫的胳膊,帮他站了起来,语气充满了歉意和安抚, “叶枫同学是吧?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让你受惊了!受委屈了!这是我们工作的严重失误!是我这个局长的失职!我向你郑重道歉!” 叶枫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弄得彻底愣住了,像个木偶一样被扶起来,胳膊被刘栋樑握著,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看著眼前这位一脸诚恳向他道歉的公安局长,又看看旁边嚇得魂不附体的赵刚三人,再看看门口那群面色严肃的陌生警察…… 这……这是什么情况? 局长亲自来道歉?还这么客气? 叶枫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刚才还身处地狱,下一秒就……好像到了天堂?! 巨大的落差让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只能下意识地喃喃道: “没……没事……我……我真没耍流氓……” “我相信你!我们绝对相信你!” 刘栋樑赶紧表態,语气无比肯定, “这完全是一场恶意的诬告和陷害!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任何一个违法违纪的人员!还你一个清白!” 安抚完叶枫,刘栋樑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重新被冰寒覆盖。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刺刀,狠狠扎向呆若木鸡的赵刚。 刘栋樑一步步走到赵刚面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杀意: “赵刚。” “你好大的威风啊!” “刑警队的队长,跑到派出所的审讯室里,关了监控,拿著电棒……” “你想干什么?!” “啊?!” “谁给你的权力?!” “你是不是觉得,在江州,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刘栋樑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冷,像重锤一样砸在了赵刚的心上! 赵刚被骂得浑身剧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局……局长……我……我……” 他想解释,想搬出刘小胖,但在刘栋樑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冰冷目光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赵刚知道,自己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不!是踢到钢板上了! 还是烧红的钢板!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將他彻底吞没。 赵刚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审讯室里,只剩下刘栋樑冰冷的余音在迴荡,以及赵刚、孙建国三人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第 207章 张虎和莉莉的下场 “迷梦”酒吧白天不营业,显得格外冷清。 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吧檯后面亮著一盏小灯,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菸酒和香水混合的浑浊味道。 酒吧老板张虎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有点燥热。 莉莉,就是那个诬陷叶枫耍流氓的女生,正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跟张虎吹嘘著自己的“战绩”。 “……虎哥你是没看见!当时围了好多人!我就那么一撞,然后嗷一嗓子!那傻逼叶枫当时就懵了!脸都嚇白了!哈哈!” 莉莉比划著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兴奋,仿佛干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 “还有他那几个同学,急得跟什么似的,拼命解释,不过屁用没有!谁信啊!” 她撇撇嘴,一副“老娘演技天下第一”的嘚瑟样, “后来警察来了,二话不说就把那傻逼带走了!爽!” 张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嘴里叼著雪茄,眯著眼听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吐了个烟圈,嘿嘿笑道: “干得不错!小骚货,没看出来啊,你这演戏的天分可以啊!比那些电影明星都强!” 得到夸奖,莉莉更来劲了,扭著腰肢凑到张虎身边,用胸脯蹭著张虎的胳膊撒娇: “那当然啦虎哥~,人家可是很用心的~。为了帮你办事,人家甚至连脸都不要了呢~” 她故意把“帮你办事”几个字咬得很重,眼睛滴溜溜地往张虎办公桌后面的保险柜瞟。 张虎哪能不懂她的意思? 他心里也正爽著呢。 这事儿办得漂亮! 帮赵刚解决了麻烦,送了个人情,以后赵刚还不得对自己另眼相看? 在这片地界上,有刑警队长罩著,那还不得横著走?! “放心!虎哥我说话算话!” 张虎心情大好,拍了拍莉莉的脸蛋,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熟练地转动密码,打开厚重的柜门。 里面除了文件,赫然放著一沓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莉莉的眼睛瞬间直了! 像饿狼看到了肉,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五万块! 够她买多少新衣服、新包包了! 张虎慢悠悠地从里面拿出五沓崭新的钞票,在手里掂了掂,发出诱人的“沙沙”声。 他转过身,看著莉莉那副恨不得扑上来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掌控感。 有钱,就是他妈的好! 张虎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晃著手里的钱,一步步走向莉莉。 莉莉眼睛放著光,紧紧盯著那越来越近的钞票,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走到莉莉面前,张虎故意把动作放得很慢,拿起一摞钱,不轻不重地拍在了莉莉高耸的胸脯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在她挺翘的臀瓣上狠狠揉捏了一把。 “喏,赏你的!小妖精!” 张虎语气轻佻,带著施捨的意味。 “哎呀~虎哥你真坏~” 莉莉娇呼一声,脸上飞起红晕,身体像没了骨头一样顺势倒进了张虎的怀里,嘴上说著討厌,手上的动作却快得惊人,一把就將那五沓钱抓了过来,飞快地塞进自己隨身带著的挎包里,生怕张虎会反悔似的。 钱一到手,她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整个人都放鬆下来,在张虎怀里扭动著撒娇: “谢谢虎哥~虎哥最大方了~” 软玉温香在怀,钞票也给出去了,张虎的邪火也被勾了上来。 他搂著莉莉的腰,看著她那张带著媚意的脸,嘿嘿一笑: “光嘴上谢有什么用?得来点实际的……” 说著,张虎就低下头,朝著莉莉的嘴唇凑了过去,另一只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莉莉半推半就,发出吃吃的笑声。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准备在这办公室里上演一出少儿不宜的戏码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办公室那扇看起来挺结实的实木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巨大的声响把正搂在一起的张虎和莉莉嚇得魂飞魄散! 两人像触电一样猛地分开,惊恐万状地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黑压压地站著一群穿著制服、面色冷峻的警察! 动作迅猛,如同神兵天降! 瞬间就涌了进来,占据了办公室的各个方位,彻底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为首的一个警察,肩章显示级別不低,他目光如电,扫过惊慌失措的两人,最后定格在张虎身上,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叫什么名字?!” 张虎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衝击得一片空白,心臟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他混了这么多年社会,反应还是要比莉莉快一点的。 短暂的懵逼之后,张虎强行镇定了下来,心里飞速盘算著。 警察怎么突然来了? 扫黄? 不像啊! 这架势……难道是冲別的事来的?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背地里乾的那些破事——放高利贷、组织卖淫、甚至还有…… 张虎心里一阵发虚,但嘴上却试图扯虎皮拉大旗,希望能唬住对方。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前一步,语气带著点套近乎的意味: “各……各位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叫张虎,是这儿的老板。我……我跟咱们市局刑警队的赵刚队长是朋友!经常一起喝酒的!你看这……” 张虎特意把“赵刚队长”和“朋友”这几个字咬得很重,希望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为首的警察听到“赵刚”这个名字后,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任何缓和的神色,反而勾起一抹极其古怪、带著浓浓嘲讽意味的笑容。 “哦?赵刚?” 那警察拖长了音调,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你说的是那个涉嫌滥用职权、刑讯逼供、已经被正式立案调查的赵刚吗?” 轰隆!!!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张虎和莉莉的脑子里炸开了! 赵刚……被立案调查了?! 张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乾乾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他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被粉碎! 莉莉更是嚇得“啊”的尖叫一声,手里的挎包都掉在了地上,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五万块钱散落出来几沓,她也顾不上去捡,只是用双手捂著嘴,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为首的警察欣赏著两人精彩纷呈的表演,冷冷一笑,语气带著嘲讽: “那正好!我们这次来,就是调查赵刚系列案件的!你既然是他的『朋友』,还『经常一起喝酒』,那就麻烦你也跟我们回去一趟,好好『协助调查』一下吧!” 他大手一挥,厉声道: “带走!” 身后立刻衝上来两个身材高大的警察,动作粗暴,一人一边,直接扭住了张虎的胳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一副鋥亮的手銬,死死地銬在了张虎的手腕上! 张虎彻底懵了! 像个木偶一样被警察扭著,毫无反抗之力。 协助调查赵刚的案子?! 赵刚倒台了?! 那自己帮他陷害那个大学生的事……岂不是……?! 完了! 全完了! 张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他这些年乾的坏事太多了! 哪一件拎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这要是被带回去深挖…… 他非得把牢底坐穿不可!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將张虎吞没!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双腿打颤,身子晃得厉害,眼看就要站不住了。 “赵刚!我操你妈的王八蛋!!” 张虎猛地发出一声绝望又愤怒的嘶吼,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你他妈自己作死!为什么要拉上老子?!你害死我了!!你个天杀的混蛋!!!” 他现在恨不得生吞了赵刚! 要不是为了巴结那个混蛋,他怎么会去招惹那个叫叶枫的学生? 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为首的警察根本没理会他的咒骂,眼神示意了一下。 警察又看向早已嚇瘫在地、哭得稀里哗啦的莉莉,冷声问道: “你呢?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莉莉……王丽丽……” 莉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起带走!” 警察毫不留情。 同样冰冷的手銬也銬上了莉莉的手腕。 莉莉感受著手腕上那沉重的禁錮,看著散落一地的钞票,再想想自己可能面临的下场! 她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嘴里胡乱地求饶: “警察叔叔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是虎哥……是赵刚让我乾的……呜呜……放过我吧……” 但没人听莉莉的哭诉。 两名警察像拖死狗一样,將面如死灰、不断咒骂赵刚的张虎和彻底崩溃、哭嚎不止的莉莉,粗暴地拖出了办公室,塞进了门外早已等候的警车里。 第 208 章 接叶枫回家 派出所门口,警灯依旧闪烁,但气氛却和刚才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市公安局局长刘栋樑和市纪委书记郑国锋並肩站著,目送著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平稳地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车尾灯都看不见了,两位在江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以及更深层的后怕。 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简直比他们开会开了一天还累人! 他俩亲自把那位叫叶枫的大学生送出来,然后看著他被那三位女士小心翼翼地护著上了车。 这三位女士中,苏氏集团的千金苏婷倒也罢了,虽然家世显赫,但毕竟是本地商人家庭。 可另外两位…… 那位气质温婉却自带气场的中年美妇,是顾家的儿媳,林晚秋! 而那个年轻些、容貌绝美的女人,是顾家的千金,云璟科技的总裁,顾雨! 顾家啊! 那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平日里低调得仿佛隱形了一样,可一旦动起来,能量足以让整个江州抖三抖! 刘栋樑和郑国锋都是人精,看到林晚秋和顾雨亲自来接人,看到她们对叶枫那种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呵护,再联想到这次雷霆行动是直接来自省委顾怀山书记的亲自指示…… 他们就是再傻也明白了! 这个看似普通的穷学生叶枫,绝对和顾家有著极其深厚、甚至可能是他们无法想像的关係! 否则怎么可能劳动顾家如此兴师动眾?!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想到赵刚这个蠢货,差点就对叶枫动了私刑…… 两人就感觉一股凉气顺著脊椎骨往上窜,后怕得冷汗直冒! 幸亏! 幸亏他们赶到的及时! 要是再晚上几分钟,让赵刚那混蛋真把电棍懟了上去…… 那后果,两人简直不敢想像! 一阵夜风吹过,刘栋樑和郑国锋都感觉后背凉颼颼的。 两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转向了旁边被两名纪委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著、手上戴著手銬、面如死灰、浑身散发著绝望气息的赵刚。 一瞬间,所有的后怕和庆幸,都化为了汹涌的怒火和恨意,狠狠砸向这个罪魁祸首! 都是这个王八蛋干的好事! 刘栋樑眼神冰冷,恨不得上去踹赵刚两脚,咬著后槽牙低声道: “赵刚啊赵刚,你真是……好样的!” 郑国锋也是面色铁青,语气森然: “带回去!严加看管!彻查到底!把他这些年乾的破事,一件不落地全给我挖出来!” 赵刚听到两位大佬冰冷的话语,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连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没有任何侥倖的可能。 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车內,气氛却格外温暖。 叶枫坐在柔软舒適的后座中间,左边是林晚秋,右边是顾雨,苏婷则坐在副驾。 车內瀰漫著一种淡淡的、好闻的香味儿。 林晚秋一上车,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侧过身,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叶枫的头髮,又小心地碰了碰他还有些苍白的脸颊,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和后怕: “小枫……我可怜的孩子……这次可嚇坏了吧?你受苦了!都是阿姨不好……阿姨没保护好你……” 林晚秋说著,眼泪就掉了下来,是真真正正的心疼坏了。 一想到儿子在那种地方,被那种人拿著电棍威胁,她的心就跟刀绞一样疼。 叶枫看著晚秋阿姨那满脸的担忧和止不住的眼泪,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那点残存的惊嚇和委屈,反而被这汹涌而来的关怀给冲淡了。 他赶紧挤出笑容,反过来安慰林晚秋: “晚秋阿姨,您別哭啊,我没事!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一根头髮都没少!” 叶枫甚至还活动了一下胳膊,以示自己真的没问题, “就是刚开始有点嚇到了,后来刘局长他们不是来了嘛?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回想起电棍那噼啪作响的蓝光,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旁边的顾雨也是心疼得不行,她气得牙痒痒,漂亮的杏眼里冒著火: “那个姓赵的王八蛋!简直是人渣!败类!居然敢关监控动私刑?!他等著!看我不扒了他的皮!还有那个陷害你的女的,那个酒吧老板,一个都別想跑!姐非得让他们把牢底坐穿不可!” 她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带著顾家大小姐特有的狠厉和底气。 顾雨是真动了怒,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动她顾雨在乎的人! 苏婷虽然没说话,但从副驾驶回过头来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心疼和余悸。 她紧紧握著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小心地保护叶枫。 叶枫看著为自己担忧、生气、落泪的三位女性,心里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点恐惧彻底被驱散了。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她们。 车子平稳地驶入“云棲雅筑”小区,停在了別墅门前。 车刚停稳,林晚秋、顾雨和苏婷就几乎同时下了车,然后小心翼翼地护著叶枫下了车。 “慢点慢点,小枫,不著急,慢慢走。” 林晚秋搀著叶枫的一条胳膊,连声叮嘱。 “注意台阶!” 顾雨在另一边提醒。 苏婷则快走几步,提前打开了別墅的大门。 叶枫被她们三个团团围住,呵护著,一步一步慢慢地挪进別墅。 他的腿伤其实已经好了大半,但此刻,叶枫享受著这种被紧紧保护的感觉,心里暖暖的,鼻子甚至有点发酸。 进到別墅,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彻底放鬆了下来。 “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去去晦气!” 林晚秋第一时间安排,语气不容置疑, “身上都是冷汗,別著了凉。” 她说著,就快步上楼,去叶枫的臥室拿来了他的乾净睡衣——那睡衣还是她前两天刚给他买的,柔软舒適的纯材质。 林晚秋把睡衣塞到叶枫手里,然后又不由分说地扶著他,亲自把他送进了一楼的浴室。 “水温我给你调好了,別太烫。好好泡一泡,放鬆一下。” 林晚秋甚至亲自伸手试了试水温,又检查了一下毛巾、沐浴露是不是都在顺手的地方,絮絮叨叨地叮嘱著,生怕漏掉什么。 叶枫看著她忙前忙后、无微不至的样子,心里的感动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叶枫知道,这是晚秋阿姨表达关心的方式,他接受就好。 “谢谢晚秋阿姨。” 他最终只是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感激。 “傻孩子,跟阿姨还客气什么。” 林晚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慈爱, “快洗吧,洗好了出来喝点阿姨熬的安神汤。” 她这才退出浴室,轻轻关上了门。 浴室里只剩下叶枫一个人。 空气中瀰漫著热水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他看著镜子里自己还有些苍白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柔软的睡衣,耳边似乎还迴响著晚秋阿姨、雨姐和苏婷关切的话语。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安全感,缓缓流遍全身,彻底驱散了派出所里带来的所有阴霾和寒意。 叶枫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虽然这次无妄之灾很可怕,但能拥有这样毫无保留地关心他、保护他的人,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第 209 章 醒悟 江州市中心某个高档小区的复式大平层里,灯火通明,却瀰漫著一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恐慌。 装修奢华的客厅里,平时意气风发的副市长刘伟民,此刻背著手,眉头拧成了疙瘩,在来回踱著步! 张丽,一个保养得宜、平时很注重仪態的中年女人,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瘫坐在沙发上。 她脸色发白,眼看著自己的丈夫晃来晃去! 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刘小胖缩成了一团,肩膀还微微垮著。 他早就没了平时的嘚瑟劲儿,胖脸上满是油汗,眼神慌乱! 终於,张丽忍不住了,带著哭腔开口, “老刘!你別再走来走去的了!我都被你晃晕了!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么干耗著算怎么回事?!” 刘小胖也抬起头,声音带著哭腔: “爸!爸!刚才耗子又给我发消息了!说……说赵刚真的被市局和纪委的人带走了!还有『迷梦』酒吧的虎哥,也被一锅端了!爸!怎么办啊?!赵刚会不会把我也供出来啊?!我可都是为了帮轩哥办事啊!” 刘伟民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眼睛通红地瞪著儿子,想骂几句,但看到儿子那副嚇破了胆的怂样,到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颓然坐回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怎么办? 自己要是知道怎么办就好了! 方才,市委书记周为民跟他通电话了! 周书记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刘伟民同志!管好你自己的家人!约束好你自己的行为!別一天到晚想著走歪门邪道,巴结这个討好那个的!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別到时候巴结错了人,把自己彻底陷进去!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你!” 巴结错了人?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反覆扎著刘伟民的神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混跡官场这么多年,太清楚这种来自一把手毫不留情的敲打意味著什么了! 这已经是极其严重的警告了! 说明自己乾的那些破事,上面很可能已经知道了! 甚至可能……已经对他不满了! 可是…… 自己巴结的是王家啊! 王宇轩他爹王建军,是王氏集团的掌门人,在岭南省那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他大哥王建业,更是岭南省的省委书记! 真正的封疆大吏! 这样一个恐怖的庞然大物,他刘伟民巴结一下,有错吗? 这不应该是条金光大道吗? 怎么会是“巴结错了人”呢?! 刘伟民脑子里一团乱麻,焦虑、恐惧、不解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逼疯了! 突然!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刘伟民猛地放下手,瞪大了眼睛,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的念头窜了出来! 王家厉害,是没错! 但那是主要在岭南! 而这里是江州省!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江州省……是谁的地盘? 顾家! 盘踞江州数十年的顾家! 顾明德老爷子虽然退了,但余威犹在,门生故旧遍布全国! 长子顾怀山在省里位高权重,前途无量! 次子顾怀岳在军方,三子顾怀远在商界…… 顾家在江州的根基和影响力,根深蒂固,远超外人想像! 而且,刘伟民隱约听说过,顾家和王家…… 似乎因为一些陈年旧怨,关係並不和睦,甚至可以说是对手! 自己一个江州的干部,不想著怎么和本土的顾家处好关係,反而跑去巴结顾家对手王家的公子…… 还纵容儿子帮王家公子去对付一个……一个很可能跟顾家关係匪浅的大学生?! 一想到叶枫被带走后,市局局长和纪委书记亲自跑去捞人,还有周书记那通严厉的电话…… 刘伟民瞬间全都明白了! 那个叶枫,绝对和顾家有关係! 而且关係匪浅! 自己这哪里是巴结错了人? 这简直是瞎了眼! 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是在拿著自己的政治生命和全家人的前途开玩笑! “嘶——!” 刘伟民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整个人如坠冰窟! 冷汗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地流了下来,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错了! 大错特错! 自己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被王宇轩来自王家的光环晃了眼! 忘了自己脚下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是谁了! 他长长地喘了一口粗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沙发里,脸色灰败。 刘小胖和他妈看著刘伟民这副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更是嚇坏了。 “爸?爸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刘小胖带著哭音摇晃著他爸的胳膊。 刘伟民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声音沙哑: “小胖……你……你现在就给王宇轩打个电话。” 刘小胖一愣: “给……给轩哥打电话?干嘛?” “你就跟他说,赵刚因为帮他教训叶枫,被抓了。问问他……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能……想办法把赵刚捞出来。” 刘伟民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还需要最后確认一下,让自己,也让儿子彻底死心。 刘小胖虽然不明白他爸的深意,但还是听话地拿出手机,找到王宇轩的號码,拨了过去,並且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边传来王宇轩懒洋洋、还带著点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音乐和女人的娇笑声,显然又在哪个地方嗨皮。 “餵?小胖啊?什么事?快说,我这儿忙著呢。” 刘小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轩……轩哥,是……是这样……就那个赵刚,刑警队的,之前不是帮咱们教训那个叶枫嘛……” “哦?怎么了?事儿办妥了?那小子是不是倒大霉了?哈哈哈!” 王宇轩打断他,语气带著兴奋和期待。 “不……不是……” 刘小胖声音更低了,带著恐惧, “轩哥,出……出事了!赵刚他……他被抓了!就在刚才,被市局纪委的人直接从派出所带走了!还有酒吧那个虎哥,也一起被抓了!轩哥,你看……你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能……想办法把赵刚捞出来?他毕竟是为了帮咱们办事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王宇轩极其不屑的、甚至带著点嘲弄的嗤笑声: “呵!我当多大个事呢!抓了就抓了唄!一个破刑警队长,小嘍囉而已,抓了也就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捞出来?捞他干嘛?浪费人情!”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只蚂蚁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係似的。 “可是……轩哥……” 刘小胖还想说什么。 王宇轩再次打断他,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可是什么可是?小胖,不是我说你,胆子这么小怎么成大事?折个赵刚算什么?能帮本少办事是他的福气!折了就折了!回头再找条听话的狗就是了!行了行了,没別的事我掛了,正嗨著呢!別扫兴!” 说完,根本不给刘小胖再说话的机会,电话里直接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王宇轩……掛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刘小胖拿著手机,保持著接听的姿势,整个人彻底懵了! 脸上是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赵刚……为了帮轩哥办事才倒的霉……在他嘴里……就成了一只可以隨意丟弃的“破嘍囉”、“狗”?! 甚至连一丝一毫救援或者安抚的念头都没有?!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弃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遍了刘小胖的全身! 刘伟民坐在沙发上,闭著眼睛,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深深的的疲惫和绝望。 王宇轩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根本不会把他们这些“下面的人”当人看,只是可以利用和丟弃的工具而已。 刘伟民重重地嘆了口气。 “爸……轩哥他……他……” 刘小胖终於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刘伟民睁开眼,看著儿子那副世界观受到衝击的傻样,语气沉重又带著一丝解脱: “现在,你明白了吧?” 他坐直身体,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清醒: “小胖,你给我听好了!赵刚,已经没救了!谁也救不了他!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救他,是保我们自己!撇清关係!切割!” 他盯著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从今天起,你给我离那个王宇轩远一点!断绝一切来往!他如果再找你办任何事,不管是什么事,一律找理由推掉!听见没有?!绝对!绝对不能再和他扯上任何关係了!” 刘小胖被他爸严厉的语气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点头,但眼里还是有些茫然和不甘: “可是爸……王家……那么厉害……我们……” “厉害个屁!” 刘伟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恨铁不成钢地低吼道, “王家再厉害,他的手也伸不到江州来!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顾家是地头蛇吗?顾家是盘踞在这片土地上的真龙!我们差点把真龙给得罪了!你知道吗?!” 看著儿子似懂非懂的样子,刘伟民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你还没想明白吗?赵刚为什么倒得这么快?为什么市局局长和纪委会亲自跑去捞那个叶枫?为什么周书记会亲自打电话敲打我?!这一切都说明,那个叶枫,背后站著的就是顾家!我们差点帮著王家,把顾家给得罪死了!你懂不懂其中的利害关係?!” 刘小胖被他爸这么一点拨,再结合王宇轩刚才那冷漠无情的话,脑子里的那团浆糊终於慢慢清晰了。 一股后知后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刘小胖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闯下了多么大的祸端! 差点把他爹,把这个家都拖进万劫不復的深渊! “爸……我……我懂了!” 刘小胖的声音带著后怕的颤抖,重重地点头, “我以后再也不跟王宇轩来往了!我保证!” 刘伟民看著儿子终於醒悟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稍微鬆了那么一丝丝。 但前景,依旧不容乐观。 如何弥补,如何向顾家表明態度,如何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保全自己…… 还有无数棘手的问题等著他去处理。 刘伟民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挥了挥手: “行了,你先回房间去吧,让我静静。” 刘小胖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脚步虚浮地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刘伟民和同样面色惨白的张丽。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重的忧虑。 醒悟了,但也差点付出了无法承受的代价。 第 210 章 王宇轩的鬱闷 王宇轩的臥室里,灯光被调得很曖昧,空气中瀰漫著昂贵香水和情慾过后特有的靡靡气息。 他光著上身靠在床头,脸色却不太好看,刚才那点兴致都被一个电话搅和得乾乾净净。 王宇轩骂骂咧咧地把手机狠狠扔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嚇得蜷缩在他怀里的林薇哆嗦了一下。 “操!真他妈晦气!” 王宇轩啐了一口,胸口起伏著,显然余怒未消。 林薇抬起面上带著潮红的脸,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阴沉的脸色,伸出手指,娇媚地在王宇轩结实的胸口画著圈圈,声音又软又嗲: “轩哥~怎么了嘛?谁这么不长眼,敢惹我们轩哥生气呀?告诉我,我帮你骂他去~”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抚王宇轩,身体像水蛇一样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王宇轩感受著怀里的温香软玉,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了点儿,但语气还是很不爽,他低头瞥了林薇一眼,没好气地说: “还能有谁?刘小胖那个废物唄!一点屁事都办不好!” 林薇眨眨眼,故作天真地问: “刘小胖?他怎么了?不是帮轩哥你教训那个叶枫去了吗?叶枫不是已经被警察抓走了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脸上適时地露出解气的表情, “这下可算出气了!” 林薇不提还好,一提这事,王宇轩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抓个屁!” 他恨恨地骂道,语气充满了烦躁和不可思议, “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么蛾子!刘小胖找的那个什么狗屁刑警队长赵刚,他妈的自己反而被抓了!听说还是市局和纪委直接去派出所带走的!连带著那个酒吧老板也折进去了!叶枫?叶枫他妈屁事没有,被人恭恭敬敬地请出去了!” “啊?!” 林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错愕地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怎……怎么会这样?!赵刚……被抓了?叶枫……放了?!”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她头上,让林薇心里那股因为叶枫倒霉而升起的快意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失落和难以置信! 叶枫的运气就这么好?! 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这次连警察都奈何不了他?! 凭什么?! 林薇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甘和嫉妒,脸上那点娇媚也维持不住了,显得有些难看。 王宇轩没注意到林薇细微的表情变化,他还在那自顾自地生气: “妈的!刘小胖找的都是些什么垃圾货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个穷学生都收拾不了!简直太废物了!浪费老子表情!” 林薇看著王宇轩暴躁的样子,赶紧压下心里的不甘,重新挤出最甜美的笑容,身体贴得更紧了,想用撒娇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哎呀轩哥~別生气了嘛~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她用手指轻轻抚平王宇轩皱起的眉头,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这次算那个叶枫走狗屎运!躲过去了!没关係嘛~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下次我们再想个更厉害的法子,肯定能让他倒大霉!让他跪在地上求轩哥你饶了他!” 林薇一边说,一边观察著王宇轩的脸色,继续给他灌迷魂汤: “在江州,还有轩哥你想收拾却收拾不了的人吗?根本没有!这次就是意外!下次肯定行!轩哥你最厉害了~不要灰心嘛~” 被她这么一哄一捧,王宇轩心里的憋屈和怒火果然消散了不少。 是啊,他王宇轩想弄个人,还能失手? 这次肯定是意外! 肯定是赵刚那个傻逼自己屁股不乾净,撞枪口上了! 下次换个更稳妥的办法,绝对能让叶枫死得很难看! 这么一想,他心情舒畅多了,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伸手捏了捏林薇的脸蛋: “就你会说话!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 林薇见他心情好转,心里也鬆了口气,娇笑著往他怀里钻: “人家说的都是真心话嘛~” 王宇轩享受著她的温存,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得劲,像有根刺卡著。 叶枫这事,透著邪性。 一个普通学生,怎么能让一个刑警队长说倒就倒? 难道……真像刘小胖他爸暗示的,叶枫背后有什么人? 他虽然紈絝,但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王宇轩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跟老头子说一声。 毕竟是在江州地界,老头子消息更灵通。 他拍了拍林薇光滑的后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先別说话,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林薇立刻乖巧地点头,安静下来,像只温顺的小猫趴在他怀里,耳朵却竖得老高。 王宇轩拿过手机,找到了標註为“老爸”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略带疲惫的中年男声, “餵?宇轩?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 正是王宇轩的父亲,王氏集团董事长王建军。 王宇轩清了清嗓子,儘量用轻鬆的语气说道: “爸,没打扰你休息吧?没啥大事,就跟你说个情况。”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刘小胖如何找赵刚设计陷害叶枫,结果赵刚反而被抓、叶枫安然无恙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自己才是主使以及林薇的部分,只说是刘小胖为了巴结他才去做的。 电话那头,王建军沉默著,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这沉默持续了十几秒钟,王宇轩都觉得有点不自在了,心里嘀咕老头子是不是生气了? 终於,王建军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但似乎比刚才更加凝重了几分: “宇轩,你听好。从现在开始,暂时不要再碰这个叶枫了。任何针对他的行动,全部停止。” “啊?为什么啊爸?!” 王宇轩一听就急了,声音不由得拔高,满脸的憋屈和不理解, “不就一个叶枫吗?这次是意外!下次我肯定……” “没有下次!” 王建军打断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让你停,你就立刻停!不要再问为什么!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赵刚倒台,绝不是意外!你给我安分点,別再给我惹麻烦!听到没有?!” 王宇轩被父亲这罕见的严厉语气给镇住了,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服气、不情愿,但还是不敢直接顶撞,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听到了。” “嗯,等我消息。在我让你动之前,不准再轻举妄动!” 王建军又强调了一遍,然后不等王宇轩再说什么,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王宇轩拿著手机,一脸懵逼地僵在那里。 暂时不要动叶枫了? 等他消息? 这……这算怎么回事?! 他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上,憋屈得厉害! 满腔的怒火和报復欲无处发泄,难受得要命! 那个叶枫,难道还真成了碰不得的刺蝟了?! 凭什么啊?! 王宇轩越想越气,脸色阴沉得可怕。 趴在他怀里的林薇,虽然没听全电话內容,但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王宇轩的父亲,似乎不允许他再对付叶枫了? 看到王宇轩那副憋屈又暴躁的样子,林薇眼珠转了转。 她知道,现在不能再提叶枫的事了,得想办法转移轩哥的注意力,让他把这股邪火发泄出来才行。 林薇咬了咬嘴唇,忽然,她抬起头,脸上重新绽放出妖嬈媚惑的笑容,眼神勾人地看著王宇轩,声音又轻又软,带著某种暗示: “轩哥~~別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嘛~~” 说著,她像条灵活的美女蛇,哧溜一下滑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正在那生闷气的王宇轩,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发出一声混合著惊讶和舒爽的低吼。 “嘶……你这个小妖精……” 他低头看著被子里拱起的轮廓,呢喃著骂了一句,语气却瞬间变得沙哑而充满欲望。 脑子里的憋屈和烦躁,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感官刺激冲得七零八落。 王宇轩猛地向后仰起头,闭上了眼睛,所有注意力都被身下的温热和技巧所吸引,暂时將父亲的警告和叶枫给他带来的不快,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报复叶枫的事,看来得暂时搁置了。 但眼前的欢愉,却是实实在在的。 第 211 章 王建军和柳如烟 首都,“香緹湾”別墅区。 这里的安保极严,能够住进来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物。 其中一栋现代风格的別墅里,灯光柔和。 主臥的空气里还残留著事后的曖昧气息。 王建军斜倚在宽大的真皮床头,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胸口还带著些汗湿的痕跡。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眉眼间带著成熟风情的娇艷美妇,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趴在他的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光滑的胸口画著圈圈,时不时还恶作剧般地掐一下,撩拨意味十足。 王建军脸上带著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捉住娇艷美妇作乱的手: “如烟,別闹……刚才正跟宇轩那臭小子说正经事呢,你在底下净瞎捣乱!” 这美妇叫柳如烟,跟了他快二十年了,是他王建军最信任、也最宠爱的情人。 她不仅人长得漂亮,会来事儿,在床上放得开,更重要的是,脑子聪明,有见识,很多时候能在事业上给自己出谋划策,是他的贤內助兼解语。 这些年来,他身边並非没有其他女人,可唯独对柳如烟,王建军心里从未有过一丝厌倦。 柳如烟扬起那张娇媚的面庞,冲王建军拋去一个带著娇嗔的白眼,声音柔媚似水,还裹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 “谁让你刚才把我弄得不上不下的?接电话倒接得挺快~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王建军被她的小模样逗笑了,在柳如烟挺翘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你这个小妖精,就喜欢跟我抬槓!”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满是宠爱,大手温柔地抚摸著她的秀髮和光滑的脊背,很是享受这种温存。 过了一会儿,王建军像是想起了什么,嘆了口气,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 “刚才宇轩打电话来,说他在江州那边,遇到点麻烦事。” “嗯?” 柳如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示意她在认真听著。 王建军便把王宇轩说的事情,简单跟柳如烟说了一下。 最后,他补充了一句: “我觉得这事有点蹊蹺,就让宇轩暂时先別动那个叶枫了,等等看再说。” 柳如烟原本慵懒的神情,在听的过程中渐渐变得认真了起来。 她支起一点身子,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露出思考的神色。 “军哥,” 柳如烟声音里的媚意褪去,多了几分冷静, “我觉得你这决定挺对的。这事儿……確实没那么简单。” 她分析道: “一个地级市的刑警队长,想收拾个没什么背景的大学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怎么可能人没教训到,自己反而折进去了?还是被纪委直接带走的?这效率,这力度……也太不寻常了吧!” 柳如烟看向王建军,眼神变得锐利: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叶枫,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顾家这么护著他,甚至不惜动用这种雷霆手段反击,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而且是很重要的原因!” 王建军听著她的分析,赞同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柳如烟的肩膀,眉头也皱了起来: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顾家那帮人,无利不起早,这么下力气保护一个穷学生?图什么?” 他自言自语地沉吟著,脑子里飞快地过滤著各种可能性。 突然,一个念头,像电光石火般闪过王建军的脑海! 他猛地坐直了一些,动作之大差点把柳如烟掀了下去。 王建军眼睛瞪大,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脱口而出: “如烟!你说……这个叶枫……他会不会……会不会就是当年那个……顾雨晨?!” “顾雨晨”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让臥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柳如烟也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猜想嚇了一跳。 她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王建军的额头,语气带著娇嗔和不可思议: “军哥~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呀!” 柳如烟仿佛觉得这个想法极其荒谬,笑著摇头: “你忘了?当年那个小崽子,不是被张嫂亲手扔进城外那条污水河里了吗?张嫂亲口跟我们保证的,水流那么急,天又那么冷,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活得下来?早不知道淹死在哪处河滩或者衝进海里餵鱼了!” 柳如烟提到“张嫂”和“污水河”时,语气非常自然,仿佛在说一件確信无疑的往事。 王建军被她这么一说,也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地摇摇头,揉了揉太阳穴: “你看我,真是……胡思乱想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是啊,当年那件事,是他和如烟一起谋划的。 为了在关键时刻扰乱顾明德的心神,让他父亲能在那次至关重要的晋升中胜出。 执行人就是如烟的远房亲戚张嫂。 她在顾家做了十几年保姆了,手脚也麻利,看起来也老实,很得林晚秋的信任。 为了保险起见,柳如烟还弄走了张嫂的孙子,明著跟张嫂说带她孙子出去玩,其实就是威胁她,让她好好做事。 事后,张嫂还跟他们信誓旦旦地说,孩子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么多年过去了,顾家也一直没找到,肯定是死了。 自己怎么会突然把那个早就该死掉的孩子,和江州这个叫叶枫的大学生联繫了起来? 真是昏了头了。 王建军摇了摇头,將那个荒唐的想法从脑子里驱散出去。 柳如烟见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脸上重新掛起柔媚的笑容,把话题引回王宇轩身上: “要我说啊,军哥,你让宇轩暂停动作是对的。就宇轩那个衝动的脾气,做事不顾后果,万一再惹出什么乱子,反而不好收场。先稳一稳,等我们把那边的情况查清楚了再说。” 提到儿子,王建军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唉,谁说不是呢!这小子,从小到大就没让我省心过!这次老爷子硬把他塞到江州去,美其名曰让他好好锻炼一下,我还不知道?就是嫌他在首都太能惹事,眼不见心不烦!”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对父亲的敬畏和对儿子的失望: “他妈李娟还整天跟我埋怨,说我把儿子扔到那么远的地方受苦!她也不想想,就她那种惯法,再这样下去,我这点家业,將来交到宇轩手里,能守得住几天?” 王建军说到“家业”和“將来”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怀里的柳如烟。 柳如烟正好也抬眼看著他,那双嫵媚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幽怨,有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心。 她跟了他这么多年,无名无分,尽心尽力,难道就一点念想都不能有吗? 王建军瞧出了柳如烟眼神里的意味,心里当即就明白了过来,嘿嘿一笑,赶紧伸手把她搂得更紧了,手指还在她光滑的胳膊上轻轻摩挲著: “当然了,如烟,你放心,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將来……肯定也少不了你的那份。” 柳如烟仿佛没听见他的保证,只是幽幽地望著他,那眼神看得王建军心里莫名发虚。 突然,她猛地一个翻身,跨坐到了王建军身上,柔软的身体紧贴著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王建军,脸上带著一种报復般的媚笑: “哼!空头支票我才不信!我现在就要惩罚你!” 王建军感受著身上的温热和惊人的弹性,尤其是某个部位的触感,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平息下去的火焰“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他笑骂著,抬手在柳如烟丰腴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这个小妖精!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柳如烟吃吃地笑著,俯下身,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那你喜不喜欢嘛……” 第 212 章 林晚晴猜出叶枫就是顾雨晨 十几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在云棲雅筑这栋充满温暖和关爱的別墅里,叶枫那颗在派出所受了惊嚇的心,在林晚秋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慢慢平静了下来。 每天变著样的营养餐,睡前温热的安神牛奶,恰到好处的嘘寒问暖,还有苏婷和顾雨的陪伴…… 这一切都让叶枫感觉舒服又安心。 那场无妄之灾带来的阴影,渐渐淡去,他的气色和精神头都恢復到了之前的状態。 这天早上,叶枫照例被餐厅飘来的香味唤醒。 洗漱完下了楼,林晚秋已经摆好了碗筷,桌上是他爱吃的虾饺皇和皮蛋瘦肉粥。 “小枫,快来,趁热吃。” 林晚秋笑著招呼他,眼神里满是慈爱,仔细打量著他的脸色, “今天感觉怎么样?腿还酸吗?晚上睡得好不好?” “好多了晚秋阿姨!您看我都能小跑了!” 叶枫为了证明自己没事,还故意快走了两步,惹得林晚秋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好了就好!快坐下吃饭!” 林晚秋把他按在椅子上,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粥。 叶枫和苏婷吃过早饭,苏婷去车库开出来她那辆奥迪q7。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乾娘,那我们走啦?” 苏婷挽著叶枫的胳膊,对林晚秋说。 “哎,好,路上慢点开。” 林晚秋送他们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叮嘱叶枫, “在学校小心点,別磕著碰著,有什么事赶紧给阿姨或者苏婷打电话,知道吗?” “知道啦阿姨!您就放心吧!我都多大的人了!” 叶枫心里暖洋洋的,这种被人时时刻刻惦记著的感觉,真好。 看著车子驶远,林晚秋才返回屋里,细致地收拾好厨房,然后给自己泡了杯清香四溢的茶,坐在客厅那宽敞舒適的吧檯旁,慢慢地品著。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得屋里暖洋洋的。 她看著这栋因为叶枫的到来而充满生气的房子,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感。 照料著儿子的日常饮食起居,亲眼见证他一天比一天好转,这样简单平淡的时光,於她而言,却是十分难得的,每一刻都值得好好珍藏。 林晚秋正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时光,別墅的大门门锁忽然传来“咔噠”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晚秋惊讶地抬头望去。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只见妹妹林晚晴穿著一身休閒装,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细烟,一脸隨意地晃了进来,那架势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晚晴?” 林晚秋更惊讶了,放下茶杯, “你今天没去队里?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 她这个妹妹是个工作狂,平时这个点早该在刑警队忙得脚不沾地了。 林晚晴没直接回答,晃悠到吧檯边,很自然地拉开高脚椅,一屁股坐在林晚秋旁边,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手指间,下巴朝姐姐的茶杯扬了扬: “没啥事,过来看看你。给我也泡一杯唄,姐~” 林晚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自己没手啊?”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站起身,去厨房又拿了个杯子,重新泡了杯同样的茶,放到妹妹面前。 林晚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心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林晚秋被林晚晴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有点发毛。 这丫头今天怎么回事? 怪怪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 “你老这么盯著我干嘛?我脸上有啊?” 林晚晴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吧檯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於开口了。 林晚晴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轻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入林晚秋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姐。” “叶枫……” “就是雨晨,对吗?” 轰——!!! 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林晚秋耳边炸开!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瞳孔猛地放大,手里端著的茶杯剧烈地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林晚秋都毫无知觉! 林晚秋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她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是顾家最高级別的秘密! 连雨晨自己都还不知道! 晚晴她……她是怎么猜到的?! 林晚晴紧紧盯著姐姐的反应,看著她瞬间苍白的脸色、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不確定也彻底消失了。 果然。 她猜对了! 林晚晴轻轻嘆了口气,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心疼,也有一种解开谜题的释然。 她重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喃喃自语般低声说道: “怪不得……怪不得你对他那么好……好得……简直不像话……” 林晚秋终於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 她猛地放下茶杯,也顾不上溅出的水渍,一把抓住妹妹的手,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压得极低: “你……你……你是怎么……怎么猜出来的?!” 这太可怕了! 如果晚晴能猜到,那別人呢?! 看著姐姐惊慌失措的样子,林晚晴反而笑了,笑容里带著点小得意,又有著姐妹间特有的亲昵和瞭然。 她反手握住姐姐冰凉的手指,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调侃: “因为我们是亲姐妹啊!我最了解你了。” 林晚晴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光芒: “更何况……你妹妹我,是干什么的?是刑警耶!观察、推理、联繫线索,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好不好?” 林晚秋一愣,隨即也反应了过来,是啊…… 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在普通人看来可能只是过分热心,但在晚晴这个心思縝密、眼光毒辣的专业刑警眼里,確实漏洞太多了。 她对叶枫那种超乎寻常的紧张、呵护,根本瞒不过自己这个亲妹妹。 林晚秋无奈地嘆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她紧紧攥著妹妹的手,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声音压得更低, “晚晴,既然你猜到了,姐就不瞒你了。但是,这件事,到此为止!绝对!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不能传到王家耳朵里!明白吗?” 林晚秋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决绝: “一来,这关係到雨晨的安全!王家当年能偷走他一次,就可能有其它的伤害手段!我们冒不起任何风险!二来,雨晨现在在暗处,对我们对付王家更有利!你懂吗?” 林晚晴看著姐姐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郑重,也收起了脸上的玩笑,非常认真地点点头: “姐,你放心。我是警察,我比任何人都懂得保密的重要性。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会说。包括爸妈。” 听到妹妹的保证,林晚秋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鬆了一些,但手依然紧紧握著妹妹的手,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力量。 林晚晴感受著姐姐手心的冰凉和微颤,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和浓浓的心疼。 她想像不出,姐姐这十八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今好不容易找回了儿子,却还不能相认,还要小心翼翼地藏著掖著,提心弔胆…… 为了缓和一下过於沉重的气氛,林晚晴故意笑了笑,换上一副轻鬆的口吻,眼神里带著点跃跃欲试的好奇: “不过话说回来……雨晨这小子……哦,对了,现在得叫叶枫了。” 她歪著头,像是在想像, “叶枫这小子,我看著还挺顺眼的,长得不错,性格好像也挺好,挺对我这个小姨的胃口嘛!” 林晚晴冲姐姐眨眨眼,带著点戏謔: “等我找个时间,得好好行使一下我这个小姨的『权利』,跟他『深入交流交流』,『教育教育』他,比如……问问他是怎么把我们江大冰山女神苏婷给骗到手的?哈哈!” 林晚秋被妹妹这话逗得哭笑不得,刚才的紧张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她娇嗔地瞪了林晚晴一眼,笑骂道: “我看你敢!別嚇著他!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给我稳著点!” 话虽这么说,但林晚秋的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漾开了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幸福和期盼的笑容,眼底闪烁著母性的光辉。 林晚晴看著姐姐脸上重焕光彩、透著幸福和生气的模样,心里感到无比的欣慰和开心。 她知道,雨晨——也就是叶枫的归来,就像一缕最灿烂的阳光,彻底驱散了笼罩在姐姐心头十八年的阴霾。 那个曾经因为失去孩子而鬱鬱寡欢、脆弱不堪的姐姐,正在一点点回来,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加坚强、更有活力。 这就够了。 至於其他的,慢慢来。 反正,日子还长著呢。 第 213 章 造谣抹黑 金融一班的教室里头,离上课还有十来分钟,乱鬨鬨的。 后面一排是叶枫他们几个的专属区域。 陈浩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昨天打游戏一带四carry全场的战绩,李强和王磊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嘘他,笑他吹牛连草稿都不打。 叶枫含笑看著他们嬉闹,只觉得这段时间积压在心头的阴霾,都散去了大半。 这时,班长柳依依从前排走了过来,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直接坐在了叶枫前面的空位上,转过身子望著他道: “叶枫,你还在这儿跟他们吹牛呢?” 她的语气有点急, “出事了!学校论坛都传翻天了!” 叶枫愣了一下: “啊?什么帖子?又有什么八卦了吗?” “不是八卦,是跟你有关的!” 柳依依皱著眉头。 陈浩一看她这表情,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掏出手机: “我看看……臥槽!枫哥!你真的火了!” 他这一嗓子,把李强和王磊也吸引了,纷纷掏出手机翻看论坛。 李强一边划拉屏幕一边骂: “这他妈谁啊?这么缺德!” 王磊也看得火大: “操!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叶枫心里咯噔一下,也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江州大学的校园论坛。 都不用仔细找,一个標著“hot”的匿名帖子就掛在最上面。 帖子標题起的就够噁心的: 《深扒某叶姓『寒门学霸』的『上位』之路,豪车接送、警局无恙的背后》。 点进去內容更是阴阳怪气,通篇用“据说”、“听说”、“好像”这种词,暗示他叶枫之所以上次被警察带走又能毫髮无伤地出来,根本不是因为清白,而是因为背后有“神秘富婆”撑腰。 还说什么经常看到有不同豪车在校门口接他,影射他生活不检点,被富婆包养,是个小白脸。 更让叶枫血压升高的是,发帖的人明显知道些內情,但又不明说,只是用极其隱晦的方式提到了苏婷和顾雨的名字,暗示他和多个背景深厚的女人关係不清不楚,靠女人吃软饭。 下面的回覆已经盖起了高楼。 有不明真相跟著骂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有少数几个帮叶枫说话的,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嘲讽和质疑淹没了。 叶枫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刚才那点轻鬆劲儿全没了。 他握著手机,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 这些藏在暗处的王八蛋,不敢明著来,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噁心人,想搞臭他的名声,把他拖进泥潭里。 “肯定是林薇那个疯女人!” 李强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妈的,上次没得逞,现在又来搞这种小动作!” 柳依依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你这么一说……我最近在文艺社见到林薇,她是挺得意的。自从跟咱们班王宇轩好了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天天穿名牌背名包,在社团里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傲娇得不行。” 叶枫没开口,只是看了一眼教室里那个平时属於王宇轩的空位。 那位置已经空了大半个月了。 “王宇轩也好久没来上课了。” 叶枫沉吟了一下, “这事,未必只是林薇一个人干的。说不定也有他的份。” 陈浩猛地一拍桌子: “对!准是这对狗男女!妈的,没一个好东西!” 周围的同学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过来,眼神各异,显然不少人都已经看过那个帖子了。 有人同情,有人鄙夷,也有人纯粹看戏。 柳依依担心地看著叶枫: “叶枫,你打算怎么办?这帖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多人都在瞎猜,说的可难听了。” 叶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先看看情况吧。” 他把手机收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清者自清。但这种造谣生事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与此同时,在江州市中心一套高档公寓里。 王宇轩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巨大的真皮沙发上,一只手搂著穿得枝招展的林薇,另一只手拿著手机,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学校论坛里的帖子。 看著下面那些辱骂叶枫的评论,他乐得哈哈大笑,心情无比舒畅。 “哈哈哈,操!看看这帮傻逼骂得多难听!叶枫这小子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宇轩得意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抬手就在怀里林薇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个小骚货,脑子可以啊!这招够损的!不过……老子喜欢!哈哈!” 林薇吃吃地笑著,像条水蛇一样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脸上儘是娇媚和得意。 她伸出涂著鲜艷指甲油的手指,在王宇轩胸口画著圈圈。 “哼,让他叶枫得意!敢跟轩哥你作对,还敢给我脸色看?我就是要搞臭他!让他身败名裂!看他还怎么在学校里装清高!” 林薇语气恶毒,脸上却笑得灿烂, “这下看他还有什么脸在学校待下去!” 王宇轩被捧得身心舒畅,搂著林薇的手又紧了几分,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干得漂亮!妈的,上次算那小子走运,居然让他躲过去了。这次我看谁还能帮他!光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敢跟老子抢风头,让老子在江州栽面儿?这就是下场!” 王宇轩越想越解气,感觉自己这口恶气总算出了一大半。 他甚至能想像到叶枫现在焦头烂额、百口莫辩的窝囊样子。 “轩哥~那你答应我的那个新出的包包……” 林薇趁著他高兴,赶紧撒娇討赏。 “买!必须买!” 王宇轩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等会儿就带你去!妈的,搞垮了叶枫,老子心里痛快!值得庆祝!” “谢谢轩哥!你最好啦!” 林薇欢呼一声,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心里更是乐开了。 既报復了叶枫,又能拿到好处,简直一举两得。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著,有些得意忘形。 教室里,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了进来,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但那种诡异的氛围却挥之不去。 时不时还有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瞟向教室后排的叶枫。 叶枫坐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著黑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只有坐在他旁边的陈浩李强他们能看到,叶枫放在课桌下的手,一直紧紧地攥著拳头。 第 214 章 苏婷的怒火 下午的课总算结束了。 苏婷准时出现在金融一班教室门口,高挑的身影和清冷的气质总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她笑著跟陈浩、李强、王磊他们打了个招呼。 “走了啊,兄弟们。” 叶枫拎起包。 陈浩挤眉弄眼,压低声音: “枫哥,稳重点,別被那些屁话影响了。” 李强和王磊也投来鼓励的眼神。 叶枫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跟著苏婷走出了教室。 往外走的这一路,苏婷微微蹙了下眉。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 具体什么地方不对劲,苏婷又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路过的一些学生,看她和叶枫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不是平时那种单纯的羡慕或者欣赏,里面还掺杂了点別的,像是好奇,又像是窃窃私语的探究。 平日里苏婷忙得不可开交,既要应付编程社和学生会的事,又得顾著自己的功课,让她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三份来用,压根没精力顾及別的。 苏婷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两天有些人看她的眼神確实有点怪,但她早习惯了被人注视,当时也没往心里去。 两人並肩走著,都没说话。 教学楼到停车场有点距离,旁边人来人往,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直走到那辆黑色的奥迪q7旁边,解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密闭的空间一下子就把外面的嘈杂挡在了外面。 苏婷把包放到后座,习惯性地先去拉安全带,隨口问: “今天怎么样?” 叶枫没有立刻繫上安全带,他倚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望著前方来来往往的学生,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说: “还行吧。就是……出了点么蛾子。” “嗯?” 苏婷动作停住,转头看他, “怎么了?” “有人在学校论坛发了帖子,” 叶枫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匿名发的,胡说八道了一通。” 苏婷心里那丝隱隱约约的不对劲感又浮现出来了。 她没有说话,拿起放在扶手箱里的手机,直接点开了瀏览器收藏夹里的学校论坛连结。 根本不用找,那个热帖就在首页最顶上掛著。 苏婷的手指划著名屏幕,越看,脸色越沉。 那帖子写得极其阴损,通篇用“据说”、“听说”这种字眼,却拼凑出一个有鼻子有眼的齷齪故事。 把叶枫描绘成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暗示他被警察带走又能安然无恙,是因为有“神秘富婆”保驾护航,甚至隱晦地提到了豪车接送,影射他生活作风混乱。 当她看到帖子下面那些不堪入目的猜测和评论,尤其是看到自己和顾雨的名字被那些匿名的帐號用各种曖昧又恶意的口吻提及时,一股火气猛地就从心底窜了上来,堵得苏婷胸口发闷。 原来这两天那些怪异的目光,根源在这里! 她猛地熄灭了手机屏幕,把它扔回扶手箱,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苏婷转过头,看著叶枫,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怒火和浓浓的心疼。 “这谁干的?!”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带著气, “简直胡说八道!满嘴喷粪!” 叶枫看她气成这样,反而扯出个笑容,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没事儿,別生气。我都没当回事,清者自清嘛。跟他们计较什么。” 他语气轻鬆,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但苏婷一眼就看穿了叶枫强装的无所谓。 她看到他放在腿上的那只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著,关节捏得有些发白。 叶枫怎么可能不在意? 一个男生,被这样污衊名声,扣上这种屎盆子,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不往心里去? 他只是不想让她担心,在自己硬扛著。 这个傻子。 苏婷心里又酸又软,那股火气更旺了,但不是对叶枫,是对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小人。 “清者自清是没错,但也不能任由他们这么泼脏水!” 苏婷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明显是衝著搞臭你来的。你心里有数吗?怀疑是谁?” 叶枫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有点猜测。” 叶枫声音低沉了些, “林薇。可能……还有王宇轩。” 林薇这个名字让苏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至於王宇轩,那个紈絝子弟,確实大半个月没见人影了。 “林薇自从跟了王宇轩,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恨不得把名牌全掛在身上。” 叶枫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暗示,说不定就是从她那儿传出来的风声。她最了解我的一些情况,也知道你和顾雨姐的事。” 而且,王宇轩有充分的动机。 上次派出所的事,王家折了人,王宇轩心里肯定憋著恨呢。 玩这种阴招,很像他的风格。 “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们!” 苏婷咬牙,纤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除了他们,也没別人会这么下作!” 她看著叶枫故作平静的侧脸,心里那股火气慢慢被一种坚定的保护欲取代。 苏婷不能看著叶枫被这么欺负。 “没事,小枫,”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 “別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也別多想,谣言就是谣言,刮一阵风就没了。咱们慢慢想对策,肯定有办法解决。” 苏婷嘴上说著安慰的话,心里却已经飞快地盘算起来。 匿名论坛不代表就真的无跡可寻,发帖的ip位址、帐號的註册信息…… 总能找到点蛛丝马跡! 就算对方做得再隱蔽,只要肯心思和手段,就不信揪不出这只臭虫。 顾雨姐那边,或许也能动用人脉给论坛施加点压力,至少先把这噁心的帖子刪了。 但这些她没立刻说出来,她不想让叶枫觉得自己太衝动或者给他压力。 “嗯,我知道。” 叶枫转过头,对她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看起来轻鬆了点, “真没事,走吧,回家。晚秋阿姨肯定等著我们了。” 他繫上安全带,好像真的已经把这件事拋在了脑后。 苏婷看著他,点了点头: “好,回家。” 她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奥迪q7平稳地驶出停车场,匯入傍晚的车流。 车窗外是流动的城市灯火,苏婷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表情平静,但那双握著方向盘的手,却比平时更用力一些。 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 215 章 林晚晴打算帮叶枫出头 奥迪q7稳稳驶入云棲雅筑,停进了车库。 叶枫和苏婷一前一后走进別墅里,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立刻包裹了他们。 “阿姨,我们回来了。” 叶枫一边换鞋一边朝里面喊。 “乾娘。” 苏婷也跟著喊了一声。 两人走进客厅,发现沙发上除了林晚秋,还有一个人。 林晚晴正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手里拿著个苹果在啃,看见他们进来,笑著扬了扬下巴。 “哟,大学生放学了?” “晚晴阿姨,您也在啊。” 叶枫有点意外,但还是笑著打了个招呼。 苏婷也礼貌地叫了声“小姨”。 叶枫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哎!好像这段时间,晚晴阿姨来云棲雅筑来得特別勤快啊?! 以前好像没这么频繁的。 而且…… 他偷偷瞄了一眼正和林晚秋说话的林晚晴,感觉她对自己的態度也好像比以前更亲热了。 难道…… 是我太招人喜欢了? 叶枫忍不住在心里臭美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 “臭小子,一个人站在那儿傻笑什么呢?” 林晚秋的声音带著笑意传了过来, “快过来准备吃饭了,就等你们俩了。” 叶枫猛地回过神来,发现三个女人都带著点好奇的笑意看著自己,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有些发热,赶紧回应: “啊?哦哦,来了来了!” 餐桌上摆满了林晚秋精心准备的菜餚,色香味俱全。 四个人围坐吃饭,气氛很是温馨。 林晚晴果然又开始逗起了叶枫。 “小枫啊,听说你黑客方面的技术很厉害?啥时候也指点一下阿姨我啊!” 叶枫咽下嘴里的菜,点点头: “行啊,没问题晚晴阿姨,小事情。” “哎,真乖!” 林晚晴笑得更开心了,眼神里透著满意, “真是个好孩子!阿姨以后会好好疼你的!” 叶枫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心想晚晴阿姨对自己太亲热了吧。 林晚晴看著叶枫可爱的模样,又笑著转头对苏婷说, “婷婷,你得帮我看紧他,这小子以后肯定招蜂引蝶。” 苏婷抿嘴笑了一下,看了叶枫一眼: “他敢?!” 说说笑笑间,饭吃了一半。 苏婷犹豫了一下,筷子轻轻拨弄著碗里的米饭,还是开了口。 “乾娘,小姨,有件事……” 她顿了顿, “今天学校论坛里,有个挺不好的帖子,是关於小枫的。” 饭桌上的笑声顿时停了下来。 林晚秋放下碗,关切地问: “关於小枫的?什么帖子?” 苏婷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那个已经被顶成热帖的页面,递给了林晚秋。 “有人匿名发的,说得特別难听,造谣污衊小枫。” 林晚秋接过手机,看著看著,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眉头越皱越紧。 她虽然不像年轻人天天刷论坛,但上面的字句她看得懂,那些含沙射影、恶意中伤的污言秽语,让她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这……这简直胡说八道!” 林晚秋的声音带上了怒气,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看向叶枫,眼神里全是心疼和安抚, “小枫,你別往心里去!別听网上这些屁话!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心思这么恶毒!” 她说著,还下意识地伸出手,心疼地摸了摸叶枫的肩膀。 林晚晴看姐姐反应这么大,也有些好奇了。 她拿过手机,快速瀏览了起来。 看著看著,她脸上那点慵懒的笑意也没了,眼神锐利了起来。 林晚晴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盒细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烟雾繚绕中,她看著叶枫,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带著点別的味道。 “我当多大点事呢!” 林晚晴轻轻弹掉菸灰,语气显得十分轻鬆, “就这?匿名在网上喷粪,最低级的伎俩了。小枫啊,別被这种垃圾影响了心情,掉价!” 她夹著烟的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 “这点破事,交给阿姨我了。查个id,顺藤摸瓜找个躲在键盘后面的臭虫,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你放心,保证给你把这颗老鼠屎揪出来,让他知道知道乱嚼舌根的下场。” 叶枫看著烟雾中晚晴阿姨带著笑容的脸,感觉这位刑警小姨身上有种別样的颯爽和魅力,让人莫名信任。 他心里的那点鬱气好像真的散了不少,赶紧说: “谢谢晚晴阿姨了!” 林晚秋见自己妹妹主动把这事揽了过去,也鬆了口气,脸上的怒气消了些。 她知道妹妹的本事,对付这种宵小之徒,她有的是办法。 “对对对,小枫,你听见没?你晚晴阿姨可是专业的!有她出马,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好好上你的学,別的不用管。” 林晚秋又给叶枫夹了一筷子菜, “那种造谣生事的人,肯定得付出代价!绝不能轻饶!” 苏婷看著这一幕,心里也彻底踏实了。 她知道这位小姨的性格,风风火火,嫉恶如仇,而且做事极有分寸。 她既然开了这个口,就绝对不是隨便说说的。 那个躲在暗处发帖的人,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嗯,有晚晴阿姨帮忙,肯定没问题。” 苏婷也轻声对叶枫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叶枫看著关心他的三个人,心里暖烘烘的。 刚才在车上强压下去的那点委屈和愤怒,此刻真的烟消云散了。 他点了点头,拿起筷子: “嗯!我知道。谢谢晚晴阿姨。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对对对,吃饭吃饭!” 林晚秋连忙招呼,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 林晚晴掐灭了烟,也拿起筷子,又对著叶枫说了一句话, “对了,小枫,把那帖子连结发我一下。还有,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人找过你麻烦,或者跟你起过衝突的,心里有怀疑对象的话,也可以告诉我。” 她语气隨意,但叶枫和苏婷都明白,调查已经开始了。 叶枫点点头: “好,吃完饭我就发给您。是有点猜测……” “嗯,不急!” 林晚晴笑了笑, “先吃饭。” 第 216 章 嘚瑟的林薇 周一早上,江州大学的校园里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林薇今天心情格外好,没直接去教室,方向盘一打,开著那辆崭新的白色宝马2系,慢悠悠地晃到了自己原先住的女生宿舍楼下。 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对著后视镜仔细地补了口红,又把身上那件香奈儿新款粗呢外套的衣领整理了一番,力求自己从头顶到脚尖都精致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旁边副驾上放著的,是只lv的neverfull手袋,鼓鼓囊囊的,看著就价格不菲。 熄火,拔掉钥匙。 林薇拎起包包,下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踩著那双普拉达的尖头小皮鞋,嗒嗒嗒地走进了宿舍楼。 这地方,她以前住得憋屈,现在再来,感觉空气都不一样了。 熟门熟路地走到原先的宿舍门口,门虚掩著。 林薇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宿舍里,李娜和另外两个室友刚起床不久,正睡眼惺忪地挤在水池边刷牙洗脸呢。 听见门响,三个人齐刷刷地回头。 这一看,三个人瞬间都愣住了,嘴巴张著,牙刷还叼在嘴里,泡沫都快滴下来了。 眼前这个林薇,跟以前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一身名牌,头髮精心打理过,脸上化著全妆,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尤其是她手里拎著的那只lv包包,还有那一身小香风的外套,对她们这些普通学生来说,简直就是电视杂誌里才有的东西。 “哇……林薇?” 一个室友率先回过神来,含混不清地惊呼一声,赶紧拿掉了牙刷, “天哪,我差点没认出来!你这……你也太漂亮了吧!” “这衣服好好看啊!是香奈儿的吗?” 另一个室友眼睛都看直了,盯著林薇外套上的纽扣標誌,语气里全是羡慕。 林薇心里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可脸上却使劲维持著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隨手把lv包包放在旁边一张还算整洁的书桌上,好像那只是个普通的帆布袋子一样。 “哎呀,就隨便穿穿啦!” 林薇声音拉得有点长,带著点刻意的隨意。 李娜也漱完了口,用毛巾擦著嘴,眼神复杂地上上下下打量著林薇。 她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都有。 不久前,林薇还跟她一样,穿著淘宝货,挤在食堂吃饭,为了一点生活费发愁。 可这才多久? 怎么就一下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是因为那个转学生王宇轩?! 李娜知道,林薇跟那个一看就很有钱的紈絝子弟搞到一起去了。 羡慕吗? 当然羡慕。 嫉妒吗? 也有一点。 恨? 那倒谈不上,就是觉得……这世道真他妈不公平。 李娜压下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情绪,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也加入了吹捧的行列: “薇薇,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一身……走在学校里绝对是焦点啊!这包是真好看!” 林薇很享受这种被眾星捧月的感觉。 她笑了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晃了晃手里一直捏著的宝马车钥匙,那个蓝白標格外醒目。 “哦,对了,今天开车来的,找地方停车费了点功夫。” “车?!” 刚才那两个室友又是一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薇薇你买车了?!” “啥车啊?快说说!” 林薇看著她们震惊又羡慕的表情,心里舒坦极了。 她故意轻描淡写地说: “哎呀,不是什么好车啦,就一辆宝马2系,代步用的而已,才三十多万,没什么好炫耀的啦。” 嘴上这么说,可林薇那表情,那语气,分明就是在说“快来看啊快来看啊老娘开上宝马了!” 李娜看著那个车钥匙,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宝马……三十多万……还而已? 她感觉自己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人家隨隨便便一个代步工具,就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心里那点嫉妒的小火苗又窜高了一点。 但李娜是个聪明又现实的姑娘。 她知道自己没林薇那么漂亮,也没那个运气能钓到王宇轩那种凯子。 形势比人强,既然人家现在发达了,巴结一下,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呢? 总比眼红嫉妒强。 这么一想,她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凑上前挽住林薇的胳膊,声音嗲得她自己都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哇!宝马誒!薇薇你也太牛了!我们都还在挤公交地铁,你都有专属座驾了!不行不行,你必须得请客!庆祝一下!” 另外两个室友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起鬨: “对对对!必须请客!吃大餐!” “薇薇现在可是富婆了!不能小气啊!” 林薇被她们捧得飘飘然,大手一挥,极其豪爽: “没问题!小意思!宇轩给了我不少零钱呢!想吃什么隨便说!中午就请!” 李娜一看有门,眼珠一转,得寸进尺地哄道: “光吃饭多没意思啊!薇薇,你都开车来了,带我们出去兜兜风唄?让我们也体验一下坐宝马的感觉嘛!就在学校附近转转也好啊!” 另外两个室友一听,眼睛都亮了,疯狂点头附和: “对啊对啊!带我们出去玩玩嘛薇薇!” 林薇被她们哄得心怒放,这种被需求、被追捧的感觉让她极度满足。 她几乎没犹豫,一口答应: “行啊!那等会儿上完课,我带你们出去转转!” “耶!太棒了!” 李娜和两个室友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仿佛已经坐上了那辆梦寐以求的宝马。 接下来的时间,宿舍里的气氛热烈得不行。 三个人围著林薇,就像眾星捧月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她衣服好看,包包有品位,运气好命也好。 林薇享受著这一切,之前的那些不如意,似乎在这一刻都被弥补了。 等到差不多该去教室了,林薇才意犹未尽地拿起她的lv包包。 李娜和另外两个室友立刻簇拥著她,有说有笑,热热闹闹地一起下了宿舍楼。 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林薇踩著高跟鞋,昂首挺胸,感受著路过同学投来的或羡慕或惊讶的目光。 李娜挽著她的胳膊,亲热得像一对亲姐妹,另外两个室友也紧跟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说笑著。 这个早晨,对林薇来说,简直完美极了。 她感觉自己终於把过去那些穷酸和不堪彻底踩在了脚下,活成了让人羡慕的样子。 第 217 章 林薇被抓 李娜和另外两个室友簇拥著林薇,像眾星捧月一样走进了教室。 那阵仗,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班里原本嗡嗡的说话声瞬间低了下去,几乎所有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到了林薇身上。 她今天这身打扮实在太惹眼了,香奈儿外套配著lv包包,脸上还带著那种刻意摆出来、高人一等的傲气。 有女生看得眼睛发直,小声跟同桌嘀咕: “哇,那是林薇?她这身……得多少钱啊?” 旁边传来一声不咸不淡的冷哼: “嘁,显摆什么呀,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傍上大款了似的。” 语气里的酸味隔老远都能闻到。 还有几个平时就看林薇不太顺眼的女生,直接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到了一边,懒得看她那副嘚瑟样。 林薇才不管这些眼光是羡慕还是嫉妒,她挺直了腰板,享受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傲娇地踩著高跟鞋,和李娜她们在中间排找了几个空位坐下了。 李娜还殷勤地帮她把那个lv包包小心地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刚坐下没两分钟,屁股还没焐热呢,教室门又被推开了。 辅导员张老师一脸匆忙地走了进来,眼神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林薇的位置。 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像是有点紧张,又有点为难。 “林薇!” 张老师喊了一声,声音不太自然。 林薇正享受著周围的注目礼,闻声抬起头,有点疑惑地看著辅导员: “张老师,怎么了?” 张老师对著她招了招手: “你出来一下。”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瞬间就冒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娜,李娜也一脸懵。 在全班同学好奇的注视下,林薇只好站起身,跟著张老师走出了教室。 一路上,林薇心里七上八下的,试图从辅导员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张老师只是抿著嘴,走得很快。 两人没走多远,就直接进了离教室不远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林薇的心猛地一沉。 办公室里面,坐著三个人。 两男一女,虽然穿著便装,但那种坐姿和眼神,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严肃和压迫感,一看就不是学校里的人。 那女的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短头髮,长得挺漂亮,但眼神锐利得很。 她看到林薇进来,嘴角似乎勾了一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林薇心里直发毛。 那两位男同志也站了起来,表情严肃。 女人走到林薇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林薇是吧?我是市刑警队的,我叫林晚晴。” 她说完,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在林薇面前亮了一下,那警徽晃得林薇眼睛有点。 林晚晴收起证件,看著她,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的吧?” 林薇脑子嗡的一声。 刑警队?! 不是派出所? 她瞬间就明白了,肯定是论坛那件事! 除了这个,她最近没干过別的出格的事。 可是…… 可是就发个帖子造个谣,至於惊动刑警吗? 这不对劲啊! 林薇心里慌得厉害,手心开始冒汗。 她强装镇定,没有回答林晚晴的问题,反而声音有点发颤地说: “我……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林薇想打给王宇轩。 现在只有王宇轩能救她,他家里那么有本事,肯定有办法的。 林晚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恐怕不可以!” 林薇心一横,嘴硬道: “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快上课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上课了。” 说著,她居然还想转身往外走。 “恐怕不行!” 林晚晴的声音冷了下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既然不愿意在这里说,那就跟我们回一趟刑警队吧,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聊。” 回刑警队?! 林薇嚇得脸都白了,惊慌失措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辅导员张老师,眼神里全是求助: “张老师!我……我没犯法!我不去!” 张老师也被这阵仗嚇到了,额头上有点冒汗。 他看著林薇,语气带著点无奈和劝解: “林薇同学,你……你就配合警察同志去一趟吧,儘快把事情说清楚就没事了。” 张老师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不去!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罪!” 林薇彻底慌了,大声叫嚷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引得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学生好奇地探头看了过来。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 “由不得你!” 她朝旁边两个男警察示意了一下: “拷上,带走。” “是,队长!” 两个男警察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从身后掏出了明晃晃的手銬。 林薇一看手銬,魂都快嚇没了,一边尖叫著“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一边拼命挣扎。 可她一个女生,哪拗得过两个训练有素的男警察,没扑腾两下,冰凉的金属手銬就“咔噠”一声,结结实实地銬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一幕,正好被不少听到动静从教室里跑出来看热闹的学生看了个正著。 人群里顿时发出一片惊呼和窃窃私语。 “天哪!手銬!” “林薇被抓了?” “她犯什么事了?居然警察来学校抓人?” 李娜和另外两个室友也挤在人群里,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李娜看著林薇那张嚇得惨白、涕泪横流的脸,看著她手腕上那副闪著寒光的手銬,看著她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几乎是拖著往楼梯口走,那副狼狈不堪、毫无形象的样子…… 她先是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么严重的场面。 但紧接著,看著早上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极尽炫耀之能事的林薇,转眼间就成了这副阶下囚的模样。 李娜心底深处,竟然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扭曲的开心感! 活该! 让你嘚瑟! 让你显摆! 开宝马背lv了不起啊?! 这下玩脱了吧! 她赶紧低下头,生怕被人看到自己脸上那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林晚晴冷眼看著林薇惊恐万状、哭喊挣扎的样子,心里冷哼一声: “就这点胆子,也敢学人在网上兴风作浪诬陷小枫?自找的!” 她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人快点带去下边的车里。 林薇绝望的哭喊声和挣扎声在教学楼走廊里迴荡,渐渐远去,留下身后一走廊目瞪口呆、议论纷纷的学生,和一个心情复杂、暗自窃喜的李娜。 第 218 章 各方反应 中午放学铃一响,教学楼里瞬间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密密麻麻的学生。 苏婷准时出现在金融一班门口,衝著里面的叶枫招了招手。 陈浩、李强、王磊和叶枫几人搭著肩刚走出教学楼,就见林晓晓迈著轻快的步子,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 “浩子!” 林晓晓声音甜甜的,很自然地就挽住了陈浩的胳膊。 “哟哟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来找相公了啊?” 李强立马在旁边怪声怪气地起鬨,挤眉弄眼的。 王磊也跟著嘿嘿笑: “就是,浩哥,魅力可以啊!” 陈浩老脸一红,笑骂著抬腿就给了李强屁股上一脚: “滚蛋!就你话多!” 林晓晓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红的,嗔怪地白了李强一眼: “哼!我不理你们了!” 说完,鬆开陈浩,笑嘻嘻地跑到苏婷旁边,亲热地挽住了苏婷的胳膊, “还是小婷姐好。” 苏婷也笑了,拍了拍林晓晓的手: “別理他们,一群臭男人,没个正形。” 叶枫和李强、王磊他们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乐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三食堂走。 路上都是去吃饭的学生。 到了三食堂,里面已经人声鼎沸,各个窗口都排著长队。 他们分头行动,好不容易才打好饭,凑齐了找了个靠窗的长条桌坐下。 饭菜香味混著食堂里特有的热闹劲儿,让人胃口都好了不少。 陈浩一边扒拉著盘子里的红烧肉,一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划拉著。 坐在他旁边的林晓晓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小嘴一撅: “吃饭呢!看什么手机呀!好好吃饭!” 陈浩赶紧赔著笑脸,把手机往她眼前晃了晃: “马上好马上好,我的女王陛下!我就瞅一眼信息,怕有啥急事。” 这话又把一桌人逗笑了。 苏婷笑著摇摇头,叶枫也觉得浩子这傢伙谈个恋爱以后,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陈浩本来也就是隨便看看,正准备听话的关掉手机,正好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他一个在文学系的老乡发来的。 陈浩隨手点开。 下一秒,陈浩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脱口而出: “我靠!” 这一嗓子有点突然,把正吃饭的几人都嚇了一跳。 林晓晓不满地推了他一下: “干啥呢你!一惊一乍的,嚇死我了!” “大新闻!天大的新闻!” 陈浩举著手机,脸上又是震惊又是兴奋,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八度, “刚才我文学系的老乡说……说林薇!上午被警察戴上手銬给抓走了!” “什么?!” 这话像一颗炸雷,桌上瞬间安静了。 夹菜的叶枫、舀汤的苏婷,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李强和王磊愣在原地,神情有些发怔。 林晓晓更是忘了生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几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时都没了动作。 “真的假的?浩子你別是看错了吧?” 李强最先反应过来,怀疑地问, “千真万確!” 陈浩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好像这样更有说服力, “我老乡亲眼看见的!说来了两三个警察,有个女的带队,直接把人銬上带走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叶枫连忙问: “你老乡跟你说为啥带走的吗?” 陈浩摇了摇头,脸上的兴奋劲稍微收了点: “这倒没说……就说抓走了,动静挺大的。” 叶枫和苏婷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几乎同时浮现出同一个身影——林晚晴。 那个说话带著点痞气,办事却雷厉风行、手段厉害的刑警小姨。 看来,晚晴阿姨是真的出手了,而且这效率,高得嚇人。 陈浩又补充了一句,更像是在佐证他们的猜测: “哦对了,我老乡还说,带队的那个女警察,长得还挺漂亮的,就是眼神有点嚇人。” 叶枫和苏婷心里更加確定了。 是林晚晴没跑了。 “活该!” 李强恨恨地骂了一句,用力把筷子戳在饭盘里, “这个林薇太坏了!整天搞些歪门邪道的事!上次论坛那事肯定就是她乾的!现在遭报应了吧!抓得好!” 王磊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是!心思不正,迟早出事!” 林晓晓虽然不太清楚论坛具体的事,但也知道林薇之前针对过叶枫,也跟著小声说: “被抓走了啊……那肯定是做了很坏的事吧。” 大家都深表赞同。 没人同情林薇,都觉得她是自作自受。 叶枫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吃饭。 苏婷看了他一眼,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另一边,王宇轩的別墅里。 王宇轩穿著睡袍,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面前的茶几上摆著吃剩的外卖盒子和空啤酒罐。 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过了十二点半。 他皱著眉瞥了一眼时间,心情开始有点烦躁。 “妈的,林薇这死女人死哪儿去了?” 王宇轩嘀咕了一句,把手里的游戏手柄扔到一边。 他知道林薇下午没课。 按往常,她上午上完课,肯定会屁顛屁顛地跑回来,要么给他做饭,要么就是缠著他要钱去买东西。 今天这都过了午饭点了,连个人影都没见著,电话也没一个。 王宇轩又耐著性子等了一会儿,越等越不耐烦。 肚子里空空的,火气也跟著往上冒。 “操!” 他骂了一句,终於忍不住拿起手机,找到林薇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半天,一直没人接听,直到自动掛断。 王宇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涨。 他又拨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妈的!死哪里去了!放学了不来陪老子!电话也不接!皮痒了是吧!” 王宇轩气得把手机狠狠摔在柔软的沙发垫子上,虽然没摔坏,但也足够表达他的愤怒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念头: 是跟小姐妹逛街逛忘了? 还是又看上了哪个新包包,在专柜磨蹭呢? 或者是……胆子肥了,敢不把他当回事了? 王宇轩完全没往別的方面想,更想不到,此刻的林薇,正坐在刑警队的审讯室里。 別墅里空荡荡的,只有游戏背景音还在无聊地响著。 王宇轩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感觉一股邪火没处发。 他正准备再做点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王宇轩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他?物业?还是……林薇没带钥匙?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趿拉著拖鞋,朝门口走去。 “谁啊?!” 王宇轩没好气地喊了一嗓子,一把拉开了別墅的大门。 第 219 章 柳如烟来了江州 王宇轩烦躁地抓了把头髮,趿拉著拖鞋,没好气地一把拽开了別墅的大门。 “谁啊?!催命……” 他骂骂咧咧的话刚出口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门外站著的,根本不是他以为的物业或者忘了带钥匙的林薇。 而是一个穿著剪裁得体的香檳色套装裙,身段婀娜,风情万种的女人——柳如烟。 她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双经过精心描画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穿著睡袍、头髮乱糟糟的王宇轩,丝毫没在意他的错愕。 就像回自己家一样,姿態优雅地从他身边擦过,走进了客厅。 柳如烟一进来,目光就先在宽敞的客厅里扫了一圈,看著那些昂贵的家具和略显凌乱的摆设,嘴角微微勾起,似乎还算满意。 王宇轩这才回过神,皱著眉关上门,转过身看著她,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解和一丝不耐烦: 他当然认识柳如烟。 这是他爸王建军那个跟了他快二十年的情人。 他妈李娟也知道这號人物的存在,但在他们这种家庭,男人外面有个把固定情人,並不是什么稀罕事,只要不威胁到正室的地位,不闹得太过难堪,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他妈也从来懒得管这些破事,只要柳如烟安分守己,別在她面前太过分就行。 柳如烟听到王宇轩这硬邦邦的问话,才慢慢地转过身来,双臂往胸前一抱,嘴角噙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那么饶有兴致地瞅著他: “哟,看见柳姨过来,不先打个招呼问声好?就是这么待客的?” 王宇轩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碍於他爸的面子,还是撇了撇嘴,含糊地叫了一声: “柳姨。” “嗯,这还差不多,乖。” 柳如烟这才像是满意了,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波流转, “有什么需要柳姨帮忙的吗?跟柳姨说说。” 王宇轩摇了摇头,脸上习惯性地露出那副混不吝的邪笑: “没有,柳姨,我好著呢。” 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柳如烟依旧窈窕的身段和保养得宜的脸上溜了一圈,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 “这么长时间不见,柳姨您还是这么嫵媚性感!我爸眼光真不错。” 这话带著点轻佻,但柳如烟听了,非但没生气,反而娇嗔地飞了他一个白眼: “贫嘴!没大没小的。” 她其实还挺吃王宇轩这一套的。 这小子虽然混帐,但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痞劲儿,和他爹年轻时有几分像。 或许也是因为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没个孩子,內心深处,对王宇轩这个她看著长大的“少爷”,总存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多少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 柳如烟隨意地走到沙发边,用指尖拂过真皮沙发的扶手,语气轻快得仿佛在閒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你爸让我过来看看,帮衬著你点。江州这边,你人生地不熟的,怕你吃亏。” 她说著,转过身,巧笑嫣然, “既然你现在没啥需要我帮忙的,那正好,我得去做个美容了。” 柳如烟抬起手,优雅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间风情万种: “女人啊,可得好好保养。要不然,人老珠黄了,你爸不要我了可怎么办?” 她说这话时,声音又软又媚,带著点自嘲,又像是在撒娇。 王宇轩看著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听著她那性感撩人的嗓音,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愣在了原地。 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 怪不得他爸被这女人吃得死死的,这都四十左右的人了,还是这么勾人,一顰一笑都带著味道。 柳如烟瞥见他被自己迷得有点五迷三道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满意地微微一笑,转身作势就要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柳如烟像是突然又想起什么,停了下来,转过身,再次对著王宇轩展露出一个极致嫵媚的笑容: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我以后这段时间,就住这儿了。” 没等王宇轩反应过来,柳如烟又自顾自地接著说: “我的法拉利还没从首都运过来,这几天就先开你的保时捷凑合一下吧。” 她说著,非常自然地走到玄关处的钥匙盒旁,精准地找到了那把保时捷911的车钥匙,拿在手里晃了晃,对著再次愣住的王宇轩又拋了个媚眼,然后利落地转身,开门,出去,顺手“咔噠”一声带上了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没给王宇轩半点拒绝或者提问的机会。 直到关门声响起,王宇轩才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回过神。 “哎?不是……柳姨!你……” 他下意识想追出去叫住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说来就来,说住下就住下? 问过他同意了吗? 还直接把他车钥匙顺走了?! 但王宇轩的脚步刚迈出去,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脑子里回放著刚才柳如烟那一连串的动作和笑容,尤其是最后那个嫵媚的眼神,心里那点不快莫名其妙就散了不少。 王宇轩舔了舔嘴唇,脸上又慢慢浮现出那种邪魅的,带著点玩世不恭的笑容。 “呵……” 他低笑一声,自言自语地嘀咕, “该说不说……我这柳姨,是真他妈够劲儿。” 王宇轩不得不承认,对这个父亲的情人,他心里始终有那么一份特別的、难以言说的感觉。 不仅仅是长辈和晚辈那么简单。 第 220 章 林薇认罪,王宇轩著急 晚上,叶枫和苏婷一块儿回到云棲雅筑。 推开別墅门,里头灯火通明,还飘著一股好闻的茶香。 两人换好鞋走进屋,一眼就瞧见客厅沙发上不只有林晚秋。 林晚晴和顾雨竟然也在,三个女人正围坐在一起喝茶閒聊,气氛瞧著挺愜意。 “晚秋阿姨,晚晴阿姨,雨姐。”叶枫和苏婷赶紧打招呼。 “回来啦。” 林晚秋笑著朝他们点点头。 林晚晴放下茶杯,目光直接落到叶枫身上,脸上带著点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枫,你回来得正巧,跟你说件事啊,那个林薇,已经全都招了。” 叶枫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林晚晴。 林晚晴继续道: “她倒是挺『讲义气』,把论坛上诬陷你那些破事儿全揽自己身上了,一口咬定就是她一个人干的,跟那个王宇轩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她语气里带著点嘲讽, “局里已经定了,过两天就给她办手续,移送看守所。等著法院起诉吧!” 叶枫听得愣了一下,有点难以置信: “就……就因为论坛上发帖子造谣?这就能把她送进去了?” 他印象里,这种网络上的事,最多也就是批评教育、刪帖道歉吧? 顾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著叶枫,眼神里带著点看自家傻弟弟的宠溺: “我的傻弟弟哟,你怎么这么天真呢?这种事,可大可小。说白了,就看咱们顾家想不想追究,追究到什么程度。”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我们顾家非要较这个真,非要让她在里面待几天,那她就绝对跑不掉。这道理,晚晴小姨最懂了!” 林晚晴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叶枫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势”这个字的重量。 有权有势,真的可以轻易地决定一个人的处境。 不过,这种感慨也就一闪而过,叶枫一点都不同情林薇。 想到她做的那些事,一次次地针对自己,跟张浩、吴凯、还有那个王宇轩纠缠不清,给自己惹了多少麻烦吃了多少苦头? 纯粹是自找的,活该有这报应! 林晚晴看叶枫站在那儿发呆,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的,故意笑著逗他: “咋了小子?发什么呆呢?不会是……对那个林薇还有旧情吧?我可听说了啊,你高中那会儿还追过人家呢!” 叶枫猛地回过神,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偷偷瞄了旁边的苏婷一眼。 这事儿他以前跟苏婷坦白过,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叶枫生怕苏婷会介意或者不高兴。 看到苏婷脸色如常,甚至还带著点淡淡的笑意看著他,叶枫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也是,苏婷早就知道了,她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但他下意识偷看苏婷的小动作,可没逃过沙发上那三位“人精”的眼睛。 林晚秋、林晚晴和顾雨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促狭的笑容。 “哟哟哟,还知道看媳妇儿脸色呢?” 林晚晴率先开口调侃。 顾雨也笑著帮腔: “小枫这是心虚了吧?看来当年追得挺用心?” “傻小子,都是过去的事了,小婷还能跟你计较这个?” 林晚秋也笑著摇头。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叶枫脸皮发烫,耳朵根都红了,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只能尷尬地傻笑。 苏婷看到他的窘样,心里只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她才不会因为这种陈年旧事怪他,只会更心疼他当初眼光不好,一片真心餵了狗,更替他不值。 林晚秋见好就收,笑著站起身打圆场: “行了行了,你们就別逗他了。既然都回来了,那就赶紧洗手准备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这话总算把叶枫从尷尬里解救了出来,他如蒙大赦,赶紧拉著苏婷溜去洗手了。 另一边,王宇轩的別墅里。 王宇轩等到天都黑透了,也没等到林薇回来,打她的手机永远是那个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操!死女人!真他妈翅膀硬了!敢不接我电话?!” 王宇轩心里憋著一股邪火,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虽然下午柳如烟过来分散了他一点注意力,但林薇的彻底失联,还是让他很不爽。 王宇轩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下午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但他还是憋著气,再次拿出手机,找到林薇的號码拨了过去。 果然,还是关机。 “妈的!” 王宇轩骂了一句,正准备把手机扔沙发上,忽然,“叮咚”一声,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显示是李娜发来的。 王宇轩皱了下眉,李娜? 林薇那个室友? 他不耐烦地点开信息,嘴里还骂骂咧咧: “他妈的,现在才想起给老子回信?早干嘛去了……” 信息点开,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像道闪电一样劈得他瞬间僵在原地,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轩哥,不好了!薇薇上午被警察抓走了!戴著手銬带走的!怎么办啊?!】 王宇轩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嗡嗡作响。 被警察抓走了? 还戴著手銬? 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就明白了! 肯定是学校论坛那件事! 除了这个,林薇最近没干別的! 可是…… 就因为发帖子骂了叶枫几句? 这他妈也能惊动警察? 还上手銬了?! 顾家! 肯定是顾家又出手了! 王宇轩心里又惊又怒。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去细想叶枫和顾家到底是个什么关係,为什么顾家要这么护著他。 王宇轩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把林薇弄出来! 倒不是说他对林薇有多深的感情,毕竟林薇跟了他一段时间,平时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嘴甜会来事,床上也放得开,他还是很受用的,多少有点捨不得。 更重要的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顾家这么明目张胆地动他的人,这不就等於是在打他王宇轩的脸吗? 王宇轩顿时急了,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猛地抓起手机,也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时间,直接一个电话就给他在江州的小弟刘小胖打了过去! 电话拨通的“嘟嘟”声响起,王宇轩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乱糟糟的,既希望刘小胖能有点办法,又隱隱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 221 章 救,还是不救 电话嘟嘟嘟地响了老半天,最后自动掛断了。 王宇轩愣了一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皱著眉看了看屏幕。 明明是接通的状態啊? “我靠!”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股火气直衝头顶, “刘小胖!你他妈敢不接老子的电话?!” 王宇轩瞬间就明白了。 这王八蛋肯定是看到来电显示是他,故意不接的! “妈的!刘小胖!你个狗日的给老子等著!有机会看我不弄死你!” 王宇轩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著压抑不住的火气。 他偏不信这个邪,停下来又翻出了通讯录,挨个给自己在江州认识的二代们打电话。 结果无一例外,不是响了半天没人接,就是乾脆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操!操!操!” 王宇轩彻底暴走了,一把將手机狠狠地砸在昂贵的地毯上,屏幕瞬间碎成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对著空气破口大骂,把那些平时跟他称兄道弟、吃喝玩乐的二代们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一群墙头草!势利眼!王八蛋!用到你们的时候全他妈装死!” 正骂得兴起,別墅门“咔噠”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柳如烟拎著个小包,身姿轻盈地款款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王宇轩脸红脖子粗地在那跳脚骂街,地上还躺著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倚在玄关的墙上,也不说话,就那么笑吟吟地看著他发泄。 王宇轩骂得口乾舌燥,一扭头,正好对上柳如烟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顿时有些尷尬,仿佛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满腔怒火瞬间被压了下去,只剩下满肚子的委屈和窘迫。 王宇轩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走回沙发边,一屁股瘫坐了下去,抓起茶几上半凉的啤酒灌了一大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 柳如烟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很自然地挨著他身边坐下,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进了王宇轩的鼻子。 “怎么了这是?发这么大脾气?” 柳如烟的声音柔柔的,带著点调侃, “有没有什么需要柳姨帮忙的啊?” 她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盯著王宇轩,那双嫵媚的眼睛里,正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王宇轩被柳如烟看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的心思全被她看穿了。 他轻咳了一声,心里虽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硬著头皮,把林薇被抓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自己让林薇去论坛发帖的那些细节,只说是顾家故意找茬。 柳如烟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王宇轩的额头: “哎哟,没看出来,我们王少还挺痴情的嘛?为了个小情人急成这样?” 王宇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嗤之以鼻地反驳: “痴情个屁!我王宇轩会对那种女人动真情?我就是觉得她还算合我胃口,用著顺手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起来,更像是在维护自己的面子, “更重要的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她现在是我的人!顾家敢动她,就是不把我王宇轩放在眼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柳如烟好笑地看著王宇轩一副色厉內荏的样子,也没戳穿他。 她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像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好了好了,彆气了。为了个女人,不值当。” 柳如烟语气一转,变得现实而冷静: “不过轩轩,你得搞清楚状况。这里可是江州,不是首都,更不是你们王家的地盘岭南。” 她看著王宇轩,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在江州,是顾家说了算。他们凭什么要给你面子?如果只是普通的小打小闹,不牵涉到顾家的利益,那些本地的公子哥或许还会看在你是王家少爷的份上,给你几分薄面,帮你周旋周旋。” “但这次,” 柳如烟加重了语气, “你们动的是叶枫。而叶枫,现在明摆著有顾家护著!这就触碰到顾家的底线了。在这种情况下,江州地面上,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接你的电话?帮你出头,就等於是公开和顾家对著干,他们有几个胆子敢这么做?” 王宇轩听著柳如烟冷静的分析,刚才被怒火冲昏的头脑渐渐清醒了过来。 他仔细一想,確实是这个道理。 刘小胖他们不接电话,不是不给他王宇轩面子,而是不敢招惹顾家这尊大佛。 他妈的,强龙不压地头蛇。 王宇轩突然觉得还是在自己家的地盘上玩得爽,在首都或者在岭南,谁敢这么下他面子? “那……那怎么办啊?” 王宇轩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里,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难道林薇就不救了?就让她这么在里面待著?那我王宇轩的脸往哪儿搁?” 柳如烟看著他,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你想救她吗?” 王宇轩愣了一下,没立刻回答。 柳如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点蛊惑的意味: “你只要真想救,凭藉王家的能力和人脉,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把她弄出来。无非就是……付出的代价大小的问题。可能需要动用一些更深的关係,欠下不小的人情,甚至可能要惊动你爸那边。” 她盯著王宇轩的眼睛: “所以,关键在於,你觉得为了一个林薇,付出这些代价值不值得?你,想不想救她?” 王宇轩沉默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救?还是不救? 为了一个玩物一样的女人,去动用家族资源,去欠下大人情,甚至可能惹老爸不高兴? 这划算吗? 可要是不救…… 岂不是显得自己太窝囊,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顾家岂不是更得意?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柳如烟也不催他,只是优雅地端起茶几上王宇轩喝过的啤酒,轻轻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纠结挣扎的样子,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救,还是不救? 这个选择,此刻沉重地压在了王宇轩的心头。 第 222 章 林薇重获自由 女子看守所。 林薇蜷在硬板床的角落里,脸深深埋进膝盖,身子几乎缩成了一团。 两天了! 她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就是在学校论坛上发了几个帖子,说了叶枫几句坏话吗? 怎么就能被关进这种地方?! 这里可是看守所啊! 刚进来时的惊恐和慌乱,已经被冰冷的绝望慢慢取代。 这两天,林薇几乎没合眼,更是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胃里像是塞了一团冰冷的石头,沉甸甸的,又堵得慌。 轩哥呢? 他为什么还不来救自己? 轩哥这么有本事,家里那么厉害,捞个人出去不是轻而易举吗? 他是不是……不管自己了? 学校那边会怎么处理? 开除学籍? 她不敢想! 如果背上案底,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完了?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小地方考出来,好不容易才过上让人羡慕的生活…… 各种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著林薇的心,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林薇。” 一个还算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薇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 是负责她们这个监室的女管教,姓张,大家都叫她张管教。 张管教大概四十多岁年纪,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不算太严厉。 “起来一下。” 张管教打开门,示意她出来。 林薇哆哆嗦嗦地跟著她走到监区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僻静点的谈话角落。 “还是不吃东西?” 张管教看著她苍白憔悴、眼窝深陷的样子,皱了皱眉,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饭得吃。身体垮了,更没人能帮你。” 林薇低著头,手指死死绞著身上那套难看的號服,不说话。 她现在哪还有心思吃饭? 张管教嘆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开始例行公事地做思想工作,无非就是些“要正视错误”、“配合调查”、“相信法律”之类的话。 林薇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恐惧和乾渴而有些嘶哑: “张管教……我……我会被怎么处理?” 张管教看著她那双充满惊恐和绝望的眼睛,心里其实也有点不落忍。 这姑娘长得挺漂亮,听说还是江州大学的学生,大好前程……真是可惜了。 她儘量用安抚的语气说: “你不要想太多,既然到了这一步……” “我会坐牢吗?!” 林薇猛地打断她,声音尖利起来,带著哭腔, “我会被判刑吗?!那我的学业怎么办?!我的人生是不是就全完了?!”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著张管教,渴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张管教沉默了一下,避开她灼热的视线,声音低沉了些: “最终怎么判,要看法院的调查和审理。但是……既然已经被刑事拘留並送到了这里,那……大概率是要面临刑事处罚的。” “刑事处罚”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林薇心上。 坐牢…… 真的要去坐牢…… 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瘫软下去。 所有的侥倖心理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將她彻底淹没。 完了,全完了。 她的人生,真的就这样毁了。 张管教看著林薇瞬间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样子,暗暗嘆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种事,她见得多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穿著警服的民警走了过来,对著张管教说了句什么,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林薇。 “林薇,” 张管教转过头,表情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平静, “收拾一下你的个人物品,跟我来办手续。” 林薇像是没听见,还沉浸在自己的绝望里。 “林薇!” 张管教加重了语气。 林薇这才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 “你可以走了。有人给你办妥了取保候审。” 张管教言简意賅地说道。 可以…… 走了? 林薇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跟著张管教去拿了进来时被收走的的个人物品——手机、钥匙、还有那身进来时穿的衣服。 手续办得出奇的快。 直到林薇被人领著,懵懵懂懂地走出了那扇沉重的大铁门,外面有些刺眼的阳光照在了她的脸上,林薇才仿佛从一个漫长而恐怖的噩梦中缓缓甦醒过来。 她站在看守所门口,恍如隔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往哪里去。 就在这时,林薇一眼就瞧见了路边停著的那辆熟悉的保时捷跑车。 车旁倚著一个人,正一脸得意笑容地看著她,不是王宇轩是谁?! 林薇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巨大的惊喜和委屈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林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什么也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地就跑过去,一头扑进了王宇轩的怀里。 紧紧抱住他,像是抱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哭得浑身发抖。 “轩哥!轩哥……呜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王宇轩被她扑得往后趔趄了一下,隨即脸上得意的笑容更盛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哭得梨带雨、憔悴不堪却又別有一番风情的林薇,心里那股虚荣感和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嘖嘖!你还別说,这女人平时张牙舞爪、爱慕虚荣,现在这副嚇破了胆、我见犹怜的小模样,还挺勾人的。 王宇轩大手毫不客气地在林薇屁股上用力的揉捏了几下,感受著那里的弹性,语气轻佻的开口道: “怎么样?感激哥不?要不是哥动用关係捞你,你就等著在里面把牢底坐穿吧!” 林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依赖和感激,拼命地点头: “感激!轩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光嘴上说谢谢有什么用?” 王宇轩邪笑著,手指用力掐了她一把, “得拿出实际行动来好好报答哥,好好伺候哥,知道不?” 林薇此刻哪里还敢有半点违逆,她把所有的希望和未来都寄托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林薇用力地点著头,声音哽咽却无比顺从: “嗯!我知道!轩哥,我一定好好伺候你!我都听你的!” 王宇轩满意地笑了,搂著她,走向那辆炫目的跑车。 第 223 章 放了林薇,林晚晴有点愧疚 林晚晴开著车,窗外的城市早已经华灯初上。 但她有点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方向盘,脑子里还在回放著早上在队里有点意外的一幕。 林晚晴刚泡好一杯浓茶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她头也没抬。 门开了,一个熟悉又略带陌生的声音带著笑意响起: “晚晴,忙著呢?” 林晚晴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 “师傅?!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站在门口的,是她刚入警队时的带教师傅,赵志刚。 赵志刚年纪比她大了不少,当年手把手教了她很多刑侦实务,为人正直又严厉,林晚晴一直对他都非常尊敬。 后来他被调去了首都,算是高升了,可两人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师傅,您什么时候回江州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林晚晴赶紧起身给他泡茶,语气里是发自內心的喜悦。 赵志刚笑著摆摆手,在自己曾经的徒弟面前显得有些感慨: “回来办点事,顺道来看看你。怎么样,现在独当一面了,没给我丟人吧?” “瞧您说的,哪能啊!时刻牢记您的教诲呢!” 林晚晴笑著把茶递过去, “您在首都挺好的?师母和孩子都好吧?” 两人寒暄了好一阵,聊了聊近况,回忆了些过去的趣事。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是热络。 但聊著聊著,林晚晴渐渐觉出点不对劲来。 师傅的笑容似乎有点勉强,眼神也有些闪烁,像是藏著什么事。 果然,又聊了几句閒话后,赵志刚放下茶杯,轻轻咳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 “晚晴啊……师傅这次来,除了看看你,其实……还有件小事,想……想跟你打听一下。”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是笑著: “师傅您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事您直说。” 赵志刚搓了搓手,显得有些难以启齿: “就是……你们最近是不是处理了一个案子?一个江州大学的女学生,叫林薇的?好像是因为……在网上发了些不实信息?”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她看著自己一向敬重的师傅,心里一下子全明白了。 王家…… 动作可真快啊,路子也真野,居然能请动她师傅来当说客。 林晚晴沉默了几秒钟,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师傅……是有人托您来问的?” 赵志刚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唉……是啊。首都那边一个老领导,绕了好几层关係找到我……我也实在是……抹不开这个面子。晚晴,你看这个案子……严重吗?如果就是小孩子不懂事,在网上胡闹了一下,是不是……教育教育,能给个机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林晚晴看著师傅有些侷促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很清楚,师傅是个极重情义和面子的人,如果不是实在推脱不掉,绝不会开这个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 林薇这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怎么定性。 如果硬要追究,刑事处罚没问题! 但如果愿意抬抬手,批评教育、取保候审,甚至最后不起诉,也都在合理范畴內。 一边是自己亲口对叶枫的承诺,一边是恩师难得开口的人情…… 最终,她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乾: “师傅,您的面子我肯定给。这个案子……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赵志刚明显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著点歉意的笑容: “哎哟,那就好,那就好!晚晴,谢谢你了!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师傅您別这么说……” 林晚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又勉强聊了几句,赵志刚便起身告辞了,说是还要赶回首都的火车。 送走师傅,林晚晴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她有点烦闷,感觉自己食言了,尤其对不起叶枫那孩子。 …… 车子驶入云棲雅筑,林晚晴停好车,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拎包下车。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晚晴阿姨!” 叶枫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看到她进来,很自然地笑著打招呼。 苏婷也在旁边,笑著喊了声“小姨”。 林晚秋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 “晚晴来啦?正好,准备吃饭了!” 看著这温馨的场面,尤其是叶枫那毫无芥蒂、乾净的笑容,林晚晴心里那点不自在更明显了。 她来这儿的次数越来越多,跟叶枫也早就混熟了,相处起来很自然,但越是如此,她越觉得有点对不住这孩子。 “哎,来了。” 林晚晴换上拖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饭菜很快端上桌,四菜一汤,很家常,但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四人围坐下来,一边吃一边閒聊。 吃了一会儿,林晚晴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筷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那个……有件事,得跟你们说一声。” 三人都看向她。 林晚晴有点不敢看叶枫的眼睛,目光盯著桌上的菜: “林薇……今天上午,被取保候审,人……已经放了。” 饭桌上安静了一下。 叶枫夹菜的动作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林晚晴赶紧解释,语气带著歉疚和无奈: “是我以前在警队的师傅,专门从首都跑过来找我求情……我入行的时候他带的我,教了我很多东西,对我有恩……他开了这个口,我……我实在没法驳他的面子。” 她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 “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跟江州大学那边沟通好了,他们会严肃处理,开除林薇的学籍!这一点绝对不会变!她必须为她做的事付出代价!” 说完,林晚晴有些忐忑地看著叶枫。 她知道,这跟当初说的“送进去”差远了。 叶枫愣了几秒后,脸上的惊讶慢慢褪去,反而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 “晚晴阿姨,没关係的。您別为难。” 他挠了挠头,很实诚地说: “其实……说实话,就因为论坛上那点事,真要把她弄去坐牢,我心里也觉得有点……过了。现在这样挺好的,她被学校开除,这个惩罚已经够重了。真的,谢谢您,晚晴阿姨,我知道您肯定尽力了。” 苏婷也轻轻握住林晚晴的手,柔声说: “小姨,您別往心里去。人情世故我们都懂,您师傅对您有恩,您这么做是应该的。这个结果,对林薇来说已经是很深刻的教训了。” 林晚秋也给林晚晴夹了块鱼,温言安慰道: “就是,晚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快別多想了,吃饭吃饭。为了个外人,影响咱们自家人吃饭的心情,不值当。” 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和不满,全都是理解和体贴,林晚晴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慢慢落了地。 她鼻子有点发酸,赶紧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掩饰了一下情绪,再抬头时,脸上终於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嗯!吃饭!姐,你这鱼烧得真不错!”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轻鬆温暖起来。 只是林晚晴心里清楚,王家这次虽然捞走了林薇,但梁子,肯定是越结越深了。 后面的风波,恐怕不会少。 她得更加小心地护著叶枫才行。 第 224 章 懵了的林薇 王宇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津津的后背陷在柔软的床头靠垫里。 他感觉浑身舒坦,每一个毛孔都透著满足。 王宇轩低头看了看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的林薇,满意地在她光滑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林薇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身子,抬起脸,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潮,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娇媚和依赖,声音又软又糯: “轩哥……” “你个小妖精……” 王宇轩喘著气笑道,声音里带著事后的沙哑, “可真够劲的,差点把老子给舒服死。” 他边说边用手胡乱地揉著林薇的头髮,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幸亏自己当时坚持,又求了柳姨,把这小妮子给捞出来了。 別的不说,就冲她在床上这股子放得开又会来事儿的劲儿,也值回票价了! 这女人,在床上,真是天生尤物。 林薇趁机往王宇轩怀里又钻了钻,用脸颊蹭著他的胸口,声音带著哭腔后的软糯: “轩哥……谢谢你……谢谢你把我救出来。里面……里面太可怕了,我两天都没吃下饭,睡不著觉,嚇死我了……” 她开始细数在看守所里受的委屈和惊嚇,说得可怜巴巴,最后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看著王宇轩,无比认真地表著决心: “轩哥,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好好伺候你!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番表白和依赖极大地满足了王宇轩的虚荣心和掌控欲。 他满意地笑出了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谁才是你的靠山!”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说了不少没营养的情话,直到肚子都咕咕叫了,才磨磨蹭蹭地起了床。 王宇轩隨便套了件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繫著。 林薇也穿好了睡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刚到客厅,王宇轩脚步就是一顿,脸上的慵懒笑意僵了一下。 客厅沙发上,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正优雅地坐在那里,修长的指尖夹著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旗袍的岔口处露出光滑的小腿。 柳如烟的脸上带著那种似笑非笑、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表情,目光饶有兴味地在他和林薇之间来回扫视。 王宇轩顿时有点尷尬,下意识地紧了紧睡袍的带子,乾咳了一声: “柳姨,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薇也好奇地看向沙发上的女人。 只一眼,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个女人……太漂亮了,不是那种小姑娘的青涩美,而是一种成熟到极致的、带著侵略性的嫵媚,像熟透的蜜桃,眼神流转间自带风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让人自惭形秽的魅力。 她是谁? 柳如烟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幽怨地白了王宇轩一眼,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点嗔怪: “我呀?回来好一会儿嘍~某人在楼上快活自在,我呢,在外面为某人的心头好累死累活地跑事情,求爷爷告奶奶的。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呀~” 王宇轩被她这眼神和语气弄得浑身不自在,头皮有点发麻,赶紧挠了挠头,訕訕地道谢: “那个……谢谢柳姨了。辛苦你了。” 柳如烟轻笑一声,没再理他,而是把目光转向了他身后的林薇,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哟,这就是让你心心念念、非得求著我救出来的那个小美人?” 柳如烟红唇微启,语气带著调侃, “果然长得我见犹怜,是个小可人儿。怪不得呢,这才分开几天啊,就这么急不可耐了?我在楼下坐了都快半个钟头了,你们这才完事下来?” 这话说得太直白,林薇的脸瞬间红透了,羞得低下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王宇轩也听得老脸一热,赶紧打断柳如烟的调侃,上前一步介绍道: “咳咳,林薇,这位是柳姨,是我的长辈,你叫柳姨就行。” 他又转向柳如烟, “柳姨,这是林薇。” 王宇轩特意强调了“长辈”两个字,想赶紧结束这尷尬的局面。 林薇赶紧乖巧地小声叫人: “柳姨好。” 柳如烟意味深长地看著她,笑了笑,语气听起来隨意,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嗯。为了你的事儿,轩轩可是没少求我,费了老大的劲儿了。要不是他坚持,你啊,现在恐怕已经在等著上法庭判刑了。你可得知足,得好好『感谢』他,知道吗?” 她把“感谢”两个字咬得微微有点重。 林薇哪里听不出话里的意思,连忙点头,声音更低了: “我知道的,柳姨。谢谢轩哥,也……也谢谢柳姨帮忙。” 柳如烟见她还算乖巧听话,態度稍微缓和了点。 她弹了弹菸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最隨意的口吻,拋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哦,对了。虽然人捞出来了,不用坐牢了,但做错了事嘛,总得付出点代价,给人家一个交代。你的代价就是——江州大学那边,肯定会开除你的学籍。这点,谁也改变不了。” 这话听著轻飘飘的,可落在林薇的耳朵里,却像炸响了一声惊雷!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娇羞和红晕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惊恐。 开除……学籍? 她……她不能再回江州大学了? 她的学生身份……没了? 巨大的衝击让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刚刚从看守所出来的庆幸和喜悦,瞬间被这个噩耗砸得粉碎。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林薇的眼眶里滚落下来,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瞬间失去色彩的石膏像。 对於开除学籍这件事,王宇轩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 他撇撇嘴,心里甚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上学更好,就能天天待在家里陪他、伺候他了。 只要林薇在床上让他满意,別的他根本不在乎。 柳如烟看著瞬间崩溃、呆若木鸡的林薇,优雅地吸了口烟,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心里暗暗摇头: 这就受不了了? 小姑娘,社会的毒打,你这才刚刚尝到点滋味呢。 第 225 章 美好 晚饭后的云棲雅筑,瀰漫著一种温馨的气息。 碗筷刚收拾完,叶枫就有点坐不住了,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苏婷,手指在桌子底下悄悄勾了勾她的手指。 苏婷感觉到他的小动作,疑惑地转过头看他。 叶枫清了清嗓子,脸上有点不太自然,声音也压低了些: “那个……小婷,三楼露台好像能看到星星,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这话一出口,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林晚秋和林晚晴几乎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嘴角都忍不住向上弯起。 林晚晴最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斜眼看著叶枫,眼神里全是促狭: “哟哟哟!看星星?就咱江州这天,晚上能看见几颗星星啊?小枫,你这藉口找得可不太高明啊?!” 叶枫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说破了心事,尷尬地挠了挠鼻尖,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人。 苏婷也被打趣得脸颊发烫,她娇嗔地瞪了叶枫一眼,没好气地偷偷掐了叶枫胳膊一下,心里暗暗吐槽: 这个呆子!想单独相处就不能找个靠谱点的理由吗? 她实在受不了两位长辈那“我们都懂”的笑容,赶紧站起身,一把拉住叶枫的手: “走啦走啦!看星星去!” 几乎是拖著还在尷尬傻笑的叶枫,逃离了客厅,往楼梯口走去。 看著两人有点狼狈又急匆匆上楼的背影,林晚秋和林晚晴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子……” 林晚秋笑著摇头,眼里是满满的欣慰和慈爱, “总算是开了点窍了!我还以为他得一直那么榆木疙瘩下去呢。” 林晚晴也笑著附和: “可不是嘛!姐,你是没看见他刚才那样子,脸红得跟什么似的,太逗了!不过这样挺好,年轻人嘛,就该这样!” 笑声渐歇,林晚秋望著楼梯方向,眼神变得柔软而深远,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晚晴,说真的,我现在觉得……特別幸福。虽然还不能认他,不能听他叫我一声妈,但就像现在这样,能天天守著他,看著他好好的,看著他开心,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真的,特別幸福。” 林晚晴收起玩笑的神色,坐到姐姐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声音也变得温柔: “姐,你能这么想就好。我看得出来,你现在气色好多了,整个人都有精神了。我真为你高兴。” 姐妹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空气中流淌著无声的温情和慰藉。 …… 三楼露台。 晚风轻柔,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確实如林晚晴所说,城市的污染让夜空中的星星显得有些稀疏黯淡,但氛围到了,看什么都是美的。 露台一角放著一架白色的双人鞦韆椅。 叶枫拉著苏婷走过去,很自然地坐了下来,然后手臂一伸,就把苏婷轻轻揽进了自己怀里。 苏婷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他这么大胆直接,但並没有挣脱。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更舒服地靠在他怀里,然后抬起头,嫵媚地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著娇嗔和瞭然: “哼……我就说嘛,看星星?骗鬼呢!叶枫同学,看著挺老实,没想到还挺有心眼儿的嘛?” 叶枫被她当面拆穿,脸更红了,嘿嘿地傻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话来回嘴,只觉得怀里的人又软又香,让他心跳快得不行。 看他这副憨憨的样子,苏婷心里的那点羞恼也变成了甜蜜。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叶枫的胸口,自己也忍不住娇笑起来。 苏婷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这样……真好! 她心里默默地想。 安寧,踏实,又充满了悸动。 叶枫搂著苏婷纤细性感的身躯,感受著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还有她呼吸时轻微的起伏,鼻尖縈绕著她髮丝间淡淡的、好闻的清香。 他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 “婷婷……” 他低声唤她,声音有点哑。 “嗯?” 苏婷懒懒地应著。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叶枫傻乎乎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苏婷的脸颊在他肩头蹭了蹭,热度又上来了。 她没说话,只是又抬起头,飞给他一个更加风情万种的白眼。 这一眼,眼波流转,带著羞意和无限娇媚,看得叶枫心臟猛地一跳,瞬间愣在了那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太美了!怎么能这么美! 鞦韆轻轻地晃动著,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合著夜晚的静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悄悄话。 “叶枫,你说……等毕业了,我们会是什么样?” 苏婷的声音轻轻的,带著对未来的憧憬。 “嗯……肯定比现在更好。” 叶枫搂紧了她,语气肯定, “我会努力进一个好公司,或者……自己试试著做点东西。总之,得能配得上你才行。” “谁要你配得上了……” 苏婷小声嘟囔,心里却是甜的, “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一起努力就行。” “嗯,一起努力。” 叶枫重复著,觉得这几个字重若千钧,又充满了希望, “到时候,我们也要有一个像这样的家,不用很大,但要很温馨,最好也有个露台……” “然后养只猫还是养只狗?” 苏婷笑著接话。 “都养!只要你喜欢!” 他们低声描绘著未来的美好生活,每一个细节都因为彼此的参与而变得闪闪发光。 说著说著,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都停了下来。 叶枫低头看著怀里的苏婷,她也正仰头看著他。 露台柔和的灯光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洒下细碎的光点,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苏婷的嘴唇微微抿著,泛著自然的水润光泽。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只剩下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叶枫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慢慢地、试探性地低下头。 苏婷看著他的脸庞在眼前慢慢放大,呼吸微微一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没有躲开。 一个轻柔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青涩,笨拙,带著一点点试探的凉意,却瞬间点燃了两人全身的血液。 仅仅是四片唇瓣的相贴,就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 叶枫的心臟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苏婷也觉得浑身发软,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这个短暂的初吻过后,两人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分开了少许,额头却还抵著额头,呼吸交织,急促而温热。 他们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脸颊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但嘴角却都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种巨大而懵懂的喜悦和甜蜜,將两人紧紧包围。 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吻,是这种感觉。 美好得让人想落泪。 第 226 章 尷尬 早上七点多,江州大学女生宿舍里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 李娜和另外两个室友正挤在狭小的卫生间,一边对著镜子涂涂抹抹,一边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哎,你们听说了没?咱们宿舍的林薇,真被开除了!” 一个室友刷著牙,含混不清地说著,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公告都贴出来了!说是『严重违反校纪校规,影响恶劣』!” “活该!” 另一个正在拍爽肤水的室友立刻接话,嗤笑一声, “让她嘚瑟!开个破宝马,背个假lv,就不知道姓什么了!还敢在论坛上干那种缺德事,诬陷人家叶枫!这下玩脱了吧?真是笑死人了!” 李娜正对著镜子仔细地画著眼线,听著两个室友的话,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弯了弯。 她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嫉妒,此刻全都化成了畅快的讥讽和幸灾乐祸。 哼! 让你显摆! 让你天天在我们面前摆谱! 又是宝马又是名牌包的! 这下好了吧?直接捲铺盖滚蛋了! 看你还拿什么囂张! 李娜心里爽翻了天,但脸上却故意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画完最后一笔眼线,转过身,皱著眉“劝”道: “哎呀,你们俩別这么说嘛……林薇她……她也就是一时糊涂。现在都被开除了,也挺可怜的,咱们就別在背后说人坏话了。” 那个拍爽肤水的室友正好涂完脸,听到李娜这话,扭过头,用看穿一切的眼神好笑地上下打量著她,毫不客气地戳穿了李娜: “得了吧娜娜!装什么大尾巴狼啊?你心里恐怕比我们更开心吧?那天早上她来显摆的时候,就属你夸得最欢,哄著她请客兜风的时候,也是你蹦躂得最起劲!这会儿倒装起好人来了?” 李娜被当面拆穿,表情瞬间僵了一下,有点尷尬。 三个女生互相对视了一眼,忽然都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紧接著便是不约而同地爆发出哄堂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心照不宣的嘲讽和一种落井下石的快感。 “哈哈哈!没错没错!娜娜你刚才那语气,笑死我了!” “就是!装得还挺像!” 正当三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飆出来的时候—— “砰!!” 宿舍门猛地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笑声像是被刀骤然切断,戛然而止。 李娜被嚇得一口气没顺过来,猛地岔了气,刚才还停不下来的笑声一下子转成了撕心裂肺的连串咳嗽,脸涨得通红,眼泪都给咳出来了。 三人惊恐地朝门口望去。 只见林薇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胸口气得微微起伏,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毒一样,死死地、挨个地瞪著她们三个,尤其是咳得死去活来的李娜。 背后说人坏话,被正主当场抓了包! 巨大的尷尬和心虚瞬间爬满了李娜三人的脸,笑容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空气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李娜停不下来的咳嗽声,显得格外刺耳。 好不容易,李娜才勉强止住了咳嗽,脸上还带著不正常的红晕,她尷尬得脚趾抠地,眼神躲闪著,不敢直视林薇喷火的眼睛,声音乾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林……林薇?你……你怎么来了?” 林薇咬著后槽牙,一步步走进宿舍。 她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依次从三个面色尷尬的室友脸上剐过,最后定格在了李娜身上。 “呵,” 林薇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我不来,怎么能听到这么精彩的对话?背后说人坏话,挺开心的啊?!嗯?”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嘲讽和压抑的怒火,让李娜三人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薇说完,不再理会她们,径直走到自己原来的床铺和书桌前。 她拉开行李箱,开始面无表情地收拾起来,动作带著一股发泄式的用力。 李娜看著这气氛,心里又尷尬又有点过意不去,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小声说: “那个……林薇,我……我帮你吧?” 林薇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著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开!” 李娜被她眼里的狠厉嚇得一哆嗦,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室友。 她脸上火辣辣的,赶紧结结巴巴地解释: “林薇,你……你別误会,我们刚才……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是……就是隨便聊聊……真的……” 李娜语无伦次地编著理由,试图给自己开脱。 林薇却像是根本没听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继续收拾著自己的东西,把书本和杂物用力地塞进行李箱里,发出砰砰的响声。 另外两个室友站在一旁,看著李娜吃瘪和林薇冷漠的样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无声地撇了撇嘴,翻著白眼,脸上露出讥誚的表情,甚至朝著林薇的背影偷偷比划了一下鄙视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什么。 偏偏就在这时,林薇正好转身,准备去阳台收自己晾晒的几件衣服。 她一转身,恰好將两个室友那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鬼脸和讥讽手势尽收眼底! 积压的怒火在这一瞬间彻底被点燃了! 林薇气得浑身发抖,把手里的东西狠狠摔进行李箱,指著她们三个,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像连珠炮一样轰了过去: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刚才不是笑得挺欢的吗?!” “看著我倒霉,被开除,你们很开心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 “李娜!那天早上是谁像条哈巴狗一样围著我转,夸我包好看,夸我车漂亮,哄著我请客吃饭,求著我带你们出去兜风的?啊?!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了?背后嚼舌根倒是比谁都厉害!” “还有你们俩!除了会在背后阴阳怪气,还会干什么?我林薇是倒霉了!是栽了!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们这几个只会眼红嫉妒、背后捅刀子的跳樑小丑来看笑话!” “我告诉你们!我就算被开除了,也比你们强!你们也就只配挤在这破宿舍里,对著別人的东西流口水,在背后当长舌妇!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她一口气骂完,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睛都气红了。 李娜三人被骂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 偏偏林薇骂的句句都在点上,她们根本无法反驳,只能硬生生受著,心里那股尷尬和憋屈简直要爆炸了。 林薇狠狠地瞪了她们最后一眼,然后去阳台收了衣服放好,一切收拾好后,拉起装满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砰!”又是一声巨响,宿舍门重重关上,震得墙皮似乎都掉了点灰。 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那个之前拍爽肤水的室友才悻悻地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凶什么凶……自己敢做那种缺德事,还怕別人说啊……拽什么拽……” 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李娜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还没退。 她没接话,默默走回洗漱池边,拿起牙刷,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洗漱,只是动作僵硬了许多。 三个人各怀鬼胎,宿舍里的气氛尷尬到了极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说笑。 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显得格外刺耳。 第 227 章 林薇嫉恨 林薇憋著一肚子火,拽著行李箱,脚步踉蹌地从女生宿舍楼里冲了出来。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又响亮的声响。 她走到那辆宝马2系跟前,狠狠按下车钥匙,后备箱“咔噠”一声弹了开来。 林薇看也没看,使足了力气把行李箱往里一塞,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她也懒得整理,直接就用力盖上了后备箱盖。 拉开车门,林薇一屁股坐进驾驶位,又是“砰”的一声巨响,把车门狠狠摔上,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关在外面。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在宿舍里强撑出来的凶狠和气势,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得乾乾净净。 林薇一头趴在方向盘上,额头贴著冰凉的盘面,肩膀止不住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眼泪再也憋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滚落,迅速打湿了方向盘。 她咬著嘴唇,不想哭出声,但压抑的呜咽还是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漏了出来。 “王八蛋……李娜你个贱人……还有那两个长舌妇……不得好死……背后说人坏话……烂舌头……” 林薇趴在方向盘上,语无伦次地喃喃咒骂著,把能想到的恶毒词汇都加在了那三个室友身上。 就这么哭了大概有好几分钟,胸口那股堵得发慌的憋闷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抽噎。 她慢慢地抬起头,身体无力地靠回椅背。 脸上早就糊满了眼泪和鼻涕,妆也得一塌糊涂,眼线和睫毛膏晕染开,看起来狼狈不堪。 林薇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眼神空洞地望著车窗外熟悉的校园景色,脑子里一片混乱。 半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从副驾上的包包里摸索出一盒女士香菸和一个打火机。 这是林薇最近刚跟著王宇轩学的,眼下心里烦躁,打算抽一根。 她抽出一根细长的香菸,有些笨拙地叼在嘴上,“啪”地一声点燃。 林薇学著別人的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 浓烈的烟雾猛地呛进喉咙,刺激得她立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眼泪又差点被呛出来。 她赶紧把烟拿开,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和掉的妆容。 缓过劲来后,林薇不再猛吸,只是看著指尖那点猩红明明灭灭,任由淡淡的烟雾在车厢里繚绕。 她愣愣地望著前方,只见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走过,怀里抱著书,一路说说笑笑的。 开除学籍……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著。 以后该怎么办? 家是肯定不敢回了。 林薇完全能想像,她那对极好面子、平日里总把“我女儿是江州大学高材生”掛在嘴边的父母,要是得知她被学校开除,会是何等的反应。 唾骂、失望、也许还有棍棒…… 光是想想,她就恐惧得浑身发冷。 王宇轩…… 现在只有紧紧抓住王宇轩了! 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的出路了。 只要还能跟著他,就还有好日子过,就还能有名牌包,有豪车开,就还能维持住那点可怜的体面。 一根烟很快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 林薇猛地哆嗦了一下,惊醒过来。 她烦躁地把菸头从车窗缝隙扔了出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林薇驾车驶离了宿舍楼下,朝著校外开去。 这个时间,江州大学的校园里正是学生们赶来上课的高峰期。 学生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三五成群的,有说有笑,背著书包,拿著课本,脚步轻快地向各个教学楼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那些年轻又充满朝气的脸上。 林薇开著车,缓慢地穿行在人群中,看著车窗外那些简单却洋溢著活力的笑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羡慕。 曾几何时,她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虽然家境普通,但也有著对未来的简单憧憬,也会为考试烦恼,也会和室友嬉笑打闹。 可是现在…… 她已经被彻底排除在外了。 这条看似普通的的路,她再也没有资格踏足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q7从林薇的车旁平稳地超了过去。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林薇的目光猛地顿住,瞳孔一下子缩紧了! 副驾驶位上那个侧著脸、笑得一脸灿烂的男生,不是叶枫又是谁?! 而开车的女生,正是苏婷! 叶枫在车里转过头,对苏婷说了句什么,苏婷立刻笑了,那笑容明媚又温暖,还带著一丝少见的娇嗔,飞快地侧过头朝叶枫白了一眼。 叶枫则笑得更加开心了,眼神里全是宠溺和甜蜜。 他们之间那种自然亲昵、旁若无人的甜蜜氛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林薇的眼睛里! “嘎吱——!” 林薇猛地一脚踩死了剎车! 宝马车突兀地停在了路中间,引得后面的车不满地按起了喇叭。 可她却浑然不觉! 林薇双手死死地抓著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扭著头,眼睛像是淬了毒一样,死死地盯著那辆渐行渐远的奥迪q7,直到它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嫉妒! 怨恨! 不甘! 如同疯长的毒藤,瞬间缠上了她的心臟,勒得林薇几乎窒息! 凭什么?! 凭什么她林薇就要被开除学籍,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离开? 凭什么他们就能那样幸福甜蜜、出双入对,还拥有光明的前途? 叶枫! 苏婷! 你们给我等著! 我不好过…… 你们也別想好过! 林薇的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刚才那点对平凡校园生活的羡慕和感伤,此刻早已被扭曲的恨意彻底吞噬。 而奥迪q7车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苏婷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况,但嘴角那抹甜蜜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叶枫坐在旁边,时不时就侧过头看她,眼神亮晶晶的。 “某人刚才偷看我好几次了哦?” 苏婷目视前方,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笑意。 叶枫脸一热,嘴硬道: “谁……谁偷看了!我那是正大光明地看!” “哦?正大光明地看什么呀?” 苏婷故意逗他。 “看我女朋友好看!不行啊?” 叶枫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地说道,耳朵尖却红透了。 苏婷被他的直白弄的心头一跳,脸上也飞起了红霞,忍不住又飞给叶枫一个娇媚的白眼,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一样: “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两人相视一笑,车里的空气都变得甜腻了起来。 昨晚露台上那个青涩而美好的初吻,像一道无形的桥樑,彻底打通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羞涩和隔阂,关係一下子变得无比亲密起来。 第 228 章 约战 苏婷把奥迪q7稳稳停在了教学楼附近的停车场上。 车子熄了火,两人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叶枫活动了一下腿脚,感觉之前的伤虽然没有好,但走路没有一点问题了。 他转头对苏婷说: “婷婷,我自己走回班里就行了,你快去教室吧,別迟到了。” 苏婷笑著点点头: “好,那你自己小心点。” 她刚转身要走,叶枫忽然又叫住了她:“哎,婷婷!” 苏婷疑惑地转过身,看著他: “嗯?还有事么?” 叶枫脸上带著几分羞赧,眼底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他快步走到苏婷跟前,没说多余的话,动作自然地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又快又轻的吻。 “!” 苏婷完全没料到叶枫会来这么一下,还是在停车场这种可能会有同学路过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脸颊瞬间就飞起了两抹红云,又羞又恼,娇嗔地瞪了叶枫一眼,抬手作势要打他: “要死啊你!被人看到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但她眼里却没有丝毫怒气,反而漾著水波一样的笑意。 “走了!” 苏婷佯装生气地跺了下脚,赶紧转身,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背影都透著股害羞和轻盈。 叶枫站在原地,摸著刚才亲过苏婷额头的嘴唇,傻笑了半天。 尤其是苏婷最后那个又羞又媚的白眼,简直把他的魂儿都快勾走了,愣是让他回味了好一会儿。 “能有婷婷这样的女朋友,我叶枫真是走了八辈子大运了……” 叶枫心里美滋滋地想著,感觉脚步都轻快得要飘起来了。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一路晃悠到了金融一班的教室。 刚在后排老位置坐下,旁边的陈浩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看著他。 “枫哥,啥喜事儿啊?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陈浩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是不是看见公告栏里贴的那张纸了?林薇被开除的通知!大快人心啊!” 叶枫被问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哦,那个啊……我还没看到呢。” 他是从晚晴阿姨那里知道林薇会被开除的,但具体公告还真没见到。 “我靠!你还不知道?” 李强也转过身来,兴奋地拿出手机, “来来来,给你看看照片!白纸黑字,盖著学校的大红章!『经研究决定,开除林薇学籍』!看著就解气!” 王磊也凑过来补充道: “论坛上也都传疯了!都说她活该!自作自受!” 叶枫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张处分公告的照片,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確实觉得林薇是自找的,但既然她已经受到了惩罚,叶枫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更不想再落井下石。 他摆了摆手: “行了,这事过去了,別提她了。” 陈浩他们又兴致勃勃地议论了几句,无非是“报应”、“活该”之类的话。 正说著,李强突然划著名手机屏幕的手停住了,眼睛猛地瞪大,发出一声惊呼: “臥槽!你们快看这个!牛逼啊!” “又咋了?一惊一乍的。” 陈浩被他嚇了一跳。 李强激动地把手机屏幕懟到大家面前,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华夏和漂亮国!网络上的高手!约架了!” “啥玩意儿?” 叶枫、陈浩、王磊三人都懵了,纷纷凑过去看。 只见李强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条热度正在飆升的新闻快讯,標题格外醒目: 【中美黑客巔峰对决!后天晚上八点,网络攻防战一触即发!】 下面还有详细內容,说是两国的一些顶尖网络安全高手,因为某些技术分歧和长期积累的“恩怨”,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网络攻防战来一决高下。 新闻里还提到,国內网络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自发呼吁,召集华夏的网络高手们团结起来,到时候一起为国家队助威,守护国內的网络节点。 叶枫看著那条新闻,只觉得一股热血“噌”地一下就涌上了头顶,心跳都加速了。 这种国家层面的技术对抗,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使命感和热血感,让他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我靠!真的假的啊?这么刺激吗?!” 陈浩也看傻了,兴奋地直拍桌子。 “千真万確!各大论坛都刷屏了!” 李强激动地划著名屏幕,展示著其他平台的討论。 陈浩突然猛地一拍叶枫的肩膀,眼睛发亮: “枫哥!干啊!你最近不是一直在疯狂钻研黑客技术吗?苏婷学姐不还夸你天赋高、进步神速吗?这不正好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为国爭光啊兄弟!” 李强和王磊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对啊枫哥!你可是我们金融一班隱藏的技术大神!” “必须得上啊!让那帮洋鬼子看看咱们的厉害!” “枫哥,靠你了!” 叶枫被三个兄弟这么一起鬨,看著他们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神,再加上新闻带来的那股热血衝击,心里跃跃欲试的火苗瞬间被点燃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却抑制不住兴奋的笑容,心里跟揣了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就是瞎学了点皮毛……” 叶枫嘴上谦虚著,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自学时攻克的那些难题,还有苏婷望著他演示代码时,那双漂亮眼睛里满是惊讶与讚赏的神情。 苏婷都说他水平很高了,也许…… 他真的可以试试?! “试试唄!” 陈浩搂住叶枫的脖子, “怕啥!又不是你一个人!到时候肯定好多高手一起上!咱们也跟著凑个热闹,尽一份力嘛!” “对!尽一份力!” 李强和王磊也跟著起鬨。 叶枫深吸一口气,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场即將到来的无声战爭的预告,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和战意。 “好!那我……试试!” 第 229 章 柳如烟的决定 林薇把车开回王宇轩別墅的车库里,熄了火,却半天没动弹。 她趴在方向盘上,脑子里还在反覆回放著苏婷和叶枫甜蜜的笑脸,心里又涩又痛,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深吸了几口气,林薇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衝破胸膛的负面情绪。 推门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有些粗暴地把沉重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她拉著行李箱,推开別墅的门走了进去。 餐厅內,王宇轩与柳如烟面对面坐著,正吃著早餐。 听到开门的声响,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 王宇轩嘴里还叼著片培根,看到是林薇,以及她手里那个显眼的行李箱,他挑了挑眉,和柳如烟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哟,回来了?” 王宇轩咽下食物,语气轻鬆,甚至还带著点调侃, “赶紧的,过来吃点东西吧,柳姨早上特意多做了点。” 林薇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儘管心里憋闷得要死: “好的轩哥!” 她先把行李箱拉到一楼的储物间门口塞了进去,决定眼不见心不烦,现在实在没心情整理它。 林薇走到餐桌旁坐下。 面前的早餐很丰盛,西式中式都有,但她看著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拿起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嘴里寡淡得如同嚼蜡一般。 王宇轩看林薇脸色不太好,蔫蔫的,以为她还在为被开除的事难受,於是满不在乎地笑道: “行了,別耷拉著个脸了。不就是个破大学嘛,不上就不上了唄!多大点事儿!跟著哥,还能亏待了你不成?照样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比那些傻读书的强多了!” 他一脸“这根本不是问题”的表情,完全无法理解一纸文凭对普通人意味著什么。 一旁的柳如烟优雅地用著早餐,听著王宇轩这番“何不食肉糜”的言论,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轩轩这孩子,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当然理解不了学歷对普通人家的孩子有多重要。 那可是改变命运最踏实的敲门砖。 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年要不是拼了命读书,考上名牌大学,又在激烈的竞爭中脱颖而出进了王氏集团,从底层一步步爬到王建军首席秘书的位置,她柳如烟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金字塔顶端的人,又怎么可能拥有现在这虽然无名无分却几辈子都不完的財富? 柳如烟笑了笑,放下刀叉,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对林薇温和地说了一句: “別多想了,先吃饭吧。” 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薇赶紧对著柳如烟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好的,柳姨。” 她在这个女人面前,总是不自觉地感到拘谨和压力。 柳如烟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很自然地从旁边精致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啪”地一声用打火机点燃,缓缓吸了一口,又优雅地吐出淡淡的烟雾。 烟雾繚绕中,她看著王宇轩,又瞥了一眼林薇,声音平稳地开口,说起了正事: “轩轩,我觉得单靠你留在叶枫身边,怕是很难查清他的底细了。 王宇轩正拿著个包子在啃,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看向柳姨。 柳如烟继续分析道: “顾家的大本营就在江州,根深蒂固,防守得跟铁桶一样。我们很难渗透进去,从他们內部下手查叶枫的底细,太难了,风险也大。” 她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我们之所以非要查这个叶枫,核心就是怀疑他和顾怀远、林晚秋夫妇的关係!” “现在顾家明面上,確实没有男性继承人。老大顾怀山从政,只有两个女儿;老二顾怀岳在部队,也是两个女儿;老三顾怀远,也就是顾雨的父亲,明面上也只有顾雨一个女儿。” 柳如烟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冷意和算计: “正因为顾家阴盛阳衰,没有男丁接班,在很多领域的竞爭中,我们王家才能稳稳压他们顾家一头。顾明德那个老狐狸,也因为后继无人,这几年明显没那么大心气儿了,在很多事上都选择了退让。” “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叶枫真的是顾家暗中培养的继承人,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一旦让他认祖归宗,顾家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第三代核心!顾明德那老傢伙肯定会像打了鸡血一样重新振作起来,全力扶持这个孙子!到时候,我们王家想再压住顾家,就难了!” “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柳如烟看向王宇轩,点明了要害, “你大伯王建业书记,和顾家的顾怀山,可都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这番深入的分析和背后牵扯的庞大格局,让王宇轩听得有些发愣,连包子都忘了吃。 他只知道要找叶枫麻烦,却没想过背后还牵连著这么深的家族博弈。 而旁边的林薇,更是彻底听傻了! 叶枫……可能是顾家的继承人? 那个她甩掉的、家境普通的叶枫? 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叶枫? 这怎么可能?! 她和他高中同班三年,对他家的情况太了解了! 父母就是青石县普通工厂的工人,住在老旧的单元房里,再普通不过的家庭了! 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顶级豪门的少爷了? 林薇心里充满了荒谬感和难以置信,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柳如烟是不是搞错了。 柳如烟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又吸了一口烟,才缓缓说出她的计划: “既然从叶枫本人身上,在江州这块地方我们很难找到突破口,那我们就换个思路——去源头查。”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 “从他父母叶建国和刘爱玲身上下手!” “这两个人,养了叶枫十八年,就算不知道全部真相,也肯定知道些不寻常的东西!从他们那里,一定能找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这个决定,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王宇轩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 “查他父母?” “谁去查?” 林薇也彻底傻了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麻,愣愣地望著柳如烟,完全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要去青石县调查叶枫父母的地步。 柳如烟笑吟吟的看向林薇, “林薇,你和叶建国夫妇,应该互相认识吧?” 林薇愣了一下,没想到柳如烟会问这个,她老实地点点头: “认识的。高中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几次,后来……后来我跟叶枫,去过他家几次,跟他爸妈一起吃过饭。” “很好!” 柳如烟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真是省了我们很多麻烦了。既然认识,那接近起来就自然多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林薇, “那么,接近叶建国夫妇的任务,就主要交给你了。”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让她去面对叶枫的父母? 她本能地有些抗拒。 但看著柳如烟的眼神,以及旁边王宇轩不耐烦的目光,林薇只能低下头,小声应道: “明……明白了,柳姨。” 第 230 章 周哲 下午放学铃声落下没多久,教学楼里就涌出了一大群学生。 叶枫和陈浩、李强、王磊他们三个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还在意犹未尽地討论著那场网络约架的事儿,说得唾沫横飞,意犹未尽。 走到通往宿舍和停车场的岔路口,叶枫和陈浩三人分了手。 临分手前,陈浩故意用胳膊肘撞了叶枫一下,挤眉弄眼地坏笑: “枫哥,赶紧的吧,別让嫂子等急了!苏婷学姐可比我们这几个臭老爷们有吸引力多了!” 叶枫笑骂著给了他一拳: “滚蛋吧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看著陈浩他们嘻嘻哈哈地走远,叶枫也笑著摇摇头,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心情挺好,脚步也轻快,他和苏婷约好了在停车场碰头。 快到停车场时,叶枫抬眼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苏婷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q7。 不过,车旁边不止苏婷一个人。 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站在那儿,正和苏婷说著话。 那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打著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著个公文包,一看就是在那种很不错的大公司上班的白领精英,气质挺沉稳。 两人聊得似乎还挺投机的,苏婷脸上也带著笑容。 叶枫愣了一下,心里倒没多想,可能就是苏婷碰巧遇到熟人了吧。 他继续迈步走了过去。 苏婷正好面朝著叶枫这个方向,一眼就看见了他,脸上立刻露出更灿烂的笑容,远远地就朝他招了招手: “叶枫!这边!” 那个年轻男人背对著叶枫,听到苏婷的招呼和她明显变得雀跃的语气,有些疑惑地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走过来的只是一个穿著普通、学生气十足的叶枫时,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悦,但情绪消失得极快,几乎瞬间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年轻男人脸上也立刻堆起了亲和力十足的笑容,目光温和地看著叶枫。 叶枫走到近前,有些好奇地看了看这个陌生的男人。 苏婷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叶枫的胳膊,笑著对那个年轻男人介绍道: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周哲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叶枫,我男朋友。” 她语气里的甜蜜毫不掩饰。 被叫做周哲的年轻男人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脸上的笑容明显又僵硬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恢復了温文尔雅的样子。 他主动朝叶枫伸出手,语气很是热情: “你好,叶枫同学,幸会幸会。我是周哲,和小婷算是……一起长大的老朋友了。” 苏婷接著给叶枫解释,语气轻鬆: “周哲哥是我爷爷家的老邻居啦。我小时候爸妈工作忙,有段时间把我送到爷爷奶奶家寄养,那时候我刚上小学,就老跟在他屁股后面玩。张阿姨,就是周哲哥的妈妈,对我可好了,经常给我买好吃的,把我当自家闺女一样疼。” 周哲笑著点头附和,目光更多的落在了苏婷的身上,带著一种追忆往事的熟稔感: “可不嘛,那时候你还是个小不点儿,梳著俩小辫儿,一天到晚追著我喊哥哥、哥哥的。 寒暄完,周哲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他对苏婷说,语气带著点恳切: “小婷,说实话,今天我妈知道我要来见你,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我把你带回去吃顿饭。她是真想你了,念叨你好久了。” 苏婷有些诧异:“周阿姨也在江州吗?” 周哲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伤感: “嗯。我爸前年去世了,老家就剩我妈一个人,我不放心,就让她把老房子卖了,凑了个首付在江州买了套小房子,正好我也在这边工作,方便照顾她。”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苏婷,语气更加真诚, “小婷,要不就现在跟我过去吧?我妈要是见到你,不知道得多高兴呢!” 苏婷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下意识地挽紧了叶枫的胳膊: “周哲哥,今天恐怕不行。我和叶枫还得回去呢,家里估计都等著我们吃饭了。要不……改天吧?改天我一定专门去看张阿姨。” 周哲笑了笑,目光转向叶枫,笑容看起来无比自然, “叶枫兄弟这么大人了,自己回去肯定没问题的,对吧?我妈她是真喜欢小婷,小时候就当亲闺女疼的,今天要是见不著面,她肯定得念叨我大半年不可。兄弟你理解一下,成全一下老人家这点念想,行不?” 他甚至一边说著,一边作势要从西装內兜里掏钱包: “这样,回去的打车钱哥给你出了!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不是?” 这话听著好像挺客气,但叶枫心里却“咯噔”一下,感觉特別不舒服。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他叶枫是个需要被打发的障碍一样,而且那种自作主张替苏婷做决定的语气,也让他有点反感。 苏婷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脸上那点因为回忆而带来的亲切感也渐渐淡了下去。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有些疏离了,直接打断了周哲掏钱的动作: “周哲哥,真的不用了。今天確实不方便。改天吧,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张阿姨。” 她不再给周哲劝说的机会,转头看向叶枫,声音瞬间变得温柔: “小枫,我们走吧,乾娘估计等急了。” 叶枫心里的不快因为苏婷这明確的態度瞬间烟消云散,他笑著点了点头,看也没看周哲,自顾自地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苏婷对著脸色已经有些僵硬的周哲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笑容客气而疏远: “周哲哥,那我就先走了。替我向张阿姨问好。” 说完,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繫上安全带,启动车子,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周哲还伸著手,似乎想再做最后的努力,但奥迪q7已经轻巧地倒出车位,一个转弯,匯入了车流,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站在原地,周哲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温文尔雅的面具瞬间崩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阴鷙地盯著车子消失的方向,捏著公文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计划好的接近,全被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给搅黄了! 第 231 章 顾雨和苏婷也劝叶枫参加约战 回云棲雅筑的路上,苏婷握著方向盘,目光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瞟向旁边的叶枫。 看著看著,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地慢慢向上弯起,露出一抹带著点狡黠的笑意。 副驾驶上的叶枫,正皱著眉头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像是在琢磨著什么事情。 苏婷清了清嗓子,故意用轻鬆的语气开口调侃: “喂,某位同学,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哦?想什么呢?该不会……还在琢磨刚才那位『周哲哥』吧?” 叶枫被苏婷突然点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心事的尷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挠了挠头,倒是很诚实: “呃……是有点。主要是他最后那几句话,听著確实不太得劲儿。” 叶枫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生气倒不至於。就是觉得他有点儿太想当然了,好像你的事他都能替你拿主意似的,还一副跟我多熟悉、什么都替我安排好了的样子……挺彆扭的。” 苏婷听著叶枫坦诚又认真的分析,心里觉得又感动又好笑。 感动於叶枫对自己的在意和坦诚,又觉得他这副认真剖析事情的样子格外可爱。 她忍不住又逗他: “哟,分析得还挺到位嘛!我们叶枫同学这是吃醋了?” 叶枫被苏婷这么直白地一问,耳朵尖有点红了,赶紧否认: “没有!真没有!我就是……就是实话实说嘛!” 他急著辩解的模样,反倒更像是在刻意遮掩什么了。 苏婷笑得更开心了,也不再穷追猛打,语气缓和了下来,神情认真地解释道: “好啦,不逗你了。张阿姨以前確实对我挺好的,那份情我得记著。所以去看望她也是应该的。”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著让人安心的篤定和温柔,还特意侧头飞快地看了叶枫一眼: “但是,你放心,如果我去看她,一定会带上你一起的。绝对不会单独去。” 叶枫心里那点小小的芥蒂,因为苏婷这句明確又贴心的话,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其实想说“不用,我信任你”,但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的却是: “好的!”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忍不住笑了起来。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又恢復了之前的轻鬆和甜蜜,两人相视一笑,那点因为周哲出现而產生的小小波澜,很快就消散无踪了。 没多久,车子就开进了云棲雅筑,稳稳停进了车库。 两人有说有笑地推开了別墅门,刚进去就发现客厅里不止林晚秋一个人。 顾雨竟然也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她正和林晚秋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 一看到叶枫和苏婷进来,顾雨立刻眼睛一亮,开心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几步就迎了上来。 “小枫!婷婷!你们回来啦!” 她声音里都带著雀跃,先是笑著跟苏婷打了个招呼,然后注意力就全放在了叶枫身上。 顾雨伸出手,非常自然地就揉了揉叶枫的头髮,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哎呀,让我好好看看!几天没见,好像又帅了点呢?!有没有想雨姐啊?雨姐可是想死你了!” 这过於直白和肉麻的关怀,让叶枫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 雨姐这热情…… 有时候真是让人有点吃不消啊! 明明才几天没见而已…… 林晚秋瞧著女儿“捉弄”叶枫的模样,心里又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 她也站起身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顾雨的胳膊,娇嗔地阻止道: “小雨!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別老是这么逗小枫!你看他脸红的!” 顾雨立刻不服气地大声“抗议”,挽住林晚秋的胳膊撒娇道: “妈!您也太偏心了吧!就只护著小枫!我还是不是您亲闺女了?我这不是喜欢他嘛!” 林晚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脸上却带著宠溺的笑容,理直气壮地说: “我就是护著他了,怎么著?有意见也要保留!” 一旁的苏婷看著这母女俩围著叶枫“爭风吃醋”的场面,忍不住捂嘴偷笑,觉得这画面温馨又有趣。 说说笑笑间,几人移步到餐厅吃饭。 饭桌上气氛很好,聊著聊著,顾雨忽然提起了最近的热门话题: “哎,小枫,婷婷,你们看到新闻没?过几天咱们华夏和漂亮国那边好像有一场网络上的约战?阵仗搞得挺大的。” 苏婷点点头,接过话: “嗯,看到了。好像是民间自发组织的,但意义不一样,算是技术层面的一种较量吧。” 她说著,很自然地看向身边的叶枫,眼神里带著鼓励和信任: “叶枫,我觉得你到时候可以试试参加一下。你现在的水平,真的已经很高了,肯定能行的。” 叶枫被苏婷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谦虚地笑了笑: “我就是自己瞎琢磨的,到时候看情况吧,先试试看能做什么。” 顾雨一听,立刻来了兴致,眼睛放光地看著叶枫: “对啊小枫!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雨姐到时候给你加油哦!” 林晚秋虽然对网络技术一窍不通,但听到顾雨和苏婷都这么看好叶枫,眼里也充满了期盼和骄傲的光芒。 她看著叶枫,越看越是喜欢,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温柔地说: “嗯,小枫肯定行的。不过也別太累著自己,注意身体。” 餐桌上的话题围绕著即將到来的网络攻防战展开,充满了对叶枫的期待和鼓励。 叶枫感受著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心里暖暖的,也暗暗下了决心,到时候一定要尽全力试试。 第 232 章 异想天开的张桂芳 周哲耷拉著脑袋,没什么精神地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里的门。 他母亲张桂芳正在客厅看电视,一听见开门声,立刻扭过头,目光急切地越过周哲朝他身后望去。 发现后面空荡荡的,並没有期待中的人影,她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疑惑和失望。 “小哲,回来了?” 张桂芳站起身,打量著儿子难看的脸色, “你今天不是去找小婷了吗?她……人呢?没请来吗?” 周哲把公文包隨手扔在鞋柜上,换鞋的动作都带著一股烦躁,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嗯,没来。” “没来?” 张桂芳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著不满, “你跟她咋说的?没说是我想见她吧?我小时候对她多上心啊,好吃的都先给她,简直把她当半个亲闺女疼呢! “我怎么没说!” 周哲心里正憋著火,被他妈这么一问,更烦了,语气冲了不少! “我说了呀!我跟她说您可想她了,让她一定得来一趟!可人家说有事儿,要跟男朋友一块儿回家,来不了呢! “男朋友?!” 张桂芳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小婷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那……那你……” 她上下打量著儿子,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那你怎么办? “哼!” 周哲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扯鬆了领带,语气酸溜溜的,带著不甘心, “妈,你是没看见!苏婷现在跟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小时候多听话啊,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周哲哥哥』、『周哲哥哥』地叫,我说东她绝不往西!她那时候还傻乎乎地说,长大了要给我当新娘子呢!” 张桂芳也被勾起了回忆,脸上露出笑容,附和道: “是啊,那丫头小时候就可黏你了,又乖又漂亮。她要是真能嫁到咱们家来,那真是咱们老周家祖坟冒青烟了!” 她说著,眼睛开始放光,陷入了美好的幻想里, “我可是听老街坊说过,她爸妈生意做得特別大,开了老大的公司了!家里就她这么一个独生女!这要是成了咱家媳妇,那她家那么大的家业,將来不都是……” 张桂芳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儿子入赘豪门、自己跟著享福的场景,脸上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这笑容还没持续几秒,她就猛地想起了儿子刚才的话——苏婷有男朋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张桂芳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像是被人抢走了到嘴的肥肉,语气也变得尖酸起来: “这个苏婷!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点良心都没有!我小时候对她那么好,想见她一面都这么难吗?摆起大小姐架子了?” 她越想越气,对著周哲命令道: “明天!明天你再给她打电话!你就说,我很生气!她要是再不来,以后就別认我这个阿姨了!哼!等她来了,我非得好好说说她不可!” 张桂芳叉著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儿子这么优秀!名牌大学毕业,现在在大公司上班,一表人才!哪点配不上她了?她还想找什么样的?” 发泄了一通,她又想起关键问题,凑近周哲问道: “哎,她找的那个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干嘛的?” 周哲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一个普通大学生,看著愣头青似的,叫叶枫。” “大学生?” 张桂芳一听,立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用过来人的口吻篤定地分析道, “哼!我就知道!这种小年轻,肯定是衝著苏婷家的钱去的!小白脸一个!小婷肯定是年纪小,被他言巧语骗了!” 她仿佛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愤愤不平地说: “明天等苏婷来了,我非得好好提醒提醒她!可不能让她被这种心术不正的人给骗了!得让她擦亮眼睛,看看谁才是真正靠谱的人!” 母子俩沉浸在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对“小白脸”叶枫的鄙夷中,仿佛苏婷已经是他们家的囊中之物。 …… 白色的宝马2系缓缓驶入青石县的一个小区,最终停在了林薇家楼下。 她坐在驾驶位上,没有立刻下车,只是透过车窗,望著自家那扇熟悉的窗户,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慌得厉害。 这次回来,和林薇以往任何一次回家都不一样。 以前回来,哪怕心里有点小烦恼,但至少底气是足的! 她是江州大学的学生,是父母的骄傲,是邻居眼里“別人家的孩子”。 可现在呢? “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林薇靠在椅背上,无力地嘆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快到晚饭的点了,爸妈应该都在家。 深吸一口气,又对著后视镜仔细补了补妆,確保自己看起来精神焕发,没有任何落魄的痕跡,林薇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高跟鞋踩在老旧小区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薇拎上包包,从后备箱拿出事先买好的营养品,这是她每次回家都会带的“门面”,能有效堵住她妈的一部分嘮叨。 走上熟悉的楼梯,每上一级,心里的忐忑就加重一分。 这次回青石县,明面上的理由是好久没回家看看了,但真正的任务,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柳如烟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和她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的命令,又在脑海里迴响起来。 查叶建国和刘爱玲。 通过他们,查叶枫。 叶枫…… 真的会是顾家的继承人? 想到这里,林薇心里就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 她和叶枫高中同班三年,甚至叶枫追了自己三年! 林薇对他家的情况太了解了! 叶建国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厂老师傅,刘爱玲和叶建国同在一个厂上班,一家子住在厂区分配的老旧单元房里,省吃俭用供叶枫上的学。 那种家庭,怎么可能会和顾家那种遥不可及的庞然大物扯上关係? 她打心眼里不相信柳如烟这个猜测。 但相信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薇必须听命行事。 柳如烟那个女人,看著总是笑吟吟的,说话也温柔,可林薇却能从她眼底深处察觉到一丝冰冷,这让她下意识地感到害怕,不敢违逆。 可是…… 该怎么查呢? 直接上门去问叶叔叔和刘阿姨: “哎,你们家叶枫是不是你们亲生的?是不是从哪儿捡来的豪门少爷?” 那不得被人拿扫把打出来啊?! 装作偶遇,旁敲侧击? 又该从哪里问起呢? 问叶枫小时候的事? 问他们家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亲戚? 林薇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她本就不是心思縝密、擅长筹谋的性子,以前那些小聪明,也大多用在琢磨怎么打扮、怎么吸引男生上,这种类似侦探的事情,对她而言实在太难了。 心里装著沉甸甸的心事,林薇终於走到了家门口。 她站在门前,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堆起一个轻鬆愉快的笑容,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爸!妈!我回来了!” 第 233 章 张彩凤 “咚咚咚!” “爸!妈!我回来了!” 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张彩凤听到敲门声和女儿的喊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立刻笑开了,赶紧起身小跑著去开门。 “哎哟!我的宝贝闺女!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啊!” 张彩凤一边开门一边喜滋滋地埋怨著,赶紧把林薇拉进屋。 目光一扫,就看到女儿手里拎著的那些包装精美的营养品盒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嘴都快合不拢了。 “回来就回来嘛!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呀?!乱钱!” 她嘴上这么说著,手却无比诚实地立刻接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看那些昂贵的包装和牌子,眼里放光,喜不自胜, “这得不少钱吧?一看就是好东西!” 林薇看著母亲这副样子,心里门儿清。 要是自己这次空著手回来,估计迎接她的就是另一副面孔了。 “是不是在学校惹事了”、“就知道乱钱”之类的嘮叨了。 她脸上挤出笑容,含糊地应道: “嗯,有点事回来一趟。正好看到就给您和爸买了点。” 这时,繫著围裙的林大海听到动静,也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锅铲,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薇薇回来了?” “爸。” 林薇叫了一声。 张彩凤立刻把眼一瞪,没好气地冲丈夫嚷嚷: “你看什么看!做饭去!没看我跟闺女说话呢?別把菜烧糊了!” 林大海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吶吶地笑了笑,没敢顶嘴,老老实实地又退回厨房继续炒菜了。 林薇看著父亲这习以为常的样子,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爸这辈子,算是被妈拿捏得死死的了。 张彩凤才不管那些,亲热地拉著林薇坐到沙发上,开始例行盘问: “在学校怎么样啊?学习累不累?吃饭还习惯吗?钱够不够?” 林薇打起精神,努力应付著这些问题,儘量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正常些,心里却虚得厉害。 说著说著,张彩凤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压低声音,一脸幸灾乐祸地跟女儿分享八卦: “哎,薇薇,你知道不?就咱家隔壁楼那个王婶儿,她儿子!哎哟喂,在学校跟人打架,被开除啦!”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喜事: “嘖嘖嘖,平时王婶儿在我们广场舞的队里,就属她最能显摆她儿子了!这下好了吧?脸都丟尽了!这两天都没见她出来跳舞呢!估计是没脸见人了吧!” 张彩凤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昨天我还故意在大家面前提起你,说我家薇薇在江州大学好著呢,又懂事学习又好!你都没看见她们那羡慕的眼神!” 林薇听著母亲这番话,看著她那副踩低捧高的得意嘴脸,再想到自己被开除了学籍,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別提多不是滋味了,脸上火辣辣的。 她赶紧打断母亲的话,强行把话题引开: “妈,先別说这个了。我跟你说个事儿,我……我又交男朋友了。” “啊?” 张彩凤的八卦雷达立刻转移了方向,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男朋友?啥样的?哪的人?家里干啥的?” 林薇故作羞涩又带著点得意地说: “他叫王宇轩,对我可好了。喏,楼下那辆白色的宝马,就是他给我买的。” “啥?!宝……宝马?!” 张彩凤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林薇的胳膊, “真的假的?!给你买了辆车?!” “哎呀,妈你小点声!” 林薇示意她低声,脸上得意的表情却怎么也掩不住, “真的!就停在楼下呢!” 张彩凤惊喜得差点蹦起来,哪里还坐得住,非要拉著林薇立刻下楼去看: “走走走!快带妈去看看!我的老天爷啊!宝马啊!” 林薇被母亲半拉半拽地下了楼。 来到那辆白色的宝马2系前,张彩凤激动得围著车子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发出“嘖嘖”的讚嘆声。 “快!快打开车门让妈进去坐坐!” 张彩凤兴奋地指挥著。 林薇拿出钥匙解锁,张彩凤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珍宝一样,慢慢地坐进副驾驶。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皮质座椅、中控大屏、天窗…… 每一样都让她新奇又激动! “这车得多少钱啊?肯定老贵了吧?” 张彩凤摸著方向盘,眼睛发光, “这下好了!看那帮老姐妹谁还敢跟我比!我闺女男朋友都给买宝马了!” 林薇也坐进驾驶位,看著母亲这副样子,心里有了底。 她开始趁热打铁,夸起王宇轩: “宇轩他家是做大生意的,特別有钱,对我也特別大方,不仅给我买车,平时零钱也给的很多。” 说著,她从自己那个名牌包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塞到母亲手里: “妈,这钱你拿著,买点好吃的。” 张彩凤手里捏著那两万块钱,感觉像做梦一样,嘴都笑歪了,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婿”更是满意得不得了,一顿猛夸: “哎哟!我这女婿可真能耐!真大方!薇薇啊,你可得把握住了!好好伺候人家,千万別耍小性子!这样的金龟婿上哪找去!” 林薇看著母亲已经被完全收买,觉得时机成熟了。 她脸上露出一点委屈和生气的样子,说道: “妈,宇轩是很好,但是……但是有人惹他不高兴了。” “谁?!谁敢惹我女婿不高兴?!” 张彩凤一听,立刻竖起了眉毛,护犊子似的问道。 “就是……就是以前高中追过我那个,叶枫。” 林薇小声说。 “叶枫?” 张彩凤愣了一下,努力回想, “哦!就是那个……叶建国和刘爱玲家的儿子?” “对,就是他!” 林薇点点头,添油加醋道, “他不知道怎么得罪宇轩了,宇轩挺生气的。所以我心里也特別不舒服。” 张彩凤立刻同仇敌愾起来,比自己受了委屈还生气: “哼!那个穷小子!以前就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现在还敢惹我女婿?我看他就是欠收拾!” 林薇看火候差不多了,挽住母亲的胳膊,装作不经意地说: “妈,你帮我个忙唄?你帮我打听打听叶建国和刘爱玲他们家的事唄?特別是那些不怎么好的事,破事烂事都行!了解得越多越好!” “打听他们家干嘛?” 张彩凤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呀,妈你想啊!” 林薇引导著她, “咱们多知道点他们家的破事,以后宇轩要是再因为叶枫不高兴,我就能把这些事告诉宇轩,让宇轩拿去懟叶枫!好好出出气!看他还敢不敢囂张!” 张彩凤一听,觉得这主意简直太妙了!既能帮“好女婿”出气,又能打击那个她一直看不上的叶家,还能在女儿面前显显自己的本事,一举多得! 她立刻拍著胸脯,一口答应下来,语气斩钉截铁: “没问题!包在妈身上!叶家那点破事,我早就知道不少!明天我就去找那帮老姐妹好好嘮嘮,保证把他们家那点见不得人的老底全给你挖出来!哼,敢惹我女婿,看我不让他们好看!” 第 234 章 周哲的痴心妄想 早上,周哲胡乱扒拉了几口母亲张桂芳准备的稀饭咸菜,就准备出门去公司了。 张桂芳追到门口,不忘叮嘱: “小哲,別忘了啊!今天务必再给苏婷打个电话,请她来家里吃饭!听见没?就说我生气了!” “知道了知道了。” 周哲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换上鞋,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停著他那辆几万块钱买的二手国產车,漆面都有些黯淡了。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声音有点吵。 握著方向盘,周哲脑子里又开始盘算怎么才能把苏婷请到家里来。 一想到昨天在停车场,苏婷身边那个叫叶枫的小子,还有苏婷对他明显亲昵和维护的態度,周哲心里就一阵憋闷和暗恨。 凭什么? 一个毛头小子而已! 车子匯入早高峰的车流,慢吞吞地朝著公司的方向挪动。 到了公司楼下,停好车,周哲整了整身上那套为了充门面咬牙买的名牌西装,拎著公文包走进了写字楼。 打卡,上楼。 他所在的这家“新锐gg公司”规模不算太大,租了写字楼的半层。 周哲的职位是业务员,但印名片的时候,他自作主张给自己印了个“业务经理”的头衔,美其名曰“方便出去谈业务,显得有分量”。 这事儿不知怎么传到他妈张桂芳耳朵里,她可就当真了,拿著这个“经理”头衔在亲戚朋友群里没少吹嘘,搞得周哲每次回家都压力山大。 无精打采地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那台有点卡的办公电脑。 旁边的同事也差不多都来了,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咖啡和早餐包子的混合味道。 还没等他打开客户资料表,部门经理刘胖子就拍著手从独立办公室出来了: “大家注意一下!十分钟后小会议室开会!都准时参加啊!” 周哲嘆了口气,拿起笔记本和笔,跟著同事们一起涌进了狭小的会议室。 刘经理站在前面,清了清嗓子,脸色不太好看: “各位,最近的业绩数据大家都看到了吧?很不理想!非常不理想!好几个单子都黄了,新客户开发也跟不上!再这样下去,別说奖金了,年底能不能保住饭碗都难说!” 底下的人一片沉默,各自低著头。 刘经理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沉重: “尤其是我们和苏氏集团那边的业务!量一直在慢慢减少!以前可是咱们公司的大头之一!为此,王总非常火大!在会上拍了桌子!” 听到“苏氏集团”四个字,周哲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心跳都漏了一拍。 苏氏集团…… 那不就是苏婷家的企业吗?! 刘经理目光扫过全场,试图鼓舞一下士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所以,现在谁要是有本事,有门路,能把和苏氏集团的业务量给我提上来,哪怕只是恢復以前的水平,那绝对是公司的大功臣!王总绝对重重有赏!升职加薪,那不是妥妥的了?!” 这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周哲! 他坐在那里,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氏集团……业务……升职加薪……重用……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地旋转、组合! 如果…… 如果他真的能通过苏婷,搭上苏氏集团这条线,甚至拿到更多的业务…… 那他在公司的地位岂不是一飞冲天?! 再也不用看刘胖子的脸色,再也不用辛辛苦苦跑那些抠抠搜搜的小客户了! 到时候,他妈吹嘘的“经理”头衔,没准就能成真了!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滋生,让周哲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追求苏婷,不再仅仅是因为她家的財富和她本人的漂亮,更成了他事业上升的捷径! 必须拿下! 无论如何都要拿下! 会议一结束,周哲第一个衝出了会议室。 他没回工位,而是脚步匆匆地走向消防通道,那里平时很少有人。 確认四周无人后,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掏出手机,找到了苏婷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那边传来苏婷清澈但略带疏离的声音: “喂,周哲哥?有事吗?” 周哲立刻换上最诚恳、甚至带点歉意的语气: “小婷啊,没打扰你吧?哎,我就是……就是想再跟你道个歉,昨天我太唐突了,非要拉你走,你別往心里去啊。” 苏婷在电话那头语气平淡: “没事,都过去了。” 周哲赶紧切入正题,语气变得有些为难和无奈: “主要是……我妈。昨天你没来,她老人家是真生气了,饭都没吃好,晚上还跟我念叨了半天,说白疼你了,想见你一面都这么难……小婷,你看……要不你今天抽个空,过来一趟?哪怕就坐一会儿,哄哄她老人家也行啊?算哥求你了,不然我妈非得念叨死我不可。”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孝子形象。 电话那头的苏婷沉默了几秒钟。 她其实不太想去,但周哲把他妈搬出来,话又说到这个份上,一直拒绝似乎也不太近人情。 毕竟张阿姨以前確实对她不错。 “……好吧,” 苏婷最终还是鬆口了,声音里带著点无奈, “我今天下午看看时间,儘量抽空过去一趟看看阿姨。” “真的?!太好了!” 周哲心里一阵狂喜,差点没跳起来,但声音还是努力保持著克制和感激, “谢谢你啊小婷!太好了!我妈知道肯定高兴坏了!那……那我等你消息?” “嗯,先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 苏婷似乎不想多聊。 “哎好好好!你忙你忙!” 周哲连忙应著,等对方掛了电话,他才缓缓放下手机。 握著发烫的手机,周哲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兴奋和憧憬的笑容。 苏婷答应来了! 机会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通过苏婷,拿到了苏氏集团的大单子,在公司里昂首挺胸,刘胖子对他点头哈腰,老板对他讚赏有加,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巔峰…… 至於那个叫叶枫的小子? 哼,到时候,苏婷还会看得上他吗? 周哲沉浸在美好的白日梦里,嘴角咧到了耳根,完全忘了现实中的自己,还只是一个靠著假头衔和一辆破二手车撑门面的普通业务员。 第 235 章 苏婷的打算 苏婷放下手机,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微微有些出神。 周哲哥…… 好像和她记忆里那个邻家哥哥不太一样了。 小时候觉得他什么都懂,很厉害,带著她玩,保护她。 可现在通电话,总感觉他话里话外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急切和……算计? 她摇了摇头,不禁失笑。 都过去多少年了,人都是会变的! 何况那时候自己才多大? 六七岁的小屁孩,懂什么呀! 苏婷收起思绪,对旁边正在整理资料的编程社助手孙莉说: “莉莉,在社员群里发个通知吧,今天照常是编程经验討论时间,下午放学后没事的同学可以过来自由交流一下。” “好的,社长。” 孙莉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熟练地在微信群里编辑发送了通知。 苏婷也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背包: “我先去图书馆借两本书看看,十点的时候才有专业课呢。” “嗯嗯,社长慢走。” …… 青石县,林薇家。 一家三口刚吃完早饭。 林大海抹抹嘴,就站起身准备去上班。 他也在青石精工上班,和叶建国、刘爱玲一个厂子。 不过叶建国现在是车间主任了,而他林大海,干了一辈子,还是个普通工人。 他这人太老实,嘴笨,不会说漂亮话,更不懂巴结领导,就知道闷头干活。 张彩凤看著丈夫那副窝窝囊囊的样子,就没好气。 等林大海一出家门,她就对著门口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跟女儿抱怨: “哼!看你爸那没出息的样!干了一辈子,屁都没混出来!连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还得挤在这破厂区的老楼里!真是白跟了他一辈子!” 张彩凤越说越来气,话题很自然地就引到了叶建国夫妇身上: “你再看看人家叶建国和刘爱玲!同样是一个厂子里刨食吃的,人家叶建国怎么就混上车间主任了?嗯?厂里还奖励了他们家一套大房子!听说又大又敞亮!凭啥啊?啊?厂领导也太偏心了吧!老林在厂里吭哧吭哧干了一辈子,啥也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这话本是发泄怨气,却让旁边的林薇猛地一愣。 “妈,你说什么?” 林薇急忙追问, “叶叔叔……叶建国当车间主任了?厂里还奖励了他们房子?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 张彩凤见女儿感兴趣,立刻信誓旦旦地保证,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这事厂区里谁不知道?都传遍了!哼,走了狗屎运了唄!” 林薇的心跳开始加速,她又赶紧问: “妈,前阵子不是说咱们青石精工被大公司收购了吗?你知道是被哪家公司收购的吗?” 张彩凤皱著眉头回忆了一下: “好像……好像是叫什么……顾氏集团?对!就是顾氏集团!名字听著就气派!” 顾氏集团?!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 真的是顾家! 张彩凤还在那喋喋不休,语气里充满了酸葡萄心理: “嘖嘖,要我说啊,就是走了狗屎运了!自打这个顾氏集团收购了厂子,他叶建国就跟转了运似的!先是当上了主任,紧跟著又分了大房子!这好事怎么就全让他们家摊上了?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林薇听著母亲的抱怨,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么巧? 顾氏集团刚收购厂子,叶建国就升职加薪还分房子? 这…… 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柳姨的推断…… 难道是真的?! 叶枫他真的和顾家有关係? 这些好处,都是顾家暗中给叶家的补偿? 她正胡思乱想著,张彩凤忽然叫了她一声: “小薇啊,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啊?啥时候回学校?” 林薇回过神,赶紧顺著之前想好的说辞解释道: “妈,我跟学校请了几天假。这次回来,主要就是……就是想帮宇轩打听打听叶建国家的事。” 她故意压低声音,显得很神秘: “宇轩说了,叶枫惹他不高兴了。他让我看看叶家有没有什么……嗯……不太好的事。只要我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宇轩就奖励我两万块钱呢!” “多少?!两万?!” 张彩凤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急促了, “真的假的?!就打听点事就给五万?” “当然是真的了!宇轩家里有的是钱!” 林薇肯定地点点头,拋出了诱饵, “妈,你要是能帮我打听到有用的信息,这钱……到时候我分你点?” “分我点?!” 张彩凤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林薇的胳膊, “好好好!妈这就出去!找我那帮老姐妹去!她们好多都是叶建国家的老邻居,肯定知道不少他家的事!破鞋烂袜子的事妈都给你打听出来!” 她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瞬间充满了干劲,什么跳广场舞、什么跟人比女婿都拋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那两万块钱!她一边急匆匆地换鞋,一边还不忘叮嘱: “小薇啊!说好了啊!那钱……到时候可得给妈!” “放心吧妈,只要消息有用,钱到手我都给你。” 林薇笑著保证,心里却盘算著: 这钱,可不能我自己出,得让轩哥报销! 反正都是给他们王家办事! 张彩凤喜滋滋地,风风火火地出门了,目標明確——直奔那些平日里家长里短、消息灵通的“情报站”而去。 林薇看著母亲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母亲急匆匆的背影,心情复杂。 林薇希望母亲挖不出什么猛料,证明叶枫和顾家没有什么关係,那样也证明自己高中的时候眼光是对的。 可是莫名的预感又告诉她,真相恐怕恰恰相反。 而远在江州的苏婷,在图书馆借完书后,看了看时间,给叶枫发了条微信: 【下午放学后,忙完编程社的事情,陪我去个地方唄?周哲哥又打电话了,说他妈妈因为昨天我没去挺生气的。我们去看看张阿姨,给她买点东西,坐一会儿就走。算是应付一下,有个交代就好了。毕竟小时候她对我確实不错,我去看看她也算有个交代了。】 她想著,买份像样的礼物带去,坐一会儿,聊聊天,全了小时候那点情分,也就够了。 以后,还是儘量保持距离吧。 当然,必须得带著叶枫一起去。 第 236 章 夫妻谈话 顾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州繁华的城市风景,但办公室內却静謐而舒適。 顾怀远和林晚秋並没有坐在那张气派的办公桌后,而是悠閒地坐在一旁的豪华会客区的沙发上。 空气中飘著现磨咖啡的浓郁香气。 顾怀远端著精致的白瓷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然后看著身旁的妻子,半开玩笑半抱怨地嘆了口气: “唉,我现在想见自己老婆一面,还得提前预约,只能在公司相会,某些人啊!现在是心里眼里只有宝贝儿子,家都不回了,更別说想起我这个孤家寡人了。” 林晚秋今天穿了一身淡雅的香檳色套装,气色红润,眉眼间带著以前少有的柔和与光彩。 她闻言,没好气地飞了丈夫一个娇嗔的白眼,声音里带著笑意: “嘖,多大个人了,还吃自己亲儿子的醋?丟不丟人呀你!小枫吃了那么多苦,我现在多陪陪他怎么了?” 顾怀远被她这一眼的风情看得心头一跳,隨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是真心抱怨,但更是真心高兴。 看著妻子如今精神状態这么好,仿佛重新活了过来,顾怀远比什么都欣慰。 儿子归来,真好! 这比拿下多少个亿的大项目都让他开心。 “好好好,我说错了。” 顾怀远笑著投降, “儿子最大,儿子最重要。那……咱们宝贝儿子最近怎么样?还好吧?” 提到叶枫,林晚秋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温暖了: “好著呢!吃得好睡得好,伤也恢復的不错。就是……整天和苏婷那丫头形影不离的,腻歪得很。” 她说著,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我看婷婷那孩子是真好,又漂亮又懂事,对小枫也是真心实意。咱们这小子,在学习上是个天才,在感情上倒也是个有福气的。” 顾怀远听著,也满意地点点头。 苏婷那孩子他也喜欢,家世、品貌、能力都没得说,和儿子確实般配。 说笑了几句,顾怀远的神色稍稍正经了一些,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晚秋,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二哥那边的人跟我匯报,王建军那个情人,柳如烟,来江州了。” 林晚秋正准备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 “嗯?什么时候的事?” 她这几天心思全在叶枫身上,根本没关注这些。 “有几天了。盯著王宇轩的人发现的,二哥早就告诉我了。” 顾怀远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我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你说。” 这是又间接地抱怨了一下妻子不关心自己的事。 林晚秋又白了他一眼,没接这茬,而是微微蹙起秀眉,沉吟道: “柳如烟……我有所耳闻。听说是个很不简单的女人,跟了王建军快二十年了,不光是情人,更是他生意上的得力助手,手腕厉害得很。” 顾怀远被妻子思考时那专注又带著点冷冽的神情吸引,点了点头: “没错。现在她就和王宇轩住在同一栋別墅里。看来是王建军特意派她过来辅佐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的。王家对咱们小枫的怀疑,是越来越重了,已经开始派人近距离盯梢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明明是自己家孩子,却要像防贼一样防著別人窥探,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也充满了担忧。 林晚秋听完,心里也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好看的眉毛蹙得更紧了。 她放下咖啡杯,轻轻嘆了口气: “唉,我这心里也挺矛盾的。天天去云棲雅筑陪著吧,目標太大,更容易引起王家注意,反而把小枫置於危险之中。可要是离他远远的……我又实在放心不下,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著他才安心。况且……我也真的离不开他。” 林晚秋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烦恼: “先就这么著吧,反正王家现在也只是怀疑,没有真凭实据。我在那边,好歹也能就近看著点,真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反应。走一步看一步吧。只希望大哥和二哥那边动作能再快些,儘快把王家彻底搬倒,那就真的高枕无忧了。” 顾怀远伸手过去,轻轻握住妻子的手,无声地给予安慰和支持。 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说道: “还有那个被江大开除的女生,叫林薇的,她也和柳如烟、王宇轩住在一起。” 林晚秋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她是王宇轩现在的女朋友,住一起也正常。” 她对那个几次三番伤害自己儿子的女孩没有什么好感。 “嗯。” 顾怀远继续说道, “不过,二哥的人匯报说,她昨天自己开车回老家青石县了。” “青石县?” 林晚秋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她这个时候回老家干什么?” 那里可是小枫长大的地方,也是叶建国夫妇所在的地方。 这个时间点回去,让她下意识地有些警觉。 “可能家里有什么事吧。” 顾怀远分析道,暂时也没想到太多, “一个被开除的小姑娘,心绪不寧回父母家待几天,也说得通。” 林晚秋想了想,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一个林薇,能掀起什么风浪? 重点是盯紧柳如烟和王宇轩。 她叮嘱道: “嗯。让二哥的人盯好柳如烟和王宇轩的动向。尤其是柳如烟,这个女人不简单,她来江州,绝不只是给王宇轩当保姆那么简单。” “放心,早就安排好了。” 顾怀远郑重地点点头,握著妻子的手微微用力。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对儿子深深的担忧和守护的决心。 第 237 章 开心的张彩凤 青石县,林薇家。 林薇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爬了起来。 早上吃过早餐,母亲出门后,她觉得还是困得不行,索性又爬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跟著王宇轩这段日子,林薇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夜生活”,也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筋疲力尽”。 王宇轩太能折腾了! 不是带她出去天酒地、通宵达旦地玩,就是变著样地在她身上发泄那似乎永远用不完的精力。 很多林薇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样,王宇轩都在她身上试了个遍,完全打破了她过去对男女之事的那点单纯认知。 虽然身体时常感到透支,但林薇內心却挺喜欢这种生活的。 刺激,新鲜,纸醉金迷,这才是她想要的人生。 林薇拿起手机,找到王宇轩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通,对面传来咀嚼食物的声音。 都快上午11点了,王宇轩才吃早餐。 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王宇轩的作息向来如此。 “餵……” 王宇轩的声音有气无力,还带著刚睡醒没多久的慵懒劲儿。 林薇立刻切换成甜得发腻的嗓音,轩哥长轩哥短地叫了起来,极尽討好吹捧之能事。 哄得差不多了,她才话锋一转,带著点撒娇和委屈的语气说道: “轩哥~为了帮你打听叶家的事,我可是下了血本了!我自个儿掏了两万块钱给我妈,让她发动她那帮老姐妹去挖叶建国家的黑料呢!这钱……你得给我报销吧?” 电话那头的王宇轩被捧得身心舒畅,正享受著被崇拜被討好的感觉,一听只是两万块钱的“小钱”,想都没想,十分豪爽地笑道: “嗐!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就两万?小意思!哥一会儿就转给你!” 林薇心里顿时乐开了,又是一连串的衣炮弹发射了过去, “轩哥你最好啦!最大方了!我最爱你了!” 正说著,电话那头隱约传来柳如烟娇媚慵懒的声音, “轩轩,林薇吗?把电话给我,我跟她说几句话。” 王宇轩似乎不太情愿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但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薇心里一紧,立刻收起了撒娇卖痴的调调,变得认真起来。 “林薇?” 柳如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带著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开始调查了吗?” 林薇不敢怠慢,赶紧把早上从母亲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 “柳姨,今天早上,我听我妈跟我说了一件事,青石精工前阵子被顾氏集团收购了!收购之后没多久,叶建国就被提拔成了车间主任,厂里还奖励了他们家一套大房子!您说……这事是不是太巧了点?” 电话那头的柳如烟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顾氏集团收购了青石精工,紧接著叶建国就升职分房?呵,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事出反常必有妖。林薇,你提供的这个消息很重要。看来,叶枫和顾家的关係,確实不寻常。” 她勉励了林薇几句,让她继续盯著叶建国那边,多挖点有用的信息,然后就掛了电话。 林薇收起手机,心里暗暗腹誹了几句柳如烟。 不过还没等她多想,手机就“叮咚”一声,提示有微信消息。 她隨手拿起来一看,是王宇轩转来的钱。 再仔细一看金额——五万! 林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心里一阵狂喜! 她本来只想要回那两万成本的,没想到王宇轩这么大方,直接转了五万!整整多给了三万! “轩哥真是太够意思了!太大方了!” 林薇忍不住小声欢呼,赶紧点开微信,又是一连串的语音发过去,把王宇轩夸得天乱坠,表示自己一定死心塌地跟著他。 刚发完语音,房门就被推开了。 张彩凤从外面回来了,但脸色不是太好看,拉著个脸,还不住地唉声嘆气。 林薇连忙收起脸上的喜色,问道: “妈,怎么了?打听得不顺利吗?” 张彩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好气地说: “唉!別提了!白跑一趟!我跟那帮老姐妹打听了一圈,根本没人说叶建国家什么不好的事!” 她越说越来气,语气酸溜溜的: “哼!以前吧,大家还能在一起说说他家的閒话。可自打叶建国当上了主任,厂里又奖励了房子,那帮势利眼的老娘们,一个个的全都变脸了!现在说起叶建国和刘爱玲,全是拍马屁的话!什么『叶主任人有本事』、『爱玲嫂子真是好福气』、『他们家叶枫肯定有出息』……呸!听得我噁心!根本打听不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张彩凤说完,显得很是失落。 倒不是真为没帮上“女婿”的忙失落,主要是觉得那眼看就要到手的“两万块钱”飞了,肉疼。 林薇看著母亲的样子,眼珠一转,笑著走了过去,亲热地挽住母亲的胳膊, “妈~別鬱闷了!告诉你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 张彩凤没什么兴致地抬了抬眼皮。 “轩哥刚给我转钱啦!” 林薇晃了晃手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我跟他说,你为了帮他打听事,辛苦跑了一上午!轩哥一听,特別感动!二话没说,直接就转了两万块钱过来!” 张彩凤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真的?!两万?!给我了?” “当然了!” 林薇说得跟真的一样, “轩哥特意交代的,说不管有没有打听到消息,这钱都是孝敬您的辛苦费!让我一定转交给您呢!” “哎哟!我的天哪!” 张彩凤瞬间眉开眼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激动得直拍大腿, “我这女婿!我这女婿真是没话说!太大方了!太懂事了!哎呀呀,薇薇啊,你可真是给妈找了个好女婿啊!” 她对王宇轩又是一顿毫无底线的猛夸,仿佛他是天底下最好、最孝顺的女婿似的。 林薇趁热打铁,提议道: “妈,正好现在没事,我开车带你去银行取钱!然后咱们去商场逛逛吧,再给你买几件新衣服!你看怎么样?” “好好好!太好了!” 张彩凤喜出望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著新衣服在老姐妹面前炫耀的场景。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 这个未来女婿,真是找对了! 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 238 章 自取其辱,贴脸开懟 下午放学后,苏婷先去了编程社。 今天是社里固定的编程经验討论时间,编程社里已经坐了不少社员。 叶枫也来了,如今他在编程社可是妥妥的骨干呢! 討论开始,社员们陆续提出自己在学习和项目中遇到的各种疑难杂症。 苏婷作为社长,耐心地听著,引导大家各抒己见,最后再给出自己的见解和建议,条理清晰,总能切中要害。 轮到叶枫发言时,他提出的解决思路往往角度新颖,代码实现也简洁高效,引得周围社员一阵阵讚嘆。 苏婷坐在一旁,看著叶枫侃侃而谈、自信从容的样子,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欣赏和浓浓的爱意。 她的男孩,真的在飞速成长,变得越来越耀眼了。 討论结束后,叶枫和苏婷並肩往外走,两人还在意犹未尽地討论著刚才某个技术点,有说有笑,气氛融洽自然,惹得后面出来的社员们投去一片羡慕的目光。 “对了,我们今天晚点回去的事,跟晚秋阿姨说了吗?” 苏婷笑著晃了晃手机: “放心,早就给乾娘发过信息了,说我们有点事,会晚点回去吃饭。” 两人说著走到了停车场。 苏婷依照周哲先前发来的定位,发动车子,开出了学校。 到了小区外围,苏婷把车停在路边一家保健品店门口,下车精心挑选了一些適合中老年人的营养品。 不管怎样,毕竟是去看望长辈,礼数不能少。 买好东西,重新上车,按照导航开进了小区,很快找到了周哲家那栋楼。 车刚停稳,就看到周哲和一个中年妇女已经等在楼下了。 周哲一眼就认出了苏婷那辆显眼的奥迪q7,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来挥手打招呼。 然而,当他看到叶枫跟著苏婷一起下了车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和失望,但周哲很快又强行掩饰了过去。 张桂芳更是直接,眼里仿佛只有苏婷一个人。 她几乎是小跑著过来,一把就拉住了苏婷的手,热情得有些夸张, “哎哟!小婷!你可算来了!阿姨想死你了!快让阿姨看看!嘖嘖,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张桂芳完全无视了旁边拎著东西的叶枫,眼睛扫过苏婷手里那些昂贵的礼品,嘴上说著客套话: “哎呀!来就来嘛!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呀!太见外了!快走走走,家里坐!” 说著就半拉半拽地要把苏婷往楼道里带。 周哲也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接过了苏婷和叶枫手里的东西,但目光只看著苏婷,笑容也只对著苏婷, “小婷,路上堵不堵?快上楼吧,我妈念叨你一天了。” 母子俩一左一右,如同眾星捧月般簇拥著苏婷就往里走,完全把叶枫晾在了一边,连句基本的客套问候都没有。 叶枫看著这架势,无所谓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心里对这对母子的人品已经有了清晰的判断。 苏婷被他们夹在中间,感觉非常不舒服,尤其是他们完全无视叶枫的態度,让她心里冒火,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显得有些疏离。 进了门,周哲家是那种老式的两室两厅,装修普通,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张桂芳和周哲对苏婷的热情真是到了极致。 一个忙著倒茶,一个端出水果和零食,硬是把苏婷按在了沙发中间坐下,母子俩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了中间。 张桂芳更是紧紧地拉著苏婷的手不放,开始喋喋不休地回忆往事, “小婷啊,你还记得不?小时候你爸妈忙,把你放爷爷奶奶家,你可没少来阿姨家玩!阿姨那时候对你多好啊!有什么好吃的都紧著你!给你买新衣服,带你出去玩,比对我亲儿子还上心呢!” 她说得情真意切,说到动情处,竟然还自己把自己感动得抹起了眼泪,仿佛付出了天大的恩情。 苏婷尷尬地坐在那里,应付地笑著,心里却越来越烦躁。 她记忆里的张阿姨是挺和蔼的,但绝没有这么…… 戏精和夸张! 眼前的张桂芳,给她一种强烈的陌生感和不適感。 苏婷几次想开口把叶枫介绍进来,或者换个话题,但根本插不进去话。 周哲母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一个拼命诉说著曾经的“恩情”,一个在旁边不停附和,夸苏婷小时候多可爱多听话。 突然,张桂芳话锋一转,紧紧握著苏婷的手,一脸期盼地看著她,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小婷啊,你现在……还没找对象呢吧?你看你周哲哥哥怎么样啊?你小时候可是亲口说过,长大了要给你周哲哥哥当新娘子的!阿姨可一直记著呢!” 周哲在一旁配合地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挠著头,假装害羞地笑了笑,眼神却期待地瞟向苏婷。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婷和叶枫都愣住了,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苏婷心里一股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了! 她强压著怒气,声音冷了好几度, “张阿姨,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就是我男朋友,叶枫。” 苏婷说著,指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叶枫。 张桂芳这才像是刚看到叶枫一样,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撇撇嘴,竟然拉著苏婷的手开始“推心置腹”起来, “小婷啊,你小时候最听阿姨的话了!阿姨是过来人,得提醒你,现在社会上的小年轻,坏心眼多著呢!有些人跟你接近啊,说不定就是衝著別的什么东西去的,不是真心的!你可得擦亮眼睛!” 她用力拍了拍苏婷的手背,语气篤定: “要阿姨说啊,还是知根知底的最好!你周哲哥哥就最適合你了!你看他,名牌大学毕业,现在在大公司当经理,年轻有为!你俩啊,那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够了!” 苏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苏婷看著张桂芳,语气平静, “张阿姨,我尊敬您是长辈,叫您一声阿姨。但我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您费心。叶枫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的周哲,连“哥”都不叫了, “周哲,我记得我昨天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叶枫是我男朋友。你今天和你母亲唱这一出,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好糊弄?还是你们觉得,我苏婷的男朋友,是你们可以隨意轻视、甚至当面贬低的?” 苏婷几句话,条理清晰,语气锋利,像几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了周哲母子脸上! 张桂芳被懟得张著嘴,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周哲更是脸色铁青,尷尬、羞恼、难堪,各种情绪交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婷懒得再看他们精彩的脸色表演,直接转头对叶枫说: “小枫,我们走。” 说完,她拉起叶枫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门口走。 叶枫自始至终没说什么,但他看著苏婷为了维护他,如此乾脆利落地懟翻那对母子,心里只觉得又爽又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两人打开门,径直离开,连句“再见”都懒得说了。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留下客厅里面面相覷、脸色难看至极的周哲母子俩。 第 239 章 互相埋怨 苏婷开著车,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腮帮子还气鼓鼓的。 那双平时清澈漂亮的眼睛,此刻正冒著火,死死盯著前方的路。 叶枫看著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觉得有点可爱。 他侧过身,柔声劝道: “好啦,別生气了婷婷。为那种人不值得,气坏了自己多亏啊。” “我能不气吗?!” 苏婷猛地转过头,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带著满满的委屈和噁心, “都是什么人啊!那个张阿姨,小时候看著还挺和蔼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戏精附体吗?还有那个周哲!装什么大尾巴狼!真把我当傻子了?噁心死我了!真是没想到!” 她越说越气,方向盘都快被她捏碎了。 叶枫看著苏婷炸毛的样子,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在周哲家,苏婷火力全开、懟得那对母子哑口无言、脸色铁青的场面。 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那叫一个霸气侧漏! 他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婷正生著气呢,听到笑声,立刻扭过头来,娇嗔地瞪了叶枫一眼,声音带著羞恼, “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 可她看著叶枫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自己绷著的脸也没维持住,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隨即也跟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车里的低气压瞬间消散了不少。 “你还笑!都怪你!” 苏婷笑著轻捶了他一下, “要不是为了你,我能受这气吗?” “是是是,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叶枫赶紧笑著认错,心里却甜滋滋的。 两人一路说著笑著,总算把那股噁心劲儿给冲淡了些,总算回到了云棲雅筑。 停好车,走进別墅,林晚秋正无聊地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 一看到他俩回来,立刻高兴地站起身, “回来了?正好,饭刚做好,快洗手吃饭!” 餐桌上摆著几样精致的家常菜,香气扑鼻。 三人坐下吃饭。 林晚秋很快就注意到叶枫脸上那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时不时还偷偷看苏婷一眼,而苏婷则故意板著小脸,但耳朵尖却有点红。 她有些好奇,笑著问叶枫: “小枫,什么事这么开心啊?偷著乐一路了吧?快跟阿姨说说?” 苏婷一听,立刻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叶枫一下,抢著说: “没事!乾娘,快吃饭吧!” 脸上有点小尷尬,显然不想再提那件破事。 她越是这样,林晚秋就越是好奇,心里跟猫抓似的。 她笑眯眯地看著叶枫,给他撑腰, “小枫別怕,只管说!有啥事阿姨给你做主!是不是婷婷欺负你了?” 叶枫被夹在中间,看著苏婷“威胁”的小眼神,又看看林晚秋一脸“我罩你”的表情,忍俊不禁。 在苏婷“你敢说试试”的目光注视下,叶枫最终还是没忍住,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把刚才在周哲家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尤其是苏婷最后那段懟周哲母子的话,他学得是惟妙惟肖。 苏婷听得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太丟人了! 居然让乾娘知道了自己的糗事! 林晚秋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著头感嘆: “我的天……这世上还真有这种奇葩啊?这母子俩……脑子怎么长的?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她笑著给苏婷夹了块排骨,语气带著点讚赏又有点好笑: “不过我们家婷婷懟得好!是该这样!不然还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一边划拉一边笑著说: “不行,这事我得跟你爸妈说道说道。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他们宝贝闺女小时候住的地方,旁边住的都是些什么奇葩邻居!苏国栋和秦雅要是知道有人这么埋汰他们未来女婿,还这么算计他们闺女,不知道啥表情呢!” 苏婷一听,头皮都麻了,赶紧求饶, “乾娘!別!千万別跟我爸妈说!太丟人了!” 林晚秋却玩心大起,故意逗她, “那不行,必须得说!让你爸妈也乐呵乐呵!” 说著还真就开始在手机上打字,看样子是真要发给苏婷父母。 苏婷拦不住,只好捂著脸,哀嘆一声,由著她去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 另一边,周哲家。 气氛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饭桌上,母子俩面对面坐著,闷头吃著饭,谁也不说话,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周哲脸色阴沉得可怕,扒拉了两口饭,突然“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嚇了张桂芳一跳。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埋怨和怒气,衝著张桂芳就发作了, “妈!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那么说话呢?!啊?!” 张桂芳被儿子吼得一愣,有点心虚,但嘴上还不服软, “我……我哪说错了?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苏婷那丫头条件多好……” “为我好?!你这叫为我好?!” 周哲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打断她的话, “你那是把我往死里坑!你知不知道苏婷家是什么背景?!苏氏集团!那是咱们能高攀得起的吗?!我好不容易有点机会,说不定能通过她搭上线,在公司里翻身!全让你给搞砸了!我人生中最大的机会,就让你这么几句话给彻底毁了!”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看著母亲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张桂芳被儿子吼得哑口无言,吶吶地低下了头,小声嘟囔著, “我……我也没想到苏婷这丫头现在变成这样了啊……她小时候明明很听话的,我说什么她都听……谁知道现在这么牙尖嘴利,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也开始抱怨起来: “哼!亏我小时候对她那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想著她!真是白瞎了我那些好东西了!一点良心都没有!都是让她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朋友给带坏了!” 母子俩互相埋怨著,一顿饭吃得憋憋屈屈,不欢而散。 周哲满脑子都是破碎的豪门梦,而张桂芳则沉浸在“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和“白疼了苏婷这个小白眼狼”的委屈里。 原本指望借著旧情攀高枝的美梦,彻底变成了一地鸡毛和相互埋怨。 第 240 章 周哲要倒霉 苏国栋家宽敞明亮的餐厅里,气氛温馨。 夫妻两个正坐在餐桌前享用晚餐。 秦雅一边小口吃著菜,一边接著电话,时不时“嗯”、“啊”地回应两句,眉头微微蹙著,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这时,家里的佣人端上来一小碟刚切好拌好的醃咸菜,放在了苏国栋面前。 这是苏国栋的母亲特意从老家寄来的,他从小就好这一口,时常跟別人说就是山珍海味都比不上这个味儿。 苏国栋眼睛一亮,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眯著眼细细咀嚼,一脸的满足, “嗯……就是这个味儿!地道!” 正享受著,秦雅那边打完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没好气地飞了丈夫一个娇嗔的白眼。 苏国栋被她瞪得有些莫名其妙,停止了咀嚼,茫然地问: “又咋了?我的姑奶奶?我今天可老老实实上班下班,没惹著你吧?” 秦雅哼了一声,语气带著明显的不爽: “你是没惹著我,但你家的老邻居可是惹著我了!” “我家老邻居?” 苏国栋更懵了, “我老家那些邻居?他们怎么惹你了?八竿子打不著的。” “就是你老家的!是你家旁边的邻居!就那个……叫什么周哲的!还有他那个妈!” 秦雅越说越来气,语速都快了不少, “刚才晚秋姐给我打电话了,说了一件能把人气笑的事!”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林晚秋在电话里跟她复述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哲母子如何无视叶枫、如何夸张地表演“旧情”、如何当面贬低叶枫还想把苏婷和周哲硬凑一对儿,最后被苏婷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结尾晚秋姐还加了句,『你家咋有这样的邻居啊?这不是纯粹噁心人吗?真他妈奇葩!』” 秦雅气得脸都微微发红,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听听!都让晚秋姐看笑话了!算计到我宝贝闺女头上来了!还敢看不起我闺女自己挑的男朋友?他们算老几啊?!” 苏国栋听完,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对周哲那一家子印象本来就很一般,特別是周哲的母亲张桂芳,在街坊邻里间是出了名的势利眼和爱占小便宜,口碑很差。 “这一家子,品性確实不怎么样。只是没想到,现在胆子这么肥,主意都打到我们婷婷头上来了?” 苏国栋摇了摇头,语气冷了几分。 他自己可以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但涉及到宝贝女儿,那就是触碰了他的逆鳞。 苏国栋放下筷子,伸手过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安抚道: “好了好了,別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气坏了身子还是我心疼。” 他眼底掠过商界大佬独有的锋锐,语调平淡,却透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明天我去集团问问,周哲那小子不是在什么gg公司上班吗?看看他们公司跟咱们苏氏有没有业务往来。要是有什么合作,直接给他们断了!让周哲这小子长长记性,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苏国栋冷哼一声: “没有自知之明,敢算计到我苏国栋的女儿头上,还以为我苏家是好惹的?” 秦雅听了丈夫这话,心里的气才顺了一些,但还是哼了一声: “必须得给他们个教训!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算计我们苏家了!” “一定一定,夫人放心。” 苏国栋陪著笑保证, “保证办得妥妥的。快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 与此同时,青石县。 张彩凤今天可是结结实实扬眉吐气了一把,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了! 今天女儿林薇开著那辆白色的宝马车,先带她去银行取了两万块钱崭新的票子塞到她手里。 然后又拉著张彩凤去了县城里最高档的大商场,给她从头到脚买了好几身新衣服,都是张彩凤以前只敢看不敢摸的牌子! 这还不算完! 最让她得意的是,开车回家的路上,正好碰见平时一起跳广场舞的那几个老姐妹在路边嘮嗑。 张彩凤立刻让林薇把车靠边停下。 她摇下车窗,故意大声跟她们打招呼,然后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先是显摆手里大包小包的新衣服,又故意掏出那厚厚两沓钱,故意唉声嘆气地说 “闺女非塞给我,让我零,真是的,我都说不要了……” 最后,张彩凤还特意拉著那几个眼睛都看直了的老姐妹,绕著那辆宝马车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说, “这是我闺女男朋友给她买的代步车,不算啥好车,就几十万吧……” “我女婿啊,家里是做大生意的,对我闺女那可真是没话说,好得很!” 看著那几个老娘们脸上那震惊、羡慕、嫉妒的表情,听著她们嘴里不停冒出的恭维话和酸溜溜的感嘆,张彩凤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舒坦! 她当时腰杆挺得笔直,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回到家,张彩凤还沉浸在那种飘飘然的兴奋里,脸上红光满面。 林薇看著母亲这副样子,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觉得丟人。 母亲就是有点虚荣心,一辈子都改不了。 但她也没说什么,毕竟还要靠母亲帮忙。 林薇走上前,挽住还在哼著小曲的母亲的胳膊,小声说: “妈,今天开心了吧?那……打听叶建国家的事,您可还得继续帮我上心啊。” 张彩凤此刻心情极好,满口答应, “放心放心!包在妈身上!明天妈再去打听!非得把叶家那点底裤都扒出来不可!” 一直坐在旁边默默看著电视的林大海,听著母女俩的对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也没说什么,继续看他的电视。 这个家,林大海早就没什么发言权了。 林薇看著母亲兴冲冲的样子,心里却琢磨著,光靠母亲那些老姐妹嚼舌根儿,恐怕挖不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 自己是不是也该想想办法,主动去接近一下叶建国或者刘爱玲呢? 第 241 章 开除!封杀 早上,云棲雅筑的餐厅里飘著诱人的食物香气。 林晚秋起得很早,精心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摆了满满的一桌。 叶枫和苏婷洗漱完下来,看到做了这么多好吃的,都无奈的笑了。 “晚秋阿姨,您又做这么多,哪吃得了啊。” 叶枫心里暖洋洋的。 “多吃点,你们正在长身体呢,学习又费脑子。” 林晚秋笑著给他们盛粥,眼神里的慈爱几乎要溢了出来。 三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温馨又轻鬆。 正说著閒话,苏婷忽然想起件事,放下勺子对叶枫说: “哎,小枫,今天是华夏和漂亮国约好网络攻防战的日期吧?晚上八点开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语气里带著期待和兴奋。 毕竟苏婷是学这个的,对这种技术层面的对抗格外关注。 林晚秋一听,也立刻看向叶枫,眼里充满了骄傲。 虽然她不懂技术,但她知道儿子在这方面很厉害的。 被两人这么盯著,叶枫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 “嗯……是今天晚上。准备的差不多了吧?反正尽力而为就好。” 他说得谦虚,但眼神里却有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林晚秋看著儿子这副样子,心里充满了自豪,忍不住想: 我儿子真厉害! 这么大事都这么镇定!不愧是我林晚秋生的好儿子! 苏婷则更兴奋些,已经开始想像叶枫在网络上大杀四方的场景了, “加油!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 吃过早餐,叶枫和苏婷准备去学校了。 林晚秋叫住叶枫,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点歪的衣领,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关爱, “小枫,晚上……量力而行就好。还有,伤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也没好利索,自己注意著点,別又磕著碰著了。” 叶枫心里一暖,乖乖点头: “知道了,晚秋阿姨,您放心吧。” “乾娘,那我们走啦!” 苏婷也笑著打招呼。 “哎,路上慢点。” 林晚秋站在门口,看著两个孩子並肩说笑著去了车库,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和温暖填得满满的。 …… 与此同时,周哲无精打采地开著他那辆破旧的二手车,慢吞吞地挪到了公司楼下。 他脑子里还在反覆回放著昨天发生的糟心事,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又闷又难受。 周哲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又在心里埋怨起了他母亲张桂芳: 要不是她那么不会说话,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 就算…… 就算最后得不到苏婷,能靠著以前那点情分,让苏婷在她父母面前帮自己说几句好话,把苏氏集团的一些业务拉到自己公司来,那也够他受用不尽了啊! 苏氏集团指缝里漏出来一点,就够他们这种小gg公司吃得满嘴流油了! 到时候,自己就是公司的大功臣,老板还不得把自己供起来? 升职加薪,当上真正的经理,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现在呢?全完了! 和苏婷彻底闹掰了,他还有什么脸开口去求人? 这条路算是被自己亲妈亲手给堵死了! 周哲烦躁地停好车,耷拉著脑袋,有气无力地打卡上楼,瘫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著电脑屏幕发呆,根本无心工作。 刚磨蹭了没一会儿,部门经理刘胖子就黑著脸过来了,拍了拍手, “所有人,五分钟后来会议室开会!紧急会议!” 周哲注意到,刘胖子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有点复杂,带著点…… 同情? 还是幸灾乐祸? 周哲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清为什么。 他惴惴不安地跟著同事们走进会议室,一进去,心就猛地一沉! 公司老板王总竟然也在! 而且脸色阴沉得可怕,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整个会议室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哲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里坐下,偷偷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同事,大家也都屏息凝神,不敢乱动。 他心里嘀咕: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谁这么倒霉惹到王总了? 等人到齐了,王总猛地抬起头,阴鷙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一个方向,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 “谁叫周哲?!” “!!!” 周哲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大脑一片空白! 老……老板找我?! 为什么用这种语气?! 在周围同事或同情、或好奇、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周哲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他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王总,我……我是周哲。” 王总死死地盯著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 “他妈的! 你小子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你怎么惹到苏氏集团了?!啊?!”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得周哲耳朵嗡嗡作响,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苏……苏氏集团? 王总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指著周哲的鼻子继续骂, “苏氏集团刚刚正式通知我们!终止一切合作!所有进行中的项目全部暂停!后续也不再续约! 你知不知道苏氏的业务占了我们公司一半还多?!你他妈这是要搞死公司啊?!老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坑我?!” 周哲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王总的咆哮声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终止合作”、“一半还多”、“搞死公司”这些字眼在脑海里疯狂迴荡。 完了…… 彻底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王总越骂越气,看到周哲那副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怂样,更是火冒三丈,抄起面前泡著浓茶的茶杯,狠狠地就朝著周哲砸了过去! “砰!” 茶杯砸在周哲胸口,虽然没砸实,但里面的茶水茶叶泼了他一身,白色的衬衫瞬间染上一大片黄褐色的污渍,湿漉漉、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举动把所有人都嚇坏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滚!马上给我滚!” 王总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指著门口咆哮, “你被开除了!立刻收拾东西滚蛋!以后別让老子在这个行业里再看到你!老子封杀你!” 周哲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浑身湿透,茶渍斑斑,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 心如死灰! 他不仅工作丟了,还得罪了苏氏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 王总说要封杀他,恐怕自己在江州的gg圈,再也找不到立足之地了。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昨天那场可笑又自以为是的“相亲”。 第 242 章 力挽狂澜 晚上,云棲雅筑三楼的游戏室里,气氛有点不一样。 这房间平时叶枫和苏婷来得不多,但里面装备一点也不含糊。 市面上最顶配的电脑主机,搭配的曲面巨屏更是夸张,几乎占去了半张桌子的空间。 叶枫坐在那张舒服的电竞椅上,稍微调整了下姿势。 苏婷搬了把椅子紧挨著他坐下,眼神里闪著兴奋和期待。 林晚秋则端著一盘洗好的水果进来,轻轻放在桌角,也找了把椅子坐在叶枫的另一侧。 她拿起一颗饱满的樱桃,很自然地递到了叶枫嘴边,柔声道: “小枫,吃点水果。” 叶枫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张嘴接了,笑著说了声: “谢谢晚秋阿姨。” 苏婷看著乾娘这无微不至的宠溺劲儿,忍不住低头偷偷笑了一下。 晚上八点整,叶枫深吸一口气,神情专注起来。 他熟练地操作滑鼠,点开了一个常去的网络安全论坛界面。 平时这个点论坛应该挺冷清的,但今天却异常火爆,首页一个標著【紧急召集】的红色置顶帖子格外醒目。 叶枫点进去快速瀏览了一下,眉头微微挑起。 帖子大意是: 一帮漂亮国的顶尖黑客向华夏网络安全圈发起了挑战,攻击一个模擬的军事指挥系统沙盒环境。 但没想到对方不讲武德,带来了事先没通知的“重型武器”: 一种新型的自適应病毒,导致华夏方防线节节败退,情况危急,正在召集所有能上手的人支援。 “有点意思。” 叶枫低声自语,顺手点进了实时攻防的直播页面。 苏婷凑近屏幕,看著那不断闪烁、代表攻防节点的复杂网络拓扑图,虽然看不太懂细节,但能感受到紧张的氛围。 她侧头看著叶枫全神贯注的侧脸,觉得这个时候的他,有种特別的魅力,格外吸引人。 眼前的战况显然不容乐观。 代表华夏方的绿色节点正在一个个被攻陷,变成刺眼的红色,然后黯淡了下去。 漂亮国的攻击像汹涌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 论坛旁边的聊天区刷得飞快,充满了焦急和绝望的气息。 “完了,彻底守不住了!” “他们哪来这么多零日漏洞?太离谱了!” “第7节点也失守了!顶不住啊!” “就剩『影武者』还在硬撑,但一对十也太勉强了!” “影武者?” 苏婷注意到了聊天区频繁出现的这个id。 叶枫也注意到了。 在一片溃败中,这个叫“影武者”的id就像一块礁石,顽强地抵挡著攻势,用各种精妙的技巧延缓著全线崩溃的速度,操作看得人眼繚乱。 叶枫仔细观察了几分钟,发现这个“影武者”策略极其聪明,但明显独木难支,缺乏有效的配合和支援。 一股难以言喻的衝动忽然涌上叶枫心头。 他快速扫描著复杂的网络环境,目光锐利如刀,很快锁定了一个对方攻击链条上可能的薄弱点: 一个侧翼的突破机会。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键盘上,下一秒,清脆急促的敲击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在房间里响起。 “需要帮忙吗?@影武者” 叶枫用自己的id“苏叶知风”发出了一条消息。 “苏叶知风?” 坐在两边的苏婷和林晚秋几乎同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苏婷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瞥了一眼叶枫,眼神里带著点羞涩。 林晚秋则是先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暗笑, 这臭小子,还挺会起名字! 两人显然都瞬间明白了这个id的含义。 聊天区立刻有人回应,大多是不看好, “新人別添乱啊!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这哪是菜鸟能参与的局?一边看著去!” “臥槽,『苏叶知风』?这id没听说过啊,哪来的萌新?” 但几秒后,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个一直在苦战的“影武者”竟然直接回復了,言简意賅, “节点b7,能接手吗?” 叶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手指飞舞, “已接管。” 接下来的十分钟,聊天区的风向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等等!b7节点稳定下来了?什么情况?” “那个『苏叶知风』是谁的小號吗?这操作不像新人啊!” “他在用某种自適应防火墙!我看到防御规则在实时变化!太牛了!” “漂亮国的攻击在b7被完全挡住了!牛逼!” 苏婷看著屏幕上飞快刷过的评论,心里不由得也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佩服和自豪。 林晚秋更是看得一脸骄傲,眼睛都快粘在儿子身上了。 叶枫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外界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对方复杂的攻击模式在他眼中逐渐变得透明,如同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叶枫甚至开始提前预测对方三步之后的攻势,並提前布防。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影武者”之间,竟然形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默契。 往往叶枫刚加固完一个区域,“影武者”就恰好能將有限的资源抽调到更急需的地方。 “影武者”刚要发起反击,叶枫总会提前帮他清理好侧翼的威胁。 “你俩之前是不是配合过?这默契度也太离谱了!” 有人在聊天区忍不住问。 但叶枫和“影武者”都没空回答。 漂亮国方似乎意识到遇到了硬茬子,突然加大了攻击强度。 那种新型的自適应病毒猛然发生变异,开始以几何级数疯狂复製传播! “糟糕!是新型蠕虫变种!” “完全挡不住!太快了!” “核心伺服器被感染了!完了!” 叶枫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苏婷看著屏幕上大片变红的区域,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这种新变种的病毒设计得极其精妙,近乎完美。 但叶枫的眼神锐利如鹰。 几乎完美,但並非无懈可击! 他在病毒最核心的底层逻辑里,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缺陷! “需要十分钟分析病毒。” 叶枫快速发出消息。 “给你八分钟,我撑住。” “影武者”的回覆依旧简短而充满信任。 叶枫笑了。 这种被並肩作战的伙伴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很好。 他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叶枫正在编写一个特殊的分析程序,这不是传统的杀毒软体,而是基於他之前钻研金融模型时悟到的一种预测算法改良而来,能够模擬病毒的变异路径,並提前生成对应的“抗体”。 六分半钟! 比预计的时间还要快! 叶枫完成了程序。 “上了。” 他简短地发出消息,然后敲下了回车键。 聊天区瞬间炸开了锅! “病毒!病毒传播速度慢下来了!” “被抑制住了!这是什么魔法?!” “他在用预测算法!我的天!这是怎么做到的?!” “漂亮国那边好像傻眼了!哈哈!” 战局瞬间逆转! 叶枫的算法不仅有效抑制了病毒的疯狂传播,甚至开始反向渗透,感染了漂亮国的攻击伺服器! “影武者”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发动了全面反击! 华夏其他原本有些气馁的人员也士气大振,纷纷加入战局,乘胜追击! 十五分钟后,屏幕上代表漂亮国最后的攻击节点一个接一个地变红,然后彻底黯淡了下去——全部下线! 聊天区陷入了疯狂的沸腾! “我们贏了???我们真的贏了?!” “不敢相信!最后那波反击太漂亮了!” “苏叶知风大佬是谁?!出来接受膜拜!” “影武者和苏叶知风!神级配合!太强了!” 叶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直到这时才感觉到手指传来的微微酸痛和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的疲惫。 “太棒了!小枫!” 苏婷兴奋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红光。 林晚秋也激动不已,眼里满是骄傲的光芒,伸手就给叶枫捏起了肩膀, “累坏了吧?快放鬆放鬆,我的小枫真是太厉害了!” 游戏室里充满了喜悦和自豪的气氛。 叶枫感受著肩膀和手臂上传来的按摩,看著屏幕上那些欢呼雀跃的文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心里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力挽狂澜的感觉,確实不错。 第 243 章 顾老的布局 华灯初上,顾家老宅深处那间素雅的茶室里,瀰漫著茶香。 顾明德老爷子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品著杯中的陈年普洱。 他的三个儿子——从政的顾怀山、从军的顾怀岳、从商的顾怀远,分坐两侧,气氛显得有些严肃。 顾老放下茶杯,目光首先投向长子顾怀山, “怀山,关於政治局委员那个空缺的位子,你和王建业都在爭取,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这话一出,顾怀岳和顾怀远的目光也立刻聚焦在了大哥身上。 这件事,牵一髮而动全身,直接关係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顾家的命运,由不得他们不高度重视。 顾怀山沉吟片刻,神色谨慎地回答: “父亲,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和王建业……可以说是五五开吧。各有优势,也各有短板。最终谁能上去,就看最后这一段时间的运作了。” 顾老缓缓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仿佛陷入了某种不愉快的回忆。 半晌,他发出一声冷笑,打破了沉默, “哼,五五开……当年,我和他老子王振邦,爭那个关键位置的时候,明面上看,我胜算最大,王振邦根本没半分机会!” 顾老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个儿子,眼神里带著歷经风霜的锐利和一丝难以磨灭的痛楚, “可结果呢?王家用了最下作的手段!他们算计了我,偷走了怀远的儿子,我唯一的孙子雨晨!” “那段时间,我心神大乱,方寸全失!在最关键的时刻出了致命的紕漏,最终……败给了王振邦那个老匹夫!” 顾老的声音里压抑著时隔多年依旧未能完全平息的愤怒和不甘。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著顾怀山, “这一次,又到了你和王建业之爭。这不仅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这关乎我们顾家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命运和气运!怀山,你一定要慎之又慎,绝不能出任何差错,绝不能给王家留下任何可以攻击的把柄!明白吗?” 顾怀山神色一凛,郑重地点头, “父亲,您放心!我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一定会全力以赴,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又说了些具体的工作和准备,让父亲安心。 顾老听著,脸上的冷厉神色稍缓,反而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王家那些人,恐怕到现在还以为,自从失去了雨晨这个唯一的嫡孙继承人后,我就此心灰意冷,一蹶不振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確实,之前那十几年,我是有些意兴阑珊,懒得再理会那些纷爭。但自从知道雨晨就是叶枫,而且他还好好地活著的时候,我这心里的劲儿,一下子就又回来了!” 顾老的笑容变得有些冷冽, “哼,王振邦,当年你处处不如我,靠著阴损手段贏了我一次。但现在,只要我顾明德还想出手,你和你那个儿子,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听到这话,顾怀山、顾怀岳、顾怀远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振奋! 自从雨晨失踪后,父亲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虽然依旧威严,但那股锐意进取、纵横捭闔的心气儿確实没了,很多时候更像是在颐养天年,不再过问具体事务。 他们没想到,父亲竟然早就开始在暗中谋划了! 顾怀山尤其激动! 有父亲这位老谋深算的“定海神针”在背后全力运作和支持,他的贏面无疑大增! 顾老看著儿子们的反应,笑了笑,继续拋出自己的谋划, “正好!他们王家现在还以为我一直心灰意冷,不问世事呢。这就给了我暗中运作的大好机会!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们暂时不要公布雨晨身份的原因。” 他细细解释道: “一来,是担心王家狗急跳墙,对雨晨再次下毒手,我们必须优先保证他的绝对安全。二来,就是要麻痹王家,让他们误判形势,以为我顾家后继无人,我顾明德再无斗志!这样,我才能在背后更好地布局。” “只要怀山这次能贏下这场关键之爭,” 顾老目光灼灼, “到时候,大势已定,雨晨就可以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回归我们顾家了!那时,谁也不敢再说什么!更不敢加害於他!” 顾怀远听到这里,脸上也露出了激动和欣慰的笑容。 儿子终於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回家了! 三兄弟此刻信心倍增。 他们太清楚自己父亲的能力和手段了,当年只是心灰意懒不愿再爭,王振邦那个老傢伙,如果父亲认真起来,根本就不是对手。 顾老心情似乎很好,又转向顾怀远,语气温和了许多, “怀远啊,雨晨最近怎么样?” 顾怀远连忙笑著回答: “父亲,他很好。而且刚才晚秋还跟我打电话说,雨晨在今晚华夏和漂亮国的那场网络大战里,可是出了大风头,力挽狂澜呢!” 他把林晚秋告诉他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顾老听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十分开怀,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满意。 像他这样的老一辈,思想里难免有些传统,对於血脉传承看得极重。 听说自己唯一的孙子如此优秀,在“国战”中都能崭露头角,这比听到任何好消息都让他高兴。 “好!好!好啊!” 顾老连说了三个好字,心情大悦。 笑过之后,他的表情又恢復了几分严肃,看向次子顾怀岳, “怀岳,雨晨的安全,是重中之重!你那边的人,必须给我確保万无一失!绝不能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明白吗?” 顾怀岳立刻挺直腰板,神色刚毅,斩钉截铁地应道: “父亲放心!绝不会再让当年的事重演!” 茶室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映照著顾家核心四人坚定而充满希望的脸庞。 第 244 章 林薇决定去厂里找机会 青石县,林薇坐在家里,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这两天她没干別的,光琢磨怎么才能自然地接近叶建国和刘爱玲夫妇了。 昨天林薇起了个大早,特意埋伏在他们去上班的必经之路上,想来个“偶遇”。 结果呢? 效果差强人意! 她脑子里又浮现出昨天的场景。 叶建国和刘爱玲看见她时,明显都愣了一下,脸上闪过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林薇还是硬著头皮,挤出最甜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叶叔叔,刘阿姨,早上好!真巧啊!” 叶建国只是点了点头,嗯都没嗯一声,眼神有点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 还是刘爱玲客气地回应了几句, “是薇薇啊,从学校回来啦?挺好的吧?” 话语中明显带著点距离感,没说两句话,他们就以要赶去上班为藉口,匆匆离开了。 高中时自己跟著叶枫去他们家做客,情形可完全不是这样,那时亲热得很。 刘爱玲拉著自己的手,左一句右一句地嘘寒问暖,自己当时还嫌弃来著。 “唉……” 林薇嘆了口气,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正烦著呢,张彩凤穿著自己给她新买的衣服,美滋滋地晃悠了过来,还在林薇面前转了个圈, “薇薇,你看妈穿这身怎么样?合身不?” 林薇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 还別说,她妈年轻时候底子就好,现在这么一打扮,还真有点风韵犹存的味道,比平时那邋遢样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她由衷地夸了几句, “挺好看的嘛,特別显气质,看著好像年轻了好几岁呢!” 张彩凤被女儿夸得心怒放,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那我出去转转,找你王婶她们嘮嘮嗑去!” 她这会儿光想著去老姐妹面前显摆新衣服了,早就把女儿叮嘱她打听叶家事的任务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看著母亲兴冲衝出门的背影,林薇又无奈地嘆了口气。 靠她妈? 看来是没戏了,还得自己来。 她琢磨了一会儿,决定换个思路——去青石精工厂里看看! 藉口嘛,现成的,就说去找她爸林大海。 说不定在厂区那种环境里,能听到点什么閒言碎语,或者找到別的接近叶建国的机会。 林薇得在柳姨面前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更何况,她是真恨叶枫,巴不得他一家都倒大霉! 打定主意,林薇简单收拾了一下,拎上包就下了楼。 开著那辆白色的宝马,驶出了小区。 车子经过小区附近的一个小广场时,她一眼就看见她妈被七八个老头老太太围著,正站在中间,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说著什么,脸上那得意劲儿,隔老远都能感受到。 林薇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得,又开始了。 她没停车,直接开了过去。 青石精工离得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林薇把车停在厂外路边,看著那不算新但规模不小的厂子。 听她爸说,这厂子里有六七百號人呢。 林薇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礼貌的笑容,走向门卫室。 门卫是个看起来挺和善的大爷。 林薇走过去,声音甜甜的, “大爷您好!” “哎,姑娘,有事啊?” 门卫大爷推了推老镜。 “大爷,我爸爸是咱厂里的工人,叫林大海。我过来找他有点事,能进去吗?” 林薇笑得人畜无害。 “哦,老林的闺女啊!长得真俊!” 大爷一听是职工家属,態度更热情了, “登记一下就能进。” 林薇一边登记,一边趁机跟大爷攀谈起来, “大爷,我看咱们厂子挺气派的。听说前段时间被大公司收购了?” 一提这个,门卫大爷果然来了精神,话匣子就打开了, “可不是嘛!被那个……顾氏集团!那可是了不得的大公司!人家一来,咱们厂可算是有盼头了!工资涨了,福利也好了!真是大手笔啊!” 林薇听著,心里酸溜溜的,脸上却保持著好奇, “那真好呀!对了大爷,我听说咱们厂有个叶主任,叫叶建国的,挺厉害的?” 大爷一听“叶主任”,更是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的羡慕和佩服, “叶主任啊!那可是咱们厂的能人!技术好,人品也好!顾氏集团来了之后,特別看重他,直接就提拔成车间主任了!听说干得特別出色!厂里还奖励了房子呢!真是让人羡慕啊!” 门卫大爷嘴里全是夸讚的话,简直把叶建国夸成了一朵。 林薇脸上笑著附和,心里却像打翻了醋罈子,酸得直冒泡,暗暗吐槽: 走了狗屎运罢了!说不定就是沾了那个野种叶枫的光! 她没打听到任何她想听的“黑料”,反而听了一肚子夸叶建国的话,心里更憋闷了。 登记完,她勉强笑著跟门卫大爷道了谢,悻悻地走进了厂区,心里盘算著下一步该怎么办。 江州大学,金融一班教室。 气氛跟青石县那边的憋闷完全不同,这里简直是热火朝天。 “我靠!枫哥!你就承认了吧!那个『苏叶知风』绝对就是你!” 陈浩搂著叶枫的脖子,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喷他脸上了, “时间对得上!技术对得上!连他妈id都对得上!『苏叶知风』!苏婷的苏,叶枫的叶!知风知风,不就是知道叶枫吗?这他妈不就是你和嫂子的合体吗?!还敢说不是你!” 李强和王磊也在一旁疯狂附和,眼睛瞪得溜圆,看著叶枫的眼神就像看神仙。 “浩子分析的没错!枫哥,昨晚论坛都炸了!都在找那个网名叫『苏叶知风』的大神!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牛逼啊枫哥!力挽狂澜!为国爭光啊!你这瞒得我们好苦!” 叶枫被他们三个围在中间,逼问得无处可逃,一脸的无奈和哭笑不得。 他本来想低调点的,谁知道陈浩这傢伙脑子转这么快,推理得头头是道,把他那点老底全分析出来了。 “行了行了,小点声!” 叶枫压低声音,试图让他们冷静点, “没那么夸张,就是凑巧帮了点忙。” “这还叫凑巧帮了点忙?!” 陈浩声音更大了,引来周围同学好奇的目光, “论坛上都说了!要不是你和那个『影武者』最后顶住了,咱们这边就全军覆没了!你这叫力挽狂澜!拯救世界於水火!” “低调,低调点行不行?” 叶枫求饶了。 “低调啥啊!” 陈浩根本不买帐,反而更来劲了, “这有啥好低调的!这是光荣事跡!得宣传!让大家都知道咱们金融一班藏著你这么一尊大神呢!” 李强和王磊也猛点头, “就是就是!” 叶枫看这架势,知道是拦不住了,只好由著他们三个在那儿兴奋地嘰嘰喳喳,互相补充著从论坛上看来的各种“传奇细节”,把他吹得天乱坠。 坐在他们前面的班长柳依依,本来在安静地看书,也被后排的动静吸引了。 她仔细听了一会儿陈浩他们咋咋呼呼的对话,漂亮的杏眼里渐渐充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柳依依转过头,目光落在被围在中间、一脸无奈的叶枫身上。 那个这两天在网络上轰动一时的“苏叶知风”…… 竟然就是叶枫?! 第 245 章 叶建国受伤 林薇压根没真想去找她爸林大海。 进了厂区,她漫无目的地晃悠著,眼睛四处打量,心里盘算著怎么能“偶遇”叶建国或者打听到点有用的东西。 正好看见一个穿著工装、行色匆匆的男员工从旁边走过,看样子是要出厂。 林薇赶紧上前两步,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 “师傅,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叶建国叶主任在哪个车间吗?” 那员工被拦下,一看是个漂亮的姑娘,愣了一下,心想这谁啊? 找叶主任干嘛? 不过他家里有急事,请假条还在兜里揣著呢,也没心思细想,估摸著可能是叶主任家的什么亲戚吧。 他顺手给林薇指了路,说得还挺详细: “喏,顺著这条路一直走,看到那个蓝色的顶棚没?拐进去,第二车间就是。叶主任这会儿估计在里头忙著呢。” 林薇心里一喜,赶紧道谢, “谢谢您啊师傅!” “没事没事。” 那员工摆摆手,急匆匆地走了。 林薇按著指的路,慢悠悠地往第二车间晃去。 车间大门敞开著,里面机器轰鸣。 她一走进去,立刻就吸引了不少正在干活的工人的目光。 这地方平时很少有这么漂亮、打扮又时髦的年轻女孩进来。 一些男员工看得眼睛都直了,互相挤眉弄眼,低声议论著。 林薇被这些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有点发烧,但还是硬著头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里走,眼睛四处搜寻著叶建国的身影。 车间深处,叶建国正俯身在一台数控车床前,手里拿著卡尺,仔细测量著一个刚加工好的工件尺寸。 他刚想抬头叫负责这台工具机的张强过来看数据,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正往这边走的林薇。 叶建国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 怎么又是她? 昨天早上在路上碰见就够彆扭的了。 自从前不久林晚秋跟他老婆刘爱玲提过,林薇在学校论坛上发帖子诬陷叶枫之后,他对这个女孩的印象就跌到了谷底,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昨天遇见,叶建国连话都懒得跟她说,事后还说了老婆几句,让她以后少搭理这种人。 林薇的出现,同样吸引了正在操作数控车床的张强。 张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一眼就被林薇的漂亮脸蛋和窈窕身材吸引住了,盯著显示屏的目光不自觉地就飘了过去,心里开始胡思乱想: 这姑娘比厂门口小卖部那个风骚老板娘好看多了! 哪来的啊? 张强这一走神,手里的动作就慢了,脑子里全是些不健康画面。 他负责的这批轴类工件刚刚装夹上,卡盘还没按照安全规程完全锁死,本来应该再用扳手拧两圈锁紧螺栓的。 可张强这会儿魂都被勾走了,手指搭在扳手上,根本没用力,连卡盘因为受力不均发出的轻微“咔嗒”鬆动声都没听见。 “张强!工件锁死了没有?!” 叶建国检查完手里的活,抬头习惯性地吼了一嗓子,这是他的日常,提醒员工注意安全。 张强被这突然一吼嚇得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就要回答“锁好了”,可话还没出口,异变陡生! 只见那卡盘上原本应该被紧紧固定的半米长的45號钢工件,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下一秒,在高速旋转的离心力作用下,它就像一匹脱韁的野马,带著令人牙酸的刺耳金属摩擦声,朝著张强的胸口猛甩过来! 张强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睁睁看著那沉重的铁疙瘩砸向自己,连躲闪都忘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离得最近的叶建国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一个箭步就扑了过去! 左手死死拽住张强的胳膊,用尽全力往自己这边猛拉,同时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想去格挡那呼啸而来的工件! “嘭!!” 一声沉闷又恐怖的撞击声响起! 那沉重的工件先是狠狠砸在叶建国抬起的右小臂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骨裂声,然后余势未减,又重重撞在他的胸腹部! 叶建国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工装! 但他那只抓著张强的手愣是没松,直到借著惯性把彻底嚇傻的张强彻底拽离危险区域,自己才脱力地顺著冰冷的工具机外壳,瘫软地滑坐在地上。 “叶主任!!” “老叶!!” 周围的员工这才反应过来,惊呼著全都冲了过去! 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们心惊肉跳! 叶建国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呼吸急促。 他的右小臂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明显是骨折了! 深蓝色的工装袖子已经被迅速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更嚇人的是,他嘴角竟然也开始往外淌血,看来刚才那一下不光砸断了胳膊,內臟恐怕也被震伤了! 张强瘫坐在不远处,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地上的扳手都捡不起来,眼神空洞,嘴里反覆神经质地念叨著, “我忘了锁卡盘……我忘了锁……我忘了……” 车间里其他的工具机不知何时都停了下来,巨大的轰鸣声消失后,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叶建国压抑又痛苦的喘息声。 车间副主任老周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铁青,一边掏出手机颤抖著打急救电话,一边衝著周围喊, “快!拿毛巾!急救箱!按住伤口!” 有人慌忙去找东西,有人围在旁边不知所措。 老周又急又气,目光猛地扫到了还愣在一旁、脸色同样发白的林薇。 他把林薇当成了厂里新来的不懂事的办公室文员,满腔的怒火和恐惧瞬间找到了发泄口,衝著她就咆哮起来, “你他妈的没事跑车间里来干什么?!啊?!这是你瞎逛的地方吗?!滚!赶紧给老子滚出去!等这事完了,我非报到领导那儿开除你个王八蛋!” 林薇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和怒吼嚇得一个激灵,猛地从呆滯中惊醒过来。 她看著叶建国那惨烈的样子,地上那摊刺眼的血,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臟狂跳。 林薇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像逃命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车间,连去找她爸这事都忘得一乾二净,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匆忙跑过门卫室时,门卫大爷还笑著想跟她打招呼,却只看到她一张煞白的脸和仓惶逃离的背影。 大爷愣了一下,疑惑地摇了摇头。 林薇一口气跑回自己的宝马车上,重重摔上车门,双手死死扶著方向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刚才那血腥的一幕还在她脑海里反覆播放,让她一阵阵后怕。 但慢慢地,隨著呼吸平復,一种扭曲的快意却悄然取代了恐惧,爬上了林薇的心头。 她回想起叶建国血肉模糊的胳膊和吐血的样子,脸上竟然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丝恶毒的笑容。 该! 活该! 谁让叶枫那个混蛋是你儿子! 怎么不砸得更重点?! 怎么不当场砸死你呢! 林薇恶狠狠地想著,仿佛叶建国受伤是天大的喜事。 发动车子,她慢慢驶离了青石精工。 开出没多远,就听见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一辆白色的救护车闪著蓝灯,与她错车而过,疾驰向厂区的方向。 林薇从后视镜里看著远去的救护车,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更深了。 砸死才好! 第 246 章 焦急的叶枫 江州大学,教室里挺安静的,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叶枫正听著课,忽然感觉右边裤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嗡嗡嗡的,像揣了个躁动的小马达。 他上课习惯调振动,怕响铃打扰到別人。 叶枫偷偷把手机摸出来,屏幕亮著,来电显示是“婷婷”。 他心里咯噔一下! 奇怪,婷婷知道自己在上课,从来不会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的,除非…… 有特別急的事! 叶枫下意识地把身子往下缩了缩,儘量躲在前面同学的后脑勺后面,手指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餵?婷婷?”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苏婷焦急的声音,语速很快, “叶枫!你爸出事了!乾娘刚打电话跟我说的,她让我开车陪你赶紧回青石县!我现在已经在停车场了,你赶紧过来!” “!!!” 叶枫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瞬间有点发麻,耳朵里全是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声。 父亲出事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刺啦”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一下子打破了教室的寧静,把旁边正偷偷玩手机的陈浩、打瞌睡的李强和记笔记的王磊都嚇了一跳,纷纷扭头看他。 讲台上正讲得投入的老师也停了下来,推了推眼镜,皱著眉看向他, “那位同学?你干什么?” 叶枫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我爸出事了”这几个字在迴荡,根本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和老师的质问。 他抬脚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乱。 “枫哥?!咋了?!” 陈浩反应最快,赶紧压低声音急切地问了一句,脸上写满了担心。 叶枫好像没听见,已经快步走到了讲台前。 经过老师身边时,他才像是猛然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还在上课,匆忙停下了脚步,对著老师仓促地鞠了个躬,声音因为著急而有些发颤, “老师对不起!我家里出了急事!必须马上赶回去!实在不好意思了!” 说完,根本不等老师回应,转身就衝出了教室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老师张了张嘴,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愣了好几秒,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学生平时挺稳重的,看来真是家里有急事儿了。 他清了清嗓子,敲了敲黑板,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教室里的同学面面相覷,低声议论了几句,也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陈浩、李强和王磊三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互相交换著担忧的眼神。 他们从来没见过叶枫这么失態慌乱的样子。 陈浩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叶枫发了条微信, 【枫哥,出啥事了?看到回个信!需要帮忙吱一声!】 叶枫衝出教学楼,儘可能快地往停车场跑。 他的腿伤其实还没好利索,平时走路看不出来,这一跑起来就有点彆扭,姿势不太自然,但他完全顾不上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 跑到停车场,叶枫一眼就看到了苏婷那辆奥迪q7,以及站在车旁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的苏婷。 苏婷也第一时间看到了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急切和担忧, “叶枫!” 两人甚至来不及多说什么,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拉开车门。 苏婷迅速坐进驾驶位,叶枫钻进副驾驶。 车子几乎是瞬间就发动了,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利落地倒出车位,驶出江大校门,匯入了车流。 苏婷一边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一边快速设置好导航去青石县,脚下油门踩得比平时深了不少。 直到车子平稳地开上了高速,叶枫才像是稍微缓过那口紧绷著的气息,胸口剧烈起伏著,声音有些乾涩地开口问道: “婷婷,到底……怎么回事?我爸他怎么伤的?” 苏婷侧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看到自己男朋友苍白的脸色和紧握著的拳头,心里也跟著揪了一下。 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解释道: “我正在学生会开会,乾娘突然打电话给我。她说你妈妈之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急坏了,就把电话打到了她那里。乾娘一听情况,就立刻打给我,让我赶紧联繫你,开车陪你回去。” 叶枫赶忙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果然看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母亲刘爱玲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那会儿自己正好去厕所了,手机扔在书包里没带身上,回来就接著上课了,所以一直没看手机。 “妈的!” 叶枫低低地骂了自己一句,拳头懊恼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腿,恨自己为什么偏偏那时候没带手机! “你也別太自责了,谁也不知道会突然出事。” 苏婷轻声安慰他,目光依旧看著前方,车子开得又快又稳, “乾娘在电话里说,叶叔叔是在厂里为了救一个同事才受的伤,具体怎么伤的没说太细,就说伤得挺重的,已经送青石县人民医院了。” 为了救同事? 叶枫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爸那个性子,叶枫知道,老实巴交,但遇到事肯定冲在前面。 苏婷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让人安心的力量, “哦对了,乾娘还特意交代了,说如果青石县的医院看不了,或者情况不好,就直接转去中心医院。她说……那是咱自己家的医院,各方面都方便,让你千万別担心钱和手续的事。” 听到这话,叶枫心里猛地一暖,鼻尖甚至有点发酸。 在这种慌乱的时刻,晚秋阿姨能想得这么周到,连后续的可能性和退路都帮他安排好了,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让他那颗被焦虑填满的心,找到了一丝依靠和慰藉。 “嗯……谢谢你,也谢谢晚秋阿姨!” 叶枫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 “跟我还客气什么。” 苏婷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而坚定, “你坐稳,我们儘快赶回去。”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 叶枫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目光望著窗外,心里充满了对父亲伤势的担忧和焦急,只盼著能儘快赶到父亲身边。 苏婷也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著车,用最快的速度,载著他奔向青石县。 第 247 章 心急如焚的刘爱玲 时间退回到半小时之前。 救护车呼啸著,把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叶建国紧急送往了青石县人民医院。 事情很快传到了青石精工厂厂长李茂才的耳朵里。 他此时正在办公室看文件,一听这事,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到了地上。 李茂才嚯地站起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什么?!老叶出事了?!严重吗?!” 他对著电话那头吼道。 听完了车间副主任老周在电话里结结巴巴的匯报,李茂才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他妈的!办公室哪个王八蛋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敢他妈上班时间溜达到车间去瞎逛?!查!给我立刻查!查出来是哪个部门的,老子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他理所当然地也把林薇当成了厂里的员工,顿时火冒三丈。 发完火,李茂才心里更是一阵后怕和冰凉。 叶建国夫妇…… 那可是集团董事长顾怀远亲自打电话过来,明確表示要“多加关照”的人! 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董事长会对一个普通车间主任如此上心,但混了大半辈子的李茂才,嗅觉灵敏得很,知道这里面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这要是叶建国真在自己管理的厂子里出了大事…… 他简直不敢想像后果。 自己这个厂长恐怕也就当到头了! “真他妈是祸从天降!” 李茂才烦躁地抓了抓所剩无几的头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快!通知財务,立刻准备钱!多带点现金!马上跟我去医院!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老叶给我救回来!” 他一边急匆匆地吩咐秘书,一边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另一边,刘爱玲正在厂子劳保科的库房里打扫卫生,接到厂里打来的电话后,她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什……什么?建国他……重伤?送往医院了?” 刘爱玲的声音瞬间就抖得不成样子,脸色煞白,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中,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差点没站稳。 缓过那阵天旋地转的劲儿,无边的恐慌和焦急瞬间淹没了她。 刘爱玲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儿子叶枫打电话。 可电话拨出去后,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小枫……接电话啊……快接电话啊……”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著哭腔,可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巨大的无助感袭来,刘爱玲猛地想起了另一个人——林晚秋。 那位气质高贵、却对她和建国格外亲切的顾夫人。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著手指在通讯录里找到林晚秋號码,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了。 “餵?爱玲姐?”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秋温和的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刘爱玲强忍著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声音哽咽破碎, “晚秋妹子……呜呜……建国,建国他出事了!在厂里受了重伤,被送医院了……我联繫不上小枫,他电话没人接……呜呜……你能不能想办法告诉小枫,让他赶紧回青石县一趟……我,我害怕……” 她语无伦次,几乎是哭著说出来的。 林晚秋在电话那头听得心里也是一紧,立刻柔声安抚道: “爱玲姐!爱玲姐你別急!你先別哭,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建国哥伤到哪里了?严重吗?” 她听到叶建国受伤,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又听到刘爱玲联繫不上叶枫,那份焦急顿时感同身受。 林晚秋平时就经常和刘爱玲通电话,聊聊家常,关心一下他们的生活,言语间总是以姐妹相称。 她是打心眼里感激刘爱玲的,感激她在知道自己是叶枫亲生母亲后,那份深明大义的理解和无私的成全,没有因此疏远叶枫,反而依旧视如己出。 林晚秋早已把叶建国夫妇当成了自己真正的亲人。 她极力安慰著六神无主的刘爱玲, “爱玲姐,你放心!我马上就想办法联繫小枫,让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你千万別慌,自己先稳住!你现在在哪?要去医院吗?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晚秋顿了顿,语气无比郑重地说道, “爱玲姐,听著,有任何困难,不论任何时候,立刻给我打电话!钱的事,医院的事,专家的事,你都別担心,有我在!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们!千万千万別跟我客气,知道吗?” 刘爱玲听著林晚秋这番真诚又有力的话,心里那股冰冷的恐慌终於被驱散了一些,涌上一阵感动,哽咽著连连道谢, “谢谢你,晚秋妹子……谢谢你……” 结束通话,刘爱玲抹了把眼泪,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她快步赶到停放电动车的地方,推出自己家里的电动车就要往外走,准备骑车赶往医院。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吱”的一声停在了刘爱玲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了厂长李茂才焦急的脸。 “爱玲嫂子!你这是要去医院吧?快!快上车!我也正要过去!” 李茂才急忙喊道。 刘爱玲愣了一下,看到是厂长,也没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儘快赶到丈夫身边。 她赶紧把电动车往回一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立刻启动,朝著医院方向驶去。 车上,李茂才看著刘爱玲苍白的脸色和哭红的眼睛,嘆了口气,语气沉重道: “爱玲嫂子,你別太担心,老叶是条汉子,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他是好样的!厂里绝对不会不管!” 他拍著胸脯说: “老叶的一切医疗费用,后续的康復、营养,所有跟钱有关的,厂里全包了!你儘管放心!现在最要紧的是治好老叶的伤!” 刘爱玲此刻心乱如麻,但也知道厂里能出面负责是件好事,她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谢谢厂长……谢谢厂里……” 刘爱玲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被送进医院的丈夫,根本顾不上別的,只愁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第 248 章 要糟 刘爱玲坐著李茂才的车,一路心急如焚地赶到了青石县人民医院。 车刚停稳,她就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跟著脚步匆匆的李茂才和厂里財务科的小王,一路小跑著赶往1栋2楼的手术室。 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车间副主任老周正佝僂著腰坐在那里,双手紧紧交握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看见厂长李茂才,还有脸色惨白的刘爱玲,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 “厂长!爱玲嫂子!你们来了!” 老周的声音带著疲惫和焦虑,又对著財务小王点了点头。 他跟刘爱玲很熟,以前没少去叶建国家喝酒,和叶建国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老周,里面情况怎么样?!” 李茂才一把抓住老周的胳膊,急切地问。 老周摇了摇头,脸色沉重, “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老叶被推进去有一会儿了,一直没有消息。” 他顿了顿,稍微压低了点声音, “我跟这个医院的张副院长有点交情,刚才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也进去跟主刀的医生交代过了,说一定会尽全力抢救!让我安心在这等著。” 刘爱玲听到这话,赶紧向老周道谢,声音还带著哭过后的沙哑, “谢谢你了老周,真是太谢谢你了……” 李茂才也用力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老周,你做得对!这事你处理得及时!” 几个人都没心思坐下,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或靠在墙边,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紧盯著那扇紧闭著的、亮著“手术中”红灯的大门,空气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焦虑和沉默。 刘爱玲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给儿子叶枫发了条微信: 【小枫,你爸已经在手术室抢救了,妈在门口守著呢,地址是1栋2楼手术室。你到了直接过来就好。】 发完信息,她收起手机,然后双手合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术室的门,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求丈夫能挺过这一关。 …… 另一边,奥迪q7正在高速上向著青石县疾驰。 叶枫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立刻掏出来,是母亲发来的信息。 看到“手术室”、“抢救”这几个字眼,他的心臟像是又被揪紧了一下,脸色更白了。 “婷婷,我妈发信息了,我爸已经进手术室了,在青石县人民医院1栋2楼。”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苏婷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面,闻言点了点头,用余光飞快地瞥了叶枫一眼,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担忧的眼神,轻声劝道: “嗯。你先別急著给阿姨回电话了,她现在心里肯定乱得很,让她静静吧。我们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了。” 叶枫深吸一口气,觉得苏婷说得有道理,现在打电话过去除了让母亲更焦虑,也確实问不出更多的情况。 他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没再说话。 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 苏婷握紧方向盘,儘可能地將车速保持在安全范围內的极限。 一个小时后,车子终於驶入了青石县人民医院。 两人飞快地停好车,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衝进门诊楼1栋,直奔二楼手术室。 跑到手术室门口,叶枫急促地喘息著,目光扫过长椅上坐著的三个人——老周他认识,另外两个中年男人有些面生。 叶枫没看到母亲刘爱玲的身影,心里顿时一紧。 老周正低头看著地面,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叶枫和一个漂亮得晃眼的女孩子一起跑过来,愣了一下,赶紧站起身, “小枫?你回来了!” 李茂才和財务小王看到这情形,也跟著站了起来。 叶枫顾不上寒暄,急忙问老周, “周叔,我妈呢?她没在这里吗?” 老周连忙解释, “哦,爱玲嫂子刚才被一个医生叫走了,好像是去签什么字还是办手续,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你爸还在里面抢救呢,別太担心,医生都在尽力。” 他指了指手术室的门。 叶枫的心稍微落回去了一点,但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时,担忧和焦虑丝毫未减。 老周赶紧给叶枫介绍, “小枫,这位是咱们厂的李厂长,这位是財务科的王哥。厂长,这就是老叶的儿子,叶枫。” 叶枫这才转向李茂才和小王,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保持著礼貌,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跟他们打招呼, “李厂长好,王哥好,谢谢你们过来。” 李茂才看著眼前这个俊朗却难掩焦急的年轻人,態度十分和蔼,上前一步拍了拍叶枫的肩膀,安慰道: “叶枫同学是吧?別太著急,放宽心,你父亲是为了救人受的伤,是英雄!厂里一定会负责到底,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他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厂长,也谢谢厂里。” 叶枫感激地点点头。 李茂才安慰完叶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直安静站在叶枫身旁的苏婷。 刚才光顾著紧张了,没仔细看,这一看之下,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姑娘…… 长得也太漂亮了,气质更是不一般。 而且,李茂才越看越觉得眼熟…… 好像…… 好像在顾氏集团年庆时见过?! 难道是苏氏集团的千金?!! 李茂才的脑子飞快地转著,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她了! 苏国栋的独生女! 她怎么会和叶枫在一起? 而且看两人刚才一起跑过来的样子,关係明显很不一般! 李茂才顿时觉得后背有点冒汗,再次看向叶枫时,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出於董事长嘱咐的“关照”,更添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惊疑和重视。 这小子…… 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董事长亲自关照,还能让苏氏的千金陪著他急匆匆赶来? 太不简单了!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拿著个夹板,脚步匆匆地从走廊那头过来,扬声问道: “请问,哪位是叶建国的家属?” 叶枫立刻上前一步,急切地说: “医生,我是!我是他儿子!” 医生看了一眼叶枫,像是鬆了口气,语速很快地说: “正好!患者手术中失血过多,现在急需用血。但是医院血库和他同型的血暂时有点紧张,调配需要时间。你是他直系亲属,进行交叉配血试验最快最方便,你赶紧跟我去抽个血吧,万一需要可以立刻输注。” “好!没问题!抽我的!要多少抽多少!” 叶枫一听能帮上父亲,想都没想,立刻满口答应,抬脚就要跟著医生走。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苏婷,在听到医生话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她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坏了!要糟! 苏婷清楚,叶枫根本就不是叶建国和刘爱玲的亲生儿子! 他们的血型怎么可能匹配?! 这血一抽,一做配型,岂不是…… 岂不是当场就要穿帮了?! 她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叶枫的胳膊,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枫此刻一心只想著救父亲,完全没有注意到苏婷异常的脸色和紧紧抓住他胳膊的手,只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担心自己抽血身体受不了,还安抚性地对她笑了笑, “你先在这里等著,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轻轻挣开苏婷的手,转身毫不犹豫地跟著那名医生,朝著採血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苏婷僵在原地,看著叶枫离开的背影,手脚一片冰凉。 要糟! 第 249 章 叶枫深受打击 叶枫跟著医生走进採血室,脑子乱鬨鬨的,全是父亲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 他顺从地伸出胳膊,看著医生熟练地消毒,橡皮管勒紧上臂,针头刺入皮肤,暗红色的血液顺著细管流入採血管。 “我们会儘快做交叉配血,確保安全,你稍等一下。” 医生拿著几管血样,匆匆走了。 叶枫按著胳膊上的签,独自坐在採血室的椅子上,感觉心臟跳得像要撞出胸腔。 他既盼著自己的血能立刻输给父亲,又害怕等待的每一秒父亲都在流失生命。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於,刚才那个医生又走了进来,眉头紧紧锁著,手里拿著一张报告单。 医生的表情让叶枫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怎么了医生?是我的血不行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叶枫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 医生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叶枫,你的血型……是ab型rh阳性。” 叶枫愣了一下,没完全反应过来, “ab型?然后呢?我爸……我爸是o型血,不能用吗?” 他有限的生物知识只知道o型血可以输给很多人,但具体规则並不清楚。 医生的下一句话,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认知和侥倖, “问题就出在这里。根据最基本的血型遗传规律,如果父母双方都是o型血,那么他们的子女,百分之百只可能是o型血,绝对、绝对不可能是ab型。” 医生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 “刚才抢救需要,已经验过你母亲的血型,是o型。你父亲的血型记录也是o型。你……你確定你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轰——!!! 一瞬间,叶枫感觉整个採血室、乃至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走廊外的嘈杂、远处隱约的仪器滴答声,仿佛都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在外。 血液疯狂地涌上头顶,让他一阵眩晕,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麻木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叶枫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耳语,不是对医生说的,更像是对自己骤然崩塌的世界一种本能的、无力的抗拒。 无数个曾被忽略的记忆碎片,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地衝进了他的脑海: 父母偶尔看著他时那种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 亲戚开玩笑说他长得既不像爸也不像妈时,母亲略显紧张地赶紧把话题岔开! 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和父母年轻时的对比…… 那些细微的、自己从未深想的差异…… 所有这些模糊的细节,此刻在“ab型”这三个字的残酷印证下,变得无比清晰、尖锐,像一根根针,刺得叶枫心臟密密麻麻地疼。 他看到医生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和尷尬,似乎想缓和一下这过於直白的真相。 “呃……这个……也许有什么极其特殊的情况,或者……” 医生试图找补,但科学规律像钢铁一样冰冷坚硬,不容置疑。 叶枫猛地回过神! 不!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父亲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生死未卜! 自己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耽误了父亲的抢救!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將內心那场毁天灭地的海啸死死压住,强行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医生,可能……可能是化验搞错了?或者……或者是我记错了?先別管这个了!现在救我爸最要紧!血库的血什么时候能到?或者还有没有別的办法?求求你们了!” 叶枫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努力將所有的想法都集中在“抢救父亲”这一件事上,试图將那个可怕的真相彻底掩盖过去。 医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追问这个显然触碰到了家庭核心秘密的问题。 “我们已经紧急从市中心血站调血了,应该快到了。你再耐心等一下。” 医生说完,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快步离开了採血室。 门“咔噠”一声关上的那一刻,叶枫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滑坐到了椅子上。 他低下头,目光空洞地看著自己胳膊上那个小小的针眼,它仿佛成了一个烙印,一个无声宣告著他身世真相的烙印。 自己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入叶枫內心的湖泊,激起了滔天巨浪,却又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死死摁在了湖底。 现在可千万不能把情绪露出来! 父亲命悬一线,母亲还在外面焦急等待。 他绝不能在此时此刻流露出任何异样,绝不能再增加母亲一丝一毫的痛苦和负担。 叶枫把那个巨大的问號,还有一丝被隱瞒多年的委屈和刺痛,狠狠地摁进了心底最深处,並用对父亲安危的担忧將其紧紧包裹、封锁。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努力让僵硬的面部肌肉放鬆下来,然后推开採血室的门,朝著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手术室门口,叶枫看到母亲刘爱玲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握著苏婷的手,正在说著什么。 刘爱玲一看到儿子过来,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站起身抓住叶枫的胳膊,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哽咽, “小枫,你爸他……他……” 叶枫看著母亲红肿的眼睛和全然依赖的神情,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更加坚定了要將秘密埋藏到底的决心。 不管真相如何,他们是自己的父母,是爱了他十八年、把他视若性命的父母! 叶枫轻轻揽住母亲的肩膀,先扶著她重新坐回长椅上,声音放得又低又稳,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妈,別怕,有我在呢。血马上就送到了,爸一定会没事的,您要相信医生,也要相信爸。” 他只是专注地看著母亲,安慰著母亲,仿佛刚才在採血室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站在一旁的苏婷看得清清楚楚! 叶枫放在自己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握得那么紧,指甲早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留下了几个弯月形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苏婷的心一阵阵地抽痛,她几乎可以肯定,叶枫已经知道了。 看著他此刻努力维持的镇定和温柔,看著他独自承受著这巨大的衝击和痛苦还要先安慰母亲,她只觉得心疼得无以復加。 叶枫所有的注意力和情感,此刻都死死地投射在手术室门上那盏依旧亮著的红灯上。 仿佛那盏灯不仅能决定父亲的生死,也能暂时照亮自己內心刚刚陷入的黑暗和迷雾,给了他一个必须坚强下去的理由! 叶枫知道,等父亲渡过这场生死难关之后,自己將不得不独自面对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真相,去解开那个关於“我是谁”的谜团。 但此刻,在青石县人民医院这条瀰漫著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叶枫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父亲的儿子。 第 250 章 苏婷心疼叶枫 整整四个小时的煎熬等待,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终於“啪”地一声熄灭了。 所有人的心都隨著那盏灯的熄灭猛地提了起来! 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扇紧闭的门。 门从里面被推开,几个穿著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护士陆续走了出来,个个脸上带著疲惫的神情。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年纪稍长,戴著眼镜,眼神锐利中带著疲惫,就是主刀的医生张主任。 叶枫和苏婷立刻搀扶著几乎虚脱的刘爱玲快步迎了上去。 李茂才、老周和財务小王也急忙围了过来。 “医生!医生!我丈夫怎么样了?!” 刘爱玲抢在最前面,声音颤抖得厉害,带著哭腔却面带期盼。 张主任停下脚步,眉头习惯性地微蹙著,他摘掉口罩,语气沉稳但带著一丝凝重, “家属先別急。手术算是比较顺利,患者现在的生命体徵暂时稳定住了,算是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 听到这话,刘爱玲腿一软,差点瘫了下去,幸亏叶枫和苏婷一左一右紧紧扶著她。 庆幸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但张主任接下来的话,又让刘爱玲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 张主任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了些, “咱们县医院的条件有限,有些设备和技术跟不上。患者的情况比较复杂,手臂骨折和內臟震伤都处理了,但后续的康復……要想得到最好的治疗,我建议,还是儘快转到省里的大医院去,那里的专家和设备都更完善。” 刘爱玲脸上的庆幸瞬间又被巨大的担忧和无力感取代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还要转院? 去省城? 那得多少钱啊? 况且转去哪个医院呢? 李茂才一听,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果断: “医生,钱不是问题!厂里全权负责!您看转去哪家医院最好?您能给推荐一下吗?我们马上办手续!” 张主任正要开口,旁边的苏婷却抢先一步, “去江州中心医院吧。” 张主任愣了一下,看向苏婷,隨即脸上露出讚赏的笑容, “江州中心医院?如果能转去那里,那当然是最好的选择!那是我们省,乃至全国都排得上號的顶尖医院!他们的创伤外科和康復科都是权威。只要能顺利转过去,得到他们的治疗,患者的情况基本就不用太担心了。” 但他隨即又面露难色,实话实说: “不过……中心医院好是好,就是开销非常大,而且床位极其紧张,尤其是好的专家號和高档病房,非常难预约,没有过硬的关係,恐怕……” 张主任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然而,叶枫和苏婷对视了一眼,叶枫心里鬆了一口气,甚至感到一丝庆幸。 中心医院? 那是顾家旗下的產业啊! 对別人来说难如登天,对自己来说,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了。 叶枫立刻转头安慰母亲, “妈,您別担心!中心医院是晚秋阿姨家开的!我这就给晚秋阿姨打电话,她肯定愿意帮忙的!一定能让爸住进去得到最好的治疗!” 他话音刚落,苏婷已经拿出了手机,直接拨通了林晚秋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乾娘,” 苏婷走到稍微安静点的角落,语速很快地把情况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县医院建议转院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林晚秋一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说道: “婷婷,你们別慌,也別著急!我这就亲自给中心医院的张明哲院长打电话!让他立刻安排最好的病房和专家接手!你们放心,一切交给我来协调,保证以最快的速度让建国哥转过去接受治疗!” 苏婷连连点头, “好的乾娘,谢谢乾娘!那我们等您消息!” 掛了电话,苏婷走回眾人身边,对叶枫和刘爱玲点了点头, “乾娘答应了,她会亲自给中心医院的张明哲院长打电话安排,让我们等消息,很快就会协调好。” 叶枫和刘爱玲听到这话,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鬆弛了一些。 刘爱玲更是激动地反握住了苏婷的手,连连道谢, “谢谢……谢谢婷婷,谢谢晚秋妹子……” 然而,旁边的张主任和李茂才等人,听到苏婷说的话后,心里却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张主任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重新打量了一下叶枫和苏婷。 中心医院的张明哲院长?! 那可是医学界泰斗级的人物,平常人想掛他的號都千难万难! 这家人居然能一个电话直接让张明哲院长亲自安排?! 这得是多硬的关係啊?! 他再次看向病人家属时,眼神就彻底变了。 李茂才更是心里“咯噔”一下,后背冒出了一层细汗。 果然如此! 叶建国一家绝对和集团董事长一家有著非同寻常的深厚关係! 自己之前的猜测和谨慎完全没错! 以后对待叶建国夫妇时,必须更加小心周到,只能交好,绝对不能有任何怠慢! 他甚至暗暗庆幸自己今天反应快,態度够坚决。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护士们推著病床出来了。 叶建国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身上插著好几根管子,手臂打著厚厚的石膏,看上去无比脆弱。 “建国!” “爸!” 刘爱玲和叶枫的眼泪瞬间又决堤了,心如刀割。 两人在护士的示意下,和苏婷一起,跟著推车,一步一步走向重症监护室。 看著叶建国被缓缓推进了重症监护室里,隔绝在了视线之外,刘爱玲靠在儿子的身上,连站稳都变得有些艰难。 叶枫紧紧搂著母亲,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充满了对父亲伤势的心疼和担忧。 苏婷站在一旁,看著叶建国被推走,心里也难过得厉害。 但更让她心疼的,是眼前的叶枫。 苏婷望著他泛红的眼眶,望著他强压著悲痛还要撑著母亲的模样,再想到他才知晓了一些自己的身世隱情,如今父亲又重伤垂危、生死未卜…… 所有这一切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苏婷只觉得一阵阵的心疼涌上来,恨不得能替他分担一些。 她悄悄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叶枫那只没有扶著母亲的手,无声地传递著自己的支持和力量。 第 251 章 迷茫的叶枫 三个多小时后,伴隨著一阵急促的救护车警报声,一辆印著“江州中心医院”字样的白色救护车,稳稳地停在了青石县人民医院的门诊大楼前。 车刚停稳,后门打开,几位穿著白大褂、神情干练的医生和护士迅速下了车。 带队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戴著金丝边眼镜、气质沉稳的男医生。 他目光一扫,很快就锁定了早已等候在这里的叶枫和苏婷。 “叶同学,苏小姐。” 带队医生快步走上前,脸上带著职业性的沉稳,但语气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亲切和恭敬。 他是中心医院创伤科的主任,姓赵。 叶枫当初被张浩撞成重伤,抢救和后续治疗的主力阵容里都有他,赵主任太清楚对面那个年轻人叶枫对於顾家、尤其是对那位顾夫人林晚秋意味著什么了。 至於旁边这位苏氏集团的千金苏婷,他自然也认得。 “赵主任,辛苦您跑这一趟了。” 叶枫立刻迎上前,用力握了握赵主任的手。 看到中心医院来了专家,他悬著的心又放下了一点。 苏婷也微微頷首: “赵主任,麻烦您了。” “不麻烦,应该的。” 赵主任摆摆手,语气十分诚恳, “张明哲院长亲自交代的任务,让我们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把病人安全接回中心医院治疗。院长他对叶先生的情况非常关心。” 他这话声音不高,但足够让跟在叶枫和苏婷身后的青石县人民医院的张主任,以及青石精工的厂长李茂才听得清清楚楚了。 张主任脸上的肌肉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震惊。 中心医院的院长亲自过问? 还派了创伤科主任带队过来转移病人? 这叶建国的儿子叶枫,到底有多大面子? 他不由得又偷偷打量了叶枫几眼,之前的优越感,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敬畏和疑惑。 旁边的李茂才厂长也是差不多的心情。 他咽了口唾沫,心中更加確信自己之前对叶家的所有关照和善意,都是无比正確的投资。 “谢谢赵主任,也请您回去后,一定代我们感谢张院长。” 叶枫再次道谢,语气真诚。 苏婷在一旁也点头附和。 “放心吧,话一定带到。” 赵主任点头应承,隨即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病人的情况,这边的张主任已经跟我详细交接过了。路上我们也初步看了一下传过去的片子和其他检查报告。伤势確实很重,失血也多,但目前生命体徵经过这边的抢救,还算平稳。转院过程中的风险肯定有,但我们有准备,带了必要的药品和设备,会尽全力確保万无一失。” 他说话条理清晰,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专业性。 叶枫听著,紧绷的下頜线稍稍鬆弛了一些: “那就一切都拜託您了,赵主任。路上……请您一定多费心。”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一定尽全力。” 赵主任看著叶枫眼里的血丝和掩饰不住的疲惫,语气放得更缓了些, “叶同学,你也別太焦虑了。到了中心医院,我们会组织最好的专家团队进行会诊,制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现在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平安地把病人接过去。” 他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转运的注意事项,便转身指挥带来的医护团队,和县医院的医生护士一起,小心翼翼地將依旧昏迷的叶建国从病房转移出来,平稳地安置到中心医院那辆设备更齐全的救护车上。 整个过程,叶枫的眼睛一直紧紧跟著移动病床,直到父亲被稳妥地送进了救护车舱內。 “妈,您跟我坐苏婷的车走吧,也能舒服一点。” 叶枫转过头,对一直紧握著父亲的手、眼圈通红、神情恍惚的母亲刘爱玲说道。 刘爱玲却猛地摇了摇头, “不,不……我跟你爸一起坐这个车……我得看著他……我得看著他我才安心……”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还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恐慌,仿佛一旦离开丈夫的身边,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 叶枫看著母亲那惊弓之鸟般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知道再劝也无益。 母亲此刻所有的精神支柱都系在了父亲身上,只有亲眼看著,她才能稍微踏实一点。 他只好嘆了口气,妥协道: “好,好,妈您別急,那您就坐救护车吧,跟著赵主任他们。路上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叶枫又拜託赵主任和隨车护士多照看一下自己母亲。 赵主任自然满口答应。 很快,一切安排就绪。 中心医院的救护车再次鸣响警报,缓缓驶离了青石县人民医院,朝著江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叶枫站在原地,一直目送到再也看不见车的影子,才缓缓收回目光,感觉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强打精神,又转身和李茂才厂长、老周副主任以及县医院的张主任寒暄了几句,感谢他们之前的帮忙和救治。 每个人的態度都比之前更加热情和客气了,言语中充满了安慰和保证,让他放心,厂里和医院这边都会全力配合后续事宜。 寒暄完毕,叶枫和苏婷也坐进了车里。 苏婷启动车子,平稳地驶上了返回江州的路。 车窗外,青石县的街景和田野飞速地向后掠去。 叶枫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头微微侧向车窗,目光投向窗外,却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景物上。 他眉头紧锁,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还有一种沉重的、茫然若失的神情。 持续的紧张和担忧暂时告一段落,父亲终於被更专业的团队接走了,这让叶枫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 但这一鬆弛,另一件事情,却猛地浮上了他的心间。 血型报告! o型血的父母,怎么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 这个冰冷的事实,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的世界,轻易地撕裂了他过去十八年所有的认知。 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给叶枫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心慌。 为什么? 怎么会? 那他的亲生父母是谁? 在哪里? 为什么把他交给现在的爸妈? 是拋弃? 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无数个问题像沸腾的开水,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翻滚、衝撞,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叶枫想问,更渴望得到一个解释。 可是,现在能问谁? 问还处在巨大惊嚇和悲伤中的母亲吗?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再去用这样一个问题去衝击她? 母亲已经承受得够多了。 可不问,这个谜团就像一块不断膨胀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口,沉甸甸的,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叶枫感觉自己的过去变成了一片迷雾,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孤独感,夹杂著对父亲伤势的担忧,让他心乱如麻,疲惫不堪。 开车的苏婷,一边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况,一边不时地通过车內的后视镜,悄悄观察著身边的叶枫。 她看到他紧锁的眉头,看到他眼底深藏的疲惫和挣扎,看到他微微抿紧的嘴唇,还有那完全放空、沉浸在自身思绪里的侧脸。 苏婷的心不由揪的更紧了! 第 252 章 开心的林薇 此时的林薇,心情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她可是亲眼看著叶建国被那根铁傢伙砸倒的,那声响闷得嚇人,人当时就没了动静,血淌了一地。 因为恨透了叶枫,她巴不得叶建国伤得越重越好,最好直接救不回来,死了才干净! 那样的话,叶枫肯定得难过死,光是想想叶枫痛不欲生的样子,林薇就觉得一阵扭曲的快意。 车子不紧不慢地朝著家的方向开,路过那个小广场时,她一眼就看见母亲还在那儿呢。 她正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说著什么,逗得旁边几个老姐妹咯咯直乐。 林薇眼光扫过,瞧见旁边两个看象棋的老头,眼神正一个劲儿地往自己母亲身上瞟,那热切劲儿藏都藏不住。 她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腻味。 林薇把那辆白色宝马缓缓停在了路边,下了车,高跟鞋敲著地面,噠噠地走了过去。 “妈。” 她叫了一声,脸上掛起乖巧的笑容。 张彩凤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了有点不乐意,扭头一看是自己闺女,脸上立刻笑开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哎哟,薇薇过来啦!快,快跟你王阿姨、李伯伯他们打个招呼!” 她忙不叠地把林薇拉进圈子中心。 林薇立刻换上又甜又脆的嗓音,挨个问好: “王阿姨好,李伯伯好,张爷爷您也在啊……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长得漂亮,又会打扮,说话还这么有礼貌,顿时引来了一片夸讚。 “哎呦,彩凤啊,你这闺女真是越来越水灵了,又懂事!” “就是,瞧瞧这模样,这气质,比电视里那些明星也不差!” “薇薇真是有出息啊,还这么孝顺,还专门来找你。” 张彩凤听著这些恭维话,心里別提多舒坦了,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故意嗔怪道: “这孩子,就是瞎操心,我说我自个儿溜达回去就行,她非不放心,要来接我。说了不用不用,非要来!” 林薇亲热地挽住母亲的胳膊,顺势说道: “妈,昨天你看上的那套化妆品,咱现在去商场买了唄?正好我今天有空,直接给您拿下。” 张彩凤眼睛一亮,心里乐开了,但面上还得再拿捏一下,享受一下这种被女儿“强求”的幸福感: “现在就去啊?哎呀,多麻烦,改天也行……那套不便宜呢……” “不麻烦,走吧,既然您喜欢咱就买了。” 林薇拉著她,又对周围的老人们笑著说, “伯伯阿姨们,那我先把我妈借走啦?” “快去吧快去吧,彩凤你好福气啊!” 眾人又是一阵羡慕的附和。 张彩凤这下更来劲了,仿佛脚下生了根,还得再完成最后一道炫耀仪式。 她指了指路边那辆显眼的白色宝马,声音拔高了几分, “哎,都是我家薇薇找的那个男朋友好!家里是做大生意的,特別有钱,对我们薇薇那可真是没话说!这车,就是他特意买来给薇薇开的,说让她代步,怕她挤公交辛苦!哎,真是没办法!” 这话一出,效果十足。 老头老太太们的目光“唰”地一下都聚焦在了那辆宝马车上,眼神里的羡慕简直要化成实质。 “哎哟喂!宝马车啊!这得多少钱啊!” “彩凤你这可是钓著金龟婿了!” “以后可就等著享清福吧!羡慕死个人了!” 张彩凤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心满意足地挺直了腰板,这才被女儿笑著拉走了。 坐进车里,张彩凤还沉浸在刚才的风光里,摸著冰凉光滑的真皮座椅,嘴里嘖嘖有声: “还是这车好,坐著就是舒服!又稳当!比那破计程车强一百倍!薇薇啊,还是你有眼光,找了宇轩这样的……要不是宇轩,妈哪能坐上这好车,用上那些高级化妆品……你爸那个死脑筋,一辈子也挣不来……” 林薇面带微笑地开著车,对於母亲翻来覆去的吹嘘,只是偶尔“嗯”、“是啊”地应和两声,心思早就飘远了。 她只是需要维持这种“孝顺女儿”的形象就好,至於母亲那些充满虚荣的话,林薇早就听得耳朵起茧,让它们左耳进右耳出了。 到了商场,林薇果然给母亲买了那套她昨天念叨了一天的化妆品,牌子不算顶级,但在青石县这地方,也足够张彩凤出去吹嘘好一阵子了。 张彩凤拿著精美的包装袋,翻来覆去地看,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可能是因为今天亲眼见著叶建国倒了大霉,林薇心里格外畅快,出手也更大方了。 听著母亲又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什么“天快冷了”、“都没件像样的厚衣服穿”,她索性领著张彩凤又去了女装区,一口气给她买了两件羊毛衫、一件看起来挺厚实的羽绒外套,还有一条摸起来软乎乎的羊绒围巾。 张彩凤试衣服的时候,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在试衣镜前转来转去,一个劲儿地问“好看吗?显年轻吗?显瘦吗?”,得到女儿和店员肯定的答覆后,更是心怒放,觉得自个儿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这么一通逛下来,母女俩手里提满了绿绿的购物袋。 从商场出来时,天都已经灰濛濛的了,路灯渐次亮起。 回到家,一开门就闻到一股炒菜的油烟味儿。 林大海繫著那条用了好几年的旧围裙,正把最后一盘炒青菜端上桌。 他早就下班回来了。 “回来啦?逛美了吧?买这么多东西。” 林大海看著妻女手里拎著的大包小包,憨厚地笑了笑。 “那可不!” 张彩凤今天心情极好,难得地夸了丈夫一句, “老林你今天动作挺快啊,饭都做好了。闻著味儿还行!” 被妻子这么一夸,林大海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饿了吧?快洗洗手吃饭。” 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旁。 小小的餐桌被几盘家常菜填得满满当当。 张彩凤和林薇兴致勃勃地聊著今天买的衣服和化妆品,哪件打折划算,哪款顏色特別衬肤色,完全沉浸在那堆新衣服带来的快乐里。 饭桌上基本都是她们母女俩的声音,林大海大多时候只是默默地听著,埋头吃饭,偶尔夹一筷子菜。 吃到一半,林大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抬起头,放下饭碗,语气带著点感慨和后怕,插话道: “哎,对了,跟你们说个事。叶建国,老叶,在车间里出事了!听说让掉下来的工件砸了个正著,伤得挺重的,流了好多血,被救护车拉县医院抢救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张彩凤正说得起劲,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非但没有同情,反而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嘴角一撇,哼道: “真的?哎哟喂!活该!让他家得意!又是升车间主任又是奖励大房子的,好像多了不起似的,鼻孔都快朝天了!这下好了吧?乐极生悲!真是报应!我看就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嘖嘖……” 她说得刻薄又解气,仿佛叶家倒霉是天大的喜事似的。 林薇心里听著母亲的话,觉得每一个字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正对了她的心思。 但林薇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筷子菜,顺著母亲的话,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平淡语气附和了一句: “哦?是吗?那確实……挺突然的。” 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什么真实的情绪。 林大海皱了皱眉,似乎对妻女这副冷漠甚至幸灾乐祸的態度有些意外和不赞同,但他嘴笨,习惯了沉默,也只是张了张嘴,没多说什么。 他扒拉了两口饭,像是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抬起头,看向林薇, “小薇啊,说起来……你今天……白天是不是去我们厂里找过我?” 林薇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拿著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极力保持镇定,迅速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惊讶, “没有啊爸!我今天一整天都陪妈逛街呢,从早上出来就直接去商场了,都没往厂子那边去。怎么了?” 张彩凤正沉浸在收到新礼物的快乐和对叶家的鄙夷中,想都没想就立刻帮腔作证,语气斩钉截铁: “是啊是啊!老林你糊涂了?闺女陪我逛了一天街,我脚后跟都走疼了!买这么多东西你没看见啊?谁有空去厂里找你啊!真是的!” 林大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困惑更深,他挠了挠头: “那就奇怪了……下午的时候,我们车间副主任老陈,特意溜达过来问我,说『大海,你闺女刚才是不是来厂里找你了?』我说我不知道啊,我没见著。老陈当时表情就挺奇怪的,嘀咕了一句『为啥领导让我问这个问题?』,然后就走了。” 林薇的心跳得有点快,后背冒出了一层细汗。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扒拉碗里的米饭,掩饰住瞬间的慌乱,然后抬起头,脸上摆出一副受了委屈和无故被牵连的不高兴样子, “啊?还有这种事?陈叔叔也太奇怪了吧?隨便在厂里看到个女孩就以为是我?还特意跑去问您?真是的!难道我去厂里还能不直接去找您,反而在別人车间里乱逛吗?莫名其妙!传出去像什么话!” 张彩凤一听,立刻无条件地站到了女儿这边,护犊子的情绪一下就上来了,也跟著帮腔,语气变得不满: “就是!你们厂里那个老陈怎么回事?整天閒得没事干是吧?眼睛不好使啊?乱认什么人!我家薇薇现在是什么身份,能隨便让人编排的吗?老林我告诉你,这事你得去问问清楚!凭什么乱说?败坏我闺女名声!” 林大海本来也就是觉得奇怪,隨口一问,见女儿否认得乾脆坚决,妻子又反应这么大,他立刻就觉得可能真是老陈搞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自己就不该多这句嘴,惹得家里不安寧。 林大海本来就不是个较真的人,赶紧摆摆手,息事寧人地说: “哎,行了行了,可能就是他看眼了,或者找別人的。我就隨便一问,没別的意思。吃饭吃饭,菜都快凉了。” 他低下头,重新端起饭碗吃起饭来。 林薇暗暗鬆了口气,拿起筷子,假装继续吃饭,但心里却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她知道今天去车间的事,恐怕还是留下了一点小尾巴,至少门卫那里就有记录。 这让林薇心里那点因为叶建国受伤而带来的快意,也稍微淡了一些,隱隱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不安。 不过好在父亲好糊弄,母亲又完全站在自己这边,应该……问题不大吧?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第 253 章 苏婷的心声 江州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灯光冷白,照得人脸色都有些发青。 叶建国已经被稳妥地安置进去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围绕著他,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 刘爱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眼睛红肿,一眨不眨地盯著监护室的门。 林晚秋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她穿著一身质地精良的羊绒套装,外面搭了件披肩,脸上带著关切的神情,正轻声细语地劝慰著刘爱玲。 “爱玲姐,你別太担心了,身子要紧。” 林晚秋的声音柔柔的,带著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刚才问过张院长了,他说中心医院的创伤科是全省最强的,专家团队紧急会诊过了,已经制定了最稳妥的治疗方案。” 她拉过刘爱玲的手轻轻拍了几下, “建国哥送来得非常及时,生命体徵现在已经稳定住了,后续就是精心治疗和恢復的问题。张院长亲自跟我保证的,建国哥肯定不会有事,你放心好了!” 林晚秋的话条理清晰,语气肯定,尤其是提到“张院长亲自保证”这几个字后,彻底安抚住了刘爱玲此时慌乱的心情。 她抬起头,看著林晚秋,眼神里的恐慌稍稍退去一些,多了几分依赖和感激。 刘爱玲反手握住林晚秋的手,声音还有些发颤, “晚秋妹子,真是……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感谢,感谢林晚秋调动资源治疗她的丈夫。 林晚秋听了,却微微用力握紧了刘爱玲的手,眼神里多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她看著刘爱玲,语气格外真诚,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爱玲姐,快別这么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为了……为了孩子,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反倒是你……真的,太不容易了,太谢谢你了……” 林晚秋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说为了叶枫她愿意帮忙,但“谢谢你了”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对著刘爱玲,却別有深意。 那里面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感激和成全。 刘爱玲一下子就听懂了。 她明白林晚秋谢的是什么! 她谢的是自己这么多年对叶枫的养育之恩,谢的是自己猜到真相后,为了叶枫选择了成全!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下,瞬间就读懂了对方眼底那份沉重而复杂的情感,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爱玲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林晚秋不必再说下去了。 旁边站著的叶枫,心里正被对父亲的担忧和对林晚秋的感激填得满满的,完全没有听出这两位母亲对话里隱藏的机锋。 他只是觉得晚秋阿姨真是太好了,像天使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在他家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叶枫走上前一步,看著林晚秋,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声音有些沙哑, “晚秋阿姨,这次又多亏了您……要不是您,我爸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林晚秋抬起头看向叶枫,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慈爱和温柔,那里面盛满了一个母亲所能拥有的全部情感。 她伸出手,像是嗔怪又像是疼爱地,在叶枫的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语气里带著浓浓的宠溺, “傻孩子,跟阿姨还说这种客气话?为了你,阿姨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刘爱玲在一旁看著林晚秋看叶枫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光和热,是装不出来的。 她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安慰,心想,小枫这孩子真是幸运,虽然从小不在亲生母亲身边,但能有这样一个温柔善良、又如此爱他的亲生母亲,也是他的福气。 刘爱玲真想现在就告诉叶枫真相,可看著孩子一脸疲惫和担忧,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唉,再找机会吧,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暗暗嘆了口气。 叶枫被林晚秋那过於外露和浓烈的慈爱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记在了心底。 站在稍远处一点的苏婷,將这一切细微的互动都看在了眼里。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乾娘和林阿姨话里的机锋,也更清楚地看到乾娘对叶枫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母爱。 苏婷心想,必须得儘快找个时间跟乾娘好好谈一谈了,得告诉她,叶枫已经通过血型报告,察觉到自己不是叶建国夫妇亲生的这个事实了。 眼看著叶建国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一切也都安排妥当,林晚秋便对刘爱玲说: “爱玲姐,这边有最专业的医生护士守著,建国哥不会有事的。你熬了一天也累了,跟我回云棲雅筑休息吧,別在医院硬扛著了。小枫也在那儿住著,你们母子俩也能说说话。” 刘爱玲却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目光又投向监护室的方向,语气异常坚定, “晚秋妹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得在这儿守著我家建国,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第一眼就得看见我,我才能安心。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著他。” 叶枫一听,赶紧说: “妈,我在这儿守著爸,您跟晚秋阿姨回去好好睡一觉。您脸色这么差,不能再熬了。” “不行不行,” 刘爱玲连连摆手, “你明天还得上学,你在这儿守著算怎么回事。听妈的,你跟你晚秋阿姨回去,妈一个人在这儿就行,没事的。” 她態度非常坚决,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医院。 林晚秋和叶枫看她这样,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林晚秋嘆了口气,转头看向一直陪同在侧的院长张明哲。 “张院长,” 林晚秋开口道, “那就麻烦您,帮我好好安排一下爱玲姐。她坚持要留在医院,要有一个休息的地方。” 张明哲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恭敬的笑容,连声应道: “夫人您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已经准备了一间特护病房,就在这一层,设施都很齐全,安静又舒適。先请刘女士在那里休息,隨时可以过来探望。等叶先生情况再稳定一些,从icu转出来,也会直接安排到那间病房里,方便刘女士就近照顾。我们一定会提供最好的医疗和看护服务,请您绝对放心。” 听到张院长安排得如此周到妥当,林晚秋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她又叮嘱了刘爱玲几句,让她注意身体,有事隨时打电话。 准备离开时,林晚秋又看了一眼叶枫,发现他脸色苍白,眉宇间凝结著一股化不开的愁绪和疲惫,看著就让人心疼。 她只当这孩子是担心父亲伤势过度劳累和焦虑所致。 林晚秋心疼地拉过叶枫的手,轻轻拍了拍,柔声安慰道: “小枫,別太担心了,你看张院长都说了,你爸爸已经稳定了,会好起来的。你也要好好休息,別把自己熬坏了,不然阿姨……和你妈妈都会心疼的。” 叶枫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晚秋阿姨,谢谢您。我就是……有点累,没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脑海里那些关於身世的混乱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叶枫不想让晚秋阿姨再为自己操心,她已经帮自己太多太多了。 那些烦心事,等爸爸好了再说吧。 可那沉重的疑问就像水底的海草,缠在他的心上,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叶枫眉间的愁绪,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散去。 林晚秋只当他是忧心父亲,又安慰了几句,便和刘爱玲道了別。 林晚秋来医院时坐的是顾氏集团安排的车,她让司机先回去了,打算坐苏婷的车,和叶枫一起回云棲雅筑。 三人走到医院楼下,坐进了苏婷那辆奥迪里。 林晚秋很自然地拉著叶枫的手,和他一起坐进了后排车厢。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匯入夜晚的车流,朝著云棲雅筑的方向开去。 路上,林晚秋依旧紧紧握著叶枫的手,像是要传递给他力量和安慰。 她看著叶枫依旧微蹙的眉头,忍不住又轻声劝慰, “小枫,真的別多想了,你爸爸会好起来的。相信阿姨,也要相信中心医院的专家们。” 叶枫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温暖和关切,心里一暖,那股因为身世之谜而產生的孤寂感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他转过头,对林晚秋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嗯,我知道的,晚秋阿姨。我就是……可能有点累了,歇歇就好了。” 叶枫再次尝试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拋开,至少,此刻不要表现出来。 坐在前排开车的苏婷,安静地听著后排的对话,看著乾娘对叶枫毫不掩饰的疼爱和叶枫强打精神的模样,心里真是感慨万千。 夜幕下的城市被灯火点亮,车窗外的景致正飞速向后退去。 她握紧了方向盘,下定决心,等一会儿,一定要找个合適的机会,跟乾娘把话说开。 第 254 章 心疼叶枫的林晚秋 车子驶入云棲雅筑,缓缓地停在了別墅门前。 三人下车后步入別墅,隨著灯光亮起,別墅內瞬间被明亮的光线填满。 叶枫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一整天的精神紧绷、长途奔波的劳累,加上那个像巨石一样压在心底的身世疑问,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力交瘁。 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著,让混乱的大脑暂时休息一下。 叶枫停下脚步,转向林晚秋,声音带著明显的疲惫, “晚秋阿姨,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林晚秋闻言,立刻关切地看向他,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才下午四点多。 看著叶枫疲惫的脸色和眼底难以掩饰的倦怠,她心里一阵揪疼。 林晚秋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叶枫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去吧,好孩子,快去睡一会儿。今天肯定累坏了。好好休息一下,晚一点阿姨再去叫你起来,怎么也得吃点东西,不然身体扛不住的。” 叶枫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嗯,知道了,谢谢阿姨。” 他又转向一旁的苏婷, “苏婷,那我先上去了。” 苏婷看著他强打精神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隱隱作痛。 她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轻, “好,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叶枫没再说什么,转身慢慢地走上了楼梯,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沉重,甚至带著点摇摇欲坠的脆弱感觉。 苏婷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叶枫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乾娘林晚秋。 只见林晚秋也正望著楼梯的方向,脸上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慈爱和担忧还没有散去,眼神里交织著心疼、无奈和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 她轻轻嘆息了一声。 林晚秋转过身,朝厨房走去,嘴里还小声嘀咕著, “唉,这孩子……一会儿给他做点什么呢?得燉点汤补补气才行……” “乾娘!” 苏婷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林晚秋的手。 林晚秋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向苏婷,脸上又重新掛起了温和的笑容,她反手握住了苏婷的手,並轻轻地拍了拍, “小婷,怎么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跟著小枫来回奔波,开了那么久的车。累坏了吧?!你也去臥室休息一下吧!” 苏婷摇了摇头, “乾娘,我不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我確实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林晚秋看著苏婷认真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带著点疑惑问道: “什么事啊?这么郑重其事的。” 苏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著林晚秋的手,轻声说: “乾娘,我们去书房说吧。” 林晚秋看著苏婷的神色,心里隱约感觉到她要说的事情可能不一般,而且很可能跟叶枫有关。 她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任由苏婷拉著她,走进了那间安静雅致的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 苏婷关上门,拉著林晚秋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夕阳透过薄纱窗帘,在室內投下柔和的光晕,但却驱不散此刻开始凝聚的沉重气氛。 林晚秋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神色凝重的乾女儿,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她努力保持著平静,温和地笑了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到底什么事啊!小婷?看你这表情,怪严肃的。” 苏婷深吸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目光坦诚地看著林晚秋,声音压得有些低,確保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乾娘,是关於叶枫的。我觉得……有件事,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了。” 林晚秋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但她还是努力维持著镇定,轻声问: “察觉到了?察觉到什么了?” “今天在青石县人民医院,” 苏婷的声音低沉,语速不快,儘量清晰地敘述著, “叶叔叔受伤需要输血,血库紧张,医生叫他去抽血室……等他再从抽血室回来之后,我就感觉他有点不对劲了!” 苏婷仔细回想著当时的细节, “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之前是著急、担心,但之后,就多了很多別的东西。像是……困惑,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茫然和沉重。回来的路上,在车里,他一直看著窗外,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那绝对不单单是因为担心叔叔的伤势……”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著林晚秋已经微微泛红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乾娘,我怀疑……叶枫他,很可能是因为抽血,已经发现了,自己不是叶叔叔和刘阿姨亲生的孩子了。” 一开始,林晚秋还带著一丝困惑和想要倾听的笑容,但隨著苏婷的敘述,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当苏婷最后那句话说完后,林晚秋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了,整个人猛地一颤。 憋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兜不住,瞬间夺眶而出,顺著她光滑的脸颊无声滑落。 林晚秋没有发出哭声,只是任由眼泪不停地流,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的孩子……小枫……” 她哽咽著,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尽的心疼和痛苦, “他……他要是知道了……他该有多难过啊……他心里该有多乱……多害怕啊……” 林晚秋想像著叶枫独自面对那个惊天秘密时的震惊、困惑和无助,想到他强忍著巨大的內心动盪还要安慰母亲、处理父亲重伤的危机,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原来小枫刚才那异常的疲惫和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伤,更是因为这个足以顛覆他整个世界的发现! “之前……之前你乾爹还说,要再等等,要找一个最合適的时机,稳稳噹噹地告诉他……” 林晚秋用手擦了一下眼泪,摇著头,声音里充满了后悔和焦急, “等不了了……不能再等下去了!不能再让他一个人胡思乱想,自己折磨自己了!”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看向苏婷,眼神里充满了决断, “小婷,我们必须得赶紧想个办法,必须得儘快把真相告诉小枫!但是……但是该怎么告诉他呢?怎么才能让他……更容易接受一些?不能嚇到他,不能让他更难过……” 巨大的心疼和紧迫感,瞬间淹没了这位刚刚得知儿子正在承受巨大痛苦的母亲。 第 255 章 林薇返回江州,柳如烟的提醒 王宇轩那栋位於江州近郊的豪华別墅里,餐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长长的餐桌上摆著几道精致的菜餚,但吃饭的气氛却有点沉闷。 王宇轩拿著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碗里的米饭,没什么胃口。 这段时间他过得確实挺憋屈的。 自从那个刑警队长赵刚因为帮他陷害叶枫进了局子,而他没答应刘小胖去捞人之后,江州这个圈子里的玩家就再也不找他耍了。 之前一门心思想巴结他的那帮人,尤其是刘伟民副市长的儿子刘小胖,现在瞧见自己,就像见了灾星一样,都绕著走。 没人再陪著王宇轩天酒地,胡吹海侃,日子一下子变得无聊透顶了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柳如烟,优雅地小口吃著晚餐,看他那副蔫头耷脑的德行,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摇了摇头,轻轻嘆了口气。 “行了,轩轩,別耷拉著个脸了!” 柳如烟的声音带著点慵懒和漫不经心,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江州本来就不是咱们王家的地盘,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那帮小子都是墙头草,精得很,眼看风头不对,自然不敢再往上凑了。这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別往心里去。” 王宇轩听了这话,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但那股邪火还没下去。他猛地一摔筷子,骂骂咧咧起来, “操!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尤其是刘小胖那个死胖子,以前跟著老子混吃混喝的时候像条哈巴狗一样,现在见了我溜得比谁都快!妈的!还有那个叶枫!都是那个王八蛋害的!要不是因为他,老子能这么倒霉?赵刚能进去?真他妈是个扫把星!” 他越骂越气,好像所有倒霉事都是叶枫一个人招来的。 就在这时,“咔噠”一声轻响,別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进来的同时,林微带著一脸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轩哥!柳姨!我回来啦!” 她的声音又甜又亮,跟这屋里沉闷的气氛格格不入。 柳如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放下餐巾,微微蹙眉问道: “林薇?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是让你在青石县盯著叶建国他们家吗?” 王宇轩倒是眼睛一亮,脸上的阴霾瞬间消失了大半。 林薇回老家的这几天,没人在他身边变著样地哄他开心,陪他胡闹,他还真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立刻把刚才的不爽拋到脑后,咧开嘴笑道: “薇薇回来了?好事啊!吃了没?没吃赶紧过来一起吃点!一会儿哥带你出去耍耍,妈的,这几天快闷死了!” 林薇笑嘻嘻地,没先回答柳如烟的话,而是几步走到王宇轩身后,伸出胎膊亲昵的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王宇轩的后背上,才扭头对柳如烟说: “柳姨,我可是带著好消息回来的!叶建国,就是叶枫他爸,在厂里干活的时候出大事了,让机器零件砸成了重伤,差点就没命了!这会儿已经被接到江州的中心医院抢救去了。叶枫他妈也跟著过来了。我看那边也没我什么事了,就赶紧回来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呀!” 柳如烟闻言,细长的眉毛挑了一下,追问道: “重伤?怎么伤的?具体怎么回事?” 王宇轩一听叶枫他爸倒了血霉,更是来了精神,兴奋地拍著桌子催促, “对对对!快说说!怎么伤的?严不严重?妈的,让叶枫那个王八蛋囂张!报应落在他老子头上了吧!哈哈,快说详细点,让老子也爽一下!” 林薇见两人都这么感兴趣,更是得意了。 她从王宇轩背后绕到他身边,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把叶建国受伤的过程说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你们是没看见,那铁傢伙掉下来,砰的一声闷响!血当时就流了一地!我看啊,就算救回来,估计也是个半残了!真是活该!让他家得意!” 她故意模糊了自己在现场可能起到的“催化”作用,但语气里的暗示足以让王宇轩听懂——这事儿,她“功不可没”。 王宇轩果然听懂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心情畅快得不得了。 他一把將林薇拉到自己大腿上坐著,毫不客气地在她挺翘的屁股上“啪”地拍了一下,笑著夸奖道: “干得漂亮!薇薇!真不愧是老子的女人!这事办得让人痛快!哈哈!” 林薇娇呼一声,顺势扭著身子倒在王宇轩怀里,搂著他的脖子撒娇, “哎呀,轩哥你轻点~人家还不是为了给你出气嘛!” 柳如烟看著两人当著自己的面就打情骂俏起来,没好气地拋过去一个嫵媚的白眼。调侃道: “行啦行啦,收著点!这还吃著饭呢,腻腻歪歪的像什么样子。” 她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林薇,坐下好好吃饭。” 林薇这才笑嘻嘻地从王宇轩身上下来.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柳如烟拿起筷子,却没夹菜,沉吟了一下,说道: “叶建国受了重伤,肯定得在江州治疗一段时间,他老婆也跟著来了。林薇,你回来也好,省得轩轩这小子……” 她说著,眼波娇媚地横了王宇轩一眼, “……整天一个人跑出去,在江州那些不三不四的会所里胡混,有时候连家都不回,我也管不住他。” 王宇轩被说得有点尷尬,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 这几天没人玩,他確实没少自己出去瞎混。 林薇立刻娇声接话,抱住王宇轩的胳膊, “轩哥,现在我回来啦!我天天陪著你,你想去哪玩我都陪你去!” 柳如烟看著林薇那副諂媚的样子,嘴角撇了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的脸色稍稍沉下来了一些,语气也变得认真了不少, “说点正事。我前两天跟军哥通电话,听他说……轩轩大伯那边,关於竞选好像不太顺利。” 柳如烟顿了顿,看了一眼王宇轩,见他收起了嬉皮笑脸,才继续往下说: “顾家那个老不死的顾明德,这一段时间在上头活动得非常频繁,使了不少劲。王老那边有些奇怪,这老傢伙前些年明明已经半隱退,不怎么问事了,怎么突然又这么活跃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老爷子怀疑,顾家內部……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重大变化。” 她的目光在王宇轩和林薇脸上扫过,带著一丝严肃和告诫,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我们都得打起精神,多留意顾家那边的动静。尤其是那个叶枫……我总觉得这小子邪门得很,说不定就跟他有关。早点搞清楚顾明德为什么一反常態,我们王家才能早点做好准备,想出对策。別整天光想著玩,听到了没,轩轩?” 餐厅里原本轻鬆和曖昧的气氛,隨著柳如烟这番话,一下子消散了。 王宇轩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把这话听进去了。 第 256 章 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叶枫这一觉睡得很沉,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房间里已经是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灯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他摸过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刺眼的光芒让叶枫眯了眯眼睛——晚上七点多了。 肚子適时地“咕嚕”叫了一声,提醒他该吃些东西了。 睡了两三个小时,脑子里的混沌感消退了不少,虽然心底块关於身世的困惑还在,但叶枫已经做了决定。 等父亲的伤势稳定一些,他再找个合適的时机,心平气和地向母亲问清楚。 现在,什么都不比爸爸的身体更重要。 这么一想,心里似乎也鬆快了一点。 叶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感觉精神恢復了不少。 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著拖鞋,打开了臥室的门。 別墅里很安静,只有楼下隱约传来一点细微的谈话声。 叶枫顺著旋转楼梯往下走,刚走到一半,视线能瞥见一楼客厅全景时,他整个人就愣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台阶上。 客厅宽敞的沙发上,坐著的不只是晚秋阿姨和苏婷。 晚秋阿姨的丈夫顾怀远叔叔、顾雨姐,甚至…… 甚至他以为此刻应该还在中心医院特护病房里休息的母亲,也赫然在座! 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几杯冒著热气的茶,但气氛似乎並不像寻常喝茶聊天那样轻鬆。 几乎就在叶枫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的一瞬间,楼下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林晚秋更是第一时间就抬起头,目光紧紧跟隨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叶枫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心里嘀咕著这是怎么了? 怎么人都在这里? 尤其是母亲,怎么从医院过来了? 他赶紧加快脚步走下楼梯,脸上挤出些笑容,带著点不好意思和疑惑,跟眾人打招呼, “顾叔叔,雨姐,你们怎么来了?妈,您怎么从医院过来了?爸那边……” 叶枫的话音在走到近处时,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因为他终於清晰地看到了每个人的表情。 顾怀远叔叔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看著他。 顾雨姐眼睛也是红红的,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心疼,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歉疚? 而晚秋阿姨,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走近了,能明显看出她哭过。 母亲刘爱玲也是,眼睛通红,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形容的不舍。 叶枫看向苏婷,苏婷也是一脸心疼的看著他! 这气氛太不对劲了! 叶枫心里的疑惑达到了顶点,他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有些无措地站在客厅中央,看著这一圈表情各异的人。 “妈,晚秋阿姨……你们……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叶枫迟疑地问道,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刘爱玲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叶枫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叶枫的胳膊,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温柔, “小枫,你先跟妈来一下书房,妈有点事……想跟你单独说说。” 去书房? 单独说说? 叶枫心里的怪异感更强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其他人。 顾怀远叔叔对他鼓励地点了点头,顾雨姐和苏婷也都用支持的眼神看著他。 晚秋阿姨更是双手紧紧交握著,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极力忍住了,只是用那双含泪的眼睛深深地看著他。 这到底是怎么了? 叶枫一头雾水,心里关於身世的猜测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难道…… 跟那件事有关?! 他压下心里的忐忑和混乱,点了点头,顺从地被母亲拉著,走向书房。 一边往前走,一边控制不住地回头看了眾人好几眼,满脸都是困惑的神情。 看著叶枫的身影跟著爱玲姐消失在书房门后,坐在沙发上的林晚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泪眼,看向身边的丈夫,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慌和颤抖, “怀远……他……小枫他会想通吗?他会……他会接受我吗?他会不会恨我?恨我当时没有看好他,把他弄丟了……” 林晚秋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想到儿子可能会怨恨自己,她的心就像被撕开一样疼。 顾怀远立刻伸出手,温暖宽厚的手掌轻轻拍著妻子的后背,他的眼神坚定而沉稳,给了妻子一个强有力的支撑。 顾怀远看著妻子的眼睛,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晚秋,別怕,要相信我们的儿子。小枫他是个善良明事理的好孩子,他会明白的。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他怎么会怪你呢?” 这时,顾雨和苏婷也立刻坐到了林晚秋的另一边。 顾雨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她的眼眶也是红的,声音哽咽却无比肯定地安慰道: “妈,您別胡思乱想!弟弟他那么善良,他吃了那么多苦都还能这么优秀,他心里比谁都通透!他知道了真相,只会心疼您这些年受的苦,他怎么可能会怪您呢?绝对不会的!” 苏婷也用力地点著头,眼神坚定地看著乾娘,声音清晰而有力, “乾娘,您要相信叶枫。他值得知道真相,他也一定能理解並接受这一切的。给他一点时间。” 顾怀远看著围在妻子身边的女儿和乾女儿,心中感到一丝欣慰,他再次將妻子轻轻搂进怀里,柔声说: “好了,別哭了,別让孩子们看笑话。我们要给他一点时间,也要相信爱玲姐。她会处理好的。我们的儿子,马上就要真正回到我们身边了。” 虽然丈夫和孩子们都这样坚定地安慰她,但林晚秋的心依旧高高悬著,七上八下。 而书房內,又是另一番光景。 就在不久前,刘爱玲在中心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简单吃了点医院准备的晚饭,又去重症监护室外,隔著玻璃默默守了丈夫一会儿。 看著里面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徵平稳的丈夫,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一天的惊嚇和奔波也让她感到无比疲惫,打算洗漱一下早点休息。 就在这个时候,林晚秋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急切又带著哭腔,说让她务必来一趟云棲雅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她商量,是关於小枫的。 刘爱玲的心当时就提了起来。 没多久,顾雨就开车过来接她了。 一路无话,来到云棲雅筑这栋漂亮的別墅,一进门,刘爱玲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不仅晚秋妹子在,她的丈夫顾怀远先生也在。 刘爱玲赶紧客气地跟顾怀远打招呼,顾怀远的態度异常亲切,言语间透著一种让她有些受宠若惊的尊重。 然后,林晚秋就拉著她的手,眼泪汪汪地、急切地把她和苏婷的猜测说了出来——小枫很可能已经通过血型,发现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了。 听到这个消息,刘爱玲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捏了一下,瞬间也红了眼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此刻,她拉著儿子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落地灯,光线透著温暖。 刘爱玲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紧紧地握著叶枫的手,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深深地看著眼前这个自己养育了十八年的儿子,仿佛要把他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她的目光里,有浓浓的不舍,有深沉的爱。 叶枫被母亲这样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 刘爱玲的手握得很紧,甚至微微发抖。 刚才晚秋阿姨的眼泪,现在母亲的异常举动…… 一个惊人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脑海! 难道…… 难道真的和他想的那件事有关?! 叶枫顿时有些慌乱起来,心臟砰砰狂跳,下意识地就想开口逃避, “妈,您……您怎么了?是不是爸那边……” 刘爱玲看著儿子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猜测,看著他眼神里那份急於求证又害怕听到答案的恐惧,她心里一阵心疼! 小枫…… 他果然已经猜到了! 他的心里该有多煎熬啊…… 刘爱玲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泪眼,看著自己养了十八年、视若生命的儿子。 刘爱玲声音颤抖著,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小枫,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第 257 章 你晚秋阿姨,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小枫,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叶枫的心尖上。 虽然心里早已有了猜测,甚至已经肯定了八九分,但当这句话真真切切地从母亲的嘴里说出来时,叶枫还是感觉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果然……果然是这样……”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隨即就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失落感彻底淹没了! 心臟像是骤然被掏空了一样。 不是亲生的…… 那他是谁? 他从哪里来? 叶枫眼前瞬间就模糊了,滚烫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顺著他的脸颊缓缓地滑落。 叶枫怔怔地看著面前泪流满面的母亲。 这个从他记事起就无比熟悉、给予他无限温暖和疼爱的女人。 他曾以为她会是自己一辈子的依靠,可此刻却被告知…… 竟然和自己没有血缘关係?! 这个认知带来的衝击,远比想像中更加剧烈和痛苦。 十八年来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记忆,此刻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虚幻的阴影。 望著儿子泛红的眼眶,豆大的泪珠无声地往下掉,他整个人像失了神般,透著一股被掏空似的茫然与无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爱玲的心疼得像被烈火反覆灼烧! “小枫……我的儿啊……”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伸出手,一把將叶枫紧紧地搂进了怀里,用力地拍著他的后背,声音哽咽得厉害, “別哭……孩子,別哭……是妈不好,妈不该这么突然告诉你……嚇著你了是不是?” 母亲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带著叶枫熟悉的、妈妈的味道! 可此刻,这味道却让叶枫感到一阵心碎般的陌生。 他僵硬的身体在母亲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拍抚下,慢慢鬆弛了下来,压抑的哽咽声终於再也忍不住,变成了呜咽! “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 叶枫语无伦次,眼泪浸湿了刘爱玲肩头的衣服。 刘爱玲听著儿子破碎的哭声,自己的眼泪也流得更凶了。 她紧紧抱著叶枫,声音带著哭腔,却无比坚定和温柔, “傻孩子……哭什么?是不是妈亲生的,有什么要紧吗?啊?你听著,你叫我一天妈,就一辈子都是我的儿子!我养了你十八年,疼了你十八年,看著你从那么小一点长到现在这么高大帅气……在我心里,你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比亲生的还要亲!” 刘爱玲鬆开一点怀抱,双手捧著叶枫泪湿的脸,强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 “小枫,你记住妈的话。血脉不血脉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十八年的感情是真的!妈对你的心,是真的!你永远都是妈的儿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知道吗?” 叶枫听著母亲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心里的失落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是啊,是不是亲生的,真的那么重要吗? 眼前这个女人,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给他最好的爱,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眠地守著,在他受委屈时毫不犹豫地护著…… 这份沉甸甸的母爱,难道还能有假吗? 血缘或许定义了他的来歷,却定义不了这十八年朝夕相处、渗透到骨子里的亲情! 这么一想,叶枫心里那股巨大的失落感,奇蹟般地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却踏实的情感—— 对养母深深的感激和依恋。 他赶紧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看著母亲通红的眼睛,非常急切、非常认真地说道: “妈!您別这么说!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亲妈!永远都是!以后我还叫您妈!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孝顺您和爸!您没有失去我,我永远都是您的儿子!” 叶枫说得又快又急,仿佛生怕说慢了,母亲就会消失一样。 刘爱玲听著儿子这番几乎是抢白般急切的表態,看著他眼里那份毫不作偽的真诚和依赖! 她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感动和欣慰如同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冲刷走了所有的担心和悲伤。 原来…… 原来她並没有失去他! 她的儿子,还是她的儿子! 这个认知让刘爱玲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又一次决堤般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流出的是喜悦和激动的泪水。 她看著叶枫,又哭又笑! 叶枫看母亲又哭了,顿时慌了手脚,连忙笨拙地帮她擦眼泪,语无伦次地安慰, “妈,您怎么又哭了?您別哭啊……是我说错话了吗?妈……” 刘爱玲抓住儿子慌乱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流著泪笑著摇头, “傻孩子……妈没哭……妈这是高兴的……妈高兴啊!” 她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叶枫的头,眼神里充满了无比的疼惜和爱意。 情绪稍微平復一些后,刘爱玲看著叶枫,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她依旧握著叶枫的手,声音放缓了些,但带著一种郑重的意味: “小枫,妈把你叫到书房来,一是要亲口告诉你这件事,不想你再自己胡思乱想地难受。这第二件事……就是要告诉你,你的亲生母亲是谁。” 亲生母亲? 这四个字让叶枫的心猛地又是一紧! 刚刚平復了一些的心情再次掀起波澜。 对那个生了他却又没有养他的女人,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有本能的好奇,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懟和困惑—— 既然生了他,为什么又不要他? 看著叶枫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紧张、疑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牴触,刘爱玲心里嘆了口气。 她又轻轻摸了摸叶枫的头,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带著一种引导和理解, “小枫,別胡思乱想,更別怪她。你的亲生母亲,她生下了你,却没有养你,不是她心狠,不是她不想要你……而是迫不得已啊,她是……不小心弄丟了你!” 刘爱玲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林晚秋那双盛满痛苦的眼睛,想起她这些年来所受的折磨。 她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哽咽, “她……她这十八年来,过得比谁都苦。自从失去了你,她的心就像死了一半,天天活在自责和痛苦里,没有一天不想你,没有一天不在找你……她受了极大的打击,差点就……就撑不下去了……她真的是这个世上,最爱你,也最可怜的母亲……” 叶枫静静地听著。 原来…… 不是被拋弃? 而是……一时疏忽,把他给弄丟了? 那个陌生的、素未谋面的亲生母亲,这些年来,竟然一直活在失去他的痛苦里? 虽然叶枫还没有任何关於她的记忆,但听著母亲用这样沉重而心疼的语气描述她的苦难,他的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对她的疼惜! 叶枫深吸一口气,看著刘爱玲的眼睛,声音有些乾涩地问: “那……她……她是谁?” 刘爱玲看著儿子眼神里的冰冷和牴触渐渐被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所取代,心里感到一阵欣慰! 她脸上露出笑容,语气也轻快了一些,带著点提示的意味: “傻孩子啊,这个人……其实你也认识的,还很熟悉呢!” 我也认识? 还很熟悉? 叶枫猛地愣住了,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能的面孔,亲戚? 邻居? ……都不可能啊! 忽然,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跳进了他的脑海—— 晚秋阿姨! 那双总是含著温柔笑意看著自己的眼睛! 那近乎宠溺的关心和呵护! 还有刚才,她望向自己时,眼里含著激动的泪水…… 一切之前觉得有些怪异的细节,此刻如同散落的珠子被瞬间串连了起来! 叶枫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向刘爱玲,嘴唇微微颤抖,急切地想要求证自己的猜想! 刘爱玲看著儿子震惊又急切的模样,知道他已经猜到了。 她眼里含著泪水,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啊,小枫……你晚秋阿姨,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第 258 章 终尝所愿 客厅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走得格外缓慢而沉重。 顾怀远轻轻环抱著妻子,从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能清晰地感受到妻子身体里传来的紧张和恐惧。 他低声在妻子耳边重复著安抚的话: “別怕,晚秋,没事的,我们的儿子是懂事的……” 可这些话,此刻似乎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林晚秋的心根本静不下来,七上八下的,慌得厉害! 她死死攥著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小枫他会怎么看我?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粗心大意、连自己孩子都看不住的坏妈妈? 他会不会怨恨我? 怨恨我这十八年的缺席? 他愿意认我吗? 万一…… 万一他不肯认我怎么办?! 巨大的期盼和更巨大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林晚秋吞噬! 她甚至有些后悔,是不是太急了? 是不是应该再等等,让他有个更长的心理准备过程呢? 顾雨和苏婷也围坐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轻声安慰著林晚秋。 “妈,您別自己嚇自己,弟弟他一定会理解您的。” “乾娘,叶枫他很善良,他一定会接受您的。” 但这些安慰似乎都无法真正穿透林晚秋那层厚厚的焦虑。 她只是机械地点著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二楼的楼梯口。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几乎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咔噠”一声轻响,格外清晰地传入楼下每一个人的耳中。 二楼书房的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聚焦过去。 只见刘爱玲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她的眼睛也是红红的,明显刚刚哭过。 刘爱玲慢慢走下二楼。 林晚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体晃了一下,幸亏旁边的顾怀远及时扶住了她。 林晚秋顾不得自己,眼睛紧紧地盯著刘爱玲。 刘爱玲走下楼梯,径直走到了林晚秋面前。 看著林晚秋紧张得几乎要晕过去的模样,她的心里也是一酸。 刘爱玲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晚秋冰凉颤抖的手,对著她温柔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安慰和鼓励: “晚秋妹子,別担心,没事的。”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声音也轻快了许多, “上去吧,妹子。小枫他……在书房里等著你呢!” 这句话,像一道阳光,瞬间劈开了林晚秋心中厚重的阴霾! 他愿意见我! 他在等我! 巨大的欣喜和激动猛地衝上头顶,林晚秋脸上瞬间迸发出光彩,她下意识地就要往楼上走。 然而,极度的情绪波动和长时间的紧张、焦虑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不堪重负。 林晚秋眼前猛地一黑,头晕目眩,脚下发软,眼看就要栽倒。 “晚秋!” 顾怀远嚇了一跳,赶紧用力扶稳了她,心疼又担忧地说: “我扶你上去吧!” 林晚秋却摇了摇头,她靠在丈夫怀里缓了几秒钟,等著眩晕感过去。 林晚秋抬起头,看著丈夫充满担忧的眼睛,眼神却异常坚定和清醒,她温柔却坚决地轻轻推开了丈夫搀扶的手,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怀远……让我自己上去。这最后几步路……我想自己走到儿子面前。” 顾怀远看著妻子眼中执拗的恳求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终於点点头,鬆开了手,只是目光依旧紧紧追隨著她。 在楼下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林晚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服和头髮,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而书房內的叶枫,心情同样心乱如麻。 晚秋阿姨…… 竟然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个事实带来的衝击,丝毫不亚於刚才得知自己非亲生的时候。 曾经,他看著雨姐能和晚秋阿姨那样亲密无间,心里充满了羡慕! 羡慕雨姐能有这样一位温柔优雅、又无比疼爱她的母亲。 可命运竟然跟他开了这样一个巨大的玩笑,他羡慕的对象,转眼间也成了自己的母亲? 这世事的无常,让叶枫忍不住在心里深深嘆息。 当他在青石县人民医院,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父母亲生的那一刻,他也无法控制地想像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那时,心里是带著一丝埋怨的—— 既然生了我,为什么又不养我? 是有什么难处? 还是根本就不想要我? 可听完母亲刚才的敘述,那点埋怨就迅速消融了。 原来他不是被拋弃的,他是被偷走的! 他的亲生父母,和他一样,都是受害者!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咔噠”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叶枫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抬起头望了过去。 只见林晚秋低著头,慢慢地走了进来。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叶枫的眼睛,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林晚秋反手轻轻关上门,仿佛要隔绝外面的一切。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扶住了门框才稳住。 叶枫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立刻被担忧取代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扶住了林晚秋的胳膊,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晚秋阿姨!您没事吧?您脸色很不好,快过去坐下!” 听到这声依旧带著关切和尊敬的“晚秋阿姨”,林晚秋的眼泪瞬间就崩溃了。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儿子,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忐忑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了。 林晚秋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进叶枫的怀里,紧紧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失声痛哭起来! 仿佛要把这十八年的思念、悔恨、痛苦、委屈、还有此刻巨大的不安,全都通过泪水宣泄出来。 叶枫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身体僵硬了一下。 怀里的人哭得如此伤心,如此绝望,肩膀剧烈地颤抖著,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叶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有些生疏地、轻轻地环抱住了林晚秋,笨拙地拍著她的后背,就像刚才母亲安慰他那样。 “没事了……没事了……別哭了……” 叶枫低声安抚著,慢慢地扶著几乎要哭得脱力的林晚秋,走到沙发边坐下。 坐下后的林晚秋,依旧紧紧抓著叶枫的手,仿佛生怕一鬆开他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肿,怯生生地看著叶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带著剧烈的哽咽, “小枫……对……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把你弄丟了……你……你怪我吗?你恨妈妈吗?” 看著她这副小心翼翼、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听著她带著哭腔的道歉,叶枫的心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酸涩得厉害。 怪她? 恨她? 他之前或许有过一丝这样的情绪,但在这一刻,面对眼前这个脆弱、痛苦、充满了无尽悔恨和卑微爱意的女人,叶枫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一毫责怪她的念头。 只剩下满满当当的心疼。 这十八年,她就是这样在自责和痛苦里熬过来的吗?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帮林晚秋擦去脸上的泪水,看著她的眼睛,非常认真、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声音也有些沙哑: “阿姨……我不怪您。真的,这不是您的错。您也是受害者。您別这样……我看著难受。” 听到儿子这句“不怪您”,林晚秋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这一次,泪水里带上了巨大的释然和无法言喻的喜悦。 她脸上甚至还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混合著泪水,看起来有些狼狈,却又透著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真和激动,让叶枫的心为之狠狠一颤。 然后,林晚秋用力握紧了叶枫的手,像是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眼神里充满了忐忑和近乎虔诚的期盼,声音颤抖著,小声地说: “小枫……那……那你能……能喊我一声妈妈吗?”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確定和害怕被拒绝的恐惧。 “我……我等了十八年了……有时候做梦……梦里你都那么高了,会跑会跳,对著我笑,让你叫我妈妈……可是每次……每次快听到的时候……就醒了……” 林晚秋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枫……你能……能满足妈妈这个愿望吗?就一声……就好……” 叶枫看著眼前这个小心翼翼地向他祈求一声“妈妈”的女人,看著她眼睛里的期盼,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一股巨大的酸楚瞬间衝垮了所有的犹豫和隔阂。 他真切地看著林晚秋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动情地喊出了林晚秋等了十八年的称呼: “妈!” 这一个字,如同世界上最神奇的咒语。 林晚秋整个人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睁大! 隨即,无法形容的狂喜和激动彻底淹没了她! “哎!哎!我的好儿子!妈妈的好儿子!” 林晚秋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將叶枫紧紧地搂进怀里。 “妈妈终於找到你了……妈妈终於听到你叫妈妈了……我的儿子……我的雨晨……” 第 259 章 欢喜 客厅里。 顾怀远微微侧著身,正低声和刘爱玲说著话。 话题自然是绕不开在中心医院接受治疗的叶建国。 “爱玲姐,你放心,中心医院这边我已经都安排妥当了,” 顾怀远的语气沉稳有力,带著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篤定, “最好的专家团队隨时待命,用的药、设备都是顶尖的。张院长也亲自跟我打过包票,建国哥这伤虽然看著嚇人,但送来得非常及时,处理也得当,后续恢復的前景很好。你现在最关键的任务,就是保重好自己,千万別跟著垮了,建国哥醒了还需要你照顾呢!” 刘爱玲不住地点著头,眼睛依旧又红又肿,但听著顾怀远这番有条有理、充满底气的话,紧绷的心弦总算稍稍鬆弛了一些。 “谢谢您,怀远兄弟,这次真是……真是多亏了您和晚秋妹子了,不然我们老叶他……” 她声音哽咽,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快別这么说,” 顾怀远温和地打断她,眼神真诚, “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话。建国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挺过来的。” 顾雨和苏婷也一左一右坐在刘爱玲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轻声安慰著她。 “刘阿姨,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爸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他说没事肯定就没事。” 顾雨的声音清脆,努力想让气氛轻鬆点。 苏婷也柔声说: “是啊阿姨,您现在可不能倒下,叔叔醒了最想看到的就是您好好的。您得吃好睡好,才有精神头照顾他呀!” 刘爱玲听著这些暖心窝子的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涩,正想再开口说点什么时…… “咔噠!” 二楼书房门锁打开的那一声轻响,像一颗小石子猛地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客厅里的交谈。 紧接著,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顾怀远、刘爱玲、顾雨、苏婷全都“唰”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四双眼睛,全都投向了二楼的楼梯口! 时间走得格外缓慢,每一秒都煎熬著楼下每一个人的心! 终於,脚步声响起。 先是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然后逐渐变得清晰、稳定。 首先映入眾人眼帘的,是叶枫的身影。 然后,他们看到了被叶枫小心翼翼搀扶著的林晚秋。 叶枫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的,一只手牢牢托著林晚秋的胳膊。 林晚秋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了儿子身上,手臂紧紧挽著他,像是抓住了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宝。 然而,此时此刻,林晚秋的脸上,却再也找不到之前的惶恐和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发光的神采! 而她身边的叶枫,神情虽然复杂,有关切,有疼惜,但更多的,是藏也藏不住的温柔和保护欲! 那是儿子对母亲才会有的眼神! 看到这一幕,楼下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悬了一晚上的心,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顾怀远看著妻子脸上那几乎能驱散一切阴霾的幸福光彩,再看看儿子那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却无比真诚的守护姿態。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 顾雨更是直接用手捂住了嘴,眼泪“唰”地一下就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那是喜悦的泪水。 苏婷也红了眼圈,嘴角却跟著弯起,心里被满满的感动填塞著。 刘爱玲看著这一幕,眼泪也再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彻底放心后、替他们高兴的眼泪。 她看到小枫稳稳地扶住了他的亲生母亲,看到晚秋妹子脸上那苦尽甘来的光芒,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感到无比的踏实和欣慰。 叶枫搀扶著林晚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林晚秋站定后,第一眼就看向了丈夫顾怀远,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 顾怀远立刻上前几步,伸出宽厚温暖的大手,先是紧紧握了一下妻子的手,满是安慰的暖意 然后,他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叶枫的肩膀,手掌温暖而有力。 “好小子……” 顾怀远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以后……以后咱们家,就又多了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叶枫看著眼前这位气势不凡、此刻却眼含热泪、真情流露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陌生却又无比温暖坚实的暖流。 他用力点了点头,虽然那声“爸”暂时还有些难以启齿,但他眼神里的尊重、感激,已经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这时,顾雨再也忍不住了。 她几步就冲了过来,先是一把紧紧抱住了林晚秋,声音带著哭腔却满是欢喜, “妈!太好了!太好了!您终於……终於得偿所愿了!我真为您高兴!” 然后,顾雨鬆开母亲,转过身,看著站在面前的叶枫,眼泪还掛在脸上,却已经带上了姐姐特有的笑容, “臭小子!以后看你还敢不敢隨便跟我顶嘴!不对……以后必须得听姐姐的话,知道不!” 叶枫看著这个之前一直叫“雨姐”、现在却成了自己亲姐姐的人。 看著她眼里毫无保留的喜悦和疼爱,还有那故意装出来的凶巴巴,心里也是一暖。 有些不好意思地、却又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喊了一声: “嗯……姐。” 这一声“姐”,让顾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再次上前,给了叶枫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苏婷也笑著走了过来,对著林晚秋送上了恭喜, “乾娘,恭喜您!” 然后自然地站到了叶枫身边,握住了他的手,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一直都在! 最后,叶枫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站在稍后方、脸上带著泪痕却笑容欣慰、默默看著这一切的刘爱玲身上。 他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叶枫鬆开苏婷的手,主动走了过去。 他来到刘爱玲面前,看著这位养育了他十八年、给予他全部母爱、此刻又亲手將他送回亲生父母身边的母亲,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了一个轻轻的拥抱。 “妈……” 叶枫的声音有些哽咽,带著浓浓的鼻音, “谢谢您……谢谢您告诉我真相,更谢谢您……这么多年,把我养大成人……” 刘爱玲被儿子抱住,听到他依旧毫不犹豫地喊自己“妈”,听到他话语里满满的感激和不舍,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拍著叶枫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一样,哽咽著说: “傻孩子……跟妈还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过得好,幸福,妈心里就比什么都高兴……你就该回到你亲生父母身边……妈替你高兴……真的高兴……” 林晚秋也赶紧走了过来,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刘爱玲的手,两个母亲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温暖著彼此。 林晚秋看著刘爱玲,泪水涟涟,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敬重: “爱玲姐……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谢谢你把小枫教育得这么好,这么懂事,谢谢你还把他……还给我们……这份恩情,我们顾家一辈子都记著……” 刘爱玲流著泪摇头,语气却异常坚定: “妹子,快別这么说……什么还不还的,小枫永远都是咱们的儿子,这一点,到啥时候都不会变!” 顾怀远看著这感人至深的一幕,看著终於拨云见日、真正团圆的家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感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气氛变得更轻鬆温馨一些, “好了好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家的大喜事!都別站著了,也別光顾著流泪了。” 他笑著看向叶枫,眼神慈爱: “小枫,你看,以后啊,你可是有福气,你有两位妈妈疼你了,” 顾怀远又指了指顾雨, “还有了个虽然有点凶但绝对护著你的姐姐,” 最后目光温和地扫过苏婷,笑了笑, “还有这么漂亮懂事的女朋友关心你!” 顾雨也破涕为笑,挽住叶枫的另一只胳膊,嚷嚷道: “对!爸说得对!今天必须庆祝!弟弟,快说,你想吃什么?甭管多贵,姐今天豁出去了,都请你!” 叶枫看著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亲生父亲、两位母亲、姐姐,还有身边的女朋友苏婷,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像暖流一样包裹了他! 冲刷掉了叶枫所有的疲惫和不安。 第 260 章 来自爷爷的关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別墅的园里。 叶枫很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昨晚根本就没怎么睡踏实。 他穿著柔软的睡衣,赤脚踩在温暖的地板上,慢慢踱到臥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景色极好,绿草如茵,树木葱鬱,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隱若现,一派寧静祥和。 可叶枫的心情,却与眼前这平和的景致截然不同。 他看著外面,眼神却没有焦点。 昨天…… 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身份的顛覆,亲情的重新確认! 巨大的信息一股脑地砸了下来,直到现在,叶枫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然而,有些东西已经清晰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比如,叶枫知道自己当年的丟失,很可能就是那个该死的王家搞的鬼! 一想到这个,他的拳头就不自觉地攥紧了。 叶枫的脑海里猛地浮现出王宇轩那张令人厌烦的脸。 这个王八蛋! 他莫名其妙转学来江州大学,还偏偏转到自己班里,之前那些看似巧合的针对和挑衅…… 现在想来,根本就不是巧合! 王家肯定是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王宇轩是衝著自己来的! 王家…… 可真不是东西! 为了爭权夺利,竟然用偷孩子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们害苦了多少人?! 害得他的亲生父母痛苦了十八年,特別是他的母亲林晚秋,只要一想到母亲失去自己后受到得痛苦,叶枫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这个仇,他记下了! 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要让王家付出代价! 昨晚,亲生父亲顾怀远也跟他谈了很多。 父亲告诉他,现在还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一切要等他大伯顾怀山和王家那个王建业的关键竞爭落下帷幕。 只要大伯贏了,顾家就不再需要像现在这样担心王家对自己下黑手了。 到时候,很多人都会知道自己的存在! 那时,如果王家再敢对自己下手,那就是触碰了底线,违反了潜规则,会被所有人鄙视,甚至引来群起攻之…… 小时候自己被偷,顾家知道是王家乾的,但没有证据,拿他们没办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自己的周围有很多保护自己的人! 听父亲顾怀远说是二伯顾怀山派过来的。 现在关键还是大伯和王建业的竞爭,这事关顾家和王家未来二十年的命运! 这些道理叶枫都懂,但心里的憋闷和恨意,却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把那些负面的情绪压下去。 就在这时,臥室门外传来了几声很轻的敲门声,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了他。 “小枫?醒了吗?” 是林晚秋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叶枫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口,林晚秋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牛奶和几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麵包,还有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她今天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脸上带著温柔又有点期待的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 “妈,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还给我拿早餐?” 叶枫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心里暖暖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睡不著,就起来给你弄点吃的。” 林晚秋跟著他走进房间,眼神几乎一刻也捨不得从叶枫身上离开,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伸手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睡得有些翘起来的头髮,动作轻柔又充满爱意, “昨晚睡得好吗?” 看著母亲这副恨不得把十八年缺失的关怀一下子都补回来的样子,叶枫心里那点因为王家而產生的阴霾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他笑了笑,语气也放鬆了下来: “我昨晚睡得很好。就是……昨天事情太多了,脑子有点乱,想得多了一点。” 林晚秋立刻紧张起来,担忧地问: “想什么呢?是不是……还是有点不適应?没关係的小枫,慢慢来,咱们有的是时间,不急的……” 看著她瞬间又变得紧张的模样,叶枫心里一软,赶紧摇头解释: “不是的妈,您別多想。我不是不適应您和……和爸还有姐姐。我就是……想到一些別的事情。” 他不想刚相认就让母亲为自己担心。 林晚秋仔细观察著儿子的表情,见他不像是在勉强自己,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她拉著叶枫的手,走到小沙发边上坐下,目光慈爱地看著他吃早餐。 “慢点吃,喝口牛奶,別噎著了。” 林晚秋看著儿子咬了一大口麵包,忍不住叮嘱,眼神里的满足感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能这样看著儿子吃一顿自己准备的早餐,对她来说,简直是梦里才敢想的事情。 叶枫被林晚秋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地放慢了速度,心里那种不真实感又冒了出来—— 眼前这个温柔得不像话的女人,真的是那个曾在商界叱吒风云的顾夫人吗? 在他面前,她好像就只是一个最普通、最絮叨的母亲。 这种感觉…… 很奇怪,但一点也不坏,反而让叶枫心里酸酸软软的。 吃完早餐,林晚秋看著叶枫,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有点神秘又带著点小兴奋的笑容。 她拿出手机,对著叶枫晃了晃。 “儿子,来,妈给你见个人。” 林晚秋说著,熟练地点开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叶枫正疑惑著,手机屏幕很快就被接通了,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老人的脸。 老人看起来年纪很大了,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跡,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有神,不怒自威,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 他穿著一身中式盘扣的褂子,背景是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 这就是顾家的定海神针,他的亲爷爷,顾明德顾老。 然而,当顾老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屏幕,清晰地看到坐在林晚秋身边、穿著睡衣、头髮还有些蓬乱的叶枫时,老爷子脸上那惯常的威严神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融化了! 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角的皱纹也因为发自內心的笑容而堆叠起来,整个面部线条都变得无比柔和慈祥。 “爷爷……” 叶枫看著屏幕里的老人,虽然从未谋面,但那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让他下意识地、带著点试探和尊敬地叫了一声。 就这一声“爷爷”,屏幕那头的顾明德老爷子,眼眶竟然瞬间就红了! 一层明显的水光迅速在他眼中匯聚,他赶紧眨了眨眼,似乎想掩饰一下,但声音却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和激动: “哎!哎!好孩子……是我的好孙儿……爷爷总算……总算见到你了……” 站在叶枫身边的林晚秋,看著手机屏幕里公公这副模样,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 她嫁入顾家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威严强势的公公露出过如此动情的一面! 更別提这样情绪外露地当眾落泪了! 老爷子这是真的高兴坏了,也心疼坏了! 叶枫看著屏幕里激动落泪的爷爷,心里也是酸酸涨涨的,那点初次见面的生疏感瞬间淡去了不少。他赶紧凑近屏幕,语气带著关切: “爷爷您別激动,注意身体。” 顾老听到孙子这贴心的话,更是高兴了,一边用手抹著眼角,一边连连点头: “好,好,爷爷不激动,爷爷这是高兴的!看到你好好的,长得这么精神,爷爷比什么都高兴!”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屏幕里的叶枫,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嘴里不住地说: “像!真像!眉毛眼睛像怀远小时候,这鼻子嘴巴,像你奶奶……好,真好!” 叶枫被老爷子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试著让气氛轻鬆点: “爷爷,您看著可真精神,一点不像……嗯……不像我想像中那么老。” 这话逗得顾老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愁容和威严彻底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喜悦: “臭小子,还会哄爷爷开心了!好!好啊!比你爸那个闷葫芦强多了!” 林晚秋在一旁看著这一老一少隔著屏幕其乐融融的样子,看著公公那从未有过的开怀笑容,心里像是被蜜填满了,也跟著笑了起来,眼角却再次湿润,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顾老笑了一会儿,渐渐收住了笑声,但眼神里的慈爱和喜悦丝毫不减。 他看著叶枫,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 “孩子,这些年,让你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是爷爷……是顾家对不住你!” 叶枫连忙摇头: “爷爷,您別这么说,这不怪您。我养父母对我很好,我没吃什么苦。” “好孩子,懂事!” 顾老欣慰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讚赏, “你放心,爷爷跟你保证,以前亏欠你的,以后顾家一定加倍补偿给你!那些让你和你父母分离的王八羔子,爷爷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老爷子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狠厉,但很快又缓和下来,看著叶枫,语重心长地说: “现在呢,你大伯那边正在关键时候。再等等,等你大伯贏了那一局,咱们顾家站稳了,就不用再这么藏著掖著了。到时候,爷爷风风光光地接你回家!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顾明德的宝贝孙子回来了!” 虽然只是隔著屏幕,但叶枫能清晰地感受到爷爷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关爱和承诺。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爷爷,我明白。我不急,您多保重身体。” “好,好孙子!真是爷爷的好孙子!” 顾老听著这贴心的话,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眼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在江州好好的,听你爸妈的话,有什么事就跟爷爷说,天塌下来有爷爷给你顶著!” 顾老又絮絮叨叨地关心了好一会儿叶枫的生活琐事,比如吃得习惯吗,睡得好吗,钱够不够之类的,直到有人在旁边小声提醒时间,顾老才万分不舍地准备结束通话。 “好了,爷爷这边还有个会。小枫啊,好好照顾自己,也替爷爷谢谢你养父母,把你培养得这么好。有空了,隨时给爷爷打视频,啊?” 顾老叮嘱道。 “嗯,爷爷再见,您也多保重!” 叶枫对著屏幕挥了挥手。 掛断视频,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晚秋还沉浸在刚才温馨动人的气氛里,脸上带著幸福的红晕。 她看著儿子,柔声问: “怎么样?爷爷是不是很可爱?” 叶枫笑著点了点头,心里暖融融的。 虽然只是短短一次视频,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爷爷的关心和爱护! 第 261 章 零花钱 吃过早餐,別墅里的气氛充满了温馨和愜意。 叶枫很自然地挽著林晚秋的胳膊,母子俩一边说著话,一边慢悠悠地一起走下了楼梯。 林晚秋脸上一直带著满足的笑容,时不时就侧过头看看儿子,眼神里的慈爱浓得化不开似的,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在学校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一定记得给妈妈打电话,知道吗?別自己硬扛著。” 林晚秋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语气里满是牵掛。 “知道啦妈,您就放心吧,我都多大的人了!” 叶枫笑著应道,心里却被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填得满满的。 苏婷已经吃过早餐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手机等他们。 看到两人从二楼下来,她笑著站了起来,很自然地对林晚秋说道: “乾娘,那我和叶枫去学校了。” 林晚秋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叶枫, “小枫,中午吃饭別凑合,去好点的食堂窗口,或者去外面吃点好的,营养得跟上,你伤还没好利索呢!” “好的妈,您就別操心啦,学校食堂挺好的,种类多著呢,饿不著我。” 叶枫心里觉得暖暖的,又有点好笑,感觉自己一下子变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宝宝。 就在这时,林晚秋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从家居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塞到叶枫手里。 “哦对了,这个你拿著。” 林晚秋的语气隨意得像是在给一张饭票, “这卡里妈给你存了点零钱,不多,就一千万,你拿著,平时想买点什么就买,跟同学出去吃饭什么的,別省著,完了再跟妈要。” 叶枫正准备往门口走,听到这话,脚步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晚秋手里的黑卡,又猛地抬起头看向母亲,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出现了幻听! “多……多少?一千万?零钱?!” 叶枫的声音都变了调,舌头有点打结。 这笔钱对他而言,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他从小到大所有的压岁钱、兼职赚的钱加一起,连个零头都够不上! 这还叫“不多”?! 林晚秋看儿子这副震惊到呆滯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儿子这傻乎乎的样子可爱极了! 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把卡直接塞进了叶枫外套的口袋里,还顺手帮他拍了拍。 “好了好了,男孩子身上哪能没点钱?拿著就是了,別想那么多。快去吧,別迟到了。” 林晚秋语气轻鬆,仿佛给的只是一百块。 “妈……这也太多了……我……” 叶枫还想推辞,这“零钱”实在烫手。 “不多不多,听话啊!” 林晚秋打断他,眼神温柔却不容拒绝, “快跟小婷去学校吧!” “妈,那……那我们走了。” 叶枫看著母亲那副“这点小事不值一提”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五味杂陈地跟著苏婷出了门。 苏婷开著那辆黑色的奥迪q7,载著叶枫驶向江州大学。 车里放著舒缓的音乐,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 苏婷从后视镜里看到叶枫还是一副神游天外、时不时摸一下口袋確认卡片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还在想乾娘给你的『零钱』呢?” 叶枫苦笑一下,摇摇头: “一千万啊……婷婷,你说我妈她……这也太大手笔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让我怎么啊?” 他感觉那张卡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压得叶枫心慌。 苏婷理解地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小枫,你得试著理解乾娘。她缺席了你的成长十八年,心里对你充满了愧疚,总想拼命地补偿你,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对她来说,钱恰恰是最容易表达爱意和补偿的方式。这一千万,在她看来,可能真的就跟你小时候她给你一块钱让你去买吃是一个心情,就是希望你能开心,能过得宽裕舒服,不想你在物质上受一点委屈。” 她顿了顿,继续温和地说: “而且,你要慢慢適应。现在你的身份还不能公开,所以你可能觉得震撼。但等你以后真正回归顾家,你就会明白,物质上的东西,对你来说將不会再是稀缺品。你会有很多很多个『一千万』。但最重要的是,” 苏婷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无论拥有多少財富和地位,你都不要迷失了自己。记得做最真实的那个叶枫,这才是乾娘和乾爹最希望看到的!” 叶枫认真地听著苏婷的话,心里的震惊和无所適从渐渐平復了一些。 他仔细想了想,似乎能稍微理解一点母亲那种恨不得倾其所有来弥补的心情了。 叶枫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婷婷。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他转过头,看著苏婷专注开车的侧脸,阳光给她优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心里涌起一阵浓浓的感激和暖意,忍不住说了句有点肉麻的话: “有你真好!” 苏婷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微微一怔,隨即脸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她飞快地转过头嫵媚地白了叶枫一眼,娇嗔道: “少肉麻了!好好说话!” 这一眼的风情,带著少女的羞涩和娇憨,瞬间把叶枫看得心跳漏了一拍,晕乎乎的,只会傻笑了。 抵达学校后,苏婷將车停靠在叶枫所在教学楼旁的路边。 “需要我送你去教室吗?” 苏婷笑著对叶枫说,眼神里带著点戏謔。 叶枫连忙摆手,解开安全带: “不用不用!我现在伤虽然没完全好,但走回教室这点路完全没问题!你也快去上课吧。” “那好吧,中午老地方一起吃饭?” 苏婷確认道。 “好,一言为定。” 叶枫笑著点头,下了车,朝著苏婷挥挥手。 看著奥迪车匯入车流离开,叶枫这才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 第 262 章 心怀不轨 叶枫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向自己所在的金融一班教室。 刚走到门口,还没进去,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轻鬆神色也稍稍收敛了起来。 靠窗的座位上,一个令人厌烦的身影,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著名手机屏幕。 正是王宇轩! 这傢伙,消失了好多天没来上课,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怎么又跑来了? 几乎就在叶枫看到王宇轩的同时,王宇轩也抬起了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门口,然后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那里的叶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骤然交匯! 没有火四溅的激烈,却有一种冰冷的、带著敌意的暗流在无声地蔓延。 王宇轩的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冷意! 叶枫的眼神则平静很多。 但他平静的心情之下,是深藏的冷冽和高度警惕! 叶枫知道这傢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清楚他背后的家族给他的家庭带来的痛苦! 他没有迴避王宇轩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回视了过去,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无视,反而让王宇轩觉得有点不舒服,那抹假笑僵硬了一下! 对视只持续了短短一两秒,叶枫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他径直朝著教室后排自己常坐的位置走去。 王宇轩看著叶枫那淡然离开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他也收回目光,继续摆弄自己的手机,只是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点。 叶枫走到后排,陈浩、李强和王磊三个人已经给他占好了位置,正凑在一起脑袋挨著脑袋,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校园八卦。 “哟,枫哥来了!今天气色不错啊!昨天回去没事吧?” 陈浩眼尖,第一个看到他,立刻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他们都知道叶枫父亲受伤住院的事了,昨天还纷纷发消息表示过关心。 “没事了,谢谢兄弟们关心。” 叶枫笑著在他们旁边的空位坐下,和兄弟们在一起,那种轻鬆自在的感觉又回来了。 “叔叔情况怎么样?稳定了吗?” 李强也关心地问,表情很认真。 “嗯,已经转去中心医院了,专家说情况稳定了,正在恢復,谢谢兄弟们!” 叶枫心里感觉暖暖的。 王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仗义十足的样子: “那就好!兄弟之间谢什么谢!有啥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几个人正说著话,班长柳依依从前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扎著利落的马尾辫,额前有几缕碎发隨风轻轻晃动,穿著简单的白色毛衣和蓝色牛仔裤,背著一个双肩包,显得清新又朝气勃勃。 柳依依抱著几本书,一眼就看到了后排的叶枫几人,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叶枫,你回来上课了?叔叔的身体好些了吗?” 柳依依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毫不作偽的关切。 叶枫抬头看到她,也回以一个笑容: “嗯!我爸好多了,谢谢班长关心。” 柳依依明显鬆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真是万幸!” 她很自然地就侧身坐在了叶枫前面的空位上,转过身和他们聊了起来, “对了,昨天微观经济学的笔记我帮你整理了一下,一会儿课间我拿给你。” “太感谢了班长!我正愁这个呢!” 叶枫赶紧道谢,柳依依这个班长当得是真心负责。 “小意思啦!” 柳依依摆摆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瓣月牙,很有感染力,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那么投入?” 陈浩立刻抢著说: “我们在说晚上要不要组团下副本呢!班长你来不来?奶妈缺口!” “去去去,我才不跟你们一群宅男打游戏呢……” 柳依依笑著嗔怪道,和他们斗起嘴来。 几个人聊得投入,气氛轻鬆又愉快! 后排这一小片区域瞬间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和笑声。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王宇轩的目光不知何时又飘了过来。 他原本只是不耐烦地玩著手机,眼神漫无目的地扫视了一下躁动的教室,等待上课铃响,恰好就捕捉到了后排那热闹的一幕。 王宇轩的目光先是懒洋洋地落在叶枫身上,隨即,视线被叶枫前面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女生吸引了过去。 嗯? 这女生…… 长得確实不错啊! 王宇轩原本百无聊赖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无聊的猫发现了会动的毛线球,提起了一点兴致。 之前他的注意力全在叶枫和苏婷身上,倒是忘了自己班里还有这么个亮眼的存在。 此刻仔细一看,柳依依论姿色和气质,竟然丝毫不比那个他早玩腻了的林薇差。 而且比起林薇那种带著点討好的美,柳依依身上有种更乾净、更纯粹、更开朗阳光的气质,像朵迎著太阳盛放的向日葵,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吸引力。 王宇轩的目光变得饶有兴致起来,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著柳依依。 从她光洁的额头、扎起的利落马尾,到白皙修长的脖颈,再到毛衣勾勒出的纤细腰身和笔直的双腿…… 然后,他的视线又慢悠悠地、带著点玩味地转到正和柳依依谈笑风生的叶枫身上。 看到叶枫那张平静带笑的脸! 看到柳依依对著叶枫时那发自內心的笑容和欣赏! 王宇轩心里瞬间就掺杂进了强烈的不爽。 凭什么好东西都围著他叶枫转? 苏婷是! 现在这个看起来不错的小妞也是! 看著柳依依对著叶枫时那灿烂的笑容,王宇轩心里那股邪火和征服欲“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嘴角扯出一丝冰冷又带著点玩味的笑意。 呵! 有点意思! 他王宇轩看上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更何况,这还是和叶枫关係似乎不错的人。 要是能把这个小美人从叶枫身边弄到手,既能给自己添个新乐子,又能给叶枫添点堵。 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么想著,他摩挲著下巴,看著柳依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贪婪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恶意。 第 263 章 针对柳依依的阴谋 放学后,王宇轩百无聊赖地晃悠到了江州大学停车场。 他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自己那辆惹眼的保时捷911里。 引擎还没发动,手机就先响了起来! 王宇轩懒洋洋地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赵天宇”三个字。 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这小子,在魔都待的好好的,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王宇轩手指一划,接通了电话,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 “餵?”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赵天宇带著明显討好意味的声音: “餵?王少!没打扰到您吧?我,天宇啊!” “听出来了。什么事?” 王宇轩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副驾上,自己调整了一下坐姿。 “嘿嘿!王少,我这不是来江州办点事嘛!” 赵天宇的声音听起来諂媚极了, “知道您也在这边,就特意找了个好地方,想请您赏脸出来坐坐,喝一杯,放鬆放鬆。不知道王少您方不方便?” 自从那个没眼力见的刘小胖不再跟他混后,江州本地的一些个二代也开始对自己敬而远之了。 王宇轩確实觉得近期的日子过得无聊透顶! 赵天宇这通马屁,算是拍到他的痒处了。 王宇轩脸上露出些受用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行啊,天宇,有点眼色。在哪呢?” 听到王宇轩答应了,赵天宇的声音立刻兴奋了起来, “哎哟!谢谢王少赏脸!地方叫『铂悦匯』,新开的,据说挺不错!我发定位给您?小弟在这儿恭候您的大驾!” “嗯,发过来吧。” 王宇轩淡淡地回了一句,掛了电话。 很快,微信上收到了一个定位。 王宇轩瞥了一眼,发动了保时捷,轰鸣的引擎声在停车场里格外刺耳。 他设置好导航,方向盘一打,车子便灵活地窜了出去,快速匯入车流,朝著那个名为“铂悦匯”的会所驶去。 “铂悦匯”门口,赵天宇早就伸长脖子等著了。 一看到王宇轩那辆扎眼的保时捷停下,他立刻小跑著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亲自给王宇轩拉开了车门。 “王少!您可算来了!路上辛苦辛苦!” 赵天宇点头哈腰,姿態放得极低。 王宇轩下了车,隨手把车钥匙扔给门口的服务生去泊车,打量了一下眼前这间装修得金碧辉煌的会所,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嗯,地方还行!” “王少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包间都准备好了,最好的!您里边请!” 赵天宇赶紧在前面引路,像个跟班。 进了包间,果然极尽奢华。 巨大的环形沙发,水晶吊灯,巨大的投影屏幕,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和酒气。 两个穿著性感短裙、妆容精致的陪酒小姐已经坐在里面,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露出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赵天宇招呼王宇轩在正中间的主位坐下,自己陪坐在一旁,两个性感美女立刻一左一右贴了上来,娇声软语地给王宇轩倒酒、递水果。 几杯洋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赵天宇看王宇轩心情似乎不错,更是卖力地奉承,把王宇轩吹得是天乱坠! 王宇轩被捧得有点飘飘然,加上酒精作用,话也多了起来。 他晃著酒杯,脸上带著不爽的神情: “妈的!最近有个不知死活的穷小子,看著就碍眼,整天在我跟前晃悠,烦死了!” 赵天宇立刻凑上前,一副同仇敌愾的样子: “哦?还有人不长眼敢惹王少您不开心?谁啊?一句话,我替您收拾他!” 王宇轩嗤笑一声,吐出一个名字: “叶枫。听说过吗?” “叶枫?!” 赵天宇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上次在魔都,智擎科技想攀上云璟科技这棵大树,就是那个叫叶枫的小子,看似无意地泼了他一身酒,害得他在顾雨面前丟尽了脸面! 最后他爹赵伟还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去签了那份近乎屈辱的“合作”协议! 一想到那天受的羞辱,赵天宇到现在还恨得牙痒痒。 但是,他爹赵伟事后极其严厉地警告过他,顾家势大,绝不是他们赵家能惹得起的,让他以后见到顾家的人绕著走,绝对不能再起衝突。 所以,虽然恨得要死,赵天宇也不敢轻易接王宇轩的话茬。 他尷尬地笑了笑,脸上的肌肉有点僵硬,赶紧转移话题,对著王宇轩旁边的两个陪酒小姐使了个眼色: “哎哟,你看我,光顾著说话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没看到王少的杯子空了吗?赶紧给王少满上!好好陪王少喝酒!” 两个小姐会意,立刻更加卖力地撒娇劝酒,身体几乎要贴到王宇轩身上了。 王宇轩享受著美酒和温香软玉,但心里对叶枫的那股邪火却没完全压下去。 他忽然又想到白天在教室里看到的柳依依,心里那股征服欲和给叶枫添堵的念头又冒了上来。 王宇轩推开几乎要餵到他嘴边的水果,侧过头对赵天宇说: “天宇,说起来,哥们儿最近看上个小妞,就是我们班的班长,叫柳依依,长得挺带劲,性子也辣。就是好像跟叶枫那小子关係还不错。妈的,想想就不爽。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哥们儿得到她?” 赵天宇一听,原来只是对付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大学女生,不是直接去碰顾家,心里顿时鬆了口气,脸上又恢復了諂媚的笑容: “哎呦!我当多大点事儿呢!不就一个女学生嘛!包在我身上!保证让王少您手到擒来,玩得痛快!”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骯脏的念头,隨即凑近王宇轩,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猥琐的笑容: “王少,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两天,咱们想个由头,组个局,就说是庆祝什么玩意儿,把你们班的辅导员和班委都请来,当然,重点邀请那个柳依依。到时候,我在她的酒水里……稍微动点手脚……” 他做了个微妙的手势,继续阴惻惻地说: “等她意识不清了,还不就是王少您砧板上的肉,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吗?事后拍点照片视频,这种小姑娘最爱面子,保证她不敢声张,以后还得乖乖听您的话!您看这法子……” 王宇轩听著赵天宇的计划,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柳依依任他摆布的场景,以及叶枫得知后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叫到: “好!天宇,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这法子够劲儿!就这么办!” 得到王宇轩的夸奖,赵天宇顿时得意起来,仿佛立了大功,连忙端起酒杯: “为王少早日抱得美人归,乾杯!” “干!” 王宇轩也大笑著举起酒杯,仿佛所有的烦闷都找到了宣泄口! 包间里充满了阴谋的气息。 第 264 章 父子情深 放学后,叶枫就和苏婷匯合,直接开车前往了中心医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中,叶枫的心却早已飞到了医院。 中心医院的特护病房区比普通病房安静了许多,走廊里光线柔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在护士站確认了房號后,叶枫和苏婷轻轻走到病房门外。 叶枫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这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刘爱玲的声音。 叶枫推开房门,病房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叶建国半躺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身上还连著一些监测生命体徵的仪器,但比起昨天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最让人安心的是,他的眼睛是睁开的,虽然还带著重伤后的虚弱和疲惫,但眼神是清明的。 刘爱玲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削著一个苹果,细长的苹果皮垂下来,她一边削一边低声跟叶建国说著话。 听到开门声,两人都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爸!您醒了!” 叶枫看到父亲清醒著,还能转头看他,心头的石头终於落了地,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喜,几步就跨到了病床边。 苏婷也跟了进来,轻轻带上房门,安静地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 “小枫……来了啊……” 叶建国看到儿子,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气息也明显不足,但努力地想表达出高兴的样子, “爸没事……就是……就是被撞了一下,歇歇……就好了……” 他试图说得轻鬆一点,不想让儿子担心。 刘爱玲赶紧把削好的苹果放下,拿起旁边的一杯水,插上吸管,小心地递到叶建国嘴边: “你先別急著说话,喝点水润润喉咙。医生说了你得少说话,多休息。” 叶建国顺从地吸了两小口水,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叶枫,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你……你没嚇著吧?昨天……爸没事,你別担心……” 听到父亲自己伤成这样,醒过来第一件事却是担心他有没有被嚇到,叶枫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用力摇了摇头,握住父亲那只没有输液的手,那手因为虚弱而有些冰凉。 “爸,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您別操心我,您就安心养伤,什么都別想!” 叶枫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努力控制著, “您看您,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想著我……” 叶建国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儿子的手,虽然没什么力气,却传递著无声的安慰。 他嘆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感慨和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你妈妈……都跟我说了……” 叶建国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妻子,刘爱玲对著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温柔而坚定! 叶建国又重新看向叶枫,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和郑重: “小枫啊……事情……爸都知道了,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喘了口气,歇了一下才继续慢慢说道: “你晚秋妈妈……和你亲生父亲顾先生他们……是好人,家大业大,对你也是真心好……爸和你妈……都替你高兴……真的……” 叶建国说得有些吃力,却努力想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 “你以后……有了两边的爸妈疼你……我们……我们就更放心了……” 叶枫听著父亲这番深明大义、全然为他著想的话,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紧紧握著父亲的手,摇著头: “爸!您別这么说!您和我妈永远都是我最亲的爸妈!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我永远是你们的儿子!” 刘爱玲在一旁听著,看著儿子急切表態的样子,眼泪也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她赶紧別过脸去,悄悄用手背擦掉。 苏婷看著这感人至深的一幕,眼圈也早就红了,她默默地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了刘爱玲,自己也轻轻吸了吸鼻子。 叶建国听到儿子这番话,看著儿子焦急认真的模样,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欣慰和满足的笑容,眼眶也跟著湿润了。 他连连点头,因为激动,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引得旁边的监护仪器发出了轻微的提示音。 “好……好孩子……爸知道……爸知道你的心……” 叶建国缓了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 “爸就是……就是高兴……我儿子……有出息了……还有这么好的造化……爸心里……踏实……” 刘爱玲赶紧轻轻拍著他的胸口,帮他顺气: “好了好了,老叶,医生让你情绪不能太激动。孩子的心意你知道了就好,快缓缓,別说了!” 叶枫也赶紧说: “爸,您快別说话了,好好休息吧!您和我妈的心意,我都明白!您现在的任务就是赶紧把身体养好,快点好起来。家里还需要您这个顶樑柱呢!” 叶建国看著妻儿担忧的样子,顺从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饱经风霜却充满温情的眼睛,一直看著叶枫,眼神里充满了骄傲、不舍,还有满满的安心。 过了一会儿,等叶建国呼吸平稳下来,脸色也好了一些,刘爱玲才擦了擦眼泪,转向叶枫和苏婷,脸上带著笑容,试图让气氛轻鬆一点: “小枫,小婷,你们別光站著,坐吧。你爸他就是太高兴了。刚才醒过来,问清楚自己的情况后,第一件事就是催著我赶紧把真相告诉你,怕你心里彆扭,怕你难受……” 叶枫拉著苏婷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听著母亲的话,心里更是酸涩又温暖。 “妈,您和爸……你们总是为我著想……” 叶枫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傻孩子,你是我们的儿子,不为你著想为谁著想?” 刘爱玲嗔怪道,眼神里满是慈爱, “现在看到你一切都好,你爸这心里最大的疙瘩也算解开了。这比什么药都管用!” 这时,叶建国轻轻动了动手指,示意了一下床头柜。 刘爱玲立刻明白了,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桶。 “对了,小枫,小婷,你们还没吃饭吧?这是医院营养食堂送来的粥,燉得烂烂的,你爸刚喝了一点。里面还有很多,你们俩也喝点?上了一天的学了。” 刘爱玲说著就要打开保温桶。 叶枫连忙拦住了她: “妈,不用了,我们一会儿回去吃就行。” 苏婷也赶紧说:“是啊阿姨,您別忙了,我们现在不饿。” 叶建国看著两个孩子这么懂事,嘴角上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 265 章 看清现实的林薇 叶枫和苏婷回到云棲雅筑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別墅里灯火通明,透著家的温暖! 两人刚推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说笑声。 “妈,我们回来了。” 叶枫一边换鞋一边招呼林晚秋。 “小枫回来啦?快过来,看看谁来了!” 林晚秋的声音带著笑意从客厅传来。 叶枫和苏婷走进客厅,只见林晚秋正和妹妹林晚晴坐在沙发上聊天。 看到林晚晴的瞬间,叶枫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以前见到这位林警官,只觉得她性格爽朗,对自己也挺关照! 但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再看林晚晴,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这可是他的亲小姨! 是有血缘关係的亲人! 林晚晴端著茶坐在姐姐身边,唇角噙著笑意,静静地看著叶枫。 林晚秋看到他们进了客厅,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小枫,小婷,回来啦?医院那边怎么样?建国哥还好吗?” “嗯,回来了。爸他已经醒了,精神还不错,就是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苏婷也笑著分別和两人打了招呼。 “晚晴阿姨……您来了。” 叶枫还是习惯性地用了以前的称呼,但语气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亲近! 林晚秋笑著嗔怪道: “还叫阿姨呢?” 林晚晴却哈哈一笑,站起身,很是豪爽地走到叶枫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没事,叫啥都行!冷不丁的让你改口是有点彆扭。不过嘛……” 她凑近一点,眼睛弯弯的,带著戏謔又亲昵的笑意, “私下里叫两声小姨听听也行,让我过过癮!” 林晚晴直白又热情的態度让叶枫略显羞涩,可那股暖意却悄悄漫上了心头。 他看著林晚晴充满期待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靦腆,却还是带著感情地叫了一声: “小姨。” 这一声“小姨”喊出来,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眼睛里竟然迅速泛起了水光! “哎!哎!好外甥!” 林晚晴的声音骤然哽住,下一秒便猛地伸开手臂,给了叶枫一个实打实的拥抱! “臭小子!可算是……可算是认回来了!真好!真好!” 她看著叶枫,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我就说嘛,第一次见到你小子就觉得投缘!原来是我亲外甥!这缘分真是没谁了!” 林晚晴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又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眼神里的欢喜却怎么藏不住。 苏婷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为叶枫感到高兴。 林晚秋看著妹妹和儿子相处融洽的样子,眼里满是幸福和欣慰,她招呼道: “好了好了,別都站著啦!你小姨下了班就直接过来了,肚子还空著呢!刚好一块儿吃点东西,我燉了汤,大家快来尝尝!” 四个人其乐融融地走向餐厅,气氛温馨又热闹。 林晚晴彻底放开了,不停地跟叶枫说话,问他在学校的情况,关心他之前的伤,还吐槽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完全把叶枫当成了自家孩子。 叶枫很快就放鬆下来,心里充满了归属感! 与此同时,王宇轩那栋奢华的別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宇轩玩到很晚才回来,喝得烂醉如泥,是被赵天宇半扶半拖弄回来的。 柳如烟早就接到了电话,穿著睡袍等在一楼客厅。 看著赵天宇和林薇艰难地把王宇轩弄进门,她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但很快就被掩饰下去。 “怎么又喝这么多?” 柳如烟的声音带著点嗔怪,但语气並不严厉。 她指挥著赵天宇和林薇, “快,直接扶他回臥室吧。小心点,別磕著!” “哎,好的,柳姨!” 赵天宇对柳如烟很是客气,甚至有点討好。 他和林薇吃力地架著不停嘟囔、脚步虚浮的王宇轩,踉踉蹌蹌地上了楼,把他扔在了主臥那张大床上。 王宇轩一沾床,就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没了动静。 赵天宇累得气喘吁吁,他擦了把汗,对柳如烟赔著笑脸: “柳姨,那……那我就先回去了?轩哥就麻烦您和林薇小姐照顾了!” “嗯,辛苦你了天宇,回去慢点开车。” 柳如烟淡淡地点点头,语气疏离而客气。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赵天宇连声说著,恭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柳如烟和林薇,以及床上烂醉如泥的王宇轩。 柳如烟抱著手臂,站在床边,冷眼看著睡得死沉的王宇轩,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她抬了抬下巴,对著林薇吩咐道: “给他擦把脸,把外套和鞋脱了,让他睡得舒服点。不然明天起来又该难受发脾气了!” “好的,柳姨!” 林薇低声应道,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伺候人的角色。 林薇去卫生间打了温水,拿了毛巾,仔细地给王宇轩擦脸、擦手。 她费力地帮王宇轩脱掉沉重的皮鞋和皱巴巴的外套,给他盖好被子。 就在这时,王宇轩忽然动了动,嘴唇囁嚅著,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囈语。 林薇下意识地俯下身,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只听王宇轩含糊地喃喃道: “……柳……柳依依……別给脸不要脸……哼……” 柳依依?!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林薇! 柳依依? 金融一班的班长柳依依? 王宇轩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在梦里喊她的名字? 还说什么“给脸不要脸”? 柳如烟本来已经准备回自己房间了,看到林薇突然僵在那里,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停下了脚步,挑了挑眉问道: “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林薇猛地回过神,眼神慌乱地看向柳如烟, “他……他刚才……好像在喊……喊柳依依的名字……” “柳依依?” 柳如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並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她轻笑了一声,带著点嘲讽和瞭然, “哟!这是又看上哪个小姑娘了吧?动作还挺快!” 柳如烟看著林薇那副大受打击、失魂落魄的模样,走到她身边,语气平淡地劝道: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林薇,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別把这些公子哥的感情当真。他们这种人,身边从来就不会缺女人,今天可以是这个柳依依,明天就能是张依依、李依依。逢场作戏,图个新鲜罢了,你较什么真?!” 林薇抬起头,看著柳如烟那张精致的脸,声音带著哭腔: “可是……柳姨……” “没什么可是的,” 柳如烟打断她, “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跟著他,图他的钱,图他的势,那就安安心心做好你该做的事。把他伺候好了,拿到你想要的东西,这才是实实在在的。至於他心里想谁,梦里叫谁的名字,重要吗?只要你不犯错,不触怒他,你该有的好处一样不会少。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柳如烟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林薇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嫉妒和恐慌,却也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是啊,她图什么呢? 她早就没有资格去奢求什么独一无二的感情了! 林薇看著床上酣睡的王宇轩,又想起柳依依那张阳光开朗、未经世事污染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柳如烟低声道: “我知道了,柳姨!谢谢您提醒,是我想岔了!” 柳如烟满意地点点头: “想通了就好。休息吧!记得照顾好宇轩。” 林薇点了点头,目光追隨著柳如烟,看著她走出了主臥。 第 266 章 邀请 王宇轩迷迷糊糊地醒来,宿醉的噁心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却猛地发现林薇就坐在床边,正一动不动地盯著他看! 这眼神让王宇轩莫名地一阵烦躁! 他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看什么看?!大清早的,跟个鬼似的坐在这儿,真晦气!” 林薇被王宇轩这一嗓子猛地惊醒,眼底复杂的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赶紧挤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身体软软地靠了过去,声音又娇又媚: “轩哥,你醒啦?我这不是看你睡得香,没敢吵醒你嘛~怎么样,头还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力度恰到好处地按上了王宇轩的太阳穴,指尖带著刻意的温柔,嘴里继续吐著甜言蜜语: “轩哥你昨晚可真厉害,赵少他们都让你喝趴下了~就是喝太多了伤身子,我看著心疼~” 这番衣炮弹轰下来,王宇轩心里的那点不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他就吃这一套! 王宇轩哼唧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伺候,心情明显由阴转晴。 他忽然一伸手,把林薇猛地搂进怀里,不由分说就来了一个侵略性十足的长吻,直到林薇快喘不过气来才鬆开了她。 看著怀里女人脸颊緋红、眼神迷离的样子,王宇轩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在她挺翘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又揉捏了几把。 “这才对嘛!乖一点,听话一点,哥才不会亏待你!” 王宇轩语气轻佻,带著施捨般的意味, “只要你把哥伺候舒服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他掀开被子,赤著上身下了床,大剌剌地走向浴室。 林薇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王宇轩的身后,帮他挤牙膏、递毛巾,伺候得无微不至。 两人下了楼,走进餐厅。 柳如烟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正慢条斯理地喝著茶,看著手机新闻。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在王宇轩和林薇身上淡淡一扫,没什么表情。 “柳姨,早啊!” 王宇轩隨口打了个招呼,一屁股在主位上坐下。 “早!” 柳如烟应了一声,放下茶杯。 林薇赶紧快步走到厨房,把准备好的早餐端到王宇轩面前: 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培根、烤吐司,还有一杯鲜榨果汁。 王宇轩一边吃著早餐,一边又开始嘴贱,跟旁边的林薇打情骂俏,说些露骨的玩笑话,听得人耳根发烫! 林薇只能配合著他,討王宇轩的欢心。 柳如烟像是没听见也没看见,直到王宇轩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放下手机,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宇轩,昨天你去学校,盯著那个叶枫,有什么发现吗?” 王宇轩正拿著餐巾擦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能有什么发现?就那样唄。上课、吃饭、跟班里那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屁用没有的穷学生一个,看著就碍眼,没看出他跟顾家有什么特別的联繫。盯他都浪费小爷时间!” 他语气篤定,完全没把叶枫放在眼里,也觉得这种盯梢毫无意义。 柳如烟听完,不再吭声,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没什么发现? 是真的没什么,还是王宇轩根本没用心? 或者,顾家保护得太好,隱藏得太深? 她心里暗自琢磨: 再这样盯著叶枫,去查他和顾家那点捕风捉影的关係,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现在最关键的是顾怀山和王建业之间的那场竞选,这才是能决定两家未来格局的生死局! 而且从目前的情报来看,王建业似乎还处在劣势…… 是不是应该像当年王老和顾明德竞爭时那样,不能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 想办法扰乱顾家的节奏,给他们製造点真正的麻烦,才能帮王家贏得这次竞爭? 也许,该把注意力从叶枫这个“可能”的目標身上,转移到更直接、更有效的地方去了…… 王宇轩吃饱喝足,擦擦嘴,站起身: “柳姨,我上学去了。” “嗯。” 柳如烟从思绪中回过神,淡淡应了一声。 王宇轩抓起车钥匙,吹著口哨就出了门。 开上他那辆招摇的保时捷跑车,一路轰鸣著驶向了江州大学。 王宇轩今天心情不错,除了有点宿醉后的头疼。 他今天去学校还有自己的“正事”要办! 到了学校,他把车隨意停在一个显眼的位置,没有直接回金融一班的教室,而是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朝著辅导员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门口,他连门都懒得敲,直接一推门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其他班的辅导员正在埋头工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纷纷抬起头看向门口。 金融一班的辅导员夏琳也在,她正低头整理文件,看到王宇轩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夏琳对王宇轩这个学生印象很深,一方面是因为他惊人的背景—— 开学初李校长就亲自暗示过她,这位少爷来头极大,只要不太出格,一律睁只眼闭只眼!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学生实在太难搞,转学过来就没上几天课,整天不见人影! 她之前还试图联繫家长管管,结果根本联繫不上。 向李校长反映,得到的回覆也是: “不用管他!” 昨天王宇轩破天荒来上课了,今天早上又直接找到办公室来,夏琳心里顿时有点打鼓,不知道这位祖宗又想干什么。 但她脸上不敢表露丝毫怠慢,赶紧站起身,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王宇轩同学,你来了?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王宇轩脸上堆起看似客气的笑容,但眼神里那点倨傲却怎么也藏不住: “夏老师,早上好。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自从我转来咱们金融一班以后,受到了夏老师您和班里各位班委同学很多的照顾,心里特別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看似真诚实则敷衍的语气说道: “所以呢,我想著今天晚上在外面订个地方,想请您和咱们班所有的班委干部一起吃个饭,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表达一下感谢。夏老师您可一定要赏光啊!” 夏琳一听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老师怎么能隨便接受学生请客吃饭? 还是这种明显目的不纯的饭局?! 她笑著婉拒: “王同学,你的心意老师心领了,但是吃饭就不用了,这都是老师应该做……” 夏琳的话还没说完,王宇轩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他往前微微倾身,似笑非笑地盯著夏琳, “夏老师,別这么急著拒绝嘛。就是一顿便饭而已,给我个面子!再说了……” 王宇轩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办公室的环境,轻轻笑了一声: “……跟我吃顿饭,对您以后的工作,说不定也有好处呢,是不是?李校长那边,也会觉得您很会『团结』同学,对吧?!” 这几句话,软中带硬,暗含威胁,直接把夏琳还想推脱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夏琳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心里又气又无奈。 她当然听懂了王宇轩的潜台词—— 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可能还会得罪他背后的人,甚至影响到李校长对她的看法! 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辅导员,哪里得罪得起这种紈絝子弟?! 夏琳看著王宇轩那双带著戏謔和势在必得眼睛,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脸上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和勉强。 “……好吧。” 夏琳听到自己的声音乾巴巴地响起, “那……那就谢谢王同学了。” 第 267 章 担心 金融一班的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课桌上。 离上课还有一会儿,后排的叶枫、陈浩、李强和王磊四个人正凑在一起閒聊。 柳依依也坐在他们前面的空位上,转过身加入到了他们的谈话,马尾辫隨著她的动作,有节奏地轻轻摇晃著。 气氛很轻鬆,尤其是李强,今天格外活跃,眼睛时不时就往柳依依那边瞟,说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依依,上次那个宏观经济学的案例分析,你做的那个ppt简直绝了!逻辑清晰,数据详实,最后那个总结升华,都得到老师的夸奖了!” 李强挠著头,一脸真诚地夸讚道,耳朵尖却有点微微发红! 柳依依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著摆了摆手: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就是按老师要求做的罢了。你那个模型构建得才叫厉害呢!我都看不太懂。” “那个简单!依依你想学,隨时问我!肯定包教包会!” 李强立刻拍著胸脯保证,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其实原理不难,就是几个公式套用,关键是对数据的敏感性……” 陈浩在一旁看得直乐! 他用胳膊肘偷偷撞了一下叶枫,然后朝著李强和柳依依的方向使劲挤眉弄眼,脸上掛著“你懂的”的坏笑。 叶枫本来还没太在意,被陈浩这么一提醒,再仔细一看李强那副努力表现、眼神发亮的样子,以及柳依依被逗得抿嘴笑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心里暗想: 好傢伙,李强这小子,属於他的春天这是到了啊!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李强藏得够深的! 不过柳依依確实是个好姑娘,开朗又善良,李强要是真能把她追到手,倒也是件好事。 王磊也看出了苗头,憨厚地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正在这时! 柳依依放在桌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她拿起来一看,是辅导员夏琳在班委群里发的消息。 柳依依点开快速瀏览了一下內容,眉头立刻就微微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叶枫就坐在她对面,看她表情不对,隨口笑著问道: “怎么了班长?收到啥消息了这是?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 柳依依没说话,只是嘆了口气,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叶枫。 陈浩、李强和王磊也好奇地凑过头来看。 只见班委群里,夏琳发了一条通知: “各位班委同学,王宇轩同学为了感谢转学到一班后,老师和班委们的照顾,今晚,特意在『皇朝盛宴』设宴,邀请我和所有班委参加。时间是晚上七点半,请大家务必准时参加。” 陈浩眼睛最尖,直接就把消息小声读了出来,读完后立刻爆了句粗口: “我靠!王宇轩这孙子!他会这么好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李强也是一脸的诧异,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请客?请班委和辅导员?他转学过来这些天,上课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会儿想起来感谢了?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呢?” 王磊挠挠头,憨憨地说: “是不是……觉得以前旷课太多,想弥补一下,跟老师和班委搞好关係呢?” “拉倒吧!” 陈浩立刻反驳, “他那种人,会在乎这个?我看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李强尤其激动,他看向柳依依,语气带著明显的担忧和劝阻: “依依,我觉得这饭局不靠谱。王宇轩那个人……风评一直不好,听说在外面玩得很乱。他突然来这么一出,谁知道安的什么心?你还是找个理由別去了吧?太晚了也不安全。” 叶枫看著消息,心里也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联想到王宇轩的背景和他对顾家的敌意,以及昨天在教室里他那令自己不快的目光,叶枫本能地觉得这绝不是一顿简单的感谢饭。 他想了想,也赞同李强的看法,对柳依依说: “依依,李强说的有道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还是找个合適的理由推了吧,就说晚上有重要的事。” 柳依依本来就不想去,她对王宇轩那种紈絝子弟的做派十分反感,此刻听大家都这么说,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柳依依点了点头: “嗯,我也觉得怪怪的。反正我不想参加,推了就推了吧!”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在群里回復夏琳,找个藉口婉拒掉这次宴请。 就在这时,手机又“叮咚”一声,夏琳单独给她发了一条私信。 柳依依点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更加无奈了。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叶枫他们,苦笑著说: “喏,看吧,夏老师把组织工作交给我了……我是班长,这下不去都不行了!” 只见夏琳的私信写著: “依依,你是班长,今晚的饭局你负责组织一下。王宇轩同学也是一片好意,我们儘量配合,別冷了同学的心!” 这下,叶枫、陈浩、李强、王磊四个人面面相覷,都感觉这事透著一股不正常的味道。 陈浩压低声音: “我怎么感觉……这是被架起来了?夏老师这话说的,好像不去就是不配合工作、不给同学面子似的?” 李强的脸色最难看,他盯著那条信息,又看向柳依依,语气更加急切: “依依,这明显不对劲!夏老师平时挺有原则的,怎么会……我感觉她可能也有难处。但越是这样,你越不能去!谁知道王宇轩到底想干什么呢?太危险了!” 他心里的担忧几乎写在了脸上。 其实李强一直对柳依依有好感,只是以前觉得柳依依似乎对叶枫更关注一些,他就把这份心思默默藏了起来。 现在叶枫和苏婷在一起了,李强那点小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此刻看到王宇轩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傢伙请客,还把柳依依架了上去,他比谁都著急。 柳依依咬著嘴唇,內心挣扎了一会儿。 她確实很不情愿,但夏老师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作为班长,如果硬要推辞,確实不太合適,也可能让夏老师为难。 柳依依嘆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 “算了,去就去吧,就是吃顿饭而已,那么多人在呢,他能怎么样?我到时候找个藉口早点走就是了。” 李强还想再劝,张了张嘴,但看到柳依依已经做出决定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一阵骚动,王宇轩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悠著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里胡哨的潮牌卫衣,脸上带著惯有的傲慢神情。 王宇轩一进教室,目光就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后排叶枫他们这边。 他的视线先在叶枫脸上停顿了一瞬,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意和挑衅! 隨即,目光就黏在了柳依依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审视和一种志在必得的贪婪,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让人不舒服了! 叶枫敏锐地捕捉到了王宇轩的目光,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瞬间被放大! 这傢伙,果然是衝著柳依依来的! 他请的这顿饭,绝对没安好心! 王宇轩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收回目光,自顾自地走到了他常坐的靠窗位置,懒洋洋地坐了下来。 然后,掏出手机,飞快地发了条信息。 收信人是赵天宇。 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东西准备好!” 几乎是秒回,赵天宇的信息就弹了出来: “明白,轩哥!一切妥当!” 王宇轩看著回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然后將手机屏幕按灭,隨意地扔在了桌子上。 第 268 章 暗流涌动 放学后,金融一班的同学陆续离开了教室。 柳依依和几个班委都留了下来。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生活委员孙晓梅,一个性格活泼、有点小八卦的女生,就忍不住笑著开了口: “哎哟喂,咱们这位王大少爷可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啊!都转学过来这么长时间了,课没上过几节,冷不丁要请咱们全部班委吃饭?还是在『皇朝盛宴』那种地方?我可听说那儿死贵死贵的,一顿饭够我半年生活费了!” 孙晓梅夸张地拍著胸口,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学习委员张涛,戴著一副黑框眼镜,也推了推眼镜接话道: “是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真能从此改邪归正,好好来上课,那这顿饭请得也算值了。” 他是班里的学霸,凡事总喜欢往积极的方面想。 文体委员赵磊,身高体壮、性格直爽,他哈哈一笑道: “管他呢!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反正不用咱们掏钱,皇朝盛宴啊!我早就想进去见识见识了!今晚可得敞开了肚皮吃过癮!” 组织委员李静,是个做事细致、有点靦腆的女生,小声说: “就是感觉……有点突然,怪不好意思的。” 柳依依看著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论,脸上也带著笑意,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 “好啦好啦,都別猜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夏老师也去。咱们就当是班级团建了,改善改善伙食!说不定王大少爷真是良心发现了呢?” 柳依依最后一句话带著点调侃,又把大家给逗笑了。 “走走走,先去办公室找夏老师。” 柳依依作为班长,招呼著大家。 一行六七个班委,有说有笑地朝著辅导员办公室走去。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好碰到夏琳拎著包从里面出来,看样子是刚忙完。 “夏老师!” 柳依依赶紧打了个招呼。 夏琳看到他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都准备好了?正好,我也忙完了!” 她的心情似乎也不错,开玩笑地说: “看来咱们今晚是沾了王宇轩同学的光,要去开荤了?你们可得注意点形象,別到了那儿跟饿虎扑食似的,把人家酒店给吃垮了!” 夏琳的玩笑让几个班委笑得更欢了! 夏琳看了看人数,说道: “我的车就在楼下,不过只能再坐四个人,肯定坐不下咱们所有人的。这样吧,依依,你带著剩下的同学打个车过去,咱们酒店匯合!” “好的夏老师,没问题!” 柳依依爽快地答应了。 於是,一行人兵分两路。 夏琳开车带著孙晓梅、张涛等四个人先走了。 柳依依则和李静、赵磊等另外三人留在校门口等计程车。 大家心情都挺放鬆的,说说笑笑,对晚上的聚餐抱著好奇和期待。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502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李强、陈浩和王磊已经回到了宿舍。 李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手里无意识地晃著手机,明显心神不寧。 陈浩正在换鞋,看到李强那副样子,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王磊,朝李强努了努嘴,低声道: “瞧见没?咱们强子这魂不守舍的样儿,跟丟了魂儿似的!” 王磊憨厚地笑了笑,没接话。 李强听到陈浩的话,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抬起头: “浩子,磊子,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你们说,王宇轩那孙子,他请客能安什么好心?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陈浩换好拖鞋,走到李强旁边,拍了拍他肩膀: “我说强子,我知道你担心柳依依。但人家是班委聚餐,辅导员也在场,能出啥事?你是不是关心则乱,想太多了?” “就是啊强子,” 王磊也附和道, “皇朝盛宴那是正经地方,大庭广眾的,王宇轩再浑,也不敢乱来吧?” “你们不懂!” 李强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 “王宇轩那个人,名声烂透了!玩得特別,而且手段下作!他看班长的眼神就不对劲儿!我敢打包票,他这次请客,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停下脚步,看著两个兄弟,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万一……万一真有什么事,我在外面也能有个照应。哪怕没事,我看一眼也放心啊!” 陈浩看著李强认真的样子,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和王磊对视了一眼。 陈浩嘆了口气: “得,就知道你放不下心。行吧,兄弟陪你走一趟!反正晚上也没啥事,就当去皇朝盛宴门口溜达溜达,见识一下土豪的生活。” 王磊也点点头: “嗯,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李强看著两个仗义的兄弟,心里一暖,用力点了点头: “谢了,兄弟们!走,现在就去!” 皇朝盛宴门口,灯光璀璨,气派非凡。 王宇轩那辆扎眼的保时捷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酒店门廊下。 他瀟洒地下了车,把钥匙扔给门口穿著制服、態度恭敬的门童,自己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早就等在里面的赵天宇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 “轩哥,您来了!都安排好了,最大的包间『帝王厅』,酒水、菜品都按最高標准准备的!” 王宇轩满意地点点头,跟著赵天宇往电梯走去。 电梯里,他低声问道: “东西呢?准备好了吗?” 赵天宇脸上露出一丝猥琐又得意的笑容,凑近王宇轩,声音压得更低: “轩哥放心,妥妥的!进口的,无色无味,掺酒里神仙都尝不出来!保证让那小妞……嘿嘿……” 他做了个意犹未尽的手势。 王宇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眼神里闪烁著兴奋和残忍的光: “办得不错。今晚,就看你的了。等事儿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谢轩哥!为您办事是我的荣幸!” 赵天宇的腰弯得更低了。 电梯到达顶层,叮咚一声打开。 奢华的“帝王厅”包间门口,穿著旗袍的服务员躬身迎接。 王宇轩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换上了傲慢的笑容,迈步走了进去。 而赵天宇则像一条忠实的猎犬,紧隨其后,准备执行主人的每一个指令。 夜色下的皇朝盛宴,华丽的表象之下,暗流开始涌动! 第 269 章 帮凶 柳依依和赵磊三人下了计程车,站在“皇朝盛宴”金碧辉煌的大门口,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进入酒店后,他们仰头看著穹顶和闪烁的水晶灯,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嘆! “我的天……这地方……也太豪华了吧?!” 文体委员赵磊张大了嘴巴。 组织委员李静也小声惊嘆: “这得多少钱啊……在这里吃一顿饭……” 就连一向活泼的团支书蔡琳此刻也有些拘谨起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乖乖,王宇轩这次可真是下血本了!” 柳依依虽然家境不错,但也很少来这种顶级的奢华场所,心里同样有些震撼。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 “好了,別愣著了,夏老师估计都等急了。包间是『帝王厅』,我们直接上去吧。” 柳依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夏琳发来的信息確认了一下位置,然后领著有些忐忑又充满好奇的赵磊三人,跟著彬彬有礼的迎宾小姐,走进了这如同宫殿般的酒店內部。 乘坐宽敞舒適的电梯到达指定楼层,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掛著抽象的艺术画,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来到“帝王厅”门口,两扇厚重的雕木门敞开著,里面传来隱约的谈笑声。 柳依依调整了一下呼吸,率先走了进去。 包间极大,装修极尽奢华,巨大的圆桌,精致的餐具,柔和的水晶灯光,无一不彰显著昂贵。 夏琳已经到了,正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上,和王宇轩说著话。 王宇轩今天穿了一身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休閒西装,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但眼神深处的倨傲却难以完全掩饰掉。 其他先到的班委也已经落座,脸上都带著兴奋的表情和些许的侷促。 看到柳依依他们进来,夏琳立刻笑著招呼: “依依你们来啦?快进来坐,就等你们了!” 王宇轩也站起身,表现得十分客气: “柳班长,各位同学,快请坐,別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他的目光在柳依依脸上刻意多停留了几秒,那眼神让柳依依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但碍於场面,她还是礼貌地笑了笑,带著赵磊三人入了座。 座位安排很有意思,王宇轩自然是主位,夏琳坐在他右手边,而柳依依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王宇轩的左手边。 柳依依虽然不太情愿,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坐了下来。 很快,穿著统一制服的服务员开始井然有序地上菜,一道道摆盘精美、香气四溢的菜餚被端上了桌,看得几个班委和夏琳眼繚乱,嘖嘖称奇。 王宇轩显得十分“豪爽”和“健谈”,不断招呼大家吃菜,还主动介绍一些名贵菜品的来歷和吃法,儼然一副东道主的派头。 他尤其“照顾”柳依依,时不时就转头跟她说话,问她合不合口味,表现得异常殷勤。 班委们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王宇轩真诚的热情和满桌美食的攻势下,渐渐的放鬆了下来,开始有说有笑,气氛越来越热烈! 学习委员张涛甚至觉得,王宇轩似乎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想学好,和大家搞好关係。 酒水也上来了,红酒、果汁、饮料应有尽有。 这时,一个戴著口罩、帽檐压得较低的服务员开始给眾人倒酒。 这个服务员正是赵天宇假扮的! 他的动作很標准,但在给柳依依面前的酒杯倒酒时,手指极其隱秘而迅速地在杯口边缘处轻轻一按,一滴无色无味的液体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杯殷红的酒液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在嘈杂的环境下,竟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王宇轩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站了起来,脸上带著慷慨激昂的表情: “夏老师,各位班委同学!今天我非常高兴,能请大家在这里聚一聚!以前呢,我王宇轩可能有些任性,给大家,特別是给夏老师添了不少麻烦!这杯酒,我敬大家!一是道歉,二是感谢!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多帮助我,咱们金融一班,团结一心!” 说完,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番话说得漂亮,姿態也放得低,顿时贏得了在场不少人的好感,大家纷纷举杯附和。 喝完这杯酒,王宇轩坐下,目光转向身边的柳依依,发现她竟然没有喝! 他愣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柳班长,说起来,我最应该感谢的就是你。班里大小事务,你操心最多。来,我单独敬你一杯,你可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 柳依依其实不太会喝酒,尤其是红酒,她平时基本不碰。 看到眼前这杯酒,她下意识地就想推辞,面露难色: “王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真的不太会喝酒,我以茶代酒敬你吧?” 王宇轩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沉了一下,但他还没说话,旁边的夏琳却开口了。 夏琳喝了红酒后,脸色微红,加上內心深处对王宇轩背景的忌惮,以及被他营造出的“和谐”气氛所影响,不知不觉就站到了王宇轩这边。 她笑著对柳依依说: “依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王同学一番心意,而且今天大家高兴,就喝一点点嘛,红酒不醉人的。你看大家都喝了,你作为班长,可不能扫兴啊!” 她的话带著半开玩笑半劝说的语气,却无形中给了柳依依压力。 夏琳一开口,其他班委也纷纷起鬨。 生活委员孙晓梅笑嘻嘻地说: “是啊班长,你就喝一点嘛,你看王同学多有诚意啊!” 文体委员赵磊也粗声粗气地帮腔: “班长,没事!红酒跟饮料似的,怕啥!干了!” 连学习委员张涛也推了推眼镜说: “適量饮用红酒对身体还有好处呢,班长你就象徵性地喝一点吧!” 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柳依依不喝这杯酒,就成了不合群、不给王宇轩面子、甚至是不支持班级团结的那个人似的! 柳依依被眾人围著劝说,尤其是夏老师也发了话,她感到非常为难! 柳依依看著面前那杯在灯光下泛著诱人光泽的红酒,又看了看周围同学们“期待”的目光,以及王宇轩那看似真诚实则不容拒绝的笑容…… 她心里嘆了口气,想著反正就一杯,喝了应该也没事! 在这种群体压力和所谓的“面子”绑架下,柳依依的防线一点点被瓦解了。 王宇轩適时地再次端起酒杯,语气更加“恳切”: “柳班长,就看在大家的面子上,赏个光?” 柳依依犹豫了几秒钟,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端起了那杯被动了手脚的红酒。 “好吧,那就……只喝这一杯。谢谢王同学了。”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凉的水晶杯壁。 王宇轩看著她的动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狞笑,但脸上却绽放出更加“灿烂”和“欣慰”的笑容,仿佛柳依依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似的。 “好!柳班长果然爽快!来,乾杯!”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碰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柳依依在眾人的注视下,將酒杯缓缓递向唇边…… 那掺入了不明药物的液体,距离她的嘴唇,只有寸许之遥。 包间里热闹的气氛,仿佛成了这场阴谋最完美的背景音。 第 270 章 急切 李强、陈浩和王磊三人乘坐的计程车停在了皇朝盛宴气派的大门口。 一下车,三兄弟也被眼前这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的奢华景象给震了一下。 三人边走边看缓缓步入了酒店。 “我滴个乖乖……” 陈浩仰头看著那快闪瞎眼的水晶吊灯,咂了咂舌, “这地方……是咱们能来的吗?吃顿饭得多少钱啊?” 王磊也看得有点发懵,憨憨地感嘆道: “这里跟电视上演的似的。在这里面吃饭,得多不自在啊!” 李强却没心思欣赏这些,他眉头紧锁,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越来越强烈。 李强焦急地四下张望,试图找到柳依依他们的身影,但门口除了衣著光鲜的客人和彬彬有礼的门童,根本没有熟悉的人影。 “別光看热闹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李强烦躁地打断了两个兄弟的感嘆, “关键是咱们现在怎么找?连他们在哪个包间都不知道!这么大个酒店,总不能一间一间敲门问吧?” 陈浩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挠头道: “这倒是个问题……要不,你给班长发个信息问问?” 李强立刻摇头: “不行!无缘无故问她包间號,她肯定觉得奇怪,万一打扰了他们吃饭,更不好。而且……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我们跟过来了。” 他主要是怕柳依依觉得他管得太宽,反而惹她反感。 王磊提议: “那……我们去前台问问?就说找金融一班的同学?” 李强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前台能隨便告诉你客人在哪个包间吗?估计够呛。再说,咱们三个学生模样的人,跑去前台打听这个,也太奇怪了吧!” 三人顿时陷入了困境,像无头苍蝇一样又出了酒店,在酒店门口奢华却冰冷的大理石台阶附近徘徊,进也不是,退又不甘心。 夜晚的凉风吹过,却吹不散李强心头的焦灼。 他看著眼前这如同巨兽嘴巴般的酒店入口,仿佛里面藏著未知的危险,而柳依依就在其中,这种无力感让他格外难受。 “妈的,这个王宇轩,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么烧钱?!” 陈浩忍不住又吐槽起来, “隨隨便便请客就来这种地方,他爹是开矿的还是印钞的?” 王磊也嘀咕: “肯定不是一般的有钱。我听说……好像家里背景挺深的,跟上面都有关係。” 他指了指天,意思不言而喻。 李强听著他们的议论,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越是这种有权有势、无法无天的紈絝子弟,做起坏事来越是肆无忌惮。 他几乎可以肯定,王宇轩摆这场鸿门宴,绝对没安好心! 柳依依现在就像一只掉进狼窝的小白羊,而他们却连狼窝的门都找不到! 就在李强急得额头冒汗,几乎要不顾一切衝到酒店前台询问的时候,一阵熟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开了过来。 一辆黑色的奥迪q7平稳地停在了他们附近的路边。 车门打开,叶枫和苏婷从车上走了下来。 “强子?浩子?磊子?你们仨怎么在这儿?” 叶枫一眼就看到了在酒店门口晃悠的三个室友,一脸惊讶地走了过来。 苏婷也跟在他身边,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们。 李强看到叶枫,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衝上前抓住叶枫的胳膊,语气急切: “枫哥!你怎么也来了?太好了!我们正愁怎么找依依他们呢!” 叶枫看著李强焦急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来对了。 他简单解释道: “我回家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就跟苏婷说了这事,正好晚秋阿姨也在,她一听是王宇轩请客,就说这事不对劲儿,让我们过来看看。” 原来,叶枫回到云棲雅筑后,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林晚秋和苏婷都察觉到他有些心神不寧,吃饭时都频频走神。 苏婷忍不住问叶枫是不是还在担心叶叔叔的伤势。 他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王宇轩请班委吃饭,尤其是柳依依不得不去的事情说了出来。 叶枫刚说完,在旁边给叶枫盛汤的林晚秋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放下汤碗,语气带著明显的厌恶: “王宇轩?王家老二王建军那个混帐儿子?他请客?还请了你那个漂亮的女同学柳依依?” 林晚秋看向叶枫,眼神严肃: “小枫,你这个担心不是多余的!那个小混蛋可不是个东西!別看他年纪不大,在京都那边就名声狼藉,仗著家里势大,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听说前年就把一个不愿意跟他好的女学生给……唉,最后王家用钱和势硬压下去了!你那个女同学要真是被他盯上,那这顿饭绝对是场鸿门宴,这个小混蛋肯定没安好心!” 听到母亲说出王宇轩这些劣跡,叶枫的心瞬间揪紧了! 他之前只是怀疑和直觉,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 看到儿子脸色都变了,林晚秋赶紧又安抚道: “小枫你別急,妈就是给你提个醒。这样,让婷婷开车,你俩现在就去那个皇朝盛宴看看情况。记住,到了那儿先別衝动,看清楚情况再说。如果真有什么事,千万別自己硬扛,第一时间给妈打电话,听到没?”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又补充了一句: “在江州这块儿地界上,不论发生什么事,顾家都是你的后盾,都能给你兜底!放心去,但一定要冷静!” 正是林晚秋这番话,让叶枫下定了决心,立刻和苏婷赶了过来。 没想到,在门口就碰到了同样担心而来的李强三人。 此刻,听了李强的话,叶枫更加確信情况不妙。 他沉声道: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包间。但必须儘快找到他们!强子,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李强急切地说: “我们也是担心依依,就跟过来了。可到了这儿抓瞎了!枫哥,现在怎么办?” 叶枫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酒店,深吸一口气: “既然来了,就不能干等著。走,我们进去想办法打听一下!苏婷,你……” 苏婷立刻接口道: “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多个人多份力量。而且,我对这种地方比你们熟一些。” 她家境优渥,这种高档场所见识得多些。 叶枫点了点头,没再犹豫: “好!那我们就进去吧!见机行事!” 一行五人,带著共同的担忧和决心,不再犹豫,迈步走向皇朝盛宴的大门。 门口的侍者虽然对他们几个有些诧异,但职业素养让他还是礼貌地拉开了门。 第 271 章 柳依依没了意识 柳依依在周围一片“喝一个!”“班长爽快!”的起鬨声中,终究还是拗不过面子,心一横,闭上眼睛,將那杯殷红的液体灌了下去。 酒液入喉,带著一点涩味和一丝不寻常的怪异感,但很快就被酒精本身的刺激感掩盖了。 她放下酒杯,感觉脸颊迅速烧了起来,胃里也一阵翻涌。 柳依依赶紧拿起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大口往下压了压! “好!柳班长果然够意思!” 王宇轩带头鼓掌,脸上的笑容灿烂! 他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冷快意。 王宇轩的目光牢牢锁在了柳依依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恰似在看著猎物正一步步走向预设的陷阱。 起初几分钟,柳依依只是觉得脸热心跳加快,以为是酒精的正常反应,还强撑著笑容回应了几句大家的调侃。 但渐渐地,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头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一样,视线也开始模糊,眼前王宇轩那张带著笑意的脸似乎都变成了重影。 耳边同学们的谈笑声仿佛隔著一堵墙,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柳依依想抬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依依?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坐在她旁边的组织委员李静最先发现了柳依依的异常,小声关切地问道。 柳依依想摇摇头说没事,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异常困难,只能发出一点模糊的音节: “我……有点晕……” 李静嚇了一跳,赶紧转向主位的夏琳: “夏老师!你看依依好像不太对劲,她说她头晕得厉害!” 正和其他班委聊天的夏琳闻言一愣,转头看向柳依依,果然见她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身体软软地靠在椅背上,似乎连坐直都困难了。 夏琳心里咯噔一下,也紧张起来: “依依?你没事吧?是不是喝得太急了?” 一直密切注意著柳依依一举一动的王宇轩,此刻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隨即换上一副关切备至的表情,抢先开口道: “哎呀,看来柳班长是真没怎么喝过酒啊!这红酒后劲是有点大,一杯下去就扛不住了。怪我怪我,劝酒劝得太急了!” 他这番看似自责的话,立刻把柳依依的异常,归结为“酒量浅”、“后劲大”,巧妙地掩盖了真相。 夏琳看著柳依依几乎要晕过去的样子。 她的心里十分担心: “这……这怎么办?要不赶紧送她回学校医务室?” “夏老师別急嘛!” 王宇轩从容地摆了摆手,语气沉稳,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现在送回学校路上顛簸,反而更难受。这样,我在楼上开个房间,让柳班长先过去休息一下,醒醒酒。等咱们这边差不多结束了,我再安排车,安安稳稳地把柳班长送回宿舍,您看怎么样?” 他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既体现了对同学的关心,又考虑周全。 夏琳虽然觉得有点不妥,但看著柳依依確实很难受的样子,又觉得王宇轩的安排似乎是最稳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就麻烦王同学了。” 王宇轩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立刻按下服务铃。 早就候在门外的赵天宇几乎是秒进包间,快步走到王宇轩身边,微微躬身: “先生,有什么需要?” 王宇轩和他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压抑不住的兴奋! 王宇轩用吩咐的语气说道: “我这位同学喝多了,不太舒服。你去安排一位女服务员过来,帮忙扶她去楼上客房休息一下。” “好的先生,马上安排!” 赵天宇心领神会,迅速退了出去。 没过一分钟,他就带著一个酒店真正的女服务员回来了。 此时,柳依依的意识已经几乎完全模糊,陷入了昏睡状態,任由那个女服务员和赵天宇一左一右將她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柳依依脑袋无力地垂著,长发散落,遮住了部分脸颊,平日里阳光开朗的脸上此刻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的美丽! 这种毫无意识的柔弱姿態,反而更激起了王宇轩病態的征服欲。 他看著柳依依被架起的模样,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眼底闪烁著贪婪而兴奋的光芒,脑海里出现了接下来將要发生的美妙事情。 夏琳看著柳依依被架出去时那完全不省人事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更甚了! 她站起身想跟过去看看: “我……” “夏老师!” 王宇轩立刻出声叫住了她,脸上带著令人安心的笑容, “您就放心吧!酒店服务很专业的,会照顾好柳班长的。您看,这么多同学还在这儿呢,您是主心骨,可不能也走了啊!咱们继续,继续!” 他端起酒杯,又对著有些面面相覷的班委们说道: “各位同学,不用担心!柳班长就是酒量浅,休息一下就好了!来,我们继续,別让这点小插曲扫了大家的兴!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 班委们虽然也觉得柳依依醉得有点太快、太厉害了,但听王宇轩这么说,又看他安排得“井井有条”,也就渐渐放下了疑虑,反而觉得柳依依確实太不能喝了,纷纷笑著议论起来: “班长这酒量也太菜了吧?一杯就倒?” “哈哈,看来以后班级聚餐得给班长准备果汁了!” “不过班长喝醉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安安静静的。” 在这些天真的议论声中,夏琳被王宇轩按回了座位,看著重新热闹起来的饭局,她心里的那点不安被强行压了下去,只能自我安慰: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王宇轩同学安排得这么周到,应该不会有事吧?! 王宇轩看著气氛重新活跃起来,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站起身,对夏琳和眾人说道: “夏老师,各位同学,你们先吃著,我上去看看房间开好了没有,顺便安排一下。去去就回,大家隨意!” 说完,王宇轩给了眾人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了包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喧囂。 王宇轩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偽装,只剩下迫不及待的狞笑和急色,快步朝著电梯走去。 第 273 章 8888號 帝王厅包间里,瞬间乱作一团。 夏琳嚇得六神无主,瘫在椅子上只会喃喃“怎么办”。 班委们更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恐慌和不知所措,有的急得跺脚,有的快要哭出来了,吵吵嚷嚷的,却谁也拿不出个准主意。 “都別吵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是苏婷! 她脸色严肃,眼神锐利,扫过慌乱的眾人。 叶枫和李强几人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齐刷刷地看向苏婷。 夏琳和一眾班委也被这声呵斥震住,纷纷朝苏婷看来,眼神里带著求助和茫然。 “在这里吵吵有什么用?能把人吵回来吗?” 苏婷语速飞快,却条理清晰, “现在的关键是立刻找到王宇轩和柳依依!多耽误一秒钟,柳依依就多一分危险!” 她不再多言,一把抓住叶枫的手,语气坚决: “叶枫,跟我来!” 说完,苏婷拉著叶枫就快步衝出包间,直奔电梯口。 她的果断和冷静瞬间感染了其他人。 李强、陈浩和王磊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夏琳看著他们衝出去的背影,也猛地惊醒,挣扎著站起来,声音发颤地对著还在发愣的班委们喊道: “还……还愣著干什么!快跟上去啊!” 孙晓梅、张涛、赵磊、李静等人这才如梦初醒,也慌慌张张地跟著夏琳跑出了包间,一大群人挤进了电梯,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电梯下行到一楼,“叮”的一声打开。 苏婷拉著叶枫,一马当先,直奔前台。 李强三人紧隨其后,夏琳和班委们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瞬间將前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前台小姐看到这么一大群神色慌张的人围过来,嚇了一跳,脸上职业性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各……各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苏婷鬆开叶枫的手,上前一步,直接切入主题,语气不容置疑: “你好,我们需要立刻查一下,刚才在『帝王厅』用餐的王宇轩先生,他在你们酒店开了哪个房间?我们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必须马上找到他!” 前台小姐闻言,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按照规定,她是不能隨意透露客人隱私的。 前台小姐勉强保持著礼貌,解释道: “对不起,这位女士,客人的入住信息是保密的,我们不方便透露。如果您要找王先生,可以尝试拨打他的电话……” “打什么电话!他电话要能打通我们还用来问你吗?!” 李强心急如焚,猛地一巴掌拍在前台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前台小姐和眾人都嚇了一跳。 他双眼通红,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同学可能有生命危险!现在就在你们酒店!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你们酒店也別想脱了干係!!” 陈浩和王磊也激动地围上前,七嘴八舌地施加压力: “快点说啊!人命关天!” “你们酒店难道要包庇坏人吗?” 前台小姐被这阵势嚇住了,脸色发白,但还是坚守规定,连连摆手: “对不起,真的不行,这是规定……我……我得叫我们经理来……” 她赶紧拿起內部电话,语速飞快地说了几句。 很快,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就是酒店负责人徐经理。 徐经理眉头微蹙: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前台小姐像看到救星一样,赶紧低声將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徐经理听完,脸色也严肃起来,他看向围在前台的这一大群学生和老师模样的人,目光最后落在为首的苏婷和叶枫身上,语气还算客气但带著公事公办的疏离: “各位同学,老师,请不要激动。我们理解你们的心情,但酒店有酒店的规定,客人的隱私我们不能隨意泄露。你们看……” 苏婷知道跟这种人绕弯子没用,她深吸一口气,直接上前一步,打断了徐经理的话,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徐经理是吧?我是苏氏集团董事长苏国栋的女儿,苏婷。” 她直接亮明了身份,然后不等对方反应,继续说道: “现在的情况非常紧急,和我们一起的一位女同学,很可能被不怀好意的人带到了你们酒店的某个房间,处於极度危险之中。如果因为你们酒店所谓的『规定』延误了救援,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我想,这不仅仅是道德问题,苏氏集团的法务部,会很乐意和贵酒店探討一下相关责任问题。现在,请你立刻、马上,查一下王宇轩的订房记录!” 苏婷这番话,条理清晰,软中带硬,尤其是“苏氏集团”这四个字,在江州地界上有著足够的分量! 苏国栋的女儿亲自出面,事情的性质立刻就不同了。 徐经理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当然知道苏氏集团意味著什么,也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真如这位苏小姐所说,有女客人在他们酒店出事,而他们因为死守规定延误了救援,那后果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经理能承担得起的! 徐经理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再也顾不上什么规定了,立刻对前台小姐喝道: “快!赶紧查!查帝王厅包间订房人的信息和他开的房间!” 前台小姐也嚇坏了,手指有些发抖地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有些困惑地说: “经理……查不到王宇轩这个名字的订房记录。” “什么?!” 叶枫和李强等人心里一沉。 叶枫立刻反应过来,急道: “就是订了帝王厅包间的那个人!用谁的名字订的包间,就查谁!” 前台小姐赶紧又查了一下,这次很快有了结果: “帝王厅的预订人是一个叫赵天宇的先生。” 赵天宇?! 叶枫和苏婷听到这个名字,同时愣了一下,两人迅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智擎科技的赵天宇! 他怎么和王宇轩搅和在了一起! “查赵天宇开了哪个房间!快!” 叶枫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沙哑。 前台小姐看向徐经理,徐经理此刻哪里还敢怠慢,用力一点头: “快查!把房號告诉他们!” 前台小姐不敢再耽搁,迅速查询后,报出了一个房间號: “是……是顶层行政层的8888套房。” 拿到了房间號,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顶层的行政套房,更加私密,也更意味著危险! “快!去8888!” 苏婷立刻喊道。 徐经理此刻也豁出去了,为了撇清责任,也为了补救,连忙说道: “我陪你们上去!我有万能房卡!” 一群人再也顾不上其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向电梯,目標直指顶层的8888套房! 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和煎熬。 夏琳脸色惨白如纸,腿都软了,被孙晓梅和李静勉强搀扶著,她知道,柳依依的命运,以及她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就在这几分钟內见分晓了。 而班委们此刻也彻底明白了王宇轩的歹毒用心,个个脸色难看,心中充满了后怕和愤怒! 第 274 章 王宇轩被揍 眾人跟著酒店徐经理,乘坐电梯飞速直达行政层。 电梯门一开,苏婷看了眼指示牌,立刻指向走廊尽头那扇最为气派的双开门: “那边!8888!” 李强一马当先,几乎是用跑的衝到了房门前。 他没有任何犹豫,积压的怒火和担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抡起拳头就“砰砰砰”地猛砸房门,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开门!王宇轩!你个王八蛋!给老子开门!” 李强一边砸一边怒吼。 而此时,8888號套房臥室內,王宇轩正在欣赏著床上的柳依依。 这时的柳依依只穿著內衣,性感的身体裸露在外,使得王宇轩心里一阵骚动! 他没有想到柳依依的身材比林薇的还好! 这下赚到了! 正当王宇轩沉浸在扭曲的快感中时,一阵急促粗暴的砸门声和叫骂声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谁啊?!他妈的找死啊!” 王宇轩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眉头紧紧皱起,极其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他以为是酒店服务员或者赵天宇,骂骂咧咧地转过身,一边繫著鬆开的裤腰带,一边趿拉著拖鞋走向门口。 王宇轩一把拉开房门,嘴里还骂著: “敲什么敲!急著投胎……” 话还没说完,王宇轩就愣住了! 门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双眼赤红的李强,旁边是面色冰寒的叶枫、陈浩、王磊,还有苏婷、夏琳以及一眾班委! 王宇轩的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叶枫?你……你们怎么来了?!” 然而,叶枫一眾人根本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王宇轩—— 他那凌乱的头髮、敞开的衣领、松垮的裤子…… 这一切都无声地宣告著刚刚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最害怕的事情,恐怕已经发生了! “我操你妈的王宇轩!你个畜生!!” 李强目眥欲裂,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毁!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根本不给王宇轩任何解释的机会,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猛地扑了过去,抡起拳头就狠狠砸在了王宇轩的脸上! “砰!”一声闷响,伴隨著王宇轩猝不及防的痛呼! “啊!你他妈敢打我?!” 王宇轩被打得一个趔趄,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他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有人敢对他动手! 但王宇轩这句话更是点燃了炸药桶! “打的就是你这个禽兽!” 叶枫的眼睛也红了,想到柳依依可能遭遇的惨状,他心中怒火滔天,再也顾不得什么后果,上前一步,一拳捣在了王宇轩的小腹上! 陈浩和王磊也怒吼著加入了战团: “打死你个王八蛋!” “为民除害!” 四个人围著王宇轩,拳头像雨点般落下! 王宇轩从小娇生惯养,只有他打別人的份,哪里经歷过这种阵仗? 刚开始还能骂两句,很快就只剩下惨叫和哀嚎,被打得抱头鼠窜,最后蜷缩在地上,被叶枫四人围著用脚猛踢! “別打了!別打了!出人命了!” 夏琳和一眾班委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嚇得面无人色,夏琳壮著胆子往前走了几步想劝架。 “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李强猛地回头,那双充血的眼睛嚇得夏琳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后退几步,再也不敢吭声,只是捂著嘴发抖。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不是柳依依的悲惨,而是自己惹上了天大麻烦,当老师的饭碗肯定保不住了。 苏婷没有理会外面的混乱和殴打。 在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时,她已经闪身衝进了套房內部。 苏婷快步穿过客厅,推开臥室虚掩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柳依依的衣服被胡乱扔在地上,她双眼紧闭,身上只穿著內衣,脸色潮红却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极度的不安之中…… 苏婷强压下怒火,快步走到柳依依身前,仔细对她检查了一番,然后鬆了一口气。 幸亏他们来的及时! 她迅速拉过被子,小心翼翼地將柳依依裸露的身体盖好,动作轻柔,生怕惊醒她。 然后,苏婷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臥室,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当她重新出现在客厅时,叶枫、李强四人正好因为苏婷的出现而暂时停手,都喘著粗气,目光急切地看向她。 夏琳和班委们也全都看著她,等苏婷说出结果。 她没有说话,只是迎著叶枫四人的目光摇了摇头。 眾人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他们来的及时,柳依依还没有被糟蹋。 叶枫四人顿时鬆了口气。 此时的王宇轩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疼痛。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嘴里还不乾不净地叫囂著,试图用家世嚇住对方: “咳咳……你……你们几个杂种!敢打本少爷!你们给我等著!老子要不弄死你们,我就不姓王!知道老子是谁吗?岭南王家!我爸是王建军!你们就等著被报復吧!我要让你们在江州待不下去!让你们全家都倒霉!” 他这番囂张的威胁,非但没有嚇住叶枫四人,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王家?老子打的就是你王家的人渣!” 李强嘶吼一声,第一个再次扑了上去! “畜生!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叶枫也怒喝一声,紧隨其后,扑了过去。 陈浩和王磊更是二话不说,再次加入了围殴! 这一次,他们的拳头更重! 王宇轩的惨叫声再次响彻套房。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赵天宇一脸疑惑地挤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看到王宇轩被四个人围著暴打的景象,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住手!都他妈给我住手!!” 赵天宇尖叫著衝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叶枫四人听到喊声,暂时停了下来,冷冷地看著这个帮凶。 赵天宇赶紧衝过去,费力地把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王宇轩从地上扶起来,又惊又怒地对著叶枫等人吼道: “你们疯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就敢下这么重的手!你们摊上大事了!!” 他光顾著心疼和害怕王宇轩受伤了,甚至都没注意到人群里的叶枫和苏婷。 第 275 章 拷上,带走 赵天宇扶著狼狈不堪的王宇轩,色厉內荏地朝著叶枫等人叫囂: “你们……你们简直太无法无天了!知道惹了谁吗?你们完了!摊上大事了!” 王宇轩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留下一条刺目的血痕,他恶狠狠地盯著叶枫、李强四人,眼神像是淬了毒,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很好!叶枫,李强!还有你们两个!老子记住你们了!今天这事,没完!” 就在这时,赵天宇的目光扫过人群,终於看清了站在稍后位置的叶枫和苏婷。 当认出这两人时,赵天宇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刚才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焰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怎么是他们?! 叶枫和苏婷怎么会在这里?! 赵天宇脑子里瞬间闪过父亲赵伟严厉的警告—— 千万不要招惹顾家相关的人! 叶枫和苏婷明显都和顾家关係匪浅! 他刚才光顾著王宇轩了,根本没注意人群里有这两位! 这下糟了! 事情闹大了! 赵天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吭声,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王宇轩却没注意到赵天宇的异常,或者说他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他忍著身上的疼痛,掏出手机,找到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他没等对方多说,就用带著怒气的语气说道: “柳如烟!我被人打了!在皇朝盛宴8888房间!你马上给我过来!” 说完,根本不给对方询问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就在房间內气氛僵持、剑拔弩张之际,套房门口再次传来动静。 只见皇朝盛宴的徐经理,正领著几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原来,徐经理刚才带著叶枫他们找到房间,门一开还没说几句话,里面就直接动起手来,打得异常激烈。 他怕在自己负责的酒店里闹出人命或者不可收拾的大事,赶紧溜到楼下,用座机报了警,然后就在门口焦急地等待。 警察一到,他立刻简单说明了情况。 徐经理只说是客人纠纷,有人被打,就带著警察上来了。 皇朝盛宴还在大学城派出所的管辖范围,带队来的正是所长王猛,身后跟著几名干警。 王猛一踏进这间凌乱不堪、气氛紧张的豪华套房,目光锐利地一扫,心里就先是一沉—— 这架势,绝不是普通纠纷。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人群中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叶枫和苏婷身上时! 王猛的心“咯噔”一下,暗道: 怎么又是这个叶枫?!上次在派出所的那件事他还记忆犹新,这小子背景深不可测! 他怎么又捲入这个斗殴事件了? 还牵扯到了苏氏集团的千金苏婷? 王猛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但他毕竟经验丰富,决定先稳住场面,了解清楚情况再向上面匯报。 他板起脸,拿出警察的威严,大声喝道: “都安静!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王猛的目光隨即落到被赵天宇扶著、满脸是血、衣衫不整的王宇轩身上,眉头紧锁,厉声问道: “谁动的手?怎么打成这样?!” 叶枫、李强、陈浩、王磊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往前站了一步。 李强梗著脖子,虽然面对警察有些紧张,但还是大声说: “警察叔叔,是我们打的!但这王八蛋该打!” 王猛看到叶枫也赫然在列,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怎么哪里都有他? 他正想详细询问,苏婷却走了过来。 苏婷脸色依旧冰冷,但语气还算平静,她走到王猛面前,言简意賅却清晰地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王宇轩以班级聚餐为名,將班长柳依依灌醉带至房间意图不轨,他们发现后前来救人,情绪激动之下动了手。 最后,她指了指紧闭的臥室门,沉声道: “王所长,受害者柳依依同学现在还在里面。” 王猛听著苏婷的敘述,脸色越来越凝重。 当听到“灌醉”、“带至房间”、“意图不轨”这些关键词时,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猛走到臥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虽然苏婷已经用被子盖住了柳依依,但房间里散落的衣物,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王猛轻轻关上门,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眼神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他当警察多年,最恨的就是这种下三滥的罪行! 王猛大步走到王宇轩面前,瞪著他狼狈却依旧囂张的模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妈的!人渣!” 然后对身后的民警吩咐道: “把他给我銬起来!” 一个民警立刻拿出手銬上前。 王宇轩愣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怒极反笑,指著王猛骂道: “你敢銬我?!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就你这个小破派出所的所长,敢动我?你不想穿这身皮了是吧!” 王猛被他的囂张气笑了,冷笑道: “哎呦呵!口气不小啊!还有后台?行啊,那你倒是说说,你是谁家的少爷?说出来让我听听,看能不能把我给嚇著了!” 王宇轩昂起头,脸上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 “你给我听好了!王建军是我爸!王建业是我亲大伯!王振邦是我爷爷!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这番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王猛和他带来的民警都愣住了。 王振邦老爷子?! 岭南省委书记王建业?! 王氏集团董事长王建军?! 这来头…… 確实大得嚇人! 王猛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点发麻,这事儿的棘手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一边是背景深厚的叶枫和苏婷代表的顾家! 一边是权势滔天的王家…… 但王猛只是犹豫了一瞬,他看了看叶枫和苏婷,又想到臥室里那个遭受无妄之灾的女学生,一股正气顶了上来。 王猛咬了咬牙,还是坚持命令道: “銬上!先带回所里!” “你!你等著!我记住你了!我要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王宇轩被强行戴上手銬,气得浑身发抖,疯狂叫囂著。 王猛心烦意乱,懒得再跟他废话,挥挥手: “带走!”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焦急和怒意的女声在套房门口响起: “等一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如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著一脸忐忑、眼神复杂的林薇。 柳如烟一进门,目光就迅速扫过全场,当看到被銬著、满脸是血的王宇轩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压抑的愤怒! 第 276 章 老子又没有得手 柳如烟强压著怒火, “警官,什么意思?!” 她指了指王宇轩, “把人打成这样,还被戴上手銬!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猛面对柳如烟咄咄逼人的气势,脸上严肃: “这位女士,我们正在执行公务。王宇轩涉嫌迷奸女性,我们现在要带他回派出所接受调查。至於他脸上的伤,是对方在阻止犯罪行为时发生的衝突。” “迷奸?笑话!” 柳如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拔高,带著刻意的嘲讽和威胁, “警官,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就胡乱抓人!你知道你銬的是谁吗?王振邦老爷子的亲孙子!王建业书记的亲侄子!王建军董事长的独子!你一个小小的警察,担得起这个责任吗?!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別被人当枪使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她这番话,既是说给王猛听,也是说给房间里所有人听,赤裸裸地展示著王家的权势,试图以势压人! 王猛的心確实沉了一下。 刚才这个叫王宇轩的犯罪嫌疑人已经说过一次了,自己本打算先把人带回派出所,再向上边匯报这个事情,由上边的领导来决定! 岭南王家,这尊大佛他一个小小的所长確实惹不起! 王猛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內心在进行著激烈的挣扎。 一边是职业操守和受害者的冤屈,一边是现实的压力和可能断送的职业生涯…… 他的目光扫过一脸囂张、有恃无恐的王宇轩,扫过眼神冰冷、带著警告的柳如烟,又扫过紧紧盯著他、眼神里充满期盼和愤怒的叶枫、苏婷等人,最后,他又想到了里面那个遭受无妄之灾的年轻女孩。 一股热血混杂著警察的责任感猛地衝上了头顶! 去他妈的王家! 如果连这种畜生都不抓,还当什么警察! 王猛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迎著柳如烟威胁的目光,沉声道: “我是依法办事!不管他是谁,只要犯了法,就必须接受调查!带走!” 王猛再次对下属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警察竟然如此油盐不进! 她咬著牙,眼神阴鷙地盯著王猛。 王宇轩见柳如烟来了都没能镇住场面,更是暴跳如雷,被警察推著往外走,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著: “柳如烟!你个废物!给我爸打电话!给我大伯打电话!弄死他们!” 现场一片混乱,叫骂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王猛又转向叶枫、苏婷、李强等人,以及嚇傻了的夏琳和班委们,公事公办地说: “你们作为现场目击者和相关人员,也请一起到派出所配合调查,说明情况。” 叶枫等人对此没有异议,他们正需要警方介入。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当口,臥室的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噠!” 细微的声音在嘈杂中並不明显,但一直关注著臥室方向的苏婷和叶枫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苏婷立刻快步走到门边! 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柳依依的身影出现在门缝后。 她的头髮凌乱不堪,脸上还带著不正常的潮红和睡痕,眼神涣散、空洞,充满了初醒时的迷茫。 柳依依身上只胡乱穿著自己被撕烂的衣服。 她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是被外面的吵闹声惊扰,下意识地想出来看看。 然而,当柳依依看清门外黑压压的人群…… 再低头看著自己被撕烂的衣服…… 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猛地衝击著她的大脑—— 王宇轩殷勤劝酒的笑容…… 同学们起鬨的声音…… 被迫喝下的红酒…… 头重脚轻的眩晕感…… 被搀扶著走进电梯…… 扔在柔软大床上的触感…… 撕扯衣服的暴力…… “啊——!!!!!” 一声充满悽厉、绝望和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猛地从柳依依喉咙里迸发出来! 划破了整个套房! 柳依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著门框软软地滑倒在地,身上被撕烂的衣服散开,露出更多不堪入目的痕跡。 她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头髮,身体蜷缩成了一团,放声痛哭起来! 哭声里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恐惧、屈辱和彻底的绝望! “呜呜呜……畜生!王宇轩你个畜生!!!” 这一幕,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叶枫、李强等人目眥欲裂,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將王宇轩这个混蛋千刀万剐! 苏婷赶紧走进到臥室,拿过来一条毛毯,用毛毯裹紧了柳依依,又將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眼眶也红了,轻声安慰著: “依依,別怕,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在……” 夏琳和班委们彻底嚇傻了,孙晓梅甚至忍不住捂著嘴哭了起来! 他们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柳依依遭受到了多么可怕的伤害! 王猛看著这一幕,脸色铁青,对著手下厉声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先把嫌疑人带走!通知女警过来!快叫救护车!” 柳如烟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没想到柳依依会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事情彻底闹大了,想要私下压下去恐怕比较困难。 她的眼神闪烁,飞快地思考著对策! 王宇轩看著崩溃的柳依依,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在最初的慌乱后,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和厌恶,低声骂了句: “哭什么哭!老子又没有得手,只是撕烂了你的衣服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是麻烦!” 第 277 章 没想到柳依依这么刚烈 柳依依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像一根根无形的针,扎在房间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夏琳和几个班委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愧疚和茫然。 孙晓梅甚至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叶枫、陈浩、王磊三人拳头紧握,牙关紧咬,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却又对柳依依此刻的痛苦感到无比揪心,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而李强,他的反应最为剧烈! 看著柳依依那痛苦的样子,李强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李强恨不得杀了王宇轩这个王八蛋! 他的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但李强忍著没有掉下来,只是死死地盯著柳依依,充满了无尽的心疼。 林薇站在柳如烟身后,自始至终低著头,没有人注意到此时她脸上复杂变幻的神情。 林薇没想到的是王宇轩竟然这么无法无天,会设局迷奸柳依依! 但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唯有紧紧抓住王宇轩,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有所作为! 就在这时,谁也没料到的一幕发生了! 柳依依猛地推开苏婷,並且將裹在身上的毛毯狠狠扯掉,扔在了地上! 她只穿著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衣服,身上那些屈辱的痕跡顿时暴露在了空气中,但柳依依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羞耻,只剩下求死的决绝! “別过来!都別过来!” 她尖叫著,眼神空洞而疯狂,踉踉蹌蹌地朝著阳台奔去! “依依!不要!” 苏婷失声惊呼! “柳依依!” 叶枫等人也反应过来,脸色剧变,急忙冲了过去! 但已经晚了! 柳依依的动作快得惊人。 她几乎是扑到阳台的玻璃门前,猛地拉开,然后毫不犹豫地翻过了及腰的栏杆! “啊——!” 夏琳和几个班委嚇得尖叫起来! 王宇轩和柳如烟也愣住了。 王宇轩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想到柳依依性格这么刚烈,竟然要跳楼! 柳如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她虽然不在乎柳依依的死活,但柳如烟很清楚,如果柳依依真的从这里跳下去死了,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从一起可以用权势压下去的“风流韵事”,变成了逼死人命的惊天大案! 到时候舆论沸腾,就算王家能量再大,也会非常被动,甚至可能影响到王建业的竞选! 她绝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 柳依依翻过栏杆,並没有立刻跳下去。 十几层楼的高度,夜风呼啸,吹得她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柳依依双手死死抓著冰凉的栏杆外沿,低头看著脚下如同深渊般的城市灯火,死亡的恐惧和对人世的留恋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她还年轻,还有梦想,还有爱她的父母…… 可是,自己已经没脸再见任何人了…… 眼泪混合著夜风,冰冷地划过她的脸颊。 “依依!你別做傻事!” 叶枫衝到阳台门口,不敢靠得太近,声音急切而沙哑, “为了一个人渣赔上自己的命,不值得!况且王宇轩並没有得手,我们会帮你討回公道!法律不会放过他的!” 苏婷也红著眼圈劝道: “依依,你想想你的爸爸妈妈!他们要是知道你……他们该有多伤心啊!你是他们的骄傲啊!为了爱你的人,你也要坚强地活下去!” 陈浩和王磊也在一旁焦急地喊著: “柳依依!快回来!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是啊柳依依,我们都支持你!那个畜生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夏琳也颤抖著声音说: “柳依依同学,是老师对不起你……你快下来……” 然而,柳依依仿佛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无声地流著眼泪,身体在风中微微晃动,看得人心惊胆战。 王猛和他身边的警察也是一脸焦急,但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李强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阳台边缘,在距离柳依依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 “柳依依!” 李强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清晰响亮,盖过了风声和眾人的劝说。 柳依依似乎被他的声音吸引,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李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悬在生死边缘的身影,大声喊道: “柳依依!你听著!我喜欢你!我李强喜欢你很久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叶枫和陈浩他们。 他们知道李强对柳依依有好感,但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刻,用这种方式表白! 柳依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抓著栏杆的手似乎更用力了。 李强不管不顾,继续哭著喊道: “从刚开学,你作为班长忙前忙后帮大家解决问题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喜欢你认真负责的样子!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学习好,长得又漂亮,家境也好……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只能偷偷看著你……” 他的话语朴实,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那份深藏已久的暗恋和此刻痛彻心扉的担忧,却无比真实动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觉得天都塌了!但是柳依依,你看著我!” 李强的声音哽咽著,却充满了力量,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最好的柳依依!一点都没变!脏的是那个王八蛋,不是你!你千万不要用別人的罪恶来惩罚自己!” “求求你……为了我……也为了所有关心你的人,活下来,好不好?” 李强几乎是哀求著,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让我们陪你一起走过去!我发誓,我会用我的一生来保护你,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说到最后,李强已经泣不成声,他朝著柳依依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和无尽的爱意! 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呼啸和李强压抑的哭声。 柳依依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李强这番不顾一切的表白,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照进了她冰冷黑暗的內心世界。 柳依依慢慢地抬起头来。 泪眼朦朧中,她看到了那个满脸泪水、眼神却无比坚定的男生。 生的渴望,在这一刻,终於压过了死的决绝。 柳依依看著李强伸出的手,犹豫著,颤抖著,也缓缓抬起了一只冰凉的手。 叶枫见状,立刻对苏婷和陈浩王磊使了个眼色。 几人小心翼翼地、慢慢地靠近阳台边缘。 “依依,抓住我的手!” 李强看到希望,声音带著激动和小心翼翼。 最终,柳依依的手,轻轻地地搭在了李强温暖的手掌上。 就是现在! 叶枫和苏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扶住了柳依依的身体,陈浩和王磊也赶紧帮忙。 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浑身冰凉、几乎虚脱的柳依依,从死亡的边缘,重新拉回了阳台之內。 柳依依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双腿一软,直接瘫倒了下去。 李强眼疾手快,一把將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宝,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而柳依依也终於卸下了所有的坚强,在李强怀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第 278 章 暗涌的起点 柳依依经歷了刚才的生死关头,情绪极度不稳定,死死抓著李强的手不肯鬆开,李强也红著眼圈,寸步不离地守著她。 柳依依身上已经换了一套临时买来的衣服,是苏婷塞钱给皇朝盛宴的徐经理,让他派人去附近商场买的。 虽然款式普通,尺寸也不太合身,但至少能蔽体,让她不再那么难堪。 在回派出所的警车上,王猛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案子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他不敢耽搁,在车上就拨通了江州市公安局局长刘栋樑的电话。 “刘局,是我,王猛啊!” 王猛的声音带著疲惫和凝重, “有个紧急情况向您匯报……” 他儘可能客观、简洁地將皇朝盛宴发生的事敘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王宇轩涉嫌迷奸,以及王宇轩的身份背景,还有叶枫、苏婷也在场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刘栋樑听著匯报,眉头越皱越紧,沉默了足足有七八秒的时间。 这事太棘手了! 牵扯到岭南王家和顾家,稍有不慎就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王猛,” 刘栋樑的声音听起来低沉, “你先按程序办吧,把所有相关人员都带回所里。该做笔录做笔录,固定好证据。但是,在得到进一步指示前,不要进行下一步,先控制住人就行。我这边需要……需要向上级匯报一下。” “明白,刘局。” 王猛掛了电话,心情並没有轻鬆多少。 他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刘栋樑结束和王猛的通话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起了步。 最后,深吸一口气,还是拿起了內部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喂,栋樑同志?” “郑书记,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刘栋樑语气恭敬, “有个非常紧急和敏感的情况,必须立刻向您匯报……” 江州市委书记郑国锋嗯了一声, “你说吧栋樑同志!” “郑书记,刚刚大学城派出所所长王猛匯报,今晚在皇朝盛宴酒店发生了一起性质非常恶劣的案件。一名叫王宇轩的男学生,疑似在酒中下药,要迷奸同班女同学柳依依,不过幸亏没有得手,不过受害者比较刚烈,曾一度要跳楼,幸好被同学们劝了回来。” “什么?!下药?强姦?还差点闹出人命?!这还得了!嫌疑人控制住了吗?” “已经带回派出所了。但是……郑书记,这个王宇轩身份特殊。他自称是王振邦老爷子的孙子,王建业同志的侄子,王建军的儿子。” 电话那头明显传来郑国锋的吸气声,他沉默了片刻, “消息核实了吗?” “暂时没有直接核实,但对方气焰囂张,不像作假。而且,现场还有另外两个关键人物——叶枫和苏婷。叶枫参与了殴打王宇轩,苏婷也在现场。您知道的,他们二位和顾家关係匪浅。” 郑国锋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顾家……王家……怎么搅到一起去了?还出了这种事!栋樑同志,你的处置意见呢?” “郑书记,我的意见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涉及到谁,都必须依法严肃处理,给受害者一个公道,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否则,我们没法向人民群眾交代!但此案背景复杂,牵涉甚广,需要市委,特別是您来把关定调。” 郑国锋再次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几秒后, “你的意见很对!原则不能丟!这样,你亲自关注此案,指导大学城派出所依法、依规、严格办理!证据一定要扎实,程序一定要合法!不管他是谁的孙子,只要触犯了法律,就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我这边会和有关方面沟通。记住,要顶住压力,一切以事实和法律为准绳!” “是!郑书记,我明白了!坚决执行您的指示!” …… 在大学城派出所里,气氛凝重而忙碌。 夏琳和班委们被分別带进询问室做笔录。 他们大多惊魂未定,描述著今晚聚餐的经过,王宇轩如何劝酒,柳依依如何被灌醉带走,以及后来叶枫他们如何衝进来找人、然后发生衝突。 每个人的脸上都还残留著愧疚! 叶枫、陈浩、王磊也被分开询问。 他们如实陈述了整个过程。 对於打人,他们没有迴避,態度坦然,认为那是阻止犯罪、教训人渣的必要之举。 柳依依是在李强和苏婷的陪伴下,在一间相对安静的办公室里做的笔录。 她情绪依旧很低落,说话断断续续,时常流泪,但在李强无声的鼓励和苏婷温和的引导下,柳依依还是艰难地將自己被劝酒、意识模糊、被带入房间以及醒来后的经过说了出来。 而另一边,王宇轩和赵天宇则被分別带进了审讯室。 审讯王宇轩的是王猛和另一名老刑警。 王宇轩虽然脸上还带著伤,但气焰依旧囂张。 他翘著二郎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王宇轩,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柳依依的酒里下了药?” 王宇轩嗤笑一声, “下药?警官,说话要讲证据!我只是劝了她一杯红酒而已。她自己酒量差,喝醉了,怪我咯?” “那你怎么解释把她带到酒店房间?还脱了她的衣服?” 王宇轩耸耸肩,一脸的无辜, “她吐了,弄脏了衣服,我好心带她去房间清理一下,这也有错?至於脱衣服……那是她自己觉得不舒服脱的,我可没强迫。” 他的狡辩顛倒黑白,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好心没好报”的受害者,態度极其恶劣! 王宇轩的无耻把做笔录的王猛和另一个警察气得够呛! 另一间审讯室里,赵天宇更是滑头。 “赵天宇,王宇轩用来下药的药物是不是你提供的?房间是不是你订的?” 赵天宇一脸“冤枉”, “警官,天地良心啊!我就是个跑腿的,轩哥让我订个房间吃饭,我就订了。什么药?我完全不知道啊!我就是看他们喝多了,帮忙扶了一下。后来打起来,我还劝架来著!我可是良好市民啊!” 他把自己撇得一乾二净,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王宇轩身上,声称自己只是听命行事,毫不知情。 王猛看著这两份笔录,眉头紧锁。 他知道,面对这种有背景又善於狡辩的嫌疑人,如果没有铁证,很难让他们认罪。 与此同时,柳如烟和林薇也跟著来到了派出所。 柳如烟没有资格进入办案区,只能在接待室焦急等待。 她立刻找了个角落,拨通了王建军的电话。 “军哥,出事了!” 柳如烟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急切, “宇轩……宇轩在江州被警察抓了!” 电话那头的王建军似乎刚被吵醒,声音带著睡意和不耐烦: “怎么回事?慢慢说!他又惹什么麻烦了?” 柳如烟语速飞快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王建军听完,睡意全无,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强姦?!还被人打了?!对方什么来头?” “打他的人里有我们调查的对像叶枫,还有个苏氏集团的苏婷,他们都是顾家的人!”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说道。 “顾家?!” 王建军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 “我知道了!你先在那边看著,別轻举妄动!我马上给老爷子和大哥打电话!这事麻烦了!” 王建军掛了电话,睡意全无,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这事八成是儿子要强姦他的女同学! 如果对方只是普通人,他有一万种方法摆平这件事。 但牵扯到顾家…… 这就变成了两大派系的直接碰撞! 尤其是在大哥王建业竞选的关键时期! 王建军不敢怠慢,立刻拿起手机,准备分別打给自己的父亲王振邦和大哥王建业。 一场围绕这起案件的博弈,已然拉开了序幕。 第 279 章 林晚晴接手案件 王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他烦躁地挠了挠本就有些稀疏的头髮。 这案子本身其实並不复杂,酒店监控、柳依依体內残留物检测、伤痕鑑定、多人证言都事实清楚。 可偏偏涉案双方的身份背景,像两座大山一样压了下来,让这个原本清晰的案子变得异常棘手! 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柳依依裹著一件警察提供的毯子,蜷缩在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情绪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她的一只手,始终被李强紧紧握著。 李强就蹲在柳依依面前,仰头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依依,喝点热水吧!” 苏婷端著一杯温水走了过来,声音温柔。 她刚才一直陪在柳依依身边,像个姐姐一样照顾著她。 柳依依轻轻摇了摇头。 叶枫、陈浩、王磊也围在旁边。 陈浩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努力想让气氛轻鬆一点: “依依,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 王磊也憨憨地点头: “对,饿著肚子会更难受。” 叶枫看著柳依依,语气郑重: “依依,你放心,我们都在。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帮你討回公道的!” 柳依依看著眼前这些关心她的同学,尤其是紧紧握著她的手、眼神一刻也不曾离开的李强,冰凉的心底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情绪缓和了很多。 另一边,夏琳和几个班委坐在另一边的长椅上,个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看到叶枫他们几个在低声说话,夏琳站起身,凑上前几步,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 “叶枫,李强……今天,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了……还有苏婷同学……要不是你们,依依她……” 她声音越说越小,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夏琳知道,自己之前的懦弱和失职,已经酿成了恶果! 学习委员张涛也推了推眼镜,小声说: “是啊,多亏有你们……” 然而,叶枫只是淡淡地瞥了夏琳一眼,没有接话。 李强更是直接扭过头,看都不想看她。 陈浩和王磊也沉默著。 他们无法原谅夏琳作为辅导员,在关键时刻的退缩和失职,甚至无形中成了王宇轩的帮凶。 夏琳碰了一鼻子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訕訕地退了回去。 就在派出所內气氛微妙,王猛纠结下一步该如何进行时,派出所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一个穿著便装、短髮利落、身影挺拔的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进来,正是林晚晴! 她显然是从家里直接赶过来的,脸上还带著一丝匆忙,但眼神锐利,气场十足。 “小姨!” 叶枫看到她,立刻喊了一声。 苏婷也迎了上去: “晚晴阿姨!” 林晚晴对叶枫和苏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了王猛身上, “王所,你好!这个案子,刘局打算让我们接手。麻烦你把相关人员和材料,现在移交给我们吧!” 王猛看到林晚晴,心里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 市局接手,他这个派出所长就不用再硬扛这个巨大的压力了! 而且王猛知道这位女刑警队长能力强、背景硬! 由她来接手这个案子,正合適! “林队!你来得太好了!” 王猛连忙上前, “材料都整理好了,王宇轩和赵天宇在审讯室,这边是受害者柳依依和她的同学,那边是辅导员和其他班委。” 林晚晴快速瀏览了一下王猛让人送过来的初步材料,脸色越来越冷。 她走到柳依依面前,蹲下身,语气放缓了许多, “柳依依同学,我是市局刑警队的林晚晴。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依法严惩犯罪分子,还你一个公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先去医院做个更详细的检查?” 柳依依看著眼前这位英气颯爽的女警官,感受到她话语里的关怀,小声说: “谢谢警官……我……我还好!” 林晚晴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看向李强: “照顾好她!” 李强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警官!” 林晚晴站起身,对王猛吩咐道: “王所,麻烦你安排一下,把嫌疑人王宇轩、赵天宇,以及相关物证,立刻移交给我们带走。受害者柳依依,由她这位同学陪同,” 林晚晴指了指李强, “他俩也跟我们回局里做更详细的笔录和身体检查。至於叶枫、苏婷以及其他同学、老师,” 她的目光扫过叶枫他们和夏琳等人, “他们的笔录已经做完,可以先回去了,只要保持电话畅通,隨时配合调查就行。” “好的林队,我马上安排!” 王猛立刻应下。 就在这时,一直在接待室焦急等待的柳如烟听到动静冲了出来,林薇也跟在她身后。 柳如烟看到警察要带走王宇轩,而叶枫他们似乎要被放走,立刻不干了! “等等!凭什么只抓我们宇轩?他们呢?!” 柳如烟指著叶枫、李强几人,声音尖利, “他们把我家宇轩打成那样!难道就不算故意伤害吗?你们警察怎么办案的?!是不是看我们好欺负?!” 林晚晴转过身,冷冷地看著柳如烟,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是谁?” “我是王宇轩的家人!” 柳如烟挺起胸膛,试图拿出气势。 林晚晴冷哼一声: “家人?正好。嫌疑人王宇轩涉嫌强姦罪,证据確凿,现在我们依法对他进行传唤並採取强制措施。至於你所说的殴打,” 她的目光转向叶枫几人, “根据目前证据显示,叶枫等人的行为发生在阻止犯罪、解救受害者的过程中,属於情节显著轻微的防卫性质,且事出有因。是否需要追究其治安责任,我们將另行调查认定。现在,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你……你胡说!什么强姦!那是你情我愿!更何况不是还没有做吗?!” 柳如烟气急败坏, “你分明是偏袒他们!我要投诉你!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林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不管你们是谁!在我这里,只认事实和法律!你再胡搅蛮缠,就是妨碍公务,我可以连你一起带走!要不要试试?” 她的气场强大,语气强硬,毫不退让,直接把柳如烟的气势压了下去。 柳如烟被林晚晴瞪得心里发毛,又看到旁边虎视眈眈的警察,终究没敢再撒泼,只是咬牙切齿地瞪著林晚晴。 林薇站在柳如烟身后,眼神惶恐的看著这一切,一句话也不敢说。 很快,王宇轩和赵天宇被戴上手銬,由林晚晴带来的刑警押上了警车。 柳依依在李强的搀扶下,也跟著林晚晴上了另一辆车,前往市局刑警队。 叶枫、苏婷、陈浩、王磊看著他们离开,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第 280 章 父母的关爱 苏婷开著自己的奥迪q7,先载著叶枫、陈浩和王磊返回了江州大学。 夜色已深,路上的车辆稀少了许多。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经歷了晚上这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事情,大家都有些疲惫。 陈浩坐在后排,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拳头,啐了一口: “妈的,今天真是便宜王宇轩那个孙子了!要不是警察来了,我非再揍他几拳不可!” 王磊也憨憨地附和: “就是,太不是东西了!” 叶枫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嘆了口气: “希望依依能慢慢走出来……李强今晚,真是条汉子!” 苏婷一边开车,一边轻轻“嗯”了一声,说道: “有李强陪著,依依应该会好受一些。这件事对依依打击太大,后续的心理疏导很重要。好在晚晴小姨接手了案子,肯定会公正处理的。” 將陈浩和王磊送到男生宿舍楼下,两人下车前又跟叶枫和苏婷打了声招呼。 “枫哥,婷姐,那我们回去了!” 陈浩说道。 王磊也挥挥手: “今天……多亏你们了!” 叶枫点点头: “兄弟之间不说这些,快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看著陈浩和王磊走进宿舍楼,苏婷才重新发动车子,驶向云棲雅筑。 回到云棲雅筑的別墅时,已经接近午夜。 令人意外的是,別墅里灯火通明。 顾怀远、林晚秋、刘爱玲,甚至连顾雨都在客厅里坐著,显然都在等他们回来。 一看到叶枫和苏婷进门,林晚秋第一个就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前,脸上写满了担忧,拉著叶枫的手上下打量: “小枫,你们可算回来了!没事吧?没受伤吧?听晚晴打电话说了个大概,可把妈妈担心坏了!” 她之前接到林晚晴的通报电话,只知道出了事,儿子牵扯其中,具体细节还不清楚,一直坐立不安。 顾怀远虽然还稳坐在沙发上,但眼神也一直关切地跟著叶枫。 刘爱玲也站起身,脸上带著关心, “小枫,事情……都处理完了?没跟人起太大衝突吧?” 顾雨则跳了过来,挽住苏婷的胳膊,好奇地问: “婷婷,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听说王宇轩那个混蛋干坏事了?” 叶枫先是对林晚秋笑了笑,安慰道: “妈,我没事,一点伤都没受。” 然后他又看向刘爱玲,语气自然地问道: “妈,我爸那边今天情况怎么样?” 刘爱玲听到叶枫还叫她妈,心里一暖,连忙回答: “你爸挺好的,医生说恢復得不错,意识更清醒了,让我跟你说別担心他!” “那就好!” 叶枫鬆了口气。 大家拉著叶枫和苏婷在沙发上坐下。 顾雨迫不及待地催促: “快说说今晚的事!” 叶枫和苏婷对视了一眼,由苏婷开口,將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从王宇轩请客、柳依依被灌酒带走,到他们如何发现不对劲、去酒店寻人、衝突爆发,再到柳依依崩溃跳楼被救下,以及最后林晚晴接手案件,王宇轩被带走调查,详细地说了一遍。 隨著苏婷的敘述,客厅里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林晚秋听得柳眉倒竖,气得胸口起伏: “岂有此理!简直是禽兽不如!王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东西!真是把他爷爷和他王家的脸都丟尽了!” 她话语里充满了对王宇轩行为的不耻,也带著对王家门风的讽刺! 顾怀远一直沉默地听著,此刻也缓缓开口, “下药迷奸,逼得女孩子跳楼……这种行径,已经超出了恶劣的范畴,是赤裸裸的犯罪!王家要是还有点脑子,就不该想著包庇!” 他看向叶枫,眼神里带著讚许和安抚: “小枫,你们今晚做得对!路见不平,保护同学,这是男子汉该有的担当!至於动手打人,情有可原,那种情况下,谁能忍得住?不用担心,在江州这块地界上,没人能欺负咱们顾家的人!他王家势大,我们顾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件事,爸爸支持你,顾家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护犊之情! 林晚秋也连忙握住叶枫的手,附和道: “对!你爸说得对!咱们顾家的人,行的端做得正,不怕事!那王宇轩敢这么无法无天,就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惩!你放心,有爸妈在,有顾家在,绝对不会让你和你的同学受委屈!” 听著亲生父母这番毫不犹豫、充满力量和庇护意味的话语,叶枫的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和踏实感充斥著。 以前他遇到事情,大多是自己硬扛。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能成为顾家的一份子,似乎…… 真的很不错! 这种有依靠、有后盾的感觉,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可以稍稍放鬆下来了。 叶枫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坐在他旁边的顾雨敏锐地捕捉到了弟弟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她眨了眨大眼睛,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叶枫,调侃道: “哟!咱们家小少爷这是怎么了?终於体会到有人撑腰的好处了?这感觉还是挺爽的吧!” 被顾雨这么一打趣,叶枫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红,瞪了顾雨一眼: “姐!!!” 看著他窘迫的样子,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客厅里原本凝重的气氛也瞬间缓和、温馨了许多。 刘爱玲看著眼前这和睦融洽、互相关爱的一家人,看著叶枫脸上那发自內心的放鬆和开心,心底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只要儿子好,她就满足了! 夜色深沉,云棲雅筑的別墅里,灯火温暖。 而对於远在京都和岭南的某些人来说,这个夜晚,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 281 章 王家的反应 京都,王家老宅。 夜色已深,但这栋底蕴深厚的四合院书房里,却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王振邦老爷子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背对著书房门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腰板依旧挺的笔直,只是那背影此刻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震怒。 王建军垂手站在书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平日里在商界叱吒风云的气势荡然无存,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他刚刚被父亲劈头盖脸地训斥了將近半小时。 “废物!蠢货!我王振邦一辈子谨慎,怎么就生养出你们这样的后代?!” 王振邦猛地转过身,眼睛盯住王建军,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著怒火而微微颤抖, “王宇轩!你的好儿子!在江州竟然干出这种下三滥、丟人现眼的事情!下药?迷奸未遂?还逼得人家女孩子要跳楼?!我们王家的脸,都被他丟到太平洋去了!!” 老爷子越说越气,抓起书桌上的一个紫砂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温热的茶水溅了王建军一裤脚。 王建军嚇得一哆嗦,头垂得更低了,嘴唇囁嚅著: “爸……您消消气,彆气坏了身子……是……是我没管教好轩轩,我……我和李娟平时对他太纵容了……” “纵容?何止是纵容!” 王振邦猛地一拍桌子,红木书桌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看你们是把他惯成了个不知天高地厚、视法律如无物的混世魔王!你以为现在还是几十年前?可以任由你们胡作非为的时代早就过去了!现在是法治社会!网络时代!多少双眼睛盯著我们王家?啊?!你大哥现在正处於关键时期,一步都不能错!这个节骨眼上,你儿子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是想毁了你大哥的前程,毁了我们王家几十年的根基吗?!” 王建军被骂得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心里又是懊悔又是憋屈。 懊悔的是確实没管好儿子,憋屈的是觉得顾家肯定在里面推波助澜了。 一股邪火在他心里窜动,他忍不住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狠厉和不甘: “爸,您骂得对!都是我的错!但这事……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那个叶枫,还有苏家的丫头,他们明显是跟顾家一伙的!我看这就是顾家给我们设的局!故意让轩轩往里钻!他们就是想藉此打击我们王家,打击大哥!既然他们不仁,就別怪我们不义!要不……我们乾脆也……” 王建军压低声音,做了一个隱晦的手势,意思是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报復回去。 “混帐东西!” 王振邦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建军的鼻子骂道, “你还敢有这种念头?!你以为顾明德是吃素的?顾家是纸糊的?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除了授人以柄,把事情闹得更大,还能有什么好处?!到时候就不是你儿子一个人的事了,整个王家都会被拖下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王建军被骂得彻底没了脾气,像只斗败的公鸡,耷拉著脑袋,不敢再吭声。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王振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气血,走过去接起电话,声音依旧带著余怒:“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平和,却自带威严的男声,正是王振邦的长子,王建业。 “爸,是我,建业。江州的事情,我听说了。” 王建业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显然他已经了解了全部情况。 听到大儿子的声音,王振邦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语气依旧沉重: “建业啊……你都知道了?家门不幸啊,出了这么个孽障!给你添麻烦了!” “爸,您別太动气,身体要紧。” 王建业安慰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关键是妥善处理,把影响降到最低。我刚跟那边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好在……宇轩他最终没有得手,那个女学生也被救下来了,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王振邦冷哼一声: “没得手?他敢动那个念头,做出那种事,性质就已经足够恶劣了!” “是,性质確实很恶劣。” 王建业表示同意,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正因为他没有造成最坏的结果,这就给了我们操作的空间。现在这个案子,由江州市局刑警支队的林晚晴负责。” “林晚晴?林国良的女儿?” 王振邦对顾家的关係网显然很了解。 “对,就是她。” 王建业说道, “我了解过,这个林晚晴能力强,性格也刚直,不太好说话。但她有个师傅,叫赵志刚,现在是部里的一个副巡视员,以前在江州带过她,对她有知遇之恩,林晚晴很敬重他。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请赵志刚同志,再辛苦一趟,去江州跟林晚晴做做工作?毕竟宇轩年轻,是一时糊涂,而且毕竟没有造成实质性严重后果,看看能不能……儘量往民事纠纷、或者情节显著轻微的方向引导?最好能让对方接受调解,我们愿意做出最大的经济补偿。只要对方不坚持刑事控告,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 王建业的建议显得冷静而务实,他深知在竞选的关键时期,绝不能爆出侄子强姦未遂这样的丑闻,必须尽全力將事情压下去。 王振邦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大儿子这是在尽力补救,动用关係网来擦屁股。 虽然心里对那个不爭气的孙子恨得牙痒痒,但为了王家的整体利益,尤其是大儿子的前途,他不得不妥协。 “唉……” 王振邦长长嘆了口气,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就按你说的办吧。联繫赵志刚,让他去一趟。务必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至於那个孽障……” 他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王建军,厉声道: “等他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还有你,王建军,管好你老婆李娟!別再让她惯著那个混帐东西了!” “是,爸,我知道了!我一定严加管教!” 王建军连忙保证,心里也稍微鬆了口气,只要大哥肯出面动用关係,事情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 掛了电话,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王振邦疲惫地坐回太师椅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他一生要强,没想到临老却要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孙子,动用关係去摆平这种齷齪事,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耻辱和悲哀。 而王建军则暗自握紧了拳头,將所有的怨恨都转移到了顾家和那个叫叶枫的年轻人身上,认为都是因为他们,才让自己和儿子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境地。 第 282 章 活该 王宇轩在皇朝盛宴意图迷奸柳依依、最终逼得柳依依跳楼未遂的消息,像一阵狂风,迅速席捲了整个江州大学。 这种涉及豪门、犯罪、桃色和生死关头的八卦,传播速度快得惊人。 一时间,校园论坛、各个聊天群都被这件事刷屏。 学生们议论纷纷,大多是对王宇轩的愤怒和对柳依依的同情。 “我的天!王宇轩竟然是这种人渣!平时就看他不顺眼,没想到这么噁心!” “下药?这也太下作了!柳依依太可怜了!” “听说差点跳楼了!幸好被同学救下来了!” “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判刑!家里有钱有势就能为所欲为吗?” “金融一班的辅导员是夏琳吧?她当时也在场?她是干什么吃的?”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谴责王宇轩,同时也將一部分矛头指向了当时在场却未能有效阻止悲剧发生的辅导员夏琳。 就在事件发酵的第二天,江州大学校方迅速做出了反应。 毕竟事情影响太恶劣,差点闹出人命,还牵扯到背景深厚的学生,校方必须拿出態度。 处分决定是在一次临时的全院辅导员工作会议上宣布的。 会议由李校长亲自主持,气氛严肃。 夏琳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她知道自己完了,从事情发生的那一刻起,她就预感到自己的职业生涯將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李校长没有绕弯子,直接点名夏琳,语气沉重而严厉: “夏琳老师,关於金融一班王宇轩同学及柳依依同学的事件,经过学校调查组初步了解,你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存在严重失职的行为!”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夏琳身上,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看热闹。 夏琳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李校长继续宣读处分决定: “作为辅导员,在学生聚餐活动中,未能有效履行管理和保护学生的职责,对王宇轩同学的异常行为未能及时警觉和制止,甚至在柳依依同学被带离时未加阻拦,在事件发生后处置不当,险些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情节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夏琳同志如下处分:第一,全校通报批评!第二,记大过一次!第三,即刻暂停其金融一班辅导员职务,调离教学管理岗位,等待进一步处理!第四,本年度所有评优评先资格一票否决!” 每宣读一条,夏琳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一下。 当听到“暂停职务”、“调离岗位”时,她终於忍不住,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座位上,无声地抽泣起来。 她知道,自己在江州大学的前途,算是彻底毁了。 就算不被开除,以后也只能在行政后勤岗位上混日子,再也別想站在讲台上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夏琳压抑的哭声。 没有人替她求情,因为她的失职是明摆著的。 不少辅导员心里也在暗自警醒,以后带学生可得更加小心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学生们对此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觉得夏琳是活该的,一点也不同情她。 “让她势利眼!就知道巴结王宇轩那种有钱学生,出事了吧!傻眼了吧?” “当时她要是硬气点,阻止王宇轩劝酒,或者坚持跟著柳依依,事情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处分得好!这种不负责任的老师就该滚蛋!” …… 中午,江州大学食堂二楼的一个小包间里。 叶枫、苏婷、陈浩、林晓晓,还有王磊,几个人正坐在一起吃饭。 经歷了前天晚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大家的心情都还没有完全平復过来。 林晓晓挽著陈浩的胳膊,心有余悸地说: “我的天,我昨天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快嚇死了!王宇轩也太不是东西了!依依她现在怎么样了啊?浩子你们后来也没细说。” 陈浩扒拉了一口饭,闷声道: “別提了,想起来就一肚子火!那孙子就该往死里揍他!” 他挥了挥拳头,显然还对那晚没打够而耿耿於怀。 王磊也点头,憨厚的脸上带著愤怒: “嗯,太坏了!” 叶枫放下筷子,脸色比较平静,但眼神里也带著冷意: “我刚跟我小姨通过电话。依依现在被她安排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休息,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在做疏导。李强请了假,一直在陪著她。” 苏婷补充道: “晚晴小姨说,依依情绪还是很低落,但好在没有再做傻事。有李强在身边,她多少能安心一点。” “李强这小子……平时看不出来,关键时刻可真够爷们的!” 陈浩感慨道, “要不是他当时那番话,依依可能真就……” 包间里沉默了一下,大家都想起了那晚阳台上惊险又感人的一幕。 “对了,听说夏琳被处分了?全校通报,还被停职了?” 林晓晓转移了话题。 “活该!” 陈浩立刻啐了一口, “她当时要是不帮著王宇轩劝酒,不让他把依依单独带走,能有后面这些破事?她就是个帮凶!” 王磊难得地附和了一句: “嗯,她做的不对!” 叶枫喝了口汤,淡淡道: “校方总要给个交代。她作为辅导员,失职是事实,这个处分不冤。” 他对夏琳没有丝毫同情,想到她当时那懦弱和事不关己的样子,就觉得可气。 苏婷轻轻嘆了口气: “希望这件事能儘快过去,依依能早点走出来。法律会给王宇轩应有的惩罚的!” “惩罚?我看未必!” 陈浩哼了一声, “那孙子家里背景那么硬,说不定过几天就屁事没有给放出来了!” 叶枫看了陈浩一眼,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莫名的篤定: “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证据確凿,影响恶劣,而且……” 他顿了顿,没有把顾家会介入的话说出来,但眼神里的冷光让陈浩和王磊都感觉到了。 林晓晓看著几个男生同仇敌愾的样子,又想到柳依依的遭遇,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靠在陈浩身上,小声说: “反正……你们以后也小心点,离那种人远点。”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重。 第 283 章 想法 苏婷开著车,载著叶枫回到了云棲雅筑。 车子刚停稳,叶枫就推门下了车,刚下车就感到一阵凛冽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一片冰凉的雪轻柔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叶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昏暗的夜空下,零星的小雪正悠然地飘落下来。 “下雪了!” 叶枫有些感慨地轻声说道。 苏婷锁好车,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仰头看著飘落的雪,笑著调侃道: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离过年不到四十天了,下雪不是很正常嘛?” 叶枫被她这么一说,才恍然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他望著稀疏的雪,眼神有些恍惚: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感觉开学还没多久,这一转眼,大一的上半学期都快结束了!” 回想这几个月,从背负情伤的普通大学生,到意外展露编程天赋,结识苏婷,再到玉佩揭开身世,认回亲生父母…… 这期间的起伏跌宕,比过去十八年加起来还要精彩和复杂。 如今站在別墅前,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別感慨啦!快进去吧,外面冷!” 苏婷笑著拉了拉他,两人依偎著,边说边笑地走进了温暖明亮的別墅。 客厅里,顾雨正和林晚秋坐在沙发上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林晚秋掩嘴轻笑。 厨房里传来阵阵诱人的饭菜香。 自从林晚秋从家里调了个信得过的佣人刘姐过来后,她自己也从厨房解放了出来。 看到叶枫和苏婷回来,林晚秋和顾雨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回来啦?外面冷吧?快暖和暖和。” 林晚秋关切地说道。 “妈,姐。” 叶枫和苏婷亲切地跟两人打招呼。 顾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在叶枫和苏婷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他们挽著的手臂上,立刻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哟哟哟!看看这是谁回来了?这还没结婚呢,就天天形影不离、夫唱妇隨的,这要是结婚了还得了?是不是打算用狗粮把我们这些人都给餵饱呀?!” 她这话一出,叶枫和苏婷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叶枫有些窘迫地想把胳膊抽出来,却被苏婷暗中用力挽住,她虽然脸颊緋红,却还是落落大方地回了顾雨一句: “雨姐,你就知道取笑我们!” 林晚秋看著孩子们互动,眼里满是幸福和欣慰,她笑著打断道: “好了小雨,別逗你弟弟和婷婷了。刘姐,饭菜好了吗?可以开饭了。” “好了好了,夫人,这就端上来。” 厨房里传来刘姐爽利的声音。 叶枫一听,习惯性地就想往厨房走: “我去帮忙端菜。” 刘姐正好端著两盘菜出来,见状连忙拦住,脸上带著淳朴又恭敬的笑容: “哎呦,这可不行!哪能让您动手呢!您快坐著,快坐著!我这来回几趟就摆好了!” 叶枫被刘姐热情地推了回来,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林晚秋、顾雨和苏婷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们都知道,叶枫从小在普通家庭长大,习惯了事事亲力亲为,还没完全適应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不过,他这份不自觉地朴实和勤快,反而让林晚秋格外喜欢,觉得儿子没被那些富贵浮华染坏。 林晚秋站起身,走到叶枫身边,温柔地替他理了理刚才在车上蹭得有些歪的衣领,柔声道: “傻孩子,在家里不用这么客气。有刘姐在呢,这些活儿不用你操心。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啊,就是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还有……”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婷,笑道: “好好对我们婷婷!” “乾娘!”这下连苏婷也不好意思了。 林晚秋笑著拉起叶枫的手: “走吧,吃饭去,都饿了。” 几人围坐在餐厅精致的长桌旁,刘姐手脚麻利地把丰盛的菜餚摆满了一桌,色香味俱全。 吃饭间,气氛温馨融洽。 顾雨是个閒不住的话匣子,她咽下一口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 “对了,妈,我昨天听爸打电话,好像提到大伯和王家那个王建业的竞爭,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是不是就这几天出结果了?” 提到这个话题,林晚秋的表情也认真了几分,她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嗯,没错。这次你大伯和那个王建业爭的位置非常关键。谁能上去,谁所在的派系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话语权就会重很多,能爭取到的资源和政策倾斜也完全不同。这不仅仅是个人职位的问题,更关係到我们顾家,以及和我们站在一起的那些人未来的发展命运。所以你大伯压力很大,你爸他们也在全力支持。” 顾雨瞭然地点点头,隨即嘴角一撇,带著点幸灾乐祸: “哼,王家那个王宇轩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么一档子丑事,简直是给他大伯王建业送了一份『大礼』!这事儿现在影响很坏,虽然他们拼命在压热搜,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这对王建业的形象肯定有打击吧?” “那是自然。” 林晚秋淡淡道, “家风不正,纵容子弟胡作非为,这种標籤贴在身上,关键时刻是致命的减分项。王家现在恐怕是焦头烂额了。” 听著母亲和姐姐的对话,叶枫默默扒著饭,心里却翻腾起来。 王宇轩…… 那个囂张跋扈、差点毁了柳依依一生的混蛋! 他的电脑、手机里,会不会还藏著更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以他那尿性,欺男霸女、违法乱纪的事情肯定没少干! 如果…… 如果能想办法拿到他电脑或手机里的某些“证据”……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叶枫脑海中闪过。 他可以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 他钻研编程和网络安全,更多是出於兴趣和技术挑战,从未想过用来做这种事。 但这一次,为了给柳依依討回更多的公道,也为了…… 或许能帮到大伯顾怀山,给顾家增添一份胜算! 叶枫正想得出神,连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林晚秋注意到儿子在发愣,以为他是听这些政商斗爭觉得无聊或者有压力,便慈爱地笑了笑,夹了一块他爱吃的红烧排骨放到他碗里: “小枫,別光听我们说这些,快多吃点菜。这些都是刘姐的拿手菜,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叶枫猛地回过神,看到碗里多出来的排骨,心里一暖,连忙道: “谢谢妈!” 他大口吃了起来,排骨燉得软烂入味,確实非常好吃。 他抬起头,对著刚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的刘姐真心夸讚道: “刘姐,你做饭真好吃!比我们学校食堂强一百倍!” 刘姐被夸得眉开眼笑,用围裙擦著手,谦虚道: “您喜欢就好!我这就是些家常手艺,夫人和小姐不嫌弃就行。您要是爱吃什么,隨时跟我说!” 她挺喜欢叶枫这孩子的,没什么架子,嘴又甜,而且她跟了林晚秋二十多年,关係亲近,说话也比较放得开。 第 284 章 不雅视频 吃过晚饭,几人移到客厅宽敞舒適的沙发上继续聊天。 叶枫挨著林晚秋坐下,感受著母亲身上传来的温暖和淡淡的馨香,心里一片寧静。 苏婷和顾雨则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顾雨手里端著茶,笑著对叶枫说: “小枫啊,跟你商量个事唄!你看你现在出入,都是婷婷开车带著你,你是不是该去把驾照考了?你们学校快放寒假了,趁著寒假有空,赶紧去报名学开车吧?!” 林晚秋一听,立刻表示赞同,轻轻拍著叶枫的手背: “对对对!小雨说得对!是该学车了。等你拿到驾照,喜欢什么车就跟妈说,妈送你一辆当礼物!” 她说著,还环顾了一下客厅,略带嫌弃地说: “还有这別墅,妈觉得还是小了点,等你以后……嗯,反正妈再给你物色个更大更气派的!” 叶枫被这接连的“衣炮弹”砸得有点懵,眼睛都瞪大了。 他妈给的一千万“零钱”还在卡里躺著,一分没动,这转眼又要送车送別墅? 这种豪横的宠爱方式,对叶枫来说衝击力实在有点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又怕拂了母亲的好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种受宠若惊的开心。 苏婷在一旁看著叶枫那副又惊又喜、手足无措的憨直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 她出身苏家,见识过不少挥金如土的二代,但像叶枫这样,面对巨额財富和馈赠首先感到的是不知所措而非理所当然,实在少见。 苏婷喜欢的,恰恰就是他这份本真和踏实。 叶枫陪著母亲、姐姐和女朋友又聊了一会儿天,主要是听顾雨嘰嘰喳喳地说著各种趣闻,林晚秋和苏婷偶尔插几句话,气氛温馨融洽。 不过,叶枫心里还惦记著晚饭时冒出的那个念头,有些坐不住了。 又坐了一小会儿,他便起身说道: “妈,姐,婷婷,你们先聊著,我回房间有点事。” “去吧去吧,累了就早点休息。” 林晚秋慈爱地叮嘱。 看著叶枫上楼的背影,顾雨凑近林晚秋,压低声音笑著说: “妈,你看小枫,给他车和房子还不好意思要,真是的!咱们顾家的孩子,哪能这么『寒酸』!” 林晚秋抿嘴一笑,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呀,跟建国哥和爱玲嫂子一样,朴实惯了。这样挺好的,总比那些仗著家里有点钱就胡作非为的强。”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意有所指,显然又想到了王宇轩。 苏婷也微笑道: “乾娘说得对,叶枫这样挺好的。” 三个女人继续喝著茶,聊著一些女人间的话题,从护肤品聊到最近的时装周,倒也愜意。 然而,这种愜意的氛围並没有持续多久。 大约过了不到半小时,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叶枫三步並作两步从楼梯上冲了下来,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激动、愤怒和一丝神秘的复杂表情。 “妈!姐!苏婷!你们快上来一下!” 叶枫语气急切地朝她们招手。 三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纷纷放下茶杯。 “怎么了小枫?慌慌张张的?” 林晚秋疑惑地问。 “是啊弟弟,什么事啊?看你急的。” 顾雨也站起身。 苏婷没说话,但也用询问的眼神看著他。 叶枫却卖起了关子,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催促道: “你们上来看看就知道了!快点!” 说完,转身又往楼上跑。 三人面面相覷,都被勾起了好奇心,便跟著他上了楼,来到了叶枫的臥室。 臥室的书桌上放著他的笔记本电脑。 此刻,电脑正开著。 “神神秘秘的,到底让我们看什么呀?” 顾雨一边嘟囔著,一边率先凑了过去。 林晚秋和苏婷也好奇地围拢到书桌旁,三个女人都微微俯身,看向电脑屏幕。 只见叶枫熟练地移动滑鼠,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赫然是很多视频文件,文件名都是一些无意义的字母数字组合。 “这是什么?” 苏婷轻声问。 叶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移动滑鼠,双击点开了其中一个视频文件。 电脑自带的播放器瞬间弹出,开始播放视频。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和声音,让围在电脑前的三个女人瞬间僵住了! 视频的画面挺清晰的,角度也很刁钻,像是在某个酒店的房间里拍的。 画面中,一个明显神志不清、眼神迷离的年轻女孩躺在床上,衣衫不整,而一个男人的背影正在对著她上下其手,不堪入目的动作和女孩无意识的呻吟声通过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极具衝击力的不雅画面和声音,让林晚秋、顾雨和苏婷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大脑一片空白! 林晚秋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 这个臭小子! 搞什么名堂?! 竟然拉著自己的妈妈、姐姐和女朋友看……看这种东西?! 他是不是学坏了?! 顾雨更是又羞又气,反应过来后,想都没想,抬手就轻轻在叶枫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俏脸通红地嗔怪道: “臭叶枫!你……你搞什么飞机啊?!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皮痒了是不是?!” 苏婷也是脸颊緋红,下意识地別开了目光,心跳加速,又尷尬又疑惑地看向叶枫,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她们看这个。 叶枫被顾雨拍了一下,又看到她们三个那羞愤交加、恨不得把他吃了的眼神,这才猛地意识到她们误会了! 叶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赶紧移动滑鼠把视频关掉,房间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终於消失了。 “不是!妈,姐,婷婷!你们误会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叶枫急得舌头都有点打结,连忙指著电脑屏幕解释, “这……这些视频……是王宇轩那个混蛋电脑里的!是他迷奸那些女孩时拍下来的!我……我是用黑客技术,刚才从他电脑里弄出来的!” 他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將林晚秋三人从尷尬和羞愤中炸醒! 刚才那令人作呕的画面和叶枫的解释结合在一起,她们立刻明白了这些视频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色情视频,那是王宇轩犯罪的铁证! 是记录了他一次次卑劣行径的恶魔日记! 林晚秋的脸色瞬间由羞红转为震惊,再由震惊转为滔天的愤怒! 她死死盯著电脑屏幕,胸口剧烈起伏。 顾雨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王宇轩……他竟然还拍下来这些东西?!这个畜生!” 苏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叶枫,眼神里充满了凝重: “叶枫,这些视频……真的是在王宇轩电脑里下载下来的?” 叶枫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能確定!就是从他个人的加密硬碟里弄出来的!里面有好多这样的视频,我看了一些文件信息,时间跨度很长,可能从他在京都上高中时就开始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几人因为愤怒和震惊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这些视频,不仅仅是坐实王宇轩迷奸柳依依罪行的铁证,更可能揭开了一个长期性侵、並且有特殊嗜好的紈絝子弟的罪恶史! 其背后的能量和可能引发的风暴,將远超想像! 第 285 章 立功 林晚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跳,她看向儿子,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小枫,你……你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这太危险了!万一被对方发现……” 叶枫见母亲没有责怪他使用非常手段,反而先关心他的安全,心里一暖,连忙解释道: “妈,您別担心,我很小心的。其实……也算是歪打正著啦!”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您还记得之前林薇在学校论坛造谣我的事情吗?” 林晚秋点了点头,她对儿子这么上心,况且这件事情还没过去多久,林薇还因为这件事被江大开除了,她当然记得这件事! 叶枫继续道: “我知道林薇和王宇轩是住在一起的,那她当时用的电脑肯定是王宇轩的!当然,我这也只是猜测,於是就尝试著根据她发那些造谣帖子的ip位址,进行反向追踪和渗透,本来只是想找到点王宇轩的黑料……结果没想到,顺著网线摸过去,竟然真的是王宇轩的电脑!”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可思议,又带著点技术宅的小得意: “我也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没想到他的防护在我面前形同虚设……然后就发现了这些隱藏得很深的视频。” 叶枫指了指电脑,语气带著厌恶。 “哇塞!弟弟!你可以啊!” 顾雨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拍了一下叶枫的肩膀,眼睛里闪著光, “你这个黑客高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有这么大的收穫!这下可让王宇轩那个王八蛋彻底现原形了!看他这次还怎么狡辩!” 苏婷也看著叶枫,眼中异彩连连,她虽然知道叶枫网络安全技术厉害,却没想到他竟突发奇想做出这样的事,並得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苏婷由衷地赞道: “小枫,你这次的举动,真是帮了大忙了!这不仅仅是证据,更可能是扭转局面的关键东西!” 林晚秋听著儿子轻描淡写的敘述,看著他有些靦腆却又掩不住得意的样子,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又甜又骄傲! 她的儿子,不仅心地善良、正直勇敢,还有著这样超凡的本事! 这简直是上天赐给顾家的福星! 林晚秋伸出手,无比慈爱地摸了摸叶枫的头,动作轻柔,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毫不掩饰的讚赏: “好孩子!真是妈妈的好孩子!你这次立了大功了!”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兴奋: “你得到的这些东西,不仅仅是给柳依依同学討公道的铁证,更可能会给你大伯帮上决定性的忙!” 叶枫眼睛一亮,看向母亲。 林晚秋解释道: “你想想,王宇轩这种长期、多次的恶劣行径,偷拍留存视频,这已经不仅仅是个人道德败坏了,更是触犯法律底线的重罪!这充分暴露了王家在教育子弟、约束家人方面的严重失败和纵容!在眼下你大伯和王建业竞爭白热化的阶段,爆出这样的丑闻,尤其是这种涉及刑事犯罪、性质极其恶劣的实锤证据,足以对王建业的个人形象和信誉造成毁灭性打击!民眾和上面的领导会怎么想?会愿意支持一个连自家子侄都管教不好、甚至可能涉嫌包庇犯罪的家庭吗?” 听到母亲的分析,叶枫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原本只是想找到王宇轩更多的罪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却没想到自己无心插柳的举动,竟然可能影响到如此高层次的博弈,能帮到刚刚相认的顾家! 一股难以抑制的成就感和喜悦涌上心头,叶枫那张还带著些许少年气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得意和开心的笑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顾雨在一旁看得分明,立刻笑嘻嘻地拍了他一下, “哎哟哟!看看看看!咱们家的小功臣这是得意上了?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吧?” 被她这么一调侃,叶枫的脸“唰”地又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那眼神里的亮光和微微扬起的下巴,还是泄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激动和自豪。 林晚秋看著儿子这副模样,更是爱意满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为儿子感到骄傲,不仅仅是因为他找到了这些视频,更是因为他这份赤子之心和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的担当。 “好了,小雨,別逗你弟弟了。” 林晚秋笑著打断顾雨的调侃,然后正色道, “小枫,这些视频非常重要,必须立刻交给你爸爸。你那里有空的u盘吗?把它们下载下来。” “有的!” 叶枫立刻应道,从书桌抽屉里找出一个全新的u盘,动作麻利地將那个隱藏文件夹里的所有视频文件,包括一些相关的日誌和图片文件,全部拷贝了进去。 拷贝完成后,他拔下u盘,郑重地递给了林晚秋。 林晚秋接过u盘,没有丝毫犹豫,转手就交给了大女儿顾雨,语气果断, “小雨,你现在就开车回家一趟,把这个u盘亲手交给你爸爸。告诉他这里面的內容,他一看就明白该怎么做了。路上注意安全!” 顾雨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接过u盘紧紧握在手心,用力点头, “妈,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我现在就去!” 她也知道事情紧急,关係到家族大局,一刻也不敢耽误。 顾雨衝著叶枫眨了眨眼,又对苏婷笑了笑,便拿著u盘,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臥室,下楼开车往家里行驶。 房间里只剩下林晚秋、叶枫和苏婷三人。 林晚秋看著儿子,温柔地说道: “儿子,今天辛苦了,你这次真是立了大功!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大人来处理,你就不用担心了。时间不早了,你和婷婷也早点休息。” 叶枫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仿佛落了地。 他相信父母和大伯会妥善利用这些证据,既能为柳依依討回最大的公道,也能在即將到来的对决中,为顾家贏得至关重要的筹码。 窗外,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这个夜晚,对很多人来说,註定又將是一个不眠之夜,而局势的天平,似乎正在悄然向著顾家倾斜。 第 286 章 得意的顾老 顾家老宅,书房。 夜色深沉,书房內却灯火通明,茶香裊裊。 顾明德老爷子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鑠,眼神锐利。 长子顾怀山和次子顾怀远分坐两侧,三人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静静地放著一个黑色的u盘。 书房里的气氛,在凝重中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 他们刚刚已经看完了u盘里那些令人髮指的视频內容。 顾老端起面前的茶杯,却没有喝,又重重地放了回去,发出一声闷响。 他白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脸上满是怒其不爭的愤慨, “王振邦这个老傢伙!一辈子精明强干,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临了临了,名声怕是要毁在他这个混帐孙子手里了!看看乾的这都是些什么事?!下药、迷奸、还拍下来?!简直是禽兽不如啊!我们这些老傢伙当年枪林弹雨打下来的江山,建立起的秩序,就是让这种孽障来破坏、来玷污的吗?!” 顾老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 同为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即使是对手,顾明德对王振邦的能力和手腕也是有几分认可的,但王宇轩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在掘王家的根! 顾怀山神色沉稳,但眼神里也带著冷意,他接口道: “爸,您说得对。王宇轩的行径,已经不仅仅是个人道德问题,更是赤裸裸的严重刑事犯罪。这充分暴露出王家在治家、育人方面的巨大失败和纵容。王建业作为王家的代表人物,难辞其咎!” 顾怀远也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商人特有的冷静分析: “更重要的是,这些视频证据確凿,无法抵赖。一旦在合適的时机拋出去,对王建业个人信誉和形象的打击將是毁灭性的。民眾和上面都不会信任一个连自家人都管不好,甚至可能涉嫌包庇犯罪的家族。” 三人都清楚,这小小的u盘里储存的,不仅仅是王宇轩的罪证,更是一枚足以在关键时刻改变战局的重磅炸弹! 顾明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脸色渐渐由愤怒转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欣慰和得意。 他捋了捋下巴上修剪整齐的鬍鬚,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说起来,这次还真是多亏了雨晨这孩子!” 顾老习惯性地叫出了叶枫的本名,语气里充满了骄傲, “真是没想到啊!这孩子不仅品性纯良,还有这么一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本事!愣是从王家那小子的电脑里,掏出了这么要命的东西!这可是给我们顾家立了大功了!哈哈哈!” 老爷子越说越开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我就说嘛,我顾明德的孙子,怎么可能差得了!流落在外十八年,吃了些苦,但这根骨、这灵性,隨我们顾家!是好样的!” 顾怀山和顾怀远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和赞同。 顾怀山笑著附和父亲: “爸,您说得是。雨晨这次確实立了大功,心思縝密,胆大心细,更重要的是有正义感,见不得同学受欺负。这孩子,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顾怀远作为父亲,听到父亲和大哥如此夸奖自己的儿子,心里更是像喝了蜜一样甜,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接口道: “是啊爸,小枫这孩子,虽然以前日子过得清苦,但被他养父母教育得很好,正直、善良,还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儿。这次能帮上忙,也是歪打正著,说明他跟咱们顾家有缘,也该著王家气数到了。”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顺著老爷子的话把叶枫好一顿夸。 顾明德听得是心怒放,刚才因为王家那点腌臢事带来的怒气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有宝贝孙子的狂喜和得意。 他大手一挥,信心满满地说: “有了我这个好孙子送来的这份『大礼』,再加上我们之前的布局和准备,怀山,这次竞选,你想不贏都难了!王家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啦!” 顾怀山也是成竹在胸,微笑著点头,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握住这次机会。雨晨这份功劳,我记在心里了。” 他再次提到了叶枫,显然对这个初次见面就送上“大礼”的侄子印象极佳。 顾怀远看著父亲和大哥开心的样子,看著那个决定性的u盘,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喜悦。 儿子回归家族,不仅没有带来麻烦,反而在关键时刻成为了家族的一大助力,这让他觉得,过去十八年的寻找和等待,所有的煎熬都是值得的。 …… 与此同时,江州,王宇轩那栋奢华的別墅里。 林薇心情烦躁地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放著王宇轩那台高端笔记本电脑。 她原本想打打游戏打发时间,转移一下注意力,但平时很上癮的游戏,此刻却变得索然无味,操作频频失误。 柳如烟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估计还在为捞出王宇轩而四处奔走。 林薇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安。 王家的势力不是通天吗? 在王宇轩自己口中,他们家简直就是可以横著走的存在。 怎么这次把他弄出来这么费劲? 难道不应该是打个电话,那边就客客气气放人了吗? 怎么拖了这么久还没消息? 这种不確定性让她感到恐慌。 林薇现在已经彻底和王宇轩绑在了一起,如果王家没那么厉害,或者王宇轩这次真的栽了,那她该怎么办?! 林薇烦躁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哗啦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然后又打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涌入温暖的室內,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雪,纷纷扬扬,將漆黑的夜空和远处城市的灯火渲染得一片朦朧。 地面和远处的屋顶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下雪了……” 林薇愣了一下,喃喃自语。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真丝睡袍,但寒意似乎能穿透衣料,直往骨头缝里钻。 林薇呆呆地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脑子有点懵,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好像除了待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等待柳如烟带回未知的消息,她別无选择。 这种无力感和对未来的迷茫,像窗外的寒气一样,一点点侵蚀著她。 就在这时,被林薇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林薇被铃声嚇了一跳,有些机械地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当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妈妈”两个字时,她愣住了。 这么晚了,母亲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浮上她的心头。 第 287 章 让我的好女婿宇轩帮帮忙 刺耳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別墅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薇看著屏幕上“妈妈”两个字,心里没来由地一紧,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张彩凤带著哭腔、又急又慌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传了过来: “薇薇!呜呜……怎么办啊薇薇!你爸……你爸他……” 林薇被这哭声弄得心头一慌,连忙问道: “妈?你怎么了?哭什么呀?爸他怎么了?” 张彩凤吸了吸鼻子,带著浓重的鼻音说道: “你爸……你爸他被厂里给辞了!” “什么?!” 林薇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爸在青石精工干了快一辈子了,怎么说辞就辞了?凭什么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不是因为你!” 张彩凤的声音带上了埋怨, “厂里那边传出来的话,说是因为你私自跑到厂里车间乱逛,结果害得叶建国出了那么大的事故,受了重伤!厂里就把这笔帐算到你爸头上了!” 林薇一听,心里先是涌起一阵尷尬,毕竟叶建国受伤確实跟她脱不了干係。 但隨即,一股怒火又顶了上来,她立刻拔高了声音,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去厂里找我爸有什么错?!厂里有规定不让家属找人吗?再说了,叶建国自己操作不当出的事,关我什么事?更跟我爸没有一点关係!他们这是胡乱甩锅!妈,你別怕!厂里敢无缘无故开除我爸,咱们就去告他们!我爸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必须赔钱!赔一大笔钱才行!” 林薇想著,按劳动法,辞退员工是要赔偿的! 赔偿金应该能要回来。 然而,张彩凤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给她浇了个透心凉! 张彩凤止住了哭声,语气变得又气又急,还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哎呀!我的傻闺女!要是真开除倒好了!关键是厂里根本没下开除通知!他们是使的阴招啊!他们把你爸调去了全厂最脏最累的搬运组,一天下来累得他腰都直不起来了!还隔三差五找茬罚他钱!你爸那个车间主任,以前见面还打个招呼,现在倒好,整天指著你爸的鼻子骂,什么难听话都往外撂!说我们家教不严,女儿害人精,连累他……你爸那个闷葫芦性子,哪里受得了这个?今天被骂狠了,一气之下……自己摔了帽子说不干了!” “自己辞职的?!” 林薇的声音瞬间卡壳了,刚才那股气焰一下子泄了个乾净。 自己辞职,那还谈什么赔偿金? 一分钱都拿不到! 她心里又是生气父亲沉不住气,又是对厂里这种逼人走的阴损手段感到无奈。 张彩凤在电话那头唉声嘆气,语气充满了算计落空的懊恼: “唉!说到这里我就来气!你爸真是……真是榆木脑袋!他怎么就忍不住呢?这不正合了人家的意吗?白白干了这么多年!宝贝闺女啊,你快帮妈想想办法,你爸这再有两年就能安安稳稳退休拿养老金了,现在这么一弄,不是亏到姥姥家了吗?这可怎么办啊!” 林薇心里烦躁得要命,没好气地说: “我爸自己辞的工,白纸黑字,我能有什么办法?劳动仲裁都没用!” “怎么没办法?!” 张彩凤的声音立刻又拔高了,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急切, “不是还有宇轩吗?我的好女婿!他们家那么大的势力,对付青石县这么个小厂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赶紧跟宇轩说说,让他家打个招呼,让你爸回去上班,或者……或者让厂里把该给的补偿给了!这点小事,对宇轩家来说不就是张张嘴嘛!” 听到母亲又把希望寄托在了王宇轩身上,林薇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涌起巨大的尷尬和狼狈。 王宇轩?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还在派出所里关著呢! 这话让她怎么跟母亲说?! 难道说你们指望的金龟婿,是个强姦未遂的嫌疑犯,现在正吃牢饭呢?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囁嚅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火辣辣的。 “薇…薇薇?你怎么不说话啊?听见妈说话没有?” 张彩凤在电话那头催促。 林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翻涌,隨便找了个藉口,语气生硬地搪塞道: “妈……这事……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宇轩他家……他家也不是什么事都能管的!我……我也没办法!” 说完,她像是怕被继续追问,不等张彩凤再开口,慌忙说了句: “我这边还有事,先掛了!” 就立刻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张彩凤举著电话,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期待慢慢变成了错愕和不解。 旁边,一直紧张关注著事情进展的林大海,看到妻子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凑上前,布满皱纹的脸上带著小心翼翼的希冀,问道: “彩凤?咋样了?薇薇她……她怎么说?宇轩那边能帮上忙不?” 张彩凤猛地从愣神中清醒过来,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双手叉腰,气冲冲地对著林大海嚷道: “帮什么帮!你闺女说了,她也没办法!说什么没那么简单,王宇轩家也管不了!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不想管咱们的死活了!白养她这么大了!有点本事就忘了爹娘!” 张彩凤越想越气,嘴里开始不乾不净地数落起来,说的话越来越难听,什么“白眼狼”、“没良心”、“指望不上”之类的词都蹦了出来。 满怀希望的林大海听了这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脸上瞬间失去了光彩,写满了巨大的失望。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后边的旧沙发上,低著头,双手痛苦地插进白的头髮里。 完了,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自己一时衝动辞了工,养老钱没了著落,女儿也指望不上…… 巨大的后悔淹没了他。 沉默了几秒钟,林大海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著血丝和压抑的怒火,他竟然第一次衝著张彩凤吼了起来: “都怪你!还有林薇!她好端端的跑去厂里找我干什么?!还非要在车间里瞎转悠!要不是她,能出后面这些事吗?!还有你!整天跟著瞎掺和!就知道盯著叶建国他们家那点事,说风凉话,现在报应来了吧?!把我工作都弄没了!!” 张彩凤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发,被林大海这么一吼,更是炸了毛!她尖著嗓子反驳道: “林大海!你放屁!怪我?!怪薇薇?!你怎么不怪叶建国自己命不好,活该被砸?!我怎么瞎掺和了?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他家叶枫不就是攀上高枝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就是他们家在背后使的坏,故意整你!你不敢去找他们,倒冲我发起火来了?!你个没用的窝囊废!” “你……你胡说八道!” 林大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张彩凤, “叶建国都躺医院里半死不活了,你还在这说这种话!你还是不是人?!” “我怎么不是人了?我说错了吗?他就是活该!怎么没砸死他!他家断了咱们的活路,我还不能说了?!” 张彩凤叉著腰,唾沫星子横飞,言辞恶毒。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林大海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我不可理喻?我看是你没本事!连个工作都保不住,就知道在家里横!” 张彩凤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逼仄的客厅里,顿时充满了两人激烈的爭吵声,还有互相的指责和怨毒的咒骂。 第 288 章 秘密取证行动 清晨,江州市公安局大楼內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局长刘栋樑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步伐沉稳地走进大楼,沿途遇到的下属纷纷驻足敬礼或问候,他都微微頷首回应。 走进宽敞整洁的局长办公室,他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端起秘书小王早已泡好、温度恰好的浓茶,喝了一大口,驱散了早起的些许疲惫。 秘书小王拿著文件夹跟了进来,开始例行匯报今天的行程安排: “局长,上午九点半有个全市治安形势分析会,十一点约见了西城分局的同志……下午……” 刚说了没几句,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內部保密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声音急促而清晰。 小王立刻停下了匯报,目光看向刘栋樑。 刘栋樑看了一眼电话,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朝小王摆了摆手。 小王会意,立刻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並细心地把门关好。 他没有走远,就站在离门口不远不近的地方,既能隨时响应召唤,又能防止这时有其他不知情的人过来打扰领导通话。 刘栋樑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语气恭敬: “您好,我是刘栋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中年男声,正是江州市委书记周为民: “栋樑同志,早上好啊!” “周书记早!” 刘栋樑连忙回应,心里快速揣测著书记这么早亲自打电话来的目的。 两人简单寒暄了两句,周为民便切入正题,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栋樑啊,打电话是想问问,那个王宇轩的案子,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刘栋樑心里一紧,知道重点来了。 他坐直了身体,如实匯报: “周书记,案情本身比较清晰,受害者陈述、证人证言、酒店监控,都指向王宇轩涉嫌强姦未遂。但是……嫌疑人的態度非常恶劣,极其不配合审讯,一直狡辩,说是你情我愿,反咬一口说是受害者诬陷。而且……因为他身份特殊,背景比较深,办案的同志在审讯时也有些……有些投鼠忌器,不敢用太强硬的手段,所以暂时还没有拿到他的有罪口供。” 刘栋樑斟酌著用词,既说明了困难,也点出了办案人员面临的现实压力。 电话那头的周为民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直到刘栋樑说完,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似乎並不意外。 沉默了几秒后,周为民的声音再次响起, “栋樑同志,现在有一个重要情况。你立刻安排绝对可靠的人,去王宇轩在江州的住处,找到他常用的一台笔记本电脑,马上带回局里。然后,组织信得过的技术骨干,立刻对电脑里的內容进行彻底排查!记住,要快,要保密!里面……应该会有你们需要的东西,或许能成为打开案件突破口的关键!” 刘栋樑听著周为民的指示,先是愣了一下。 市委书记亲自过问一个具体案件的取证细节?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要直接去抄嫌疑人的电脑? 这在他多年的从警生涯中是极其罕见的! 但他瞬间就反应过来,这绝不是普通的办案指示,背后必然牵扯著更高层面的博弈和考量! “是!周书记!我明白!我立刻亲自安排,马上就去办!保证完成任务!” 刘栋樑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洪亮地保证道。 “好!” 周为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 “这件事关係重大,一定要办好,注意保密纪律,有什么进展,直接向我匯报!” “请领导放心!” 刘栋樑再次郑重承诺。 掛了电话,刘栋樑缓缓坐回椅子上,感觉手心竟然有些微微出汗。 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根香菸点燃,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街道上渐渐增多的人流车流,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刘栋樑当然知道省委书记顾怀山正在竞爭一个极其关键的位置,而他的主要竞爭对手就是岭南的王建业。 他也清楚,市委书记周为民是顾怀山的得力干將,而自己,正是周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现在,周书记亲自下令,目標直指王建业的亲侄子王宇轩的电脑……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那台电脑里,恐怕藏著能对王家造成沉重打击,甚至可能直接影响顾王两家政治博弈天平的东西! 想到这里,刘栋樑不再犹豫。 他快步走回办公桌,將只抽了几口的香菸用力按灭在水晶菸灰缸里。 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可靠、能力强,而且身份背景也能扛得住压力的人来办这件事。 刘栋樑对著门外喊话, “小王,让刑警支队的林晚晴队长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局长,我马上去通知。” 门外传来小王乾脆的回应声和快步离开的脚步声。 …… 与此同时,刑警支队队长办公室里,林晚晴也正对著桌上关於王宇轩案件的卷宗皱眉思索。 证据其实已经很充分了,但王宇轩死不认帐,其家属和背后势力也在不断施压,让案件的推进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她正在思考下一步的突破口在哪里。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林晚晴接起来,是局长秘书小王,说刘局长有急事找她。 林晚晴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快步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刘局,您找我?” 林晚晴敬了个礼。 “晚晴来了,快坐。” 刘栋樑表现得比平时更热情一些,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他当然清楚林晚晴的背景,不仅是能力突出的刑警队长,更是林国良的女儿,林晚秋的妹妹。 由她来办这件事,无论是能力、忠诚度还是背景支撑,都是最合適的人选。 寒暄了几句后,刘栋樑神色一正,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地说道: “晚晴,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立刻去办,而且要绝对保密!” 林晚晴立刻坐直了身体: “局长您吩咐。” “刚刚接到周书记的直接指示,” 刘栋樑没有隱瞒信息来源,以显示事情的重要性, “要求我们立即派人,前往王宇轩在江州的住处,找到並带回他常用的一台笔记本电脑。然后,由你亲自挑选绝对信得过的技术骨干,对电脑內容进行彻底勘验检查。周书记明確指示,电脑里很可能有关於本案的关键证据!” 林晚晴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动! 王宇轩的笔记本电脑? 她瞬间联想到了昨晚叶枫的那些发现! 难道…… 周书记这边的消息来源,也和叶枫有关? 或者说,顾家已经通过更高层级的力量开始介入了?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大振! 林晚秋昨天晚上已经跟她说了视频的事,但那毕竟是叶枫用黑客技术得到的! 如果得到王宇轩的电脑,从中爆出那些视频,再由顾家捅到上面…… 不仅这个案子能瞬间告破,其带来的连锁反应更是难以估量! 林晚晴敏锐地意识到,这台笔记本电脑,或许就是这个僵持案件,乃至影响更大局面的破局关键! “刘局,我明白了!” 林晚晴站起身,眼神锐利而坚定, “我立刻带人过去!保证完成任务,並严格保密!” “好!人手你自己挑,要快!注意方式方法,但目標必须明確!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刘栋樑再次强调。 “是!” 林晚晴敬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局长办公室,雷厉风行的作风尽显无疑。 一场针对王宇轩核心罪证的秘密取证行动,迅速展开。 第 289 章 电脑被林晚晴拿到 王宇轩的別墅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却驱不散瀰漫在客厅里的压抑。 柳如烟和林薇已经吃过早餐,此刻正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上好的茶具。 柳如烟端著茶杯,眼神放空地看著窗外修剪整齐的园,心里却像压了块巨石,又累又烦。 昨天,她几乎跑断了腿,去找了几个以往跟王家关係还算不错的江州官员和本地富豪,希望能藉助他们的力量,至少先让王宇轩从派出所里出来。 但结果让柳如烟有些心寒,更让她愤怒! 那些往日里对王家、对她都客气有加的人,这次態度却出奇地一致—— 敷衍、推脱、避而不见。 特別是那个副市长刘伟民! 想到昨晚在他家门口的场景,柳如烟就气得牙痒痒。 昨晚,刘伟民倒是让她进门了,但態度极其冷淡。 他那个胖儿子刘小胖更是翘著二郎腿坐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 “哟,这不是柳姨吗?怎么有空来我们家这小庙了?听说轩哥出事了?玩得挺啊,都玩进局子里了?!嘖嘖……” 刘伟民则是皮笑肉不笑地打著官腔: “柳女士啊,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令侄这事儿闹得太大,证据確凿,影响恶劣啊!我们也要依法办事嘛!再说,现在这风口浪尖上,谁也不敢乱伸手啊,你说是吧?” 那副撇清关係、明哲保身的嘴脸,让柳如烟当时就想把茶杯摔他脸上! “哼!一群势利眼!墙头草!” 柳如烟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 “等著吧!等轩轩出来了,等王家缓过这口气,看怎么收拾你们!” 唯一让她稍微安心点的消息是,今天早上王建军打电话来,说已经请动了赵志刚,这位曾经带过林晚晴的老警察,会儘快赶来江州,协助她周旋,希望能把王宇轩弄出来。 现在,柳如烟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位“老师傅”身上了。 坐在一旁的林薇,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柳如烟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她放在睡袍口袋里的手,紧紧攥著手机。 今天早上还没起床,母亲张彩凤又打来电话。 语气比昨天更加严厉! 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逼她,必须让王宇轩家帮忙解决父亲的工作问题,否则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薇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看著柳如烟似乎平静了一点,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站起身,走到柳如烟身边,给她已经凉了的茶杯里续上些热水。 “柳……柳姨,喝点热茶。” 林薇声音怯怯的。 柳如烟没什么反应,依旧看著窗外。 林薇深吸一口气,忐忑地开口: “柳姨……我……我有点事想求您帮帮忙……” 柳如烟终於动了动眼皮,斜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薇硬著头皮,把自己父亲因为自己跑去厂里、间接导致叶建国受伤,而被厂里刁难、最后被迫辞职,现在家里断了经济来源,母亲不停逼她想办法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最后,林薇带著哀求的语气说道: “柳姨,您……您看能不能……跟宇轩家里说说,帮忙打个招呼,让我爸回去上班,或者……或者让厂里给点补偿也行!求求您了……” 她说完,紧张地看著柳如烟。 柳如烟听完,依然没有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林薇,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林薇感到一阵阵的心虚和冰冷,仿佛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林薇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过了足足有三十多秒,柳如烟才终於动了动嘴唇,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都到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里跟我说这些鸡毛蒜皮、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鄙夷, “轩轩现在还关在里面,人到底怎么样了都不知道!我为了他的事跑断了腿,求遍了人,焦头烂额的!你倒好,不担心轩轩,反而来跟我说你那个没用的爹那点破事?!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脑子被门夹了?!” 柳如烟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阴冷刻薄的言语,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瞬间把林薇刺得目瞪口呆! 她完全没想到柳如烟会是这种反应! 林薇只是…… 只是想问问有没有办法,你不帮就不帮,为什么要说这么伤人的话? 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林薇的眼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她哽咽著辩解: “柳姨……我……我不是不担心宇轩,我只是……” “只是什么?!” 柳如烟烦躁地打断她,脸上鄙夷的神色更浓, “哭?除了哭你还会干什么?真是个废物!一点忙帮不上,尽会添乱!你以为攀上轩轩就真是少奶奶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家那点破事,也配拿来烦我?!” 一句句更加伤人的风凉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林薇心上。 她原本还有些愧疚和害怕,此刻也被这股委屈和羞辱感点燃了一丝怒火。 林薇猛地站起身,不想再待在这里受气,打算回臥室去。 就在这时,“咚咚咚!”一阵清晰而有力的敲门声从別墅大门外传来。 林薇正沉浸在委屈和愤怒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耳朵聋了吗?!没听见有人敲门啊?!发什么呆!真是晦气!” 柳如烟正一肚子火没处发,立刻把矛头转向了林薇,厉声骂道。 林薇被骂得浑身一颤,不敢反驳,只能慌忙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小跑著过去开门。 当她打开厚重的实木大门时,不由得愣住了。 门外站著几名穿著警服的警察,为首的那个,短髮利落,眼神锐利,正是那天晚上带走王宇轩的那个女刑警队长——林晚晴! 林薇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说什么,林晚晴已经面无表情地一挥手,直接带著身后的警察,挤开还有些发懵的林薇,大步走进了客厅。 柳如烟看到林晚晴,还带著人,心里也是一惊,隨即强作镇定,冷冷地问道: “林队长?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林晚晴站定,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柳如烟身上,语气公事公办,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女士,我们依法对王宇轩涉嫌强姦一案进行侦查。现怀疑其个人电脑中存有与案件相关的重要证据。这是搜查证!” 她亮出一张盖著红印的文件。 “我们要对王宇轩的臥室及相关物品进行搜查,请配合!” 林晚晴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柳如烟脸色一变,强压著怒火: “搜查?凭什么?你们有证据吗?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找茬!” 林晚晴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回应: “搜查证就是法律依据!如果你阻碍执行公务,我们將依法採取强制措施!请配合!” 柳如烟看著林晚晴那坚定的眼神和身后几名严阵以待的警察,知道硬抗没用,反而可能落下更多把柄。 她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齿地对还傻站著的林薇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带他们上去!去轩轩的臥室!” 林薇被吼得一个激灵,连忙低著头,领著林晚晴带来的警察上了二楼。 一楼客厅里,只剩下林晚晴和柳如烟。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上楼的警察和林薇走了下来。 一名年轻警察手里,正拿著王宇轩那台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笔记本电脑。 他走到林晚晴面前,对她点了点头。 林晚晴会意,接过笔记本电脑,入手微沉。 她快速打开检查了一下,然后合上,稳稳地拿在手里。 “我们走!” 林晚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挥了挥手,带著几名警察,如同来时一样乾脆利落地离开了別墅。 直到大门重新关上,柳如烟才猛地从刚才的震惊和愤怒中回过神。 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涌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警察这次来,目標如此明確,直奔王宇轩的电脑! 那电脑里……到底有什么?! 柳如烟猛地转向脸色还有些发白的林薇,急声问道: “他们拿走的是不是轩轩平时用的那台电脑?!” 林薇被她的样子嚇了一跳,呆呆地点了点头: “是……是的……” “那电脑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柳如烟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林薇努力回想了一下,茫然地说: “就……就是一些游戏啊,还有他平时用的软体……” 她没敢说,其实她知道王宇轩有些文件是加密的,神神秘秘的,不让她碰。 但此刻,林薇下意识地选择了隱瞒。 “游戏?软体?” 柳如烟皱著眉头,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总觉得,林晚晴这次是有备而来,那台电脑里,恐怕藏著能要命的东西! 柳如烟开始疑神疑鬼,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不好的猜测纷纷涌现。 第 290 章 要出大事 林晚晴带著王宇轩的笔记本电脑,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市公安局刑警支队。 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叫来了队里一名绝对信得过、且口风严实的电子物证技术人员,和自己的两个亲信一同进了专门的数据勘验室,並关紧了门。 连接电源,开机。 技术人员熟练地操作起来,绕过一些简单的密码防护,开始对硬碟进行全面的检索和排查。 林晚晴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紧盯著屏幕,心情有些紧张。 虽然自己的姐姐已经告诉了她视频的事,但她並不確定这台电脑里会有! 幸好,没过多久,技术人员指著屏幕上一个隱藏极深、文件名经过偽装的文件夹,低声道: “林队,找到了!这个文件夹加密级別很高,而且用了虚擬盘技术,藏得很深!” “能打开吗?” 林晚晴的心提了起来。 “没问题,给我几分钟。” 技术人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运用专业工具开始破解。 几分钟后,文件夹被成功打开。 里面密密麻麻排列著的,全是视频文件! 粗略一看,数量惊人! 技术人员点开了几个视频,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视频的內容不堪入目,角度刁钻,行为令人髮指! 画面中的女孩们大多神志不清,而男主角无一例外都是王宇轩! 有些场景明显就是在酒店,有些甚至像是在私人住所! “我的天……” 年轻的技术员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他妈是个畜生啊!” “统计一下数量!” 林晚晴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怒火,声音冰冷。 技术人员快速操作,结果显示出来—— 文件夹內的视频文件,竟然超过了一百个! 而且从文件创建日期看,时间跨度长达数年! 这个数字让勘验室里的几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隨即便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一百多个?!他……他还是人吗?!” 年轻技术员气得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妈的!简直是禽兽!不,禽兽都不如!” 林晚晴的一个亲信咬牙切齿道。 “王家……王家怎么就养出这么个东西?!王振邦知道他自己孙子是这副德行吗?!” 另一个亲信忍不住对王家和那位高高在上的王老也產生了极大的鄙夷。 林晚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王宇轩绝非善类,但此刻亲眼看到这超过一百份的铁证,听著同事们压抑的怒骂,她还是被深深震撼了,心底涌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的恶劣范畴,这是系统性的、长期的、令人髮指的犯罪! “都闭嘴!別说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厉声制止了手下人的议论, “现在不是骂街的时候!小张,立刻把所有视频文件,完整备份到这个全新的加密u盘里!” 她將一个准备好的空u盘递了过去。 “是,林队!” 技术员小张立刻开始操作。 林晚晴又对其中一个亲信吩咐: “备份完成后,將这台笔记本电脑彻底断电,贴上封条,註明时间和事由,立刻送到物证保管室,放进最高级別的保险柜!没有我的亲笔签字和局长批准,任何人不得接触!听明白了吗?” “明白!” 看著技术员开始备份和封装,林晚晴神色极其严肃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凝重地强调: “同志们,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属於最高机密!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把消息泄露出去半句,引发了什么后果,到时候上面追查下来,可別怪我林晚晴没事先提醒你们!谁都保不住你!”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几人心中一凛,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纷纷郑重保证: “林队放心!我们懂规矩!” “打死也不会说!” “保证烂在肚子里!” 看到手下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林晚晴稍微鬆了口气。 等u盘备份完成,她仔细检查后揣进口袋,又看著笔记本电脑被妥善封存送走,这才转身,脚步匆匆地再次前往局长刘栋樑的办公室。 “刘局!” 林晚晴走进办公室,反手关好门,將那个小小的u盘放在刘栋樑的办公桌上,语气沉重地匯报了刚才的发现。 当刘栋樑听到“超过一百个迷奸视频”、“时间跨度数年”这些关键词时,饶是他这位见惯风浪的公安局长,也惊得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震惊! “一……一百多个?!你確定?!” 刘栋樑的声音都变了调。 “確定!已经初步核实过了!” 林晚晴肯定地点头。 刘栋樑缓缓坐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王宇轩混蛋,但没想到混蛋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仅仅是个人犯罪了,这简直是在挑战法律和人伦的底线! 王家这次…… 怕是要倒大霉了! 王建业摊上这么个侄子,在眼下这个竞爭白热化的节骨眼上,简直会遭遇致命一击! 顾书记那边的胜算,毫无疑问將大大增加! 刘栋樑迅速冷静下来,意识到必须立刻巩固战果。 他看向林晚晴,语气果断而急切: “晚晴!你立刻回去!亲自审讯王宇轩!就靠这些视频去审!我看他还怎么狡辩!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把他的口供拿下来,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一有结果,马上向我匯报!” “是!刘局!我这就去!” 林晚晴也知道时间紧迫,领命后立刻转身,再次雷厉风行地衝出了局长办公室,直奔审讯室而去。 办公室里,刘栋樑拿起那个沉甸甸的u盘,仿佛能感受到里面存储的滔天罪孽。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激盪的心情,然后拿起那部红色的內部保密电话,拨通了市委书记周为民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刘栋樑用儘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向周为民匯报了刚刚发现的惊人情况。 电话那头的周为民,听完匯报后,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也被这个数字和其代表的意义震惊了! 几秒钟后,周为民的声音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栋樑同志,情况我知道了。这件事……影响极大!你带上那个u盘,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一起去向顾书记匯报!” “是!周书记!我马上出发!” 刘栋樑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答应下来。 掛了电话,他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对迎上来的秘书小王急促吩咐: “快!马上安排车,去市委!立刻!” 小王看到局长如此急迫凝重的神色,心知必有大事,不敢多问,应了一声“是!”便小跑著去安排车辆了。 刘栋樑坐进车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潮澎湃。 他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將因为这个小巧的u盘而被彻底引爆,而风暴的中心,將直指那个盘踞岭南多年的庞大家族。 江州的天空,似乎也因为这份沉重的证据,而变得更加风云诡譎了。 第 291 章 依然囂张的王宇轩 审讯室里,白晃晃的灯光照得人有点发晕。 林晚晴和队里一个叫小陈的年轻警察坐在桌子后面,等著把王宇轩提过来。 林晚晴面前,摆著那台从王宇轩別墅里搜出来的笔记本电脑。 小陈瞅了瞅电脑,又瞄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带著点调侃的意味对林晚晴说: “林队,你说那小子待会儿进来,看见这『宝贝』在这儿,会不会当场尿裤子?” 林晚晴正低头看著手里的卷宗,头也没抬,甩给他一个白眼: “你当谁都跟你似的,胆子那么小?专心点,別待会儿记录时出了岔子!” 小陈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 “得嘞,林队您放心,我保证一个字儿都不会漏。我这不是看气氛有点紧,活跃活跃气氛嘛。” 正说著,门外传来脚步声。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两名干警一左一右,押著王宇轩走了进来。 王宇轩还是那副德行,昂著头,撇著嘴,脸上掛满了不在乎。 他被按在审讯椅上固定好,屁股刚沾凳子,就斜著眼瞅著林晚晴,扯著嗓子嚷嚷: “喂!给根烟抽!” 林晚晴抬起眼皮,淡然地看著他。 她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陈,下巴微扬: “给他一根。” 小陈点点头,从自己制服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是最常见的那种本地牌子,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 他抽出一根,走到王宇轩面前,递了过去。 王宇轩用戴著手銬的手接过来,捏著菸捲凑到眼前看了看牌子,嘴角立刻撇得老高,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视: “嗤!就这破烟?你们警察就抽这个?够档次吗?” 他晃了晃那根烟,连带著把小陈也吐槽了进去, “我说哥们,混得不行啊,抽这烟掉份儿!” 小陈年轻,脸皮薄,被王宇轩这几句话气得脸有点红,拿著火机的手顿在那里,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 “王宇轩,” 林晚晴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冷意, “这里是市公安局审讯室,不是你们家会所。有烟抽就不错了,不想抽就还回来。” 王宇轩哼了一声,大概是觉得跟个小警察置气掉价,这才悻悻地把烟叼在嘴上,凑到小陈递过来的火苗前点燃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然后仰起头,慢悠悠地吐出几个歪歪扭扭的烟圈,一副享受的样子。 抽了几口,王宇轩似乎来了精神,用夹著烟的手指对著林晚晴点了点,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腔调: “林警官,我跟你说,我这次啊,可是比竇娥还冤!柳依依那个小婊子,明明是她自己愿意跟我玩的,酒是她自己要喝的,衣服也是她自己脱的,玩不起就別玩嘛!结果呢?倒打一耙!把我给弄进来了!你说我冤不冤?林警官,你可得明察秋毫,为我做主啊!” 他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顛三倒四地说著,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那表情,那语气,熟练得让人吃惊,显然这套说辞以前没少用。 王宇轩对自己被关在这里毫不在意,眼神里甚至带著点有恃无恐,仿佛这只是个过场,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最后哪次不是风平浪静? 他爸,他大伯,他背后的王家,就是他的底气。 林晚晴也没打断他,就那么由著他信口开河,她自己则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眼神偶尔扫过王宇轩那张因为兴奋而有些泛红的脸,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独角戏。 小陈在一旁低著头,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移动著,把王宇轩这些混帐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王宇轩自顾自地说了一大通,直到一根烟抽到了烟屁股,烫到了手指,他才“嘶”了一声,把菸头扔在地上。 大概是说累了,也可能是发现林晚晴根本没啥反应,他觉得有点无趣,终於闭上了嘴,斜靠在椅子上,用挑衅的眼神看著林晚晴。 审讯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这时,林晚晴才放下保温杯,伸手拿起了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 她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刻意的从容。 林晚晴把电脑屏幕转向王宇轩的方向,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叩叩”的轻响。 “王宇轩,”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这个笔记本电脑,你认识吗?” 王宇轩一开始还没在意,隨意地瞥了一眼。 可就这一眼,他的目光定住了。 王宇轩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確定,隨即猛地坐直了身体,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眼睛,往前探著身子,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盯著那台电脑。 几秒钟之后,他脸上的囂张和不在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乾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疑,然后是逐渐浮现的惊恐! 王宇轩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那……那不是他常用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吗? 怎么会在这里?! 紧接著,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坏了! 他电脑里那个隱藏文件夹! 里面存著他这些年“收藏”的那些视频! 完了!全完了! 一瞬间,王宇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脑袋里“嗡嗡”作响,额头上、后背上,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晚晴看著王宇轩那副从云端跌落到泥潭的狼狈样子,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王宇轩放在腿上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林晚晴把笔记本电脑轻轻放回桌上,自己则舒服地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欣赏著王宇轩此刻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像在欣赏一出期待已久的好戏。 王宇轩懵了足足有一两分钟,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他知道,电脑落到警察手里,那里面的东西肯定是藏不住了。 再装傻充愣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想到这里,王宇轩反而像是破罐子破摔,一下子“想通”了。 他猛地抬起头,刚才的惊慌失措不见了,又重新换上了那副令人討厌的囂张面孔,只是这次,眼神里多了点豁出去的疯狂。 “妈的!没错!” 王宇轩梗著脖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老子就是想把柳依依给办了!怎么样?可惜啊,真他妈可惜!就差那么一点!” 他脸上居然真的露出了懊悔的表情, “早知道你们来得这么快,老子把她带进房间就该直接上了!还欣赏个屁!磨磨蹭蹭,真他娘后悔!” 林晚晴看著王宇轩这副死不悔改、甚至还引以为憾的样子,心里直冒寒气。 这小子,真是囂张到了骨子里,也是坏到了骨子里。 以前肯定没少干这种事,而且次次都能靠著家世摆平,所以才养成了这种无法无天的德行。 旁边的小陈低著头,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但握著笔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忠实地记录下王宇轩说的每一个字。 王宇轩见林晚晴不说话,以为她被自己的“坦率”镇住了,或者是对自己的背景有所顾忌,气焰更加囂张起来。 他歪著嘴,露出一丝令人噁心的笑容,用下巴点了点那台电脑: “喂,林警官,电脑里那些『好东西』,想必你们都已经欣赏过了吧?嘿嘿,怎么样?老子的『演技』还不错吧?是不是很带劲?” 王宇轩居然开始自吹自擂起来,厚顏无耻地描述起自己是如何“挑选目標”,如何“下手”,言语之间充满了病態的炫耀和自得,仿佛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他一点都没担心自己会怎么样,在他那被惯坏了的认知里,这顶多算是点“风流韵事”,他爸王建军,他大伯王建业,他背后的王家,有的是办法把他捞出去。 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直到王宇轩说得口乾舌燥,唾沫星子都快干了,才渐渐停了下来,喘著粗气看著林晚晴,眼神里依然带著挑衅。 林晚晴一直等到他彻底消停了,才面无表情地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块冰: “这么说,你对你迷奸柳依依,以及电脑里记录的其他违法犯罪事实,都供认不讳了?” “认!干嘛不认?” 王宇轩一脸的不在乎,甚至还带著点“老子敢作敢当”的荒谬自豪感,用力点了点头, “都是我乾的!怎么著吧?!” 他对自己的家世太自信了,自信到盲目。 王宇轩根本意识不到,这一次,他踢到的不是普通的铁板,他面对的也不再是过去那些能被王家权势压下去的力量。 他电脑里那超过一百个受害者的视频,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而是一张足以將他,甚至將他背后家族都拖入深渊的催命符。 林晚晴看著王宇轩那不知死活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没再跟他废话,朝旁边的小陈点了点头。 小陈会意,拿起刚才记录得满满当当的口供记录纸,走到王宇轩面前,把纸和笔递给他,冷声道: “看清楚,没问题就在上面签名,按手印。” 王宇轩看都懒得细看,一把抓过笔,在指定位置潦草地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又在小陈递过来的印泥上摁了一下,重重地在名字上按了个红手印。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小陈收回口供纸,检查了一下签名和手印,然后用一种看傻逼一样的眼神,深深地看了王宇轩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嘲讽。 王宇轩被这眼神看得有点莫名其妙,甚至有点恼火,刚想骂两句,林晚晴已经挥了挥手,对门口的干警吩咐道: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两名干警上前,把还在那梗著脖子的王宇轩从审讯椅上拉起来,押出了审讯室。 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审讯室里恢復了安静。 小陈把手里的口供记录递给林晚晴,忍不住摇头嘆道: “林队,这王八蛋……真是没救了。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林晚晴接过口供,仔细看著上面王宇轩的签名和那个鲜红的手印,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心想: 王宇轩啊王宇轩,你囂张的日子太久了,久到让你忘了这世上还有公道和法律。 这次,你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自信”吧。 林晚晴把口供纸整理好,拿起那台笔记本电脑,站起身。 “走吧,” 她对小陈说, “该去向刘局匯报了。这回,铁证如山,谁也保不住他!” 第 292 章 忠告 林晚晴把笔记本电脑送回物证保管室,看著保管员將其锁进最高级別的保险柜,这才鬆了口气。 她招呼上小陈,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准备下楼去局长刘栋樑那儿匯报。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就碰上一个熟人。 林晚晴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隨即扬起一个客气的笑容: “师傅?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来人正是她刚入警队时的带教师傅,赵志刚。 “晚晴啊!” 赵志刚笑呵呵地走上前, “我过来江州办点事,顺道来看看你。怎么,这是要出去?” “是啊师傅,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 林晚晴笑著回答,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个节骨眼上,师傅“顺道”来看她? 八成是为了楼上那位刚摁完手印的王大少爷。 赵志刚搓了搓手,脸上依旧带著笑容: “急吗?不急的话,耽误你几分钟?咱师徒俩说说话!” 林晚晴心里嘆了口气。 她其实一分钟都不想耽搁,恨不得立刻飞到刘局办公室。 但眼前这人毕竟是带自己入行的师傅,当年没少照顾自己,手把手教她查案、审讯,情分不浅。 只是几分钟而已,听听他说什么,自己心里有桿秤,不答应就是了。 “行,师父!” 林晚晴点点头,转向旁边的小陈, “小陈,你先去把车准备好,我马上下来。” “好的林队。” 小陈应了一声,眼神在赵志刚身上快速扫过,心领神会地转身先下楼了。 林晚晴领著赵志刚,边说边笑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请赵志刚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去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温水,递给他。 “师傅,喝水。” “哎,好,谢谢!” 赵志刚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林晚晴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办公室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赵志刚端著水杯,吹了吹气,小心地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放下水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先是笑著问: “晚晴,最近忙坏了吧?我看你气色还行,就是有点憔悴,得多注意休息啊!你爸妈身体都还好吧?我上次见他们还是两年前了。” “都挺好的,劳师傅掛心了。” 林晚晴笑著回答, “我爸还是天天去公园下棋,我妈就琢磨著给我相亲呢!” 她试图用轻鬆的话题带过。 赵志刚也跟著笑了两声,又扯了些警队以前的旧事,谁谁谁升职了,谁谁谁调走了。 林晚晴面上应和著,心里却惦记著正事。 她悄悄瞄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过去快五分钟了。 林晚晴不能再等下去了,索性主动挑明,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师傅,您这次专门来找我,应该是有事吧?咱们师徒俩,您就別跟我绕弯子了。” 赵志刚被打断话头,愣了一下,隨即用手指虚点了点林晚晴,笑著调侃道: “好你个晚晴,现在当领导了,眼光毒辣了啊,师傅这点小心思都瞒不过你了!”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点声音: “晚晴啊,师傅这次来,確实是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帮忙。就是……王家那个小子,王宇轩,现在是不是你负责这个案子?”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为了这事。 她面色不变,点了点头: “嗯,是我在负责。” 赵志刚见她承认,笑容更热情了些: “我听说了点情况。好像就是年轻人之间谈朋友没谈拢,在酒店开了房,那女孩临时反悔了,就闹了起来,对吧?关键是,我听说两人压根就没发生实质关係嘛!你看,这说到底,也就是个治安案件,可能连强姦未遂都够不上?最多算个骚扰未遂?” 他顿了顿,观察著林晚晴的脸色,继续说著来之前想好的说辞, “年轻人嘛,衝动是有的,犯错也难免。王家那边的意思呢,也是希望能低调处理,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晚晴,你看……能不能给师傅一个面子?这事,咱们就大事化小,按治安处罚走,拘留几天,罚点款,教育教育就算了?也算给年轻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 赵志刚说完,一脸期待地看著林晚晴,觉得凭自己和她多年的师徒情分,这点面子她应该会给。 上次那个叫林薇的女孩子的事,他不也是和他打了个招呼,后面不就轻轻放下了嘛! 林晚晴安静地听著,看著师傅那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记得刚入警队时,师傅是多么正直、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一个人。 为了一个盗窃案,他能带著她蹲点三天三夜! 遇到有人说情打招呼,他总是板著脸把人顶回去,说“依法办事,谁来说情都没用”。 那时候,她打心眼里佩服他,把他当作自己职业生涯的榜样。 可自从几年前他被调往京都,听说走动了不少关係,人好像就慢慢变了。 没想到,如今他竟然会为了王宇轩这样的人,亲自跑来跟自己说情,还把这滔天大罪轻描淡写地说成是“年轻人衝动犯错”! 赵志刚见林晚晴看著自己发愣,眼神有些飘忽,以为她在权衡利弊,便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 “晚晴?想什么呢?师傅这点小忙,不难办吧?” 林晚晴猛地回过神,对著赵志刚扯出一个有些不自然的笑容。 她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语气平静却坚定地开口: “师傅,这个忙,我不能帮!” 赵志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林晚晴会这么直接地拒绝他。 他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碰了钉子! 赵志刚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看著林晚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上次林薇的事,她不是答应得挺痛快吗? 怎么这次……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尷尬和凝重。 林晚晴没有迴避赵志刚的目光,反而认真地问道: “师傅,关於王宇轩这个案子,您了解到的,就是刚才说的那些吗?您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未发生的男女纠纷?” 赵志刚被她问得一怔,下意识地点头: “是啊,王家那边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也合情合理。两人没发生关係,那女孩也没受到实质伤害,还能有多大事?” 林晚晴心里冷笑,王家果然把师傅当枪使了,隱瞒了最关键、最致命的部分。 她不能透露案子的核心机密,那是纪律。 但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引领自己前进的师父,林晚晴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赵志刚很久没见过的郑重: “师傅,有些话我不能多说,这是纪律。但是,看在我们师徒一场的份上,我给您一句忠告。” 林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王宇轩这个案子,水很深,比您想像的要深得多,也严重得多。这件事,您最好別再管了,立刻抽身,离得越远越好。否则……很可能引火烧身!” 赵志刚愣住了。 他看著林晚晴严肃的表情,听著她这近乎警告的话语,心里猛地一沉。 赵志刚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嗅觉並不迟钝。 林晚晴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她既然这么说,那这个案子背后肯定有他不知道的惊天隱情! 王家的人,肯定在这件事上骗了他! 把他当傻子一样糊弄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王建军和柳如烟当枪使,去蹚一滩深不见底的浑水,赵志刚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点因为被拒绝而產生的不满和埋怨,立刻被一股后怕所取代了。 赵志刚脸上的阴沉迅速褪去,重新堆起了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尷尬和释然: “哈哈,你看你,晚晴,这么严肃干嘛。师傅也就是顺嘴一问,了解下情况。既然案子有规定,那肯定得按规矩来嘛!” 他站起身来,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忙你的正事去吧,师傅不耽误你了。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你,没事,没事啊!” 林晚晴也站了起来,看著师傅瞬间转变的態度,心里明白,他是听进去了自己的忠告。 “师傅,那我就不送您了,確实有急事。” 林晚晴说道。 “不用送,不用送!你忙你的!” 赵志刚笑著,自己快步走向办公室门口,拉开门,回头又朝林晚晴笑了笑, “走了啊晚晴,有空再聊。” 看著赵志刚有些匆忙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晚晴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为师父的变化,也为这复杂的人情世故。 但她很快甩了甩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和锐利。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去做。 林晚晴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第 293 章 认清现实 赵志刚脚步有些匆忙地走出刑警支队大门。 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他拉开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车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柳如烟就坐在旁边,脸上带著急切和期待。 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得体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但眉眼间的焦虑却怎么也掩不住。 “赵先生,怎么样?林晚晴她答应了吗?” 柳如烟身体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地问道。 赵志刚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目光有些放空地看著窗外刑警队门口进出的车辆和行人,沉默了好几秒钟。 林晚晴那句“引火烧身”的警告,还在他脑子里迴响。 柳如烟见赵志刚这副模样,细长的眉毛蹙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满和疑惑: “赵先生?到底怎么样了?这么点小事,以您和林晚晴那么多年的师徒情分,她难道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赵志刚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向柳如烟,脸上挤出一个有点公式化的笑容, “柳小姐,” 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件事情,我爱莫能助。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柳如烟愣住了,红唇微张,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算个事儿,王宇轩和柳依依又没真发生什么,无非是年轻人玩过头了,凭赵志刚和林晚晴的关係,打个招呼,按最轻的处理,甚至批评教育一下就放了,都是顺水推舟的人情。 柳如烟甚至已经想好,等宇轩出来后,怎么安抚他,再想办法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柳依依一点教训。 “赵先生,这……” 柳如烟还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公务轿车从刑警队院里驶出,经过他们车旁,向著主干道方向开去。 赵志刚眼神好,一眼就看到副驾驶位上坐著的林晚晴,开车的正是那个年轻警察小陈。 他看著那辆车匯入车流,逐渐远去,心想这件事自己还是不插手的好! 赵志刚不再犹豫,转头对柳如烟, “柳小姐,事情就这样吧。我这边单位还有事,一会儿就直接返回京都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已经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麻烦你回头跟建军老弟说一声,他们托我办的这件事,我赵志刚確实尽力了。但我能力有限,做不到。抱歉了。” “柳小姐,再见!” 说完,赵志刚不等柳如烟再回应,利落地推开车门下了车,仿佛多待一秒钟都会沾染上麻烦似的。 他快步走到路边不远处停著的另一辆看起来普通很多的私家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很快就驶离了路边,匯入车流,消失不见。 柳如烟坐在后座,看著赵志刚近乎逃离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不是傻子,赵志刚的態度转变太快了,刚才在楼上,林晚晴肯定跟他说了什么! 柳如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快速地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个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 顾家!肯定是顾家已经插手了! 而且介入的程度可能非常深! 否则赵志刚这个在官场混了多年、人脉颇广的老油条,绝不会是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心里沉甸甸的。 这里是江州,是顾家经营多年的大本营,很多事情確实不好办。 柳如烟拿起手机,找到了王建军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那边传来王建军有些低沉的声音: “如烟,怎么样?老赵那边搞定了吗?” 柳如烟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建军,赵志刚刚才下来了。他说……事情他没办成,林晚晴没给他这个面子。” “什么?!” 电话那头的王建军声音立刻拔高了,带著明显的火气, “这点小事他都办不好?他是怎么办事的?在京都白待了?当初要不是我们王家帮他走动,他能有今天?现在用上他了,就跟我说办不了?” 柳如烟等他发泄了几句,才插口道: “建军,你先別急。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赵志刚下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而且走得特別匆忙。我怀疑……顾家可能已经插手这件事了,而且力度不小,把赵志刚都给嚇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王建军恼火的气息声通过听筒传过来,但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冷静了不少, “顾家插手……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轩轩现在还在他们手上,他们肯定会抓著这个机会不放,想给我们找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如烟,现在看来,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了。眼下最关键的是我哥的事情!他和顾怀山的竞爭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关键时刻,上面正在考察,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尤其是这种可能被对手抓住大做文章的丑闻!” 柳如烟握著手机,点了点头,虽然王建军看不见: “我明白。那……宇轩这边?” 王建军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先让他在里面待几天,吃点苦头也好,让他长长记性!只要我哥这次能贏,坐上那个位置,到时候,別说一个江州市局,就是顾怀山,也得掂量掂量!轩轩这点事情,到时候自然有办法解决,根本不算个事!” 柳如烟仔细想了想,认同了王建军的判断。 现在確实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 只要王建业能上位,现在的困境都能迎刃而解。 “好,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我等你的消息。” “嗯,你自己在江州也小心点,別再去找关係了,免得落人口实。” “明白!” 掛断电话,柳如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江州的街景,眼神复杂。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王建业的竞选上了。 这是一场赌上家族未来的博弈。 …… 另一边,林晚晴乘坐的车子刚驶出刑警支队大院时,她就注意到了路边那辆显眼的黑色豪车,以及车里的赵志刚。 虽然只是瞥了一眼,但她几乎可以肯定,车里的人,除了赵志刚,大概率会是王家的那个柳如烟。 她心里嘆了口气,果然如此。 师傅被调到京都这些年,看来和王家走得不是一般的近,没少受王家的“帮助”,这次出面当说客,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想到他如今这般模样,林晚晴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林晚晴甩开这些杂念,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她拿出手机,找到局长刘栋樑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喂,晚晴?” 刘栋樑的声音传来,背景似乎比较安静。 “刘局,是我!” 林晚晴语气恭敬地匯报, “对王宇轩的审讯已经结束了,他很『配合』,对自己所有的犯罪事实都供认不讳,口供已经签字按手印了。” “好!很好!” 刘栋樑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满意, “干得漂亮,晚晴!这下证据链就更扎实了!” 他话锋一转,说道: “晚晴,你现在不用回局里了。直接来省委吧!” 林晚晴愣了一下: “去省委?” “对!” 刘栋樑肯定地说, “我现在就在顾书记办公室。你把口供带过来,到了省委大院门口,会有人接你,直接来顾书记这里匯报。” “是!刘局!我马上过去!” 林晚晴心头一凛,立刻应道。 掛断电话,林晚晴对开车的小陈说道: “小陈,改变目的地,不去市局了,直接去省委。” 小陈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电话,乾脆地应道: “好的,林队!” 车子在前方路口调转方向,朝著江州省委大院的方向,加速驶去。 第 294 章 情比金坚 下午就两节公共课,还是那种好几个班一起上、老师一般不点名的大课。 叶枫、陈浩和王磊三人一合计,果断决定——翘课! 去看李强和柳依依。 “带上我带上我!” 林晓晓一听陈浩他们要出去看柳依依,立刻也嚷了起来, “我正好下午没课,也想去看看依依姐!” 叶枫想了想,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苏婷打了过去。 “喂,叶枫?” 苏婷那边接得很快,声音虽然清冷,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婷婷,我们下午打算翘课去看李强和柳依依,你去吗?” 叶枫直接问道。 苏婷那边顿了顿,似乎在看日程: “我下午系里有个学生会的会议要参加。不过……应该用不了太久。这样吧,我开车送你们过去,看看他们,我再回学校开会。你们可以在李强那儿多待会儿,等我忙完下午的事再去接你们。” “那太好了!” 叶枫一听,乐了,这下连打车钱都省了, “那我们在学校门口等你?” “嗯,十五分钟后见!” 掛了电话,叶枫把情况一说,陈浩和王磊也都挺高兴。 有专车接送,还是苏大校的车,这待遇,美滋滋。 十五分钟后,苏婷的奥迪q7准时停在了校门口。 叶枫坐副驾,陈浩、王磊和林晓晓挤在后座。 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朝著城西的“清源小区”驶去。 清源小区是个有些年头的居民区,不算新,但环境挺安静,生活也方便。 柳依依和李强暂时落脚的地方就在这里,是林晚晴帮忙找的。 林晚晴知道李强和柳依依是叶枫的好朋友,很照顾他们,不仅位置选得妥当,还直接垫付了三个月的租金,这事她之前跟叶枫提过一嘴,並且把位置告诉了叶枫。 车子在小区附近的商店停了下来,叶枫下车买了好几箱礼物,陈浩提议大家aa,叶枫没同意,笑著说: “现在哥有钱,大家就给我个钱的机会吧!” 陈浩几人还以为叶枫在开玩笑,只有苏婷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乾娘给叶枫的一千万零钱他还没动过呢! 重新出发,在叶枫的指挥下,车子在清源小区里七拐八绕,停在了一栋楼的楼下。 几人下了车,拿著礼物,按照地址找到单元门,爬上了三楼。 叶枫伸手敲了敲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接著门被拉开一条缝,李强警惕的脸探了出来。 一看是叶枫他们几个,李强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惊喜,一把將门完全拉开了。 “我靠!是你们啊!快进来快进来!” 李强侧身让开门口,声音里透著高兴。 “浩子!磊子!枫哥!” “晓晓!苏婷学姐!” 几个男生咋咋呼呼地挤进门,陈浩更是夸张地一把抱住李强,用力拍著他的后背: “强子!想死爸爸了!” “滚蛋!谁是你儿子!” 李强笑骂著推开他,但眼圈却有点微微发红。 王磊和叶枫也挨个跟李强拥抱了一下,兄弟几个闹成一团,场面一时有点感人,又有点滑稽。 这时,里间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柳依依穿著宽鬆的居家服,扶著门框探出身来, “李强,是……是叶枫他们来了吗?” 当她看到门口这一大群人时,眼睛立刻就亮了。 柳依依慢慢走了出来,人瞧著清减了些,但精神头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 “叶枫,陈浩,王磊,苏婷学姐,晓晓……你们都来了!” 柳依依走到眾人面前,声音有些哽咽,眼圈瞬间就红了, “谢谢,谢谢你们来看我……真的,特別感谢你们上次……” 她话没说完,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显然是想起了皇朝盛宴那天晚上,大家不顾一切去救她的情景。 苏婷和林晓晓反应最快,立刻一左一右上前,轻轻搂住了柳依依的肩膀。 “依依姐,別哭別哭,都过去了,没事了。” 林晓晓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眼泪。 苏婷也放柔了声音,轻轻拍著她的背: “是啊依依,我们都在呢。看到你好起来,我们就放心了。” 叶枫、陈浩、王磊三个大男人站在一旁,看著这情景,有点手足无措,互相看了看,都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李强赶紧又抽了几张纸巾,递到柳依依手里,一脸的心疼,低声说: “依依,別哭了,大家来看你是件高兴的事。” 在苏婷和林晓晓轻声细语的安慰下,柳依依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对不起,我……我就是太高兴,也太感激了。” 叶枫心里有些感慨。 他看得出来,经过这次劫难,柳依依变了。 以前那个总是带著点天真烂漫、好像没什么烦恼的班长不见了,眼前的柳依依,眼神里多了些沉淀下来的东西,说话行事也显得沉稳了许多,像是被迫一夜之间长大了。 大家围著客厅那张有些旧的布艺沙发坐了下来。 柳依依看著大家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心,心里暖烘烘的,感觉身上都多了几分力气。 她拢了拢耳边的头髮,语气平静了许多,开始说起了心里话: “其实……这件事刚发生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觉得自己脏了,完了,甚至……甚至不想活了。” 柳依依说著,下意识地握紧了旁边李强的手,李强立刻回握住她,给她力量。 “但是,躺在床上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柳依依继续说著,目光扫过每一个朋友的脸, “有李强一直陪著我,开导我,还有你们大家,为了我的事奔波,替我出头,连林警官都那么帮我……我突然觉得,为了那么个人渣,搭上自己一辈子,太不值了!” 她的声音逐渐坚定起来: “错的不是我,是王宇轩那个畜生!该受到惩罚、该抬不起头来的也是他!我不能再用他的错来惩罚我自己,惩罚关心我的人。” 柳依依看向苏婷和林晓晓: “苏婷学姐,晓晓,谢谢你们刚才开导我。也谢谢叶枫,陈浩,王磊,那天晚上要不是你们……后果我真的不敢想。” “还有李强,” 她最后看向身边的男友,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温柔, “谢谢你没有嫌弃我,一直守著我。” 李强憨厚地笑了笑,用力握紧她的手: “傻话,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守著你还守著谁?!” 大家听著柳依依这番发自肺腑的话,都知道她是真的想通了,从那个可怕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所有人都为她感到高兴,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下了不少。 叶枫为了活跃一下气氛,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旁边的陈浩,挤眉弄眼地说: “哎,浩子,你看人家强子和依依,这经过风雨的感情就是不一样哈,看得我都羡慕了。你小子可得跟人家好好学学,別整天就知道打游戏。” 陈浩立刻会意,装模作样地搂住林晓晓: “那必须的!我和我们家晓晓那也是情比金坚!是吧晓晓?” 林晓晓被他逗得脸红,嗔怪地捶了他一下: “去你的!谁跟你情比金坚!” 大家都被这活宝二人组逗笑了,客厅里的气氛顿时轻鬆欢快了许多。 陈浩笑完了,想起正事,问李强: “对了强子,依依,这眼看再有十几天就放寒假了,你们年前还去上课吗?” 李强和柳依依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下,李强开口道: “我们商量过了,年前就不去学校了。反正也没几天了,我们打算等过年开学后再去。” 柳依依接过话,声音温和但坚定: “嗯,我们想趁著这段时间,好好调整一下。而且……我们过年也不打算回家了。” “不回家了?” 王磊有些惊讶。 “嗯,” 李强点点头, “我们跟家里都商量好了,就说在学校这边找了份短工,体验生活。过几天,我们打算出去旅行,换个环境,散散心。” “这个主意好!” 苏婷首先表示赞同, “出去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心情会开阔很多!” “是啊是啊!” 林晓晓也兴奋起来, “你们打算去哪玩?有目標了吗?” 柳依依笑了笑,和李强交换了一个眼神,摇摇头: “还没完全定下来呢,正在看攻略,有几个备选的地方,南方暖和点的小城,或者是有雪山的地方,都挺想去的。” “不管去哪,安全第一,玩得开心就行!” 叶枫说道。 “放心吧枫哥,我会照顾好依依的。” 李强保证道。 看著依偎在一起的李强和柳依依,叶枫几人都发自內心地为他们感到开心,也由衷地羡慕他们这份歷经考验的感情。 第 295 章 开心 在柳依依和李强租的那个小屋里,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自己动手做了顿晚饭。 叶枫和陈浩跑去附近的菜市场,挑挑拣拣买回了一大堆菜,虽然折腾得手忙脚乱,厨房里差点上演“灾难片”,但最后端上桌的饭菜,味道居然都还不错! 大家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吃得特別香,笑声就没断过。 柳依依的状態明显比下午刚见面时又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话也多了些,偶尔还会被陈浩和王磊的插科打諢逗得抿嘴笑起来。 看到她这样,所有人都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吃完饭,几个人又挤在客厅里聊了会儿天,看时间不早了,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柳依依和李强把大家送到门口,又是好一番感谢。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柳依依眼圈又有点红,但这次是感动的, “我感觉好多了!” 李强也搂著她的肩膀,重重地点头: “是啊,兄弟们,还有苏婷学姐,晓晓,谢谢你们过来,依依今天笑得比前几天加起来都多!” 这真诚的感谢让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有点煽情。 陈浩见状,赶紧插科打諢,搂著林晓晓,夸张地说: “哎哟喂,你俩就別肉麻了!赶紧的,好好养著,等你们旅行回来,必须请我们吃大餐!地方我们挑,专挑贵的!”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刚才那点感伤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柳依依也破涕为笑,连连点头说“好”。 苏婷开著车,先把陈浩、林晓晓和王磊送回了江大。 看著他们三个嘻嘻哈哈地走进校门,苏婷才调转方向,朝著云棲雅筑驶去。 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车里放著舒缓的音乐,只有他们两个人。 叶枫看著窗外掠过的霓虹,突然转过头,笑著对开车的苏婷说: “婷婷,等放寒假了,就咱俩,也出去旅游吧?” 苏婷正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叶枫一眼。 车內的光线昏暗,但能看清她眼睛里瞬间亮起的光彩,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好呀!” 她回答得乾脆利落,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开心, “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叶枫被问住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个……我长这么大,还真没正儿八经旅过游呢!青石县周边都没逛全过,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想不出该去哪儿。” 他实话实说,在认回顾家之前,他家的条件確实不允许他有什么旅游的念头。 苏婷听了,非但没觉得扫兴,反而心里软了一下。 她笑了笑,声音更柔和了些: “没关係,那我们趁放假前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看看攻略,选个我们都喜欢的地方!” 其实苏婷从小到大,跟著父母或者自己,国內外去过不少地方,见识过很多风景。 但此刻,她对这次只属於她和叶枫的旅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车子很快驶入了静謐的云棲雅筑小区,在一栋亮著温暖灯光的別墅前停下。 停好车,两人很自然地手牵著手,有说有笑地推开了別墅的大门。 刚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听起来像是小姨林晚晴的。 叶枫和苏婷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下。 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果然看到林晚秋和林晚晴姐妹俩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套精致的茶具,两人似乎聊到了什么开心事,脸上都带著笑意。 看到他们回来,姐妹俩都站了起来,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妈,小姨。”叶枫赶紧打招呼。 “乾娘,小姨。”苏婷也乖巧地叫人。 林晚秋更是几步就走到叶枫面前,习惯性地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坐车而有些微皱的衣领,语气里满是关心: “回来啦?和同学在一起玩得开心吗?” 叶枫感受著母亲指尖传来的温度,心里暖洋洋的,他伸手轻轻握了一下林晚秋的手,笑著回答: “嗯,挺开心的。我们一起做了饭,依依的状態也好多了。” 一旁的林晚晴也笑著问: “听我姐说你们去看柳依依了?那姑娘现在怎么样?情绪稳定些了吗?” 苏婷接过话,语气轻快: “小姨,依依好多了,今天能跟我们说笑聊天了,还和李强商量著出去旅行散心呢,看样子是真想开了。” 林晚晴听了,欣慰地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能走出来比什么都强。” 她办过的案子多,知道这种心理创伤最难癒合。 说完,林晚晴目光灼灼地转向叶枫,脸上带著一种异常兴奋和激动的神情。 她突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给了叶枫一个有力的拥抱! “哎呦我的大外甥!你可太棒了!” 林晚晴用力拍著叶枫的后背,声音因为激动都拔高了几分。 叶枫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搞得有点懵,身体僵了一下。 林晚晴鬆开他,双手还抓著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小枫!你真是立了大功了!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想到的?居然能拿到王宇轩电脑里那些视频!我的天!” 她兴奋地语无伦次,自顾自地说: “你知道吗?今天下午,我带著那些视频,还有王宇轩签字画押的口供,直接去了省委,见到了你大伯顾怀山书记!当时周为民书记和我们刘栋樑局长也都在!” 林晚晴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著红光: “你小姨我,今天可是被三位大佬围著,狠狠夸了一通!说我们证据扎实,行动迅速,办得漂亮!顾书记还特意拍了拍我肩膀,说『晚晴同志,辛苦了,干得好!』我的天,我当时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叶枫和苏婷听著,先是有点愣,隨即也明白过来,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他们既为林晚晴受到上级夸奖感到高兴,更为王宇轩那个混蛋终於认罪伏法、即將受到严惩而感到由衷的痛快! “小姨,那是你工作能力强,应得的。” 叶枫笑著说了句。 苏婷也点头: “是啊小姨,真为你高兴!” 林晚秋站在一旁,看著儿子被妹妹这么真心实意地喜欢和夸讚,看著妹妹因为儿子提供的线索而受到重用和表彰,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满满的骄傲和幸福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简直就是上天赐给她最好的礼物,是世上最棒的儿子! 有了他之后,这个家才真正完整了,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希望。 林晚晴兴奋劲儿还没过,又拉著叶枫问: “快跟小姨说说,你到底是怎么……” “晚晴!” 林晚秋適时地打断了她,递给她一个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不宜深究,更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林晚晴立刻会意,知道自己太兴奋差点说漏嘴,赶紧打了个哈哈,转移了话题,又夸起苏婷今天穿的毛衣好看。 客厅里,温暖的灯光下,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浓浓的亲情。 第 296 章 王建业压力很大 岭南省省级机关干部住宅区,一栋独门独院的小楼里,夜色深沉。 二楼的书房没有开大灯,只亮著一盏桌角的檯灯,在光滑的红木地板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王建业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默默地抽著烟。 他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寻常中年人的臃肿,肩膀宽阔,腰杆挺直。 一张国字脸,五官端正,眉眼间带著长期位居高位蕴养出来的威严和沉稳,只是此刻,那紧蹙的眉头和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苍老了几分。 王建业已经站在这里很长时间了,旁边桌子上的菸灰缸里,已经摁灭了好几个菸头,书房里瀰漫著浓重的烟味。 窗外是省城稀疏的灯火和模糊的夜景,但他的目光並没有焦点,显然是心事重重。 他感觉,这次和顾怀山竞爭那个关键位置,有点悬了! 本来双方势均力敌,各有筹码,上面也在权衡。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王宇轩这档子混帐事! 一想到那个不成器的侄子,王建业就感觉胸口一阵发堵,他深深地嘆了口气,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老二建军和他的妻子李娟,实在是太惯著这个儿子了! 让他养成了无法无天、烂泥扶不上墙的性子! 这次更是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王建业本来不想插手,小辈的烂事,他一个封疆大吏亲自过问,太掉价,也容易授人以柄。 但老爷子王振邦亲自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话里话外透著对孙子的疼惜和对顾家可能借题发挥的担忧。 老爷子是王家的定海神针,虽然在这件事上,老爷子似乎有些轻敌,小看了沉寂多年的顾明德那个老狐狸,但老爷子的意思,他不能不听。 王建业知道,父亲这些年顺风顺水,可能確实有些忽视那个一直低调蛰伏的顾明德了。 但他王建业不敢忽视! 那可是顾明德啊! 当年能和父亲掰手腕、棋差一招才败下阵来的狠角色! 这些年顾家看似不显山不露水,但底蕴和能量,他从未敢小覷。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王建业的思绪。 他的妻子李文秀走了进来。 李文秀年纪与王建业相仿,穿著得体,气质温婉,只是眼角眉梢带著些许常年操劳的细纹。 她走到王建业身边,看了一眼菸灰缸里的菸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嘆了口气。 “建业,少抽点菸,对身体不好。” 她柔声劝道,然后才说起正事, “孩子们都回来了,在楼下等著你吃饭呢!” 王建业闻言,脸上凝重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挤出一丝笑容。 他將手里快要燃尽的菸蒂用力摁灭在菸灰缸里,对妻子点了点头: “好,知道了。走吧,吃饭!”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下楼来到一楼的餐厅。 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餚,冒著热气。 佣人吴妈正端上最后一道汤,见到王建业夫妇,恭敬地问: “先生,夫人,菜齐了,还有別的需要吗?” 李文秀笑著摆摆手: “没事了吴妈,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哎!好。” 吴妈应了一声,解下围裙,安静地退出了餐厅。 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看到父母下来,两人都立刻站起身,脸上带著笑容迎了过来。 “爸,妈。” “爸,妈。” 男的叫王睿,是王建业的儿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挺拔,相貌与王建业有七分相似,一脸英气,穿著合体的行政夹克,显得沉稳干练。 他在京都某部委工作,年纪轻轻已经是处级干部,是王家著力培养的第三代领军人物。 女的叫王琳,是王建业的女儿,三十出头,长相更像母亲李文秀一些,不算特別漂亮,但气质温和大方。 她已经结婚,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本人是省里一家商业银行的分行行长,能力出眾。 “都回来了?过来吃饭吧。” 王建业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比较真心的笑容,招呼著儿女。 几人围坐在餐桌旁。 王建业先看向女儿,语气温和: “琳琳,今天怎么没把妞妞带过来?外公都想她了!” 王琳笑著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菜: “爸,妞妞今天有点感冒,她奶奶看著呢,就没带过来,怕传染给您。过两天好了再带来看您!” “嗯,小孩子抵抗力弱,是要注意。” 王建业点点头,又看向儿子, “小睿,你怎么突然从京都回来了?部里不忙?” 王睿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看著父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爸,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问问您……和顾怀山书记那边,竞选的事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王建业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儿子一眼,有些意外,但隨即笑了笑,语气轻鬆地反问: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你在京都都听到什么风声了?” 王睿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生气和担忧: “爸,您就別瞒我了!王宇轩乾的那些混帐事,我都听说了!在这个关键时刻,他这不是给您拖后腿吗?!我担心这事会影响您,所以就请假回来看看。” 王建业看著儿子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心,心里微微一暖。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靠,脸上依旧带著从容的笑意,只是眼神锐利了几分: “小睿,你也太小看你爸了。你爸我在岭南经营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不成器的侄子惹出来的麻烦,还不至於就能动摇我的根本。” 他说这话时,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封疆大吏的自信和强大气场,那是一种长期执掌权柄蕴养出来的威严。 不过这股气势只是一闪而逝,他很快又恢復了平常的语气,带著些许无奈: “不过,宇轩这孩子……確实太不像话。从小被你二叔两口子给惯坏了,做事不知轻重,无法无天。好在……这次和那个女同学,终究是没有发生实质关係,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实质关係?” 王睿的音调忍不住提高了一些,脸上满是愤懣, “爸!您知道吗?这件事情我同事都知道了,影响太坏了!” 王琳在一旁也放下了筷子,脸上写满了担忧: “是啊爸,这次竞爭的那个位置太关键了,进了那一步,未来格局就完全不同了。上面考察,德能勤绩,『德』字放在第一位,家风家教也是考察內容。宇轩这事……传出去,对您的声誉肯定有影响。顾家那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王建业听著儿女你一言我一语,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水,没有立刻回答。 餐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王建业何尝不知道这次竞选的重要性? 这不仅仅是个人仕途的进阶,更关係到未来十年乃至更长时间,王家和顾家在高层力量对比的消长! 贏了,王家更上一层楼,他王建业有望问鼎更高峰! 输了,可能就要被顾家压制很多年。 王睿和王琳看著父亲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都“咯噔”一下。 他们太了解父亲了,如果形势一片大好,父亲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看来,堂弟王宇轩惹出的这摊烂事,確实给父亲的竞选带来了不小的变数和压力。 两人心里对那个不成器的堂弟,更是恼火了几分,忍不住在心里腹誹了几句。 过了好一会儿,王建业才放下水杯,脸上重新掛上轻鬆的笑容,拿起公筷给儿女夹菜: “行了行了,工作上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们就別瞎操心了。吃饭,吃饭,菜都快凉了。琳琳,尝尝这个,吴妈的拿手菜。”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不再谈论竞选的事情。 王睿和王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忧虑,但也不好再追问,只能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放在旁边柜子上的王建业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文秀起身拿过来递给他。 王建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微一肃,是父亲王振邦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 “爸!” 电话那头,王振邦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简单说了林晚晴拒绝了赵志刚说情的事,然后话锋一转,说道: “建业,宇轩的事,暂时先放一放,冷处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专心应对竞选。我这边,也会再帮你谋划一下,走动走动关係。” 王建业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爸。” 父子俩没再多说,便结束了通话。 王建业把手机放回桌上。王睿立刻问道: “爸,是爷爷的电话?说什么了?宇轩的事有转机吗?” 王建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 “你爷爷说,顾家那边態度很坚决,赵志刚的面子也没用。看来,宇轩这次,得在里面多待几天了。” 王睿听了,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像是鬆了口气,他冷哼一声: “待著吧!让他好好受点罪,尝尝里面的滋味!出来以后,说不定还能收敛一点!省得以后再给家里闯祸!” 王琳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类似的意思。 对这个堂弟,他们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王建业没有评价儿子的话,只是拿起筷子,淡淡地说了一句: “吃饭吧。” 餐厅里恢復了安静,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却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 297 章 赵伟知道儿子被抓 铂悦国际酒店的总统套房內,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天光,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床头灯散发著曖昧朦朧的光晕。 赵伟在睡梦中感觉鼻孔一阵发痒,他狠狠皱了下鼻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但那痒意挥之不去。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一张妆容精致、带著妖媚笑意的脸凑在他眼前。 是莉莉安。 她正捏著自己一缕栗色的长髮,用发梢轻轻搔弄著赵伟的鼻孔,见他醒来,咯咯地笑了起来。 赵伟没好气地“啪”一声,在她光滑裸露的臀部拍了一巴掌,手感极佳。 “哎呀~赵董,你打疼人家了!” 莉莉安立刻戏精附体,在他怀里扭动起来,像条滑腻的泥鰍,嘴里夸张地喊著疼, “不行,你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赵伟宿醉未醒的脑子被她吵得嗡嗡的,但又很吃她这一套,嘿嘿一笑,粗糙的手掌在她被打的地方揉了揉: “行行行,赔,我这就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莉莉安却不依不饶,扭著身子躲开: “不行!光揉不行!我要香奈儿新出的那款流浪包!” 赵伟对这种物质要求向来爽快,这对他来说是维持关係的“小成本”。 他大手一挥: “买!今天就让人去买!” “真的?赵董你最好啦!” 莉莉安立刻眉开眼笑,凑上去在他油腻的脸上“叭”地亲了一口,甜腻地夸讚, “赵董最大方了!我最喜欢赵董了!” 赵伟被哄得心怒放,很是受用。 这莉莉安是个没什么名气的三流小演员,模样身材没得说,就是在昨天的商业晚宴上认识的,被他用几句关於“投资新戏”的暗示和名牌手袋的承诺,轻而易举就带回了酒店。 对这种逢场作戏,赵伟早已轻车熟路。 莉莉安见赵伟心情很好,朝他拋了个媚眼,狡黠一笑,整个人突然缩进了温暖的羽绒被里。 赵伟只觉得关键部位被温暖包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度享受的表情,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清晨的“特別服务”。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操!” 赵伟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他有些暴躁地伸手抓过手机,看都没看就想按掉。 但目光扫过屏幕,来电显示是 “老婆张艷”。 赵伟愣了一下。 张艷? 她怎么这个点儿打电话来? 他平时藉口工作忙,应酬多,夜不归宿是常事,张艷一般也就发个微信问问,很少直接打电话,更別说是在这种大清早了。 赵伟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妻子张艷带著哭腔、惊慌失措的声音: “老……老公!不好了!出事了!” 赵伟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和旖念瞬间跑了一半。 他下意识地用力按住了被子里莉莉安的头,不让她乱动,急忙问道: “小艷?你慢点说,出什么事了?哭什么?” “是天宇!咱们家天宇……他在江州被警察抓走了!” 张艷的声音带著颤抖和绝望的哭泣。 “什么?!” 赵伟大吃一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被抓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抓他?!” 他一边问,一边感觉被子里莉莉安不安分地扭动,想挣脱他的压制,他手上更用力了些。 张艷哭著断断续续地解释: “是……是今天早上,江州他表舅打来的电话……说天宇前不久去找他玩,后来就一直没回去……直到今天早上他表舅才接到消息,说天宇被江州市公安局抓了!具体为什么……他表舅也说不清楚,只说好像牵扯到什么案子了……老公,怎么办啊?天宇会不会有事啊?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罪呢……” 说著说著,她又泣不成声。 赵伟正想仔细问问是牵扯到什么案子,脑子里飞快转著江州那边有什么关係可以用。 就在这时,被他死死按住的莉莉安,大概是憋得受不了了,猛地一甩头,挣脱了他的手,“哗”一下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长发凌乱,脸蛋憋得通红,扶著床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呕……”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赵伟自己也被带出来的那一声闷哼,通过手机传到了另一边。 张艷的哭声戛然而止,警惕地问: “老公?什么声音?你旁边怎么有女人咳嗽?” 赵伟心里一慌,但反应极快,立刻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抱怨道: “哦,没事!我在酒店餐厅吃早餐呢,旁边桌一个女的,不知道吃什么卡住喉咙了,咳得惊天动地的,真没素质!”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还在平復呼吸的莉莉安一眼,用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凶狠动作。 莉莉安接收到信號,虽然心里不满,但也知道轻重,幽怨地白了赵伟一眼,捂著嘴不敢再出声。 张艷將信將疑,但担心儿子占据了上风,也没再多问,又开始啜泣起来: “老公,你快想想办法啊……” 赵伟赶紧安抚: “行了行了,你別哭了,哭有什么用!我这就给他江州表舅再打个电话仔细问问情况。你放心,天宇是我儿子,我还能不管他?我肯定想办法把他弄出来!你在家等著,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好不容易哄著张艷掛了电话,赵伟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比谈成一笔大生意还累。 他转头看向一脸委屈的莉莉安,换上一副笑脸,伸手把她搂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宝贝儿,嚇著了吧?没事了,家里有点急事。” 莉莉安撅著嘴: “人家刚才差点憋死……” “我的错我的错,” 赵伟哄道, “待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去国金,除了那个流浪包,你再自己挑两件喜欢的首饰,算我赔罪,行不行?” 一听又有额外收穫,莉莉安立刻阴转晴,笑容重新变得妖媚起来,黏糊糊地贴上来: “谢谢赵董~你最好啦!” 赵伟现在却没心思再温存了。 他拍了拍莉莉安: “你再睡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起身套上睡袍,系好带子,拿著手机走出了臥室,来到了宽敞奢华的客厅。 客厅的落地窗外,城市已经彻底甦醒,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赵伟却没有心情欣赏这繁华景象。 他站在窗前,翻找著通讯录,找到了標註为“江州表哥刘明”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略显谨慎的中年男声: “喂,赵伟啊?” “表哥,是我。” 赵伟开门见山, “丽娟刚给我打电话,说天宇在江州出事了?被公安局抓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犯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刘明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赵伟,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內部口风很紧。我只打听到,天宇好像是因为……王家二公子王宇轩的案子被牵连进去的。” “王宇轩的案子?” 赵伟愣了一下。 “对,好像是迷奸同学的案子。天宇具体参与了什么,我不在办案部门,实在打听不到!只知道是和这个案子有关。” 刘明的语气透著无奈。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了表哥,麻烦你了!” 赵伟道了谢,掛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看著楼下如同玩具模型般的车辆和行人,眉头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和王家有关……而且是王宇轩的案子! 想到王家,赵伟紧绷的神经反而鬆弛了一些。 王家啊,那可是真正的参天大树,王老爷子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王建业在岭南更是如日中天。 王宇轩这点“风流韵事”,算个屁? 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嚇唬嚇唬小孩子,用不了几天就能摆平! 自己儿子赵天宇,不过是跟王宇轩一起玩,被牵连了一下而已。 以王家的能力和护短,怎么可能让这种事闹大? 肯定会一併处理乾净的。 想到这里,赵伟甚至觉得妻子有点大惊小怪了。 他掏出烟盒,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 赵伟太知道王家的能力了,所以他此刻,並没有太为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担心。 他甚至觉得,这说不定还是个机会,能让天宇跟王家二公子把关係处得更铁一点。 “年轻人嘛,玩闹一下,出点小岔子,正常!” 赵伟喃喃自语,对著窗外的城市吐出一个烟圈, “等王家把事情摆平了,得让天宇好好谢谢人家王二少才行!” 第 298 章 打算寒假去鹿城玩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天。 离放寒假越来越近,走在校园里,叶枫总能听见身边路过的学生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寒假要去哪里玩,回家要吃什么好吃的,或者抱怨著还没开始的期末考试。 这天早上,叶枫醒得有点早。 他睁著眼睛躺在床上,没急著起来,脑子里盘算著放假后和苏婷去哪儿旅游的事儿。 想了半天,东南西北的名胜古蹟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没个准主意。 叶枫有点烦躁地翻了个身,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习惯性地刷起了短视频,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手指机械地滑动著,各种搞笑的、猎奇的、美食的视频一闪而过。 突然,一个视频抓住了他的眼球。 视频里,阳光好得不像话,金灿灿地洒在湛蓝的海水上,波光粼粼。 白色的沙滩细腻得像,一排排高大的椰子树隨风摇曳。 最关键的是画面里那一对年轻情侣,穿著清凉的夏装,光著脚丫在沙滩上互相追逐、泼水嬉戏,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和男孩爽朗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青春洋溢和无忧无虑的快乐。 视频標题写著: “这个冬天,逃离寒冷,我们在鹿城等你!” 鹿城……南方那个有名的海滨旅游城市。 叶枫看著视频里那对情侣在海边玩闹的身影,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热,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开始了想像: 要是自己和苏婷也去那里……碧海蓝天,白沙椰林,他和苏婷手牵著手在海边散步,或者像视频里那样互相泼水玩闹……苏婷笑起来那么好看,在那么美的景色里,肯定更动人!! 光是这么一想,叶枫就感觉心跳加速,一股兴奋劲儿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棒极了! 去海边! 就去鹿城! 叶枫兴奋得有点过头,穿著睡衣睡裤,趿拉著拖鞋就出了自己臥室,直奔隔壁苏婷的房间。 脑子里全是碧海蓝天的憧憬,他完全把“敲门”这个基本礼仪给忘到了脑后,直接握住门把手一拧,推门就走了进去。 “苏婷!我跟你说,我们放假去……” 叶枫话才说了一半,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了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房间里面,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苏婷也已经起床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背对著门口,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清晨柔和的光线透过玻璃,勾勒出她窈窕动人的背影。 苏婷身上只穿了一件真丝吊带睡裙,面料又轻又薄,贴著身体,將她那玲瓏有致的曲线展露无遗,肩带细得仿佛一碰就会断。 她似乎正在做清晨的伸展运动,纤细的腰肢缓缓扭动,手臂舒展抬起,形成一个极其优美的弧度,柔顺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因为做得太投入,苏婷並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叶枫闯了进来。 叶枫彻底看呆了,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咚咚咚”跳得厉害,血液好像都涌到了脸上。 叶枫看著窗前那个沐浴在晨光中,如同女神般的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我叶枫这辈子也太他妈幸福了!竟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孩儿做女朋友!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苏婷做完一个伸展动作,轻轻吐了口气,很自然地一回头,准备换个姿势。 这一回头,正好对上了叶枫那双直勾勾、写满了惊艷和呆滯的眼睛。 她明显愣了一下,白皙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但苏婷並没有惊慌失措地躲闪或者尖叫,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隨即又舒展开,娇媚地横了叶枫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那样静静地看著他,也不说话。 叶枫被她这一眼看得猛地回过神来,脸“唰”地一下红成了熟透的番茄,比苏婷的脸还红。 他尷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只能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訕訕地笑著: “那个……苏婷,我……我一高兴,忘了敲门了……对不起啊……” 叶枫赶紧说明来意,试图化解这尷尬又旖旎的气氛: “我是想跟你说,我刚刚想到我们放假可以去哪里玩了!我们去鹿城吧!去看海!我刚刷视频看到了,那边天气暖和,海水特別蓝,沙滩也漂亮!你觉得怎么样?” 苏婷看著他这副窘迫又急切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走到床边,拿起一件晨袍披上,稍稍遮掩了一下那令人血脉賁张的曲线,然后才笑著点头: “可以啊。既然你想去鹿城的海边看看,那我们就去!” 苏婷语气轻鬆地补充道: “正好,在鹿城海边,我们家和你们顾家,都有度假酒店。到时候去了住著也方便,想玩什么也容易安排。” “啊?” 叶枫听得一愣,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重复了一句, “我们家……这么有钱的吗?!在鹿城还有度假酒店?” 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彻底把苏婷逗乐了,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走到叶枫面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调侃道: “呆子!你现在可是顾家的少爷誒!顾家在南方有几个度假酒店很奇怪吗?你对顾家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叶枫被苏婷点得缩了缩脖子,嘿嘿傻笑两声,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苏婷看著他,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轻声催促道: “好了,你先出去吧!” “啊?出去?” 叶枫一脸疑问,没明白为什么突然要他出去。 苏婷看著叶枫真的没领会的样子,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点泛上来,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你出去了……我才好换衣服啊!难道……你想站在这里看著我换衣服不成?!” “哦!哦哦哦!” 叶枫这才恍然大悟,脸瞬间又爆红,嘴里慌乱地应著, “好的好的!我马上出去!你换!你换!”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狼狈不堪地退出了苏婷的臥室,还差点被门口的地毯绊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帮她带上了房门。 看著房门关上,听著门外叶枫慌乱的脚步声远去,苏婷终於忍不住,捂著嘴低声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个呆子……有时候真是傻得可爱! 逃也似的回到自己臥室的叶枫,靠在门板上,还能感觉到自己心臟在狂跳。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平静下来。 然后才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刷了牙,换上一身乾净休閒的衣服。 等叶枫收拾妥当,感觉心情平復了,这才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走下二楼,来到一楼的客厅。 客厅里,林晚秋正和刘姐交代著什么事情,大概是关於今天家里食材採买或者打扫的安排。 看到叶枫下来,林晚秋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小枫,起来啦?” “嗯,妈,早上好!” 叶枫笑著走过去,很自然地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了林晚秋的胳膊。 林晚秋非常享受儿子这种毫不生分的亲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抬手,习惯性地帮叶枫整理了一下其实並不乱的衣领,语气温和地说: “刚才我还跟你爱玲妈妈通电话呢,她说你爸现在恢復得不错,已经可以自己慢慢下地走几步了!” “真的?太好了!” 叶枫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他高兴地张开手臂,给了林晚秋一个结实的拥抱, “妈,谢谢您!要不是您安排最好的医生和护理,我爸他……” 林晚秋被儿子抱得心里软成一滩水,她轻轻拍著叶枫的后背,打断他的话,嗔怪道: “傻孩子,跟妈妈还这么客气?你爸爸也是我的亲人啊,这都是应该做的。” 叶枫鬆开她,但还是拉著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到沙发边坐下。 叶枫兴奋地跟林晚秋分享自己的计划: “妈,我跟苏婷商量好了,等放寒假,我们想去鹿城的海边玩几天,您看行吗?” 林晚秋一听,立刻笑著点头: “行啊!当然行了!年轻人多出去走走看看是好事。鹿城那边冬天暖和,很適合去度假。正好,咱们家在鹿城海边就有现成的度假酒店,我让他们给你们留个最好的海景套房,吃喝玩住都方便。” 正说著,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抬头看去,是苏婷下来了。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搭配著浅蓝色的牛仔裤,显得清爽又靚丽。 苏婷走到近前,微笑著跟林晚秋打招呼: “乾娘,早上好!” “婷婷起来啦,快坐!” 林晚秋笑著招呼她坐下。 苏婷在叶枫身边坐下,很自然地看向叶枫,眼神里带著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调侃笑意。 叶枫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又有点发热,赶紧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窘態。 林晚秋看著眼前这对小儿女之间流动的默契和情意,心里像是被蜜填满了。 她笑著拉起苏婷的手,又看看叶枫,语气充满了欣慰和期待: “刚才小枫跟我说了,你们打算去鹿城玩?挺好的主意!到时候好好玩,放鬆放鬆。需要什么就跟家里说,我提前都给你们安排好!” 客厅里,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第 299 章 落选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滑行到王建业家的小院门外,稳稳的停了下来。 秘书小陈动作麻利地下了车,小跑著绕到后面,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王建业弯著腰,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但仔细看时,眉眼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小陈低声说了一句。 王建业站在车边,整理了一下並不需要整理的西装下摆,然后对小陈摆了摆手,声音平稳: “行了,小陈,回去吧。今天没事了,早点休息。” 小陈看著领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安慰或者鼓励的话,但看著王建业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神里流露出清晰的担忧。 他点了点头,说了声“书记您也早点休息”,便重新上车,奥迪a6缓缓驶离,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建业一个人站在自家大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初冬的夜风带著寒意,吹动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 王建业就那么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目光望著远处模糊的树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半晌,他才仿佛回过神来,轻轻吸了口气,转身拿出钥匙,打开家门走了进去。 妻子李文秀正等在玄关,看到王建业回来,脸上立刻露出温婉的笑容,迎了上来: “回来啦!” 她熟练地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他脚边,又接过他脱下的厚重外套,仔细地掛在一旁的衣架上。 “饿了吧?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开饭呢!” 李文秀一边说著,一边朝里面喊道, “小睿,琳琳,出来吃饭了!” 她又转向从厨房探出头来的吴妈: “吴妈,把饭菜端上来吧。” “哎,好嘞夫人。” 吴妈笑著应了一声,转身回厨房忙碌起来。 王建业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向洗手间去洗手。 等他洗好手,用毛巾擦乾,回到餐厅时,吴妈已经手脚麻利地把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和一碗米饭摆在了他常坐的主位上。 儿子王睿和女儿王琳也已经坐在了餐桌旁,等著他。 “爸!” “爸!” 两人见到他,都站起身打招呼。 王建业走到主位坐下,脸上挤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 “都坐吧,自己家,没那么多规矩!” 听到他发话,王睿和王琳才重新坐下,拿起了筷子。 李文秀也坐在了王建业旁边。 几人陆续动了筷子,饭桌上的气氛却莫名有些沉闷,透著股说不出的异样。 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盘的轻微声响,和细微的咀嚼声。 王睿低头吃著饭,眼神却时不时担忧地瞟向父亲。 他在京都部委工作,消息比母亲和姐姐灵通一些,虽然父亲此刻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和往常回家吃饭时没什么两样,但他能感觉到,父亲平静外表下,心情绝对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李文秀和王琳母女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丝不安。 李文秀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找个轻鬆点的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吃饭的王建业却突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看向王睿,语气平淡地说: “小睿,去把电视打开。” 王睿愣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问: “爸,现在……看电视?” “嗯,” 王建业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头也没抬, “我想看看新闻。” 王睿犹豫了一下,看著父亲不容置疑的侧脸,还是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了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 餐厅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客厅的电视。 李文秀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建业,你以前吃饭从来不看电视的呀……” 王建业像是没有听见,目光已经投向了电视屏幕。 电视里正在播放国际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报导著远方的动盪与博弈。 几个人都食不知味地吃著饭,心思显然都不在饭菜上。 国际新闻播报完毕,紧接著就是国內新闻。 第一条,便是一则重要的人事任免消息。 当播音员清晰而庄重地念出“顾怀山”的名字,並宣布其新任职务——兼任政治局委员时,餐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电视画面里,顾怀山精神矍鑠,面带从容的微笑,正在某个重要会议上与其他领导人谈笑风生,可谓是春风得意。 王建业端著饭碗,目光平静地看著电视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落,就像是在看一条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普通新闻。 他甚至又扒了一口饭,慢慢地咀嚼著。 但坐在他对面的王睿,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父亲今天反常地要看新闻,就是为了亲耳听到、亲眼看到这个结果。 李文秀和王琳也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今天家里的气氛如此凝重。 母女俩的脸色都微微变了,眼神复杂地看向王建业,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王建业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李文秀像是被惊醒,赶紧把手机拿起来递给了自己丈夫。 王建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父亲打来的。 他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但很快又恢復了原状。 王建业放下碗筷,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爸。” 他声音如常地问候了父亲。 电话那头,传来王振邦老爷子一声沉重而疲惫的嘆息,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 “建业……新闻……看到了吧?” 王建业“嗯”了一声。 王振邦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愤恨和失望: “都怪建军家那个混帐东西!王宇轩!他就是个畜生!胆大包天!无法无天!我……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孙子!” 老爷子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干的那些齷齪事,上面都知道了!震怒!明確指示要把这个案子办成样板案件,从严从重,杀鸡儆猴!我……我这张老脸,实在是没地方搁了!我也拉不下这个脸再去替他求情!你……你也別管了!这个小畜生,合该被处分!就让法律去审判他吧!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发泄完对孙子的怒火,王振邦的语气又低沉下来,带著浓浓的无奈和惋惜: “至於你这次……没有竞爭过顾怀山……唉,也不要太气馁。时也……命也……” 王建业静静地听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沉稳地劝慰道: “爸,您別动气,为了他气坏身体不值当。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知道了。您放心,我没事!” 王建业又安抚了老爷子几句,才掛断了电话。 他一放下手机,王琳就忍不住急切地问王睿: “小睿,到底怎么回事?宇轩他……他又干什么了?怎么会影响这么大?” 王睿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父亲,压低声音,带著愤懣对母亲和姐姐解释道: “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王宇轩那个混蛋……他……他迷奸了不止一个女孩,而是超过一百个!而且……还把过程都拍成了视频存在电脑里!数量惊人,时间跨度好几年!这件事被顾家那边抓住了,证据確凿,影响极其恶劣!上面非常重视……在这种风口浪尖上,这件事对爸的……影响太大了!” “一百多个?!” 李文秀失声惊呼,用手捂住了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隨即转化为强烈的气愤, “他……他怎么敢?!这个孽障!” 王琳也气得脸色发白,咬牙切齿: “这个祸害!真是把我们王家害惨了!爸这次……” 她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们气愤的焦点,並非王宇轩对那些女孩造成的伤害,而是他的行为彻底毁掉了王建业关键一步的晋升机会。 “好了!” 王建业突然出声,打断了儿女带著怨气的议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要再说了!” 王建业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和电视里的新闻都未曾发生过。 他站起身,对家人说道: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走向了二楼的书房,背影挺直,却透著一股沉重的落寞。 李文秀担忧地看著丈夫的背影,下意识想跟过去安慰。 王睿却轻轻拉住了母亲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低声道: “妈,让我爸一个人静一静吧!” 李文秀看著儿子眼中同样的担忧和理解,最终嘆了口气,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 餐厅里又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电视里还在播放著无关紧要的新闻。 王琳看著父亲消失的楼梯方向,又愤愤地低声骂了一句: “王宇轩这个混蛋!真是该死!” 而这句抱怨,也道出了此刻这个家中,除了王建业复杂心绪之外,最直接、最普遍的情绪。 第 300 章 有些传统的顾老 云棲雅筑的別墅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一扫冬日的清冷。 客厅的沙发上,坐著林晚秋、顾怀远、顾雨、叶枫和苏婷。 电视里关於顾怀山任免的新闻已经播完,换成了天气预报,但几个人脸上的兴奋和喜悦却丝毫未减,空气里都飘著快活的气息。 叶枫挨著母亲林晚秋坐著,心里也替那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大伯感到高兴。 林晚秋紧紧握著儿子的手,她的手心因为激动有些微微出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这下可真是太好了!” 林晚秋侧过头,看著叶枫,眼里的光芒亮得惊人, “小枫,你大伯这一步踏上去,可不单单是他个人的地位超过了王建业,这更象徵著咱们顾家二代力量的全面胜利!只要后面稳扎稳打,不出大的意外,未来一二十年,他王家想再翻过身来,难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 这些年,因为当年孩子被偷的旧怨,也因为王家的步步紧逼,顾家其实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如今总算可以彻底鬆口气了!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顾怀远,此刻也卸下了平日商界巨擘的严肃,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过妻子的话头: “是啊,大哥这一步,意义重大。而且,还有个好消息,” 他看向叶枫,眼神温和, “上面想请你爷爷搬到京都去住,这次,老爷子点头答应了!” “爷爷答应去京都了?” 顾雨惊喜地问道。 苏婷也投去好奇的目光。 “嗯,” 顾怀远点点头,语气带著些许感慨, “他说,也想他那些还在世的老兄弟、老战友了。自从……自从雨晨小时候出事以后,” 他提到叶枫原来的名字时,语气微微一顿,带著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爷爷心里一直有道坎,有些心灰意冷,就主动离开了京都回了江州老家休养。上面请了他好几次,他都没同意。但自从知道小枫找回来以后,你们是没看见,老爷子那精神头,一天比一天足了,走路都带风!” 顾怀远笑著摇了摇头,带著点无奈又瞭然的语气: “说到底,老爷子在某些方面思想还是比较老派,比如对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问题,看得比什么都重。现在咱们顾家三代唯一的男丁回来了,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听到这话,几人都理解地笑了起来。 顾雨更是促狭地看向叶枫,调侃道: “听见没,我亲爱的弟弟?这下你可成了爷爷的心头肉、眼珠子了!以后在顾家,你可是能横著走的人物了,谁还敢惹你啊?姐姐我以后都得指望你罩著了!” 她的话又引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叶枫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微红,但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这种被家人毫无保留地宠爱和期待的感觉,是他过去十八年里从未体验过的。 顾怀远笑了一会儿,放下茶杯,神色稍微正式了一些,看著叶枫说: “小枫,你爷爷的意思呢,是过几天,等你大伯从京都那边忙完事务回到江州,就找个合適的时间,正式让你回归顾家。我们打算举行个仪式,办个不大不小的宴会,会邀请一些关係亲近的亲朋故旧,还有上面的一些重要人物来参加。”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郑重: “这是个见证。要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你,叶枫,就是我们顾家苦寻了十八年的顾雨晨,是我们顾家三代唯一的男丁。有了这个明面上的身份,以后谁再想动你,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我们顾家的怒火了。” 林晚秋听到丈夫这番话,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用力握紧叶枫的手,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好!好!太好了!终於……终於不用再藏著掖著了,我的儿子,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妈妈身边了!” 林晚秋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王宇轩的別墅里,却是一片死寂和冰冷。 林薇独自一人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柳如烟已经回了京都,这偌大的、装修奢华的房子里,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气里仿佛都瀰漫著一种被遗弃的淒凉。 林薇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反覆迴响著今天下午无意中听到的、柳如烟和王建军通电话时的只言片语。 “……电脑里那个加密文件夹……超过一百个……迷奸视频……时间跨度好几年……”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知道王宇轩渣,玩得。 她也一直用“哪个有钱的二代不这样”、“至少他现在对我还不错”之类的理由来麻痹自己,说服自己忍受他的轻慢和呼来喝去,以为攀上了高枝。 可当林薇亲耳听到“一百多个迷奸视频”这个恐怖的数字时,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不仅仅是“玩得”,那是系统性的、令人髮指的犯罪! 是畜生都不如的行为! 震惊过后,是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她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一片漆黑。 王宇轩倒了,王家看样子也遇到了大麻烦,那她呢? 她这个被王宇轩隨手捡来的“女朋友”,算什么? 此刻,林薇前所未有地清醒过来。 王宇轩根本不爱她,从来都没有过! 他只是觉得她听话,容易控制,长得也还算漂亮,带出去有面子,关起门来也是个不错的玩物而已。 她对於他,和那些视频里被他迷奸的女孩,本质上或许並没有太大的区別,只是她更“自愿”一些,更“识趣”一些。 想到这里,一股巨大的悲哀涌上心头! 自己为了所谓的“更好的生活”,拋弃了真心待她的叶枫,结果却跳进了一个个更深、更黑暗的火坑。 突然,叶枫的身影不受控制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想起高中时,那个清瘦的少年是如何笨拙又真诚地对她好,省吃俭用给她买零食,在她生病时冒著大雨给她送药,看著她的眼神里永远带著光和小心翼翼的爱慕…… 而她当时是怎么做的呢? 嫌弃他家境普通,觉得他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毫不留情地甩了他,转身就投入了张浩那个富二代的怀抱。 林薇猛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疲惫: “都是我自己作的……一步错,步步错……怨不得別人……” 奇怪的是,此刻的她,心里对叶枫竟然没有那么强烈的恨意了。 或许是因为认清了自己的处境,或许是因为对比之下才明白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又失去了什么,那点因爱生恨的执念,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微不足道。 巨大的空虚和悔恨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林薇抱紧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微微颤抖著。 这栋曾经象徵著她“攀上高枝”的豪华別墅,此刻却像一个冰冷的黄金牢笼,將她所有的幻想和希望,都彻底囚禁、粉碎。 第 301 章 可悲的林薇 林薇在沙发上蜷缩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感觉四肢都有些麻木了。 她木然地坐起身,伸手拿过茶几上的女士香菸,抽出一根,“啪”地一声用打火机点燃。 林薇没怎么抽过烟,动作有些生疏,但此刻却急需一点东西来麻痹自己。 她使劲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入喉咙,引得她一阵剧烈的咳嗽,眼泪都差点咳出来了。 缓过劲后,林薇又固执地吸了第二口,这一次,烟雾缓缓从鼻腔和口中吐出,模糊了她苍白而迷茫的脸。 她站起身,赤著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別墅精心打理过的小园,即使在冬天,也摆放著一些耐寒的绿植,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一切都显得毫无生气。 林薇看著外面,脑子一片空白,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烟,仿佛这个动作本身就能填补內心的空洞似的! 就在这时,被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林薇皱了皱眉,又深吸了一口烟,才慢吞吞地走回茶几旁。 她先把还剩大半截的烟用力摁灭在了水晶菸灰缸里,然后才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著的,赫然是“妈妈”两个字。 这几天,她妈张彩凤几乎每天都要打好几个电话过来,但林薇一直没接。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说王宇轩被抓了? 说自己被学校开除了? 说她现在一无所有,像个被遗弃的宠物一样困在这座空荡荡的別墅里? 林薇都能想像到母亲会是什么反应。 可一直躲著也不是办法。 林薇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立刻就传来了张彩凤尖利而急促的咆哮声,震得林薇耳朵嗡嗡响: “林薇!你个死丫头!你死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你想急死我跟你爸是不是?!打了多少个了你数数!翅膀硬了是吧?连爹娘的电话都不接了?!” 林薇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等那边的声音稍微低下去一点,才没什么情绪地开了口, “妈,我……我这两天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静音?你哄鬼呢!” 张彩凤显然不信,哼了一声,不管不顾地又是一通训斥, “我看你就是不想接!我告诉你林薇,你別以为你现在攀上高枝了就不认爹娘了!没有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你能有今天?能认识王宇轩那样的有钱少爷?” 林薇听著母亲的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一阵阵刺痛,但她只是机械地“嗯”、“啊”应付著。 张彩凤发泄了一通,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话题立刻一转,切入了她最关心的主题:“哎,我说小薇,上次跟你说的那事儿,你到底跟王少爷提了没有啊?就是你爸那个赔偿款的事儿!这都过去几天了,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有啊?” 没等林薇回答,她又自顾自地抱怨起来,语气充满了不满: “要我说啊,这个王宇轩也是!这都睡了人家女儿了,就算是男女朋友吧,这点小事他家那么大的势力,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怎么就这么不上心呢?一点表示都没有!” 林薇听著母亲这番毫不掩饰、没羞耻的话,心里堵得厉害,一股气苦涌上来,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的张彩凤没听到回应,立刻又不耐烦地拔高了音量: “餵?林薇!你哑巴啦?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林薇抬手抹了一下不知不觉湿润的眼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编造著理由: “妈,我说了……我跟他说了。但是……但是宇轩他说,他家……他家虽然是做生意的,但政法系统那边,关係没那么硬,实在插不上手,管不了这事……” 她最终还是没敢说出王宇轩已经被抓的真相。 林薇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如果说了,张彩凤绝对不会安慰她一句,反而会立刻调转枪口,骂她眼瞎,骂她没用,找了个银样鑞枪头,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果然,张彩凤一听这话,语气立刻又变了,从不满抱怨瞬间切换成了带著算计的“温和”: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那既然王少爷在这件事上帮不上什么忙,妈也不怪他。”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点,带著一种诱哄的意味: “那小薇啊,你看……你能不能跟王少爷说说,让他……直接给我们一些钱啊?你看,为了你爸这事儿,我跟你爸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这心里啊,整天跟压著块大石头似的!你是他女朋友,他这个做男朋友的,不得表示表示?对女朋友的父母好一点,让我们手里宽裕点,我们这心里一高兴,心情就好了!也就证明他这个做男朋友的孝顺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小薇?” 林薇听著母亲这番赤裸裸的要钱言论,惊得是目瞪口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亲出事,母亲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怎么解决问题或者安慰家人,而是利用这件事,变著法地想从她这里,或者说从王宇轩那里抠钱! 林薇心里一阵烦,连带著对母亲最后那点耐心也快要耗尽了。 她直接打断张彩凤的话,冷冷地问: “你想要多少?” 张彩凤被女儿这么直接的问法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心中一喜,试探著说: “要不……拿五万?” 她怕林薇觉得多,赶紧又解释起来,语速飞快, “小薇你不知道,家里现在到处都要用钱,你爸高血压,这你知道的!他的药不能停,另外,这平时迎来送往哪哪不得钱?还有妈这心里憋屈啊!想买点好吃的顺顺气……” “行了!” 林薇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了她那些可笑的理由,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了。我先掛电话,跟……跟宇轩说说看。” 张彩凤一听有门,立刻高兴起来,连声说: “好好好!你赶紧跟他说说!好好说啊,小薇,態度好一点,多撒撒娇!我这好女婿肯定心疼你,会答应的!” 林薇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鬱闷都吐出来似的。 她之前虽然也觉得父母有些势利,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清晰地感觉到那种令人心寒的彆扭和算计。 母亲关心的根本不是她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她在意的只是能不能通过她这个“女儿”,获取实实在在的利益。 王宇轩现在人在看守所,林薇上哪儿去问他? 她刚才那么说,只是不想再跟母亲无休止地纠缠下去了。 林薇算了算,之前王宇轩心情好的时候,陆陆续续转给她的钱,除去她买衣服包包和化妆品掉的,剩下的凑一凑,五万块钱她还是能拿出来的。 林薇只想用这笔钱,买个耳根清净! 她没再多想,直接拿起手机,操作著手机银行,往她妈的银行卡上转了五万块钱。 看著屏幕上“转帐成功”的提示,她心里没有任何轻鬆,反而更空了。 做完这一切,林薇又给张彩凤拨了回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张彩凤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和几分钟前判若两人,充满了笑意和諂媚: “哎呦,小薇啊!怎么样?我女婿答应了吧?妈就知道!王少爷就是大方!疼你!你可得好好跟著他,妈以后可就指望你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王宇轩一堆好话,又拐著弯夸了林薇好几句,什么“我女儿就是有本事”、“长得漂亮就是招人疼”,最后还不忘“教导”林薇: “小薇啊,听妈的话,以后多顺著点王少爷,把他伺候好了,这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林薇听著这些话,只觉得无比讽刺和可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她没接母亲的话茬,只是淡淡地说: “妈,钱我给你转过去了。你查收一下。最近这一段时间我比较忙,可能……要出趟远门,信號也不好。你就別老是给我打电话了,打了我也可能接不到。” 张彩凤此刻心思全在那五万块钱上,闻言立刻满口答应: “哎哎!好!妈知道了!你忙你的正事要紧!跟王少爷好好玩!妈不打扰你们了!你放心,妈肯定不隨便给你打电话的!” 掛了电话,林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著装饰华丽的天板。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捲了她,比刚才更加深重的空虚和迷茫將她紧紧包裹。 被学校开除了,王宇轩坐了牢,青石县那个只知道向她要钱的家她也不想回……天地之大,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还能干些什么。 未来,像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看不到一丝光亮。 第 302 章 未来丈母娘要来 礼拜天的早晨,云棲雅筑別墅区静悄悄的,阳光透过薄雾,温柔地洒在庭院里。 林晚秋有早起的习惯,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她走出臥室,楼下已经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刘姐,她也习惯早起,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食材。 “刘姐,早啊!” 林晚秋走下楼梯,笑著打招呼。 “夫人,您起来了!” 刘姐转过身,脸上带著淳朴的笑容。 “今天是礼拜天,不用急著做早餐,让小枫和婷婷他们多睡会儿,年轻人贪觉。” 林晚秋体贴地嘱咐道。 “哎,好的夫人,我知道了。” 刘姐笑著应下。 林晚秋点了点头,转身又上了楼,不过这次是去了三楼的健身房。 她一直有晨练的习惯,雷打不动。 也正因为如此,她虽然已经四十多岁,身材却保持得极好,腰是腰,腿是腿,皮肤紧致,脸上也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跡,走出去和女儿顾雨站在一起,不知情的人还真会以为她们是姐妹俩。 在跑步机上跑了四十分钟,又做了一会儿拉伸,林晚秋出了一身透汗,感觉浑身舒畅。 她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疲惫,整个人更是精神焕发,面色红润。 等林晚秋再次来到一楼时,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半。 她看了看时间,不由得莞尔一笑,自言自语道: “这俩孩子,知道今天不用上学,这是要睡到自然醒的节奏啊!” 林晚秋信步走到厨房门口,里面已经飘出了食物的香气。 刘姐正在灶台前忙碌著,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煲著汤,旁边的小蒸笼里冒著热气,看样子是在蒸小笼包和烧麦,旁边的案板上还放著切好的油条胚子,准备下锅炸。 “夫人!” 刘姐看到林晚秋,连忙笑著招呼。 “嗯,辛苦你了刘姐。” 林晚秋温和地点点头,站在门口和刘姐閒聊了两句关於早餐口味的话,便转身回到了客厅。 她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心里琢磨著,要不要现在上去把儿子和婷婷叫起来吃早餐,不然早餐该凉了。 正在林晚秋犹豫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立刻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是她的好闺蜜秦雅打来的。 秦雅是苏婷的母亲,前段时间和丈夫苏国栋一起出国处理生意上的事情,看来这是回来了。 她笑著按下接听键,还没等她“餵”出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秦雅標誌性的大嗓门,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晚秋!我的好姐姐!我想死你了!我回来啦!这次出去时间可不短,可把我憋坏了!我告诉你啊,我行李一放就准备过来找你了!结果我们家老苏,哼,非要跟著一起来!我说我们姐妹俩说贴心话,他一个大老爷们凑什么热闹?你猜怎么著?他还跟我槓上了,说什么『我去看看女儿不行啊?』哎哟喂,这个女儿奴,真是没救了!我说了他一路了……” 林晚秋拿著手机,听著闺蜜在那头活力四射地“控诉”著丈夫,脸上满是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她根本插不进话,只能耐心地听著。 好不容易等秦雅那边告一段落,喘了口气,林晚秋才找到机会开口,声音带著笑意: “行啦行啦,想来就来唄,还找那么多藉口。国栋想跟来就让他一起来嘛,他哪里是想我,分明是知道婷婷在这儿,想女儿了,才非要跟你来的!” “可不是嘛!” 秦雅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我就说他是女儿奴,你还別不信!一刻见不到宝贝女儿就跟丟了魂似的!没救,彻底没救了!” 林晚秋也笑了起来: “好了,別贫了。我们现在都在云棲雅筑呢,你们直接过来吧,正好一起吃早餐。” “得令!马上到!” 秦雅欢快地应了一声,这才掛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晚秋笑著摇了摇头,心里为闺蜜夫妻俩要过来感到高兴。 她起身,决定还是先去把两个孩子叫起来,不然闺蜜都快到了,俩人还在睡懒觉,像什么话! 林晚秋走上二楼,先来到儿子叶枫的臥室门外。 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果然还在睡。” 林晚秋低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窗帘还拉著,光线有些昏暗。 大床上,叶枫正睡得香甜。 他侧躺著,被子盖到胸口,一只胳膊露在外面,呼吸均匀绵长。 睡梦中的叶枫,眉宇间少了几分清醒时的沉稳,多了几分属於他这个年纪的乾净和柔和,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个毫无防备的大男孩。 林晚秋站在床边,看著儿子安静的睡顏,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她的儿子,她失而復得的宝贝。 林晚秋忍不住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在叶枫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充满了怜爱和珍视。 叶枫睡觉不算太沉,感觉到额头的触碰,他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有些模糊,隨即聚焦,看清了床边面带温柔笑容看著自己的母亲。 他眨了眨眼,適应了一下光线,然后也露出了一个带著睡意的、憨憨的笑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妈,你真好看!” 林晚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愣了一下,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幸福感瞬间涌遍了全身,比吃了最甜的蜜还要甜! 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放开来,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胳膊,嗔怪道: “傻小子,说什么胡话呢?妈都老了,还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话是这么说,但林晚秋眼里的笑意和满足却藏都藏不住。 “快起来吧,” 她收敛了一下过於外露的情绪,柔声催促, “刘姐的早餐都快做好了,有你喜欢的小笼包和煲的汤。” 她顿了顿,看著儿子还带著惺忪睡意的脸,补充了最重要的信息: “另外,你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一会儿要过来看你……和婷婷。” “啊?!” 叶枫一听,眼睛瞬间瞪圆了,睡意全无! 苏婷的父母要来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紧张的表情瞬间掛满了整张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妈……他们……他们怎么突然要过来?我……我……” 叶枫有些语无伦次,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林晚秋看著儿子这副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安慰他: “哎呀,你紧张什么呀!婷婷的父母你又不是没见过,都是很好相处的人,跟妈妈也是多年的好朋友了。有妈在呢,你怕什么?放鬆点,就当是自家人一起吃个饭!” 被母亲这么一说,叶枫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尷尬地笑了笑,但心里的紧张感並没完全消退。 “行了,快起来洗漱吧。” 林晚秋笑著站起身,又叮嘱了一句, “我再去叫一下婷婷。” “嗯,好!” 叶枫应了一声。 林晚秋笑著走出儿子的臥室,轻轻带上门。 她刚转过身,就看到对面苏婷的臥室门也正好打开了。 苏婷穿著一身淡粉色的珊瑚绒睡衣,长发有些慵懒地披散著,看样子也是刚醒不久,正揉著眼睛走出来。 “乾娘,早!” 看到林晚秋,苏婷立刻礼貌地问好。 “婷婷起来啦?” 林晚秋笑著走过去,亲昵地帮她理了理有些睡乱的长髮, “睡得还好吗?” “嗯,挺好的,阿姨。” 苏婷点点头。 “告诉你个好消息,” 林晚秋看著她,笑著说, “你爸妈一会儿要过来。” “真的?” 苏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他们从国外回来了?太好了!我都想他们了!” 看著苏婷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期待,林晚秋心里也更高兴了。 这丫头,是真把她父母要来的消息当成了纯粹的喜讯,和自己儿子那如临大敌的反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啊,说是马上就到。” 林晚秋笑著確认, “你快去洗漱换衣服吧,漂漂亮亮的见爸爸妈妈!” “嗯!我这就去!” 苏婷开心地点点头,脚步轻快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林晚秋看著她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儿子紧闭的房门,不由得摇头失笑。 这下,今天早上家里可要热闹了。 第 303 章 有些懵的苏国栋夫妇 林晚秋离开臥室后,叶枫不敢再耽搁,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跳了起来,衝进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前所未有的认真態度,仔仔细细地洗漱了一番。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了臥室里那个巨大的步入式试衣间。 试衣间里灯火通明,一排排衣柜整齐排列,里面掛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休閒到正装,一应俱全。 这些都是母亲林晚秋给他添置的,据说很多都是国际大牌,甚至还有一些是找国外的名师量身定製的,面料和剪裁都无可挑剔。 叶枫看著琳琅满目的衣服,有点选择困难。 他试穿了好几套,不是觉得太正式显得拘谨,就是觉得太隨意不够重视。 最后,叶枫选定了一套浅灰色的休閒西装,內搭一件纯白色的棉质t恤,脚上踩著一双乾净的小白鞋。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叶枫本身身材就好,个子高,腿也长,长相更是清秀俊朗,属於底子非常好的那种。 这套质地精良、剪裁合身的休閒装往身上一套,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他站在试衣镜前,看著镜子里那个精神抖擞、帅气逼人的自己,眼前不由得一亮! 叶枫忍不住有点臭美地转了个圈,左看看右看看,心里嘀咕: 嘿,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整理好衣服,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了臥室。 路过苏婷臥室门口时,叶枫脚步顿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里面传来苏婷清脆的声音。 叶枫推门走了进去。 苏婷这个时候也差不多穿戴整齐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子很修身,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身体曲线,长度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她脸上化了点淡妆,更显得眉目如画,唇红齿白,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既清新脱俗,又带著一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性感。 苏婷看到走进来的叶枫,眼前也是猛地一亮。 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嘴角微微扬起,带著一丝调侃的笑意: “哟,这是谁家的小帅哥啊?打扮一下,还挺像模像样的嘛!” 叶枫却被眼前的苏婷彻底“定”在了原地,眼睛都看直了。 他知道苏婷漂亮,是江大公认的校花,但每次她稍作打扮,总能给他带来新的惊艷感。 此刻的苏婷,就像一颗刚刚被擦拭过的明珠,散发著让人无法忽视的绝美光芒。 苏婷看著叶枫那副呆呆的样子,心里暗喜,故意伸出纤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促狭地笑著说: “喂,呆子,口水快流出来了!” 叶枫被她这么一说,信以为真,下意识地赶紧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结果发现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苏婷耍了,顿时有些懊恼地瞪了她一眼。 苏婷被叶枫窘迫中又带著点小愤怒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花枝乱颤。 “好啊你,敢耍我!” 叶枫作势要上前挠她痒痒。 苏婷笑著躲开,两人在房间里笑闹著互懟了几句。 闹够了,苏婷才收敛笑容,走到叶枫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其实並不乱的衣领,语气温柔地说: “好啦,別紧张,我爸妈又不是老虎,他们人都很好说话的,尤其是我妈,跟你妈妈还是好闺蜜呢!” 叶枫被她看穿心思,有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嘴硬道: “谁……谁紧张了!我这是重视!” “好好好,你重视,你重视。” 苏婷笑著白了他一眼,不再戳破他。 两人一起走出臥室,还没下到一楼,就听到下面客厅传来一阵热闹的说话声,其中秦雅那特有的大嗓门尤其清晰。 苏婷和叶枫对视一眼,苏婷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压低声音对叶枫说: “是我爸妈!他们已经到了!” 说完,她快走几步,越过叶枫,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下了楼梯。 顿时,楼下就传来了苏婷带著惊喜的呼唤和秦雅激动回应的大声寒暄。 “爸!妈!你们真的来啦!” “哎呦我的宝贝闺女!快让妈妈好好看看!想死妈妈了!” 叶枫站在楼梯上,听著下面的动静,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感觉心跳又开始有点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迈步往下走。 走到客厅,只见苏婷正被母亲秦雅紧紧抱在怀里,秦雅嘴里还在不停念叨著“瘦了”、“想死妈妈了”之类的话。 苏国栋则站在一旁,脸上带著宠溺的笑容看著母女俩。 林晚秋也含笑站在一边。 苏婷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正好看到走过来的叶枫,偷偷朝他眨了眨眼,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叶枫赶紧上前,规规矩矩地站好,对著苏国栋和秦雅微微躬身,礼貌地问好: “叔叔好!阿姨好!” 苏国栋和秦雅闻声,都將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开,落到了叶枫身上。 两人都是眼前一亮。 苏国栋心里暗道: 这小伙子,卖相是真不错! 身材挺拔,相貌俊朗,眼神清亮,看著就精神。 虽然之前听说家境普通,是青石县来的,但光是这外在条件,就足够吸引人了。 而且听说学习很好,编程方面还是个天才。 唯一的短板,也就是家世了! 不过,他和妻子秦雅在这方面早就想通了,只要女儿喜欢,小伙子人品好、有潜力,家世什么的,倒不是不能接受。 秦雅也是差不多的想法,看著叶枫这帅气又懂礼貌的样子,心里的好感度不禁又增加了几分。 她和丈夫都笑著对叶枫点了点头,秦雅更是语气温和地说: “是小枫啊,你好你好,不用这么客气!” 林晚秋看著叶枫和苏婷父母打过了招呼,適时地插话道: “国栋,小雅,你们这么早过来,肯定还没吃早餐吧?正好,刘姐都准备好了,我们一起吃点吧,边吃边聊。” 苏国栋和秦雅確实没吃早餐,惦记著见女儿,一起床就赶过来了。 而且他们和林晚秋关係极好,也不会假客气,便笑著答应下来。 林晚秋很自然地走到叶枫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语气亲昵地说: “走吧儿子,去吃饭。我特意让刘姐做了你爱吃的牛肉馅包子。” 叶枫感受到母亲的关爱,心里一暖,笑著回应:“谢谢妈!” 他这句自然而然的“妈”,却让旁边的苏国栋和秦雅同时愣了一下! 两人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和惊讶。 叶枫……叫晚秋姐“妈”? 第 304 章 感动 叶枫……叫晚秋姐“妈”? 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没听说啊? 晚秋姐什么时候认叶枫做乾儿子了? 还是……? 苏国栋和秦雅俩人心里满是问號,但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他们默契地决定,先吃饭,等会儿再找机会私下问问林晚秋。 早餐很丰盛,除了叶枫爱吃的牛肉包子,还有热气腾腾的豆浆、金黄的油条、晶莹剔透的虾饺和烧麦,以及几样清爽的小菜。 饭桌上,苏国栋和秦雅主要和林晚秋聊著他们这次出国遇到的一些趣事和生意上的见闻。 叶枫和苏婷坐在他们对面,倒是没少在桌子底下搞小动作。 苏婷故意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叶枫的腿,或者趁父母不注意,对他做各种搞怪的鬼脸。 叶枫因为苏国栋和秦雅这两位“重量级人物”在场,不敢有大动作回应,只能时不时地用眼神“警告”一下苏婷,示意她老实点。 可苏婷根本不怕他,反而觉得他这副想反抗又不敢的样子特別有趣,玩得更起劲了! 这顿早餐就在这种表面和谐、底下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了。 几人移步到客厅,刘姐已经泡好了上等的龙井茶,茶香裊裊。 苏国栋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喝了一口,然后笑著对林晚秋说: “晚秋姐,这次怀山大哥的事情,真是大喜事啊!顾家这次,可是稳稳地更进了一大步!未来可期啊!” 林晚秋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谦虚了几句: “国栋你过奖了,都是大哥他自己努力,也是上面的信任。” 聊了几句关於顾怀山的话题后,秦雅终於忍不住了,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林晚秋,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疑惑,问出了她和丈夫憋了半天的疑问: “晚秋姐,有个事儿我挺好奇的……刚才,小枫他怎么……叫你『妈』呢?这是……?” 苏国栋见妻子问了出来,也放下茶杯,一脸探究地看向林晚秋。 林晚秋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同样有些紧张地看向自己的叶枫,又看了看依偎在秦雅身边、脸上含笑的苏婷,心里明白,现在把真相告诉苏国栋和秦雅,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而且也是时候了。 她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又带著些许歉意的笑容,看著秦雅和苏国栋,缓缓开口: “小雅,国栋,有件事情,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们,希望你们不要怪我!” 秦雅立刻握住她的手,真诚地说: “晚秋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了,你不跟我说,肯定有你的苦衷和理由,我怎么会怪你呢!” 苏国栋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林晚秋见他们如此,心里更是感动。 她拍了拍秦雅的手,然后目光转向叶枫,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一种失而復得的珍重, “其实……小枫,他就是我当年丟失的那个孩子雨晨啊!” “什么?!” 苏国栋和秦雅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两人都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秦雅更是猛地抓紧了林晚秋的手,因为过於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晚秋姐!你……你说的是真的?!小枫他……他真的是雨晨?!你没有骗我?!” 林晚秋看著闺蜜激动的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也不自觉地有些湿润了: “嗯!千真万確!dna鑑定早就做过了,他就是我的雨晨!” 看到林晚秋点头確认,秦雅的情绪瞬间就失控了! 她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 秦雅太为林晚秋高兴了! 作为林晚秋最好的闺蜜,她太清楚林晚秋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孩子刚丟那会儿,林晚秋整个人就跟被抽走了魂儿似的,不吃不喝,整天以泪洗面,后来更是患上了严重的抑鬱症,几次都差点……是她,一直陪在林晚秋身边,开导她,陪她说话,带她出国散心,看著她一点点从绝望的深渊里艰难地爬出来。 那段日子,现在想起来都让人觉得心疼! 林晚秋看到秦雅哭了,自己也忍不住唏嘘不已,过往的辛酸和痛苦仿佛又涌上心头。 她反握住秦雅的手,声音哽咽: “小雅,谢谢你……真的,特別谢谢你这些年一直陪著我,开导我,要不是你,我可能……可能真的撑不过来……” 秦雅一边流著泪,一边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叶枫和苏婷看著两位母亲这样,心里也都十分触动,眼眶发热。 苏婷更是紧紧抱住了母亲的胳膊。 秦雅哭了一会儿,突然越过林晚秋,一把抓住了叶枫的手,泪眼婆娑地看著他,声音带著哭腔,却又无比郑重: “小枫……不,雨晨!你……你知不知道,你妈妈为了找你,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她差点就……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妈妈!一定要对她好!听见没有!” 叶枫看著秦雅阿姨真情流露的样子,听著她话语里对母亲的心疼,再想到母亲这些年承受的苦难,他的眼睛也瞬间红了,重重地点头,声音坚定而沙哑: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孝顺妈妈,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苏国栋看著这感人的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怕气氛太伤感,便故意清了清嗓子,用带著点调侃的语气对秦雅说: “你看你,好好的,哭什么嘛!这是大喜事!天大的喜事!晚秋姐找回了儿子,咱们婷婷也找到了这么好的男朋友,这是双喜临门!应该高兴才对!你这一哭,把孩子们都弄难受了!” 秦雅被丈夫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態,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但听到丈夫后面的话,还是忍不住习惯性地白了他一眼,懟了回去: “你懂什么!我们这是高兴的眼泪!你个糙老爷们,一点都不懂我们女人的心思!” 她这话一出,原本有些感伤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林晚秋破涕为笑,叶枫和苏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国栋被妻子懟了,也不生气,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只要大家高兴,他被说两句也没什么。 客厅里,原本的感伤被一种更温暖、更喜悦的氛围所取代。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和圆满。 第 305 章 他怎么会是董事长的儿子 云棲雅筑別墅的客厅里,茶香裊裊,欢声笑语不断。 林晚秋、叶枫母子和苏国栋、秦雅、苏婷一家五个人围坐在一起,聊著家常,气氛温馨而融洽。 就在这时,林晚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对大家说: “是我们家老顾打来的。” 林晚秋接通电话,语气轻快: “喂,怀远?” 电话那头传来顾怀远带著笑意的声音: “晚秋,在干嘛呢?” “国栋和小雅过来了,我们正在家喝茶聊天呢!” 林晚秋笑著回答,然后又问, “你呢?在忙什么?” 顾怀远在电话那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 “我啊?还能干嘛。自从大哥的任命正式下来以后,这各路神仙都冒出来了。已经推掉了一些,有些实在推不掉的,只得应付一下了。现在正在云尚国际俱乐部陪人打高尔夫呢,算是半工作半放鬆吧。” 他顿了顿,提议道: “你们要不要也过来玩玩?让咱们儿子也多出来见见人,熟悉一下环境,见见世面!” 林晚秋听了,笑著对著电话说: “那我也得问问儿子愿不愿意去啊!” 她放下手机,笑著对苏国栋和秦雅说了顾怀远在云尚国际俱乐部呢,想邀请大家过去玩。 然后林晚秋又转过头,看向叶枫,语气温柔地徵求他的意见: “小枫,你爸爸在俱乐部打高尔夫呢,问我们要不要过去玩,你想去吗?” 叶枫脸上露出一丝迟疑,老实地说: “妈,我……我没打过高尔夫啊,连球桿都没摸过。” 旁边的苏婷听了,立刻笑著插话,语气带著鼓励和一点小得意: “去吧去吧!没打过没关係,到了我教你!很简单的,玩玩就会了!” 叶枫其实心里也有些好奇。 他在电视里看別人打高尔夫,穿著漂亮的衣服,在宽阔的草地上拿著根球桿,优雅地一挥,小白球就飞得老远,感觉挺有意思的。 叶枫看了看苏婷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母亲,便笑著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去看看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晚秋见儿子同意了,很高兴,立刻对著手机说: “怀远,我们一会儿就过去,小枫也去!” 顾怀远在那边笑著应道: “好,那我在这边等著你们。” 掛了电话,林晚秋心情很好地站起身,一挥手,颇有气势地说: “走了!出发!” 她自然地挽住叶枫的胳膊,笑著说: “小枫,你就跟妈坐一辆车好了。” 秦雅也立刻反应过来,抢先一步拉住自己女儿苏婷的手,笑著说: “婷婷,那你坐我们的车!等会儿玩完了,跟爸妈回家住一晚,咱娘俩好好说说话,你都多久没在家住了!” 苏婷知道母亲是想自己了,乖巧地笑著答应: “好啊妈,正好我也有点想家了!” 云尚国际俱乐部,坐落在风景优美的郊区,与其说是一个俱乐部,不如说是一个庞大的高端休閒度假庄园。 没过多久,两辆豪车一前一后,平稳地驶入了俱乐部区域,停在了主体建筑——一家奢华酒店的大门口。 前面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气派非凡! 后面跟著的是一辆酒红色的宾利飞驰,优雅稳重。 俱乐部负责人陈锋早就陪著董事长顾怀远等在了门口。 陈锋心里一直在琢磨,董事长亲自在这里等候,来的会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车子刚停稳,立刻就有穿著制服、训练有素的俱乐部服务人员小跑上前,恭敬地拉开了两辆车的车门。 林晚秋、叶枫、苏国栋、秦雅、苏婷几人先后从车上下来。 顾怀远看到老友,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走上前去,很隨意地在苏国栋胳膊上拍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国栋过来了!” “是啊,远哥!” 苏国栋也笑著回应。 顾怀远又转向秦雅,笑著点头:“小雅也来了!” “远哥好!” 秦雅也笑著招呼了一声。 他们几个当年在大学就是关係很好的朋友,这么多年下来,早已熟稔得像一家人了,见面非常隨意自然。 顾怀远和苏国栋、秦雅简单寒暄了几句,又慈爱地摸了摸苏婷的头: “婷婷越来越漂亮了。” “乾爹好!” 苏婷甜甜地回应。 和苏婷一家打过招呼,顾怀远这才將目光转向站在林晚秋身边的叶枫。 叶枫看到父亲看过来,这才稍微有点紧张地开口打招呼: “爸!” 顾怀远笑著应了一声,走到叶枫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带著点调侃的语气说: “臭小子,见了自己爹还扭扭捏捏的干啥呢?放鬆点!” 被他这么一说,叶枫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林晚秋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嗔怪道: “你行了啊!一来就逗儿子!没个正形!” 她说著,伸手握住叶枫的手,拉著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护犊子地说: “儿子,別理你爹,他这人就这样。” 苏国栋、秦雅和苏婷看著这一家三口的互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很是轻鬆。 然而,站在顾怀远侧后方的陈锋,此刻心里却像是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被震得不轻! 这个年轻人……他有印象! 之前好像来过俱乐部,是跟苏婷小姐一起来的,还在这里骑过马,当时还救了苏婷小姐。 可……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董事长夫人亲昵地挽著他的手,称他“儿子”? 顾董也和他以父子相称,態度那么自然亲热? 顾董和夫人不是只有顾雨小姐一个女儿吗? 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这个念头在陈锋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但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他该深究的问题。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惊讶的表情,脸上重新掛上职业化的恭敬笑容,赶紧上前几步,准备安排后续事宜。 就在这时,苏婷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 “是雨姐的电话!” 苏婷走到旁边,接通了电话: “喂,雨姐!” 电话那头传来顾雨清脆的声音: “婷婷,在干嘛呢?有没有想我啊?” “当然想啦!” 苏婷笑著回答, “我们在云尚国际俱乐部呢,准备打高尔夫玩。” “好啊你们!” 顾雨在电话里故意埋怨道, “去玩都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等著,我现在就过去!你们还没开始吧?” “还没呢!” 苏婷赶紧说, “好的雨姐,那你过来吧,我和叶枫在大厅这里等你。” “行,等我啊,很快就到!” 顾雨说完就掛了电话。 苏婷走回眾人身边,跟大家说明了情况: “是雨姐的电话,她听说我们在这里,也要过来玩。我和叶枫在这里等她一会儿,你们先过去吧。” 林晚秋笑著点点头: “好吧,那你们俩在这儿等小雨,一会儿一起过来找我们。” 顾怀远也吩咐陈锋: “陈锋,你先安排两辆球车,送我们过去球场那边。” “好的,董事长,夫人,苏先生,苏太太,请这边走。” 陈锋立刻躬身引路。 顾怀远、林晚秋便和苏国栋、秦雅夫妇一起,乘坐俱乐部的高尔夫球车,先行前往球场了。 陈锋恭敬地送走了几位大佬,这才转身快步回到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厅。 他看到叶枫和苏婷正坐在大厅休息区的沙发上等候,连忙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走了过去。 “叶先生,苏小姐,” 陈锋微微躬身,语气十分客气, “请问二位还有什么需要吗?是否需要为您二位安排一个更安静舒適的休息室?” 叶枫还是不太习惯被人这么恭敬地对待,连忙摆摆手,笑著说: “陈总不用客气,我们就在这里等就好,挺好的!” 陈锋先是和苏婷笑著寒暄了几句,他和苏婷算是比较熟悉了,因为苏婷和顾雨经常结伴来这里玩。 然后,他转向叶枫,態度更加郑重了几分,自我介绍道: “叶先生,我是云尚国际俱乐部的负责人,陈锋。之前您来俱乐部,我有幸见过您。以后您来这里,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我就行。” 陈锋的话语里充满了恭敬和客气,虽然心里对叶枫的身份充满了巨大的问號,但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完全是一副对待顶级贵宾的態度。 说完,他立刻招手叫来附近的服务员,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服务员就端来了两杯鲜榨的果汁和一份精致的果盘,轻轻放在叶枫和苏婷面前的茶几上。 “叶先生,苏小姐,请慢用。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有什么需要,隨时让服务员叫我。” 陈锋再次客气地说完,这才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后退两步,然后转身离开了。 走到前台,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神色严肃地对三位穿著合体制服、容貌靚丽的前台小姐低声交代: “注意一下那边休息区的叶先生和苏小姐,他们是董事长的贵客,身份非常尊贵!务必照顾好,无论他们有什么需求,都要第一时间、用最恭敬客气的態度满足,绝对不能有任何怠慢,听明白了吗?” 三位前台小姐看到陈总如此郑重的態度,心里都是一凛,赶紧齐齐点头,小声应道: “明白了,陈总!” 陈锋这才稍微放心,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低声说笑、姿態亲昵的叶枫和苏婷,心里那个关於叶枫身份的谜团越来越大,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於纠结!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竭尽全力服务好这位突然出现的、被董事长夫妇称为“儿子”的年轻人。 第 306 章 李辉,你是个什么东西 叶枫端起桌上冰镇的橙汁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爽口。 他放下杯子,看著身边明艷动人的女朋友,心里一动,脸上露出一个带著点神秘兮兮的笑容。 “婷婷,我跟你说,我最近这几天,可没閒著,偷偷学了一门手艺!” 叶枫故作高深地说。 苏婷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哦?什么手艺?” 叶枫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我学看手相了!而且自觉已经小有成就!怎么样,要不要让我帮你看看?免费的啊,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苏婷一听,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看手相是假,这小子想趁机摸自己的手才是真! 她暗暗好笑,但也不戳破他,反正现在等著雨姐也无聊,逗逗这个傻小子玩也挺有意思。 苏婷脸上装出將信將疑的样子,很隨意地把自己的左手伸到了叶枫面前,语气带著点调侃: “真的假的?那你可得给我看准点,要是胡说八道,我可饶不了你!” 叶枫见苏婷这么“配合”,脸上立刻露出计谋得逞的得意表情,连忙伸手握住了苏婷递过来的纤纤玉手。 苏婷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白皙,肌肤细腻光滑,摸在手里温温软软的,感觉特別好。 叶枫一边心里美滋滋地享受著这美妙的触感,一边装模作样地用手指在苏婷的手掌心轻轻划拉著,皱著眉头,嘴里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嗯……让我看看啊……这条是生命线,哎呀,又长又清晰,说明我们婷婷肯定长命百岁!” “这条是智慧线,纹路深刻,一看就聪明绝顶!” “还有这条感情线……咦?感情线末端分叉,这预示著……预示著……” 他正瞎编到关键处,苏婷也很配合,故意眨著大眼睛,装作很感兴趣地问: “预示著什么呀?你快说嘛!” 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郎情妾意地玩闹著,气氛正曖昧著呢。 突然,一个带著惊喜的男声插了进来: “苏婷?真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旖旎的氛围。 叶枫和苏婷同时皱了下眉,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不远处,走过来四五个穿著光鲜、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年轻人。 为首说话的那个,个子挺高,长得也算周正,穿著一身名牌运动服,脸上带著故作惊喜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著苏婷。 叶枫从这几个人站的位置和態度就能看出来,这个主动开口打招呼的年轻人,是这帮人的中心。 苏婷看到来人,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秀眉,脸上那点因为和叶枫玩闹而產生的轻鬆笑意瞬间就淡了下去,语气也带著点疏离: “李辉?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这个叫李辉的年轻人,听到苏婷这不太客气的回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依旧保持著笑容说: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看到你惊喜嘛!我是跟我爸一起过来的,他在这儿谈点事情。” 他说著,目光不经意地往下一扫,正好看到叶枫还紧紧握著苏婷的那只手,而且叶枫的手指还在苏婷的手背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 而苏婷,竟然就这么任由他握著,没有丝毫挣脱的意思! 李辉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眼神里像是结了一层冰。 他喜欢苏婷,或者说,他自认为他看得上苏婷是苏家的荣幸。 他李辉父亲是江州市的常务副市长李致远,在江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他自己也是江州大学毕业的,不过比苏婷高了几届,他读大四的时候,苏婷刚进江大。 当时苏婷因为长得太漂亮,一进校就被毫无悬念地评为了校花,李辉自然也被她深深吸引,隨即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可没想到,苏婷压根不吃他这一套,一而再再而三地明確拒绝了他。 因为知道苏家和顾家关係密切,背景也不简单,李辉也不敢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毕业后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他心里一直没放下,总觉得苏婷迟早会是他的。 可现在,李辉居然看到苏婷和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年轻男人这么亲密! 手都牵上了! 看苏婷那样子,分明就是心甘情愿的! 难道……这小子是苏婷的男朋友? 这个念头像根针一样扎进李辉心里,让他一阵难受,嫉妒的火苗“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 李辉强压下心里的不爽,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光转向叶枫,语气带著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敌意: “这位兄弟看著面生啊,不知道怎么称呼?是哪家的公子?” 叶枫看了看苏婷的表情,知道她对眼前这个李辉没什么好感,甚至有点討厌。 他本来也不想跟这种人多打交道,便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你不用管我是谁,反正我也不想认识你!” 叶枫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点冲,本意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可他这话一出口,李辉身边的那几个跟班却不干了!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给脸不要脸是吧?” “知道你跟谁说话吗?这是李辉李少!” 其中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年轻人更是上前一步,伸手指著叶枫,脸色狰狞地喝道: “小子!赶紧给李少道歉!不然今天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叶枫被这几个人咋咋呼呼的样子给搞懵了,一脸愣逼地看著他们,心里简直无语: 这都是一群什么逗比啊?我不想认识你们还不行了?合著我不想认识你,还得给你道歉?!这什么逻辑? 他正想开口反懟几句,苏婷先忍不住了。 她“唰”地一下把自己的手从叶枫手里抽回来,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叶枫身前一点,俏脸含霜,对著那个矮胖青年和李辉冷声道: “李辉,管好你的狗!在这里吠什么?我们想结识谁不想结识谁,还需要你的同意吗?你算老几?” 李辉被苏婷这么毫不留情地懟回来,脸上更是掛不住。 但他还是强忍著怒火,故意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伸手拦住了还想叫囂的矮胖跟班,假惺惺地说: “行了,胖子,少说两句,別嚇著苏婷小姐了。” 然后,李辉目光转向叶枫,语气带著明显的嘲讽和挑衅,开始说反话將叶枫的军: “这位兄弟,不好意思啊,我朋友脾气急了点。不过……你一个大男人,遇到点事就躲在自己女朋友身后,让女孩子替你出头,这……是不是有点不够爷们啊?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吧?” 他这话阴阳怪气,目的就是激叶枫,让他下不来台。 叶枫本来就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主,之前只是懒得搭理他们,现在被李辉这么一激,特別是那句“躲在自己女朋友身后”、“不够爷们”,简直是在他的雷区蹦迪,把他气得够呛,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正想上前一步,好好跟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李辉“理论理论”,告诉他什么叫“爷们”! 就在这时,一声带著怒意的大喝,如同炸雷般从旁边传了过来: “李辉!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欺负叶枫叶少?!你活腻歪了吧?!” 所有人都被这声大喝嚇了一跳,纷纷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一个身影,正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从酒店大门口的方向跑过来,正是之前跟在王宇轩屁股后面混的刘小胖! 第 307 章 让我弟给你道歉?你算老几 刘小胖气喘吁吁地跑到叶枫和苏婷身前,像一堵墙似的往那一站,胖乎乎的脸上努力挤出义愤填膺的表情,直面著李辉几人。 李辉和他那几个跟班,都用一种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著突然冒出来的刘小胖。 尤其是李辉旁边那个矮胖青年,更是直接嗤笑出声,阴阳怪气地说: “哎哟喂!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刘小胖吗?怎么,几天不见,改行当护花使者了?还是想当英雄好汉啊?就你这体型,挡得住谁啊?” 刘小胖被他们嘲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还是硬著头皮,挺了挺並没什么弧度的胸膛,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李辉!我告诉你,今天有我刘小胖在,你就別想欺负人!叶枫叶少和苏婷小姐也是你能招惹的?识相的赶紧带著你的人滚蛋,不然別怪我不讲情面!” 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呢。 其实刘小胖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 他今天也是跟著他爸刘伟民过来的。 自从和王宇轩彻底决裂,加上之前帮著王宇轩针对叶枫,虽然他没直接露面,但背后没少出主意,刘小胖知道自己算是把顾家给得罪了。 刘伟民把他狠狠骂了一顿,严令他这段时间必须夹起尾巴做人,千万不能再惹事,生怕被顾家秋后算帐。 昨天新闻里顾怀山高升的消息一出来,他们父子俩更是確认了一个事实: 在江州这地界,得罪谁也別得罪顾家!而叶枫,明显就是顾家极其看重的人!王家那么牛逼,王宇轩得罪了叶枫,不也照样栽了吗?! 李辉他爸虽然是常务副市长,权力比他爸大,平时刘小胖是不太敢得罪李辉的。 但今天情况不同! 李辉这个不开眼的,居然惹到叶枫头上了!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向顾家示好表忠心的机会! 他必须站出来! 再说了,李辉今天要是真把叶枫得罪狠了,以顾家护短的性子,他能討到好? 说不定他爸那个常务副市长的位置都得晃三晃! 这么一想,刘小胖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简直太英明了! 叶枫和苏婷站在刘小胖身后,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疑惑。 他们俩都不认识眼前这个仗义执言的小胖子。 叶枫当初被王宇轩针对时,刘小胖主要在背后搞小动作,並没直接露面。 所以此刻,叶枫和苏婷还真以为这是个见义勇为的热心路人呢! 叶枫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上前一步,对刘小胖笑了笑,客气地说: “这位兄弟,谢谢你了。不过这事……” 他话还没说完,刘小胖就立刻转过身,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连连摆手: “叶少您太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应该做的!您放心,有我在,绝对不能让这种仗著家里有点权势就胡作非为的人欺负到您头上!” 说完,他又猛地转过头,对著李辉,换上了一副义正辞严的面孔,手指都快戳到李辉鼻子上了,斥责道: “李辉!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带著一帮人在这里欺负別人?你以为你爸是李副市长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江州是讲法律的地方!赶紧给叶少和苏小姐道歉,然后滚蛋!” 李辉看著刘小胖这副前倨后恭、上躥下跳的样子,简直像吃了只苍蝇一样噁心。 他像是看傻逼一样看著刘小胖,冷笑道: “刘小胖,你他妈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是个什么货色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偷鸡摸狗、欺软怕硬的事儿你丫少干了?现在跑这儿来充好人了?怎么,看上苏婷了?想演一出英雄救美巴结苏家?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德行!” 他这番话可谓是毫不留情,直接把刘小胖的老底给掀了,惹得他身边那几个跟班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辉哥说得对!” “刘小胖,你就別在这儿现眼了!” “就是,谁不知道你以前乾的那些破事儿!” 刘小胖被李辉揭了短,气得满脸通红,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指著李辉 “你……你……” 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得到前台紧急通知的陈锋,也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他额头上都急出了细汗,先是快步走到叶枫和苏婷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带著关切和紧张: “叶先生,苏小姐,您二位没事吧?实在抱歉,是我疏忽了!” 叶枫看著陈锋紧张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摆了摆手,笑著说: “陈总,我们没事,就是碰到几只苍蝇而已,有点吵!” 陈锋见叶枫神色如常,確实不像吃了亏的样子,心里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老天爷,要是董事长的宝贝儿子在自己地盘上被人欺负了,那他这个俱乐部负责人也就干到头了! 陈锋转过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冷冷地扫向闹事的李辉几人。 他认识李辉,副市长李致远的公子,旁边那几个也都是江州一些企业家的孩子,平时没少来这里消费。 “李公子,” 陈锋开口了,话语听起来还算客气,但语气却一点也不恭维,带著一股冷意,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在我们俱乐部大厅大声喧譁,还围堵我们的贵宾,这恐怕不太合適吧?” 李辉看到陈锋,心里本来还指望他能给自己几分面子,毕竟平时陈锋见到他,总是笑脸相迎,一口一个“李公子”叫得亲热。 可今天,陈锋这语气,这態度,完全不对劲! 他心里也开始有点七上八下,犯起了嘀咕: 难道……这个叫叶枫的小子,真有什么大来头?看刘小胖那个怂包突然硬气起来,还有陈锋这明显偏袒的態度…… 但是,他李辉在江州横惯了,他爸是常务副市长,在这江州地界,除了少数几个顶尖家族,他怕过谁? 眼前这个叶枫,面生得很,从来没在顶级圈子里见过,能有多大背景? 还能大得过他爸? 想到这里,李辉那点刚升起的疑虑又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拂了面子的恼怒。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指著叶枫,对陈锋说道: “陈总,你来得正好!这小子对我不敬,我让他道个歉,不过分吧?今天这事儿,谁的面子我也不给!他必须给我道歉!不然,別怪我不给你陈总面子!” 陈锋听著李辉这番不知死活的话,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正在作大死的傻逼。 让叶枫给你道歉? 你他妈疯了吧?! 这可是我们顾董的儿子! 顾家你也敢得罪? 你算哪根葱! 让他给你道歉! 陈锋都被气笑了,正准备开口,让这个眼高於顶的李公子清醒清醒。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一个带著怒意和浓浓嘲讽的清脆女声,如同冰珠落玉盘般,从酒店大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李辉!你他妈算老几啊!让我弟给你道歉?谁给你的胆子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高挑靚丽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正是顾雨!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女士休閒套装,脚下踩著运动鞋,气场十足。 顾雨脸上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李辉,一边说著,一边径直朝著叶枫和苏婷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她的出现,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李辉那点可怜的囂张气焰。 李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老大,看著走过来的顾雨,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顾……顾雨? 她刚才说了什么? 我弟?! 刘小胖看到顾雨出现,心里乐开了花,差点没笑出声来,赶紧低下头掩饰。 他知道,李辉这小子,今天算是踢到鈦合金钢板了! 陈锋也鬆了口气,大小姐来了,这事就更轮不到他操心了。 叶枫和苏婷看到顾雨,都露出了笑容。 顾雨走到叶枫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然后才抬起下巴,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著脸色有些尷尬的李辉,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李辉,你刚才说,要让谁给你道歉来著?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第 308 章 顾雨出手,李辉认怂 顾雨那句“你他妈算老几”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李辉脸上,把他的囂张气焰彻底打没了。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其尷尬! 李辉脸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调色盘,青一阵红一阵,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旁边那几个刚才还咋咋呼呼的跟班,此刻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隱形。 顾雨他们谁不认识? 云璟科技的总裁,顾怀远的独生女,顾家的掌上明珠! 在江州,顾家是他们绝对不敢得罪、也得罪不起的存在! 李辉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顾怀远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 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个儿子? 而且这小子明明姓叶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不管他心里有多少问號,有一个事实是清晰无比的—— 他今天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了的那种! 尤其是在顾怀山刚刚高升,顾家如日中天的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敢得罪顾雨,回家他爸能扒了他的皮! 想到这里,李辉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的笑容,对著顾雨点头哈腰,语气卑微得不行: “顾……顾小姐!您看您这话说的……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李辉一边说一边用手擦著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我……我哪知道这位……这位叶少是您弟弟啊!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他语无伦次地开始认怂,说了好多道歉和奉承的话,什么“有眼无珠”、“冒犯了叶少”、“罪该万死”之类的词都蹦出来了。 顾雨就那么双臂抱胸,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静静地看著李辉表演,既不打断,也不接话。 这种沉默的压力反而让李辉更加心慌,腿肚子都有点发软了。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赶紧又说了几句“打扰顾小姐和叶少雅兴了”、“我们这就滚”之类的场面话,然后转向叶枫,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乾涩地说: “叶……叶少,对不起!刚才是我李辉嘴贱,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叶枫看著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可笑,也懒得跟他计较,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直到这时,顾雨才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像是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滚吧!” 这个字对李辉来说简直如同大赦! 他连声说著“谢谢顾小姐!谢谢叶少!”,然后赶紧带著他那几个同样嚇破胆的跟班,夹著尾巴,头也不回、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酒店大厅。 看著李辉几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叶枫转过头,看著身边气场全开的姐姐,眼睛里忍不住流露出崇拜的小星星。 他姐刚才真是太帅了! 几句话就把那个囂张的傢伙嚇得屁滚尿流! “姐,你太厉害了!” 叶枫由衷地说道。 苏婷也笑著挽住顾雨的另一只胳膊,语气带著佩服和亲昵: “雨姐,你刚才那气势,直接把他们都镇傻了!” 顾雨被弟弟和闺蜜一夸,脸上那点冷意瞬间融化,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她拍了拍叶枫的手: “对付这种仗著家里有点权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就得这样。以后他见了你,估计都得绕道走。” 陈锋这时也赶紧上前,恭敬地对顾雨说: “大小姐,您来了就好了!” 他心里也彻底鬆了口气。 顾雨对陈锋点了点头: “陈总,麻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 陈锋连忙说道,然后很识趣地自动退到了一边,把空间留给了顾雨三个人。 这时,顾雨的目光落在了还站在一旁,搓著手,有些局促不安的刘小胖身上。 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的经典表情,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刘小胖被顾雨看得心里发毛,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 “顾……顾小姐……” 顾雨轻轻“呵”了一声,语气带著调侃: “哟,这不是刘大公子吗?怎么还没走?等著我请你吃饭呢?” 刘小胖脸一红,更加尷尬了。 顾雨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继续说道: “我弟和婷婷不认识你,可我认识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不是那个王家王宇轩的忠实狗腿子吗?跟著他没少干『好事』吧?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小胖被顾雨这番话臊得满脸通红,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赶紧摆手,急赤白脸地解释道: “顾小姐!您可千万別提以前了!那……那都是我年轻不懂事,瞎了眼!我早就看清王宇轩那个人渣的真面目了,已经跟他划清界限,彻底决裂了!真的!” 刘小胖喘了口气,表功似的说: “今天我就是纯粹看不惯李辉那小子欺负叶枫老弟!仗著他爸是副市长就目中无人!我这才忍不住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別的意思!” 顾雨听著他的辩解,又看了一眼叶枫和苏婷。 叶枫和苏婷虽然觉得这小胖子出现得有点突兀,但刚才他確实站出来帮他们说话了,便都对顾雨微微点了点头。 顾雨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刘小胖打的是什么算盘,但看他今天確实也算“立功”了,面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语气依然带著冷淡和警告: “行吧,这次你做得还算不错!” 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盯著刘小胖: “不过,刘小胖,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以前的事,看在今天你还算懂事的份上,就算了。但我警告你,以后少打我弟的主意,离他远点!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动什么歪心思,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刘小胖一听顾雨这话,心里那块大石头“噗通”一声落了地! 虽然顾雨语气还是很冷,但这分明是表示以前的事翻篇了,不会再追究了! 他的目的达到了! 刘小胖赶紧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连声保证: “顾小姐您放心!我刘小胖对天发誓!以后绝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绝对不敢再招惹叶枫老弟!我见到他都绕道走!我要是再敢有歪心思,天打五雷轰!” 他又说了好多感恩戴德、保证听话的好话,这才在顾雨不耐烦的挥手示意下,千恩万谢、心花怒放地离开了。 虽然挨了顿训,但他心里美滋滋的,这关总算过去了! 至於以后? 打死他也不敢再去得罪叶枫这尊大佛了! 顾雨见所有碍眼的人都清理乾净了,这才对站在不远处候著的陈锋招了招手。 陈锋立刻小跑过来: “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准备个高尔夫球车,我们去球场找我爸他们。” 顾雨吩咐道。 “好的,大小姐,马上准备好!” 陈锋立刻答应,拿出对讲机快速安排。 趁著等车的功夫,顾雨才好奇地问叶枫和苏婷: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李辉那傻逼怎么惹到你们了?” 苏婷便把刚才李辉如何过来搭訕,如何言语挑衅,叶枫如何回击,李辉又如何激將,刘小胖如何突然冒出来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顾雨听完,又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李辉这个白痴!真是欠收拾!下次再让我碰到他犯贱,非好好收拾他不可!” 这时,球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停在酒店大门口。 陈锋亲自引著他们来到门口,恭敬地问: “大小姐,叶先生,苏小姐,球车准备好了。还需要其他什么吗?比如饮料、毛巾之类的,我让人一併送过去。” 顾雨笑著摆摆手:“不用了陈总,你去忙你的吧,这边我们自己来就行。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陈锋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 顾雨、叶枫和苏婷三人上了那辆白色的高尔夫球车。 顾雨很自然地坐在了驾驶位,叶枫和苏婷並肩坐在后面。 球车发出轻微的电机声,平稳地启动,沿著修剪整齐的草坪间蜿蜒的小路,向著远处开阔的高尔夫球场驶去。 第 309 章 浮想联翩 顾雨开著高尔夫球车,载著叶枫和苏婷,有说有笑地朝著远处那片绿茵茵的球场驶去。 远远地,就看到林晚秋和秦雅正站在那儿朝他们挥手。 “小雨!小枫!婷婷!这边!” 林晚秋脸上洋溢著笑容,大声招呼著他们。 秦雅也笑著使劲挥手。 顾雨按了下喇叭回应,叶枫和苏婷也开心地朝著那边挥手。 他们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不远处另一群人的注意。 那群人正围著顾怀远谈笑风生,气氛看起来很是热络。 听到声音,他们都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过来。 当看到是顾雨带著叶枫和苏婷过来时,这群人里立刻有两个人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对著顾怀远就是一通猛夸。 “顾董,您看您这女儿,真是越来越能干,越来越有气质了!云璟科技在她手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说这话的是个戴著金丝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是李辉的父亲,常务副市长李致远。 旁边另一个身材稍矮、面容精瘦的中年男人也不甘落后,连忙接话: “是啊是啊!顾雨小姐可是咱们江州年轻一代里的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能力强,模样又好,顾董您真是好福气啊!” 这位是刘小胖的父亲,副市长刘为民。 在这群主要以商界人士为主的人群里,就属李致远和刘为民的地位最高。 但在顾怀远这位顾家核心、商界巨擘面前,他们可不敢有丝毫托大,態度恭敬得很! 谁让人家是如日中天的顾家的人呢? 站在人群靠后位置的李辉和他的那几个跟班,也看到了顾雨三人朝这边来了。 李辉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不自然,眼神闪烁。 而同样在人群边缘的刘小胖,则眼睛一亮,脸上忍不住露出高兴的神色。 就在这时,球车停稳,叶枫、苏婷和顾雨跳下车,朝著林晚秋她们走去。 叶枫很自然地走到林晚秋面前,叫了一声: “妈!” 林晚秋脸上立刻绽放出慈爱无比的笑容,伸手习惯性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其实並不乱的衣领。 这极其自然又亲昵的一幕,落在不远处那群人眼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李致远和刘为民在內,大家都有些懵。 这个年轻人……叫顾夫人“妈”? 顾夫人不是只有顾雨一个女儿吗? 这小伙子是谁? 顾怀远和苏国栋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顾怀远知道,是时候了! 他脸上带著欣慰而又郑重的笑容,对著面露疑惑的眾人,声音清晰地介绍道: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那边那个小伙子,叫叶枫,是我顾怀远失散多年的儿子,也是我们顾家三代唯一的男丁!前段时间,才刚刚找回来!”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雷,在李致远、刘为民等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 李致远和刘为民更是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 顾怀远的儿子?! 顾家三代唯一的男丁?! 我的天!这可是惊天大消息啊! 站在后面的李辉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我靠!真他妈是顾怀远的儿子! 顾家唯一的男丁! 自己刚才……刚才竟然还想让他道歉?! 他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心里七上八下,后怕得要命! 幸亏……幸亏刚才认怂认得快,没把事做绝啊! 不然……他都不敢想后果! 而刘小胖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心里则是狂喜! 我靠! 怪不得!怪不得王宇轩栽得那么惨! 原来叶枫是顾怀远的亲儿子!顾家唯一的男丁! 这身份,在江州简直就是横著走的存在啊! 自己今天挺身而出,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顾怀远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笑了笑,朝著叶枫招了招手: “小枫,过来!” 叶枫看到那边黑压压一群人,而且看样子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林晚秋察觉到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安慰道: “別紧张,儿子,都是你爸的朋友和合作伙伴,以后你总要接触这些的,大方点!” 听到母亲的鼓励,叶枫深吸一口气,感觉没那么紧张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稳步走了过去。 顾怀远亲切地揽住叶枫的肩膀,开始给他介绍面前的几位重要人物: “小枫,这位是李致远李叔叔,咱们江州的常务副市长。” “李叔叔好!” 叶枫礼貌地问候。 李致远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一把握住叶枫的手,用力晃了晃: “哎呦!叶枫贤侄!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啊!顾董,您这可真是大喜事!恭喜恭喜!贤侄以后在江州有什么事,儘管跟李叔叔说!” “这位是刘为民刘叔叔,也是咱们的副市长。” “刘叔叔好!” 刘为民也立刻凑上来,脸上笑开了花,握著叶枫的手就不鬆开: “叶枫!好孩子!一看就是聪明能干!跟顾董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太好了!这真是我们江州的一大喜讯啊!” 另外几位商界老总也纷纷上前,围著叶枫就是一通天花乱坠的夸讚,什么“英俊瀟洒”、“年轻有为”、“顾家后继有人”之类的词不绝於耳。 叶枫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连连谦虚地说“叔叔们过奖了”。 站在人群后的李辉,看著被眾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叶枫,再看看自己父亲那近乎諂媚的態度,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庆幸,感觉自己刚才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等大家都和叶枫打过招呼,气氛稍微平静一些后,顾怀远清了清嗓子,又宣布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各位,再过几天,应我家老爷子的要求,小枫將正式回归我们顾家。我们准备在顾家老宅举行一个回归宴会,到时候,会给各位发请柬,欢迎各位届时赏光,一起来热闹热闹,做个见证。” 这话一出,李致远、刘为民等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和荣幸的神色! 顾家唯一男丁回归的宴会! 这可不是普通的商业酒会,这是进入顾家核心社交圈层的绝佳机会! 能收到请柬,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和关係的象徵! 眾人赶紧纷纷表態,语气热烈: “一定参加!必须参加!” “恭喜顾董!贺喜顾董!这是天大的喜事!” “顾老终於盼到孙子回来了!我们肯定到!” “谢谢顾董给我们这个机会!” 每个人心里都暗暗庆幸,幸亏今天来云尚国际俱乐部了,不然可能就错过这个结交顾家未来继承人的绝佳机会了,甚至可能连请柬都收不到! 顾怀远一行人又站著聊了一会儿,然后便一起动身返回酒店了。 他们今天来打高尔夫,本就是个由头,主要目的是联络感情,目的达到,自然就撤了。 李辉、刘小胖等人自然也跟著各自的长辈离开了。 偌大的高尔夫球练习场上,顿时就清净下来,只剩下林晚秋、秦雅、顾雨、叶枫和苏婷五人,当然,还有不远处站著几位穿著统一运动短裙、身材姣好、面容靚丽的专业球童,隨时准备提供服务。 这些都是俱乐部安排来服务董事长及其家人的,態度自然是无可挑剔。 “好了,閒杂人等都走了,咱们自己人好好玩玩。” 林晚秋笑著,递给叶枫一支看起来很高档的高尔夫球桿, “来,儿子,试试看,把这小白球打出去!” 叶枫接过球桿,掂量了一下,心里不以为然地想: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用棍子把球打飞嘛!电视里看著挺简单的。 他走到一个白色的高尔夫球旁边,学著记忆中电视里那些选手的样子,双脚分开,身体微侧,双手握紧球桿,然后…… 用力一挥! “呼——” 球桿带著风声,从球的上方完美地掠了过去,连根球毛都没碰到! 他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身体一个趔趄,差点当场表演个平地摔跤! “哎呦!” 林晚秋嚇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他,担心地问: “没事吧儿子?没闪著腰吧?” 一旁的顾雨、苏婷,连秦雅都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尤其是苏婷,笑得弯下了腰。 顾雨指著叶枫,笑得直喘气: “我的傻弟弟啊!你这是打空气呢?” 苏婷也边笑边说: “让你用力,没让你用蛮力啊!笑死我了!” 林晚秋本来还想维护一下儿子的面子,忍著笑意瞪了那三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一眼,但看著儿子那副狼狈又无辜的样子,她自己最后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枫站稳身子,看著笑成一团的家人和女友,自己也觉得挺好笑,尷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地笑了起来。 林晚秋笑过之后,想起苏婷的承诺,便朝著她喊道: “婷婷,你不是说要教小枫的吗?你这个老师赶紧上岗吧!別再让你学生出洋相了!” 苏婷忍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应了一声: “好嘞阿姨!” 她走到叶枫身后,很自然地伸出双手,从后面环抱住叶枫的身体,她的手臂绕过叶枫的胸膛,双手稳稳地覆在叶枫握著球桿的手上。 “来,笨蛋,我教你!” 苏婷的声音在叶枫耳边响起,带著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身体放鬆,別绷那么紧……对……重心稍微放低一点……手腕要这样……对,眼睛看著球,挥桿的时候是靠腰部和手臂的转动发力,不是靠蛮力……” 她一边讲解,一边带著叶枫的手,做出標准的挥桿动作示范。 林晚秋、秦雅和顾雨站在一旁,看著这亲密无间、宛若璧人的一对,都露出了会心和欣慰的笑容,互相交换著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雅更是越看叶枫越满意,觉得这个女婿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 然而,此时的叶枫,却有些“痛並快乐著”。 苏婷从后面紧紧贴著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特別是后背,明显被两团充满弹性的柔软紧紧顶著……鼻尖縈绕著苏婷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清香,耳边是她温热的气息和轻柔的指导声……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叶枫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血液好像都往头上涌,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手里的球桿该怎么握,动作要领是什么,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第 310 章 叶枫要去陪爷爷吃饭 在云尚国际俱乐部,几个人算是彻底玩嗨了。 叶枫在苏婷的“贴身又贴心”的教导下,挥桿动作越来越像那么回事,虽然还谈不上多专业,但至少不会再把球桿抡空或者把草皮刨出个坑了! 阳光、绿地、亲人、爱人相伴,叶枫心里由衷地感嘆: 这真是身心愉悦的一天啊!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多。 顾怀远看大家玩得都挺尽兴,便提议就在俱乐部自家的酒店里开个包间,两家人一起吃个晚饭,热闹热闹。 眾人都积极响应,觉得这个主意很是不错。 然而,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大伙儿的这个计划。 顾怀远掏出嗡嗡作响的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对大家做了个“嘘”的手势: “是老爷子打来的!” 眾人一听,都很自觉地停止了说笑,目光都聚焦在顾怀远身上。 顾怀远接通电话,语气恭敬, “爸,您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顾明德老爷子中气十足、带著笑意的声音: “怀远啊,在干嘛呢?” “爸,我和晚秋,还有国栋、小雅他们一家,在俱乐部这边打高尔夫呢,刚玩完,正准备一起吃个晚饭。” 顾怀远如实匯报。 “哦?都在啊?” 顾明德的声音明显更高兴了, “小枫那孩子,也在你身边吗?” “在,就在我边上站著呢!” “那正好!” 顾明德乐呵呵地说, “我想见见我这大孙子了!你把他给我领到老宅这边来吧,让他陪我这个老头子吃顿晚饭!你们要是有事,可以不过来!” 顾怀远听了,忍不住笑著调侃自己父亲: “爸,您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想孙子了就直说嘛!小枫就在我旁边,您亲自跟他说?!”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笑著对一脸好奇和些许紧张的叶枫说: “小枫,你爷爷的电话,他想让你去老宅陪他吃晚饭,你跟爷爷说几句吧!” 叶枫一听是那位只在电视新闻里见过的爷爷,心里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爷爷……您好,我是叶枫。” 电话那头的顾明德,听到这声久违的“爷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喜悦交织著涌上心头,让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热了。 他努力维持著平稳的声线,但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哎!好!好孩子!爷爷听见了!” 顾老放缓了语气,带著期待问: “小枫啊,爷爷想请你来老宅陪爷爷吃个晚饭,你……愿意来吗?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很奇怪,听到爷爷那慈祥又带著点“討好”意味的声音,叶枫心里的紧张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仿佛有种无形的血脉联繫在自然而然地发挥作用。 他连忙说道: “爷爷您说的哪里话!我愿意!当然愿意!能和爷爷一起吃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朋友们隨时都可以聚,陪爷爷吃饭才是最重要的!” 叶枫这番话说的真诚又暖心,电话那头的顾老听得是心花怒放,开怀大笑起来,连声说: “好!好!好孩子!真是爷爷的好孙子!那说定了,赶紧过来!爷爷让人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嗯!爷爷,我们一会儿就到!” 叶枫也笑著答应。 站在旁边的顾雨,全程竖著耳朵听完了弟弟和爷爷的通话,惊讶得嘴巴都微微张开了,一脸不可思议表情! 这还是她那个向来威严、说一不二、连她爸和大伯、二伯都敬畏三分的爷爷吗? 这语气,这態度,这简直…… 简直是春风化雨、和蔼可亲得过分了吧?! 爷爷跟她、还有她那四个堂姐说话时,虽然也疼爱,但从来都是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哪有这么……这么带著点哄小孩儿味道的时候? 顾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嘖!不愧是爷爷心心念念了十八年的好大孙! 这待遇,真是独一份了!偏心都偏到胳肢窝了! 叶枫又和顾老聊了几句,才在老爷子依依不捨的催促中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递还给父亲顾怀远。 顾怀远接过手机,看著儿子,脸上带著欣慰又有点“酸溜溜”的笑容,调侃道: “好你个臭小子!可以啊!还是你在老爷子面前面子大!想跟他宝贝孙子吃饭,还得用『请』字,语气那叫一个温柔!哪像我们?想让我们过去吃饭,直接就是『赶紧滚过来』!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他的话顿时把林晚秋、顾雨,还有旁边的苏国栋一家都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林晚秋笑著白了丈夫一眼,上前亲昵地挽住儿子的胳膊,护犊子地说: “去你的!我儿子招人喜欢,老爷子愿意疼他,你嫉妒啊?有本事你也让老爷子这么跟你说话啊!” 她这话又引来一阵更大的笑声,连叶枫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说笑归说笑,既然老爷子发了话,晚饭的安排自然就变了。 两家人在俱乐部门口就此分开,苏国栋开著自己的车,载著妻子秦雅和女儿苏婷回家了。 苏婷临走前,还悄悄对叶枫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加油”。 看著苏家的车驶远,顾怀远几人才走向自家的车。 顾怀远让自己的司机开车回去,他则坐进了林晚秋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的驾驶位,林晚秋和叶枫坐在后座。顾雨则开著自己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 三辆车在俱乐部负责人陈锋以及十几名酒店管理层和服务人员恭敬的目送下,缓缓驶离了云尚国际俱乐部。 陈锋站在最前面,微微躬身,直到车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直起身,望著车子离开的方向,內心感慨万千。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清爽帅气的年轻人叶枫,竟然是董事长夫妇早年丟失的亲生儿子! 顾家三代唯一的男丁! 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江州,乃至更广阔的天地,將来恐怕都要有这位叶少的一席之地了! 真是不得了! 顾家老宅,一座位於江州西山脚下、闹中取静、带著浓厚歷史底蕴的中式大宅院。 此刻,老宅里颇有点“鸡飞狗跳”的感觉。 顾明德老爷子一会儿拄著拐杖溜达到厨房,对正在忙碌的老管家张伯千叮万嘱: “老张!今晚的饭菜你可得让他们拿出看家本领!一定要做好!我可是在我大孙子面前夸下海口了,要请他吃好吃的!你们可不能掉了链子!” 张伯看著眼前这个兴奋得像个孩子似的老首长,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他跟了老爷子四十多年,经歷过风风雨雨,还是头一次见到老爷子为了顿饭这么紧张和期待过! 张伯笑著安抚道: “老首长,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亲自盯著呢,保证错不了!您啊,就別来迴转了,安心等著少爷回来就行。” 顾明德点点头,刚消停没两分钟,又低头打量著自己身上这件新换的藏青色唐装,扯了扯衣角,有些不自信地问张伯: “老张,你看我穿这身怎么样?精神不?会不会显得太严肃了?嚇著孩子怎么办?” 张伯忍俊不禁,连忙说: “精神!特別精神!这身衣服衬得您格外慈祥,正好!少爷看了肯定觉得亲切!” 这时,一个带著笑意的清脆女声从客厅门口传了过来: “爸!您这都来回折腾八百遍了!不就是您大孙子要回来吃顿饭嘛,看把您给紧张的!我当年从国外拿了博士学位回来,也没见您这么隆重啊!”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容貌靚丽、气质干练的女人。 她叫顾怀玉,是顾明德的老来女,也是他最小的孩子。 顾怀玉能力极强,常年在国外打理顾家海外的重要產业,是一家跨国公司的董事长。 她平时工作忙,很少回国,这次是听大哥顾怀山说找到了失踪多年的侄子顾雨晨,心情无比激动,特意推掉所有工作赶回来的,今天下午刚到家。 顾怀玉看著父亲这坐立不安的样子,实在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出言调侃。 顾明德被女儿说得老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故意板起脸说道: “去去去!你懂什么?我跟我大孙子吃饭,你一个老单身狗凑什么热闹?一边待著去!” “爸!” 顾怀玉被自己亲爹这句“老单身狗”戳到痛处,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回敬了一个白眼,嗔怪道, “您这叫什么话?我怎么就老单身狗了?我那是寧缺毋滥!再说了,我再单身也是您亲闺女!您有了孙子就不疼闺女了是吧?” “哼!就知道顶嘴!” 顾明德作势要举起拐杖教训这个没大没小的老闺女。 顾怀玉见状,咯咯笑著灵活地躲开了,嘴里还不忘调侃: “哎哟,老爷子要动用家法啦!快跑!” 看著女儿笑著跑开的背影,顾明德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他这辈子,几个儿子从小都怕他,唯独这个老来得的小女儿,被他惯得没大没小,他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此刻他所有的心思,都已经飞到了那个即將归来的大孙子身上。 老宅里,因为这即將到来的团聚,充满了浓浓的期盼和暖意。 第 311 章 叶枫与爷爷见面 顾家老宅坐落在一条清净的胡同深处,是一座规整的三进四合院。 青砖灰瓦,朱红色的大门略显斑驳,透著一股岁月沉淀下的庄重与內敛,没有半点浮华之气,却莫名地让人心生寧静与敬畏。 顾怀远驾驶的劳斯莱斯幻影和顾雨开著的法拉利,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的门口。 一家四口都下了车。 叶枫双脚刚沾地,目光就被眼前这座静謐的四合院牢牢吸引住了。 它不像电视里那些雕樑画栋的王府豪宅,看起来甚至有些过於“简单”和“朴素”了,但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沉稳气度,却像一块磁石,让他感觉格外舒服。 叶枫正望著四合院出神,林晚秋已经温柔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笑著轻声说: “走吧儿子,別发呆了,你爷爷估计在里面等得都快望眼欲穿了!” 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只见顾明德老爷子一身唐装,精神矍鑠地站在最前面,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笑容。 他身后,跟著一脸笑容的顾怀玉,以及老管家张伯。 原来,四合院四周装有隱蔽的监控,顾怀远他们的车刚到门口,负责安保的人员就报告给了张伯。 张伯一听小少爷到了,立马稟报给了顾老。 顾老爷子一听孙子到了,哪里还坐得住? 当即就站起身要亲自出门迎接。 跟在他身后的张伯心里暗暗咂舌: 他跟了老首长四十多年,自从回到这个四合院,多大的领导来访,老首长都稳坐中堂,从未主动出门迎过! 就连他自己的儿子女儿、孙女们回来,也顶多是走到院子里就算顶天了。 今天为了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少爷,竟然亲自迎到了大门口! 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看来,这位小少爷在老首长心里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啊! 看到父亲竟然亲自迎了出来,顾怀远、林晚秋和顾雨都愣了一下,隨即赶紧快步迎了上去。 顾怀远走到父亲面前,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地笑著说: “爸!您怎么还出来了?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了!” 顾明德没好气地白了三儿子一眼,中气十足地说道: “滚一边去!谁来迎你啊!我是来迎我大孙子的!” 他说话时,眼神已经迫不及待地越过了儿子儿媳和孙女,直直地落在了还站在车旁、有些愣神的叶枫身上。 老爷子这话直接把大家都逗乐了。 跟在后面的顾怀玉趁机笑著调侃自己三哥: “听见没三哥?自作多情了吧?咱爸眼里现在只有他大孙子,咱都是顺带的!” 顾怀远被妹妹调侃,也不生气,笑著回懟: “去你的!有本事你也让爸出来迎你啊!” 顾明德没理会儿女们的笑闹,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了叶枫身上。 顾明德脸上带著慈祥而又难掩激动的笑容,朝著叶枫迈步走了过去。 叶枫看到这位只在新闻里见过的爷爷朝自己走来,心里也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很奇怪,明明是第一 次正式见面,他却並不觉得眼前这位老人有多么陌生,反而有种血脉相连的天然亲近感。 叶枫赶紧紧走几步,来到顾明德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带著尊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真诚地问候道: “爷爷!您好!” “哎!好!好孩子!” 顾明德连声应著,布满皱纹的手激动地拍了拍叶枫的肩膀,然后仔细地打量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心酸和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悦。 他看著叶枫清秀俊朗的面容,挺拔的身姿,越看越是满意,不住地点头,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像!真像!眉眼像你妈,这鼻樑和下巴,跟你爸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真好!回来了就好!” 顾明德伸出有些粗糙但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叶枫的手。 叶枫感受著爷爷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里那点紧张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温暖和感动,他也用力回握住了爷爷的手。 “走走走,別在门口站著了,快跟爷爷进屋!” 顾明德拉著叶枫的手,转身就要往院里走,这才想起还没介绍人,他笑著对叶枫说: “小枫啊,来,爷爷给你介绍,这位是你姑姑,顾怀玉,我老闺女,常年在国外,听说找到你了,特意飞回来看你的!” 叶枫赶紧问好: “姑姑好!” 顾怀玉看著眼前这个俊朗挺拔的大侄子,眼圈也有些发红,她笑著上前,张开手臂轻轻拥抱了一下叶枫,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小枫,欢迎回家!姑姑终於见到你了!真是个好孩子!” 鬆开后,她又打量著叶枫,笑著对顾明德说: “爸,您看小枫这气质多好,隨咱们顾家人!” 顾明德得意地哼了一声,故意调侃女儿: “那是!我顾明德的孙子,能差了吗?比你强!” 顾怀玉被自己老爹当著侄子的面“贬低”,哭笑不得地嗔怪道: “爸!您这有了孙子,就看闺女哪儿都不顺眼了是吧?” 她这话又惹得眾人都笑了起来,连张伯都忍不住低头偷笑。 顾明德又指著旁边的张伯说: “这是张伯,咱们家的老人了,跟著爷爷四十多年了,是家人。” “张伯好!” 叶枫也礼貌地问候。 张伯看著叶枫,脸上笑开了花,连连躬身: “哎哎!少爷好!少爷好!回来就好啊!” 在一片欢快和温馨中,顾明德老爷子牵著叶枫的手,一边往院里走,一边迫不及待地跟他聊著天,问些“路上累不累?”“今天玩得开不开心?”之类的家常话。 顾怀远、林晚秋、顾雨和顾怀玉几人则互相寒暄著跟在后面。 张伯笑著走在最后,细心地將四合院的朱红大门缓缓关上,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开来。 一行人穿过垂花门,走过抄手游廊,一路向最后一进的正房走去。 一路走来,叶枫才真切感受到这座四合院有多大。 青石板铺就的路径乾净整洁,庭院里栽种著些耐寒的花草和几株高大的石榴树、海棠树,虽然已是冬季,枝叶凋零,但仍能想像出春夏时节满院生机的景象。 房屋都是传统的木结构,窗明几净,檐角掛著小小的铜铃,偶尔有风吹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噹声。 整个院落布局严谨,静謐幽深,处处透著一种歷经时光打磨后的从容与底蕴。 眾人直接来到了最后一进院子的正房,这里被布置成了宽敞的餐厅。 红木的圆桌和椅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顾明德自然地在主位坐下。 叶枫本想跟著姐姐顾雨坐到旁边,却被顾老笑著一把拉住: “小枫,你就坐爷爷身边!” 叶枫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父母,林晚秋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听爷爷的。 叶枫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在顾老右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很快,家里的佣人便开始陆续上菜。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被端上桌,很快就摆满了整整一大桌,鸡鸭鱼肉、时令蔬菜、精致的汤羹点心,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等所有菜品上齐,佣人们退下后,餐厅里只剩下自家人了。 顾明德老爷子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带上了一丝郑重的神色。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家人,最后定格在身边的叶枫脸上,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情地说道: “今天,我实在太高兴了!” 顾明德顿了顿,似乎在平復有些激动的心情,继续说道: “十八年了……我这把老骨头,等了整整十八年,总算把我这大孙子,给盼回来了!” 他看向叶枫,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如释重负的欣慰: “孩子,过去十八年,你在外面受苦了。是爷爷没用,没能早点找到你。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是我们顾家名正言顺的三代长孙,是我顾明德的亲孙子!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顾明德又看向儿子儿媳和女儿孙女: “怀远,晚秋,你们辛苦了!小雨,怀玉,以后要多照顾著点雨晨,知道吗?” 最后,他端起面前的小酒杯,里面是温好的黄酒,朗声道: “来!为了我的好孙子回家,咱们干一杯!” 所有人都被老爷子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说得心潮澎湃,纷纷举起面前的酒杯或饮料杯。 “乾杯!” “欢迎小枫回家!” 清脆的碰杯声和欢声笑语,在这座沉淀了无数故事的四合院里迴荡,充满了浓浓的亲情和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悦。 第 312 章 打算回归顾家后叫顾枫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返回云棲雅筑的路上。 顾怀远开著车,叶枫和林晚秋母子俩坐在后座。 顾雨则开著她的法拉利回了自己市中心的公寓。 车內很安静。 林晚秋轻轻挽著儿子的胳膊,温柔的目光几乎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而叶枫,则微微侧著头,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眼神有些放空,显然还沉浸在今晚巨大的衝击和感动之中。 林晚秋看著儿子出神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心里清楚,今天对於叶枫来说,信息量確实有点大! 老爷子对孙子的那种近乎宠溺的疼爱,是她很多年都没见到过的了。 而且,自己这个儿子也確实招人喜欢,无论是苏婷的父母,还是今晚见到的爷爷、姑姑,每一个见到他的亲人都发自內心地接纳和喜爱他。 想到这里,林晚秋忽然记起一件事。 得找个时间,带小枫去正式见见他的外公外婆了。 两位老人已经从妹妹林晚晴那里知道了叶枫的存在,这几天没少给她打电话,话里话外都是想见见这个失而復得的外孙。 她轻轻叫了一声: “小枫?” 叶枫没反应,依然看著窗外。 “小枫?” 林晚秋稍微提高了点音量,还是没回应。 她有些好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叶枫的胳膊。 开车的顾怀远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儿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叶枫这才猛地回过神,转过头,眼神带著询问看向母亲: “嗯?怎么了妈?” 林晚秋看著他这副懵懂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是不是还在想你爷爷给你的钱,还有你姑姑送你的跑车了了?” 吃过饭在客厅聊天时,顾老拿出一张银行卡,告诉叶枫卡里有一百万块钱,让他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叶枫一开始不想要,妈妈给他的一千万他还没动呢! 在花钱这方面叶枫现在確实没什么欲望,不过,最后他还是收下了,毕竟是爷爷的一份心意。 还有姑姑,说在国外给自己订了一辆法拉利跑车,过几天就会空运过来。 叶枫听了很是高兴,他现在对车挺感兴趣的,就是还不会开,打算儘快学会开车! 叶枫被母亲说中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实承认: “是啊妈,爷爷对我……真的太好了。还有姑姑,也很亲切。”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点感慨, “就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林晚秋理解地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柔声说: “傻孩子,那是当然了,因为他们是你的亲人啊!血脉相连的亲人,对你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叶枫也笑了,眼神温暖: “我知道我们是亲人。就是……爷爷他太宠我了。吃饭的时候一直给我夹菜,生怕我吃不饱。还有后来……” 他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著回忆, “后来他还带著我们给奶奶上香……” 叶枫的思绪飘回了顾家老宅那个安静的小佛堂里。 奶奶的遗像掛在墙上,是一位面容慈祥、眼神温柔的老人。 爷爷点香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把三炷香郑重地递给叶枫,声音沙哑地说: “雨晨,来,给你奶奶上柱香,告诉她,你回来了……她盼这一天,盼得太久了……” 叶枫按照爷爷的指引,恭敬地跪下,对著奶奶的遗像磕了三个头。 当他抬起头时,看到一向威严的爷爷,正抬手用袖子快速地擦了一下眼角,对著老伴儿的遗像喃喃低语: “老伴儿……你看见了吗?咱们的孙子雨晨……我找著了……他回来了……好好的,长得像怀远,也像你……你可以安心了……” 那一刻,佛堂里很安静,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老爷子那汹涌而克制的情绪。 林晚秋和顾怀玉在一旁默默垂泪,顾怀远和顾雨也红了眼眶。 叶枫看著爷爷微驼的背影和湿润的眼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顾怀远一边开车,一边接过话头,声音也有些低沉: “你丟了以后,你奶奶受到的打击一点不比你妈小,人也病了一场。她老人家临走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拉著你爷爷的手,反覆叮嘱,说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你找回来……” 听到父亲这番话,再回想起爷爷在奶奶遗像前那隱忍的泪水,叶枫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林晚秋见状,赶紧从包里拿出纸巾,塞到叶枫手里,另一只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儿子。奶奶在天上看到你现在这么优秀,这么懂事,肯定也放心了,也高兴。过去的事咱们改变不了,但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我们会加倍地疼你、爱你,把以前缺失的都补回来,好不好?奶奶知道了,也会欣慰的!” 叶枫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在母亲的安慰下,他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抬起头,看著林晚秋和顾怀远,语气带著些小心和认真,说道: “妈,爸,今天在爷爷那儿,我跟他说的……关於我名字的那个想法,你们……是怎么想的?” 在顾家老宅,当顾明德老爷子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叶枫回归家族后的一切,甚至提到要把他正式写进族谱时,叶枫很认真地提出了一个请求。 他说,养父母叶建国和刘爱玲对他有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恩重如山,他永远感激他们。 为了铭记这份恩情,也为了让这个名字承载的过去不被抹去,他希望在回归顾家后,能在保留“枫”字的基础上改名,比如就叫——顾枫。 当时顾明德老爷子听完,非但没有丝毫介意,反而对孙子这份知恩图报的心意大加讚赏,连连说“好孩子!重情义!像我们顾家的人!爷爷支持你!” 听到儿子再次问起,林晚秋脸上露出了温柔而理解的笑容,她看著叶枫的眼睛,肯定地说: “妈没意见,妈妈支持你的决定。” 开车的顾怀远也通过后视镜看了儿子一眼,语气沉稳地说: “爸也赞同!” 林晚秋接著解释道: “你能这么想,妈妈很为你骄傲。建国哥和爱玲姐把你养育成人,確实付出了太多太多,这份恩情,我们顾家上下都记在心里。你想留下『枫』字,既是感谢他们,也是对你过去十八年人生的一个纪念和尊重。这个想法很好,很有心。你看,你爷爷不是也特別赞同吗?!” 她伸手理了理叶枫额前有些凌乱的头髮,语气无比柔和: “名字只是一个符號,我们在乎的,是你这个人能回到我们身边。不管你叫叶枫,还是顾枫,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儿子,是顾家的孩子!” 叶枫听到父母这番话,心里最后一点忐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和释然。 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轻鬆而开心的笑容: “嗯!谢谢爸妈!” 三人就这样聊著天,车厢里瀰漫著温馨融洽的气氛。 不知不觉,车子就驶入了云棲雅筑小区,稳稳地停在了別墅门口。 下了车,顾怀远锁好车,看著眼前的別墅,突然笑著对叶枫说: “儿子,今晚爸就不走了,也住这儿。” 然后他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对著叶枫“诉苦”道: “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你搬过来住,你妈的心思就全在你身上了,天天守著你,都好长时间没好好陪过我了!爸一个人在家里,好可怜啊!” 顾怀远这副“爭风吃醋”的样子,直接把叶枫给逗笑了。 林晚秋在一旁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嗔怪道: “你个老不正经的!跟儿子说这些干嘛?也不怕儿子笑话你!” 她嘴上虽然嫌弃,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又忍不住懟了顾怀远几句: “你还好意思说?以前忙起来十天半月不著家的是谁?现在知道孤单了?” 叶枫看著父母在自己面前这般轻鬆自然的互动,心里觉得既温暖又有趣。 第 313 章 齐远的震惊 叶枫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踏实,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起床洗漱,换上一身乾净清爽的衣服,精神抖擞地下了楼。 刚到一楼,就看见父母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两人面前摆著精致的茶具,正一边喝茶一边低声聊著什么,气氛温馨。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顾怀远和林晚秋同时转过头,脸上同时露出笑容看向叶枫。 “爸,妈,早上好!” 叶枫笑著问候。 “小枫起来啦?”林晚秋的声音温柔。 “嗯,睡得好吗儿子?”顾怀远也笑著问道。 叶枫回復了父母的问话,然后很自然地走到母亲身边坐了下来。 他注意到,母亲今天的气色特別好,眉眼间带著一种被精心滋养过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比平时更显年轻靚丽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精神奕奕的父亲,心里瞬间明白过来,暗自嘀咕: 看来……爱情的滋润效果確实显著啊! 林晚秋见儿子坐在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衣领,又顺手將他额前几缕不听话的头髮拨弄好,语气轻快地说: “婷婷今天不在,你爸一会儿吃过早餐要去公司,正好顺路送你回学校。” “好的,妈!” 叶枫点头答应。 顾怀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过话头,带著点调侃的语气对叶枫说: “儿子,你这学车的日程可得抓紧安排上了。男孩子,自己会开车总归方便很多,想去哪儿一脚油门就走了,不用总等著人送或者打车。咱们家车库里车多的是,閒著也是閒著。对了,你姑姑送你的那辆跑车,过几天就能运过来了。你还喜欢什么车?跟爸说,爸爸买来送你!” 林晚秋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嗔怪道: “要你送?我早就跟儿子说好了,等他拿到驾照,我送他一辆车当礼物!你別跟我抢!” 顾怀远被妻子懟了,也不生气,反而哈哈一笑,对著叶枫挤了挤眼: “听见没?你妈吃醋了!没事儿,儿子,这不衝突!你妈送是她的心意,爸送是爸的心意,咱们各送各的!喜欢什么车型,大胆想!” 叶枫听著父母的对话,心里暗暗咋舌,震惊不已。 这买豪车怎么听起来跟买玩具车似的? 这种挥金如土的生活,是他过去在青石县完全无法想像的。 叶枫只能干笑著点点头: “呃……先学车吧,等学会开车后再说!” 这时,刘姐从厨房出来,笑著招呼他们: “先生,夫人,早餐准备好了,可以用餐了。” 三人便起身移步餐厅。 早餐依然丰盛,中西结合,有熬得香浓的小米粥、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现烤的吐司和培根,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轻鬆愉快。 刚吃完早餐没多久,別墅的门铃响了。 刘姐过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顾怀远的秘书齐远。 齐远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挺拔,穿著合体的深色西装,打著领带,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恭敬而不失精干的微笑,一看就是那种办事稳妥、能力出眾的精英人士。 “董事长,夫人,早上好!” 齐远走进来,微微躬身,向顾怀远和林晚秋问好。 “小齐来了,吃过了吗?” 林晚秋温和地回应。 “吃过了,谢谢夫人关心。” 顾怀远笑著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叶枫,对齐远介绍道: “小齐,来,正式认识一下。这是我儿子,叶枫。” 齐远顺著顾怀远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的目光落在叶枫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他虽然隱约听说过董事长家里的一些旧事,但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少爷”,还是感到非常意外。 不过齐远反应极快,立刻调整好表情,脸上堆起更加热情和恭敬的笑容,对著叶枫微微躬身,语气郑重地问候道: “叶少,您好!我是齐远,董事长的秘书。很高兴见到您!” 叶枫也连忙站起身,礼貌地笑著回应: “齐秘书你好,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叶枫就好。” “应该的,应该的!” 齐远连声说道,態度依旧恭敬。 寒暄了几句后,顾怀远看了看手錶,对林晚秋和叶枫说: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叶枫和顾怀远分別跟林晚秋道了別,林晚秋送他们到门口,叮嘱叶枫路上小心,晚上想吃什么提前跟她说。 父子二人出了別墅,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 齐远快走几步,熟练地拉开后座车门,用手护著车顶,请顾怀远和叶枫上车。 车子平稳地启动,先驶向江州大学。 车內,顾怀远和叶枫轻鬆地聊著天,主要是顾怀远关心地问叶枫在学校的学习和生活情况,有没有什么困难。 叶枫一一回答,父子间的气氛融洽自然。 齐远坐在副驾驶位,通过后视镜,悄悄观察著后排这对相谈甚欢的父子,心里却是波澜起伏,震惊和羡慕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跟在顾怀远身边好几年了,或多或少听说过董事长夫妇当年痛失爱子的往事,那一直是这个家庭挥之不去的阴影。 齐远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丟失了十八年的孩子,竟然真的找回来了! 而且就是这个看起来清爽帅气的年轻人! 顾家三代唯一的男丁啊! 齐远在心里感嘆。 这个身份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意味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回归的那一刻起,就註定站在了无数人奋斗终生都难以企及的终点线上! 未来顾家庞大的商业帝国,肯定会由他来继承! 这泼天的富贵和权势,谁比得了? 说不羡慕是假的。 但齐远更多的,是为顾怀远和林晚秋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亲眼见过董事长因为思念儿子深夜独自在办公室发呆的样子,也见过夫人偶尔流露出的哀伤。 如今,孩子找回来了,一家人团圆,这比什么都强! 车子很快驶到了江州大学门口,司机缓缓將车停在路边。 齐远立刻收敛心神,动作麻利地开门下车,小跑到叶枫那一侧,恭敬地拉开车门。 叶枫一边下车,一边对车里的顾怀远笑著摆手: “爸,那我走了,您路上也慢点。” “好,去吧儿子,好好学习,有事给爸打电话。” 顾怀远脸上带著慈爱的笑容,也朝儿子挥了挥手。 齐远站在车边,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对叶枫客气地说: “叶少,您慢走!” 叶枫也对他笑了笑: “齐秘书再见!” 看著叶枫转身朝著学校大门走去的背影,齐远这才重新坐回副驾驶,关好车门。 车子重新启动,驶离江大校门。 齐远从副驾驶转过身,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对后座的顾怀远说道: “董事长,叶少看起来真是一表人才,性格也好,沉稳又懂礼貌。真是太好了!恭喜您和夫人!” 这话算是说到了顾怀远的心坎里,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心情大好,连连点头: “是啊,这孩子,確实不错!我和晚秋,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在顾怀远畅快欣慰的笑声中,黑色的宾利轿车匯入早高峰的车流,朝著顾氏集团的总部大楼疾驰而去。 第 315 章 疯婆娘柳如烟 想通了当年他俩很可能就是被张琴那个贱人给耍了后,王建军和柳如烟心里发堵,说不出的沮丧和窝火。 他们之前一直都怀疑叶枫的身份不简单! 但也绝不可能把叶枫和顾雨晨划上等號! 原因无他,当年策划偷走顾雨晨的,正是他们自己! 他们“亲耳”从张琴那里“听到”了孩子的“死讯”,这成了他们內心深处一个篤定无疑的“事实”。 或许外人会做这种联想,但他们这两个始作俑者,是绝对不会往这上面想的! 柳如烟看著王建军依然阴沉的脸,轻声问道: “军哥,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王建军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阴冷地说: “怎么办?我现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但话我放在这儿,要是我儿子宇轩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判得太重的话,那个叫叶枫的小子,我也绝不会让他好过!顾家让我断子绝孙,我也让他们尝尝痛失亲子的滋味!” 柳如烟闻言,细长的眉毛立刻蹙了起来,语气带著不赞同和担忧: “军哥!你可千万別衝动!迫不得已,绝对不能走这条路!顾家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那是能跟咱们王家掰手腕的家族!你动了他们刚找回来的心头肉,唯一的男丁,顾家还不得疯了?!到时候倾尽全力报復,恐怕咱们整个王家都要跟著吃大亏!那就不是宇轩一个人的事了!那等於我们率先打破了底线,后果不堪设想!” 王建军正在气头上,被她这么一说,更是火冒三丈,猛地提高音量: “那你说怎么办?!啊?!难道就眼睁睁看著我儿子被判刑,把牢底坐穿吗?!你知不知道,如果真严格按照法律条文来判,就凭他电脑里那一百多个视频,迷奸那么多人,情节这么恶劣,上面又明確要拿他当典型,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都是轻的!搞不好就是无期,甚至……甚至死刑都有可能!” 他越说越是焦虑,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儿子了,从小锦衣玉食,被一群人捧著哄著,一点苦都没吃过,娇生惯养得像朵温室里的花朵。 监狱那是什么地方? 阴暗、潮湿、充斥著暴力和屈辱! 宇轩那小子怎么可能受得了那个罪?! 光是想想儿子可能在监狱里被人欺负的场景,王建军就感觉心如刀绞,一股无力感和恐慌感紧紧攫住了他。 王建军烦躁地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香菸盒,抽出一根,“啪”地用打火机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大口,仿佛想把所有的焦虑和愤怒都隨著烟雾吐出去。 柳如烟看他这副样子,没再说什么,也伸手从王建军刚放下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菸,就著他的烟点燃,优雅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淡淡的烟雾。 “说到底,还是得去找老爷子想办法!” 柳如烟的声音在烟雾后显得有些飘忽,但语气很肯定。 王建军正烦著呢,一听这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找老爷子?我才被他拿著拐杖骂出来!你让我现在怎么有脸再去?” 柳如烟比他冷静得多,分析道: “现在只有老爷子出面,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我们去求他,让他舍下脸面,去上面活动活动,说说情。核心就两点:第一,千万別把宇轩这个案子当成『典型』来办,树成靶子;第二,儘量別公开审理,把影响压到最小。只要上面鬆了口,不往死里整,把舆论压下去,我们才能在下面操作,想办法把刑期往低了弄,哪怕多花点钱,多打点关係都行。” 王建军夹著烟,猛吸了几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在剧烈地思考著。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王建军下定了决心,把还剩大半截的烟狠狠地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他掀开被子,起身开始穿衣服。 柳如烟看他听进去了自己的建议,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她靠在床头,看著王建军穿衣服的背影,又柔声劝道: “去了跟老爷子说话,收著点脾气,多打打感情牌。毕竟宇轩是他亲孙子,他嘴上再狠,心里能真不疼?多说点宇轩小时候怎么围著他转、怎么逗他开心的往事,勾起老爷子的舐犊之情!” 王建军繫著衬衫扣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柳如烟看著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翻了个嫵媚的白眼,补充道: “还有,千万別带你那个正房老婆李娟一起去!她除了会哭、会闹,还能干什么?一点忙帮不上,只会坏事!让她在家待著吧!” 王建军穿裤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带著点警告意味轻轻瞪了柳如烟一眼。 柳如烟却一点也不怕,脸上反而带著一副“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的促狭笑意,迎著他的目光。 王建军被她这表情弄得有点恼火,他几步走回床边,一把掀开柳如烟身上的被子,不由分说地在她又挺又翘的臀部“啪”、“啪”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哎呀!” 柳如烟吃痛,娇呼一声,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她揉著被打的地方,嗔怪地瞪著王建军, “混蛋!你刚才在床上的时候就把人家那里弄得好疼,现在又打人家那里!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你呀,跟你那个混蛋儿子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 王建军被她这番话气得直瞪眼,指著她“你……你……”了半天,却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柳如烟看著他吃瘪的样子,反而笑得更欢了,一点也不害怕。 王建军是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打不得骂不得,心里忍不住吐槽道: 这个疯娘们!真是拿她没辙!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就吃柳如烟这套,在她面前,总能稍微放鬆一点。 王建军不再理会还在那笑得花枝乱颤的柳如烟,气哼哼地转过身,整理好西装外套,准备出门。 刚走到套房门口,手都搭上门把手了,身后又传来了柳如烟那带著戏謔、如同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这笑声让他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王建军心里暗骂一句:这个疯娘们!真是我的克星!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力拉开门,带著烦躁的情绪,大步走了出去,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房间里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第 316 章 王宇轩的悲惨遭遇 江州市看守所的某间监舍里,瀰漫著一股难闻气味。 王宇轩蜷缩在角落里,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感觉自己的屁股火辣辣地疼,稍微动一下就像被撕裂一样,让他忍不住就倒吸一口冷气。 “这帮畜牲养的……他妈的真不是人!” 王宇轩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话咒骂著监舍里的其他人,屈辱的泪水,顺著脏兮兮的脸颊滑落,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 这几天,他算是把这辈子没受过的罪全都受了一遍! 之前王宇轩没认罪,被单独关在刑警队的时候,虽然也憋屈,但至少没人敢动他。 那些警察都知道他是王家的少爷,顾忌著他家的背景,除了审讯时態度强硬些,其他方面倒也没太为难他,该吃吃,该睡的时候睡。 可自从王宇轩在认罪口供上签了字画了押,被正式移送到看守所之后,一切都变了! 谁还管你爸是不是王建军? 谁还管你大伯是不是王建业? 在这里,他就是个编號,是个犯了重罪的嫌疑犯! 监舍里,一个身材壮硕、留著青皮头、脖子上带著狰狞疤痕的中年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通铺最好的位置上。 他外號叫“刀哥”,是这间监舍毋庸置疑的老大。 此时,刀哥正咧著嘴,带著戏謔的笑容,看著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王宇轩。 监舍里其他五六个犯人,像眾星捧月一样围在刀哥身边,脸上都带著討好的笑容。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凑在刀哥耳边,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 “刀哥,您看这小子那怂样!刚进来的时候多牛逼啊?还嚷嚷著他爸是谁谁谁,让咱们都滚远点!结果怎么样?您几个大耳刮子下去,立马就老实了!跟个鵪鶉似的!” 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也跟著起鬨,声音洪亮,故意让角落里的王宇轩听见: “就是!还他妈王家少爷呢?我呸!老子最看不惯这种仗著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胡作非为的杂碎!” 另一个面相猥琐、眼神浑浊的老头,咂巴著嘴,用一种令人噁心的语气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是没听说啊……这小子犯的事……嘖嘖!了不得啊!迷奸!祸害了一百多个小姑娘!还他妈都拍下来了!我的个乖乖,一百多个啊!这得造多大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那尖嘴猴腮的瘦子立刻接话,眼神不怀好意地在王宇轩身上扫来扫去,声音带著下流的暗示: “嘿!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少爷呢?!玩得就是花!不过嘛……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样儿,长得跟个小娘们似的……嘿嘿,刀哥,您说……这滋味是不是也挺得劲啊?” 他这话一出口,围在刀哥身边的几个人都发出一阵猥琐的低笑声。 刀哥没说话,只是眯著眼,盯著王宇轩,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浓了! 这些污言秽语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王宇轩的耳朵里,刺穿了他的自尊心。 王宇轩羞愤得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恨不得立刻死了算了! 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被人打耳光,被人像牲口一样议论,甚至……这些畜牲! “爸!妈!你们怎么还不来救我啊?!我快受不了了!我真的快疯了!” 王宇轩在心里绝望地吶喊,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家族的能量上。 他相信,只要他爸和大伯出手,一定能把他从这个鬼地力弄出去! 强烈的恐惧和想要逃离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王宇轩猛地抬起头,像是疯了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冲向监舍的铁栏杆,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把脸挤在缝隙里,朝著外面声嘶力竭地大喊: “警官!!警官!!我要打电话!!我要给我家里打电话!!放我出去!!让我打电话!!”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变调,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显得异常刺耳。 很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著警服、面色严肃的管教民警走了过来,隔著栏杆,皱著眉头呵斥道: “喊什么喊?!9527!回到你的位置上去!不准喧譁!” “我要打电话!警官!求求你!让我打个电话!就一个!我要找我爸!不然……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王宇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赤红,神情癲狂,甚至开始用头去撞铁栏杆,发出“砰砰”的闷响,额头上瞬间就红了一片。 民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以死相逼嚇了一跳! 看守所里最怕的就是这种情绪失控、有自残倾向的在押人员,万一真出了人命,那可是重大责任事故! “你冷静点!9527!別做傻事!” 民警赶紧出声制止,同时通过肩头的对讲机快速向上级匯报: “报告值班室!报告值班室!b区7號监舍在押人员9527情绪失控,有强烈自残倾向,要求与家属通话!重复,要求与家属通话!” 消息一层层报上去,很快就传到了看守所所长那里。 所长拿著电话,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当然知道这个9527王宇轩是什么来头! 他背景深厚,是王家的二公子。 虽然上面有指示要依法严办,但这种世家子弟,万一真在看守所里出了什么“意外”,比如自杀了,那他这个所长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王家到时候把怒火发泄到他头上,他根本承受不起! 权衡利弊之后,所长对著电话那头下达了指示: “批准他打电话!安排到会见室,全程监控!注意他的情绪,確保安全!快去!” 命令很快传达下来。 之前那个民警打开监舍铁门,另外两名闻讯赶来的民警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激动挣扎的王宇轩。 “9527,批准你打电话了!跟我们走!”民警严厉地说道。 王宇轩一听,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眼睛里爆发出狂喜和希望的光芒,仿佛濒死的人看到了生路。 他被两名民警架著,踉踉蹌蹌地朝著监区外的电话会见室走去。 刀哥和他那几个手下,在监舍里冷眼看著王宇轩被带走,脸上都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尖嘴猴腮的瘦子啐了一口: “呸!孬种!就知道找爹妈!” 第 317 章 王振邦怒了 王家四合院的书房里,气氛十分凝重。 王振邦王老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脸色有些阴沉。 他今天心里堵得厉害,一大早二儿子王建军和他媳妇李娟就跑了过来,哭天抢地地替他们那个混帐儿子王宇轩求情。 特別是李娟,又哭又闹,说什么“宇轩是您亲孙子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把他烦得不行,最后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还有脸求情?! 王振邦一想到王宇轩电脑里那一百多个迷奸视频,就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这乾的是人事吗?! 简直就是畜生! 不,畜生都不如! 在他看来,这种孽障,判刑都是轻的,枪毙了才是为民除害! 老管家刘德福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是王振邦的老乡,跟了他大半辈子,名义上是主僕,实际上王振邦早就把他当成可以说心里话的老伙计了。 刘德福看著老爷子气得脸色发青,心里也不好受。 王宇轩是他看著长大的,虽说混帐了点,但毕竟是老爷子的亲孙子,血脉相连,真要眼睁睁看著他被判重刑,甚至…… 那老爷子心里能好受?將来难道不会后悔?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半步,低声劝道: “老首长,您消消气,彆气坏了身子。宇轩那孩子……確实混蛋,该受教训。但……但他毕竟年纪还小,是一时糊涂走了歪路……咱们是不是……想想办法,总不能真……” “一时糊涂?!” 王振邦猛地打断他,浑浊的老眼里冒著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老刘!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那是一时糊涂吗?!那是一百多个姑娘!一百多个啊!时间跨度好几年!这是系统性的犯罪!是丧尽天良!我们老王家的脸,都被他丟到太平洋去了!我现在出门,都觉得那些老兄弟看我的眼神不对!我还怎么有脸去替他求情?!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他这一通吼,带著失望、愤怒和难以言说的羞耻,把刘德福懟得哑口无言,只能吶吶地低下头,不敢再劝。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王建军低著头走了进来。 王振邦一看到二儿子又来了,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著王建军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你个混帐东西!你又滚回来干什么?!啊?!还嫌气我气得不够是不是?!看看你养的好儿子!我们老王家的门风,全让你们给败坏了!我王振邦一辈子行的端做得正,怎么就生出你们这么些个玩意儿?!滚!给我滚出去!” 王建军这次没有顶嘴,也没有辩解,就那么低著头,垂著手,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任由父亲唾沫横飞地骂他。 王建军知道,现在任何反驳都会火上浇油。 王振邦骂了好一阵,直到感觉嗓子有些干哑,气息也不稳了,才喘著粗气,重重地坐回椅子里,胸口一起一伏的。 看到父亲骂累了,王建军这才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声音带著哽咽,开始打柳如烟教他的“感情牌”: “爸……我知道宇轩混蛋,他该死!您骂得对,是我没教好他,是我的错!” 他先认错,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作为一个父亲的痛苦和哀求, “可是爸……他再混蛋,他也是您的亲孙子啊!是您看著长大的……您还记得吗?他小时候,最喜欢骑在您脖子上,揪您的耳朵,嚷著让爷爷带他去买糖葫芦……他第一次会写『爷爷』两个字,还是您握著他的小手一笔一划教的……” 王建军说著,眼泪真的掉了下来,不是装的,是想到了儿子可能面临的悽惨下场,真情流露。 “爸……我知道他罪有应得,法律判他,我认!但求求您……求您看在他身上流著咱们王家血的份上,看在他小时候也曾承欢您膝下的情分上……您就……就帮他活动活动,別让他被当成典型……给他留条活路吧……爸!我求您了!” 王振邦听著儿子带著哭腔的诉说,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王宇轩小时候虎在自己膝下玩耍的画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那毕竟是他嫡亲的孙子啊! 要说一点不心疼,那是假的。 可是……让他拉下这张老脸,去为那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求情,他实在张不开这个口!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书房里陷入了僵持的沉默,只有王建军压抑的抽泣声和王振邦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王建军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王建军正沉浸在悲伤和哀求的情绪里,被这铃声嚇了一跳,心里暗骂一声是哪个不开眼的选在这时候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完全陌生的號码。 他本能地想掛掉,但又认真看了一眼,是江州的號码! 王建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餵?哪位?” 他的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惊恐、带著哭腔,但又让他无比熟悉的声音,那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嚇: “爸……爸!是我……我是宇轩啊!爸!救我!快救救我啊!” 是宇轩! 王建军的心猛地一沉,赶紧按了免提键! “宇轩?!你怎么了?!” “爸……我……我快活不下去了!” 王宇轩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起来,语无伦次地诉说著他的“悲惨”遭遇, “他们……他们打我!好几个人一起打我!用拳头,用脚踹……还……还逼我喝尿!吃……吃他们吐出来的东西!不听话就往死里打!爸……我的肋骨好像断了,好疼……他们还不让我睡觉,让我睡在厕所旁边,那里又骚又臭,他们还脱掉我的衣服,从后面……爸!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会死在这里的!爸!你快想办法救我出去啊!求你了爸!” 王宇轩一边说一边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那悽惨的调调,隔著电话线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水深火热。 王建军听著儿子在电话里的哭诉,想像著儿子正在遭受的非人虐待,只觉得心如刀绞,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又伤心,又愤怒! 伤心的是儿子在受苦,愤怒的是,谁他妈那么大胆子,敢这么往死里整他王建军的儿子?! “噗通”一声! 王建军再也站不住了,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坚硬的地板上,面对著脸色同样大变的父亲王振邦。 他举著手机,眼泪鼻涕一起流,对著王振邦声嘶力竭地哭求道: “爸!您听见了吗?!您听见宇轩说什么了吗?!他在里面被人往死里整啊!打他,逼他喝尿,睡厕所!还……爸!他再混蛋,他也是您孙子啊!他犯了法,该判刑判刑,该枪毙枪毙,我认!但不能让他在里面被人这么活活折磨死啊!爸!我求求您了!求您看在祖孙一场的份上,救救他吧!哪怕让他判刑,也得让他活著把刑期服完啊!爸——!” 一旁的老管家刘德福,听著电话里王宇轩的哭嚎,再看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王建军,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他“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帮著求情: “老首长!建军说得对啊!宇轩有罪,法律惩治他,天经地义!但不能让他在里面受这种不是人受的罪啊!这……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整他!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分明是没把您,没把我们王家放在眼里啊!老首长,您就发发话吧!” 王振邦听著电话里孙子那悽惨的哭诉,看著跪在面前痛哭流涕的儿子和老管家,脸色由最初的愤怒,逐渐变得铁青,最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王宇轩有罪,该判! 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但是,把他扔进监狱,让人在里面这么往死里折磨他,羞辱他…… 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这打的是王宇轩吗? 这分明打的是他王振邦的老脸! 打的是他们王家的脸面! 你顾家把事情捅上去,证据確凿,我无话可说! 但你们还想在监狱里把我孙子活活弄死? 还想让我们王家顏面扫地?! 王振邦猛地一巴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霍然起身,眼神锐利如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够了!別哭了!起来!” 王振邦目光阴沉地盯著王建军手里的电话! “我王振邦的孙子,就算要死,也得明正典刑!轮不到有些人在背后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第 318 章 上面来人 看守所所长马明,正坐在自己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喝茶水。 可这茶叶水还没喝到嘴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一个手下民警有些慌张地推门进来匯报。 “马所,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部委刑侦局下来的,拿著文件,要提……要提那个王宇轩出去做身体检查。” “噗——咳咳咳!” 马明一口茶差点全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 糟糕!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脑子里瞬间就闪回了昨天监控室里看到的那一幕—— 王宇轩拿著电话,哭得那叫一个悽惨! 他对著电话那头哭诉,什么“被打”、“喝尿”、“睡厕所”、“肋骨断了”之类的词儿不断往外蹦,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把个紈絝子弟受尽欺凌的小白菜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当时马明看著监控屏幕,心里就一沉,知道要坏菜! 王宇轩这通电话一打出去,王家那边能善罢甘休? 可他当时也没法阻止,他总不能衝进去把电话抢了吧? 看过监控,马明心里直打鼓,七上八下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部委的人直接找上门了! 这摆明了是王家动用关係,来查证王宇轩在看守所里的“遭遇”了! 马明强作镇定,对匯报的手下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先去跟他们说,我马上就到。” 等手下关上门,马明立刻抓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手指有些发抖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是打给分管看守所的市局副局长赵立春的。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马明赶紧把部委来人要提王宇轩去做体检的事情匯报了一遍,语气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听完,沉默了几秒,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 “嗯,这件事我知道了。部委刑侦局的肖处长刚才已经跟我通过气了,他们確实是奉命来进行身体检查的。你按程序配合,让他们把人提走检查就是了。” 马明听到副局长这么说,心里稍微鬆了口气,看来上面是知道的。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压低声音补充道: “赵局……还有个情况……就是,昨天,王宇轩往家里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哭诉得挺厉害的,说……说在里面被人欺负了,挨了打,还……还有些不太好的待遇……” 马明话说得含糊,但意思很明显。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呼吸明显一滯,急忙追问: “欺负?怎么回事?!王宇轩真被人打了?伤得重不重?!” 马明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吞吞吐吐地说: “这个……从表面上看……倒是看不出什么明显的重伤……但是赵局,您也知道,咱们看守所里……有些情况……那些老油子,想收拾个新人,有的是办法不留明显外伤,但让人……让人难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立春在电话那头厉声训斥打断了: “马明!你这个所长是怎么当的?!我反覆跟你们强调过,管理要严格,要依法依规!特別是这种敏感人物,更要加倍注意!怎么能出现这种事情?!你这是严重的失职!” 马明被训得不敢吭声,只能拿著电话,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虽然对方看不见。 赵立春训斥了几句,也知道现在骂人也解决不了问题,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无奈和一丝烦躁: “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你赶紧去配合部委的同志,把人带走去检查!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什么都別乱说,听上面的指示!听到没有?!” “是是是!赵局,我明白!我这就去办!” 马明连声答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掛了电话,马明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和脸上的冷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有些湿了。 他现在只希望,王宇轩那小子只是夸大其词,或者挨的打不算太重,检查不出什么大问题。 不然,王家那边震怒,上面追查下来,他这个看守所所长恐怕就干到头了! 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儘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然后才迈步朝著会客室走去。 会客室里,坐著三个人,都穿著便服,但气质干练,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看到马明进来,几人都站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和马明握了握,自我介绍道: “马所长是吧?你好,我是部委刑侦局的肖飞。奉命过来,带在押人员王宇轩出去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这是相关文件。” 肖飞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他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文件,递给了马明。 马明赶紧双手接过,快速扫了一眼,公章、签字一应俱全,程序上完全没问题。 他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肖处长,您好您好!欢迎领导来指导工作!刚才我们赵局已经打过电话了,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马明心里却在快速盘算著,这位肖处长亲自跑来,看来王家这次是动了真怒,势必要把王宇轩在看守所里的“待遇”查个水落石出了。 两人公式化地寒暄了几句,肖飞便切入正题: “马所长,那麻烦你现在安排一下,我们要把人带走了。” “好的好的,马上安排!” 马明连忙答应,转身对跟在身边的一个民警吩咐, “去,把王宇轩提过来。” 此时的王宇轩,正独自待在一个临时的单间里。 自从昨天他打完那通“哭诉”电话后,马明担心他再回到原来的监舍会被那些“教训”过他的老油子报復,或者再闹出什么事端,乾脆就把他单独关了起来,也算是变相的保护了。 王宇轩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硬板床上,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尤其是屁股,一动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又齜牙咧嘴地在心里把那个外號“刀哥”的监舍头目和他的几个狗腿子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刀哥这帮狗娘养的!真他妈不是人!下手太黑了!” 王宇轩心里又暗骂了一句。 为什么是“又”呢? 因为从昨天到现在,只要他一动,屁股就会疼,他就会在心里把刀哥几人拉出来鞭尸一遍。 就在这时,牢房的门被打开了,两个看守民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对他说: “王宇轩,出来!” 王宇轩心里一紧,有点害怕,不知道又要把他带去哪里。 他挣扎著从床上下来,每走一步,屁股都疼得他直抽冷气。 两个民警看他动作迟缓,有些不耐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往外带。 这一走动,牵扯到伤处,更是疼得王宇轩额头冒汗,心里对刀哥几人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同时也在忐忑,不知道这次被带出去是福是祸。 第 319 章 体检 王宇轩被两个看守民警一左一右架著胳膊,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拖”进了会客室。 他每挪动一步,脸上就齜牙咧嘴地扭曲一下,嘴里还忍不住发出“嘶嘶”的抽气声,看起来狼狈不堪。 等在会客室的肖飞,看到被架进来的王宇轩,当场就愣住了,心里暗叫一声: 我的个乖乖!这才多久不见,这位王大少爷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 在肖飞的印象里,王宇轩可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见过王宇轩好几次,那都是在京都某些高档会所或者私人宴会上。 那时的王宇轩,穿著最新潮的名牌,头髮梳得油光水滑,昂著下巴,眼神里带著一股目中无人的囂张劲儿,身边总是围著一群巴结他的跟班,活脱脱一个春风得意、挥金如土的紈絝子弟。 可眼前这位呢? 头髮乱得像鸡窝,脸色苍白,嘴唇乾裂,眼窝深陷,带著浓重的黑眼圈,一身皱巴巴的看守所號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显然这几天让他瘦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他那走路的姿势,佝僂著腰,双腿夹紧,动作极其彆扭缓慢,仿佛隨时都会散架,整个人由內而外透著一股被摧残过的萎靡和惊惧。 这反差也太大了! 肖飞回过神,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跟在旁边、脸色不太自然的看守所所长马明。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对自己带来的两个手下示意了一下: “把人扶到车上去。” 王宇轩被架进来时,也注意到了肖飞这几张生面孔。 他不认识肖飞,但肖飞开口时那地道的京都口音,王宇轩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是京都来的人! 他瞬间激动起来,像是快要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顾不得屁股疼了,挣扎著朝肖飞的方向探头,连声问道: “你……你们是京都来的?是不是我爸让你们来的?是不是来救我的?快告诉我!” 王宇轩话还没问完,就被肖飞那两个面无表情、手脚麻利的手下给架出了会客室,塞进了外面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里。 肖飞看著王宇轩被带走,这才转过身,脸上重新掛上客套的笑容,和马明又寒暄了几句,无非是“麻烦马所了”、“我们按程序办事”之类的场面话,然后也快步走出了看守所大门。 去往江州市人民医院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肖飞的一个手下开车,另一个坐在副驾驶。 肖飞和王宇轩並排坐在后座上。 王宇轩上了车,脱离了看守所的环境,心神稍微安定了一些,但屁股坐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依然传来一阵阵闷痛。 他狐疑地偷偷打量著身边这个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心里嘀咕: 这人怎么回事?刚才为什么不理我?他到底是不是我爸派来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肖飞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算是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解释道: “王少,刚才在看守所,有外人在场,不方便多说。理解一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这次过来,是奉命带你出来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昨天你和你父亲通的那个电话,让家里长辈们非常担心。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肖飞,在部委刑侦局工作。我奉谁的命令来的,我想……以王少的聪明,应该能猜出来吧?” 王宇轩一听“部委刑侦局”这几个字,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他在部委刑侦局最大的靠山,也是唯一能直接调动人手的,就是他那位三姑王建萍! 他三姑正是部委刑侦局的常务副局长,位高权重! “是……是我三姑?王建萍副局长让你来的?!” 王宇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带著难以置信的期盼。 肖飞看著他,肯定地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丝“你懂的”的笑意。 “哇——!” 得到確认的瞬间,王宇轩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於见到家长的孩子,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他一把抓住肖飞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语无伦次、声泪俱下地倾诉起自己在看守所里遭受的非人待遇,比昨天在电话里跟他爸说的还要详细、还要悽惨: “肖哥!你们可算来了!你们不知道啊!里面……里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王宇轩一边哭一边说, “我刚进去那天,那个监舍的老大,外號叫『刀哥』的,还有他那几个狗腿子,就把我堵在墙角,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专往肚子、后背、大腿根这些不容易看见的地方招呼!疼死我了!” 他抹了把眼泪和鼻涕,继续哭诉: “这还不算完!他们……他们逼著我喝他们的尿!不喝就往死里打!还……还让我吃他们吐在地上的痰!我……我……” 王宇轩噁心得乾呕了几下,脸上毫无血色。 “晚上睡觉,他们让我睡在紧挨著便池的水泥地上!那里又骚又臭,还有蟑螂爬来爬去!他们还不让我盖被子,冻得我直哆嗦!稍微合下眼,就有人拿冷水泼我,或者用鞋底抽我的脸!” 王宇轩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这几天的恐惧和屈辱全都倒出来: “他们还不给我饭吃!把我的饭菜都抢走了,只给我留点餿了的汤水!我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满,他们就几个人按住我,捅……捅……捅我屁股!就是他们!把我那里都弄伤了!现在一动就疼得要命!肖哥!我差点就死在里面了!他们这是要我的命啊!” 听著王宇轩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细节丰富的哭诉,不光是肖飞,连前面开车的和坐副驾驶的两个手下,脸上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他们知道看守所里环境复杂,新人难免受点欺负,但像王宇轩描述的这么手段下作的凌辱,还是有点超出他们的预料。 不过,肖飞心里还是存著一丝疑虑。 他接触过太多案子,也了解王宇轩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是什么德行。 在肖飞看来,王宇轩很可能因为没吃过苦,稍微受点罪就把痛苦无限放大了,说的话难免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他脸上保持著平静,伸手拍了拍王宇轩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王少,你先別激动,冷静一下。你的遭遇,我们听到了。你放心,我们这次来,就是专门带你去做详细检查的。等检查结果出来,如果情况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严重,我们一定会如实向上面,向你三姑匯报的,绝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个委屈。” 肖飞又说了些“法律会公正处理”、“家里很关心你”之类的话,安抚著王宇轩几乎崩溃的情绪。 在王宇轩断断续续的抽泣和肖飞的安慰中,车子很快驶抵了江州市人民医院。 肖飞等人带著王宇轩,掛了號,直接走了特殊通道,开始进行一系列的身体检查。 为了取证和確认伤情,检查项目安排得很全面,包括全身x光摄影、ct扫描、血常规和尿常规、 外科检查、 肛门指检和肛镜检查。 一系列检查做完,王宇轩被安排在临时病房休息等待结果。 肖飞则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没过太久,负责检查的医生拿著几份刚出来的报告单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肖飞接过报告单,快速瀏览起来。 当他看到那份外科检查报告上清晰记录的,王宇轩背部、大腿內侧多处新旧不一的皮下淤血和软组织挫伤,以及那份肛镜检查报告上明確写著的 “肛门黏膜多处撕裂伤及严重红肿,符合异物侵入所致” 的诊断结论时,肖飞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惯有的沉稳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他原本以为王宇轩多少有些夸大其词,可这白纸黑字的医学报告,尤其是那份肛镜报告,简直就是铁证! 这比肖飞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欺负新號”的范畴,这分明是性质极其恶劣的故意伤害和侮辱! 肖飞拿著报告单的手都有些发紧,心里暗道: 这下事情可真闹大了!王家那边看到这个,还不得炸了?! 第 320 章 王建军暴怒 王建萍乘坐的车跑的得飞快,一路朝著王家老宅疾驰。 她略一思忖,先拨通了二哥王建军的电话。 “建萍,怎么了?是不是宇轩那边有消息了?” 王建军语气急切! 王建萍派人去江州给儿子做体检的事他是知道的,也是他私下里求妹妹这样做的。 王建萍靠著车后座,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风景,顿了顿,没直接接话,语气沉了下来: “二哥,你现在立刻来老宅一趟,马上!” 王建军听出妹妹语气不对,心里一沉,连忙追问: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体检结果出来了?宇轩他……” “別在电话里说了,来了再说!快点!” 王建萍打断他,不容置疑地重复了一遍。 “好,好,我马上过去!” 王建军不再多问,连忙答应。 掛了和王建军的电话,王建萍沉吟片刻,又拨通了她大哥王建业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大哥,是我,建萍。” “建萍,什么事?” 王建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最近他压力也很大。 “大哥,我派去江州的人刚把宇轩的体检结果发过来了。” 王建萍开门见山,语气沉重, “我用手机拍了照片,已经发到你微信上了。你……看一下吧。” 电话那头的王建业沉默了几秒钟,显然是在查看图片。 隨即,王建萍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粗重的吸气声,紧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王建业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好啊!好一个顾家!真是好手段!”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宇轩是犯了罪,是混蛋!该判刑判刑,该枪毙枪毙,我王建业无话可说!法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但是——” 王建业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阴沉和凌厉: “把我王家的子弟,弄到看守所里,让人这么往死里作践!侮辱!打成这样!还……还弄出这种伤!这他妈是什么意思?!这打的是宇轩吗?这分明是打我们老王家的脸!是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他顾家真以为我王家是泥捏的,可以隨便他们揉圆搓扁了?!” 王建业越说越气,最后,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我知道了!” 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王建萍听著手机里的忙音,知道大哥这次是动了真怒。 这已经不单单是王宇轩一个人的事了,这已经上升到了家族脸面和尊严的层面。 此时的王建军,正在柳如烟位於市区的豪华別墅里,手忙脚乱地穿著衣服。 他最近很少回自己和妻子李娟的那个家,实在是被她烦透了。 王宇轩出事以后,李娟看见他就跟仇人似的,不是哭哭啼啼就是冷嘲热讽,骂他没本事,连自己儿子都救不出来,把他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柳如烟慵懒地靠在床头,丝绒被滑落,露出光滑的肩膀和脖颈上的一些曖昧红痕。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腰肢,这两天王建军心里憋著火,烦躁不堪,动不动就在她身上发泄,把她折腾得不轻。 但柳如烟理解他,她是真心爱王建军的,也愿意承受他的坏脾气。 看著王建军急匆匆的样子,柳如烟轻声问道: “是你妹王建萍打来的电话?” 王建军繫著衬衫扣子,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说什么了?是宇轩的体检结果出来了吗?”柳如烟追问。 王建军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她没说,只让我立刻去老宅,听起来语气很不好!” 柳如烟闻言,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她想了想,分析道: “建萍这么急著叫你过去,又不肯在电话里说……恐怕,宇轩的体检结果……不太乐观。很可能真的查出了比较严重的伤情。不然建萍不会是这个反应!” 王建军穿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他烦躁地挥挥手: “不想那么多了!等我去了老宅就知道了!” 他穿好衣服,也顾不上和柳如烟温存,拿起车钥匙就匆匆离开了公寓。 柳如烟看著王建军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打了个哈欠,重新缩回被窝里,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王家老宅,书房。 王振邦老爷子戴著老花镜,手里拿著女儿王建萍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肖飞拍回来的王宇轩体检报告。 他看得非常慢,非常仔细。 当王振邦看到那份外科检查报告上记录的遍布背部和腿根的淤伤,尤其是看到那份肛镜检查报告上刺眼的 “肛门黏膜多处撕裂伤及严重红肿” 的诊断结论时,老爷子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猛地摘下老花镜,重重地拍在旁边的红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王振邦的脸色阴沉,握著太师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显然已经震怒到了极点! 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王建军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 “爸!建萍!到底什么情况?宇轩他……” 王建军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目光在父亲和妹妹脸上焦急地扫视著。 王振邦和王建萍同时看向他,两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王振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的怒火都压下去。 他先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极力控制著情绪: “建军……你先別急,坐下。有个情况……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王建军听到父亲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爸……到底……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建萍看了父亲一眼,见父亲微微頷首,这才打开手机,点开王宇轩的体检报告,递到了二哥面前。 王建军几乎是抢一样把手机抓了过来,目光急切地扫过体检报告上的文字。 一开始,他看到“多处皮下淤血”、“软组织挫伤”时,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拳头紧紧握起。 当王建军看到最后那份肛镜报告的诊断结论时—— “我操他妈的!!!” 一声咆哮,猛地从王建军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变得一片血红! “畜生!一群畜生!我日你们祖宗十八代!!!” 王建军彻底失去了理智,额头上血管突突直跳,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砰——哐当!!!” 他猛地將手里的手机狠狠摔在面前昂贵的红木茶几上! 还不解气,又抬起脚,一脚將旁边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踹倒在地! 名贵的瓷器瞬间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碎片四溅! “顾家!我操你妈!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搞的鬼!!!” 王建军像一头髮疯的狮子,在书房里狂暴地踱步,挥舞著双臂,嘴里不停地爆著粗口, “我儿子就算该死!也轮不到你们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糟践!你们这是在打我王建军的脸!打我们王家的脸!!!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他猛地转向王振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著父亲的腿,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声音里充满了冲天的恨意: “爸!您看到了吗?!您看到了吗?!他们是怎么对您孙子的!他们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爸!这个仇不能不报!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啊爸!!!” 看著状若疯魔的二儿子,听著他撕心裂肺的哭嚎,王振邦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除了滔天的怒火,更浮现出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狠厉之色。 第 321 章 陈浩的打算 这两天,叶枫像是著了魔似的,一头扎进了学开车这件事里。 他让姐姐顾雨给他找了个经验老道的教练,一有空就跑去练车。 不得不承认,叶枫在学习方面確实有天赋,只要他感兴趣,上手就特別快。 加上教练教得用心,他自己也肯下功夫,才短短两天时间,开起车来已经有模有样,不再是那个只会把油门当剎车踩的生手了。 这天中午放学,叶枫、陈浩、王磊这502宿舍的三兄弟,再加上苏婷和林晓晓,五个人凑在食堂二楼的一个小包间里吃饭。 毫无悬念,这顿饭又是叶枫掏钱。 他现在钱包鼓得自己都发愁,请哥们儿姐们儿吃几顿饭,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不过这倒是给了陈浩和王磊调侃他的机会。 陈浩摇头晃脑地对叶枫说: “枫哥,不,义父!以后小弟的胃就指望您老人家救济了!” 王磊也在一旁帮腔,一本正经地抱拳: “衣食父母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连林晓晓都抿著嘴笑,跟著起鬨: “就是就是,跟著叶枫有肉吃!” 叶枫被他们几个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甩给他们一人一个白眼: “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苏婷坐在叶枫旁边,只是温柔地看著他笑,没参与这场“討伐”。 她和叶枫很有默契,都没有主动提起叶枫那惊世骇俗的真实身份—— 顾家三代唯一的男丁和继承人。 在他们看来,朋友就是朋友,跟家世没关係。 点的菜陆陆续续上齐了,香气扑鼻,几个人刚拿起筷子准备开动,陈浩却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得意的表情,又开了口。 “咳咳,那个……兄弟们,苏婷学姐,宣布个事儿!” 他挺了挺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嘚瑟一点, “今天呢,是我家晓晓的生日!我决定了,晚上在 『皇朝ktv』 给她包个厢,好好庆祝一下!大家都得来啊,一个都不能少!” 这话一出,叶枫和王磊都愣住了,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皇朝ktv? 那可是江州排得上號的高档ktv,装修豪华,消费水平自然也是“槓槓的”,绝对不是普通学生平时会去的地方。 他俩都知道陈浩的家底,父母就是普通工薪阶层,一个月生活费有限。 这小子为了给女朋友过生日,这么下血本? 真是勇气可嘉啊! 叶枫心里更是嘀咕: 我靠,浩子这是要倾家荡產博红顏一笑的节奏? 林晓晓显然也完全没料到陈浩会来这么一出,她先是惊讶地捂住了嘴,然后急忙拉住陈浩的胳膊,小声说: “浩子!你疯啦?去那里得多贵啊!我就是……就是隨口一说,你有这个心意我就超级开心了!真的!我们在学校旁边那家『好再来』小饭店吃个饭,唱唱歌就挺好的!” 林晓晓昨天確实跟陈浩聊天时提过,她宿舍一个叫周倩的室友,男朋友就是在皇朝ktv给她办的生日派对,回来跟她们炫耀了好久。 林晓晓当时確实有点羡慕,就跟陈浩说了一句“要是我的生日也能在皇朝办就好了,肯定特有面子”,但紧接著她就自己找补,说“不过太贵了,还是在学校附近简单庆祝下就行”。 林晓晓真的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陈浩这个实心眼的,竟然真的记下了,还偷偷准备了! 陈浩看著女朋友那双因为惊讶和感动而睁得大大的眼睛,里面水汪汪的,映著自己的影子,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就更足了,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反手握住林晓晓的手,故意用一种满不在乎又带著点深情的语气说: “晓晓,你看你!生日一年就一次,必须得有点仪式感!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省吃俭用攒了点,够用!我就是想让你也像周倩那样,开开心心地过个生日,让你宿舍的姐妹们也羡慕羡慕你!別人女朋友有的,我陈浩的女朋友也得有!不然我这男朋友当得多不称职?” 他这番话虽然带著点少年人的逞强,但那份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喜欢的人的心意却是真诚的。 林晓晓听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握著陈浩的手,哽咽著说: “傻瓜……你真是个傻瓜……谢谢你,浩子……” 叶枫、苏婷和王磊看著陈浩那一脸“快夸我”的嘚瑟表情,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他们也了解陈浩,这傢伙虽然有时候爱吹牛、好面子,但对自己人是真没得说,重感情,讲义气。 他能为了林晓晓做到这一步,虽然衝动,但也挺让人佩服的。 “行啊浩子!够爷们!”王磊率先竖起大拇指。 “皇朝ktv哎!听著就高端大气上档次!我们晓晓有福气哦!”苏婷也笑著打趣林晓晓。 叶枫也笑著点头:“没问题,晚上咱们一起,给咱们的寿星好好庆祝庆祝!” 大家都提前送上了对林晓晓的生日祝福,包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於是,晚上去皇朝ktv给林晓晓过生日的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吃完饭,又聊了会儿天,苏婷和林晓晓便笑著和叶枫他们分开了,准备回女生宿舍休息一下。 叶枫、陈浩、王磊三人则勾肩搭背,晃晃悠悠地往教学楼走。 走著走著,叶枫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几乎是同时,陈浩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简讯提示音。 他疑惑地拿出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银行通知:您的帐户收到转帐人民幣10000.00元。 转帐人:叶枫。 陈浩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叶枫。 叶枫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瞅你那点出息!拿著吧,我怕你小子为了充大款,接下来一个月真得天天啃馒头就咸菜。这钱算我借你的,等你以后工作了,挣大钱了,得连本带利还我!” 陈浩愣了两秒钟,隨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狂喜,他一把抱住叶枫,激动地大喊: “我靠!枫哥!你真是我亲哥!不!是义父!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从今往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叶枫被他这浮夸的表演逗得直乐,笑骂著推开他: “滚蛋!少来这套!想不劳而获?想借钱不还?门都没有!赶紧给我立字据!” “立!必须立!等我回去就拿我的人格担保……哦不,拿我下个月的生活费担保!” 陈浩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有了叶枫这“雪中送炭”的一万块,他心里最后那点因为预算紧张而產生的忐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对晚上生日派对的满满期待。 王磊在一旁看著这对活宝兄弟,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三个年轻人身上,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纯粹的友情。 第 322 章 因为爱情 下午放学铃一响,苏婷就开著她的奥迪q7,载著叶枫、陈浩、林晓晓和王磊四人,热热闹闹地朝著皇朝ktv出发。 车子开到半路,经过一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商场时,苏婷缓缓把车停在了路边。 “在这儿停一下,”陈浩解释道,“我订的蛋糕就在这里面取。” 陈浩和林晓晓下车去取预定好的生日蛋糕。 趁著这个空档,叶枫、苏婷和王磊三人也溜达著进了商场。 他们之前光顾著高兴,都忘了准备生日礼物了,正好趁现在补上。 叶枫挑了一条挺精致的银质手炼,苏婷选了一个知名品牌的香水小礼盒,王磊则买了一个可爱的毛绒玩具。 虽然都不是什么昂贵的大礼,但都是一份真诚的心意。 等陈浩抱著一个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奶油蛋糕和林晓晓回到车上,看到伙伴们手里突然多出来的礼物袋时,林晓晓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很是高兴,对著叶枫三人连声道谢。 陈浩也十分高兴。 车子重新启动,朝著皇朝ktv开去。 路上,叶枫掏出手机,给母亲林晚秋打了个电话。 “妈,我晚上要和苏婷,去给一个朋友庆祝生日,可能会晚点回去。” 叶枫语气轻鬆地匯报。 电话那头的林晚秋听到儿子的话后笑著道: “好的,儿子!和朋友好好玩,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您放心吧!”叶枫笑著答应,掛了电话。 坐在旁边的陈浩听到了只言片语,隨口问道: “枫哥,跟阿姨匯报行踪呢?叔叔身体现在好利索了吗?”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叶枫是给刘爱玲打电话呢。 叶枫被问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浩误会了。 不过他也没多解释,只是顺著话头笑著说: “嗯,我爸好多了,现在已经能下地慢慢走动了,就是还得人扶著,走得慢。谢谢关心啊浩子!” “那就好,那就好!”陈浩由衷地替叶枫高兴。 大家说说笑笑,没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了一栋灯火辉煌、外观极具现代感的建筑前——皇朝ktv到了。 苏婷看著眼前的场所,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叶枫、陈浩、林晓晓和王磊四人,却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大了嘴巴。 这ktv也太大、太气派了吧!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门口站著身穿笔挺制服、戴著白手套的门童,光可鑑人的旋转门不断有人进出,一股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进大厅,里面的景象更是让除了苏婷外的几人有些目眩。 挑高极高的大厅,悬掛著璀璨夺目的巨型水晶吊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人影,墙壁上是充满艺术感的装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味道。 面容姣好的女服务员带著职业化的微笑穿梭其间。 陈浩暗暗咂舌,这地方,果然名不虚传。 一行人走到前台。 前台后面站著几位妆容精致、穿著统一制服的美女。 陈浩深吸一口气,上前问道: “你好,请问中包……呃,就是五六个人那种,晚上什么价位?” 一位前台美女露出標准的八颗牙笑容,用甜美的声音介绍道: “先生您好,我们这边的包间是根据大小和时段收费的。您说的中包,晚上黄金时段是每小时388元,有最低消费要求。另外还有豪华中包,环境更好一些,每小时588元。” 每小时388?!还有最低消费?! 陈浩、叶枫、王磊几人听得直嘬牙花子,心里都在盘算,这玩一晚上下来,得多少钱啊! 陈浩更是感觉自己的钱包在瑟瑟发抖。 林晓晓赶紧拉了拉陈浩的胳膊,小声说: “浩子,太贵了!要不……我们就要个小包吧?或者换个地方?” 陈浩脸上有些犹豫,正在纠结是硬著头皮上还是听从建议换个小包时,站在一旁的苏婷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从自己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一张质感很好的黑色卡片,轻轻放在了前台桌面上。 前台美女看到这张卡,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立刻又恭敬了几分,双手將卡片拿起来確认了一下。 “这是……我们皇朝的『星耀至尊卡』?” 美女前台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她看向苏婷的眼神都不同了, “持本卡在我们所有门店消费,均可享受七折优惠,並且免收服务费,赠送指定果盘和饮品拼盘一份。” “星耀至尊卡?七折?还送东西?” 陈浩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激动地转向苏婷, “婷姐!不,苏婷女神!您可真是及时雨啊!这下可帮了大忙了!太感谢了!” 苏婷被陈浩夸张的样子逗笑了,摆摆手,语气轻鬆地说: “没什么,正好手里有这张卡,放著也是放著,能省点总是好的。”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最终,在“星耀至尊卡”的加持下,陈浩底气足了很多,订下了一个中號包间。 前台美女恭敬地告知了他们包间號,並立刻安排了一位服务员引领他们过去。 来到包间,里面的环境同样让人惊嘆。 宽大的真皮沙发,巨大的液晶屏幕,炫酷的灯光效果,专业的音响设备。 很快,服务员就將赠送的果盘、小吃和饮品送了进来,然后礼貌地退了出去,並带上了门。 包间里只剩下自己人,气氛瞬间就活跃了起来。 “来来来!寿星最大,先点蜡烛!” 陈浩兴奋地打开蛋糕盒子,插上並点燃了“19”造型的蜡烛。 灯光被调暗,只有蜡烛温暖的光芒跳跃著,映照著林晓晓幸福而略带羞涩的脸庞。 大家围在一起,拍著手,齐声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晓晓,许愿吹蜡烛!”苏婷笑著提醒。 林晓晓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角带著甜甜的笑容,默默地许下心愿,然后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生日快乐!” 大家欢呼著,送上了各自的礼物。 林晓晓抱著满怀的礼物,看著身边的朋友和男友,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切完蛋糕,大家一边吃著甜蜜的蛋糕,一边开始点歌。 气氛越来越嗨,陈浩和林晓晓更是化身麦霸,吼得不亦乐乎。 唱了几轮,陈浩突然把话筒往茶几上一放,起鬨道: “喂喂喂!咱们不能光自己嗨啊!是不是得让咱们的帅哥美女代表——枫哥和苏婷学姐,来一首情歌对唱啊?!大家说好不好?!” “好!!!” 王磊和林晓晓立刻大声附和,鼓掌起鬨。 叶枫和苏婷被他们闹得有点不好意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跃跃欲试。 “唱就唱,谁怕谁啊!” 叶枫笑著拿起一个话筒,苏婷也抿嘴一笑,接过了另一个。 他们选了一首旋律舒缓、传唱度很高的经典情歌《因为爱情》。 前奏响起,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叶枫先开口,他的声音清澈而温柔,带著一点点紧张,但却意外地贴合了歌曲的意境。 当他唱到“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苏婷。 苏婷微微一笑,接上她的部分。 她的声音空灵而富有磁性,像是在娓娓道来一个故事。 当苏婷唱到“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时,她也抬眼,迎上了叶枫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闪烁的灯光下交织,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空气中窜动。 他们唱著歌,眼神却像是黏在了彼此身上,那里面有温柔,有欣赏,有默契,还有一种无需言说的情愫在静静流淌。 “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 “依然隨时可以为你疯狂……” 他们合唱的部分,声音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叶枫的声线托著苏婷的清亮,营造出一种格外动人的氛围。 他们不再看屏幕,只是看著彼此,仿佛整个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用歌声诉说著彼此的心事。 陈浩、林晓晓和王磊都看得入了神,忘记了起鬨,忘记了吃东西。 陈浩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王磊,压低声音说: “我靠……这俩人,唱个歌跟拍mv似的,也太配了吧……”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钟,隨后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太好听了!” “再来一首!” “你俩乾脆组个组合出道算了!” 叶枫和苏婷在朋友们的起鬨声中,相视一笑,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了话筒。 但刚才那片刻的温馨和对视,却像一颗糖,悄悄融化在了彼此的心里,甜了很久。 第 323 章 发生衝突 包间里的气氛被音乐和青春的热情烘托到了顶点。 几轮歌曲和蛋糕大战下来,大家都有些放开了。 连一向清冷的苏婷,在喝了点饮料、被气氛感染后,也难得地显露出活泼的一面。 她看著坐在身边喝水的叶枫,突然玩心大起,站起身,笑著朝叶枫伸出手: “喂!別坐著了,陪我跳支舞吧!” 叶枫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呛出来,连忙摆手: “別別別!跳舞?我可真不会!我连广播体操都做不齐!” 苏婷才不管他,直接上手把他拉了起来,笑嘻嘻地握住叶枫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纤细的腰际,然后自己的双手则自然地环住了叶枫的脖子。 她仰头看著有些手足无措的叶枫,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 “哎呀,很简单的!跟著感觉走就行,不就是抱著摇嘛!我教你!” 说著,苏婷搂紧叶枫,將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带著他隨著音乐的节奏,缓缓地左右摇摆起来。 叶枫的身体一开始僵硬得像块木头,但鼻尖縈绕著苏婷髮丝淡淡的清香,手掌下是她腰肢温软的触感,胸前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起伏…… 这种亲密无间的接触,让他心跳瞬间失控,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部。 叶枫很快就在这种旖旎的氛围里彻底迷失了,下意识地搂紧了苏婷,跟著她的节奏,笨拙却又无比享受地轻轻摇摆起来。 旁边的陈浩、林晓晓和王磊看著这俩人突然就从唱歌模式切换成了“虐狗”模式,都看得目瞪口呆! 林晓晓率先反应过来,她转过头,带著点不满,轻轻瞪了陈浩一眼。 陈浩被女友这一眼瞪得有点懵,但看到叶枫和苏婷那旁若无人的亲密样子,再看看林晓晓的眼神,他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 他立刻收起搞怪的表情,站起身,对著林晓晓做了一个夸张又蹩脚的绅士礼,伸出手,学著电视里的腔调,油嘴滑舌地说: “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共舞一曲呢?” 林晓晓被自己男友这副活宝样子逗得“噗嗤”一笑,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手: “这还差不多!算你还有点救!” 说完,也笑著投入了陈浩的怀抱,两人搂在一起,跟著音乐扭动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转眼间,包间里就只剩下王磊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罐啤酒。 他看著眼前这两对“翩翩起舞”的傢伙,嘴角抽搐了几下,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嘴里悲愤地小声嘀咕: “靠!太不人道了!丧良心啊!公共场合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然后化悲愤为酒量,默默地继续“哈”他的啤酒。 跳了一会儿,叶枫和苏婷都有些累了,便回到沙发上休息,喝著饮料聊天。 陈浩和林晓晓也跳得满头大汗,陈浩说想去趟洗手间,林晓晓说一起去。 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包间。 叶枫、苏婷和王磊则在包间里继续閒聊。 然而,没过几分钟,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只见林晓晓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还掛著泪痕,声音带著哭腔和惊恐: “叶枫!苏婷姐!不好了!陈浩……陈浩他跟人快打起来了!” “什么?!” 叶枫、苏婷和王磊同时大惊,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浩子跟谁打起来了?在哪儿?” 叶枫一边急切地问,一边已经快步朝门口走去。 苏婷和王磊也立刻跟上。 林晓晓跟在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带著哭腔快速解释: “就……就在去卫生间的走廊那边!我们刚才过去,碰到四个男的,喝得醉醺醺的。其中一个……其中一个矮胖矮胖的傢伙,故意用身体蹭我,还……还伸手想摸我屁股!嘴里不乾不净的,说什么『小妹妹挺水灵啊,陪哥哥喝一杯』……陈浩气不过,就骂了他们一句『滚开,臭流氓!』……然后……然后那几个人就把陈浩围住了,眼看就要动手!他们人多,我怕陈浩吃亏,就赶紧跑回来叫你们了!” 叶枫听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怒火。 苏婷的眉头也紧紧皱起,脸上罩了一层寒霜。 王磊更是捏紧了拳头。 几人说话间已经快步来到了包间外的走廊。 远远地,就看到前面洗手间附近的走廊里,四个穿著花里胡哨、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正呈半圆形把陈浩围在中间。 陈浩梗著脖子,正脸红脖子粗地跟他们对峙,嘴里还在骂著: “……妈的!一群社会渣滓!敢动我女朋友?老子跟你们拼了!” 对方那个带头的,是个留著寸头、脖子上掛著条粗金炼子的壮实青年,他一脸不屑地推了陈浩一把,囂张地叫道: “小逼崽子!毛长齐了吗就学人英雄救美?老子碰一下怎么了?那是看得起她!你再嗶嗶信不信老子让你横著出去?!” 眼看对方另外三人也摩拳擦掌地要上前,叶枫心里一急,来不及多想,猛地大喝一声: “住手!都他妈给我滚开!”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在走廊里迴荡,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叶枫脚下加快速度,几步就冲了过去,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陈浩身边,和他並肩面对那四个混混。 王磊也紧跟其后,虽然有点紧张,但还是坚定地站在了兄弟旁边。 对方四人看到突然又冒出两个年轻人,愣了一下,但看清叶枫和王磊的学生模样后,脸上又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那个带头的金炼子青年嗤笑一声: “哟呵?还叫来帮手了?就你们这几个学生蛋子,不够看啊!” 他的目光扫过叶枫几人,当看到隨后走过来的苏婷和林晓晓时,尤其是看到苏婷那清冷绝美的容顏和出眾的气质时,他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贪婪的目光在苏婷身上来回扫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完全无视了怒目而视的叶枫和陈浩,舔了舔嘴唇,对著苏婷吹了个轻佻的口哨,用更加下流猥琐的语气说道: “我滴个乖乖!今天真是走运了!刚才那个小妞就不错,没想到还有个更极品的!美女,跟这群穷学生有什么好玩的?陪哥哥们去喝几杯唄?哥哥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保证让你爽上天!”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那三个跟班也跟著发出一阵猥琐的鬨笑,目光同样不怀好意地在苏婷和林晓晓身上打转。 叶枫听到这话,看著对方那肆无忌惮打量苏婷的眼神,一股怒火“噌”地直衝脑门,拳头瞬间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动手的衝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对方四个人,看样子都是社会上的混混,动起手来自己这边虽然五个人,但苏婷和林晓晓是女孩子,真打起来肯定会吃亏。 叶枫自己倒是不怕,在青石县也没少打架,但他担心会伤到苏婷。 陈浩则是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林晓晓死死拉住他的胳膊,他早就衝上去跟那个金炼子拼命了。 苏婷面对对方如此露骨的调戏,脸上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反而像是覆盖了一层寒冰,眼神冰冷地看著那个金炼子,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她心里已经给这几个人判了“死刑”,盘算著怎么让他们为今天的言行付出代价。 王磊也是紧盯著对方,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他虽然不像陈浩那么衝动,但兄弟被欺负,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场衝突似乎一触即发。 第 324 章 千钧一髮 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拳脚相向的关头,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管理人员的中年男人,领著两个穿著保安制服、身材魁梧的汉子快步走了过来。 这人是皇朝ktv的夜班经理,叫周斌。 他在这种场所干了十几年,三教九流的人见过太多,像眼前这种客人间的衝突,早就见怪不怪了。 周斌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戴著金炼子、一脸囂张的壮实青年,是这一片有点名气的混混头子,外號叫“金毛狮”,真名不太清楚。 这傢伙仗著手下有几个人,有点蛮力,做事混不吝,不太讲规矩,属於比较难缠的那种。 但难缠归难缠,开门做生意,最怕这种人在场子里闹事,影响其他客人,周斌只能硬著头皮上来处理,希望能把事情压下去。 “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么大动静!原来是狮哥啊!” 周斌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几步走到金毛狮面前,像是老朋友见面一样打著招呼,同时不动声色地用身体稍微隔开了双方, “怎么了这是?都是来玩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给兄弟个面子,消消气,消消气!” 金毛狮显然也认识周斌这个场子的经理,他歪著头,用下巴点了点叶枫几人,语气依旧蛮横: “周经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几个小逼崽子不懂规矩!敢骂老子?今天要不给他们长点记性,我金毛狮以后还怎么在这一片混?” 周斌心里暗骂一声“蠢货”,但脸上笑容不变,继续和稀泥: “狮哥,您看您,大人有大量,跟几个学生娃计较什么?他们年轻气盛,不懂事,衝撞了您,我代他们给您赔个不是!今晚您在店里的消费,我给打个八折,怎么样?就当交个朋友了!” 他这话看似在调解,但话里话外已经有点偏向金毛狮,把叶枫他们定位成了“不懂事的学生娃”,想著赶紧息事寧人。 金毛狮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完全没脑子,他眼珠子转了转,知道真在周斌眼皮底下把人打狠了,自己也麻烦。 他嘿嘿一笑,话锋一转,看似给了周斌一个台阶下: “周经理,既然你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 他顿了顿,淫邪的目光再次瞟向一直冷著脸没说话的苏婷,舔了舔嘴唇, “这样吧,打架確实不好,影响你们做生意。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指著苏婷,对周斌,实际上是对所有人说道: “让这个小美人,过来陪我喝一杯!就一杯!喝完,刚才的事就算翻篇了!怎么样?这要求不过分吧?” “你放屁!” 叶枫一听这话,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让苏婷陪他喝酒?! 这简直是对苏婷最大的侮辱! 他猛地往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盯著金毛狮,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她陪你喝酒?做梦去吧!今天这事,没完!” 金毛狮被叶枫这么一懟,非但不生气,反而像是抓住了把柄,两手一摊,对著周斌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阴阳怪气地说: “周经理,你看!这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是这小子给脸不要脸!我好心给他台阶下,他非要往上撞!这可怪不了我了!” 周斌看著眼前这局面,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一脸囂张、但確实给了“解决方案”的金毛狮,又看了看虽然愤怒但明显是学生模样的叶枫几人。 周斌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 为了几个不认识的学生,去硬扛金毛狮这种地头蛇,得不偿失。 如果那个漂亮女孩真能陪杯酒把事情了了,似乎是最省事的办法。 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语气已经带上了倾向性,对叶枫几人劝道: “几位朋友,你看……狮哥他也退了一步了。就是喝杯酒的事,要不……你们看……” 周斌这话里的意思,叶枫、苏婷几人听得明明白白! 这经理根本就没想真心帮他们,甚至有点看低他们,觉得他们好欺负,想牺牲苏婷来换取息事寧人! 金毛狮一看周斌这態度,更加得意了,他抱著胳膊,用下巴看著叶枫几人,嘴里不乾不净地嘲讽道: “听见没?小逼崽子们!周经理都发话了!识相的就赶紧让开!別挡著老子跟美女喝酒!不然,哼哼,等会儿动起手来,磕著碰著了,可別怪哥哥我没提醒你们!” “我操你妈!老子跟你拼了!” 陈浩哪里受得了这种气,血往头顶一衝,挣脱林晓晓的手就要往前扑! 叶枫一看这情况,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指望这个和稀泥的经理是指望不上了! 他眼神一凛,也下了决心,拼就拼! 叶枫迅速侧头,对身边的苏婷低声快速说道: “婷婷,情况不对!你保护好自己和晓晓,退远点!赶紧给我妈……或者给雨姐打电话!” 王磊也咬紧了牙关,握紧拳头,站到了叶枫和陈浩身边,准备併肩子上。 苏婷听到叶枫的话,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冰冷,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她一边护著嚇得直哭的林晓晓往后退,一边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拨號。 周斌一看这几人真要动手,也急了,这要是在他负责的时段在走廊里打起来,影响太坏了! 他赶紧提高音量喝道: “都住手!要打出去打!別在我们店里闹事!” 金毛狮狞笑一声,对著他那三个早就跃跃欲试的手下一挥手: “兄弟们!听见没?周经理让咱们打!那还等什么?上!给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逼崽子松松骨头!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还不忘猥琐地补充一句,指著苏婷和林晓晓: “注意点!別伤著那两个美人!她们俩由老子对付!” 那三个混混怪叫著,捏著拳头就朝叶枫三人扑了过来! 叶枫、陈浩、王磊三人瞳孔一缩,全身肌肉绷紧,准备迎接对方的拳头! 林晓晓嚇得捂住嘴,眼泪流得更凶了,心里充满了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来这么贵的地方过生日了,给陈浩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带著怒意的冷喝,如同惊雷般在走廊入口处炸响: “都给我住手!我看谁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带著一股久极力压抑的怒火!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喝止声震得动作一滯,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第 325 章 暴打金毛狮 齐远那一声“喝斥”跟个炸雷似的,直接把剑拔弩张的气氛给摁暂停了。 所有人都扭头往声音的来处看。 只见一个年轻人和一个面相挺凶的中年男人並排站著,身后跟著四个膀大腰圆、穿著黑色西服的壮汉,那架势,一看就不是善茬。 叶枫和苏婷一看是齐远,心里顿时一松。 有他在,这架指定是打不起来了! 齐远脸上带著笑容,快步就朝著叶枫他们这边走来。 路过金毛狮身前的时候,眼皮都没抬,隨手就把他扒拉到了一边,嘴里还冷冰冰地撂下一句: “滚开,好狗不挡道!” “我操你……” 金毛狮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脸上掛不住,骂了一句就想动手。 可他那个“妈”字还没出口,跟在齐远旁边那个凶悍男人动了。 动作快得嚇人,上前一步,抡圆了胳膊,“啪”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就扇在了金毛狮脸上,把他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你他妈跟谁俩呢?” 凶悍男人眼神跟刀子似的剐著金毛狮,声音不高,但透著一股子狠劲, “再敢齜牙,老子把你满嘴牙一颗颗敲下来,塞你屁眼里信不信?” 他身后那四个壮汉往前稍稍一站,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扫过来。 金毛狮和他那三个手下,被这气势镇住了,愣是没敢再吭声,捂著脸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时候,齐远已经走到叶枫和苏婷面前,脸上的寒霜瞬间融化,换上了十分恭敬的笑容: “叶少,苏小姐,没事吧?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二位了!” “齐秘书,”叶枫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我们没事。” 苏婷也微微頷首示意:“齐秘书。” 齐远看著叶枫问: “叶少,这怎么回事?这几个不开眼的玩意儿怎么惹到您了?” 叶枫也没添油加醋,就用最简单的话把事儿说了: “我们在这里给朋友庆祝生日,这几个人调戏我朋友林晓晓,又让我女朋友苏婷陪他们喝酒,我们不愿意,他们就嘴里不乾不净的,还想动手。” 齐远一听,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时,那凶悍男人也走了过来,先是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齐远,又打量了一下叶枫这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齐远: “远哥,这几位是……?” 齐远听到凶狠男人询问,想了想。 他先对著叶枫和苏婷说: “叶少,苏小姐,这位是赵虎,搞房地產的,自己人,办事挺靠谱的。” 这赵虎,早年就是靠带著一帮兄弟干拆迁起家的,手底下的人確实能打,后来机缘巧合搭上了齐远这条线,靠著接一些顾氏集团边缘的土方、拆迁工程,这才慢慢洗白上岸,公司也越做越大。 接著,齐远又对赵虎介绍道: “虎子,这位是苏婷苏小姐,苏氏集团的千金。” 赵虎一听,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忙不迭地点头: “哎呦,原来是苏小姐,失敬失敬!” 苏氏集团的名头,在江州那可是响噹噹的。 然后,齐远才郑重地介绍叶枫,语气带著明显的敬重: “虎子,这位是叶枫,叶少。顾董的儿子,顾家唯一的继承人!” 这话一出,赵虎脑子里“嗡”的一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都愣住了。 顾家唯一的继承人?! 不久前远哥跟自己说过的顾雨晨?!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个活祖宗砸他眼前了! 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只要能跟这位未来的顾家之主搭上关係,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以后的好处简直不敢想! 赵虎脸上的凶悍之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笑容,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伸出来想跟叶枫握手: “叶……叶少!您好您好!我是赵虎,您叫我虎子就行!哎呀,真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 他这態度转变的太快了,热情的让叶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伸出手跟赵虎轻轻握了一下: “虎哥,你好。” 旁边的陈浩、王磊和林晓晓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全是问號。 顾家? 唯一的继承人?叶枫?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叶枫不是跟他们一样的普通学生吗? 怎么又成了什么顾家的继承人了? 几个人面面相覷,一肚子疑问,但现在这情况,显然不是问的时候。 叶枫跟齐远、赵虎简单寒暄了几句。 齐远这才想起罪魁祸首还在一旁杵著呢,他冷哼一声,转向金毛狮几人,脸色又沉了下来: “行啊,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群学生,挺有本事啊?” 赵虎立刻心领神会,这可是在叶少面前表现的最佳时机! 他猛地扭过头,眼神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凶狠十倍,死死盯住金毛狮几人,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妈的,瞎了你们的狗眼!连叶少都敢惹?活腻歪了是吧!” 这话明著是骂金毛狮,暗地里却是说给叶枫听的,表忠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说完,赵虎都不等叶枫或者齐远发话,直接一挥手,对著身后四个摩拳擦掌的壮汉下令: “还愣著干什么?给我打!往冒烟了打!让这几个不开眼的东西长长记性!” 那四个壮汉早就等著这句话了,如狼似虎地就扑了上去。 金毛狮那伙人平时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真碰上赵虎手下这些专业打架,甚至可能见过血的狠人,根本不够看。 都没什么像样的反抗,三两下就被全部放倒在地,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们身上,打得他们抱头蜷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別打了!” “我们错了!饶命啊!” “哎呦!我的骨头断了!” 刚才还囂张得不行的金毛狮,这会儿被打得最惨,鼻青脸肿,鼻涕眼泪混著血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威风。 看著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金毛狮几人现在被打得哭爹喊娘,在地上翻滚求饶,叶枫、陈浩和王磊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来了,觉得特別解气。 林晓晓这会儿也不哭了,抹了抹眼泪,撅著嘴娇声说: “活该!让你们欺负人!打得好!” 站在她旁边的苏婷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到叶枫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赵虎心里乐开了花,更加卖力地叫囂著: “打!给我狠狠地打!妈的,也不打听打听,叶少是你们能惹的人吗?!” 皇朝ktv的负责人周斌,这会儿脸都嚇白了。 在他管理的场子里打出个好歹来,他也不好交代啊! 周斌硬著头皮,战战兢兢地凑到齐远身边,小声哀求道: “齐先生,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给小弟个面子,算了吧……” “给你妈的面子!” 赵虎正在兴头上,被周斌这么一打断,勃然大怒,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在周斌脸上,把他打得原地转了个圈,眼镜都飞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远哥要面子?刚才他们欺负叶少的时候,你他妈死哪儿去了?现在跟这儿充好人了?” 周斌被打得眼冒金星,捂著脸蹲在地上,嚇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了,他带来的保安更是不敢吭声,远远的站著。 周斌心里叫苦不迭,知道自己这次看走眼,踢到铁板了。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躲到角落里,带著哭腔给他们皇朝ktv的老板打电话: “餵?刘……刘总!您快来吧!出大事了!客人在我们这儿发飆呢,正把人往死里打……是的!对方来头好像很大,您快点来吧!再不来要出人命了!” 这边赵虎的手下还在继续“教育”金毛狮几人,惨叫声此起彼伏。 齐远则凑到叶枫身边,低声问: “叶少,您看……气出得差不多了吗?要不,让他们停手?” 叶枫看了看地上那几个已经没什么人样的混混,点了点头: “行了齐秘书,教训一下就够了,別真闹出大事。” 齐远这才对赵虎使了个眼色。赵虎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喊道: “行了行了,停手吧!叶少心善,饶你们几条狗命!都他妈给我听好了!以后把招子放亮点!再敢惹叶少,我把你们扔江里餵鱼!听见没有?!” 那几个壮汉这才停手。 金毛狮几人如蒙大赦,也顾不得浑身疼痛,挣扎著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听见了听见了!谢谢叶少!谢谢虎哥!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滚!”赵虎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金毛狮几人连滚带爬,互相搀扶著,狼狈不堪地逃出了ktv大厅,那速度比来时快多了。 赵虎转过身,又换上一副笑脸,对叶枫邀功似的说: “叶少,您看这么处理还行吗?不够解气的话,我明天就带人把他们老窝给端了!” 叶枫摆摆手: “不用了虎哥,这样就挺好,谢谢你了。” “哎呀,叶少您太客气了!能为您办事,是我赵虎的荣幸!” 赵虎搓著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这时,齐远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大厅和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客人,对叶枫和苏婷说: “叶少,苏小姐,这儿太乱了。要不,我另外安排个安静的地方,您和您的同学继续玩?” 叶枫看了看陈浩他们,经歷了这么一遭,大家肯定也没心情唱歌了。 他便说: “不用了齐秘书,今天也差不多了,我们这就回学去了。” “那行,我安排车送你们。”齐远立刻说道。 “不用麻烦了,我们开车来的。” 苏婷和林晓晓回去包间拿上自己的包包,就和叶枫几人往外走,齐远和赵虎在旁边陪著。 临上车前,赵虎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叶枫: “叶少,这是我的名片,上面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您在江州有什么事,无论大小,一个电话,我赵虎隨叫隨到!” 叶枫接过名片,点了点头:“好,有心了虎哥。” 看著叶枫他们的车离开,消失在夜色中,赵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兴奋的神色还没褪去。 他用力拍了拍齐远的肩膀,激动地说: “远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给我老赵指了条明路啊!” 齐远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 “虎子,机会我给你了,以后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记住,把叶少伺候好了,比你接十个工程都管用。” “我懂!我懂!” 赵虎连连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以后该怎么更进一步地巴结这位年轻的顾家继承人了。 第 326 章 向朋友坦白身世 在回学校的车上,陈浩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了,用手扒拉著副驾驶的座椅靠背,把脑袋往前伸,一脸八卦地瞅著叶枫: “哎!疯子,你赶紧老实交代!这到底什么情况啊?顾家?还继承人?我靠,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啊!合著咱们宿舍一直藏著个亿万富翁家的太子爷?” 开车的苏婷听到这话,嘴角弯了弯,飞快地瞟了叶枫一眼,没说话,继续专注地看著前面的路。 叶枫被她这一眼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扭过身子,面朝后排,看著陈浩那抓心挠肝的样儿,还有旁边同样睁大眼睛、满脸好奇的王磊和林晓晓,笑了笑说: “这事儿吧……说起来还真有点话长!” “话长也得说!” 陈浩来劲儿了, “赶紧的,別卖关子!你看晓晓,好奇得都快成长颈鹿了!” 林晓晓脸一红,捶了陈浩一下: “你才长颈鹿呢!浩子我发现你可真够贫的!” 叶枫乐了,心想陈浩这傢伙嘴是真碎,幸好以后有林晓晓治他,活该!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行吧,反正现在也不是什么需要死命瞒著的事情了。简单说就是……我其实,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啊?!” 陈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王磊也猛地坐直了身体。 林晓晓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车里一下子静得只剩引擎声! 叶枫看著他们的反应,心里也有点感慨,用儘量平静的语气说: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就我从小戴到大的那块玉佩,你们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 陈浩猛点头, “就那块璃龙玉佩是吧,你说是你家传的!现在你倒是很少戴了!” “嗯,我收起来了。我姐,就是婷婷的闺蜜顾雨,云璟科技的总裁,我上次参加竞赛时她看到了那块玉佩。而那玉佩,就是她亲弟弟小时候戴的!” “我……我靠!” 陈浩已经不会说別的词了。 “她弟弟,出生没多久就被偷了!” 叶枫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他们家找了这个孩子快十八年了!” 王磊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就是……?” “嗯!” 叶枫点了点头, “后来做了dna鑑定,確认了。我其实就是那个被偷走的小孩儿,原名叫顾雨晨。” 他说的很简短,但信息量巨大。 “顾家……是那个顾家吗?就是……电视新闻里有时候会提到的那个?” 林晓晓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都带著点儿颤。 叶枫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我亲生父亲就是顾氏集团的董事长。” 他轻描淡写地只说出了父亲。 就这,都让陈浩、王磊、林晓晓三个人,彻底石化了。 他们张著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叶枫,那表情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车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有十几秒钟。 “我……我操……” 陈浩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乾巴巴的,他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嘶——真疼!不是做梦!” 他猛地抓住叶枫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疯子!叶少!顾……顾少爷!你真的是那个顾家的……独苗?!未来会继承亿万家產?!” 叶枫被陈浩晃得不行,无奈道: “浩子,你淡定点,我还是我,没变!” “我淡定个屁啊我!” 陈浩都快语无伦次了, “这他妈是原子弹级別的新闻吧!我兄弟!曾经跟我一起蹲路边摊吃烤串哈啤酒的人,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顶级豪门的太子爷?!这他妈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王磊也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推了推眼镜,看著叶枫,语气无比复杂: “疯子……不,叶枫……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太……太不可思议了!” 林晓晓则是捂著脸,小声尖叫了一下,然后看著叶枫,眼睛亮得嚇人: “天啊!叶枫!你这经歷也太传奇了吧!比我看过的所有偶像剧加一起都离谱!被偷走的豪门继承人流落民间,被普通家庭收养,长大后又凭藉自己的努力考上名校,展现天赋,最后被家族找回……啊啊啊!要素齐全了!” 她激动地抓住旁边陈浩的胳膊摇晃著说: “浩子浩子!我们居然跟这种传说中的人物是朋友!还一起吃了那么多顿饭!” 陈浩被女朋友摇得都快散架了。 然而,他的表情却故意变成“痛心疾首”的样子! “疯子!你不够意思啊!瞒了我们这么久!说!是不是怕我们抱你大腿,找你借钱?!” 叶枫哭笑不得: “滚蛋!我之前自己都不知道好不好?也是最近才確定的。” “那也是你的错!” 陈浩开始胡搅蛮缠, “你身上流著豪门的血,居然跟我们这些平民混在一起,体验生活是吧?说!有没有一种微服私访的暗爽?” “爽你个头!” 叶枫笑骂, “我告诉你浩子,你再这么阴阳怪气,小心我让齐秘书找那个赵虎,把你扔江里餵鱼!” “哎別別別!叶少!顾少爷!我错了!” 陈浩立刻搞怪地抱拳求饶, “以后小弟就跟你混了!求带飞!求包养!” 他这耍宝的样子,把大家都逗笑了。 王磊比较实在,他想了想,很认真地问叶枫: “那……叶枫,你以后是不是就要回那个顾家了?你养父母那边……他们知道了吗?” 叶枫点点头,神色也认真起来: “嗯,他们都知道了。他们很理解,也挺支持我的。两边现在处得很好。但我还是我,咱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你们別给我搞特殊化就行。” “必须特殊化!” 陈浩又来劲了, “以后饭你请!聚餐你买单!考试……呃,考试就算了,这个得靠我自己。” “去你的!” 叶枫笑著给了他一拳。 林晓晓笑著说: “真好,叶枫。虽然经歷很曲折,但你现在有了两对都爱你的父母,还有对你那么好的姐姐,真为你高兴!”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王磊也重重地点点头: “对,疯子,不管你是谁,是什么身份,咱们都是兄弟!” 陈浩搂住王磊的肩膀: “磊子这话说的在理!兄弟是啥?就是你有钱了,我替你高兴,顺便帮你花花!你倒霉了,我……我儘量不笑太大声!” “哈哈哈!” 车里顿时爆出一阵大笑。 一直安静开车的苏婷,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叶枫看著后排那三张熟悉又带著点兴奋和戏謔的笑脸,心里暖暖的。 他转过身坐好,望著前方路灯流淌的街道,轻声说:“真好!” 有些东西,並不会因为身份的转变而改变。 比如,这份一起插科打諢、一起经歷过窘迫和热闹的友情。 陈浩还在后面兴奋地规划著名怎么“敲诈”叶枫这个新晋豪门少爷。 车窗外,江州的夜景飞快地向后退去。 叶枫知道,他的人生轨跡已经彻底改变了,但幸运的是,这条新的路上,这些吵吵闹闹的傢伙,还在! 第 327 章 刀哥的愤怒 马明端起用了快十年的保温杯,吹开浮著的几片茶叶,小心地啜了一口滚烫的茶水。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了,上班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先是泡一杯浓茶,喝完后再干其它的事情。 马明觉得这能让他提神醒脑! 可今天这茶,喝到嘴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马明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想起两天前和副局长赵立春的那通电话。 “喂,赵局,我马明啊!” 马明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没打扰您吧?给您打电话就是想问问……那个王宇轩,体检过后没有什么事情吧?!” 他这话问得委婉,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下王宇轩的体检结果出来没有,严重不严重。 毕竟人是关在他这儿的,真出了大事,他第一个跑不了。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明显带著火气: “马明!你还好意思问?!我正要找你呢!” 马明心里咯噔一下,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 “体检报告刚到我手上了!” 赵立春的声音又急又气, “背部、大腿內侧,多处皮下淤血和软组织挫伤,新旧不一!这还不算最严重的!肛门……肛门黏膜多处撕裂伤!严重红肿!医生明確写了,符合异物侵入所致!马明啊马明,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赵立春连珠炮似的训斥著: “我跟没跟你说过,这个王宇轩身份特殊,要特別关照?你倒好,直接给他塞进大监舍!现在搞成这个样子!王家要是追究起来,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你知不知道他姑姑王建萍是干什么的?!部里刑侦局的常务副局长!她要是较起真来,咱们整个江州公安系统都得跟著抖三抖!” 马明被训得满头大汗,嘴里发苦,只能连连称是: “是是是,赵局,是我工作失误,是我考虑不周……我当时,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他是个紈絝子弟,吃点苦头活该?” 赵立春打断他,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依旧严肃, “我告诉你马明,有些人,他再不是东西,也轮不到我们用这种方式『教育』!这下好了,捅这么大篓子!你赶紧给我把屁股擦乾净,该处理的处理,该封口的封口!等上面查下来再说吧!” 掛了电话,马明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唉……” 想到这里,马明又重重嘆了口气,心里满是后悔。 当初是怎么想的! 怎么就默认了下面的人把王宇轩和那几个老油条关一起呢? 本来只是想让他吃点小苦头,杀杀他的威风,谁承想…… 谁承想那个叫“刀哥”的混蛋下手这么黑,搞出这么严重的事端! 这下好了,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了。 就在他愁肠百结的时候,办公室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著是敲门声。 “请进!” 马明强打精神坐直了身体。 门被推开,进来的竟然是副局长赵立春。 而让马明心头猛地一沉的是,赵局身边还跟著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肖飞! “赵局,您怎么来了?” 马明赶紧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心里却暗叫不妙。 赵立春脸色不太好看,也没跟他客套,直接说道: “马明,这位是刑侦局的肖飞肖处长,我想你们都认识了,他今天来是专门为了王宇轩的案子来的!” 肖飞淡淡地看了马明一眼,伸出手和他轻轻一握, “马所长,又打扰了。奉王建萍副局长指示,来了解一下王宇轩同志在贵所期间发生的一些不愉快事件,希望你们能积极配合调查。” 马明心里骂了声娘,王家果然还是来了! 他脸上笑容更盛,甚至带著点卑微: “一定配合,一定配合!肖处长,赵局,快请坐!” 三人落座,马明忙著要倒茶,被肖飞抬手阻止了: “马所长,不必麻烦了。我们时间紧,直接谈工作吧。” 肖飞开门见山: “王宇轩的体检报告,你们都看过了吧?情况相当严重,这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监所管理疏忽,很可能涉及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王建萍副局长对此事高度重视,要求我们必须彻查到底,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绝不姑息!” 他每说一句,马明的脸色就白一分。 赵立春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偶尔无奈地瞥马明一眼,那意思很明显: 你看你惹的好事! “肖处长,赵局,这件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 马明知道躲不过,只能主动承认错误,试图爭取个態度好, “是我对监舍管理监督不到位,对在押人员的思想动態掌握不清,才导致了这次恶性事件的发生。我向组织检討!” “检討是后面的事。” 肖飞面无表情, “现在,先把直接责任人找出来。当时和王宇轩同监舍的都是哪些人?尤其是那个带头动手的。” 马明不敢怠慢,赶紧拿起內部电话: “把106监舍的名单拿过来,还有,把那个外號『刀哥』的张大力,单独提到审讯室!” 不一会儿,资料送来了。马明恭敬地递给肖飞和赵立春过目。 肖飞扫了一眼名单,冷声道: “把这个张大力和其他人分开审讯。赵局,我要亲自旁听!” 赵立春点点头,立刻让马明出去安排了。 审讯室里,剃著光头、身材壮硕的刀哥张大力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手上戴著銬子,脸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他看到马明陪著两个看起来官不小的人进来,没什么表情,也只是挑了挑眉。 “张大力,” 马明率先开口,声音严厉, “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在监舍里带头殴打、虐待王宇轩?” 刀哥歪著嘴笑了笑,带著点痞气: “马所长,瞧您这话说的,监舍里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嘛?谁让这小子不长眼,不小心呢!” “你胡说八道!” 马明一拍桌子, “体检报告显示他受了很重的伤!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磕碰了!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还是你跟他有私怨?” “指使?没人指使。” 刀哥嗤笑一声,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戾气, “私怨?呵呵,我跟他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能有什么私怨?!”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肖飞和赵立春,最后又落回马明脸上,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恨意: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种仗著爹妈有点权势就胡作非为的二代!一个个他妈的不学无术,欺男霸女,还以为全世界都该围著他们转!” 肖飞的眉头微微皱起。 刀哥似乎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声音陡然提高: “老子当年在工地上老老实实搬砖,攒点钱娶个媳妇容易吗?我们乡长的那个狗杂种儿子,开车把我爹撞成了残废,屁事没有!我上门去討说法,还被他们家的人打了出来!报警?呵呵,派出所所长跟他家是亲戚!” 他的眼睛开始发红,呼吸也变得粗重: “我忍不下这口气!晚上拎著铁棍堵了那杂种,把他两条腿都打断了!手筋也给他挑了!他妈的,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所以我就进来了!” 他猛地看向肖飞和马明,眼神凶狠得像头困兽: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我看见王宇轩那种人模狗样、细皮嫩肉的少爷羔子我就来气!我就想看看,把他们那层光鲜的皮扒下来,他们是不是也跟条狗一样会惨叫,会求饶!怎么了?我做了,我认!有本事枪毙我啊?反正我这烂命一条,早就活够了!”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马明被刀哥这番赤裸裸的仇恨宣言震住了,张著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立春脸色铁青。 肖飞则面无表情地看著状若疯狂的刀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真相大白了。 没有什么复杂的阴谋,就是一个被权贵欺负到走投无路的底层人,將积压多年的怒火,发泄到了另一个在他看来属於同一阶级的“二代”身上。 一种令人窒息的、扭曲的报復。 后续的审讯流程走得很快。 在確凿的证据和刀哥本人的供认不讳下,最终的处理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张大力(刀哥)因故意伤害罪、虐待被监管人罪,数罪併罚,在原刑期基础上追加有期徒刑五年,立即转往重刑犯监狱服刑。其他几名积极参与殴打、凌辱王宇轩的在押人员,也分別被追加了两年到三年不等的刑期。 而看守所所长马明,因负有主要领导责任和监管不力责任,被给予党內严重警告处分,行政记大过,並免去看守所所长职务,调任市局后勤处档案科,担任副科长。 这个处分意味著马明的政治生涯基本到头了。 他得到通知的那天,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把泡好的浓茶慢慢喝完,嘴里苦涩得厉害,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肖飞完成了王建萍交代的任务,继续留在江州守著王宇轩,他的案子还没有结束,正在走程序。 第 328 章 顾怀远的劝说 云棲雅筑的別墅里,下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茶香,林晚秋依偎在顾怀远身侧,难得的享受著片刻清閒。 顾怀远端起精致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看似隨意地开了口: “晚秋,听说了吗?王家那个小子,王宇轩,在看守所里出了点事。” 林晚秋正用小镊子夹起一块方糖,准备放进自己的红茶里,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疑惑: “出事?他那种人,在里面能出什么事?打架了?” “比打架……要麻烦一点!” 顾怀远斟酌著用词,把了解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他跟几个监舍里的老油条关在了一起,被欺负得挺惨。体检时查出背部、大腿都是伤,最严重的是……肛裂,多处撕裂伤。” 林晚秋夹著方糖的手停在半空,愣了好几秒。 她慢慢把方糖放进杯子里,用勺子轻轻搅动著,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会儿,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活该!” 林晚秋的声音很淡然,带著一股冷意。 顾怀远看著妻子,没觉得意外。 他知道,凡是跟“伤害她儿子”沾边的人和事,在她这里都得不到半点同情! “这个混蛋几次三番针对小枫,还有那个张浩,我也是恨死他了!那个混蛋开车撞了我儿子,要不是小枫命大,后果想都不敢想!” 林晚秋放下小勺,端起茶杯,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王家,十八年前……要不是他们,我的雨晨怎么会受那么多苦?怎么会跟我分开十八年?”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凡是伤害过我孩子的人,我都不会原谅。这是我当妈的底线!” 林晚秋甚至觉得,光是听到王宇轩倒霉的消息,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都好像顺畅了一点。 “王家那边什么反应?估计得跳脚了吧?以他们那家人的德行,肯定要疯狂报復!” 顾怀远点点头,又摇摇头: “反应是有的。王建萍派了她手下的肖飞到了江州,联合市局副局长赵立春,把看守所查了个底朝天。动手最凶的那个犯人,外號『刀哥』的,被加刑五年,转到重刑犯监狱去了。另外几个动手的也加了刑。看守所所长马明,被一擼到底,调到市局后勤处坐冷板凳去了。” 林晚秋听著,眉头微微蹙起,又愣了一下: “就……这样?这不像王家的作风啊!” 她有些不解地看著丈夫, “以王振邦和他那几个儿女的霸道性子,自己人在看守所里被人弄成那样,只是处理几个直接责任人?他们没闹得更凶?没借题发挥,把火烧到我们顾家这边来?这有点……太温柔了吧?” 林晚秋用的“温柔”这个词,带著明显的讽刺。 顾怀远笑了笑,笑容带著些许嘲弄。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你问到点子上了。王家当然想闹大,王振邦更是气得不行。但是,他们这次有顾忌!” 顾怀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继续道: “王振邦確实拿著王宇轩的事去上面哭诉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孙子受了天大的委屈,王家顏面扫地。上面呢,考虑到他毕竟是有功之臣,年纪也大了,再加上他那些老兄弟、老部下在一旁帮腔说话……最后,算是给了王振邦这个面子。” “给他面子?什么意思?”林晚秋追问。 “意思就是,王宇轩这个案子,可能不会作为典型来公开审理了。” 顾怀远解释道, “之前因为他迷奸、拍下那么多女孩子,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上面是打算从严从重,公开审判,以儆效尤的。但现在,看在王老求情的份上,大概率会转为不公开审理,判刑或许也会在法定范围內……酌情考虑。总之,不会像之前预想的那样,被树成反面典型大肆宣扬了。” “什么?!” 林晚秋的音调一下子拔高了,脸上瞬间布满了不满和愤懣, “这怎么行!他王宇轩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因为有个好爷爷,就能轻判?那些被他伤害的女孩子怎么办?她们的公道谁来还?这太不公平了!” 她越想越气,胸口微微起伏: “我本来还觉得他在看守所里是报应,活该!可现在……这算什么?挨了顿打,就能抵消他之前的罪孽了?这代价也太轻了!” 看到妻子情绪激动起来,顾怀远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晚秋,別急,你先听我说完。”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件事,大哥昨天跟我通过气。他说,其实我们顾家,包括上面一些明白事理的领导,在意的本就不是王宇轩一个人最终判了多少年。” “那在意的是什么?” 林晚秋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 “在意的是大势,是局面!” 顾怀远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王宇轩的罪行是铁证如山,无论如何,他这个人算是完了。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就算是不公开审理,他也一样会坐牢,还有监狱条件可能稍微好点而已。” “这次王振邦为了保他,不惜放下老脸去上面哭求,看似是挣回了点面子,保住了孙子不被当典型。但实际上,他在更高层面的领导眼里,已经落了下乘。” 顾怀远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为了一个犯罪的子孙,动用私人关係,干扰司法公正——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干扰,这也足以让很多中立派、甚至原本有些倾向他们的人,看清王家的格局和底线了。他王振邦积累了几十年的威信,因为这件事,已经打了折扣。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这是一种『公私不分』的表现。” 他看著妻子,缓缓说道: “所以,大哥说,我们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经过王宇轩这件事,王家的声誉受到了实质性的打击,他们那股咄咄逼人的气焰被压下去不少。接下来在一些关键位置的爭夺上,比如大哥那边,我们的阻力会小很多。用一个註定完蛋的王宇轩,换王家整体声望受损、战略空间被压缩,这笔帐,怎么算都是我们贏了!” 林晚秋静静地听著,脸上的怒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表情。 她不是不懂这些政治博弈,只是作为一个母亲,她更关注於让伤害自己孩子的人受到最直接的惩罚。 但丈夫和大哥的话,让林晚秋从更宏观的角度看清了局势。 確实,让王家吃个闷亏,比单纯重判一个王宇轩,对顾家未来的发展更有利。 “唉……”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 “你说得对,是我太执著於眼前这一时之快了。只要对小枫好,对顾家未来的发展有利,王宇轩是公开判还是秘密判,判十年还是判八年,確实没那么重要了。” 林晚秋端起茶喝了一口, “只要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別再出来害人,特別是不能再威胁到小枫,我也就……勉强能接受了。” 顾怀远见她终於想通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就对了。我们的眼光要放长远。小枫现在好好的,跟我们相认了,又有苏婷那孩子陪著,这才是最重要的。王家那边,自有大哥和我们去周旋,你就不用太操心了。” 这时,林晚秋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重新露出了柔和的光彩: “对了,怀远,小枫和苏婷是不是快放学了?我让刘姐燉了燕窝,晚上得让他们俩都喝一点,最近事情多,得好好补补!”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回了家庭琐事和对孩子们的关心上,客厅里刚才那点凝重的气氛彻底消散,重新被温馨寧静所取代。 第 329 章 不知悔改的王建军 王家的书房里,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 王振邦背著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院子里那几棵有些年头的松柏,已经一动不动地站了快半个钟头了。 王建业、王建军、王建萍三兄妹都坐在旁边的红木椅子上,个个腰板挺的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心里清楚,老爷子这会儿心里指定憋著火呢! 强硬了一辈子的父亲,临到老了,却要为了一个不爭气的孙子,拉下老脸去上面求人,这滋味,想想都难受。 王建萍心里有气,忍不住狠狠剜了旁边的二哥王建军一眼。 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连累父亲跟著丟人! 王建军刚好捕捉到了妹妹这埋怨的一眼,脸上有些掛不住了,屁股在椅子上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 他本来就心烦意乱,被妹妹这一瞪,火气也上来了,忍不住压低声音,带著一股子怨气开口道: “瞪我干什么?这事儿能全怪我吗?” 王建军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还不是李娟那个臭娘们!从小就把宇轩惯得没个样!我要管,她就跟我闹,撒泼打滚的,我能有什么办法?!根子就不在我这儿!”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把矛头直接转向了顾家: “要怪就怪他顾家!要不是他们步步紧逼,把事情做绝,把那些视频证据捅出去,宇轩能落到这步田地?他们顾家就是看我们王家不顺眼,故意搞我们的!那个叶枫,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找来的冒牌货,专门用来噁心我们的!” “你闭嘴吧二哥!” 王建萍气得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推卸责任?宇轩变成今天这样,你跟二嫂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无法无天的时候,你们管过吗?现在出事了,怪这个怪那个,有什么用?顾家是对手,人家抓住我们的把柄往死里打,那是人家的本事!要怪就怪我们自己没教育好孩子,给人家留下了这么大的把柄!” “你……!” 王建军被妹妹噎得脸色通红,刚要反驳,一直没说话的王建业开口了。 “都少说两句!” 王建业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目光沉稳地扫过弟妹, “现在吵这些,有意义吗?是能让孩子少判几年,还是能让王家的脸面好看一点?”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王建军和王建萍头上,两人顿时哑火,悻悻地闭上了嘴。 王建业这才转向窗前那个沉默的背影,语气放缓,带著安抚: “爸,您也別太往心里去。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想办法解决就是。您为了这个家,已经尽力了。上面……终究还是给了您面子的。” 这时,王振邦终於缓缓转过身。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疲惫,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更深的是一种无力感。 王振邦慢慢走回太师椅坐下,身体仿佛沉重了许多。 “面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 “我这老脸,这次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王振邦看向三个儿女,眼神锐利起来, “就算我拉下脸去求,宇轩最后该判还是得判!只不过,不会把他当成典型来宣传,也不会搞什么公开审判了。普通老百姓也不会知道我们王家的这桩丑事了,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深深的无奈: “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我跑去求情,顾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没阻拦,也没说风凉话。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王振邦的手指在黄花梨的椅子扶手上敲了敲,带著一丝懊恼: “他们巴不得我去求这个情!我这一求,在外人看来,就是我们王家理亏,就是我们仗著旧情干扰司法!他们顾家反而成了顾全大局、默默承受的一方!哼,我还听说,顾明德那个老狐狸,还在某个场合假惺惺地替我们说了两句『好话』,说什么孩子犯错,大人心里也难受……他妈的!这只老狐狸!手段是越来越高明了!” 王建业和王建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苦涩。 父亲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们心里。 確实,顾家这一手,看似退让,实则把王家推到了一个更尷尬的境地。 他们王家,这次是结结实实吃了个哑巴亏,棋差一著。 然而,王建军却不这么想。 他脑子里只有他儿子还要坐牢这个事实! 就算不公开,就算能少判几年,那也得坐牢! 他王建军的儿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一股邪火直衝脑门,王建军猛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低吼道: “顾家!都是顾家害的!我绝不会放过他们!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弄死他们!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混帐东西!你给我住口!” 王振邦被他这话气得浑身一抖,脸色瞬间涨红,呼吸都急促起来。 王建业一看不好,立刻厉声呵斥: “建军!你胡说八道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老爷子常吃的药,麻利地倒出两颗。 王建萍也慌了,急忙端过桌上的温水,帮著老父亲把药服下,一边顺著他的后背,一边扭头瞪著王建军,语气又急又气: “二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非要把爸气出个好歹来你才甘心吗?” 王振邦服下药,靠在太师椅上缓了好一会儿,脸色才慢慢恢復正常。 他睁开眼,目光严厉地盯在王建军身上,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却带著不容置疑语气: “报復?你现在拿什么报復?上面多少双眼睛都盯著我们王家呢!就等著我们犯错!顾家更是在等著我们失去理智,自己往枪口上撞!你现在动一下,就是给人家送把柄!是嫌我们王家倒得不够快吗?!” 王振邦喘了口气,继续训诫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把屁股擦乾净,別再让人抓住任何小辫子!建业还是一方大员,有的是机会!你那个集团公司,也给我老老实实,合法经营,別再去搞那些歪门邪道!听到了没有?!” 王建业也沉声道: “爸说得对,建军,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我们必须蛰伏!” 王建萍也劝道: “二哥,我知道你心疼宇轩,我们也心疼。但现在真的不是衝动的时候!” 王建军看著父亲严厉的眼神,听著哥哥妹妹的劝说,梗著脖子,闷闷地“嗯”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 他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表面上看,王建军像是听进去了。 但心里,那团怨恨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父亲年纪大了,畏首畏尾的! 大哥只顾著自己的官位! 妹妹是个女人,根本不懂! 他把所有的过错,全都算在了顾家头上。 “顾家……你们等著!” 王建军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 “只要让我找到机会,我一定像十八年前偷走你们儿子一样,搞得你们鸡犬不寧!绝不让你们好过!” 第 330 章 赵伟夫妻俩打算找王建军捞儿子 铂悦酒店 赵伟低吼一声,重重地趴在一个叫雪莉的年轻女人身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像头刚犁完地的老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翻过身,靠在豪华大床的软包床头上,伸手从床头柜摸过烟盒,抖出一根“和天下”点燃。 赵伟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才满足地缓缓吐出。 他很享受这种日子,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而且彩旗还得常换常新。 那个叫莉莉安的小演员,赵伟早就玩腻后打发走了,今天这个雪莉,是前两天在高端商场给他老婆孙曼买包时认识的,当时这姑娘主动凑过来夸他品味好,眼神勾人,他就顺手加了微信。 没想到今天约出来吃了顿高档西餐,再亮了亮自己的財力,很轻鬆就带到酒店来了。 雪莉像条滑腻的泥鰍,立刻钻进赵伟的怀里,手指在他有些发福的肚腩上画著圈,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 “赵哥~你刚才好厉害哦!人家都快晕过去了啦~” 赵伟敷衍地“嗯”了一声,吐著烟圈,他心里门儿清,这女人接下来的话术无非就是要包包、要首饰、或者直接要钱。 果然,雪莉开始了表演,她仰起脸,眨巴著假睫毛浓密的大眼睛: “赵哥,人家最近看上了一款新出的链条包,香奈儿的,特別配我那条白裙子,就是……价格有点小贵,要五万多呢……” 雪莉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赵伟的脸色。 赵伟心里嗤笑一声,五万多? 对他而言也就是一顿饭钱。 赵伟享受的就是这种用钱就能买来的奉承和年轻肉体。 他大手一挥,很是爽快: “行,买了!明天带你去专柜拿。” 雪莉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激动地在赵伟油腻的脸上亲了一口: “真的吗?谢谢赵哥!赵哥你最大方了!你最棒了!” 她嘴里说著討好的话,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总算没白费老娘一番辛苦表演,喉咙都快喊哑了,这老色鬼精力还挺旺…不过能捞到个包,也值了! 就在雪莉盘算著下次怎么再弄块手錶的时候,赵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铃声刺耳。 赵伟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拿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老婆”。 他本想掛掉,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语气带著被打扰的不悦: “餵?什么事?我这儿谈生意呢!”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孙曼平日的温声细语,而是带著哭腔和惊慌的喊叫: “老赵!不好了!天宇……天宇出事了!” 赵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 “天宇?他怎么了?你慢慢说!” “我刚接到江州表哥的电话…他说…他说天宇可能要被判刑了!表哥让我们赶紧想办法找关係,不然…不然就晚了!” 孙曼的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 赵伟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猛地坐直身体,也顾不得怀里还靠著个雪莉,急声问道: “判刑?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啊!表哥就说很严重,牵扯到顾家了,连王家都可能捞不动人!让你赶紧想办法!老赵,你快回来啊!” 孙曼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行了行了,別哭了!我马上回去!” 赵伟心烦意乱地掛了电话,一把掀开被子就开始穿衣服,动作又快又急。 雪莉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娇声问道: “赵哥,怎么了嘛?出什么事了?这么晚了还要走啊?” 她还想著今晚把他伺候舒服了,明天好顺利拿到那个包呢! “闭嘴!我有急事!” 赵伟此刻哪还有心思跟她腻歪,厉声喝斥了一句,迅速穿好衣裤,拿起手包就往外走,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砰”的一声,酒店房门被重重关上了。 雪莉愣在床上,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和凌乱的床单,气得抓起一个枕头砸向门口,恨恨地骂道: “呸!拔屌无情的渣男!玩过老娘就走!真不是东西!” 赵伟阴沉著脸,坐进自己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里,对司机说了句“回家,开快点”,然后就靠在椅背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儿子赵天宇可能判刑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车子很快驶回位於市中心的高档別墅区。 赵伟快步走进家门,果然看见妻子孙曼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抹眼泪,面前的纸巾扔了好几张。 “到底怎么回事?天宇怎么会被抓?还牵扯到判刑?” 赵伟连鞋都没换,走到孙曼面前急切地问道。 孙曼抬起头,眼睛红肿,埋怨地瞪著他: “你还好意思问?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鬼混,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你关心过儿子吗?他在江州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当爸爸的居然一点都不担心!” 赵伟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他在外面玩女人,孙曼其实都知道,只是两人早就达成了默契,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孙曼自己也包养了个年轻帅气的小私人教练,平时做做美容,逛逛会所,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此刻被妻子当面戳破,赵伟有些掛不住脸,狡辩道: “你胡说什么!我那是应酬,谈生意!男人在外面的压力你懂什么?再说了,天宇都多大的人了,我还能天天跟著他?” 孙曼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没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带著哭腔说: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救儿子啊!” “你刚才电话里说牵扯到顾家?到底什么情况?你那个表哥还说什么了?” 赵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 孙曼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著: “表哥说,天宇是跟王家的王宇轩混在一起,好像是为了帮王宇轩对付什么人,结果踢到铁板了,惹到了顾家!表哥说,顾家插手了,事情闹得很大,王宇轩自身都难保,恐怕都弄不出来,我们家天宇就更玄了……老赵,顾家……我们惹不起啊!” “顾家?!” 赵伟听到这两个字,心里猛地一沉。 他之前在魔都的商业会谈上,就因为儿子赵天宇不知轻重得罪了顾雨,导致智擎科技签下了那个近乎屈辱的“投降”协议,公司损失巨大。 赵伟当时就严厉警告过儿子,离顾家的人远点,千万別再招惹! “这个孽障!!” 赵伟气得一巴掌拍在昂贵的红木茶几上,震得杯子乱响, “我早就警告过他!让他別去惹顾家!別跟王宇轩瞎混!他偏不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这下好了吧?把自己折进去了!他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孙曼见丈夫只知道发脾气骂儿子,哭得更凶了: “你现在怪他有什么用?他还是个孩子啊!他懂什么?要不是王宇轩怂恿,他怎么会去惹事?现在出事了,他王家必须负责!天宇是为了帮王宇轩才进去的!” 妻子的话像一道闪电划过赵伟的脑海。 对啊!王家! 儿子是为了帮王宇轩才惹上这摊烂事的,现在出了事,他王家不能不管! 王家树大根深,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赵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对孙曼说: “你说得对!我这就给王建军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看看他们王家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一边说著,一边赶紧掏出手机,翻找王建军的號码。 赵伟能有王建军的號码,全靠他儿子赵天宇。 现在想来,他真得庆幸当时自己多了个心眼儿,特意跟儿子要了这个號。 第 331 章 王建军拒绝了赵伟的请求 柳如烟的別墅里。 王建军赤著上身靠在床头,胸口还有些起伏不定。 柳如烟像只慵懒的小猫,趴伏在他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胸前画著圈。 “妈的,今天真是憋了一肚子火回来!” 王建军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沉默。 “怎么了?去老爷子那儿受气了?” 柳如烟抬起头,声音柔媚。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宇轩那点破事!” 王建军没好气地开始倒苦水,把在老爷子书房里的事情,夹带著自己的怨气,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老爷子是彻底怂了,说什么上面看著,不能动,要稳住!我大哥也是那个调调,屁都不敢放一个!建萍更绝,直接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了,好像宇轩变成这样全是我没教好似的!” 王建军越说越气, 胸口又开始起伏, “他们懂什么?现在这世道,不狠一点,別人就会把你当软柿子捏!” 他喘了口气,眼神变得阴鷙: “还有顾家!都是顾家那群王八蛋害的!要不是他们咬著不放,把事情搞这么大,宇轩能栽这么狠?我恨不得现在就弄垮他们!” 柳如烟静静地听著,没有插嘴,只是在他气得呼吸急促时,温柔地伸手帮他抚著胸口顺气。 等王建军发泄得差不多了,她才幽幽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附和: “老爷子和大哥…可能是年纪大了,考虑得多了些。要我说,有时候是该强硬点,不然別人还真以为我们王家好欺负呢!” 这话简直说到了王建军心坎里! 他猛地搂紧柳如烟,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声: “还是你懂我!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柳如烟却微微皱了下眉头,伸手往下,精准地握住了他那个又有了反应的小弟弟,带著点娇嗔的语气: “懂你有什么用?你这几天可是有点过了啊,天天来,也不怕把自己搞得肾虚?” 那带著凉意的小手一握,让王建军心里一盪,那点怒气瞬间被別的心思取代了。 他嘿嘿坏笑,另一只手不老实起来: “怎么?这就嫌我不行了?刚才不知道是谁叫得那么欢?放心,老子龙精虎猛,收拾你这小妖精绰绰有余!” 他一个翻身,又把柳如烟压在了身下,正准备再战江湖,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嗡嗡嗡”地响了起来,屏幕亮著刺眼的光。 “操!” 王建军动作一僵,烦躁地骂了一句,不想理会。 柳如烟却笑著推了推他: “快接吧,万一是宇轩打来的呢?你刚才不还担心他吗?” 这话戳中了王建军的心思。 他骂骂咧咧,不情不愿地伸手拿过手机,嘴里还不乾不净: “他妈的,谁啊这么没眼力见儿……” 拿到手机一看,是个陌生號码,归属地显示的是魔都。 王建军愣了一下,魔都的號? 他心里疑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然后靠在床头“餵”了一声。 “餵?您好!是王建军王董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恭敬、甚至有点卑微的声音。 王建军不耐烦的说:“是我。你哪位?” “王董您好!冒昧打扰您了!我是魔都赵氏集团的赵伟啊!” 对方赶紧自报家门。 “赵伟?” 王建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什么印象。 他语气更差了: “有事说事,我这儿忙著呢!” 赵伟在电话那头语气更急了: “王董,是这样的……我儿子赵天宇,跟令公子王宇轩是好朋友。前段时间他去江州玩,就去找宇轩少爷了。没想到……没想到因为宇轩少爷的那个案子,他……他也被牵连,关进去了!王董,您看……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忙?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王建军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老子自己的儿子还在里面不知死活呢,哪来的閒工夫管你儿子的屁事! 他极其不耐烦地对著手机低吼道: “你儿子被抓了关我屁事?!我他妈有什么办法?!我自己儿子还在里面呢!我告诉你,我没空管你儿子的死活!別再打来了!” 说完,王建军根本不给赵伟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顺手把手机扔回床头柜,发出“砰”的一声响。 “妈的!什么玩意儿!” 王建军气得胸口起伏, “真他妈晦气!自己儿子没管教好,出了事来找老子?老子是他爹啊?!” 柳如烟见状,赶紧又靠过来,软语安慰: “好了好了,建军哥,別为这种不相干的人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她纤细的手指再次抚上王建军的胸口,帮他顺著气。 等王建军脸色稍霽,柳如烟才看似隨意地提议道: “建军哥,你看……宇轩在江州那边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光是打电话问问,也了解不到真实情况。要不……咱们抽空去一趟江州,亲自去看看他?哪怕只是在外面看看,心里也踏实点不是?” 王建军一听,觉得有道理。 这几天他被家里的事和公司的烂摊子搞得焦头烂额,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他搂紧柳如烟,讚赏地说: “还是你想得周到!对,是得去看看!妈的,这几天烦的把这茬都给忘了!” 柳如烟眼波流转,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故意问道: “那……要不要带上娟姐一起去啊?她毕竟是宇轩的亲妈啊!” “带她?!” 王建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立刻拔高, “带那个黄脸婆去干嘛?除了哭哭啼啼、怨天尤人,她还能干什么?看著就烦!要不是她从小惯著,宇轩能变成今天这样?不让她去!就咱俩去!” 柳如烟被他这反应逗得娇笑连连,花枝乱颤,又故意调侃道: “哎呀,建军哥,你这可是典型的有了新人忘旧人啊~娟姐要是知道了,怕是要伤心死了~” 王建军有些无语地看著怀里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这疯婆娘在自己面前真是什么都敢说。 他恶狠狠地瞪著她,故意板起脸: “我看你是皮又痒了!敢调侃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著,王建军一个饿虎扑食,再次把咯咯直笑的柳如烟压在了身下,用嘴堵住了她那让人又爱又恨的调侃话语。 昏暗的灯光下,粗重的喘息和娇媚的呻吟很快交织在一起,再次充满了这间奢华的臥室。 第 332 章 別怕,有我们陪著你呢 “嘟——嘟——嘟——” 赵伟听著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 王建军,居然这么快就掛了他的电话! 一股邪火“噌”地衝上了脑门,赵伟气得差点把手里最新款的vertu手机给砸了! “他妈的!王建军这个王八蛋!” 他猛地从客厅的沙发上跳起来,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他什么意思?!啊?!竟敢这么对我!” 孙曼被丈夫突如其来的暴怒嚇了一跳,连忙问: “怎么了?王总……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这个王八蛋不管天宇的死活!说话还死难听!我看他妈就是故意的!” 赵伟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我儿子是因为他儿子才进去的!要不是为了他儿子王宇轩,天宇会去干那种混帐事?现在出事了,他王家就算捞不出人,至少也该对我客气点吧?这算什么?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他从酒店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心急火燎地给在江州政法系统工作的表哥打了电话,详细问了情况。 表哥知道的內部消息多一些,告诉赵伟这事儿根源就在王宇轩身上,是王宇轩看上了同班一个女同学,想迷奸人家,赵天宇为了討好王宇轩,在一旁积极帮忙打掩护、创造条件。 结果撞到了铁板,那女同学背后牵扯出了顾家,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小宇这个糊涂蛋!巴结人也他妈不看清楚!” 赵伟又气又心疼,一屁股瘫坐回沙发上,双手用力搓了搓脸,声音带著疲惫和懊恼, “巴结谁不好,去巴结王宇轩那个扫把星!现在好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孙曼听著丈夫的抱怨,心里更慌了,眼泪又涌了上来,带著哭腔问: “老王家要是不管,那我们怎么办啊?靠表哥的关係……他能把小宇捞出来吗?” 赵伟沉重地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我问过他了。他说这次不行,牵扯到了顾家,而且顾怀山刚刚竞选成功,势头正盛,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顾家的霉头。他……他也不敢插手。” “那……那用钱呢?” 孙曼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多花点钱!只要能让小宇出来,花多少钱都行!” “钱?” 赵伟苦笑一声,笑容比哭还难看, “要是在平时,或许还能试试。但这次,表哥说了,因为顾家盯著,江州那边,没人敢收这个钱!收了,就是跟顾家过不去!谁他妈敢?”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孙曼彻底绝望了,捂著脸呜呜地哭出声来。 赵伟看著哭泣的妻子,心里也是一片冰凉和沮丧。 他的人际关係网大多在魔都商圈,官面上的能量有限,以前靠著钱財开路还算无往不利,这次面对顾家,却满是无力感。 赵伟伸手搂住孙曼的肩膀,声音沙哑: “好了,別哭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我这两天亲自去一趟江州,看能不能想办法见儿子一面,了解清楚具体情况再说。” 孙曼除了流泪点头,已经说不出別的话了。 偌大的別墅里,只剩下女人压抑的啜泣和男人沉重的嘆息。 --- 与赵伟家的愁云惨澹形成鲜明对比,云棲雅筑叶枫住的別墅里,此刻却是一片温馨祥和。 林晚秋紧挨著儿子叶枫坐在沙发上,她还拉过儿子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著他的手背,眼神里的慈爱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了。 顾怀远端著茶杯,看著妻子满眼都是儿子的模样,忍不住笑著调侃: “晚秋啊,你这……差不多行了啊。小枫都这么大个小伙子了,你这样对他,他耳朵根都红了。再说,苏婷还在旁边看著呢!” 叶枫被父亲说中,確实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苏婷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笑吟吟地看著,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林晚秋更紧地握住了。 林晚秋娇嗔地白了丈夫一眼,反驳道: “去你的!我摸我自己儿子的手怎么了?我乐意!十八年我都没摸到,现在还不让我摸个够本啊?” 她说著,又凑近叶枫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而且我最喜欢我们小枫身上的味道了,乾乾净净,清清爽爽的,闻著就安心!” 这话一出,连苏婷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打趣道: “乾娘,您这也太夸张了吧?!” 顾怀远看著妻子和儿子其乐融融的样子,再看看旁边乖巧漂亮的准儿媳苏婷,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家庭生活。 顾怀远喝了一口茶,压下心头的激动,笑著对叶枫说: “小枫,后天就是家里的宴会了,主要是向亲戚朋友们正式介绍一下你,没什么问题吧?” 提到这个,叶枫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老实说道: “爸,妈……说实话,有点紧张。到时候肯定很多长辈、大人物……我怕……怕自己表现不好,给您和顾家丟脸。” 毕竟,那是顾家,一个他以前只在新闻和传说里听到的顶级豪门。 他一个在县城长大的普通学生,突然要以继承人的身份站到台前,心里不忐忑是不可能的。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晚秋立刻心疼地搂紧了他的胳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有妈妈在呢!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身边,我叫你喊什么你就喊什么,不想说话就笑笑,没人会怪你的。你可是咱们顾家的宝贝疙瘩,谁敢说你不好?” 顾怀远也放下茶杯,语气沉稳地安慰道: “小枫,不用担心。后天的宴会,请的都是自家亲戚和关係非常近的世交朋友,没有外人。大家知道你这些年的经歷,只会心疼你,欢迎你回来,不会有人挑剔你什么的。你就当是回家吃个便饭,放鬆点!” 苏婷也开口了,她的声音清亮而柔和,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叶枫,別怕。乾爹和乾娘说得对,都是自家人。而且……” 她顿了顿,看著叶枫的眼睛,认真地说: “后天,我也会一直陪著你的!” 叶枫的目光对上苏婷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又感受到母亲紧紧握著他的手传来的温度,再听到父亲沉稳宽慰的话语,心中那股莫名的紧张和不安,渐渐消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鬆些的笑容,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有你们在,我不怕!” 看著儿子重新放鬆下来的神情,顾怀远和林晚秋相视一笑,客厅里再次充满了温暖融洽的气氛。 第 333 章 劝说 清晨七点,叶枫被手机闹钟唤醒。 他揉了揉眼睛,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慢慢坐起身,手掌在脸上反覆搓了几下,等脑子清醒些后,便起身迈向洗手间,开始刷牙洗脸。 当叶枫下到一楼时,发现父母顾怀远、林晚秋以及苏婷都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三人在晨光中轻声聊著天,气氛寧静而温馨。 “爸,妈,早上好!苏婷,早!” 他走过去,自然地打著招呼。 “小枫起来啦?睡得好吗?” 林晚秋立刻转过头,脸上绽放出来温柔的笑容。 “早,儿子!”顾怀远也含笑点头。 苏婷看著他,眉眼弯弯:“早!” 叶枫很自然地走到母亲身边坐了下来。 林晚秋侧过身,伸出手,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领,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宠爱。 坐在林晚秋另一侧的苏婷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头抿嘴笑了笑,心里暗自调侃: 乾娘这宠儿子的劲儿,简直跟照顾小朋友一样!。 顾怀远也將妻子的动作看在眼里,脸上带著瞭然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对叶枫说: “小枫,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明天就是你回顾家的宴会了,我和你妈在想,要不要也邀请你叶爸叶妈来参加?” 叶枫愣了一下,看向父亲。 林晚秋接过话头,轻轻握住儿子的手,语气温和地解释: “小枫,我们当然是希望建国大哥和爱玲姐能来的。他们是咱们顾家的恩人,还把你教育得这么好,我们心里很感激他们。按理说,这么重要的场合,必须请他们来见证!”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声音放低了些: “但是……我们又有点顾虑。怕他们来了,看到那么多陌生人围著你,听著別人叫你『顾枫』,心里会……会难过,会觉得是不是就要失去你这个儿子了。我们不想让他们有一丁点的不舒服或者误会!” 叶枫听完母亲的解释,沉默了。 他理解亲生父母的顾虑,这確实是个两难的问题。 叶枫当然希望他俩能分享自己人生中这个重要的时刻,但也同样害怕会伤害到他们。 想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 “爸,妈,我明白你们的意思。这样吧,我今天上午十点前没课,一会儿吃过早饭,我去医院一趟,当面问问他俩的意思,看看他们怎么想。” “这样好,当面说最好!”顾怀远立刻表示赞同。 林晚秋也连连点头: “对对,你亲自去问,好好说,无论他们做什么决定,我们都理解和尊重!” 旁边的苏婷这时略带遗憾地开口: “我八点有课,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没事,你上课要紧!”叶枫对著她笑了笑。 顾怀远像是想起了什么,带著点玩笑的口吻说: “哎!说起来,小枫你现在车学的怎么样了?每次出门还得让人送或者打车,太不方便了!” 林晚秋立刻不乐意了,白了丈夫一眼,护犊子地说: “怎么不方便了?!更何况,我儿子聪明著呢!一有空就去学车,科一科二都过了,还是是一把过!科三和科四也预约好了,还在同一天,过几天考完,驾驶证就到手了!” 她那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仿佛儿子拿到了什么世界级大奖一样。 林晚秋这护短又显摆的模样把大家都逗笑了。 顾怀远笑呵呵地摆手: “好好好,你儿子最厉害!行了吧?那今天就让我的司机开车送小枫去医院吧!” 早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隨后,叶枫坐上了父亲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司机老陈是一位四十多岁、表情严肃但动作十分利落的男人。 “叶少,您请坐好,我们这就去中心医院!” 老陈为他关好车门,態度恭敬。 “麻烦你了,陈师傅!”叶枫客气地说。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陈稳稳地启动车子,驶向中心医院。 车子在医院病房楼停下,叶枫熟门熟路地来到叶建国的病房。 推开门,正好看见叶建国正在房间里慢慢走动。 “爸!你能自己走路了?!” 叶枫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喜,快步走了过去。 之前叶建国伤得很重,大部分时间都得臥床。 叶建国看到儿子,脸上立刻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虽然走得还慢,但步伐明显稳当了很多: “嗯,医生说我恢復得不错,让適当活动活动,有助於康復。” 刘爱玲笑著走到叶枫身前,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看著儿子,眼里满是慈爱: “小枫来啦?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叶枫上前扶住叶建国的一只胳膊,看著他一步步挪动,心里由衷地高兴, “太好了,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出院了!” 三人在病房的沙发上坐下,叶枫看著气色明显好转的父亲和眼神明亮的母亲,心里暖暖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爸,妈,今天来,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什么事?你说。”刘爱玲给他倒了杯水。 “就是……明天,我亲生父母那边,要办一个宴会,算是……正式向亲戚朋友介绍我回去。” 叶枫儘量说得委婉, “他们……非常希望您二老也能去参加!” 这话一出,叶建国和刘爱玲都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刘爱玲和叶建国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刘爱玲轻轻嘆了口气,拉著叶枫的手,语气充满了真诚但也有掩饰不住的失落: “小枫,你亲生父母有这个心,我们真的很感激。但是……那是你们一家团聚的大喜日子,我们两个外人去……不合適吧?到时候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客人,我们啥也不懂,再给你……再给顾家丟了面子!” 叶建国也闷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啊,小枫。你过得好,认回了亲生父母,我跟你妈打心眼里高兴!只要你好,我们就放心了。那种大场面,我们就不去添乱了。” 叶枫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反手紧紧握住母亲有些粗糙的手,又看向父亲, “爸!妈!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外人不外人的?在我心里,你们永远是我最亲的爸妈!没有你们,哪有今天的我?”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个宴会,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希望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在场。如果没有你们在,那这个宴会对我来说就不完整了!我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我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叶枫,有两对世界上最伟大的父母!一对给了我生命,一对养育我成人!你们都是我最亲的家人!” 叶枫看著父亲和母亲有些发红的眼圈,继续恳切地说: “求你们了,去吧,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我想让你们看著我,我想在那个时刻,有你们在身边!”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嘈杂声。 叶建国別过头,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刘爱玲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看著眼前这个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即使知道了显赫的身世,对待他们这份质朴的亲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刘爱玲用力回握住叶枫的手,声音带著哭腔,却充满了欣慰和感动: “好……好孩子……妈没白疼你……我们去!我和你爸都去!我儿子人生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们怎么能缺席呢?” 叶建国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看著叶枫的眼睛里,充满了骄傲和如释重负的温暖。 看到父母终於答应,叶枫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心中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知道,明天的宴会,因为有他们在,才会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的“回归”。 第 334 章 父子相见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江州的高速公路上。 后座上,王建军脸色阴沉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手指烦躁地在座椅扶手上敲打著。 坐在他身边的柳如烟,妆容精致,一身名牌,正在观察著他的神色。 “军哥,宇轩他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柳如烟轻声问道,打破了车內的沉默。 王建军收回目光,重重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建萍跟我通过电话。人现在在江州人民医院,单独的高级病房,算是保外就医。身上那些皮外伤倒是在好转,就是……” 他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噁心的事情,咬著牙说: “就是心理和……身体內部的一些损伤,需要时间恢復和调理。妈的!” 王建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柳如烟適时地露出担忧的表情: “那我们现在去看他,方便吗?会不会有人阻拦?” “阻拦?” 王建军冷笑一声, “肖飞带著人在那儿守著,他是我妹的人,能拦我?再说了,现在是『保外就医』,老子去看自己儿子,天经地义!” 提到这个,他心里的火又窜了上来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咬牙切齿: “倒是他顾家!明天!就在明天!他们要大张旗鼓地给那个野种办什么认亲宴!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们顾家找回儿子了!他妈的!这是故意打我们王家的脸!在我们伤口上撒盐!” 王建军越说越气,呼吸都粗重起来: “顾怀远!林晚秋!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叶枫!我绝不会让他们好过!这场子,老子迟早要找回来!” 柳如烟连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军哥,消消气,身体要紧。现在老爷子和大哥都让我们暂时忍耐……” “忍耐?我忍不了!” 王建军低吼道,眼神阴鷙, “他们顾家让我儿子坐牢,让我爸丟尽老脸,现在还要敲锣打鼓地庆祝?凭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盯著柳如烟,压低声音,带著一股狠劲: “如烟,你待会儿就给雷豹打电话,让他立刻动身来江州!” 柳如烟心里微微一凛。 雷豹是王建军手下最得力的“脏手套”,名义上掌管著王氏集团旗下几家娱乐场所和一家影视公司,实际上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心狠手辣,手上很不乾净。 “军哥,你的意思是……?”柳如烟试探地问。 “我不会让顾家好过的!” 王建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会让他们知道,我王建军,不是那么好惹的!” 柳如烟看著王建军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恨意,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应下: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就联繫他。” --- 江州人民医院,顶层的高级病房区格外安静。 一间宽敞明亮的病房內,王宇轩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整个人透著一股死气沉沉的颓丧。 与之前那个囂张跋扈的紈絝子弟判若两人。 肖飞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试图找些话题跟他聊天,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少,感觉今天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肖飞语气儘量放得平和。 王宇轩眼皮都没动一下,过了好几秒,才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还行。” 肖飞在心里嘆了口气,继续找话说: “刚才医生来看过,说你的外伤恢復得不错,炎症也控制住了。就是……心態要放平,好好配合治疗,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 王宇轩终於有了一点反应,他转过头,看著肖飞,眼神里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飞哥,你觉得我这样……还能好起来吗?我他妈……我他妈在里面被那些杂碎……我现在每天晚上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我脏了!我废了!”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带著哭腔和歇斯底里: “都是顾家!都是那个叶枫!要不是他们,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我恨!我恨啊!” 肖飞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只能劝道: “王少,別想那么多了。现在养好身体最重要。留得青山在……” “青山?” 王宇轩惨笑一声, “我还有青山吗?我以后就算出去了,也是个人人笑话的废人了!我还不如死了乾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一个穿著便装、但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他是肖飞的手下。 他快步走到肖飞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肖飞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淡淡道: “知道了,请他们进来吧。” 手下应声出去。 王宇轩有些疑惑地看向肖飞。 肖飞对他解释道: “是你父亲来了,还有柳助理。” 王宇轩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著想坐直身体,目光死死盯著病房门口。 很快,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王建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几乎是衝进来的,柳如烟紧跟在他身后。 “爸!” 王宇轩看到父亲,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声音哽咽,充满了委屈和脆弱。 “宇轩!我的儿啊!” 王建军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床前,看著儿子苍白消瘦的脸颊和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这个在商场上叱吒风云、心狠手辣的男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想抱抱儿子,又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双手悬在半空,最后只是紧紧抓住了儿子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声音颤抖著: “你受苦了……爸来了,爸来看你了!” 柳如烟也走到床边,看著王宇轩这副模样,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语气充满了心疼: “宇轩,你瘦了好多……没事了,没事了,你爸和你姑姑都在想办法,你好好养身体最重要。” 王宇轩紧紧抓著父亲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哭得像个孩子: “爸……里面……里面不是人待的地方!他们……他们都不是人!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知道!爸知道!” 王建军看著儿子这副惨状,心如刀绞,对顾家的恨意更是达到了顶点。 他咬著牙,努力压抑著怒火,安抚道: “现在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这里是医院,很安全,有肖先生守著,没人能再伤害你!你安心养著,外面的事,有爸在!” 王建军环顾了一下这间设施齐全的高级病房,又看了看守在旁边的肖飞,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但一想到顾家明天的盛宴,再看看眼前备受折磨的儿子,那股想要报復的疯狂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第 335 章 后悔 王宇轩在江州的別墅,如今显得格外冷清。 自从他被抓,这里的佣人被遣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每周来打扫两次卫生的钟点工。 巨大的空间里,常常只有林薇一个人。 她穿著件真丝睡袍,赤著脚,像个游魂一样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晃荡。 曾经觉得奢华无比的水晶吊灯,现在看著只觉得刺眼。 曾经让她兴奋不已的昂贵地毯,现在踩上去也只觉得冰凉。 林薇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宇轩进去了,音讯全无。 她尝试联繫过之前巴结王宇轩时认识的几个人,对方要么不接电话,要么语气敷衍,三两句就掛了。 林薇此时才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树倒猢猻散。 以前围著她转,一口一个“林小姐”叫得亲热的人,现在都躲著她走。 她林薇,好像一夜之间,就成了一个无处可去的孤家寡人。 林薇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洋酒,也没加冰,就那么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灼热感,却驱不散心头的迷茫和冰冷。 她瘫坐在柔软的沙发里,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空落落的。 当初为了挤进更高的圈子,为了报复叶枫,她选择了王宇轩,出卖了自己,也出卖了灵魂。 可现在,她得到了什么? 除了这栋暂时还能棲身、却隨时可能被收回的空房子,和一些奢侈品,她一无所有! “咔噠——”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林薇一个激灵,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紧张地望向门口。 这个时间,谁会来? 门被推开,首先进来的是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王建军,他穿著一身昂贵的休閒装,但眉宇间的戾气却丝毫未减。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打扮得一如既往精致干练的柳如烟。 王建军一抬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穿著睡袍、头髮有些凌乱、手里还拿著酒杯的林薇。 他的眉头立刻死死皱了起来,眼神里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厌恶和鄙夷。 “你怎么还在这里?” 王建军的声音冰冷,带著十足的不耐烦,像是在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 林薇被他这样的眼神和语气刺得浑身一僵,慌忙放下酒杯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袍的领口,低声解释道: “王……王董,我……我没地方去……” 柳如烟站在王建军身后,双手抱胸,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薇,嘴角带著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这个林薇,就是个脑子不太清醒、把王宇轩当靠山的蠢货! “没地方去?” 王建军嗤笑一声,大步走到客厅中央,锐利的目光扫过林薇那张虽然漂亮却难掩憔悴和不安的脸, “宇轩现在人在医院,自身难保!你以为这里还是你的安乐窝?收拾你的东西,立刻给我离开!” 林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求情的话,但在王建军那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眼里,她连个玩意儿都算不上! 王建军看著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更盛。 但他盯著林薇看了几秒,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厌恶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神色。 王建军话锋一转,语气依然很冷,但却没了立刻赶她走的意思: “算了,看在你以前跟过宇轩的份上,暂时让你再住两天。” 林薇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王建军。 王建军没再看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隨口施捨。 他走到沙发主位坐下,柳如烟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 “顾家明天那个认亲宴,有给我们送请柬吗?” 王建军点了根雪茄,深吸一口,问道。 柳如烟摇了摇头: “没有。顾家这次宴会规模不大,只请了最核心的亲戚和世交朋友,我们王家……显然不在受邀之列。” “哼!” 王建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烟雾从他口鼻中喷出,模糊了他阴沉的脸, “他们不请,我就不能去了?我王建军,偏要亲自去『恭贺』一番!” 他这话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连旁边的柳如烟都微微蹙了下眉,但没敢劝阻。 王建军的目光再次扫过僵立在原地的林薇,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用夹著雪茄的手指点了点林薇: “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啊?” 林薇彻底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建军要去砸顾家的场子,还要带著她去? 王建军看著林薇的反应,嘴角扯出一抹残酷的冷笑: “怎么?不敢去?还是……捨不得你那个老相好叶枫?” “叶枫”这个名字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林薇的心里,让她浑身一颤。 柳如烟適时地、用一种看似隨意实则恶毒的语气“补充”道: “是啊,林小姐还不知道吧?你那个前男友叶枫,可不是什么普通穷学生。他是顾家失散了十八年的唯一继承人,顾怀远和林晚秋的亲儿子!明天那个宴会,就是为他办的,庆祝顾家真正的太子爷——回归!” 轰——!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林薇耳边炸响! 叶枫……真的是顾家的继承人? 那个她曾经嫌弃家境贫寒、毫不犹豫甩掉的叶枫? 那个她为了討好王宇轩而多次设计陷害的叶枫? 他……他竟然真的是顶级豪门顾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一瞬间,无数的画面在她脑海里翻涌—— 叶枫当初对她毫无保留的好;她嫌弃他没钱没势,投入张浩怀抱时他的痛苦;她为了討好王宇轩,一次次帮著针对他……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后悔! 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臟!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他……如果我一直陪在他身边……』 『那现在,站在他身边,享受这一切尊荣和富贵的,会不会就是我?』 『顾家少奶奶……那本该是我的位置啊!』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缠紧了林薇的心臟,让她几乎窒息。 林薇脸色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王建军將林薇脸上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 他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忍。 “怎么?后悔了?” 王建军吐著烟圈,声音像是带著倒刺的鞭子,抽打在林薇的心上, “可惜啊,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明天,乖乖跟我去,让你好好看看,你当初拋弃的是怎样一座金山!” 林薇低著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內心此刻正经歷著怎样翻天覆地的海啸。 第 336 章 来自叶枫的邀请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江州大学的食堂又热闹了起来。 叶枫、苏婷、陈浩、林晓晓和王磊五个人,跟往常一样,熟门熟路地走进了食堂二楼那个他们常去的小包间。 一进门,陈浩就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斜眼看著叶枫,嘿嘿一笑道: “我说疯子,不对,现在得叫叶少了!今儿这顿,咱们可得敞开了点!什么贵点什么!反正你现在是隱藏的超级富二代,不吃你这个大户吃谁啊?!” 王磊扶了扶眼镜,也一本正经地接话: “浩子说得对。以前咱们是均摊,现在既然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我感觉以后咱们502的聚餐费用你就包了吧!毕竟能者多劳吗!” 林晓晓也挽著苏婷的胳膊,笑嘻嘻地添油加醋: “就是就是!他现在身价不一样了,我们就应该天天来打秋风!” 叶枫被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弄的有些哭笑不得,拿起菜单作势要打陈浩: “滚滚滚!什么叶少,听著跟街溜子似的!我还是我!再说了,我以前请客请的少了吗?哪次不是你们几个饿死鬼投胎,专挑肉菜点?” 苏婷在一旁抿嘴轻笑,適时地补了一刀,语气温温柔柔的: “嗯,我可以作证。以前每次聚餐,陈浩都能一个人干掉一盘红烧肉,王磊看著斯文,抢起鸡腿来一点都不慢!” “哈哈哈!” 林晓晓立刻笑倒在了苏婷身上。 苏婷说的太形象了,自己男朋友確实是无肉不欢! 陈浩被揭了老底,也不恼,反而一脸得意: “那说明食堂阿姨手艺好!疯子,赶紧的,今天先来两盘红烧肉垫垫底!” “撑不死你!” 叶枫笑骂著,还是按照大家的口味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比以前確实更丰盛了些。 等菜上齐后,大家都动起了筷子,气氛更加热闹起来。 叶枫吃了两口,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脸色稍微正式了一点: “那个……跟你们说个正事。” 几人都停下来看他。 “明天,我家……嗯,就是我亲生父母那边,有个宴会,算是正式向亲戚朋友介绍我。” 叶枫看著三位好友,语气真诚, “我想请你们一起去!” 小隔间里安静了两秒钟。 “我靠!真的假的?!” 陈浩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拍桌子, “我们能去?那种……那种豪门宴会,是不是跟电影里似的,到处都是穿著晚礼服的名媛,端著香檳的侍者?” 王磊也明显兴奋起来,眼睛发亮: “这……这太有意思了,疯子!不对,叶枫!这种场合我们很想去见识一下!” 林晓晓更是双手捧心,一脸嚮往: “天啊!我还没参加过那种高级宴会呢!是不是能看到很多明星和商业大佬?” 但兴奋劲儿过了之后,三个人脸上又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顾虑和犹豫。 陈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先开了口: “疯子,那个……我们去,合適吗?那种场合,去的肯定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我们几个穷学生,啥也不懂,万一……万一说错话或者举止不得体,给你丟了人怎么办?” 王磊推了推眼镜,也表示担心: “是啊,叶枫。我们连正儿八经的西装都没有,穿平时的休閒装去,会不会太扎眼了?感觉格格不入啊!” 林晓晓也小声附和: “我连件像样的小礼服都没有……去了会不会给叶枫你和顾家丟脸啊?” 看到好友们先是开心,接著又因为为自己考虑而忐忑不安的样子,叶枫心里暖暖的。 他刚想开口,旁边的苏婷却先说话了,声音柔和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们想多啦!” 苏婷微笑著看著陈浩三人, “明天的宴会,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夸张。请的都是自家亲戚和关係特別近的世交朋友,没有那么多外人,更没什么明星。” 她顿了顿,继续道: “至於穿著,更不用紧张。乾净、得体就行,不用非要穿得多隆重。你们是叶枫最好的朋友,是作为他的『家人』被邀请的,自在一点就好。要是真搞得那么拘束,反而见外了,叶枫也会不开心的!” 叶枫赶紧接话,语气带著点不容拒绝的恳切: “苏婷说得对!你们要是不去,那这宴会对我来说才叫不完整!李强和依依出去旅游了赶不回来,我已经觉得很遗憾了。你们要是再不去,那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他看著陈浩: “浩子,你平时话不是最多吗?到时候帮我活跃气氛!” 又看向王磊: “磊子,你心思细,帮我看著点,別让我出糗。” 最后对林晓晓说: “晓晓,你就负责美美的,跟苏婷做个伴儿。” 被他这么一点名,三人心里的顾虑顿时消散了大半,反而生出一种“被需要”的责任感。 陈浩胸脯一挺,豪气干云: “行!既然疯子你都这么说了,那哥们儿必须去给你撑场子!保证不给你掉链子!” 王磊也笑著点头: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去沾沾你的光,见见世面。” 林晓晓也重新开心起来,用力点头。 见他们都答应了,叶枫脸上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让人来学校接你们。” “哇!还有专车接送!这待遇!”陈浩又开始搞怪了。 这时,林晓晓忽然撅了噘嘴,半真半假地娇声抱怨: “唉,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没有能穿去那种场合的衣服嘛……总不能穿牛仔裤t恤去吧?” 陈浩立刻心领神会,知道女朋友这是在点自己呢。 他故意苦著脸,搂住林晓晓的肩膀: “宝贝儿,你看我这月生活费,自从上次给你买完包、举办过生日后,已经见底了……要不,你把我卖了,看能不能换件礼服?” 陈浩这耍宝的样子,直接把大家都逗笑了。 苏婷笑著解围: “晓晓別担心,下午我没课,陪你去商业街逛逛,我知道有几家店的裙子又好看又不贵,很適合你。” 她又看向陈浩和王磊: “你们俩也一样,简单的衬衫搭配休閒西裤就很好,我帮你们参考。” “看看!还是嫂子想得周到!” 陈浩立刻顺杆爬,惹得苏婷脸颊微红,叶枫没好气地踹了他凳子一脚。 小包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对於明天的宴会,陈浩他们除了期待,更多了一份为好友感到高兴的真心。 第 337 章 顾静、顾雅 下午五点多,天色还亮著,一辆黑色的奥迪a8l平稳地驶入了江州省委家属院,最终停在一栋带著独立小院的二层小楼前。 这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戒备森严,却並不显得过分奢华。 车停稳后,秘书张诚迅速下车,为后座的顾怀山拉开车门,恭敬地说道: “书记,到了。明天宴会的最终流程和宾客確认名单,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您有空过目一下。” 顾怀山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和愉悦,点了点头: “好,辛苦了小张,今天你也早点下班吧,明天还有得忙!” “应该的,书记!”张诚微微躬身,目送顾怀山走进家里。 顾怀山推开低矮的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院。 小院面积不大,但很精致,角落种著几竿翠竹,隨风轻摇。 靠墙边开闢了一小片菜地,土被翻得松鬆软软的,看著乾乾净净,等开春就能种新菜,给这方小天地添了几分实在的烟火气。 这是他妻子周婉的“杰作”! 顾怀山刚走进客厅,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家里通常只有妻子在。 “爸!您回来啦!” 一个清脆带著点干练的声音响起。 顾怀山抬眼看去,只见客厅沙发上,除了妻子周婉,竟然还坐著两个让他惊喜的身影——他的两个女儿,顾静和顾雅。 两人看到他,都笑著站了起来。 “静静?小雅?你们怎么回来了?” 顾怀山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今天又不是周末,你们俩工作不忙了?” 大女儿顾静,三十二岁,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短髮利落,气质沉稳干练,目前是国內某顶尖投行最年轻的董事总经理之一,在金融圈子里名声赫赫。 她笑著迎上来,接过父亲手里的公文包: “再忙也得回来啊!明天可是咱们家的大日子,迎接我那位堂弟回归,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缺席?!” 小女儿顾雅,三十岁,气质更偏温婉知性,戴著一副无框眼镜,她是中科院某个重点实验室的副主任,主攻前沿材料科学,是领域內备受瞩目的青年学者。 她也走过来,挽住父亲的胳膊,语气带著撒娇: “就是!爸,您就知道工作,都不想我们!我们都好久没回来了!” 周婉也笑著走了过来,她气质温婉,虽然年过半百,但保养得宜,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周婉接过丈夫顾怀山的外套,掛在一旁,柔声道: “静静和小雅是下午到的,说要给你个惊喜。两个孩子都惦记著你呢!也惦记著明天小枫那孩子的事。” 顾怀山看著围在自己身边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心里像是被暖流熨过一样,这段时间因为竞选和各方博弈带来的疲惫感都消散了不少。 他拉著两个女儿坐回沙发, “静静,你那边最近那个跨国併购案顺利吗?对了,小军和萌萌呢?没一起带回来? ” 顾静给父亲倒了杯热茶,回答道: “併购案还在谈,不过问题不大。小军他们公司这周有个重要项目走不开,萌萌还要上学,我就没让他们折腾,等过年再一起回来多住几天。” 顾怀山又看向顾雅, “还有小雅,你们实验室那个新材料项目,听说进展还不错?” 顾雅也笑著说: “我们项目快到关键节点了,这次也是请了两天假硬挤出来的时间。” 聊完了各自的近况,话题很自然地就转到了明天的重头戏上。 顾雅性子更活泼些,按捺不住好奇,凑近父亲问道: “爸,您快跟我们说说,我那个堂弟叶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听说他以前在县城长大,吃了不少苦,这一下子回到咱们家,他能適应吗?” 顾静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了探究和关切。 顾怀山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脸上露出由衷的讚赏之色: “小枫这孩子,很不错!” 他语气肯定, “虽然是在普通家庭长大,但品性纯良,懂得感恩。你们三叔三婶找到他后,他对养父母那边依旧孝顺,这一点很难得!” 顾怀山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这孩子很有天赋,也肯努力。在江州大学学的专业是金融,但是在编程方面是顶尖的,这都是他自学的,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为人不骄不躁,很有分寸。你爷爷喜欢得不得了!你三叔三婶更是把他当眼珠子似的疼!” 周婉在一旁听著,也频频点头,温声道: “小枫这孩子,听著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让人心疼又喜欢。虽然我还没见过他,但听你们这么说,我也打心眼儿里高兴。晚秋找了他这么多年,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顾静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听起来,是个知道轻重的好孩子!这样最好,咱们这样的家庭,不怕孩子起点低,就怕心性不稳,走歪路!他能保持本心,比什么都强!” 顾雅也鬆了口气,笑道: “那就好!我真怕突然回来的堂弟是个被宠坏的紈絝!听爸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明天可得好好认识一下我这宝贝堂弟!” 一家人正聊得热络,家里的保姆吴妈从餐厅探出头来,笑著招呼: “书记,周姐,静静,小雅,饭菜都好了,可以开饭了!” “走走走,吃饭!” 顾怀山心情大好,率先站起身,看著妻子和两个女儿,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今天高兴,静静和小雅也回来了,吴妈,去把我那瓶存了好久的茅台拿出来,我得喝一杯!” 周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医生让你少喝酒!” “就一杯!就一杯庆祝一下!” 顾怀山难得地坚持,语气里充满了卸下重担的轻鬆和对明天家族团圆的期待, “庆祝我们顾家,终於要团圆了!” 欢声笑语中,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向餐厅走去。 窗外,暮色渐沉,小楼里却灯火通明,充满了久违的热闹和温馨气息。 所有人都对明天的宴会,充满了美好的期待。 第 338 章 苏婷眼中的叶枫 放学后,苏婷开著自己的车,载著叶枫驶离了江州大学。 “感觉怎么样?明天可就是大日子了!” 苏婷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轻轻握了握叶枫放在腿上的手,语气带著笑意, “我们的顾家大少爷,紧不紧张?!” 叶枫反手握住女朋友微凉柔软的手,感受著那份踏实,笑了笑: “说实话,昨天还有点忐忑,不过被你们轮番安慰,尤其是陈浩那几个活宝一闹,现在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就是见见家里人嘛!” “这就对啦!” 苏婷眉眼弯弯, “本来就是自家人聚会,放轻鬆就好。你可是主角,你紧张,叔叔阿姨反而要担心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著点小骄傲, “不过说真的,小枫,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嗯?有什么不一样?” 叶枫愣了一下,疑惑的问。 “气质啊!” 苏婷瞥了他一眼,嘴角噙著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前吧,你虽然帅,但总感觉带著点……嗯,怎么说呢,低调和收敛?反正是有点不自信!现在嘛,可能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心里有底了,整个人都透著一股从容和自信,感觉……更迷人了!” 她说完,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叶枫被女朋友夸得有点耳热,心里却甜丝丝的,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那……有没有迷倒你?!” 苏婷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我在开车呢!別闹!” 话虽这么说,握著叶枫的手却握的更紧了些! 车厢里一时瀰漫著甜蜜温馨的气息。 叶枫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那份因为身份转变而產生的最后一丝不安,似乎也在这平淡而幸福的日常里彻底消散了。 车子驶入云棲雅筑,停到了別墅门口。 两人进了別墅,发现顾雨也在。 “爸,妈,姐,我们回来了!” 叶枫牵著苏婷的手走进客厅。 “小枫,婷婷,快过来坐!” 林晚秋一看到儿子,眼睛就亮了,连忙招手, “小雨今天特意早点下班回来的,就为了看看你明天准备得怎么样了!” 顾雨穿著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显然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她笑著打量叶枫,调侃道: “让我看看,我们明天的主角状態如何?嗯,气色不错,看来没被嚇到!” 顾怀远也放下手中的手机,笑容和煦地看著他们: “明天就是走个过场,让大家认识认识你,不用有压力。你爷爷、大伯他们你都见过了,都是自家人。” “我知道,爸,我不紧张。” 叶枫在家人中间坐下,感觉格外安心。 林晚秋拉著儿子的手,又开始絮叨: “礼服都熨好了,就掛在你衣帽间。明天上午我再让造型师过来给你简单打理一下头髮,不用太复杂,清爽精神就行……” 顾雨笑著打断母亲: “妈,您就放心吧,小枫底子这么好,穿什么都好看。再说了,明天他是主角,不管怎么穿,大家也都会夸他帅的!”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顾怀远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是啊,晚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们就不用操心太多了。小枫,明天你就做你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叶枫看著父母和姐姐,感受著他们毫无保留的关爱,心里被填得满满的,重重点头: “嗯!” 一家人正说笑著,顾怀远刚放下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父亲打来的。 “是爷爷的电话!” 顾怀远对大家说了一句,然后接起电话, “爸,嗯,都在呢……对,小枫和婷婷刚放学回来……什么?今晚就过去?……好,好,我明白了……行,那我们现在收拾一下,儘快过去……嗯。” 掛了电话,顾怀远脸上带著一种哭笑不得又瞭然的神情。 “爸,爷爷说什么了?”顾雨好奇地问。 顾怀远看著一脸疑惑的叶枫和林晚秋,笑道: “老爷子发话了,让我们今晚全都回老宅去住。明天一早,他亲自带著小枫去宴会。” 林晚秋先是一愣,隨即也笑了: “爸也真是……这么沉不住气!”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里却满是理解。 老爷子盼这个孙子盼了十八年,如今终於要正式认回,心情激动也在所难免。 叶枫心里则是一暖,爷爷虽然位高权重,但在对待他这个失而復得的孙子上,却更像个普通的老人。 “那我们就收拾一下,过去吧,別让爸等急了。”顾怀远站起身。 苏婷这时乖巧地开口: “乾爹,乾娘,那……我就先回家去了。明天我和我爸妈一起过去宴会。” 林晚秋连忙拉住苏婷的手,有些不舍: “婷婷,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去老宅吧?反正明天……” 苏婷微笑著摇摇头,得体地说: “乾娘,不了。明天是顾家的大日子,爷爷肯定想和你们自家人多聚聚。我明天和爸妈一起过去就好,一样的。” 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在这种家族团聚的时刻,分寸感很重要。 顾怀远讚赏地看了苏婷一眼,这女孩儿年纪不大,处事却如此周到体贴。 “也好,那你一会儿开车回去注意安全!明天咱们宴会上见!” “嗯,乾爹乾娘,小雨姐,小枫,明天见!” 苏婷落落大方地和眾人道別,又悄悄捏了捏叶枫的手,递给他一个“加油”的眼神,这才转身离开。 看著苏婷离去的背影,林晚秋感嘆道: “婷婷这孩子,真是懂事!” 顾雨也附和: “是啊,和小枫站在一起,別提多般配了!” 叶枫看著家人对苏婷的认可,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很快,一家人简单收拾了些隨身物品,坐上车,趁著夜色,驶向那座象徵著顾家权力与传承的老宅。 一场盛大的宴会即將拉开帷幕,而暗处的风波,似乎也正在悄然酝酿。 第 339 章 歹毒的王建军 別墅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压抑。 王建军与柳如烟並肩倚在沙发上,茶几上的红酒杯泛著柔光,两人凑在一起轻声说著话。 “宇轩的情绪还是不太稳定,医生说要慢慢来!” 柳如烟晃著酒杯,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 王建军冷哼一声,一口喝乾杯里的红酒,眼神阴鷙: “慢慢来?顾家会给我们时间慢慢来吗?他们明天就要敲锣打鼓,庆祝那个野种认祖归宗了!我儿子躺在医院里人不人鬼不鬼的,他们倒要合家团圆了?想想我就恨不得现在就去宰了那个叶枫!” 他声音不大,却透著瘮人的寒意。 这时,林薇端著一个果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脸上堆著刻意討好的笑容: “王董,柳姨,吃点水果吧,我刚切的!” 她把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动作轻柔,然后又拿起红酒瓶,恭敬地给王建军空了的杯子斟上酒,接著又给柳如烟的杯子添了一点。 王建军和柳如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种玩味和鄙夷。 他们就像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林薇能感受到那两道目光所蕴含的嘲讽之意,但她强迫自己忽略,又挤出笑容问: “王董,柳姨,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要不要我去泡壶茶?或者……” “不用了,这里没你事了,你先去忙吧。” 柳如烟淡淡地打断她,语气里的疏离和打发意味很是明显。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低声应了句“好的”,然后转身走向厨房方向。 但她並没有走远,而是躲在厨房门后的阴影里,竖起了耳朵。 果然,她刚离开,就听到王建军毫不掩饰的嘲讽响起,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哼,看看她那副德行,真以为端个茶倒个水就能攀上我们王家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要不是看在宇轩以前还算喜欢她的份上,我早把她轰出去了!” 柳如烟也嗤笑道: “可不是嘛,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被宇轩捧著的大小姐呢?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罢了,除了这张脸还能看点,一无是处!” 这些话像冰冷的刀子,一刀刀扎进了林薇的心里。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 『丧家之犬……一无是处……』 这两个词在她脑海里疯狂迴荡。 屈辱、愤怒、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瞬间淹没了她。 林薇几乎想立刻衝出去,对著那对男女尖叫。 但最终,她只是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直到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 林薇深吸了几口气,用力把眼眶里的酸涩逼了回去。 『不行……我不能衝动……我还能去哪儿?没有了王家,我什么都不是……我必须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无论多难堪……』 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林薇不知道除了尽力討好王建军,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仿佛走进了一条死胡同,看不到任何別的出路。 过了一会儿,林薇重新调整好表情,脸上再次掛上温顺討好的笑容,端著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走了出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王董,柳姨,喝点热茶吧,解解酒。” 她声音轻柔,动作依旧恭敬。 王建军和柳如烟看著林薇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眼神里的鄙夷更浓了,但都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林薇像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立刻抢著说道,快步走向门口。 门外站著一个男人。 身高接近一米九,穿著紧身的黑色西服,勾勒出他壮硕的肌肉轮廓,留著近乎光头的短髮,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疤痕,让他本就凶悍的面相更添了几分戾气。 他眼神锐利得像鹰,扫过林薇时,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亡命之徒的危险气息。 林薇强压著心悸,侧身让开。 雷豹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进客厅。 他走到王建军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恭敬: “老板,我来了!” 王建军看到雷豹,阴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 雷豹依言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像一头隨时准备扑食的猎豹。 “老板,有什么吩咐?” 雷豹直接问道。 他能有今天,全是拜王建军所赐。 当年他因为重伤仇家被判重刑,是王建军动用关係把他捞了出来,给了他新的身份和荣华富贵,让他执掌名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娱乐產业。 他对王建军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 王建军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著疯狂和狠毒: “雷豹,交给你个重要任务。顾家找回来的那个小子,叫叶枫,他现在就是顾家的七寸,是顾怀远和林晚秋的眼珠子,也是顾明德那老东西的心头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冷: “我要你安排几个机灵、手脚乾净、嘴巴严实的人,给我二十四小时盯死他!摸清他的行动规律!但是记住,绝对不能被发现!” 雷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表示明白。 王建军眼中凶光毕露,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找到机会……就给我做掉他!但要做得乾净利落,要像天灾,不能是人祸!让他出个意外车祸,或者失足落水,甚至突发急病都行!总之,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让顾家查到我们头上!明白吗?!” 雷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加锐利,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明白,老板。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找最合適的机会!” “好!” 王建军拍了拍雷豹的肩膀, “这件事办成了,我不会亏待你!” 这时,柳如烟大声叫林薇再去添点茶水。 林薇应了一声,来到客厅,低著头默默拿起茶壶走向厨房。 王建军和雷豹的对话,尤其是“做掉他”这几个字,她都不小心偷听到了。 林薇的心臟猛地一缩。 走进厨房,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乱如麻。 他们要杀叶枫? 这个认知让林薇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复杂。 她曾经那么恨叶枫,恨他无视自己,恨他过得越来越好。 可现在,听到王建军要除掉他,林薇心里却没有想像中的快意,反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兔死狐悲? 还是……残存的那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旧情?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林薇,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这些干什么?王家才是你现在唯一的依靠……』 她这样告诉自己,可心底那份不安和复杂,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客厅里,阴谋在黑暗中酝酿。 而厨房中,一颗曾经被嫉妒和欲望蒙蔽的心,似乎也在黑暗中,泛起了一丝微澜。 第 340 章 顾清、顾凌 车子刚在顾家老宅的大门前停稳,早已候在门口的老管家张伯就快步迎了上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令人意外的是,跟在张伯身后的还有两位身姿挺拔、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 “三爷,三夫人,雨小姐,你们可算到了!” 张伯声音洪亮,面带喜悦,隨即又侧身说道, “刚好清小姐和凌小姐也在,听说你们来了,也一起迎出来了!” 这两位正是顾怀岳的女儿,叶枫的堂姐。 大女儿顾清,三十岁,目前在总参某部担任高级情报分析官。 她气质沉静,眉眼间带著书卷气,但眼神锐利。 顾清已经结婚,丈夫是某科研所的骨干。 小女儿顾凌,二十八岁,挺拔如松的站姿和锐利如鹰的眼神,一看就是长期在一线部队锤炼出来的。 她是某支闻名全军的神秘特种部队——“利刃”突击队的队长,身手了得,战功赫赫,目前还是单身。 两姐妹都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堂弟充满了好奇,听张伯跟爷爷匯报说三叔一家到了,便忍不住跟著出来看看。 “三叔,三婶,小雨!” 顾凌性子更活泼些,率先笑著打招呼,声音清脆。 顾清也微笑著上前,语气温婉: “三叔,三婶,小雨,你们过来了!” 顾怀远、林晚秋和顾雨也都笑著回应,一家人显得十分亲近。 叶枫不认识这两位堂姐,只有礼貌地向张伯问好: “张伯好!” 张伯见叶枫竟主动跟自己打招呼,眼圈都有些激动地发红了,连连点头: “哎,好,好!小少爷好!”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晚秋拉过叶枫,温柔地为他介绍: “小枫,来,这是你二伯家的两个姐姐,顾清,顾凌。” 她又对顾清顾凌说: “清清,凌凌,这就是我儿子,叶枫。” 叶枫立刻露出乾净的笑容,態度亲切又带著对堂姐的尊敬: “清姐好!凌姐好!经常听爸妈提起两位姐姐,今天终於见到了!” 他这落落大方又谦逊有礼的样子,瞬间就贏得了两位堂姐的好感。 顾清心里点头: 『果然跟爸说的一样,眼神很正,不卑不亢,没有因为突然变成顾家少爷就飘起来。』 顾凌更是直接,上前一步,笑著伸手拍了拍叶枫的肩膀,手感略显单薄,她挑了挑眉,带著点军人的直爽调侃道: “行啊小子,嘴挺甜!不过你这身板可有点弱啊,一看就是缺乏锻炼!怎么样,要不要跟姐去部队待段时间?保证把你练得脱胎换骨!” 顾雨立刻笑著把弟弟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凌姐,你可就別嚇唬小枫了!你那『利刃』是什么地方?魔鬼训练营啊!我们小枫这细皮嫩肉的,可禁不起你那些特种兵式的特训!” 叶枫在一旁听得暗暗咂舌,看向顾凌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敬畏。 『我的天!这位看著漂亮颯爽的堂姐,竟然是特种部队的队长?!』 这身份,可比什么豪门千金听起来酷多了! 眾人都被顾凌的“热情邀请”和顾雨的反应逗笑了。 张伯这时才赶紧插话, “各位少爷小姐,咱们快进去吧!老爷子在里头,估计等孙子等得脖子都长了!” 大家闻言又是一阵善意的鬨笑,一边往里走一边调侃: “就是,在老爷子眼里,现在只有他大孙子是宝贝疙瘩嘍!” 穿过几道迴廊,一行人来到四合院的主厅。 顾怀岳和妻子沈静云正陪著老父亲顾明德说话。 看到他们进来,顾怀岳夫妇也笑著站起身迎了过来。 顾怀远赶紧给叶枫介绍: “小枫,这是你二伯,二伯母。” 叶枫立刻恭敬地弯腰问候: “二伯好!二伯母好!” 顾怀岳身材高大,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的豪爽,他大手一拍叶枫的肩膀,朗声笑道: “好小子!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嗯,不错不错,像我们顾家的种!就是看著有点瘦,以后多吃点,跟你凌姐学学,把身体练壮实点!” 叶枫被他拍得肩膀一沉,心里却觉得这位二伯格外亲切,忙点头:“是,二伯。” 沈静云则温柔地拉起叶枫的手,仔细端详著他的脸,眼圈微微有些发红,语气充满了怜爱: “好孩子,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这些年,苦了你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缺什么少什么,就跟二伯母说。” 一时间,眾人的话题都围绕在了叶枫身上,问他习不习惯,在学校怎么样,明天紧不紧张等等。 叶枫被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包围著,心里温暖又感动,只是被这么多人盯著关心,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 端坐在主位太师椅上的顾明德老爷子,將孙子的窘態看在眼里,心疼了。 他清了清嗓子,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了: “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个的,哪有这么问个没完的?看把我孙子给问的!” 老爷子一发话,大家都笑著安静了下来。 顾明德这才缓和了脸色,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空著的那张黄花梨木椅子,对叶枫招招手: “小枫,来,到爷爷这儿来坐!” 叶枫如蒙大赦,赶紧应了一声“是,爷爷”,快步走过去,在爷爷身边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顾老满意地点点头,伸出布满老年斑却依旧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孙子的手,声音都放柔了几个度: “路上累不累?晚饭吃好了没有?明天……准备好了吗?” 眾人看著这一幕,都心照不宣地交换著好笑又感动的眼神。 果然,在老爷子心里,此刻什么都比不上他这个失而復得的大孙子重要! 顾雨和顾清、顾凌三个姐妹花笑著走到爷爷身边。 顾雨故意撅著嘴调侃, “爷爷,您这也太偏心了吧?我们进来的时候,您可没这么拉著我们的手问长问短。” 顾凌也附和: “就是!爷爷,有了孙子,我们这些孙女就不香了是吧?” 顾清虽没说话,但眼里的笑意也表明了她赞同姐妹们的说法。 顾明德被孙女们“围攻”,不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个老小孩一样,理直气壮地说: “哼!我就偏心我孙子了,咋著吧?你们有意见?” 老爷子这“重男轻女”的歪理,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直接把所有人都给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连一向严肃的顾怀岳和顾怀远都忍俊不禁起来。 叶枫坐在爷爷身边,感受著这份偏爱和周围亲人毫无隔阂的笑声,心中最后一丝陌生感和拘谨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第 341 章 叶枫对军旅生活起了兴趣 客厅里一家人正聊得热火朝天,院子里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声和带著笑意的女声: “哟,今儿个家里这么热闹?我说爸怎么催著我回来呢!” 话音未落,一个穿著时尚套装、风姿绰约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客厅门口,正是顾怀玉。 她下午被几个闺蜜拉去喝茶敘旧了。 “小姑!” 顾清、顾凌、顾雨几个小辈都笑著喊她。 顾怀玉温柔地应著,挨个和侄女们打了招呼。 顾怀远打趣道: “怀玉,你这可是姍姍来迟啊,爸刚才还念叨你呢!” 顾怀玉几步走到老爷子身边,亲昵地搂了搂父亲的肩膀: “爸,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朋友非要拉著我小聚一下,我可是一接到您的电话就赶紧往回赶了!” 顾怀岳打趣自己妹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你倒是会赶时候,家里人齐了你才晃悠回来。” 顾怀玉白了他一眼,走到沈静云和林晚秋中间坐下,亲热地挽住了她俩的胳膊: “二嫂、三嫂,你俩可千万別听我二哥胡说!我要是知道你们都回来了,天大的事儿我也推了在家等著!” 她又看向叶枫,衝著他眨了眨眼: “小枫呀,融入咱们这个大家庭还习惯不?这帮人凑一块儿就爱热闹,没让你觉得吵得头疼吧?” 叶枫对这位性格爽朗又很关心他的小姑很有好感,笑著回答: “习惯,小姑,大家对我都很好!我很喜欢!” 顾怀玉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就说我们小枫適应能力强!” 眾人再度打开话匣子,话题从家长里短聊到天南地北,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络又和睦。 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叶枫的安全问题上。 顾怀岳喝了口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著对叶枫说: “小枫啊,前几天在皇朝ktv,跟几个小混混槓上了吧?!” 叶枫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事儿二伯都知道,点了点头: “嗯,碰上几个不讲理的!” 顾怀岳哈哈一笑: “其实保护你的人当时就在附近,正准备出手呢,结果你爸那个秘书齐远正好赶到,抢了先!手下匯报到我这儿后,我还乐呢,说你这小子运气不错,正好省得咱们的人暴露了!” 叶枫听得有些懵,下意识地看向父亲顾怀远。 顾怀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带著些许的歉意笑道: “这事儿怪我,一直想著找个合適的机会跟你说,忙起来就给忘了。从你身份確认开始,你的安全就一直是你二伯这边在负责。平时你周围,明里暗里都有人跟著,一般情况下,绝不会让你出问题的!” 叶枫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翠云谷那次神兵天降的保鏢,还有那次在胡同里被救,都是二伯的人出手救了自己! 他心里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安全感包围。 这种被家族默默守护、放在心尖上的感觉,让叶枫喉咙都有些发哽。 他连忙转向顾怀岳,语气无比真诚: “二伯……谢谢您!我……我都不知道,原来您一直派人在保护我。给您添麻烦了!” 顾怀岳大手一挥,浑不在意: “傻孩子,跟二伯客气什么?你是我顾怀岳的亲侄子,是咱们顾家的宝贝疙瘩,保护你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以后有啥事,儘管跟二伯说!” 这时,坐在叶枫斜对面的顾凌又按捺不住了,她衝著叶枫扬了扬下巴,脸上带著狡黠的笑容: “怎么样,小枫!现在知道身手厉害的重要性了吧?光靠別人保护也不行,自己厉害才是真厉害!姐刚才的提议依然有效,跟我去部队练练,保管你脱胎换骨!就那些小混混,以后你一个人能打十个!” 顾雨立刻护弟模式上线: “凌姐!你又来了!我们小枫是文明人,靠脑子吃饭的,打打杀杀的不適合他!” 林晚秋也忍不住开口, “小凌,你那个训练太苦了,小枫他……”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清也微笑著插了一句: “小凌的方法確实激进了些,不过小枫要是有兴趣,可以先从基础的格斗和体能开始学起,增强一下自保能力也没有坏处!” 一直笑眯眯听著他们爭论的叶枫,此刻眼睛却亮了起来。 他其实对凌姐描绘的那种充满血性和力量的军旅生活,內心深处是有些嚮往的。 叶枫挠了挠头,看向顾凌, “其实……我觉得凌姐说得有些道理,男孩子,有点自保能力总归是好的!而且……我其实对部队,一直挺好奇,也挺嚮往的!” 这话一出,顾怀岳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惊喜和讚赏,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小子!有志气!像我们老顾家的种!不娇气!三弟,晚秋,你们看看,我大侄子这觉悟!” 顾怀岳高兴得直接对叶枫竖起了大拇指。 端坐主位的顾明德老爷子,一直静静地听著儿孙们的谈话,此刻听到叶枫这番话,威严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声音洪亮地夸讚道: “好!我孙子有胆色!知道居安思危,不错!非常不错!” 顾老得意地环视了一圈儿女们,带著点老小孩的炫耀语气说: “看看!看看!这就是我顾明德的孙子!流落在外十八年,心性、胆识,一点都没丟我们顾家的人!老子就说嘛,老子的种,到哪儿都是好样的!” 老爷子这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夸奖,把眾人都给逗乐了,客厅里再次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林晚秋看著儿子被眾人交口称讚,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欣慰与自豪。 她的儿子,正在被这个大家庭真正地接纳、欣赏和喜爱。 林晚秋悄悄握紧了身边丈夫顾怀远的手,顾怀远回握住她,传递著同样的激动与安心。 顾凌兴奋地直接跳到叶枫面前,揽住他的肩膀: “不错!小枫!姐没看错你!就这么说定了,等你有空,姐给你制定个特训计划,保证让你体验一把不一样的人生!” 叶枫感受著堂姐的热情和全家人的支持,心里也涌起一股豪情,用力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顾家老宅的灯火却愈发温暖明亮了。 第 342 章 准备妥当 清晨,天刚亮没多久,叶枫还在睡梦中,就感觉有人在轻轻推他。 “小枫,小枫?醒醒,该起床了。” 是母亲林晚秋温柔的声音。 叶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母亲正坐在床边,含笑看著他。 房间里还拉著厚重的窗帘,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 这房间是爷爷特意让张伯在老宅里给他收拾出来的,据说是他父亲顾怀远年轻时住过的,家具都是上好的红木,带著岁月的沉淀感,但床品和日常用品全是崭新的,透著温馨。 “妈,几点了?” 叶枫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快七点了。” 林晚秋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神里满是宠溺, “今天事情多,得早点起来准备。你爷爷他们都起了。” 一听爷爷都起来了,叶枫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大半,赶紧撑著身子坐起来: “哦哦,好,我这就起!” 他忽然想起件事,忙说: “妈,今天別忘了安排人去中心医院接我爸妈,还有陈浩他们……” 林晚秋见儿子著急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 “傻孩子,这还用你提醒?妈早就安排好了!建国哥和爱玲姐那边,我让老陈开著一辆舒服的商务车去接了,你那些同学,也会安排车准时到学校接的,保证妥妥噹噹的!” 叶枫心里一暖,感觉自己想到的没想到的,母亲都替他考虑周全了。 “谢谢妈!您想得太周到了!” “你是我儿子,你的事,妈妈当然要放在心上了!” 林晚秋看著他,眼里像是盛满了星光,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快起来吧,洗漱一下,衣服我都给你放在椅子上了。你爷爷刚才还问起你呢!” “真的呀?!” 叶枫一听,更急了,下意识就想掀开被子下床。 可被子刚掀开一个角,他的动作突然又顿住了,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表情,看向还坐在床边的母亲。 林晚秋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儿子这是不好意思当著她的面穿衣服起床呢! 林晚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站起身,故意调侃道: “哟!还知道害羞了?在妈妈面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行行行,我出去,不耽误我们大少爷更衣!” 叶枫被母亲说得耳根发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妈……” 林晚秋笑著摇摇头,心情极好地走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叶枫这才赶紧跳下床,衝进洗手间快速洗漱,换上了母亲准备好的那套质感很好的休閒装,整个人顿时显得清爽又精神了。 他走出臥室,来到正厅,果然大家都已经在了。 爷爷今天穿著一身崭新的中式褂子,精神矍鑠地坐在主位太师椅上喝著早茶。 二伯顾怀岳夫妇、堂姐顾清顾凌,还有姐姐顾雨也都在,正陪著老爷子说话呢。 “爷爷,早上好!” 叶枫先走到爷爷面前,恭敬地问好。 “哎,好,好!” 顾老看到孙子,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放下茶杯,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 “睡得好吗?这房间还习惯吧?” “睡得特別好!爷爷,房间也很好!” 叶枫笑著回答。 接著他又转向顾怀岳夫妇: “二伯,二伯母,早上好!” “小枫起来啦,精神头不错!”顾怀岳嗓门洪亮。 沈静云也温柔笑道:“早上好,小枫!” “清姐,凌姐,早上好!姐,早!”叶枫又跟几位姐姐打了招呼。 顾清微笑著点头:“早,小枫。” 顾凌则冲他眨眨眼,带著点戏謔: “哟,咱们今天的主角终於起床啦?” 顾雨也笑著附和:“就是,属你起得最晚!” 叶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最后走到父母身边: “爸,妈!” 顾怀远看著儿子,眼里带著笑意,嘴上却故意调侃: “我们可是都起了,就你这个小懒猪,还得你妈亲自去叫!” 林晚秋立刻不乐意了,一边伸手习惯性地帮叶枫整理了一下本就十分平整的衣领,一边白了丈夫一眼: “你少说我儿子!小枫昨天肯定想事情睡得晚,多睡会儿怎么了?年轻人贪睡点正常!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上了年纪睡不著?” 她这护犊子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连顾老都呵呵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管家张伯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恭敬地对顾老说: “老爷子,早餐都准备好了,可以用餐了。” “好,走走走,吃饭去,边吃边聊。” 顾老心情大好,率先站起身,眾人也跟著移步餐厅。 早餐是精致的中式早点,种类繁多,摆满了大圆桌。 席间,顾老喝了一口小米粥,看向顾怀远: “怀远,今天宴会那边,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顾怀远放下筷子,笑著回答: “爸,您放心,都安排妥了。本来是想在老宅办的,图个亲近,当时也没打算请太多人。可后来消息传开,很多关係近的亲朋故旧都主动问起,都是自己人,不好推辞,这人就有点多了,老宅招待不下。所以最后定在了咱们集团旗下的『云顶观澜酒店』,已经把顶层的宴会厅和几个相连的厅都空下来了,足够宽敞!” 他继续介绍,语气从容: “为了办好这次家宴,我把咱们顾氏旗下其他几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和他们的招牌团队都临时调过来了。有擅长淮扬菜的陈师傅,他的清燉蟹粉狮子头是一绝;有做川菜的李师傅,正宗蓉城口味;还有粤菜的张师傅,鲍参翅肚没问题……西餐方面,也从欧洲请了三位米其林星级厨师过来,负责西餐区和甜点。酒水都是从各地酒庄直接空运过来的珍藏。现场的安保和服务人员也都是最核心可靠的,確保万无一失!” 顾老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嗯,考虑得很周全,是该这样。这是我们顾家的大事,不能马虎!” 他看向正在默默喝粥的叶枫,眼神慈爱, “一定要让咱们小枫,风风光光地回家!” 叶枫听著父亲事无巨细的安排,感受到爷爷话语里沉甸甸的疼爱,再看著围坐在桌边的每一位亲人,他们或许位高权重,或许身份显赫,但在此刻,都只是为他这个“失而復得”的家人由衷高兴的亲人。 他心里被巨大的感动填满,鼻子甚至有点发酸,只能用力点了点头,把这份深情厚谊牢牢刻在了心里。 眾人刚用完早餐,正在喝茶閒聊,管家张伯就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喜悦的笑容,对顾老稟报: “老爷子,大爷一家到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顾怀山携著妻子周婉,身后跟著两个女儿顾静和顾雅,一家四口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原本就热闹的顾家老宅,因为这一家人的到来,更是充满了喜庆和团圆的氛围。 真正的家族盛宴,即將拉开帷幕。 第 343 章 叶枫的震撼 顾怀山一家的到来,让本就热闹的老宅更是添了几分热闹。 “大哥,大嫂!你们可算来了!” 顾怀岳和顾怀远兄弟两个率先迎了上去。 “怀岳,怀远!” 顾怀山笑容沉稳,周婉则亲切地拉住了沈静云和林晚秋的手, “我们来晚了点,路上稍微有点堵。” “大伯,大伯母!” 顾雨、顾清、顾凌几个小辈也纷纷围上来打招呼。 顾静和顾雅则乖巧地先走到爷爷面前打了个招呼: “爷爷!” 然后又跟二叔二婶、三叔三婶问了好。 顾老看著这济济一堂的儿孙,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连连点头: “好,好,都到了就好!” 叶枫也赶紧上前,恭敬地喊道:“大伯,大伯母,静姐,雅姐。” 顾怀山用力拍了拍叶枫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欣赏和欣慰: “小枫,精神不错!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周婉也温柔地拉著叶枫的手,仔细端详: “这孩子,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 顾静和顾雅也笑著跟叶枫打了招呼,顾雅还偷偷冲他眨眨眼,用口型说了句“加油”。 眾人正寒暄著,就看见顾怀玉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哥!大嫂!你们也到啦!” 她看到顾怀山一家也来了,顿时眼睛一亮。 “小姑!” 顾静顾雅亲热地问候了顾怀玉。 顾老却故意板起了脸,哼了一声: “你还知道回来?一大清早就不见人影,你侄子今天这么大的事,你也不上上心!” 顾怀玉立刻凑到老爷子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 “爸~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怎么会不把我大侄子的事放在心上呢?我可是去办正事了!” 她这模样把大家都逗笑了。 “你能有什么正事?” 顾老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点“不满”。 顾怀玉这才说道: “我去给小枫提车了啊!我之前在国外就订好的那辆阿斯顿马丁dbs volante,今天早上到了,我亲自去盯著他们送过来的!就停在酒店地下室呢!” 叶枫一听,又惊又喜,连忙道: “真的吗?小姑!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了!小姑骗谁也不会骗我的宝贝大侄子啊!” 顾怀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顾老这才明白错怪了小女儿,脸上顿时阴转晴,带著点调侃的语气说道: “嗯,这事办得还行,像个小姑的样子!总算没白疼你!” 老爷子这变脸的速度又引来一阵欢笑。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顾怀山对顾老说: “爸,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动身去酒店吧?” “好!出发!去酒店!” 顾老心情极好,中气十足地一挥手。 眾人笑著簇拥著老爷子往外走。 老宅门口,一溜豪车早已静候多时,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气派非凡。 大家纷纷上了车。 叶枫正准备跟著父母上顾怀远那辆迈巴赫时,却被顾老叫住了。 “小枫,过来,跟爷爷坐一辆车。” 顾老站在他那辆特製的、车牌號极其低调却代表著无上权力的黑色奥迪a8l旁边,朝他招了招手。 叶枫愣了一下,顾怀远笑著推了儿子一把: “快去,陪著爷爷说说话!” 他回过神后,赶紧笑著走了过去。 叶枫坐进宽敞的后座,挨著爷爷。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向云顶观澜酒店。 顾老握住孙子的手,看著他略显紧张的神情,温和地说: “別紧张,孩子。今天来的,都是咱们顾家的亲朋故旧,都是真心来为你庆贺的。你只管挺直了腰板,你是我们顾家正牌的继承人,没什么好怯场的!” “嗯!爷爷,我不紧张!” 叶枫感受著爷爷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当车队抵达云顶观澜酒店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的叶枫,也结结实实地被惊著了! 酒店门口早已铺上了长长的红毯,两侧站满了穿著制服、神情肃穆的安保人员。而红毯尽头,酒店大门处,黑压压地站著一大群人! 为首的那几位,气度极其不凡! 叶枫一眼就看到了江州市委书记周为民,他正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地跟站在他前面的一位精神矍鑠、穿著中山装的老者说著什么。 那位老者,叶枫在新闻里见过,是已经退下来、但影响力依旧巨大的某前任国家级领导人! 在这两位身后,还站著好几位经常在江州新闻里出现的省部级高官,以及几位穿著军装、肩章上金星闪耀的將军! 叶枫甚至看到了两个经常在財经新闻头版出现的、掌控著庞大商业帝国的巨贾! 这阵仗……也太嚇人了! 顾家的车队一停下,立刻有服务生上前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顾老率先下了车,那位前任领导立刻笑著迎了上来,声音洪亮: “老顾!恭喜恭喜啊!你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把这宝贝孙子盼回来了吧!今天可是天大的喜事!” 周为民等官员也连忙上前,纷纷向顾老道贺,语气无比尊敬。 “老李,你怎么还亲自来了?真是太客气了!” 顾老显然和这位前任领导很熟络,笑著握住了他的手。 “必须得来!你顾家添丁进口,还是嫡孙回归,这是大喜事!我怎么能不来討杯喜酒喝?” 李老笑声爽朗,目光隨即落到跟在顾老身后的叶枫身上,眼神温和而锐利, “这就是雨晨吧?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像你们顾家的人!” 一时间,所有大人物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枫身上。 那些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执掌一方权柄或財富的巨头们,此刻都面带和善甚至带著一丝討好的笑容,看著他。 顾怀山、顾怀岳、顾怀远三兄弟也纷纷下车,与各位来宾寒暄应酬,从容自若。 顾家的女眷和年轻一辈则跟在后面,个个仪態万千,彰显著顶级豪门的底蕴。 叶枫站在爷爷身边,感受著这前所未有的瞩目和周围那巨大的权势气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但他牢记著爷爷的话,努力挺直脊背,脸上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在爷爷的介绍下,一一向这些大人物问好。 “李爷爷好!” “周书记好!” “王省长好……” …… 叶枫的表现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让顾老和在场的顾家核心成员们都暗自点头,眼中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一刻,叶枫真切地感受到,他的人生,从踏入这个酒店大门开始,已经彻底不同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隱藏身份、小心翼翼行事的寒门学子,而是顾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是这个庞大豪门帝国的继承人!这股扑面而来的权势和荣耀,让叶枫震撼,也让他肩头瞬间沉甸甸的。 第 344 章 陈浩三人被震撼到了 陈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上午九点多了。 因为要参加叶枫的宴会,他、林晓晓和王磊三人都跟学校请了假。 第二天不用上学,又觉的叶枫的宴会不会开始的那么早,陈浩和王磊玩游戏玩到很晚才睡下。 他看了看是个陌生號码,因为是本地號码,陈浩还是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陈浩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异常恭敬的男声。 陈浩愣了一下,睡意醒了大半: “啊?是我,你哪位?” “陈先生您好,我是顾家安排来接您和您的朋友的司机。车子已经到您学校门口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下来?” “我靠!这就到了?” 陈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等等等等,我们马上好!十五分钟!不,十分钟!” 他掛了电话,一脚踹醒对床的王磊,又赶紧给自己女朋友林晓晓打了电话。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收拾,衝到了江大校门口。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辆线条流畅鋥光瓦亮的黑色宾利飞驰,以及站在车旁穿著笔挺制服、戴著白手套、笑容可掬的中年司机。 “陈先生,王先生,林小姐,你们好,请上车!” 司机微微躬身,为他们拉开了车门。 坐进那奢华得不像话的车厢里,闻著车里淡淡的香气,陈浩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戳了戳王磊,压低声音: “磊子,掐我一下,我是不是没睡醒?” 王磊也处於懵逼状態,扶了扶眼镜,喃喃道: “宾利……这他妈是宾利啊……” 林晓晓则小心翼翼地摸著座椅,小声感嘆: “这车……得多少钱啊……”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到他们拘谨的样子,笑著宽慰道: “三位不用紧张,叶少的母亲,林晚秋夫人特意交代,一定要把您几位安全舒適地接到酒店。叶少是今天的主角,你们是他最好的朋友,放鬆点就好!” “叶少……” 陈浩重复著这个称呼,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曾经跟他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煎饼、一起在网吧通宵打游戏的兄弟,如今已经是需要被人恭敬称为“叶少”的存在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云顶观澜酒店区域,他们老远就看到了酒店门口的阵仗——红毯、安保、还有那黑压压一片、气场逼人的人群。 “我的妈呀……” 林晓晓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那些人……那个不是经常在新闻里看到的周书记吗?他前面那个老人是谁?感觉比周书记还……” 王磊也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发抖: “不止……那边那几个穿军装的,肩膀上是……是將星!还有那边,那个是不是经常上財经杂誌封面的网际网路巨佬?” 陈浩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觉得喉咙发乾。 这场面,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豪门电影都要夸张! 就在这时,顾家的车队到了。 那一水的豪车本身就足够震撼,而当车上的人陆续下来时,陈浩三人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被簇拥在核心位置的叶枫身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身姿挺拔,站在那位气场强大的顾老爷子身边,面对著那些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竟然……竟然在从容地微笑、握手、交谈! “我……我操……” 陈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那……那真是疯子?叶枫?” 王磊也傻眼了,扶眼镜的手僵在半空: “这气场……跟平时完全两个人啊……” 林晓晓则是满眼小星星,下意识地抓紧了陈浩的胳膊: “叶枫他……好帅啊!这也太霸气了吧!” 看著叶枫在那群权贵中间谈笑风生,仿佛天生就属於那个世界,陈浩心里先是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羡慕,隨即那羡慕又变成了一丝酸溜溜的嫉妒。 他捅了捅王磊,语气有点发酸: “磊子,你说……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呢?以前还一起蹲坑抢纸呢,转眼人家就站到云端了,咱们还在泥地里打滚……” 王磊还没说话,林晓晓先不乐意了,掐了他一把: “浩子你酸什么酸?叶枫那是苦尽甘来!他现在能真正回到自己家,又得到了这么多亲人的疼爱,我们该替他高兴才对!” 王磊也点点头,理性分析: “晓晓说得对。而且,叶枫还是那个叶枫,他对我们的態度又没变。有这样一个兄弟,难道不是我们的运气吗?” 被女朋友和兄弟这么一说,陈浩那点小嫉妒瞬间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得意。 他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下巴也抬了起来,嘿嘿笑道: “说的也是!他再牛逼,不还是我陈浩的兄弟?以后走出去,谁不得给我几分面子?我可是跟顾家未来的继承人睡过一个宿舍、一起打过架、通过宵的铁哥们儿!” 这话把林晓晓和王磊都逗乐了,心里也莫名地兴奋起来。 是啊,有叶枫这层关係在,他们仿佛也跟著沾了光,眼前这个曾经觉得高不可攀的世界,似乎也离他们近了一点。 “我们是来给叶枫撑场子的,对吧?” 林晓晓眼睛亮晶晶的。 “必须的!” 陈浩和王磊异口同声。 话虽这么说,但看著叶枫身边围得水泄不通的那些大人物,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敢真凑上去打招呼。 林晓晓看著陈浩和王磊那怂样,忍不住调侃道: “哟!刚才谁在那儿吹牛是铁哥们儿来著?怎么真到跟前了,连上去说句话都不敢了?这就怂了?” 陈浩老脸一红,梗著脖子辩解: “谁……谁怂了?我这是……这是顾全大局!没看疯子正忙著接待贵客吗?咱们现在上去不是添乱嘛!” 王磊也尷尬地推了推眼镜,没吭声。 眼看著叶枫隨著顾家大队人马走进了酒店,门口的人群也开始有序入场,三人才互相看了看,磨磨蹭蹭地往酒店大门走去。 林晓晓一边走还一边笑话他们: “两个怂包!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说得陈浩和王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们走到酒店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富丽堂皇的大厅和指引牌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晓晓!陈浩!王磊!” 三人回头,只见苏婷正和一对气质非凡的中年夫妇站在一起,笑著朝他们招手。 苏婷今天穿了一身淡雅的晚礼服,美得不可方物。 “婷姐!”林晓晓立刻跑了过去。 陈浩和王磊也赶紧跟上。 苏婷笑著为双方介绍: “爸,妈,这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小枫在江大最好的朋友,陈浩,王磊,还有陈浩的女朋友林晓晓。” 她又对陈浩三人说:“这是我爸爸,妈妈。” 苏国栋儒雅沉稳,秦雅温婉贵气,两人听到是叶枫和苏婷的好朋友,脸上立刻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苏叔叔好!秦阿姨好!” 陈浩三人连忙恭敬地问好,心里都有些紧张。 苏氏集团他们可是如雷贯耳,没想到今天能这么近距离见到掌门人。 “你们好,常听婷婷和小枫提起你们,说你们在学校很照顾他们。” 苏国栋语气和蔼,没有丝毫架子。 秦雅也笑著拉住林晓晓的手: “晓晓是吧?真漂亮。別紧张,今天就是来玩的,放鬆点!” 感受到苏婷父母的热情和平易近人,陈浩三人心里的拘谨顿时消散了不少。 “走吧,我们一起上去,宴会厅在顶层。” 苏婷笑著招呼大家。 一行人乘坐专用的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透过玻璃幕墙俯瞰整个江州的景色,陈浩忍不住又低声对王磊感慨: “磊子,咱们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叫豪门了吧?” 王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既有震撼,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第 345 章 顾太太,你儿子有女朋友吗 云顶观澜酒店的顶层宴会厅,此刻只能用“璀璨夺目”来形容。 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星河倾泻,將整个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 脚下是触感柔软的进口地毯,墙壁上掛著意境深远的国画真跡,角落里摆放的瓷器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衣著典雅、训练有素的侍者托著盛满香檳或精致点心的银盘,悄无声息地在宾客间穿梭。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高档雪茄、香水的混合气息,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彰显著顾家的底蕴与豪富。 宴会厅的一角,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核心圈。 顾明德老爷子坐在一张舒適的单人沙发上,那位李老则紧挨著他坐在旁边。 顾怀山、顾怀远、顾怀岳三兄弟恭敬地站在老爷子身后的位置,此时的脸上都掛满了笑容。 叶枫被爷爷拉著,站在他身侧,略显青涩的脸上努力维持著镇定。 李老抿了一口侍者奉上的顶级龙井,对顾老笑道: “老顾啊,你看这江州虽好,终究不是久居之地。什么时候回京都去?我们这帮老兄弟可都盼著呢!回去了,咱们老哥俩还能像以前一样,去后海钓钓鱼,在院子里杀几盘象棋,多自在!” 顾老闻言,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 “跟你下棋?你那臭棋篓子,悔棋都要悔到姥姥家了!跟你下,净耽误工夫!” 李老被揭短,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指著顾老对周围的人说: “看看!这老傢伙,还是这么不饶人!我那是让著你!怕你输了棋晚上睡不著觉!” 周围几位作陪的省部级官员都配合地笑了起来,气氛融洽。 王省长笑著捧场: “两位老首长这是感情深,斗嘴都透著亲切!李老这是真心盼著顾老回去团聚呢!” 周为民也適时接口: “是啊,顾老,您在江州是我们的福气,但京都的老战友们想必更是掛念您啊!” 顾老脸上这才露出真切的笑容,拍了拍李老的手背,语气带著感慨: “行了行了,知道你惦记我。我也想念京都那帮老伙计啊!快了,等过了这个年,天气暖和点,我就回去!到时候,看我怎么在棋盘上收拾你!” “那我可等著了!” 李老开怀大笑,隨即目光落到叶枫身上,满是欣赏, “老顾,你可是有福气啊!丟了十八年的宝贝孙子,不但找回来了,还这么一表人才,沉稳大气!我看这孩子眼神清正,不骄不躁,是个成大器的料子!” 顾怀山沉稳地接过话道: “李叔您过奖了,小枫还年轻,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顾老却毫不谦虚,得意地捋了捋鬍鬚,看著叶枫,眼里全是骄傲: “那是!我顾明德的孙子,能差得了?” 叶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躬身: “谢谢李爷爷您的夸奖,我还要向各位长辈多多学习!” 不远处的角落里,副市长刘伟民端著一杯酒,远远望著那个他根本无法企及的核心圈子,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看到周为民书记、王省长那样的人物,在顾老和李老面前都只能陪笑附和,而那个叫叶枫的年轻人,却能被两位巨头如此亲切地对待和夸讚。 刘伟民想起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儿子刘小胖,曾经还想跟著王宇轩去找叶枫的麻烦,后背就惊出一身冷汗。 『幸好……幸好当时没闹出更大的乱子……这顾家,真是深不可测啊!』 他暗自庆幸,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跟王家保持距离的决心。 另一边,女士们则形成了另一个优雅的社交圈。 林晚秋无疑是这个圈子里的焦点。 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定製旗袍,气质温婉高贵,脸上始终带著得体的微笑。 几位珠光宝气的官员太太和富豪夫人围著她,话题都离不开叶枫。 “顾太太,您可真是好福气!叶少长得真俊,又那么优秀!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 一位地產大亨的夫人试探著问,眼神热切。 另一位银行行长的太太立刻接话: “是啊是啊,我娘家有个侄女,刚从剑桥留学回来,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性格也好,跟叶少年纪正相当呢!要不……找个机会让年轻人认识一下?” “我女儿也在京都大学读书,学艺术的,气质特別好,跟叶少肯定有共同语言!” 又有一位夫人不甘示弱地推荐。 林晚秋保持著微笑,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轻轻晃动著杯中的红酒,语气温和却滴水不漏: “谢谢各位姐妹们的厚爱。不过小枫这孩子,刚回到我们身边,我和他爸啊,只想多弥补他这些年缺失的亲情。感情的事,不急,他还小呢,以后看他自己缘分。” 沈静云在一旁笑著帮腔: “可不是嘛,我们家老爷子也发话了,让孩子先適应適应,別的都不急!” 周婉也温婉地补充: “孩子们的事,我们做长辈的,还是尊重他们自己的意愿比较好!” 几位夫人见顾家的女眷口径一致,打著太极,知道联姻的心思暂时是没戏了,虽然有些失望,但面上依旧笑容满面,转而夸讚起林晚秋的旗袍和气质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 苏国栋、秦雅带著苏婷,以及跟在他们身后、显得有些侷促又兴奋的陈浩、林晓晓和王磊走了进来。 一踏入这金碧辉煌、名流云集的宴会厅,陈浩三人再次被震撼了。 “我……我去……” 陈浩眼睛都直了,看著那些只在电视和財经杂誌上见过的人物活生生地在眼前谈笑风生,感觉自己像闯入了某个梦幻世界, “这……这他妈才是顶流社会啊!我以前去的那些派对算个屁啊!” 王磊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还是有点发颤: “浩子,小声点……你看那边,是不是咱们省的省长?还有那个,是娱乐圈那个天后吧?她居然也来了……” 林晓晓紧紧抓著陈浩的胳膊,激动得小脸通红: “天啊,我感觉我像在做梦!叶枫他……他真的生活在这种环境里了吗?” 苏婷听到他们的低语,回头嫣然一笑,压低声音: “別紧张,习惯就好了。今天来的基本都是顾家关係很近的亲朋,放鬆点,就当是来参加一个普通的朋友聚会。” “普通聚会……” 陈浩看著不远处正在跟几位將军谈笑风生的顾怀岳,又看了看被一群政商巨擘围著的叶枫,嘴角抽搐了一下, “婷姐,你这『普通』的標准……有点高啊……” 话虽这么说,但看著苏婷父母从容地与周围人寒暄,看著苏婷落落大方地站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三人也慢慢挺直了腰板。 毕竟,他们是叶枫和苏婷亲自邀请来的朋友,这份底气,足以让他们在这个看似高不可攀的场合里,找到属於自己的位置。 第 346 章 王建军来到宴会现场 王建军的黑色宾利慕尚一个急剎,停在了云顶观澜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王建军阴沉著脸率先下了车,柳如烟紧隨其后。 最后下来的是林薇,她穿著一条略显暴露的连衣裙,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安,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 说实在的,她一点也不想来这里。 看著眼前这气派非凡的酒店,想到里面正在为叶枫举办的盛大宴会,她心里就跟针扎似的难受。 可王建军非要她来,林薇不敢不听,如今她一无所有,只能紧紧抓住王建军这根救命稻草,哪怕明知他是带她来给顾家添堵的。 “如烟,去问问,顾家的宴会在几楼。” 王建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语气冷淡。 柳如烟应了一声,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前台。 她脸上掛起职业化的笑容,对前台接待说道: “你好,请问顾家今晚的宴会是在哪个厅?” 前台小姐训练有素,保持著礼貌的微笑: “女士您好,请问您有请柬吗?或者方便告知您的姓名,我为您查询一下。” 柳如烟面不改色,从容应对: “我们老板是顾家的老朋友,临时过来道贺,还没来得及拿到请柬。姓王,王建军。”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查询片刻,依旧微笑道: “抱歉,王女士,查询不到您的预约信息。顾家的宴会需要凭请柬入场,在顶层的云澜厅。” 柳如烟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纠缠,点了点头: “好的,谢谢。” 然后转身回到了王建军身边。 “问到了,在顶层云澜厅,需要请柬。” 柳如烟低声匯报。 王建军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架子倒不小。走!” 他抬脚就往电梯厅走去。 柳如烟赶紧跟上,林薇也低著头,小步跟在后面。 走进奢华的金色电梯,王建军打量著轿厢內饰,语气带著点挑剔,又有点酸意地对柳如烟说: “顾家这酒店,弄得还算像点样子。” 柳如烟附和道: “毕竟是顾氏旗下的產业,定位还是很高端的!”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进了林薇耳中。 顾氏產业……高端酒店……她抬眼看了看这极尽奢华的电梯,再想到今天这个宴会是为谁而办的,心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顾氏……叶枫他……他原来是这样的豪门少爷……』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他……没有跟著张浩……』 『那今天,站在他身边,接受所有人羡慕目光的,会不会就是我?』 『穿著高级定製礼服,从容地微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见不得光的情妇,穿著不得体的衣服,忐忑不安地跟著一个隨时可能拋弃我的男人,来破坏他的好事……』 巨大的后悔如同潮水般將林薇淹没,让她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林薇用力咬著下唇,才没让那苦涩的呜咽溢出喉咙。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就看到宴会厅入口处站著几位穿著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安保人员,旁边还有负责核对请柬和宾客名单的接待人员。 显然,没有请柬,想进去没那么容易。 柳如烟眼珠一转,凑到王建军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建军皱了皱眉,点了点头。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了从容的笑容,径直朝著一位看似主管的接待人员走去。 她看了一眼对方胸口的胸牌,然后笑著说道: “张经理!你好!我们王总临时过来给顾老道贺,路上堵车,请柬在助理那儿,估计还得一会儿到。你看,能不能先让我们进去?顾老和李老还在里面等著呢!” 柳如烟语气自然,心理素质超好。 那位被称作“张经理”的接待人员愣了一下,他並不认识柳如烟,但看对方气定神閒,又直接点出了里面两位最重要的老爷子的身份,一时间有些犹豫。 柳如烟趁热打铁,压低声音,带著点暗示: “王总是王振邦王老的儿子,您应该听说过岭南王家吧……今天就是来道个贺,不会让您难做的!” 张经理看了看气场不俗的王建军,又联想到王家的背景,权衡片刻,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通道,低声道: “王总,柳小姐,请进!” 他並不知道顾家和王家不对付,也知道王家不好惹,怕自己惹事就给放行了。 王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看也没看张经理,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宴会厅。 柳如烟暗暗鬆了口气,赶紧跟上。 林薇也低著头,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跟了进去。 一踏入宴会厅,那极致的奢华和热闹非凡的场面,再次让林薇感到一阵眩晕。 水晶灯的光芒晃得她眼花,空气中瀰漫著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林薇看到那些只在电视和財经杂誌上见过的大人物们三三两两地交谈著,每个人都气度不凡。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叶枫…… 王建军锐利的目光在巨大的宴会厅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被人群簇拥著的顾老、李老以及……站在顾老身边的叶枫。 他眼神一寒,径直就朝著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王建军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管不顾! 柳如烟赶紧快走两步,拉住王建军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带著焦急和警告: “军哥!你別衝动!这里是什么场合你看不清楚吗?那么多大人物都在!我们混进来已经不容易了,你难道真想在这里跟顾家撕破脸?那我们怎么收场?!” 王建军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地瞪著她,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疯狂: “收场?老子今天就没想好好收场!他顾家让我儿子坐牢,让我爸丟尽老脸,现在还想风风光光认儿子?做梦!我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问问他们顾家,是怎么教唆別人在里面往死里整我儿子的!我看他们今天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他这番毫不掩饰的狠话,把柳如烟嚇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旁边的林薇更是嚇得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建军不再理会她们,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带著挑衅意味的笑容,再次迈开步子,朝著那个象徵著权力和荣耀的核心圈子,一步步走了过去。 柳如烟看著他的背影,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林薇也別无选择,像一抹幽魂般,跟在了最后面。 一场风暴,眼看就要在这喜庆的宴会上,被强行引爆。 第 347 章 李老怒斥王建军 王建军带著柳如烟和林薇,目標明確地朝著宴会厅核心区域走去。 他们这略显突兀的举动,很快就被不少人注意到了。 顾怀山、顾怀岳和顾怀远三兄弟几乎是同时看到了他。 三人都是愣了一下,隨即对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怀远眉头紧锁,低声骂了一句: “王建军?这个混蛋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完全没想到,在这种场合,王家的人,尤其是这个跟他直接不对付的王建军,竟然会不请自来! 顾怀山眼神锐利,声音低沉: “来者不善啊!” 顾怀岳则冷哼了一声,拳头下意识地握紧了些,军人特有的警觉让他的身体微微绷直。 他们这边的细微变化,也引起了不远处女眷的注意。 林晚秋正与几位夫人閒谈,眼角余光瞥见王建军正朝著老爷子的方向走去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酒杯。 “晚秋,怎么了?” 沈静云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周婉也看了过去,脸色微变: “那是……王建军?他怎么来了?” 林晚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和一丝不安,低声道: “不知道,看著就不像安好心的样子!” 不远处,一直留意著核心圈动向的副市长刘伟民,在看到王建军的那一刻,心里也猛地一颤,暗叫一声: “坏了!这祖宗怎么来了?要出事!” 他儿子刘小胖之前跟王宇轩混,他为了巴结王家,没少研究王家核心成员的照片,对王建军这张脸记得很清楚。 王建军可不管这些目光,他硬是挤开了外围几个正在聆听顾老和李老交谈的宾客,其中就包括背对著他的省长王宏斌和市委书记周为民。 王宏斌和周为民被人从后面挤开,都有些慍怒地转过头来,可当看清是王建军时,两人都愣了一下,脸上错愕的表情一闪即逝。 他们当然认识王建军,更清楚顾王两家的紧张关係,两人都没想到这位王家的“二公子”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顾家的认亲宴上! 两人心里同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王建军挤进內圈后,先是朝著顾老和李老微微躬身,隨后脸上堆起了生意场上惯用的的笑容, “顾伯伯,李伯伯,好久不见,您二老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顾明德老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指尖轻轻敲著沙发扶手,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表情,心里冷哼: 『小兔崽子,跟你爹一个德性,敢跑到老子这儿来耍横?!』 李老的反应就直接多了。 他打仗出身,脾气火爆,最看不惯这种虚头巴脑还明显不怀好意的人。 李老直接把脸一沉,根本没接王建军问候的话茬,粗声粗气地开了口,声音洪亮得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建军?你个小崽子跑这儿来干什么?!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王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心里直骂娘,但面上还得撑著。 他乾笑两声,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周围的人都听得到: “李伯伯,您这话说的。顾家找回失散多年的血脉,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我王建军虽然跟顾家有些……小误会,但这种大喜事,我怎么能不来祝贺呢?!” 王建军话锋一转,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站在顾老身边的叶枫,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再说了,我也得来看看,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能让顾家如此兴师动眾。只是可惜啊……我儿子宇轩就没这个福气了,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呢,身心都受了重创,以后怕是……唉!” 他这话看似感慨,实则字字都在內涵顾家暗中下手,害了他儿子。 “放你娘的屁!” 王建军话音刚落,李老就猛地一拍沙发扶手,鬚髮皆张,怒目而视,那久经沙场的悍勇气势瞬间爆发出来,把周围的人都嚇了一跳。 “你还有脸提你那个混帐儿子?!” 李老指著王建军的鼻子,声音如同洪钟,毫不留情面, “王宇轩那个小畜牲干了些什么,你真当没人知道?!迷奸!偷拍!祸害了多少好姑娘?!一百多个啊!证据確凿!罄竹难书!” 李老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建军脸上了: “这种伤天害理、猪狗不如的事情他都干得出来!没直接枪毙就算便宜他了!你还在这儿替他喊冤?我看他是活该!自作自受!你们老王家的脸,都让你那个好儿子给丟尽了!王振邦英雄一世,怎么就生出你们这些个不肖子孙!”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王建军的脸上。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李老说的,句句都是事实,而且是以这种毫不留情的方式,在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面前吼出来的! 跟在王建军身边的柳如烟,此刻也是脸色煞白,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著头,根本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 而躲在最后面的林薇,更是缩紧了脖子,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无比的难堪和羞耻。 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叶枫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怒,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薇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慌忙低下了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嘲——是啊,在现在的叶枫眼里,自己恐怕连让他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了! 叶枫看著王建军被李爷爷骂得狗血淋头、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確实觉得挺解气的。 对於王宇轩那种人渣,以及他这个是非不分、一味护短的父亲,受到这样的当眾训斥,完全是咎由自取。 整个核心圈附近,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李老粗重的喘息声和王建军那压抑著怒火的、急促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火药味十足的衝突惊呆了,同时也暗暗佩服李老的刚正不阿和毫不留情。 第 348 章 可怜的王建军被懟惨了 王建军被李老一顿夹枪带棒、毫不留情的痛骂懟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堵得厉害,偏偏又不敢跟这位功勋卓著、脾气火爆的老前辈顶嘴,憋屈劲儿就別提了。 旁边的江州省省长王宏斌和江州市市委书记周为民,本来对王建军刚才粗鲁挤开他们的行为还有些不满,此刻那点不满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傻子的眼神。 王宏斌心里直摇头: 『这个王建军,真是昏了头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就算是他爹王振邦亲自来了,在顾老和李老面前也得客客气气、讲究个礼数!他倒好,直接硬闯进来大放厥词,这不是自找难堪吗?真是虎父犬子!』 周为民的想法也差不多: 『王家这一代算是完了!王建业还算稳重,这个王建军简直就是个莽夫!在顾家的地盘上,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想靠耍横捞回面子?结果被李老当眾扒得底裤都不剩了!简直蠢不可及!』 就在王建军进退两难、尷尬得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一直沉默著的顾怀山开口了。 “建军,今天是我们顾家的家宴,招待的都是亲朋故旧。你不请自来,本就失礼。李叔是长辈,教训你几句,是为了你好!”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扎在王建军最敏感的地方, “就算令尊王老在此,有些话,恐怕也不会像你这般贸然出口。有什么事,大可换个场合,按规矩来谈!” 这话听著客气,实则比李老的直接痛骂更让王建军难受! 顾怀山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你档次不够,连你爹来了都得讲规矩,你算老几?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 王建军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被顾怀山这绵里藏针的话一激,一下就戳破了他的底线,理智瞬间崩塌了。 他脖子一梗,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换个场合?按规矩?顾书记,你跟我说规矩?那我儿子的事怎么算?!他在看守所里被人弄成那样,这难道就是规矩?!” “你他妈还有脸提规矩?!” 他话音刚落,早就按捺不住的顾怀岳猛地踏前一步,那双经歷过战火洗礼的眼睛如同利剑般盯住了王建军,声音如同炸雷,带著军人特有的铁血和强硬: “王建军!你儿子乾的那些齷齪事,判他十回死刑都不冤!法律还没审判他呢,你倒先喊起冤来了?怎么?只准你儿子祸害別人,不准別人碰他一根汗毛?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告诉你,王宇轩那是咎由自取!活该!没死在里头算他命大!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信不信我直接让人把你『请』出去!” 顾怀岳这毫不留情的怒斥,配合著他那身尚未完全收敛的杀伐之气,嚇得王建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气势瞬间被压了下去,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端坐在主位的顾明德老爷子,自始至终都像在看一场闹剧。 他看著王建军那副色厉內荏、愚蠢衝动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 『王振邦那个老狐狸,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儿子?跑到对手的主场来撒野,这不是送上门来找抽吗?』 柳如烟见王建军被顾家兄弟连番怒懟,处境极其难堪,咬了咬牙,硬著头皮想帮腔挽回一点顏面。 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带著刻意的柔和: “顾书记,顾將军,您二位消消气。军哥他也是爱子心切,一时情急,说话可能衝动了些,他绝对没有冒犯顾老和李老的意思,我们今天是真心来祝贺……” “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怀远冰冷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顾怀远目光如刀,扫过柳如烟那张精心修饰却难掩慌乱的脸,语气充满了鄙夷: “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插话了?王建军,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带这么个玩意儿来这种场合,是嫌不够丟人吗?” 他这话可谓毒辣至极,直接將柳如烟定位成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更是把王建军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柳如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建军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像锅底,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跟在后面的林薇,早已嚇得魂不附体,脸色比柳如烟还要白,死死地低著头,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承受著所有人或明或暗的鄙夷和嘲笑。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王建军几乎要失控的时候,顾明德老爷子终於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歷经沧桑、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够了!” 顾老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如同古井深潭,落在王建军身上, “王建军,看在你爹那张老脸的份上,我今天不跟你这小辈一般见识。”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儿子是自作自受,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你跑到我这里来闹,是觉得我顾明德好说话,还是觉得我们顾家好欺负?嗯?!” 他微微前倾身体,虽然坐著,却带给王建军巨大的压迫感: “你爹王振邦要是有意见,让他自己来找我!我隨时奉陪!至於你——” 顾老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嘲讽: “带著你的人,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別在这里,脏了我孙子的好日子!” “滚!” 最后一个“滚”字,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宴会厅里炸响,带著不容置疑的蔑视! 周围一眾宾客看著王建军,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视和不屑。 刘伟民副市长在心里暗暗咂舌: 『完了,王家这次是把顾家往死里得罪了!顾老这话,简直是把王振邦的脸皮都撕下来踩了!王建军啊王建军,你真是把你爹坑惨了!』 常务副市长李致远也是暗自摇头: 『蠢货!绝对的蠢货!这种场合是能撒野的地方吗?顾家没直接把你扔出去,已经是给王家留了最后一丝顏面了!』 某位身家丰厚的富豪更是看得心惊肉跳,暗自告诫自己: 『顶级豪门之间的水太深了!以后可得离王家远点,这王建军简直就是个灾星!』 王建军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他还想再说什么挽回一点可怜的尊严,却被身旁的柳如烟死死拉住了。 柳如烟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了,低声急促地说: “军哥,走吧!別再说了!” 王建军看著顾老那冰冷的眼神,以及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最终连仅存的一点勇气也消耗殆尽了。 他猛地一甩胳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走!” 说完,王建军头也不回,几乎是踉蹌著,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狼狈不堪地朝著宴会厅大门走去。 柳如烟赶紧跟上,脚步有些慌乱。 林薇更是如蒙大赦,头埋得低低的,像只受惊的兔子,紧紧跟在两人身后,飞快地逃离了这个让她无比难堪的地方。 第 349 章 疑惑的叶建国夫妇 看著王建军三人狼狈离去的身影,李老重重嘆了口气,摇头道: “王振邦那老小子,当年也是条响噹噹的汉子,打仗不含糊,怎么到了儿孙辈,就……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儿?真是家门不幸啊!” 顾明德老爷子也有些些感慨,他拍了拍老友的手背: “老李啊,这世上哪有常开不败的花?家族传承,看的不是一时显赫,而是子孙的品性和教养。王家……心术不正久矣,上行下效,出这种不肖子孙,也不意外!” 他这话看似感慨,实则再次点明了王家的根子问题。 顾怀山接过话,语气沉稳: “爸,李叔,您二老不必为这种人生气。王家行事越来越没有底线,衰落是迟早的事!我们顾家,行得正坐得直,教育后代更是以德为先,绝不会步其后尘的!” 省长王宏斌也连忙附和: “顾书记说得是。家教门风,至关重要!像叶少这样,虽在民间长大,却品性纯良,知恩图报,这才是家族兴旺之象啊!” 周为民也点头: “顾老家风严谨,真是我辈楷模啊!” 顾怀岳哼了一声,依旧带著火气: “要我说,就是揍得轻!王家再这么纵容下去,迟早得出大事!” 顾老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一直安静聆听的叶枫,眼神变得温和而郑重: “小枫啊!今天这场闹剧,你也看到了。权势富贵,皆是外物。一个家族能否长久,关键在於后人是否走正道!” 顾老握著孙子的手,语重心长: “你记住爷爷的话,无论將来你走到哪一步,身处何等位置,都要守住本心,明辨是非。万不可学王家那些不肖子,仗著家世胡作非为,那不是在光耀门楣,而是在掘祖宗的根基!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叶枫迎著爷爷殷切的目光,感受著周围长辈们的注视,他挺直脊樑,语气清晰而坚定: “爷爷,李爷爷,爸,大伯,二伯,还有各位伯伯,你们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回到爷爷脸上,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叶枫,能有今天,是命运的眷顾,更是养父母含辛茹苦的养育和亲生父母、爷爷以及所有家人深沉关爱的结果。我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更感恩现在拥有的一切!” 叶枫顿了顿,继续说道: “请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因为身份的转变而迷失自己。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王家的事,是前车之鑑。我会时刻警醒自己,修身立德,脚踏实地。我会用自己的努力和行动,证明我配得上『顾』这个姓氏,绝不会给爷爷、给爸妈、给我们顾家丟脸的!” 这番话,说得诚恳而有力,没有半分浮夸,却透著一股少年人的担当和清醒。 顾老听得连连点头,老怀大慰,用力拍了拍孙子的手背: “好!好孩子!说得好!爷爷信你!” 李老也抚掌讚嘆,眼中满是欣赏: “老顾,你是真有福气!这孩子,心里有桿秤!明白事理,懂得感恩,比王家那个混帐小子强一万倍!顾家后继有人,我们都替你高兴!” 顾怀山、顾怀岳、王宏斌、周为民等人也纷纷露出讚许的笑容,出声夸讚。 “小枫能有这份心性,难得!” “不骄不躁,目光长远,是好苗子!” 顾怀远看著儿子在如此多大人物面前从容不迫、言之有物,又得到眾人一致的肯定,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脸上洋溢著无法掩饰的欣慰和自豪。 儿子,真的长大了啊! --- 另一边,王建军、柳如烟和林薇三人,如同斗败的公鸡,狼狈地衝进了电梯。 王建军猛地一拳砸在电梯內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低声劝道: “军哥,消消气,彆气坏了身子……今天是我们失算了,没想到顾家这么不给面子,连李老都……” “闭嘴!” 王建军猛地扭头,眼神凶狠地瞪著她, “你也说过,以『恭贺』的理由过来能噁心他们一下?结果呢?老子脸都丟尽了!” 柳如烟被他吼得不敢再说话,委屈地低下了头。 王建军又把怒火转向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林薇,语气刻薄至极: “还有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刚才杵在那里跟个死人一样!连句话都不会说?你不是跟那叶枫有过一腿吗?怎么?看到旧情人飞黄腾达,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了?我告诉你,人家现在眼里根本就没你这个人!你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少他妈再做那些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白日梦了!” 林薇被他骂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声,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绝望。 王建军的话像刀子一样,把她最后一点可怜的幻想也割得粉碎。 电梯到达一楼大厅,“叮”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王建军阴沉著脸,率先大步走了出去,柳如烟赶紧跟上。 林薇低著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下眼睛,也小跑著追了出去。 就在他们走出电梯的时候,正好与等待电梯的叶建国、刘爱玲以及送他们来的司机老陈迎面碰上了。 王建军和柳如烟根本不认识叶建国夫妇,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但林薇和叶建国、刘爱玲却是认识的! 双方都愣了一下。 刘爱玲看到林薇,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打招呼。 可她嘴巴刚张开,就被旁边的叶建国用力瞪了一眼,还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刘爱玲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丈夫这次受重伤,就是因为这个林薇跑去工厂引起的! 她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原本想露出的笑容僵在脸上,隨即化为一声不满的冷哼,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林薇。 林薇本就尷尬难堪到了极点,被刘爱玲这明显带著厌恶的態度一刺激,更是无地自容了,慌忙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从他们身边掠过,追向前面的王建军和柳如烟。 心细的柳如烟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脚步顿了顿,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叶建国和刘爱玲一眼,又看了看仓皇逃离的林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时间多想,赶紧追上了王建军。 这边,叶建国和刘爱玲在司机老陈的引导下走进了电梯。 老陈恭敬地笑著对他们说: “叶先生,叶太太,宴会厅在顶层,电梯直达。我就不陪您二位上去了。” “哎,好,谢谢你了陈师傅,麻烦你了!” 叶建国连忙道谢。 “您太客气了,应该的!” 老陈微笑著帮他们按了顶层按键,然后退出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里,叶建国没好气地埋怨妻子: “你刚才还想跟林薇打招呼?你忘了我是怎么躺医院的了?” 刘爱玲娇嗔地瞪了丈夫一眼,也有些懊恼: “我那不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嘛!下意识就觉得是熟人……再说了,谁能想到会在这儿碰见她?” 她脸上隨之露出疑惑的神情, “不过话说回来,她怎么会来这里?这种地方……” 叶建国听了妻子的话,也愣了一下,摸著下巴嘀咕道: “是啊……她怎么会在这儿?跟刚才那俩气势汹汹的人是一起的?” 刘爱玲没好气地又瞪了丈夫一眼: “我问你呢!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我哪知道啊!” 叶建国被妻子懟得哑口无言,只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我……我也不知道啊!算了算了,不管她,咱们今天是来参加小枫的宴会的,別被这些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话虽这么说,但夫妻俩心里都埋下了一个问號。 第 350 章 大恩人 走进宴会厅,望著里面的景象,叶建国和刘爱玲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钉在了原地。 水晶吊灯的光芒晃得人眼花,空气里飘著好闻的食物香气和若有若无的音乐,那些男男女女穿著他们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华丽衣服,在谈笑风生,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他们无法理解的优雅和距离感。 “他爹……这……这地方也忒……忒大了点吧?” 刘爱玲紧张地攥紧了丈夫的胳膊,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 她感觉自己这身特意换上的、平时捨不得穿的衣服,在这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叶建国也是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地低声道: “別……別慌,跟著我!咱是来参加小枫的……那啥,宴会的,又不是来做贼!”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心也在冒汗。 这阵仗,比他们厂里开表彰大会可嚇人多了! 他们这探头探脑、略显畏缩的样子,很快就被正在与几位夫人寒暄的林晚秋注意到了。 她眼睛一亮,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对身旁的几位夫人快速说了句: “失陪一下,我儿子那边的父母到了,我得去迎迎!” 几位夫人顺著林晚秋的目光看去,看到门口那对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拘谨的中年夫妇,脸上都露出些许诧异,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笑著点头。 只有一旁的沈静云和周婉明白林晚秋的意思, “快去吧,晚秋!” 沈静云笑著推了她一下。 林晚秋起身快步迎了过去。 “建国大哥!爱玲姐!你们可算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她热情地拉住刘爱玲的手,又对叶建国笑著点了点头。 叶建国和刘爱玲见到林晚秋,像是见到了主心骨,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 “顺利,顺利!晚秋,您太客气了,还专门让人去接我们!” 叶建国连忙说道,语气带著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哎呀,可別这么客气呀!总您呀您的,多生分~” 林晚秋嗔怪地看了叶建国一眼,语气亲昵, “咱们可是一家人!快,跟我来,小枫的爷爷,一直念叨著想见见你们,亲自谢谢你们呢!” 听了林晚秋的话,叶建国和刘爱玲心里一暖,同时也更加忐忑了——小枫的爷爷,好像是一个很大的官儿吧? 林晚秋亲热地挽著刘爱玲的胳膊,领著他们往宴会厅里面走。 还没走到核心区域,一直留意著门口的叶枫就发现了他们。 “爷爷,我爸妈来了!” 叶枫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开心,对顾老说道。 顾老先是愣了一下,心说怀远和晚秋不早就来了吗? 隨即立刻反应了过来,孙子说的是他那对含辛茹苦的养父母! 他脸上顿时露出郑重之色,对身边的李老说道: “老李,走,我给你引见一下我们顾家的大恩人!” “大恩人?” 李老被勾起了好奇心,放下茶杯, “谁啊?能让你顾明德称为恩人?” 周围一些留意著顾老动向的人,听到“大恩人”这三个字,也都竖起了耳朵,一脸的疑惑。 只有顾怀山、顾怀岳和顾怀远三兄弟心里清楚。 顾怀山和顾怀岳虽然没见过叶建国夫妇,但看到林晚秋领著那对气质朴实、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中年夫妇走了过来,再结合父亲的话,立刻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这时,叶枫已经快步迎了上去。 “爸!妈!” 他声音里带著雀跃,先跟叶建国夫妇打了个招呼,又对著林晚秋笑了笑,然后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叶建国的胳膊, “你们可来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 叶建国和刘爱玲看到儿子,眼睛顿时就亮了,所有的紧张仿佛都消散了不少,目光黏在了叶枫身上,满是欣慰和喜悦。 儿子看起来精神很好,在这金碧辉煌的地方也丝毫不怯场,他们打心眼儿里高兴。 “爷爷在那边,我领你们过去!” 叶枫笑著,搀扶著叶建国,和林晚秋一起,引著他们朝核心圈走去。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顾明德老爷子竟然主动站起身,朝著他们迎了过来! 李老和一眾高官权贵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下意识地跟著起身。 这一幕,让附近不少宾客都惊掉了下巴! 什么人能让顾老主动相迎?! 顾老走到叶建国面前,主动伸出了手! 叶建国看著眼前这位不怒自威、气场强大的老人,以及他身后那一群明显身份极高的人,手都有些发抖,慌忙在身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 “您……您就是顾老……”他声音带著颤音。 顾老却用力握住叶建国的手,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声音洪亮而清晰: “建国同志,爱玲同志!我顾明德,代表我们顾家上下,谢谢你们!天高地厚的恩情啊!谢谢你们收养了小枫,谢谢你们把他教育得这么好!辛苦了!” 他这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叶建国和刘爱玲这对平凡的夫妇身上! 李老瞪大了眼睛,瞬间明白了! 周围那些原本疑惑的人,也立刻恍然大悟! 原来是叶枫的养父母! 叶建国和刘爱玲被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诚惶诚恐,连连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顾老您言重了!小枫是个好孩子,我们……我们没做什么……” 顾老却紧紧握著叶建国的手没放,转头对李老和一眾目瞪口呆的宾客说道: “老李,各位,我顾明德今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们,就是我们顾家天大的恩人!” 他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要不是他们心地善良,收养了我这苦命的孙子,给了他一个家,把他抚养成人,教他做人道理……我们顾家,可能就真的永远失去这根独苗了!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我们顾家,永世不忘!” 这话太重了! 直接把叶建国和刘爱玲抬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高度! 李老闻言,脸色也肃然起敬。 他上前一步,也郑重地伸出手和叶建国夫妇握手,语气带著军人的豪爽和真诚: “原来如此!二位,了不起!养育之恩大於天!你们是积了大德的人!我老李佩服!” 顾怀山作为长子,也適时开口,语气沉稳而充满敬意: “建国兄弟,谢谢你们!这份情,我们顾家记下了!” 王宏斌省长和周为民书记也连忙跟著表態,语气无比客气和尊重: “二位深明大义,含辛茹苦,令人敬佩!” “叶先生,叶太太,你们是真正让人佩服的人!” 周围那些原本还有些好奇甚至带著一丝审视目光的权贵富豪们,此刻眼神全都变了! 羡慕、敬佩、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我的天!这对看起来普通的夫妇,竟然是顾家嫡孙的养父母!还被顾老如此公开且郑重地称为『恩人』!这以后在江州,不,在全国,谁还敢招惹他们?有顾家这棵参天大树护著,他们以后的日子……简直不敢想!』 叶建国和刘爱玲被这接连而来的感谢和讚誉给砸懵了,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惶恐,只会不停地重复: “没有没有……应该的……小枫他很好……” 顾老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不自在,知道这种场合对他们压力太大。 他慈祥地笑了笑,对叶枫说: “小枫啊,別在这儿杵著了,带你爸妈去找个安静舒服的地方坐下,好好说说话。今天他们是贵客,一定要招待好!” “哎,好的爷爷!” 叶枫连忙应下,他也看出父母快撑不住了。 他小心地搀扶著叶建国,林晚秋也握住了刘爱玲的手,四人一起,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朝著宴会厅侧面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物,都对他们投以善意的、甚至带著一丝討好的微笑。 叶建国和刘爱玲这辈子都没经歷过这种阵仗,感觉像踩在棉花上,晕乎乎的。 第 351 章 叶少都发话了,咱还怕啥 叶枫和林晚秋刚引著叶建国、刘爱玲在休息区一张舒適的沙发上坐下,还没等喘口气,苏国栋、秦雅就带著苏婷,以及陈浩、林晓晓、王磊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晚秋!” 秦雅先跟自己的闺蜜打了个招呼,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小雅,国栋,你们来啦!”林晚秋笑著回应。 苏国栋儒雅地向林晚秋和叶建国夫妇点头致意。 “叔叔阿姨好!” “林阿姨好!” 陈浩、林晓晓和王磊也赶紧问好,在叶枫的父母面前,他们的跳脱收敛了不少。 林晚秋心情很好,笑著为双方介绍: “建国大哥,爱玲姐,这两位是苏婷的父母,苏国栋先生和秦雅女士。” 她又对苏国栋夫妇说: “国栋,小雅,这就是小枫的养父母,叶建国大哥和刘爱玲大姐,是我们顾家的大恩人!” 叶建国和刘爱玲一听是“未来亲家”,而且看对方气度不凡,连忙有些拘谨地站了起来: “苏先生,苏太太,你们好,你们好!” 苏国栋立刻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和叶建国握了握手,语气十分客气: “叶大哥,刘大姐,千万別这么客气!咱们是一家人!叫我国栋就行。你们把小枫培养得实在是优秀了!” 秦雅也亲切地拉住刘爱玲的手,笑容温婉: “是啊,大姐,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您和叶大哥就把我们当弟弟妹妹看,千万別见外!” 苏国栋夫妇这丝毫没有架子的热情態度,让叶建国和刘爱玲受宠若惊的同时,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 寒暄过后,很自然地分成了两个小圈子。 林晚秋、叶建国夫妇、苏国栋夫妇坐在一处,聊起了家常,气氛融洽。 另一边,叶枫、苏婷和陈浩几人则聚在了一起。 陈浩一屁股坐在叶枫旁边,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兴奋: “我靠!疯子!不对,叶少!你刚才看见没?那些大人物看你的眼神!还有顾爷爷对你的態度!牛逼大发了!我现在感觉跟你站一起,都他妈自带光环了!” 林晓晓也双眼放光,猛点头: “是啊叶枫!你刚才站在顾爷爷和李老身边,一点都没怯场,简直帅炸了!跟拍电影似的!” 连一向沉稳的王磊也扶了扶眼镜,由衷感嘆: “枫哥,说真的,你这人生剧本……太玄幻了!我们算是跟著沾光,开了大眼了!” 叶枫被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地“狂拍马屁”,弄得哭笑不得,连连摆手: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够了啊!少在这儿给我戴高帽!我还是我,跟以前没什么区別!” 苏婷在一旁看著叶枫无奈又好笑的样子,抿嘴轻笑,也不帮腔,就看著他自己应付。 叶枫眼看这仨活宝还要继续,赶紧转移话题,指著不远处那摆满了各式精致点心、水果和菜餚的长条餐桌: “浩子,晓晓,看见那边没?听说都是从各地请来的顶级大厨做的,好多东西我都没见过。你俩还不赶紧去尝尝?” 果然,提到吃的,陈浩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林晓晓也明显心动,跃跃欲试。 可两人看了看周围那些举止优雅、细嚼慢咽的宾客,又有些犹豫和胆怯。 在这种场合自己去拿吃的,会不会显得太……不讲究了? 叶枫看出他们的顾虑,笑著调侃道: “怎么?刚才拍马屁的劲儿哪去了?这会儿怂了?放心去吃,没人会说你们。今天这宴会,咱们怎么舒服怎么来!” 陈浩一听,顿时来了底气,腰板一挺,对林晓晓说: “走!宝贝儿!叶少都发话了,咱还怕啥?今天咱也体验一把上流社会的自助餐!” 他故意把“上流社会”几个字咬得很重,带著点自嘲和兴奋。 看著陈浩拉著林晓晓兴冲冲地朝餐檯走去,苏婷和王磊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枫无奈地耸耸肩,转身很自然地牵起苏婷的手,低声笑道: “总算清净了。这帮傢伙,嘴贫起来没完没了!” 苏婷任由他牵著,眼波流转,带著一丝俏皮: “谁让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呢?『叶少』?” 叶枫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在图书馆帮你拿书的叶枫!” 这猝不及防的情话让苏婷脸颊微红,心里甜丝丝的,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坐在一旁被迫吃了满嘴“狗粮”的王磊,实在看不下去了,推了推眼镜,幽幽地开口: “喂喂喂,两位注意点影响行不行?这大庭广眾的,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人士的感受啊!” 苏婷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叶枫却毫不在意,反而故意搂紧了些苏婷的肩膀,得意地瞥了王磊一眼: “羡慕啊?羡慕就自己赶紧找一个去!別在这儿酸溜溜的!” 王磊被噎得直翻白眼,引得苏婷又是一阵轻笑。 这时,正和苏国栋夫妇、叶建国夫妇聊天的林晚秋,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叶枫说: “小枫,这都几点了,你外公外婆和你小姨怎么还没到啊?” 叶枫闻言愣了一下,也看了看周围: “是啊,按说早就该到了啊!” 他前几天跟著母亲去见过外公外婆了,林国良和沈静宜对他这个失而復得的外孙喜欢得不得了,按理说这种场合不会迟到的。 林晚秋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林国良的电话: “爸,你们到哪儿了?怎么还没来啊?” 电话那头传来林国良带著明显怨气的声音: “还不是你那个好妹妹!说好了带我们过来,在家等了她老半天!一打电话就说有案子,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这一等就等到现在!这丫头,工作起来什么都忘了!” 林晚秋正要说什么,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一个清脆利落的女声: “爸!你跟姐抱怨什么呢!我们已经到了,在楼下呢,马上上来!” 林晚秋一听是妹妹林晚晴的声音,这才放下心: “行,那你们快点,我们都等著呢!” 掛了电话没多久,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只见精神矍鑠的林国良扶著气质温婉的沈静宜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个穿著利落裤装、身形高挑、眉眼间带著一股英气的年轻女子,正是林晚秋的妹妹,江州市刑警支队大队长林晚晴。 林晚秋赶紧起身朝他们挥手。 林国良三人看见,脸上露出笑容,径直走了过来。 叶枫赶紧站起来迎上去:“外公,外婆,小姨!” 沈静宜看到外孙,脸上就笑开了花,快走两步拉住叶枫的胳膊,上下打量著,眼里满是慈爱: “哎哟,我的乖外孙!今天这身真精神!像个大人了!好好好!” 林晚秋笑著为双方介绍: “爸,妈,这两位就是小枫的养父母,叶建国大哥和刘爱玲大姐。” 她又对叶建国夫妇说:“叶大哥,刘大姐,这是我父母,这是我妹妹林晚晴。” 叶建国和刘爱玲一听是叶枫的外公外婆和小姨,又是两位看起来就很有身份的老人和一位英姿颯爽的女警官,连忙恭敬地问好。 林国良虽然退休前是市政法委书记,但此刻面对孙子的恩人,没有丝毫架子,热情地和叶建国握手: “建国同志,爱玲同志,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 沈静宜也紧紧握住刘爱玲的手,语气哽咽: “谢谢你……谢谢你把小枫照顾得这么好……” 老人的真情流露,让刘爱玲也感动得眼圈发红。 林晚晴也落落大方地和叶建国夫妇打了招呼。 第 352 章 顾枫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渐渐调暗,一束柔和的追光灯打在了前方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 原本喧闹的会场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最重要的时刻即將到来。 顾老在家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上舞台。 顾怀山、顾怀远、顾怀岳三兄弟以及他们的家眷,还有顾老的女儿顾怀玉,都站在了他的身后。 台下,叶建国和刘爱玲被林晚秋特意安排在了最靠近舞台的位置,苏国栋一家、叶枫的外公外婆、小姨和陈浩等人也都在前排。 叶建国紧张地搓著手,刘爱玲则紧紧攥著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台上的儿子。 顾老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环视台下济济一堂的宾客,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各位老朋友,各位亲朋!” 开场白一出,台下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老人身上。 “今天,把大家请来,是因为我们顾家,有一件天大的喜事!” 顾老话音陡然上扬,满是难以抑制的情绪, “一件我顾明德盼了十八年,我们全家盼了十八年的大喜事!”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平復自己激动的心情,台下鸦雀无声。 “十八年前,我们顾家遭遇不幸,我最小的孙子,怀远和晚秋的儿子——顾雨晨,不幸被人偷走,从此下落不明!” 顾老的声音带著沉痛,勾起了在场许多老朋友的回忆,眾人脸上都露出唏嘘之色。 林晚秋听到这里,眼眶瞬间就红了,下意识攥紧了身旁顾怀远的手! 顾怀远同样面色凝重,心绪难平。 “这十八年来,我们顾家没有一天放弃过寻找!晚秋这丫头,差点把眼睛哭瞎……怀远更是跑遍了全国各地……” 顾老话音微颤,已然带上了哽咽之意, “我们以为,这辈子可能都……” 他话锋猛地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激昂和喜悦: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老天有眼!祖宗保佑!我们找到了!我的孙子,他回来了!” 追光灯瞬间移动,精准地打在了站在顾怀远身边的叶枫身上! 剎那间,叶枫成为了全场的绝对焦点! 他今天穿著一身合体的深色礼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在强光下虽然略显紧张,但眼神清澈坚定,气质卓然。 “哇……”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嘆声。 许多年轻一辈的宾客,尤其是那些名媛千金,看著灯光下俊逸不凡的叶枫,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顾家那个流落在外的小少爷?我的天,好帅啊!” “气质真好!一点都不像在外面长大的……” “听说还是江州大学的编程天才呢!” “真是集才华与家世於一身……太完美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台下蔓延,充满了羡慕、惊嘆和不可思议。 顾老满意地看著台下眾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这孩子,在外面吃了很多苦,但他很爭气!靠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江州大学!更难得的是,他品行端正,懂得感恩!” 他的目光转向台下前排的叶建国和刘爱玲,追光灯也立刻跟了过去,照亮了这对有些手足无措的朴实夫妇。 “在这里,我要特別感谢两位恩人!” 顾老的声音充满了诚挚的敬意, “叶建国同志,刘爱玲同志!是你们,在我孙子最无助的时候收养了他,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含辛茹苦把他抚养成人,教育他成为一个正直、善良、优秀的人!这份恩情,我们顾家,永世不忘!” 说罢,顾明德这位曾经位高权重的老人,竟然朝著叶建国和刘爱玲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顾怀山、顾怀远、顾怀岳三兄弟,以及所有顾家核心成员,也齐刷刷地跟著鞠躬! 这一幕,震撼了全场! 叶建国和刘爱玲慌忙站起来,又是摆手又是弯腰还礼,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台下再次譁然! “我的老天……顾老亲自鞠躬道谢……” “这对夫妇以后不得了了!有顾家护著,谁敢惹?” “养育之恩大於天,顾家这是真记情啊!” 顾老直起身,重新看向叶枫,眼神无比慈爱和郑重: “孩子,过去十八年,你叫叶枫。这个名字,承载著你养父母对你深深的爱和期望,也记录了你坚韧成长的岁月。爷爷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这份恩情,永远记住你是从青石县走出来的孩子!” 叶枫用力点头,眼眶湿润:“爷爷,我永远不会忘!” “好孩子!” 顾老欣慰地笑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 “但是,今天,你回家了!回到了你血脉起源的家族!按照我们顾家的传统,三代男丁从『雨』字辈。你本名顾雨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用宣布重大事件般的庄重语气说道: “但是,孩子跟我商量过了。为了永远铭记叶建国、刘爱玲夫妇十八年如山厚重的养育之恩,他决定,保留『枫』字!”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 顾老的声音如同洪钟,清晰地响起: “从今天起,我顾明德的孙子,顾怀远和林晚秋的儿子,正式认祖归宗!他的名字是——”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顾——枫!” “顾枫!”两个字,鏗鏘有力,迴荡在宴会厅每一个角落! “好!这个名字好!有情有义!” 李老在台下第一个大声喝彩! “顾枫!好名字!” 王宏斌省长立刻附和。 “恭喜顾老!恭喜顾家!” 周为民书记带头鼓掌。 瞬间,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宴会厅! 所有人都用力地鼓起掌来,目光聚焦在台上那个即將开启全新人生的年轻人——顾枫身上! 陈浩在台下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拍著巴掌,对旁边的王磊和林晓晓吼道: “听见没!顾枫!我兄弟!以后要叫顾少了!” 王磊也兴奋地点头,林晓晓更是激动地跳了几下。 苏婷站在父母身边,看著台上光芒万丈的男朋友,脸上洋溢著幸福和骄傲的笑容,眼中泪光闪烁。 顾怀远和林晚秋看著儿子,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林晚秋靠在丈夫肩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这是喜悦的泪水,是十八年苦难终结后狂喜的泪水! 叶建国和刘爱玲也流著泪,但脸上却带著欣慰和释然的笑容。 儿子找到了真正的根,有了更广阔的天地,他们打心眼儿里高兴。 叶枫听著震耳欲聋的掌声,看著台下为他高兴的每一位亲人、朋友,看著激动落泪的父母和养父母,看著身边威严而慈爱的爷爷……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台下,朝著所有爱他和他爱的人,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对过往的告別,也是对未来的承诺。 从这一刻起,他是顾枫,是顾家失而復得的明珠,是承载著两个家庭爱与期望的未来。 他的世界,已然不同。 第 353 章 阿斯顿马丁 盛大的认亲宴在温馨的氛围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宾客们开始陆续道別,脸上大多带著些感慨的神情,今晚他们见证了一个顶级豪门的团圆,也见识了那位未来继承人的风采。 顾明德老爷子心情极好,拉著老兄弟李老的手: “走走走,老李,回老宅,咱哥俩好久没杀两盘了!这次我可不会让著你了!” 李老吹鬍子瞪眼: “呸!谁要你让?就你那臭棋篓子,我让你两个马你都贏不了!” “嘿!你这老傢伙,口气不小!回去就让你见识见识!” 顾老不服气地嚷嚷,两位老人像小孩子一样斗著嘴。 正打算走,顾老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问顾枫: “小枫,跟爷爷回老宅不?陪爷爷和你李爷爷聊聊天!” 顾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婷,还有眼巴巴望著他的陈浩、林晓晓和王磊,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顾老人老成精,一看他这表情就明白了,哈哈一笑,故意调侃道: “行了行了,你小子心早飞了!去吧去吧,跟你那些小朋友玩去吧!我们这些老头子就不碍你眼了!记得注意安全!” 顾枫被爷爷说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 “谢谢爷爷!” 顾怀山与顾怀岳,各自都需要应酬政界、军界的交好之人,二人路过顾枫跟前时,都忍不住对他夸讚了几句。 “小枫,表现不错!”顾怀山沉稳地鼓励了一句。 顾怀岳则用力拍了拍侄子的后背: “好小子,没给你二伯丟脸!往后在江州只管放开手脚,出了岔子报我名字就行,没人敢为难你的!” 他这话带著军人的豪爽和玩笑,把大家都逗笑了。 顾怀玉踩著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塞给顾枫一把造型炫酷的车钥匙,挤了挤眼: “大侄子,给你的礼物,就停在酒店地下停车场b区17號位!姑姑我跟闺蜜有约,先走一步,你们年轻人好好玩啊!” 说完,也不等顾枫多谢,就瀟洒地挥挥手走了。 顾怀远和林晚秋看著被亲友环绕的儿子,心里满是欣慰。 林晚秋上前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温柔地说: “去吧,跟你朋友去放鬆放鬆,今天你也累坏了!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 顾怀远也笑著点点头,眼神里全是支持和理解。 这时,顾枫的外公外婆、小姨林晚晴、大伯母周婉、二伯母沈静云,还有姐姐顾雨,堂姐顾静、顾雅、顾清、顾凌都围了过来。 顾雨率先笑著调侃起了弟弟顾枫, “哟,我们顾家大少爷,这是要开始夜生活了?” 顾静抿嘴一笑道: “小枫现在可是名草有主了,婷妹妹,你可得看紧点哦!” 顾雅更直接, “就是就是,可別让他被外面的鶯鶯燕燕迷花了眼!” 顾清性格沉稳些,只是笑著看热闹。 顾凌则挥了挥拳头,故作凶狠, “谁要是敢招惹你,小弟你告诉我,姐带人去好好『慰问』一下他!” 被一群亲人围著调侃,顾枫饶是心理素质再好,也招架不住了,耳朵尖都红了,连连告饶: “各位姐姐……你们就饶了我吧……” 苏婷站在他身边,看著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 这一幕被苏婷的母亲秦雅看到了,她也笑著打趣起了自己的女儿, “婷婷,你还笑?看你男朋友被围攻也不帮帮忙?行了行了,不用在这儿陪我和你爸了,快去陪小枫吧!” 这话一出,顾家的女眷们笑得更欢了,纷纷把调侃的目標转向了这一对小情侣。 “哎呀,真是郎才女貌,看著就般配!” “小枫,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婷婷,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跟我们说,我们帮你收拾他!” 顾枫和苏婷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面红耳赤,尤其是苏婷,脸皮薄,更是连脖子都染上了緋色。 “那个……我们……我们先走了!去玩了!” 顾枫实在受不了这“热情”的围攻了,一把拉住苏婷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同时不忘朝陈浩、王磊和林晓晓喊道: “浩子,磊子,晓晓,走了!” 看著顾枫拉著苏婷,带著几个同学仓皇离开的背影,大家都发出了善意的鬨笑声。 林晚秋靠在顾怀远肩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幸福,是她期盼了太久太久的。 一行人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顾枫拿出姑姑给的那把造型犀利的钥匙,按了一下。 “啾啾!” 不远处,一辆线条极其流畅、造型低趴炫酷的跑车闪烁了两下灯光。 车身是深邃的蓝色,在停车场灯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泽,那標誌性的马丁前脸和夸张的进气格柵,无不彰显著其不凡的身份。 “臥……臥槽!” 陈浩眼睛瞬间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围著车转了两圈,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这他妈是……阿斯顿马丁?这线条!这质感!疯子!不对,顾少!你姑姑也太壕了吧!” 王磊也扶了扶眼镜,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对车研究不多,但这车的外观和標誌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林晓晓更是捂住了嘴,满眼小星星: “天啊,这车也太漂亮了吧!” 顾枫看著眼前的这辆豪车,也有些发懵,他之前只知道姑姑送了辆车,没想到是这么……夸张的。 还是苏婷比较淡定,她仔细看了看车型,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开口道:“这不是普通的dbs volante,看这包围和轮轂,还有內饰……这应该是阿斯顿马丁dbs 770 ultimate volante,全球限量,搭载5.2升v12双涡轮增压发动机,最大马力超过770匹,百公里加速大概3.4秒,极速能到340公里/小时……如果选配拉满的话,落地价恐怕要接近800万了。” 她这番专业的数据一出来,现场一片寂静。 陈浩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声音都在发抖: “多……多少?八……八百万?!我滴个亲娘嘞!把我卖了也买不起一个轮子啊!” 王磊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著那辆车,眼神复杂。 林晓晓则是彻底晕了,八百万的车?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范围。 顾枫也被这个价格惊了一下,苦笑著摇摇头: “小姑她……还真是……” 陈浩已经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摸著那精致无比的內饰,嘴里嘖嘖称奇: “妈的,今天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又是顶级豪门认亲,又是千万超跑当礼物!疯子,不,顾少!以后哥们儿就跟你混了!求你带我装逼带我飞!” 他这搞怪的样子把大家都逗笑了,刚才那点被价格震撼到的气氛也冲淡了不少。 顾枫笑了笑,拉开驾驶座的门,对苏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女王陛下,请上车?” 苏婷嫣然一笑,优雅地坐进了副驾驶。 顾枫已经在几天前拿到了驾照,这事苏婷是知道的。 陈浩、王磊和林晓晓则兴奋地挤进了后座——虽然稍微有点挤,但谁在乎呢? 这可是阿斯顿马丁! 顾枫坐进驾驶座,感受著包裹性极强的赛车座椅和眼前充满战斗气息的仪錶盘,深吸一口气,大喊了一声, “出发!!!” 属於顾枫的新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 354 章 欢迎大驾光临 顾枫意气风发地坐在阿斯顿马丁的驾驶座上,大喊了一声“出发”! 可当他准备启动车辆时,看著那造型別致的电子档把和一堆按钮,动作不由得顿住了。 顾枫左看看,右看看,手指在几个疑似档位按钮上空犹豫著,愣是没敢按下去。 后座的陈浩探过脑袋,一脸懵逼: “哥,顾少!您这是……在研究啥高科技呢?等它自动变形呢?” 王磊也推了推眼镜,幽幽地说: “枫哥,我读书少你別骗我……你是在找档位吗?” 林晓晓捂著嘴偷笑: “叶枫……啊不是,顾枫,你该不会是……不会开吧?!” 连副驾的苏婷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看著自己男朋友。 顾枫老脸一红,尷尬地咳嗽了两声,强行挽尊: “咳咳……那个……我第一次开这种超跑嘛!布局跟驾校的教练车能一样吗?我不得熟悉熟悉?这叫谨慎!安全第一懂不懂!” 陈浩立刻夸张地拍马屁: “懂!必须懂!顾少这是对生命负责!对八百万负责!” 苏婷笑够了,这才倾身过来,指著中控区那几个按键,耐心地给自己男友科普: “好啦,別研究了。这个是启动键,踩住剎车按一下。档位在这里,r是倒档,n是空挡,d是前进挡,按下去就行。这边是驾驶模式选择……油门剎车位置跟普通车一样的。” 她讲解得清晰明了,动作优雅。 陈浩看得目瞪口呆,再次惊嘆: “臥槽!嫂子牛逼啊!连这都懂!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顾少,你这软饭……啊不是,你这贤內助找得太顶了!” 王磊也由衷佩服:“苏婷学姐懂得真多!” 林晓晓满眼崇拜:“婷姐,你太帅了!” 顾枫也鬆了口气,顺势夸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女朋友!” 有了苏婷的指导,他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顺利启动车辆,那低沉有力的声浪让几人都兴奋了一下。 顾枫握著方向盘,问道: “那接下来咱们去哪儿?总不能在停车场兜圈子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浩立刻高举双手: “我靠!我现在肾上腺素飆升,急需发泄!去ktv!必须去ktv吼两嗓子!”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行,那就去ktv。”顾枫点头,“去哪家?” “皇朝啊!” 陈浩想都没想就说道, “虽然上次出了点么蛾子,但不得不承认,皇朝的音响和环境在江州是数一数二的!咱们这次有顾少坐镇,看哪个不开眼的还敢来找事!” “好,就皇朝!” 顾枫设置好导航,小心翼翼地驾驶著这辆蓝色的猛兽驶出了停车场。 毕竟是新手开超跑,他开得不算快,格外谨慎。 苏婷坐在旁边,不时轻声提醒一句“慢点转弯”、“注意旁边车”,像个尽职尽责的导航员兼教练,让顾枫安心了不少。 这辆炫酷至极的阿斯顿马丁dbs 770 ultimate volante一驶上马路,立刻就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我靠!快看!阿斯顿马丁!” 一个等公交的年轻人猛地捅了捅同伴。 “这顏色太骚了!这得多少钱啊?” 同伴眼睛都看直了。 路边几个打扮时尚的女生停下脚步,兴奋地指著车子: “快看快看!开车的是个帅哥!副驾那个女的好漂亮啊!” “有钱又帅……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等红灯时,旁边车道的司机也忍不住摇下车窗,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享受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陈浩在后座兴奋地东张西望,恨不得把脑袋都伸出去。 王磊和林晓晓也是与有荣焉。 跑车一路吸引著无数惊嘆和羡慕的目光,稳稳地停在了皇朝ktv气派的大门口。 车刚停稳,令人咋舌的一幕发生了! 早就候在门口、穿著统一性感短裙的女团,竟然伴隨著动感的音乐,直接围绕著这辆阿斯顿马丁开始跳起了热舞! 动作火辣,眼神撩人,显然是把这车和车主当成了顶级vip对待! 同时,两个穿著整洁制服的保洁阿姨,手里拿著白毛巾,快步上前,二话不说,直接就半跪在地上,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那光可鑑人的轮轂,去除上面可能沾染的细微尘土! 紧接著,两名身著笔挺定製西装、戴著白手套的男侍应生小跑上前,一人一边,动作標准而恭敬地为顾枫和苏婷拉开了车门,同时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整齐: “欢迎光临皇朝!尊贵的客人您好!” 这阵仗,直接把刚下车的顾枫、陈浩、王磊和林晓晓给整懵了,四个人面面相覷,脸上都是“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表情。 只有苏婷见怪不怪,优雅自然地下了车,还顺手理了一下裙摆。 门口一些正在等位或者路过的年轻男女,看到这场景,更是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待遇?女团伴舞?跪式擦车?” “那车……是阿斯顿马丁吧?开车那小哥哥好年轻好帅啊!” “他女朋友也超有气质!这是哪家的少爷公主出来体验生活了?” “要是能认识一下就好了……” 几个打扮性感的女孩看著顾枫,眼神火热,低声议论著。 其中一个眼尖的接待人员认出了顾枫几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拿出对讲机低声匯报: “经理!经理!快下来!上次那几位……不对,是顾少和苏小姐他们来了!开著阿斯顿马丁来的!” 值班经理张涛听到手下的匯报,一路小跑著从里面冲了出来,额头上甚至带著细汗。 他上次跟著老板刘总过来处理纠纷,可是亲耳听到省委大秘齐远对这位年轻人是何等恭敬,后来更是从刘总那里隱约知道了顾枫那嚇死人的背景。 前任经理周斌就是因为得罪了这位爷被当场开除的! 张涛跑到顾枫面前,脸上堆满了最热情、最谦卑的笑容,腰弯得都快成九十度了: “顾少!苏小姐!还有几位贵客,欢迎欢迎!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皇朝蓬蓽生辉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亲自引著几人往里面走,直接绕过前台排队的人群,来到vip接待区。 苏婷为了彰显自己男朋友的地位,轻轻推了顾枫一下,示意他去点单。 顾枫虽然不太习惯,但还是走上前。 张涛立刻递上酒水单,殷勤介绍。 “给我们开个最好的包间吧。” 顾枫扫了一眼,直接说道,他现在確实不差钱。 “没问题!帝王厅正好空著!我这就给您安排!” 张涛立刻应下,然后又討好地说: “顾少,您能来我们这里,我们与有荣焉,今天所有的消费,包括酒水果盘,全部给您打六折!另外,这是我们皇朝最高级別的至尊金卡,请您笑纳!以后凭此卡过来,一律优先安排最好的包间,並且享受七折优惠!” 他双手奉上一张镶著金边的卡片。 顾枫愣了一下,接过卡片,点了点头: “谢谢张经理了!” “您太客气了!应该的!这边请!” 张涛亲自在前面引路,將几人送到了装修最为奢华、空间巨大的帝王厅。 一进包间,巨大的投影屏幕,顶级的环绕音响,真皮沙发,独立的洗手间和调酒吧檯…… 简直像个小型俱乐部! 陈浩一屁股瘫在柔软得能陷进去的沙发上,嗷嗷直叫: “我滴个乖乖!这他妈才是人生啊!豪车开道,美女伴舞,经理跪舔,顶级包间!疯子!顾少!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跟你混定了!” 林晓晓也兴奋地摸摸这里,看看那里: “这也太豪华了吧!比我上次过生日的包间好十倍都不止!” 王磊虽然没说话,但扶眼镜的手微微发抖,显然內心也极不平静。 顾枫看著兴奋的伙伴们,又看了看身边笑靨如花的苏婷,心里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爽快感。 这种被世界温柔以待、站在云端的感觉,確实…… 很容易让人上癮! 第 355 章 林薇被赶出別墅 王建军一脚踹开了別墅的大门,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著。 他脸色铁青,用力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毯上。 此时的王建军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受伤的野兽,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柳如烟跟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门,对眼前这场景似乎早已习惯了。 她没急著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角落里、嚇得像只鵪鶉的林薇。 林薇接收到信號,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小跑到酒柜前,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威士忌,颤抖著端到王建军面前,声音细若蚊蝇: “王……王董,喝点酒,消消气……” 王建军看都没看她,猛地一挥手! “啪嚓!” 酒杯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碎裂开来,琥珀色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滚开!没用的东西!” 王建军咆哮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林薇脸上。 林薇嚇得浑身一哆嗦,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声,慌忙蹲下去收拾碎片。 柳如烟这时才扭著腰肢走了过来,没有先去触王建军的霉头,而是柔声对收拾碎片的林薇说: “哎呀,小心点手,別划伤了,不要收拾了,你先离开这里吧!” 她这话看似关心,实则要把林薇支开。 等林薇低著头快步离开客厅后,柳如烟才像条滑腻的水蛇一样贴到王建军身边,伸出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轻轻抚摸著王建军的胸口,声音又软又媚: “军哥~別生气了嘛~气坏了身子,如烟可是会心疼死的~” 她撅起红唇,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你看你,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笑一个嘛,你笑起来最帅了!” 王建军正在气头上,猛地想甩开她,但柳如烟像牛皮糖一样黏著,还用饱满的胸脯有意无意地蹭著他的胳膊。 王建军感受著那柔软的触感和她身上传来的浓郁香水味,胸中的怒火竟然奇异地被勾走了一丝。 他重重哼了一声,但没再推开她。 柳如烟察言观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依偎在王建军怀里,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但依旧带著柔媚: “军哥,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今天顾家那群人太不是东西了,尤其是那个老不死的和李老头,简直欺人太甚了!” 柳如烟先附和著骂了一句,让王建军觉得她是自己人,然后才话锋一转: “但是军哥,咱们现在得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她抬起脸,看著王建军的眼睛,分析道: “你想,宇轩现在人还在江州,还在医院里,说白了,就是在顾家的地盘上,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咱们要是现在把他们逼急了,他们隨便动点手脚,吃亏的还是宇轩啊!” 王建军眉头紧锁,但显然听进去了。 柳如烟继续道: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宇轩弄出来,弄回京都去!只要离开了江州,离开了顾家的势力范围,咱们还用怕他们?到时候天高任鸟飞,再慢慢跟他们算帐也不迟!”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谨慎: “至於军哥你交代给雷豹的那件事……我觉得,还是得让他谨慎点,没有绝对把握能把我们、把王家摘乾净,就千万別动手!顾家现在正如日中天,那个顾怀山又刚上位,要是真把他们彻底惹毛了,不顾一切地报復起来,咱们王家……恐怕也够呛啊!”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王建军逐渐回归了理智。 他不得不承认,柳如烟分析得有道理! 王建军深吸了一口气,反手將柳如烟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头顶,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著点难得的“温情”: “还是你这个小妖精最懂我,脑子清楚!” 柳如烟心里得意,面上却故作委屈,用小拳拳捶他胸口,带著哭腔: “你还说!刚才在酒店外面,你还凶人家!嚇得人家的小心肝现在还在砰砰跳呢!” 她演技精湛,眼圈说红就红,泪光闪闪。 王建军明知道她是装的,但就吃这套。 他捏了捏她的脸蛋,哄道: “行了行了,我那不是正在气头上吗?乖,不哭了,晚上带你去买那个你看中好久了的包。” “真的?军哥你最好了!” 柳如烟立刻破涕为笑了。 两人正打情骂俏,林薇端著沏好的茶,怯生生地走了过来。 王建军一看到林薇,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他想起今天在宴会厅,这个废物女人屁用没有,还让他跟著丟人! 尤其是想到她曾经是叶枫的前女友,更是觉得膈应! “你他妈还在这里碍眼乾什么?!” 王建军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乱响, “看见你就烦!一点用都没有的废物!连个男人都拴不住,现在倒贴都没人要的烂货!” 柳如烟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薇: “就是,林薇,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要家世没家世,要能力没能力,连最基本的察言观色都做不到。军哥没赶走你,是看你可怜,你可別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薇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得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她手里端著的茶壶都在颤抖。 “哭哭哭!就知道哭!晦气!” 王建军越看越厌烦,不耐烦地挥挥手, “滚!立刻给我滚出这栋別墅!我不想再看到你!” 林薇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抓住王建军的裤脚,哭著哀求: “王董!不要赶我走!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啊!求求你了!” “你没有地方去关我屁事?!” 王建军一脚踢开她,眼神冰冷又嫌弃, “老子这里不是收容所!赶紧收拾你的东西,立刻给我消失!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在江州都待不下去!”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彻底斩断了林薇最后的希望。 她看著王建军绝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柳如烟嘲讽的眼神,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林薇绝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蹌蹌地走向自己住的房间,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机械地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那些用青春和尊严换来的、曾经让她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名牌衣物,胡乱塞进了一个大行李箱里。 拉著那个沉重的行李箱,林薇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曾经让她以为攀上高枝的奢华別墅,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荒凉。 她拖著箱子,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了別墅大门。 別墅內,王建军烦躁地点了根雪茄,对林薇的离去毫不在意。 柳如烟重新依偎进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第 356 章 孤独的林薇 林薇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踉踉蹌蹌地走到別墅区的停车场。 夜风吹在她泪痕未乾的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她停在了一辆白色的宝马2系轿跑前,看著这辆车,心里涌起一丝苦涩的庆幸。 幸好,当初王宇轩给她买这辆车的时候,她多了个心眼,软磨硬泡,非要他把车子过户到了自己的名下。 当时只是出於一种对物质的本能占有欲,没想到,如今这竟成了她唯一能带走、还算值钱的东西。 『有用的时候千好万好,没用的时候就像扔垃圾一样一脚踢开……这就是有钱人的现实吗?』 林薇靠在冰凉的车门上,心里充满了巨大的讽刺和悲凉。 她想起了叶枫,当初她嫌弃他穷,选择了能给她买包的张浩,后来又攀上了更显赫的王宇轩。 可到头来,那个她曾经拋弃的人,站上了云端! 而她费尽心机巴结的人,却將她弃如敝履。 林薇打开后备箱,吃力地將行李箱推了进去,然后重重地盖上。 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薇没有立即启动车子,她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去哪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家? 回青石县那个家?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下意识地否定了! 她怎么回去? 自己已经被江州大学开除的消息,还没敢告诉父母。 当年她金榜题名考上了江州大学,在老家可是天大的喜事,父母走到哪儿都被人羡慕,脸上可有光了! 现在要是让他们知道女儿不仅被开除了,还成了別人眼中“不三不四”的女人,林薇简直不敢想像那个场面! 而且,她越来越烦她妈张彩凤了! 每次打电话,除了嘮叨就是抱怨,抱怨谁家又买新房了,抱怨她爸林大海没本事,抱怨她这个女儿也不知道多往家里寄点钱帮衬一下…… 那种被当做摇钱树和炫耀工具的感觉,让林薇感到窒息! 她不想回去面对那些琐碎和埋怨! 可是,不回家,又能去哪里? 林薇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著,却发现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投靠的、谈得来的朋友! 以前围在她身边的那些“姐妹”,要么是看中她巴结上了王宇轩想来沾光,要么就是塑料友情,自从王宇轩出事,她失势之后,早就对她敬而远之了。 偌大的江州,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竟没有她林薇一个容身之处!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將她紧紧包裹。 林薇长长地嘆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憋闷都吐出来。 然后,她机械地插入钥匙,发动了汽车。 白色的宝马缓缓驶出別墅区,匯入了车流。 林薇没有目的地,只是麻木地跟著前面的车子,漫无目的地向前开著。 窗外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映照在她空洞的眼睛里,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天色开始微微泛青,但离完全黑下来还要一点时间。 林薇就这么开著,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一个熟悉的招牌映入眼帘——“皇朝ktv”。 她下意识地打了转向灯,拐进了皇朝ktv的停车场,找了个空位停了下来。 坐在车里,林薇看著皇朝那气派又带著几分曖昧色彩的门面,眼神复杂。 这家店,她来过太多次了! 最初是和张浩一起来,那时候还带著点学生气的兴奋! 后来是和吴凯,在那些混乱的夜晚寻求刺激! 陪王宇轩来的次数最多,在这里,她曾经是眾人巴结的“林小姐”,享受著眾星捧月的虚荣…… 想到这里,林薇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真是讽刺,兜兜转转,在她无处可去的时候,下意识开来的地方,竟然是这里。 也许,只有在这种封闭的、吵闹的、无人认识也无人在意她的包间里,她才能暂时忘记现实,尽情地嘶吼、发泄,不用再偽装,也不用再担心被人嘲笑或者怜悯。 “既然来都来了……” 林薇低声自语,像是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她拔下车钥匙,拿起隨身的包包,推开车门下了车,径直走向皇朝ktv的前台。 值班经理张涛正好从前台路过,准备去巡查包间。 他一眼就看到了走过来的林薇,愣了一下。 张涛对这个女孩有点印象,之前经常跟著刘副市长的儿子刘小胖,还有一个据说是从京城来的公子哥一起来玩,长得挺漂亮的,打扮也时髦。 张涛因为和刘小胖认识,所以对林薇也算脸熟。 林薇走到前台,对接待小姐说: “给我开个小包,两个小时。” “好的女士,请问几位?” 接待小姐礼貌地问。 “一位。”林薇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一位?” 接待小姐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復到了专业笑容, “好的!小包间每小时128元,两小时256元,需要先付押金200元。” 林薇默默地从包里拿出银行卡付了钱。 她现在虽然落魄,但之前王宇轩给她的零花钱和“补偿”还有一些,支撑一段时间还是够的。 拿著房卡,她转身朝著包间区走去。 正好和张涛走了个碰面。 张涛脸上习惯性地堆起了职业笑容,正准备跟这个“熟客”打个招呼,说不定还能套套近乎,问问刘小胖和那位京城公子哥的近况。 然而,林薇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空洞,没有任何表示,就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张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伸到一半准备打招呼的手尷尬地停在了半空。 他愣了一下,看著林薇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心里忍不住腹誹: 『拽什么拽?不就是个傍少爷的?还以为自己是根葱了?刘小胖和那个京城少爷最近都没见影儿了,估计是玩腻了吧?哼,神气什么!』 张涛完全错怪了林薇! 林薇不是看不起他,而是真的对他完全没有印象。 在她眼里,张涛和皇朝里其他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没有什么区別,都是背景板一样的存在。 林薇此刻满心都是自己的悲惨和迷茫,哪里还有心思去注意一个“路人甲”经理? 走进那个狭小却隔绝外界的小包间,林薇反锁了门,將包包扔在沙发上。 巨大的屏幕闪烁著待机的画面,霓虹灯球旋转著投下迷离的光斑。 她拿起话筒,却没有点歌,只是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看著屏幕里自己模糊而憔悴的倒影,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滑落。 这个曾经承载了她许多虚荣和放纵的地方,此刻却成了她唯一能舔舐伤口的巢穴。 第 357 章 机缘巧合 皇朝ktv,帝王厅內。 动感炸裂的电音化作有形的浪潮,狠狠衝击著顾枫几人的感官! 绚烂夺目的射灯肆意扫射,把包间打造成了一片迷离又狂热的秘境。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播放著燃到爆的mv画面! 陈浩霸占著主话筒,脖子上的青筋都被他吼出来了,却完全不在调上,但气势十足,身体跟著节奏在疯狂的摇摆: “我是——这条街上!最靚的仔!走起路来!大摇大摆!” 王磊也彻底放开了,平时斯文的形象荡然无存,拿著另一个话筒在旁边声嘶力竭地伴唱,虽然跑调都快跑到姥姥家了,但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表情。 林晓晓则站在沙发上,跟著音乐节奏用力挥舞著双手,头髮甩动,像个狂热的粉丝。 就连一向清冷矜持的苏婷,此刻也微微闭著眼睛,身体隨著音乐轻轻律动,嘴角带著放鬆的笑意,那绝美的侧顏在闪烁的灯光下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魅惑。 顾枫看著紧挨著自己、隨著音乐微微扭动腰肢的苏婷,那曼妙的曲线和此刻散发出的別样风情,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顾枫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苏婷搂进怀里,在她光滑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响亮的“啵”声。 苏婷被他的突然袭击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娇嗔地白了自己男朋友一眼,伸手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但並没有挣脱顾枫的怀抱,反而顺势靠在他身上,继续隨著音乐轻轻晃动。 “喔——!!!” 拿著话筒的陈浩正好瞥见这一幕,立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对著话筒就夸张地嚎叫了起来: “哎哟喂!大家快看啊!有人撒狗粮了!光天化日……不对,是灯光璀璨之下,公然虐狗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晓晓也停下挥舞的手臂,指著顾枫和苏婷咯咯直笑: “婷姐,枫哥,你们也太甜了吧!” 连王磊都跟著起鬨,扶了扶因为剧烈运动而滑落的眼镜,笑著喊道: “注意影响!注意影响!这里还有单身的人呢!” 顾枫被三人调侃,非但不害羞,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搂紧苏婷,衝著陈浩喊道: “磊子,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有本事你也找个女朋友来亲啊!” 王磊的单身狗身份又被鄙视了! 苏婷被顾枫搂著,听著他这“厚顏无耻”的话,也只是无奈又甜蜜地笑了笑,继续靠在他怀里,享受这难得的疯狂和亲密。 几人的动作都没停,在震耳的音乐声中笑闹著,仿佛要將所有的青春和活力都在这一刻尽情的释放出来。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狭小的小包间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与帝王厅的火热狂欢截然不同,这里只有林薇一个人。 巨大的音乐声同样充斥著小包间,但她点的却是一首旋律带著悲伤和倔强的歌——《泡沫》。 林薇紧紧攥著话筒,闭著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嘶吼: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 “追究什么对错,你的谎言,基於你还爱我……” 她的声音嘶哑,甚至有些破音,完全谈不上好听,但林薇不在乎。 她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將心中所有的委屈、悔恨、不甘和绝望,都隨著这歌词一起吼出来!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剎花火……” “你所有承诺,虽然都太脆弱……” “但爱像泡沫,如果能够看破,有什么难过……” 唱到高潮部分,林薇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混著脸上有些花掉的妆容,肆意流淌。 她不再晃动,只是僵直地站在那里,闭著眼,仰著头,对著话筒声嘶力竭地吶喊著,仿佛要把自己的灵魂也吼出来似的。 那单薄的身影在迷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淒凉和无助。 --- 皇朝ktv大厅前台。 值班经理张涛正靠在台边,跟一个新来的、颇有几分姿色的前台小妹撩骚。 “小丽啊,晚上下班有没有空?哥知道一家新开的烧烤店,味道贼正!” 张涛挤眉弄眼地说。 小丽掩嘴轻笑,带著点欲拒还迎: “张经理,您又开玩笑……”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喧闹,四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刘伟民副市长的公子刘小胖,他搂著一个穿著性感、妆容浓艷的女孩。 旁边还有一个戴著耳钉、穿著花衬衫的男的,也搂著另一个同样打扮火辣的女孩。 两人有说有笑,神態轻浮。 张涛一看到刘小胖,立刻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哎呦喂!刘少!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可想死我了!” 刘小胖看到张涛,隨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涛子,最近有啥新货色……啊不是,新节目没啊?” 他说话带著一股紈絝子弟特有的腔调。 “有有有!必须有啊!刚来了几个新的舞蹈演员,那身段,那舞姿,绝对包您满意!” 张涛忙不迭地保证,然后看向刘小胖旁边的朋友, “这位少爷是……?” “我哥们儿,赵瑞,刚从国外回来。” 刘小胖隨口介绍。 “赵少您好!欢迎欢迎!”张涛赶紧又对赵瑞鞠躬问好。 赵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在皇朝內部扫视著,带著挑剔。 双方寒暄了几句,张涛为了显示自己的“价值”和对刘小胖的“关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著点討好卖弄的语气对刘小胖说: “对了,刘少爷,跟您说个巧事儿。刚才我看到之前常跟您和……和那位京城公子哥一起来的那位美女了,一个人,开了个小包间。” 刘小胖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个极其玩味的表情。 “哦?林薇?她一个人?” 刘小胖摸了摸自己肥腻的下巴,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他旁边的赵瑞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张涛察言观色,知道自己这消息递到点子上了,心里暗自得意。 第 358 章 羞辱 林薇发泄般地嘶吼完后,感觉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气息似乎散去了一些。 她颓然地坐回沙发,感觉浑身都有些脱力,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汗。 林薇脱掉了略显厚重的外套,只穿著一件贴身的打底衫,拿起桌上倒好的一杯啤酒,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刺激。 隨后,她靠在了柔软的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现实的问题,如同阴云般再次笼罩了她! 別墅回不去了,家不想回,朋友没有…… 银行卡里的钱虽然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坐吃山空,总有花完的一天啊! 难道要去找工作? 可自己一个被开除的大学生,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去端盘子? 当售货员? 她拉得下那个脸吗?! 难道真要回去那个小县城,面对父母的失望和邻居的指指点点? 迷茫、无助、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恐惧,让林薇刚刚稍微平復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她就像一艘失去方向的小船,在黑暗的海面上隨波逐流,不知道哪里是彼岸。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粗暴地打断了林薇的思绪。 林薇猛地睁开眼睛,有些疑惑。 她没点任何东西,服务员也不会无故打扰。 会是谁? 林薇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和衣服,走到门边,拉开了包间的门。 门外站著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刘小胖,他旁边是一个戴著耳钉、流里流气的陌生男人,两人身后还跟著两个打扮妖艷的女子,以及脸上带著看好戏表情的皇朝工作人员。 林薇看到刘小胖,愣了一下! 她跟刘小胖不算熟,只是以前跟著王宇轩的时候见过几次,知道他是副市长的儿子,也是个吃喝玩乐的主。 还没等林薇反应过来,刘小胖就双手插兜,歪著头,用带著浓浓嘲讽的语调开口了: “哟!这不是林大美女吗?真巧啊!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唱歌啊?” 他故意左右张望了一下,脸上带著夸张的疑惑, “咦?轩哥呢?!没跟你一块来?不应该啊,以前你们不都是形影不离的吗?该不会是……吵架了?” 刘小胖这话透著一股阴阳怪气,明摆著是知道王宇轩出事了,故意往林薇伤口上撒盐。 林薇听著这刺耳的话,看著刘小胖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心里一阵厌恶和悲凉! 她不想跟这种人纠缠,她现在很狼狈,只想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 林薇皱紧了眉头,没有回答刘小胖的问题,只是冷声反问: “刘小胖?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关门了!” 她说著,就准备关门。 就在这时,站在刘小胖身边的赵瑞突然动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毫无徵兆地抡起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林薇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走廊里迴荡! 林薇根本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动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蹌著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包间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她捂住瞬间红肿起来的左脸,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 林薇抬起头,惊恐又难以置信地看著打她的赵瑞,大脑一片空白。 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他为什么打自己?! 赵瑞看著林薇那副惊恐无助、嘴角带血的可怜相,非但没有丝毫歉意,脸上反而露出了得意和討好的笑容,扭头对刘小胖扬了扬下巴,那意思仿佛是: 『小胖哥,看我做得怎么样?』 他心里还在回味著刚才刘小胖跟他说的话。 之前张涛过来跟刘小胖说看到与他相熟的女人时,刘小胖就猜到了是林薇,然后一脸不屑地跟赵瑞吐槽: “就那个林薇,以前仗著有王宇轩撑腰,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了!妈的,老子早就看她不顺眼了!现在王宇轩玩脱了,进去了,我看她还能囂张到哪儿去!一个没人要的破鞋!” 赵瑞一听,王家他惹不起,但一个失了势、没了靠山的女人,他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既能帮刘小胖出气,又能討好他,何乐而不为? 於是他立刻怂恿刘小胖来找茬,刘小胖正中下怀,就问张涛要了包间號,一行人就杀了过来! “哎呀呀,赵瑞你干什么呀!怎么能打人呢!” 刘小胖假惺惺地开口,脸上却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他看向林薇,语气更加阴阳, “林小姐,你没事吧?你看这事儿闹的……不过你也別生气,赵瑞他就是脾气冲了点。你放心,回头我帮你跟轩哥解释解释,他肯定会给你做主的!” 他这话简直是往林薇心里插刀子! 跟在后面的两个妖艷女人也趁机落井下石,对著林薇指指点点,语气刻薄: “哼,活该!以前不是很拽吗?现在靠山倒了,知道疼了吧?” “就是,还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行!” 赵瑞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林薇的鼻子上了,囂张地骂道: “告状?!找王宇轩?你他妈做梦呢吧!王宇轩那个强姦犯,现在正在牢里蹲著呢!说不定屁股都被捅烂了!你还指望他来给你出头?醒醒吧贱货!” “哈哈哈!” 刘小胖和那两个女人跟著放肆地大笑起来,连旁边的张涛也忍不住咧开了嘴,看著林薇的惨状,心里有种扭曲的快感。 林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脸高高肿起,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在白皙的皮肤上,嘴角掛著刺目的血跡。 她头髮凌乱,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屈辱和绝望的泪水,单薄的身体在几人囂张的笑声中微微发抖,像一只被狂风暴雨摧残的、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可怜到了极点! 曾经的虚荣和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只剩下赤裸裸的屈辱和不堪! 第 359 章 林薇逃跑碰到苏婷 那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林薇只觉得半边脸颊麻胀刺痛,脑袋里像钻进了无数只蜜蜂,嗡嗡的耳鸣盖过了周遭的声响。 刘小胖和赵瑞的冷言冷语更是字字戳心,再回想起来被王建军扫地出门、无家可归的狼狈过往,积压的委屈、不甘与绝望再也绷不住了,她捂住红肿的脸,肩膀剧烈的颤抖著,竟放声大哭起来。 林薇的崩溃大哭非但没有引起刘小胖、赵瑞一伙人的丝毫怜悯,反而让他们更加兴奋了! 赵瑞看著林薇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尤其是那红肿脸颊和破碎嘴角带来的异样脆弱感,心里竟有一股邪火蹭地冒了上来。 他淫笑著上前一步,伸手就摸向了林薇的脸: “哟,哭起来看著更带劲儿了!別哭啊,哥哥我又不会真的打死你!只要你乖乖听话,陪哥哥们好好玩玩,刚才那一巴掌就当是给你提个醒儿了!以后不会再打你了,怎么样?” 赵瑞的话语充满了赤裸裸的调戏和威胁。 刘小胖在一旁抱著胳膊看热闹,嘿嘿笑道: “赵瑞,你小子可以啊!这就上手了?不过说真的,这妞虽然现在落魄了但底子还在,玩玩也不亏!” 刚才被赵瑞搂著的妖艷女子也跟著起鬨道: “瑞哥牛逼!这破烂货你还真有兴趣啊?也不嫌脏?!” 赵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林薇身上扫视著: “脏?洗洗不就乾净了?小胖哥,你们要是不介意,这头汤就让给弟弟我尝尝鲜?”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林薇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件可以隨意处置、共享的玩物。 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林薇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林薇听著这些不堪入耳的话,看著赵瑞那令人作呕的淫邪目光,再想到自己之前被王建军像垃圾一样赶出来,如今又落到这群人渣手里…… 连日来的委屈、恐惧、绝望如同积压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猛地低下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挡在门口的赵瑞撞了过去! 赵瑞正沉浸在猥琐的幻想中,根本没料到林薇会突然发难,被撞得一个趔趄,向旁边退了两步。 缺口一开,林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不顾一切地逃出去! 她像一只受到惊嚇的小猫,猛地衝出了包间,沿著走廊发疯似的向前跑去! “我操!这贱人敢跑?!” 赵瑞稳住身形,愣了一下,隨即恼羞成怒,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兴奋, “追!妈的,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刘小胖和另外两个妖艷女人也来了兴致,嗷嗷叫著跟著追了出去。 这种追逐猎物的刺激感,让他们肾上腺素飆升。 张涛看著这失控的场面,脸上露出了纠结和担忧。 他倒不是担心林薇,他是怕事情闹得太大,万一出了什么事,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这个值班经理。 但张涛又不敢拦刘小胖几人,只能硬著头皮,也快步跟了上去。 心里祈祷千万別出大事! 与此同时,帝王厅內。 一轮疯狂的嘶吼和乱舞暂时告一段落,顾枫几人都是大汗淋漓。 苏婷感觉包房里音乐声太大,空气也有些闷,便对顾枫说: “里面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顾枫立刻起身。 “不用,就在门口,马上回来!” 苏婷对他笑了笑,独自拉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相对安静一些,只有各个包间里隱约传出的音乐声。 苏婷刚走出几步,正准备深呼吸一下,突然,一个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地从拐角处猛衝过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苏婷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侧身稳住重心,同时伸手扶了一下对方。 两人同时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看向对方。 苏婷心中诧异: 『林薇?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这么狼狈?脸怎么肿了?嘴角还有血?』 林薇心中更是震惊和复杂: 『苏婷?!她……她怎么会在这?完了……我最不想让她看到我这副样子……』 就在林薇愣神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了赵瑞囂张又带著淫邪的喊声: “小美人儿!別跑啊!哥哥我又不会吃了你!嘿嘿,跑什么呀,陪哥哥玩玩唄!” 这声音如同催命符,林薇嚇得浑身一颤,也顾不得在苏婷面前的难堪和自尊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猛地躲到了苏婷身后,双手紧紧抓住了苏婷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苏婷!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他们……他们要对我……不轨!” 苏婷被林薇这突如其来的求助弄得愣了一下。 说实话,她对林薇没有任何好感,甚至因为过去的事情有些厌恶。 苏婷本能地就想甩开林薇的手,不想掺和这摊烂事,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刚要动作的时候,赵瑞已经追到了跟前。 赵瑞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苏婷。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婷那清冷绝伦的脸庞、窈窕有致的身材以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高贵气质时,瞬间就把狼狈的林薇拋到了九霄云外! 赵瑞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差点流了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极品的女人! 跟苏婷一比,自己刚才搂著的那个女人简直就是庸脂俗粉! 连被他视为猎物的林薇,也瞬间失去了所有顏色。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和色胆冲昏了赵瑞的头脑,他完全没去想能出现在皇朝顶级包间区、並且有如此气质的女人会是什么背景! 赵瑞搓著手,脸上堆起自以为迷人的油腻笑容,对著苏婷就用上了他那套惯用的调戏腔调: “哎呦喂!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刚跑了个开胃小菜,这就送来一盘绝世珍饈?美女,一个人啊?跟哥哥去喝几杯怎么样?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他说著,还极其猥琐地舔了舔嘴唇,目光赤裸地在苏婷身上的敏感部位扫来扫去。 苏婷听到这些污言秽语,看著赵瑞那令人作呕的猥琐模样,原本只是淡漠的脸色,瞬间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第 360 章 有些惊恐的刘小胖 刘小胖和那两个妖艷女人的叫嚷声由远及近,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赵瑞!拦住她!別让那个贱人跑了!” “就是!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今天非得给她点顏色看看!” 三人咋咋呼呼地拐过弯,跑到赵瑞身边,正准备继续声討,可当他们看清现场的情形时,叫嚷声戛然而止。 刘小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气质清冷、容貌绝美的女孩儿身上—— 苏婷?!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当时就愣住了! 苏婷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顾枫的女朋友,几乎都是形影不离…… 难道顾枫也在这儿?! 一想到“顾枫”这两个字,刘小胖心里猛地一揪,后背瞬间就冒出一层冷汗! 他爹刘伟民今天特意找他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不仅详细描述了顾家认亲宴的盛大排场,还一一列举了到场的那些身份显赫、令人敬畏的大人物。 最后,刘伟民反覆叮嘱,甚至严厉警告他: 在江州,你得罪谁都可以,但唯独那个已改名为顾枫的叶枫,绝对不能招惹! 当时刘小胖还洋洋得意地跟他爹吹牛,说自己曾在云尚国际俱乐部还“帮”过顾枫呢! 把他爹刘伟民唬得一愣一愣的还夸了他几句。 这些思绪只是在剎那之间掠过脑海。 反应过来的刘小胖,脸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容,嘴巴张开,正准备跟苏婷打个招呼,套套近乎,最好能藉此跟顾枫搭上关係。 然而,他嘴巴还没发出声音呢,旁边的赵瑞已然快了一步! 赵瑞见刘小胖过来了,就想在“大哥”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勇猛”。 他完全没注意到刘小胖骤变的脸色,脸上又露出了一脸猥琐下流的表情,衝著苏婷开了口: “嘖嘖嘖!这妞是越看越够劲儿!怎么?想给这烂货出头啊?!” 赵瑞指了指狼狈的林薇,目光在苏婷窈窕的身段和精致的脸蛋上扫来扫去,语气轻佻, “哥哥我今天心情好,要不……你陪我们喝几杯,把哥哥们伺候舒服了,说不定我们就放过她了!嘿嘿……” “我草!!!” 刘小胖一听他这话,魂儿都快嚇飞了! 他一脸惊恐和难以置信地瞪著赵瑞,心里疯狂咆哮: 『你他妈疯了?!你想死別拉著我啊!这他妈是苏氏集团的千金!顾枫的女人!你他妈也敢调戏?!』 苏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冰冷,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冻死人。 那两个妖艷女人听了赵瑞的话,不明所以,都跟著“咯咯”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还附和道: “瑞哥眼光不错嘛!这妞確实正点!比那个林薇强多了!” 另一个也扭著腰说:“就是,別装什么清高了啊!瑞哥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 刘小胖看著赵瑞还在那不知死活地咧嘴笑,又惊又怒,心里狂骂: 『你们几个王八蛋想死別害我啊!不行!必须立刻撇清关係!不能让顾少误会我跟这傻逼是一伙的! 他不敢再有任何犹豫! “啪,啪,啪!!” 连续三声极其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响起! 刘小胖像是疯了一样,抡圆了胳膊,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狠狠三巴掌,分別抽在了赵瑞和那两个妖艷女人的脸上!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赵瑞捂著自己瞬间肿起来的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刘小胖,脑子一片空白。 那两个女人也被打傻了,尖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刚跑过来准备看热闹的张涛,看到这一幕,脚步骤停,嘴巴张成了o型,被彻底惊著了! 躲在苏婷身后的林薇,也捂著自己红肿的脸,一脸诧异和茫然地看著刘小胖,心里甚至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刘小胖良心发现了?』 只有苏婷,依旧一脸冷然,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静静地看著刘小胖表演。 “胖……胖哥?!你……你为什么打我?!” 赵瑞终於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又委屈地吼道,他完全搞不懂状况。 刘小胖此刻戏精附体,装出一副怒不可遏、大义凛然的样子,指著赵瑞的鼻子破口大骂, “打你?!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你他妈胆大包天!连苏氏集团苏董的千金都敢招惹?!还敢出言不逊?!你他妈活腻歪了是吧?!想死別拉著老子!” 他这番话,看似在骂赵瑞,实则句句都是在向苏婷表明立场、撇清关係、疯狂討好! 张涛也瞬间明白了,赶紧上前一步,附和著刘小胖,对著赵瑞“训斥”道: “赵少!你太过分了!怎么能对苏小姐无礼呢!苏小姐可是我们皇朝最尊贵的客人!” 此时的赵瑞,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苏氏集团”他当然知道了,那可是江州的商业巨头之一,確实不是他能隨便招惹的。 赵瑞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赶紧对著苏婷弯腰道歉: “对……对不起,苏小姐!是我有眼无珠!冒犯您了!我……我刚才喝多了,胡说八道呢,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他嘴上道歉,心里却还是有些不服和疑惑: 『就算她是苏氏集团的千金,胖哥他爹是副市长,至於怕成这样?还动手打我?也太夸张了吧?』 赵瑞觉得刘小胖有点反应过度了。 就在他心思转动,试图找个更好的理由糊弄过去的时候,旁边帝王厅的门“咔噠”一声开了。 顾枫皱著眉头,和陈浩、王磊、林晓晓一起走了出来。 他们是被外面越来越大的动静吵出来的。 一出来,就看到了走廊里这诡异的一幕—— 脸颊红肿、嘴角带血的林薇躲在苏婷身后,刘小胖一脸纠结的看著自己,一个男的和两个女的捂著脸,张涛在一旁赔笑。 顾枫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又落在女友苏婷身上,看到她冰冷的脸色,心里一紧,立刻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握住苏婷的手,柔声问道: “婷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婷还没回答,旁边的刘小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抢著开口,声音急切又带著惶恐: “顾少!误会!都是误会!没事了!已经解决了!” 顾枫转头,冷冷地瞪了刘小胖一眼, “闭嘴!我问你了吗?!” 简单一句话,嚇得刘小胖浑身一哆嗦,后面所有解释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敢吭声了。 顾枫这才又看向苏婷,语气重新变得温柔: “怎么回事?” 苏婷表情平静,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刚才赵瑞如何调戏她、口出污言秽语的过程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但每一个字都让顾枫的脸色阴沉一分。 听完,顾枫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利箭,瞬间锁定在了捂著脸的赵瑞身上! 赵瑞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他不认识顾枫,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小子谁啊?!这么狂的吗?!』 赵瑞这念头刚闪过,就听见顾枫冰冷的声音响起, “刘小胖,你先替我给这位……嘴贱的朋友,来二十个耳光,让他长长记性!还有那两个贱女人。” 赵瑞一听,眼睛顿时瞪大了,心火腾地就上来了: 『我操!你他妈谁啊?!让刘小胖打我?!』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把心里的怒骂说出口—— “啪!!” 一声极其清脆、用尽了全力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另一边脸上! 刘小胖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点都没敢省劲!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一下更狠,更响! 直接把赵瑞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第 361 章 赵瑞被打惨了 赵瑞彻底被打懵了,两边脸颊都火辣辣地疼。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当眾扇过耳光呢,尤其是动手的还是曾经跟自己称兄道弟的刘小胖! 那两个妖艷女人更是被嚇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 二十个耳光?! 这要是打在她们的脸上,那还不被打破相?! 两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就在她们愣神的这一瞬间,刘小胖已经咬著牙,又狠狠抽了赵瑞三四个大嘴巴子,啪啪作响! 剧烈的疼痛和巨大的羞辱感让赵瑞猛地清醒了过来,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刘小胖再次挥来的手腕。 “刘小胖!我操你妈!” 赵瑞眼睛赤红,吐出一口带著血丝的唾沫,彻底撕破了脸, “你他妈疯了吧?!你竟然听了那个人的话敢这么打我?!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你今天不给老子说清楚,老子跟你没完!” 那两个妖艷女人见赵瑞反抗,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尖声附和,也把矛头指向了刘小胖: “就是!刘小胖你还是不是男人?!帮著外人打自己兄弟!” “瑞哥別怕他!我们挺你!” 顾枫和苏婷只是淡然地看著这场闹剧,仿佛事不关己似的。 顾枫有些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心境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若是以前,看到这种斗殴场面,他可能会紧张或者於心不忍。 但现在,他內心异常平静,甚至有种居高临下、掌控局面的感觉。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底气吗?』 顾枫心中暗忖, 『刘小胖如此卖力,甚至不惜对同伴动手,无非是惧怕我背后的顾家。一句话,就能让人俯首帖耳,或者……让人互相撕咬。』 权势的力量果然非同凡响! 站在顾枫身后的陈浩、王磊和林晓晓,则是看得目瞪口呆,心跳加速。 陈浩使劲咽了口唾沫,低声对王磊说: “我靠……疯子……不,顾少现在……太牛逼了吧!一句话的事儿,就能让人跟条哈巴狗似的言听计从,叫他打谁就打谁!” 王磊扶了扶眼镜,重重地点了点头,今天这场面,比什么电影都刺激。 林晓晓更是紧紧抓著陈浩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刘小胖见赵瑞还敢反抗和骂自己! 他心里又急又气,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指著赵瑞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赵瑞!你他妈给我听清楚了!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顾枫顾少!江州顾家顾老的亲孙子!顾怀山书记的亲侄子!顾家唯一的男丁继承人!你他妈有几个脑袋敢惹他?!你想死,別拖累你全家!也別拖累我!”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赵瑞耳边炸响! “江州顾家?!顾老的孙子?!顾怀山书记的亲侄子?!顾家唯一的男丁继承人?!” 赵瑞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家里的生意虽然不在最顶层,但也听说过顾家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那是他家绝对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我操!踢到鈦合金钢板了!』 赵瑞心里哀嚎一声,所有的愤怒、委屈和不服,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恐惧彻底淹没。 他抓著刘小胖手腕的手,慢慢地、无力地鬆开了。 脸上凶狠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惧和惨白。 刘小胖看到赵瑞认怂了,心里鬆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摆出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严厉表情。 算你他妈的还有点脑子! 那两个妖艷女人虽然不完全明白“顾家”具体有多厉害,但看到连家里颇有势力的赵瑞都被嚇成这样,瞬间面无人色,刚想发出的惊叫声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赵瑞眼神复杂地看了刘小胖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闭上了眼睛,微微扬起了那张已经红肿不堪的脸。 刘小胖不再犹豫,抡起胳膊,左右开弓! “啪!啪!啪!……” 剩下的十几个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赵瑞的脸上。 刘小胖一点没留情,每一巴掌都用足了力气,既是执行顾枫的命令,也是在尽力撇清自己。 等到二十个耳光打完,赵瑞整张脸已经肿得像猪头一样,嘴角破裂,鼻血长流,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样子悽惨无比。 他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赵瑞强忍著眩晕和剧痛,用手背擦了擦鼻血,踉蹌著走到顾枫和苏婷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含糊不清但充满了惶恐: “顾……顾少,苏……苏小姐,对……对不起!是我赵瑞有眼无珠,冒犯了苏小姐!我该死!我嘴贱!求您二位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 顾枫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侧头看向苏婷,用眼神徵询她的意见。 苏婷看著赵瑞这副惨状,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 她本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而且主要也是赵瑞嘴贱,既然已经受到了惩罚,苏婷便不想再深究了。 於是,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顾枫这才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女朋友原谅你了,这次就算了。以后管好自己的嘴。” 赵瑞如蒙大赦,连连鞠躬: “谢谢顾少!谢谢苏小姐!谢谢!我一定管好!一定管好!” 就在这时,顾枫的目光又淡淡地扫向了旁边那两个嚇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妖艷女人。 赵瑞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眼神! 他急於表现,將功补过,连忙抢著说道: “顾少!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刚才也嘴贱了!要不……剩下的也交给我?我愿意为顾少效劳!” 赵瑞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 顾枫看著他,微微頷首。 得到许可,赵瑞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立刻扭头,对刘小胖使了个眼色。 刘小胖会意,两人同时转身,朝著那两个已经彻底嚇傻、眼泪直流、不断后退的女人走了过去。 “不……不要!瑞哥!胖哥!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饶了我们吧!求求你们了!” 女人的哭求和尖叫声在走廊里响起,但赵瑞和刘小胖此刻为了自保和討好顾枫,哪里还会怜香惜玉? 清脆的耳光声和女人的哭嚎声再次响起。 第 362 章 懊悔的林薇 林薇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如同戏剧般反转又荒诞的一幕,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刘小胖,那个以前眼高於顶的副市长公子,此刻像条哈巴狗一样,对顾枫唯命是从,甚至不惜对曾经的“兄弟”赵瑞痛下狠手! 赵瑞,刚才还囂张跋扈、动手打她的紈絝子弟,在听到“顾家”两个字后,瞬间嚇得魂飞魄散,心甘情愿地挨完了二十个耳光,脸肿得像猪头还要求饶道歉! 还有那两个妖艷女人,此刻被打得披头散髮,妆容哭花,脸颊红肿,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连哭都不敢大声!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个站在灯光下,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人——叶枫。 不,他现在叫顾枫! 『他变了……真的完全变了……』 林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 『不再是那个需要勤工俭学、会因为她的一个微笑而开心半天的青涩男生了。现在的他,一言一行都带著无形的威势,一个眼神,就能让刘小胖、赵瑞这样的人嚇得屁滚尿流,卑微如尘……这就是顶级豪门继承人的能量吗?』 紧接著,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懊悔!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嫌弃他穷……如果我没有被张浩的花言巧语和物质诱惑迷了眼……如果我一直陪在他身边……』 『那现在,站在他身边,被他温柔牵著手、被他如此维护和珍视的人,会不会就是我?能享受这无上荣耀和权势庇护的人,会不会也是我?』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疯狂啃噬著林薇的心臟,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林薇看著顾枫紧紧握著苏婷的手,看著苏婷清冷绝美却又带著幸福光晕的侧脸,悔恨如同野草般疯长!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一切都晚了。 现在的她,声名狼藉,被学校开除,被王建军像扔垃圾一样赶了出来,刚刚还被赵瑞当眾羞辱殴打…… 她早已脏了,烂了,根本配不上如今如同皓月般耀眼的顾枫! 他们之间,隔著一条她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另一边,刘小胖和赵瑞看著那两个被打得悽惨无比的女人,心里竟然诡异地產生了一丝……爽感? 刘小胖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大义灭亲”的表现,肯定能在顾少心里留下好印象! 这顿巴掌打得值! 他甚至有点感谢赵瑞这个蠢货给了自己表现的机会。 赵瑞更是有种扭曲的快意! 他自己刚才被刘小胖打得那么惨,现在看著別人被他打得更惨,自己的痛苦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赵瑞打的时候下手特別重,好像把所有的憋屈和愤怒都发泄在了被他打的女人身上了! 那两个妖艷女人此刻瘫坐在地上,头髮凌乱,精心描画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上布满清晰的五指印,高高肿起,嘴角破裂,原本性感的衣服也皱巴巴地沾上了泪水和鼻涕,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囂张气焰?! “顾少!苏小姐!您看……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 刘小胖搓著手,脸上堆著諂媚到极点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瑞也赶紧忍著脸上的剧痛,含糊地附和: “是是是,顾少,我们保证以后绝对洗心革面,再也不狗眼看人低了!” 顾枫看著他们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希望你们记住这个教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有点家世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给自己,也给家里积点德!” 他这话说得不算重,甚至带著点劝诫的意味。 但听在刘小胖和赵瑞耳中,却如同圣旨! 两人非但没有丝毫记恨,反而生出一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顾少竟然愿意跟他们说这么多话! 还教育他们!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顾少没把他们当成不可救药的垃圾啊! 说不定以后还能攀上点关係呢! “是是是!顾少教训的是!我们一定牢记在心!深刻反省!” 刘小胖点头如捣蒜。 “谢谢顾少指点!我们一定改!一定改!” 赵瑞也忍著疼,忙不迭地保证。 两人又对著顾枫和苏婷好一阵点头哈腰,说了无数恭维和感谢的话,这才如蒙大赦般,一人扶著一个被打惨的女人,灰溜溜地快速离开了走廊,生怕走慢一步又惹顾枫不快。 值班经理张涛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心里被震得七上八下。 他偷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上前一步,对著顾枫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顾少,苏小姐,打扰您几位雅兴了,真是抱歉!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事情发生!” 顾枫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 张涛如释重负,也不敢多留,赶紧溜走了! 走廊里终於恢復了安静,只剩下顾枫、苏婷、陈浩三人,以及站在那里,像个透明人一样的林薇。 顾枫转过身,靠近苏婷,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婷婷,没事吧?刚才没嚇到你吧?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苏婷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看著男朋友眼中真切的关心,心里那点因为被调戏而產生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她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我没事!” “那就好,我们回去继续玩吧!” 顾枫牵起苏婷的手,对还在震惊中没完全回过神来的陈浩、王磊、林晓晓招呼了一声, “走了,回包间!” 自始至终,顾枫的目光都没有投向站在一旁,直直看著他的林薇。 仿佛她只是走廊里的一件摆设,或者一团空气。 林薇看著顾枫温柔地牵著苏婷,看著他对自己视若无睹,看著他即將转身离开…… 她的嘴角泛起一丝无比苦涩的笑容。 林薇知道,顾枫还没有原谅她,或许,永远也不会原谅了。 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嗇给予,这种彻彻底底的无视,比直接的辱骂更让林薇感到刺痛和绝望! 就在顾枫牵著苏婷,准备推开帝王厅门的瞬间,林薇还是忍不住,带著哭腔,声音颤抖地叫住了他: “顾……顾枫!” 顾枫的脚步顿住了,但他没有回头。 陈浩、王磊和林晓晓都转过头,看向林薇,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鄙夷和厌恶。 这个女人,以前那样伤害枫哥,现在还有脸叫住他? 苏婷也淡淡地瞥了林薇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薇看著顾枫冷漠的背影,鼓足最后的勇气,哽咽著说道: “谢……谢谢你……刚才……帮了我……” 她的声音很小,带著卑微和祈求,希望能得到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 顾枫沉默了几秒,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她,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说出了四个字: “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牵著苏婷,推开了帝王厅的门,和陈浩三人一起走了进去。 “砰!” 厚重的包间门在林薇面前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走廊里,只剩下林薇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脸上红肿未消,嘴角还带著血丝,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那扇紧闭的门,仿佛也彻底关上了她与他之间,所有的可能! 第 363 章 我还是我 回到帝王厅,震耳的音乐已经停了,只剩下屏幕待机的微弱光芒。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气氛似乎也跟之前的热烈疯狂有些不同。 陈浩挠了挠头,看著顾枫,语气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恭敬: “枫哥……那个,刚才……没事吧?” 他连称呼都下意识地从“疯子”换成了更正式的“枫哥”。 王磊也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是啊,枫哥,刚才的事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连林晓晓都收敛了之前的活泼,小声安慰苏婷: “婷姐,你没事就好!” 顾枫敏锐地察觉到了三位好友语气和態度上细微的变化。 他和苏婷对视了一眼,苏婷也微微蹙眉,显然也感觉到了。 顾枫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他走到沙发中间坐下,看著陈浩、王磊和林晓晓,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浩子,磊子,晓晓,你们这是干什么?” 顾枫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和诚恳: “我知道刚才外面的事情可能让你们有点……震撼。但我还是我,是那个跟你们一起挤食堂、抢鸡腿、在宿舍里开黑到半夜的叶枫!咱们之间的交情,不该因为我的身份变了就变了。如果连你们都要跟我这么客气,那我这个顾家少爷当得还有什么意思?岂不是连个能说真心话的朋友都没了?”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姿態。 陈浩、王磊和林晓晓都愣了一下,看著顾枫眼中那份熟悉的真诚,三人心里那层因为他身份的变化而悄然竖起的薄冰,瞬间就融化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浩最先反应过来,他用力一拍大腿,脸上重新恢復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故意搞怪地嚷道: “我靠!疯子!你早说嘛!害得哥们儿刚才大气都不敢喘,差点憋出了內伤!你还是那个跟我们抢泡麵汤喝的傢伙就行!不过……” 他贼兮兮地凑近, “以后哥们儿在外面要是被人欺负了,报你名號好使不?” 陈浩这耍宝的样子,直接把大家都逗笑了,刚才那点微妙的隔阂感顿时烟消云散! 王磊也鬆了口气,笑著推了推眼镜。 林晓晓重新变得活泼起来: “就是就是!枫哥你刚才帅是帅,但感觉离我们好远哦!现在这样才好!” 顾枫见气氛恢復,心里也踏实了,笑道: “行了,別贫了。我看再唱下去也没啥意思了,不如……我请你们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隨便点!” “好啊好啊!” 陈浩眼睛瞬间亮了, “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妈的,刚才又是唱又是跳的,现在感觉肚子又在叫了!” 王磊也摸了摸肚子,难得地附和: “確实有点饿了!” 林晓晓也猛点头:“我也想吃东西了!” 苏婷在一旁看著,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宴会上那么多顶级菜餚,这才过去多久啊?你们就又饿了?” 陈浩闻言,老脸一红,尷尬地咳嗽两声: “咳咳……嫂子,你是不知道!宴会那菜是好,毕竟是米其林大厨做的,但架不住……架不住我们怂啊!在那场合,周围不是高官就是巨富,我们哪敢放开了吃?都是小口小口抿,跟猫似的!吃得不痛快!再说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咱这肠胃,可能就適合接地气的,山猪吃不了细糠唄!” 陈浩这话把王磊和林晓晓都说得连连点头,连顾枫都忍不住笑了,深有同感: “浩子这回说到点子上了,那种场合,吃饭都像完成任务,確实不过癮!” 苏婷看著这几个“山猪”,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好吧好吧,那你们想吃什么?” 顾枫接过话,笑著说道: “这个点,又刚唱完歌,去吃火锅怎么样?热闹,也自在!” “火锅?!完美!” 陈浩第一个跳起来, “疯子!不,枫哥!还是你懂我!热辣滚烫,大口吃肉,大口喝……呃,喝饮料!这才叫生活嘛!” 他夸张的表情和语气再次引来一片笑声。 几人说笑著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出包间,值班经理张涛早就毕恭毕敬地候在走廊了,一路弯腰陪著笑,亲自將他们送到大门口,那態度谦卑得恨不得趴在地上。 当顾枫那辆蓝色的阿斯顿马丁dbs轰鸣著驶离皇朝ktv门口时,不远处几个正准备进去ktv、打扮性感的年轻女孩眼睛都看直了。 “哇!快看!阿斯顿马丁!” “开车的是个帅哥!副驾那个女的好有气质!” “刚才皇朝的张经理对他们好恭敬啊!是什么来头?” “要是能认识一下就好了……哪怕合个影呢……” 女孩们羡慕的议论声被跑车的声浪甩在了身后。 --- 而在皇朝ktv內部,那个狭小的小包间里。 林薇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著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歌曲mv,眼神空洞。 巨大的悲伤和后知后觉的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將她淹没! 林薇想起了顾枫那冷漠的“好自为之”,想起了刘小胖和赵瑞前倨后恭的丑態,想起了自己如今无处可去的淒凉…… 悲从中来,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沙发上,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在空旷的小包间里迴荡,充满了绝望。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都有些哑了,她才慢慢止住哭声。 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林薇站起身,走到包间自带的洗手间,看著镜子里那个脸颊红肿、头髮凌乱、眼睛哭得像桃子、嘴角还带著乾涸血痕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她用冷水仔细洗了把脸,儘量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林薇拿起包和外套,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包间。 她需要先找个便宜的旅馆住下来,再慢慢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来到前台结帐,值班的张涛和那个前台小妹看到她,眼神都变得有些异样。 张涛是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的,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前台小妹虽然不清楚细节,但也看出林薇状態很差,脸上还有伤,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打量。 “女士,您的包间费用是256元,这是找您的零钱和票据。” 前台小妹公式化地说道,语气没什么温度。 林薇低著头,快速接过零钱和票据,塞进包里,只想儘快离开。 她能感觉到身后和周围投来的目光。 就在林薇转身快步走向门口的时候,隱约听到身后两个路过的服务员妹子低声的嘀咕: “哎,你看她,脸怎么肿了?还哭过吧?” “谁知道呢,估计是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了吧?以前看她跟刘少爷他们来,挺风光的,现在……嘖嘖!” “所以说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得靠自己……”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林薇背上。 林薇的脚步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僵硬,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只是將头埋得更低,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离一般,衝出了皇朝ktv那扇沉重的大门,將自己重新投入外面清冷而陌生的夜色之中。 背影仓皇,尽显狼狈。 第 364 章 我承担责任是应该的 顾枫开著那辆吸睛无比的阿斯顿马丁,载著苏婷一行人,杀向了江州口碑极佳的“捞鲜记”火锅店。 这里虽然价格不菲,但胜在食材顶级新鲜,服务更是无微不至。 毛肚、黄喉、雪花肥牛……各种硬菜下锅,几人吃得满头大汗,畅快淋漓。 “过癮!真他娘的过癮!” 陈浩捞起一筷子脆嫩的毛肚,蘸满香油蒜泥,塞进了嘴里,满足的感嘆道: “哎哟我去!这才叫吃饭嘛!” 王磊也彻底放开了, “太地道了!这才是火锅该有的味道嘛!” 林晓晓被辣得小脸通红,却还在不停地往嘴里送虾滑。 顾枫看著朋友们大快朵颐的样子,心里也特別舒畅,觉得这顿饭请得太值了。 苏婷在一旁忙前忙后,细心地帮大家涮著菜、调著火,望著顾枫和朋友们吃得热火朝天的样子,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用餐结束时已近深夜,顾枫便开车把陈浩三人送回了江州大学。 当那辆辨识度极高的蓝色阿斯顿马丁dbs缓缓停靠在校门口时,瞬间吸引了一眾晚归学生的目光。 “臥槽!阿斯顿马丁!” “这谁啊?这么壕?” “快看副驾!是……是苏婷学姐!” “开车那个……好像是叶枫?不对,现在叫顾枫了!” “我的天!真的是他!今天学校论坛都刷爆了!顾家失散多年的少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隱藏得太深了!” “苏婷学姐跟他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以前还有人笑话叶枫是穷小子配不上苏婷女神呢,现在看看,谁配不上谁啊?”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贵公子啊!低调又有实力!” 议论声、惊嘆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羡慕的目光像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车子和车上的人身上。 陈浩、王磊和林晓晓在眾人的注目下下了车,只觉得腰板都挺直了许多,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顾枫和苏婷早已习惯別人对自己的的议论,只是相视一笑。 跟陈浩他们道別后,顾枫便调转车头,载著苏婷驶向云棲雅筑。 將跑车稳稳停进別墅宽敞的车库,顾枫和苏婷手牵著手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別墅。 客厅里,林晚秋和顾雨正坐在沙发上閒聊。 “妈,姐,我们回来了。”顾枫笑著打招呼。 “乾娘,小雨姐!”苏婷也乖巧地问好。 “回来啦?玩得开心吗?” 林晚秋看到儿子和准儿媳,脸上立刻绽放出慈爱的笑容,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 “太开心啦!妈,我们去捞鲜记吃火锅了,那味道简直绝了!” 顾枫心情很好,拉著苏婷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顾雨上下打量著弟弟,笑著打趣道: “看你这红光满面的,肯定不只是吃火锅吃得开心这么简单吧?” 顾枫淡淡一笑,开口道: “遇到了点小插曲,不过都解决了。” 林晚秋看著儿子沉稳从容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 她拉过顾枫的手,轻轻拍了拍,脸上带著笑意说道: “小枫,有件事,妈想跟你商量一下。” 顾枫见母亲神色有些认真,便也坐直了些: “妈,您说!” “今天你爷爷,还有你大伯、二伯和你爸一起商量了一下。觉得你现在既然已经认祖归宗,又是咱们顾家三代唯一的男丁,是不是……也该开始慢慢接触一下家族的事务了?” 顾枫闻言,愣了一下。 他虽然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些,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提上了日程! 林晚秋看到儿子怔住的表情,连忙又放缓了语气,带著几分心疼劝慰道: “当然,你也不用太有压力!就是先了解一下,慢慢来,不著急的!妈就是跟你说一声,你要是不想……” “妈,” 顾枫开口打断了母亲,脸上露出一个让林晚秋安心的笑容, “我没觉得有压力,您不用担心我!” 他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认真而坚定: “我是顾家的子孙,还是三代里唯一的男孩。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耀和庇护,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是应该的!我不能一直躲在你们身后,只做个无忧无虑的少爷!我会努力学习的!” 顾枫这番话条理清晰,態度明確,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担当。 林晚秋看著儿子,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心里又是骄傲又是酸楚。 作为母亲,她何尝不希望儿子能永远简单快乐,但她更明白,生在顾家,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责任。 “好孩子……” 林晚秋声音有些哽咽。 这时,一直安静听著的顾雨笑著开口了, “妈,您看您,小枫能有这个心,是好事!” 她转向顾枫,说道: “小枫,姐觉得吧,你也不用一下子就跑到总部去,那边关係复杂,节奏太快。不如……你还回云璟科技来实习?反正你之前也在那里待过,环境熟悉些。在姐身边,我能手把手带你,从最实际的项目和业务开始接触,循序渐进!你看怎么样?” 顾雨的这个提议,显然更温和,也更適合顾枫现阶段的状况。 顾枫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这个安排好!谢谢姐!” 在姐姐手下做事,肯定比直接去总部轻鬆自在得多,也能学到真东西。 苏婷也在一旁微笑著点头,显然觉得雨姐的安排很妥当。 林晚秋见儿女们自己有商有量,而且计划得如此周到,心里悬著的石头也落了地,脸上重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你们姐弟俩商量好了就行!小雨,那你可得多费心,照顾好弟弟!” “妈,您就放心吧!我还能让我弟弟吃亏不成?” 顾雨笑著揽住了顾枫的肩膀。 “那就这么定了!” 顾怀远不知何时也从书房走了出来,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脸上带著讚许的神色, “小枫有这个心,很好!跟著你姐好好学,脚踏实地的,不用急!” “我知道了,爸!”顾枫郑重地点点头。 看著一家人其乐融融,为自己规划未来的样子,顾枫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前路或许会有挑战,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爱护他的家人,有心爱的女友,也有支持他的朋友。 这份沉甸甸的亲情和责任感,將成为他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动力。 第 365 章 深吻 夜晚的云棲雅筑格外寧静。 顾枫牵著苏婷的手,顺著旋转楼梯来到了別墅的顶层露天阳台。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云棲雅筑的璀璨夜景。 两人並肩坐在摇摇椅上,顾枫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將苏婷轻轻揽入了怀中。 苏婷靠在男朋友坚实的胸膛上,感受著他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脸上带著恬静的微笑。 “刚才干娘和雨姐说的,去云璟的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苏婷仰起头,看著顾枫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稜角分明的侧脸,轻声问道。 顾枫低头看著苏婷,手指轻轻缠绕著她柔顺的髮丝,笑了笑: “我觉得姐姐的安排挺好的!循序渐进,压力也没那么大。而且在自己姐姐手下做事,总能自在些!” 苏婷轻轻点头,深深吸了口气,脸颊在顾枫怀里蹭了蹭,语调温柔似水: “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怎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知道,作为顾家的继承人,你以后要面对的事情会很多,压力也会很大!但你別怕,也別一个人硬扛!累了就跟我说,遇到难题了,我们一起去想办法。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会一直在这里,陪著你!” 苏婷仰著脸,星眸在夜色中闪闪发亮,里面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小枫,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好的!” 这番话如同暖流,瞬间涌遍了顾枫的全身。 他低头看著怀中这个美丽、聪慧又如此懂他的女孩,心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幸福填得满满的! 顾枫收紧了手臂,將苏婷更用力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婷婷……” 他的声音因为感动而有些沙哑,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 “谢谢你……真的!有你在身边,我觉得什么都不怕了!什么家族责任,未来挑战,好像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你就是我的底气!” 顾枫微微鬆开苏婷,双手捧起她精致的脸蛋,深深地望进她如水的美眸中。两人靠得极近,呼吸可闻,空气中瀰漫著曖昧而甜蜜的气息。 情到深处,顾枫不再犹豫,缓缓低下头,温柔地吻上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苏婷先是微微一颤,隨即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生涩却又全心全意地回应著自己男朋友。 这个吻,绵长而深情,带著无尽的眷恋和承诺。 夜色和远处的霓虹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缓缓分开。 唇齿间牵扯出一缕曖昧的银丝,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苏婷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羞得不敢看顾枫,直接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小手还撒娇似的轻轻捶了自己男朋友一下。 顾枫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满足。 他搂紧怀里害羞的小女人,下巴抵著她的发顶,享受著这旖旎后的温存。 腻歪了一会儿,苏婷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退去。 她看著远处闪烁的灯火,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对了,江大再过两天就放寒假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 顾枫也感慨, “感觉这个学期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期待起来, “寒假我们去鹿城旅行的事,我都快等不及了!想想看,阳光、沙滩、海浪……就我们两个!” 顾枫的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了那幅景象。 “我们可以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海边散步,捡贝壳;下午就去潜水,看看海底世界;晚上呢,就找个海边的小酒吧,听著音乐,吹著海风……” 苏婷被他描绘的场景吸引了,抬起头,眼睛里闪著光: “还可以去吃最新鲜的海鲜!听说鹿城的椰子鸡也特別有名!” “对!把当地所有美食都尝个遍!” 顾枫笑著附和, “就我们两个人,想干嘛就干嘛,想想就爽!” 两人正兴致勃勃地討论著假期的旅行计划,顾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李强”。 “是强子!” 顾枫对苏婷说了一句,按下了接听键,並打开了免提。 “餵?强子!” “疯子!不对,现在得叫顾少了!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李强爽朗又带著点调侃的声音, “恭喜啊!妈的,这么大的事,我们居然在外面旅游没赶上!太遗憾了!” 顾枫笑道: “滚蛋!少来这套!玩你们的就行了!”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柳依依清脆的声音,她似乎抢过了手机: “顾枫!苏婷!恭喜你们!真为你们高兴!” 她的声音听起来明亮、轻快,充满了活力,完全听不出不久前的阴霾。 顾枫和苏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放心。 看来,和李强出去旅行散心,对柳依依的恢復真的很有效! 苏婷凑近手机,笑著问道: “依依,你们玩得开心吗?现在到哪儿了?” “我们在瀘沽湖呢!婷姐!这里太美了!” 柳依依的声音带著兴奋, “湖水蓝得像宝石一样!我们今天还去划了猪槽船,走了走婚桥!强子这个笨蛋差点掉水里去,笑死我了!哈哈哈!” 听著柳依依电话那头传来的、毫不作偽的开心笑声,以及李强在一旁“恼羞成怒”的辩解声,顾枫和苏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玩得开心就好,注意安全!”苏婷叮嘱道。 “知道啦婷姐!你们也是哦!等我们回去再聚!” 柳依依欢快地说。 又閒聊了几句,掛了电话。 阳台重新恢復了寧静,但气氛却因为朋友的好消息而变得更加温馨了。 顾枫重新搂紧苏婷,看著小区的璀璨灯火,感觉內心充满了力量和对未来的期待。 有挚爱在怀,有朋友牵掛,有家人的支持,还有即將展开的新旅程…… 属於顾枫和苏婷的故事,正朝著更美好的方向,稳步前行。 第 366 章 对付顾枫的事,以监视为主 別墅的顶层阳台上,夜风带著寒凉,却丝毫冲淡不了顾枫与苏婷心头的阵阵暖意。 “婷婷,你知道雪天里什么东西最容易摔跤吗?” 苏婷好奇地仰头看他: “什么?” 顾枫憋著笑: “狐狸呀!因为它脚滑(狡猾)呀!” 苏婷先是愣了一秒,隨即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觉得好玩,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夜空下格外动人,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 顾枫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样子,眉眼弯弯,红唇微启,在朦朧夜色和远处灯光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他一时竟看呆了,双眼直直地凝望著,连眨眼都忘了。 苏婷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发现男朋友正傻乎乎地盯著自己看,脸上不由得泛起红晕,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娇嗔道: “看什么看?傻样儿!” 顾枫回过神来,嘿嘿傻笑两声,也不反驳,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就在这时,一片冰凉、轻盈的白色小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苏婷伸在外面的手背上。 苏婷感觉手背一凉,诧异地低头看去。 当看清那是一片晶莹剔透、瞬间开始融化的六角形雪花时,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下雪了!” 她欢快地叫出声,猛地从顾枫怀里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顾枫也抬头看去,果然,稀疏却清晰的雪花,正从天幕中悠悠扬扬地飘落下来,在阳檯灯光和远处城市光晕的映照下,宛如一个个跳舞的精灵。 “真的下雪了!” 顾枫心里也很开心,这应该是今年江州的第二场雪了,第一场下得不大,很快就停了。 他看著身边的苏婷像个得到心爱礼物的小女孩,兴奋地伸出双手去接雪花,甚至轻轻蹦跳了两下,试图去触碰更多飘落的雪花。 那纯真开心的模样,让顾枫心里充满了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只要能让她一直这样笑,他觉得什么都值了。 --- 与此同时,王宇轩那栋空旷冰冷的別墅里。 柳如烟端著一杯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开始飘落的雪花,愣了一下,低声道: “下雪了。” 王建军陷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手里也拿著一杯酒,脸色阴沉,显然心情极差。 他听到柳如烟说话,但没听清內容,烦躁地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柳如烟转过身,对著王建军笑了笑: “我说,下雪了!” 王建军嗤笑一声,灌了一大口酒,不以为然: “下就下唄!有什么好看的!”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父亲王振邦打来的那通电话。 电话里,王振邦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愤怒,把王建军骂了个狗血淋头: “王建军!你这个蠢货!谁让你去顾家的认亲宴上闹的?!啊?!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那是你能去撒野的地方吗?!顾明德那个老东西正愁没藉口发作,你倒好,自己送上门去给人打脸!我们王家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我告诉你!现在上面多少双眼睛盯著我们王家!就等著我们出错!你倒好,主动给人递刀子!因为你这次的愚蠢行为,我们在好几个地方的布局都受到了影响!你知不知道?!” “我警告你!別再给我惹是生非!尤其是那个顾枫,现在动不得!你给我安分点!再敢胡来,不用顾家动手,老子先打断你的腿!” 被自己父亲如此痛骂,王建军心里憋屈得要爆炸,却又无法反驳,只能一个人坐在这里生闷气。 柳如烟看著他紧锁的眉头和阴沉的表情,心里嘆了口气。 她放下酒杯,走到王建军身边坐下,伸出柔软的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军哥,別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老爷子也是在气头上,说的话重了点。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从长计议。” 柳如烟靠在王建军身上,继续柔声劝慰: “顾家现在风头正盛,咱们硬碰硬肯定吃亏。不如暂时避其锋芒,先把宇轩的事情处理好。只要宇轩能平安,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军哥!” 在王建军听来,柳如烟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比父亲的责骂顺耳多了! 在她的温言软语下,王建军胸中的怒火和憋屈渐渐平息了一些。 他反手將柳如烟紧紧搂入怀里,低头看著她嫵媚动人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 “如烟,还是你理解我……知道我心里苦。” 柳如烟听他这么说,心里一喜,知道自己的安抚起了效果。 她动情地回抱住王建军,將脸贴在他胸口,柔声道: “军哥,你说什么呢!自从我跟了你,你对我多好啊!给我买名牌包包,带我去世界各地玩,让我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天!我不理解你,谁理解你?!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柳如烟说到动情处,仰起头,主动送上香吻,印在了王建军的嘴唇上。 王建军被她这番表白和主动撩拨得心头火起,也热情地回应起来,暂时將烦心事拋到了脑后。 就在两人情意渐浓,气氛曖昧升温之时,“叮咚——!”一阵不合时宜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两人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动情中清醒了过来。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但很快恢復,她娇媚地对著王建军笑了笑,低声道: “应该是雷豹来了。” 王建军低声抱怨了一句: “这小子,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柳如烟从他怀中起身,起身前又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拋给王建军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这才扭著腰肢走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雷豹。 “柳姐!” 雷豹对柳如烟点了点头,態度不算特別恭敬,但也保持著表面的客气。 柳如烟侧身让他进来。 雷豹走进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王建军,微微躬身: “军哥!” “坐吧。” 王建军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脸色重新恢復了阴沉。 雷豹坐下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匯报导: “军哥,柳姐,按你们的吩咐,我派了人这两天盯著那个顾枫。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出入都有车接送,身边……似乎一直有人暗中跟著,我们没找到太好的下手机会。” 王建军听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击著,沉默不语。 柳如烟在一旁適时开口,语气谨慎: “豹子,这事不急,也急不来。找不到绝对安全、不会牵连到我们和王家的机会,寧可不要动手!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把宇轩捞出来,或者,就算暂时捞不出来,也要儘量爭取减刑,並且运作到我们势力范围內的监狱去服刑。只要人到了咱们的地盘,以后怎么操作,就方便多了!” 雷豹沉声应道: “我明白,柳姐!我会交代下面的人,以监视和收集信息为主,绝不轻举妄动!” 这时,王建军也开口了,经过父亲的痛骂和柳如烟的劝慰,他此刻清醒了很多,不再被愤怒完全支配了。 王建军沉声道: “如烟说得对!雷豹,现在重心转移。对付顾枫的事,先放一放,寻找机会,但不强求。当前第一要务,是宇轩!” “是,军哥!我明白了!”雷豹郑重应下。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密了一些,无声地覆盖著这个城市的喧囂与暗流。 第 367 章 怀孕 悦来旅馆,名字听著还算顺耳,但实际上只是一家藏在老旧街区里的小旅馆。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儿,还充斥著消毒水难闻的气味儿! 林薇住的单人间更是狭小侷促,除了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还有一台雪花点盖过画面的老旧电视机。 除此之外,几乎再无他物! 墙壁上印著几片斑驳的水渍,窗户也关不紧实,丝丝缕缕的寒风正顺著缝隙钻了进来。 林薇抱著膝盖,蜷缩在冰冷的床上,身上盖著带著潮气的薄被。 她怔怔地望著窗外,看著片片雪花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孤独地飘落。 雪花很美,却让林薇感觉更加寒冷和淒凉。 『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像个孤魂野鬼……』 她心里一片麻木的悲凉,对未来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噁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而上,喉咙瞬间发紧,阵阵不適袭来。 “呃……” 林薇慌忙捂住嘴,用力强忍著,可那股噁心感来得又急又猛,根本压不住! 她再也撑不住了,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踉蹌著衝进房间里那个狭小又脏污的洗手间,一头趴在洗漱池边,剧烈地乾呕了起来。 “呕……咳咳……” 林薇呕得眼泪都出来了,却只吐出一些酸水,胃里一阵阵痉挛,难受得让她几乎虚脱。 过了好一会儿,这阵翻江倒海的感觉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林薇拧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眼下带著乌青的脸。 她拖著虚浮的脚步走回床边,正准备脱掉外套躺下休息,手刚碰到外套纽扣,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一道闪电般骤然劈进了她的脑海! 『月经……好像……推迟快半个月了?』 『最近总是莫名觉得累,想吐……刚才又……』 『不会是……怀孕了吧?!』 这个念头让林薇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不可能!怎么会?!』 她心里慌乱地否认, 『就算次数有很多……但是都有措施……除了……除了有一次王宇轩喝醉了……』 林薇不敢再想下去,心臟疯狂地跳动著,几乎要衝破胸膛! 恐慌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林薇现在自身难保,一无所有,如果再怀了孩子…… 那简直是灭顶之灾! 这个孩子肯定是王宇轩的! 这一段时间自己只有跟王宇轩上床了。 可他已经身陷牢狱了,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不行!必须確认!』 强烈的恐惧感驱使著林薇。 她胡乱地套上外套,拿起那个已经没多少现金的包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走出了旅馆房间。 夜晚的寒风夹杂著雪花,吹在林薇单薄的身上,冻得她瑟瑟发抖。 林薇低著头,快步走在几乎没什么行人的老旧街道上,寻找著还在营业的药店。 终於,在街角看到一家亮著灯牌的“便民药店”。 林薇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穿著白大褂的女店员,正靠在柜檯后面玩手机。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林薇走到柜檯前,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著难以掩饰的窘迫: “请……请问,有……有验孕棒吗?” 女店员放下手机,上下打量了林薇一眼。 目光扫过她年轻却憔悴的脸,略显凌乱的头髮,以及那身与这寒冷冬夜不太匹配的、料子不错但此刻皱巴巴的外套。 眼神里露出了一种瞭然的神色,又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审视,仿佛在说: 『又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有!” 女店员语气平淡,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盒子, “这个牌子的,三十五。” 女店员的目光和语气让林薇感到无比难堪,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 她不敢抬头,慌忙从包里翻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数出三十五块放在柜檯上,接著几乎是抢过那个小小的、却重如千斤的盒子,胡乱塞进包里,转身就像逃一样衝出了药店。 身后似乎还隱约传来女店员若有若无的嗤笑声。 林薇一路跑回悦来旅馆,衝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大口喘气,心臟狂跳不止。 冰冷的空气和刚才的奔跑让她脸颊发烫,但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林薇衝进洗手间,颤抖著手拆开包装,按照说明进行了操作。 然后,就是漫长的煎熬和等待! 她死死盯著那个小小的显示窗口,双手紧紧攥在了一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疼痛。 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薇心里疯狂地祈祷著: 『不要!千万不要!一条线!只要一条线就好!』 然而,当那清晰无误的第二条红线,慢慢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显现出来时,林薇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崩塌了! 两条线! 阳性! 她……真的怀孕了! 怀了王宇轩的孩子! “嗡——”的一声,林薇脑子里一片空白,双腿一软,顺著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在了地上,手里的验孕棒也“啪嗒”一声掉落在脚边。 巨大的绝望和无助如同黑色的巨浪,瞬间將她彻底吞噬。 林薇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没有眼泪,也没有声音,仿佛变成了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没有给她带来丝毫喜悦,只有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沉重和看不到未来的黑暗。 她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第 368 章 来自清晨的温馨爱意 早晨,顾枫洗漱完毕,穿了件灰色的羽绒服从臥室出来,正好碰上苏婷也推门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连衣裙,修身的设计巧妙勾勒出了苏婷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曲线。 领口处別著一枚精致的雪花胸针,衬得她脖颈修长。 大概是怕冷,外面还搭了件浅粉色的短款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暖又明媚。 顾枫看得有些出神,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苏婷一抬眼就撞上了男友专注的目光,还有嘴角意味深长的坏笑。 他甚至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 苏婷先是一愣,隨即昨晚在天台上的画面猛地浮现在脑海—— 飘著小雪的夜空下,顾枫把她圈在怀里温柔地亲吻,她的手指紧紧抓著他的衣襟... “看什么看!” 苏婷的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一大早就不正经!” 顾枫低笑著上前,自然地搂住女友的肩膀。 苏婷象徵性地挣了挣,也就由著他去了。 “昨晚某个人的嘴唇特別软,” 顾枫凑到女友耳边,热气呵得苏婷耳根发痒, “像果冻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再尝一口……” “顾枫!” 苏婷羞得去掐他胳膊,顾枫却敏捷地鬆开她,大笑著往楼下跑去。 “你给我站住!” 苏婷踩著短靴追了下去,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 楼下客厅里,顾怀远正看著报纸,林晚秋在泡花茶,顾雨则端著杯咖啡。 三人听见动静同时抬头,就见顾枫三步並作两步从旋转楼梯上衝下来,苏婷红著脸在后面追。 “爸妈,姐,早啊!” 顾枫笑嘻嘻地窜到林晚秋身边坐下,还不忘朝苏婷做个鬼脸。 苏婷强作镇定地捋了捋头髮: “乾爹乾娘早!雨姐早!” 然后在顾雨身旁落座,悄悄瞪了顾枫一眼。 林晚秋把一切看在眼里,温柔地拉过儿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握著: “又欺负婷婷了?” “妈,我哪敢啊!” 顾枫喊冤,眼睛却笑得弯弯的。 顾雨搂住苏婷的肩膀,朝顾枫扬了扬下巴: “婷婷別怕,他要是欺负你,咱们姐妹联手收拾他!” 苏婷立即朝顾枫得意地扬了扬头,那小模样可爱极了! “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顾枫眼神温柔地看著苏婷, “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呢!” 这话让苏婷刚褪下红晕的脸又烧起来,低头假装整理衣角。 “哟,现在的小年轻说话都不害臊的!” 顾雨故意打了个寒颤,逗得大家都笑了。 顾怀远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眼里带著笑意: “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 顾枫顺势换了个话题,转身对林晚秋说: “妈,再过两天就放寒假了。我和婷婷去鹿城的行程就可以开始了,酒店就定在咱们家的海棠湾度假村!” 这事他之前就跟母亲提过。 林晚秋欣慰地拍拍儿子的手: “去吧去吧,年轻人多出去走走挺好!婷婷功课那么好,也该放鬆放鬆了。” 她说著朝苏婷眨眨眼:“乾娘支持你们!” 顾雨夸张地嘆了口气: “真羡慕啊!我也好想去度假。可惜年底公司事多,走不开!” 她戳戳顾枫的额头, “你小子可要好好照顾婷婷,听说鹿城现在还有很多漂亮贝壳可以捡呢!” “真的吗?” 苏婷眼睛一亮,看向顾雨时满是期待。 “当然,你们可以去赶海,还能坐游艇出海,咱们度假村就有游艇,到时候你们想出海玩了,还不是我们的顾家小少爷一句话的事!” 顾雨笑著说道。 顾怀远適时提醒: “玩归玩,记得按时回来过年!年三十的团圆饭可不能缺席!” “爸您放心,” 顾枫计算著, “放假离过年还有將近二十天呢,我们肯定耽误不了!” 这时,刘姐繫著围裙从餐厅方向过来,笑眯眯地说: “早餐准备好了,今天做了虾饺和生滚鱼片粥,还蒸了婷婷爱吃的奶黄包。” “太好了!” 苏婷开心地站起来,很自然地伸手去拉顾枫, “我们去吃早餐吧!” 顾枫就著她的手起身,顺势牵住了她。 两人相视一笑,指尖自然地交缠在了一起。 顾雨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完了完了,这早餐还没吃呢,我先被狗粮餵饱了!” 眾人都笑起来,陆续往餐厅走去。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得瓷盘微微发亮。 顾枫很绅士地先为苏婷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才挨著她坐好。 “哟,我们小枫现在这么会照顾人了!”林晚秋欣慰地对丈夫说。 顾怀远点点头,眼里带著讚许。 吃饭时,顾枫细心地把苏婷喜欢的奶黄包夹到她盘子里,又帮她盛了碗粥。 苏婷小声说了句“谢谢”,耳根微微泛红。 “婷婷,到了鹿城要是这小子敢惹你生气,隨时给乾娘打电话。” 林晚秋故意板起脸,“我帮你教训他!” 苏婷抿嘴一笑:“乾娘,他不敢的!” “那是,” 顾枫接过话头,凑近苏婷耳边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悄悄”说, “我女朋友可是校跆拳道社的荣誉会员,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苏婷被他逗得笑出声,轻轻推了他一下: “瞎说什么呢,我早就退社了。” 顾雨插话: “对了,咱们家的那个酒店有私人海滩,你们还可以入住海景套房,都是带露天泳池的!” “真的吗姐?那太好了!” 顾枫一边给给苏婷剥著水煮蛋,一边惊喜的说道: “那到时候我和苏婷就可以在里边游泳了!婷婷你会游泳吧?到时候正好可以教我!” 苏婷惊讶地转头看他:“你现在还不会游泳吗?!” “不会,” 顾枫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女友碗里, “你不是会游泳吗?你教我啊!” 看著小两口亲密无间的样子,顾怀远和林晚秋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年轻真好,” 顾怀远难得感慨,给妻子夹了个虾饺, “记得我们年轻时也喜欢到处旅行。” 林晚秋温柔一笑:“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早餐在温馨的氛围中进行。 顾枫时不时逗苏婷开心,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 苏婷虽然偶尔害羞,但眼里的幸福藏都藏不住! 吃完最后一口粥,顾枫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然后很自然地也递给苏婷一张。 “爸,妈,姐,我和婷婷先去学校了。” 他拉起苏婷的手。 苏婷也跟著起身,礼貌地道別:“乾爹乾娘,雨姐,我们走了。” “路上小心,” 林晚秋起身帮儿子整理了下衣领,又抱了抱苏婷, “晚上回来吃饭吗?” 顾枫看向苏婷,见她点头,便笑著说: “回来,婷婷说想吃刘姐做的糖醋排骨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刘姐在厨房听见,乐呵呵地应道。 出门前,顾枫细心地帮苏婷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又给她戴上毛线帽。 “我又不是小孩子!” 苏婷小声抗议,却乖乖站著让他照顾。 顾枫笑著在女友额头上轻吻一下:“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 苏婷的脸又红了。 看著两人手牵手走出门的背影,顾雨夸张地捂住心口: “妈,我突然也好想谈恋爱怎么办?” 林晚秋被女儿逗笑: “那你倒是找个靠谱的啊,別整天就知道工作!” 顾怀远听了妻子的话,嘴角微弯露出了笑意。 门外,顾枫和苏婷已经走到院子里。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俩身上,把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 不知顾枫说了什么,苏婷笑著去捶他肩膀,却被他顺势搂进了怀里。 第 369 章 军哥,我想养这个孩子 林薇在悦来旅馆那张一翻身就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一夜下来,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天快亮时,她终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却做了个噩梦—— 林薇梦见自己挺著大肚子站在悬崖边,王宇轩在身后用力推了她一把! 林薇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胸口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剧烈起伏著。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冬日的晨光透过脏兮兮的窗帘照进来,落在床头那根验孕棒上。 两条红槓! 林薇盯著那刺眼的红色,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尚不满二十岁,已经被江州大学开除了,正当茫然不知前路在何方时,竟又怀上了王宇轩的孩子! 林薇又想起昨天被王建军赶出別墅时的场景。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废物!” 林薇记得王建军就是这么评价她的! “我不是废物!” 林薇攥紧被单,指甲掐进了掌心。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怀的可是王家的种! 王建军再怎么狠,总不能不要自己的孙子吧? 这个想法像救命稻草一样,让林薇瞬间有了精神。 她猛地坐起身,眼神变得坚定! 必须去找王建军要个说法! 下定决心后,林薇从床上爬了起来。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格外明显。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从行李箱里翻出最厚实的衣服——一件米色高领毛衣,配上黑色打底裤,外面套上了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 这是王宇轩以前给她买的,花了两万多! 出门前,林薇仔细地把验孕棒收进包里,然后拉著行李箱结完帐出了悦来旅馆。 旅馆旁边的早餐店里热气腾腾,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勉强喝了半碗豆浆,吃了半个包子,就再也吃不下了。 “姑娘,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啊?”老板娘关心地问。 林薇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没睡好!” 她的宝马车早已被一层白雪裹住,光是清理前挡风玻璃上的积雪,就费了林薇好一阵子功夫! 寒风吹得她直打哆嗦,这个冬天,格外的冷。 --- 同一时间,別墅的主臥里,王建军醒来。 他一动,身边的柳如烟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柔软的身体紧贴著王建军。 她只穿了条真丝吊带裙,领口低得能看见深深的沟壑。 王建军感受著怀里温软的身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柳如烟今年三十多岁了,正是女人最有味道的年纪! 她长得妖艷,皮肤白得发光,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著鉤子。 此刻柳如烟睡得正香,长发散在枕头上,红唇微张,看得王建军心头一热。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下,他现在腰还酸著。 到底是年纪大了,五十的人了,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想起柳如烟十八九岁就跟了他,这一跟就是十多年。 这些年来,她把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从来不在外人面前驳他的面子。 即便到了床上,她也始终护著自己男人的尊严,半点不让他受委屈! 不像他那个正牌老婆李娟,每次完事都要冷嘲热讽,说他“不中用”。 王建军嘆了口气! 他一直想给柳如烟一个孩子,可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怀不上。 医院检查说她一切正常,可就是怀不了! 为这事,柳如烟一直很没有安全感,这王建军都知道。 他轻轻起身,靠在床头,从床头柜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嗯……” 柳如烟被王建军的动作弄醒了,睡眼惺忪地抬头看著他,嫵媚地笑了笑,凑过来在他胸口亲了一下, “亲爱的,你昨晚太厉害了,我都快受不了了!” 王建军知道她在哄自己开心,但还是很受用。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睡你的!” 柳如烟乖巧地趴伏在王建军胸前,伸手拿过他指间的烟,轻轻吸了一口,又还给他。 烟雾繚绕中,她看起来更加妖嬈嫵媚了! “今天要去看轩轩吗?”柳如烟轻声问。 “下午去吧!” 王建军抚摸著她的头髮, “上午陪你在家!” 柳如烟正要说话,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探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王建军趁机在她饱满的胸部摸了一把。 “討厌!” 柳如烟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突然僵了一下。 “谁啊?”王建军问。 “林薇!”柳如烟有些犹豫地说。 王建军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那个废物?!她不是被我赶出去了吗?还打来干什么?掛了!” “別急嘛,” 柳如烟按住王建军的手, “万一她有什么重要事呢?毕竟跟过宇轩一段时间……” 她说著接起电话,语气冷淡: “餵?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颤抖的声音: “柳姨,我…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王总!” 柳如烟皱了皱眉,语气冷淡: “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吧,王总很忙。” “我…我怀孕了!” 林薇的声音带著哭腔, “是宇轩的孩子!” 柳如烟猛地坐直了身体,捂住话筒,低声对王建军说: “林薇说她怀孕了,是宇轩的!” 王建军愣住了,隨即猛地坐直身体,菸灰掉在了真丝被子上都浑然不觉。 “你確定?”他压低声音问。 柳如烟点点头,对著电话说:“你在哪?” “我…我在去別墅的路上。” 林薇的声音依然在发抖, “我能见见王总吗?” 柳如烟看向王建军,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你来吧!”柳如烟说完就掛了电话。 臥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怎么看?”王建军问。 柳如烟沉吟片刻:“如果是真的…这可能是件好事!” 王建军眼神复杂地看著她:“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 柳如烟眼神闪烁,凑到他耳边飞快地说: “军哥,我这么多年都怀不上……这是宇轩的孩子。要是生下来的话,我想养著,就当是我的孩子,也算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 王建军看著柳如烟期待的眼神,又想想还在牢里的儿子,心里快速盘算起来,最后点了点头。 柳如烟眼睛一亮,像条水蛇一样缠上了王建军: “军哥,你真好!” 王建军却推开她,面色凝重地起身: “你先別高兴的太早了!等生下来確认了再说吧,谁知道是不是我们王家的种!” 柳如烟也跟著起身,体贴地帮王建军拿来衣服。 半个小时后,林薇站在別墅大门外,按响了门铃。 柳如烟亲自开的门,把林薇让了进来。 林薇看见王建军坐在沙发上,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王、王总...” 王建军打量著她,目光锐利: “你说你怀了宇轩的孩子?” 林薇点点头,从包里掏出验孕棒,放在茶几上。 柳如烟赶紧打圆场: “先坐下说,外面冷吧?喝点热水。” 她亲自倒了杯水递给林薇,態度和之前判若两人! 王建军盯著林薇的肚子看了很久,突然问: “你想要什么?” 林薇咬咬牙: “我要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生下来!他是你们王家的孙子,不能像野种一样...” “放肆!” 王建军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盏都晃了晃。 柳如烟赶紧按住他,转头温和地对林薇说: “薇薇啊,既然怀了王家的孩子,我们肯定不会不管!这样,你先搬回来住,我让人照顾你。等孩子生下来做了亲子鑑定,该给你的少不了!” 林薇警惕地看著她: “你们不会等孩子生下来就赶我走吧?” “怎么会呢?” 柳如烟笑得温柔, “宇轩要是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呢!” 提到王宇轩,林薇眼圈红了。 她低头摸著肚子,终於鬆口: “那...那好吧。” 王建军冷哼一声, “如烟,你安排一下吧。记住,这事千万別让李娟知道!” 柳如烟会意地点了点头,亲热地挽住林薇的手: “来,我先带你上楼休息。你这段时间就住宇轩隔壁那间臥室,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望著两人上楼的背影,王建军默默掏出烟盒,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將烟雾吐了出来。 烟雾繚绕中,他眯起眼睛——如果这孩子真是王家的种,那或许...是老天爷给他留的一条后路。 第 370 章 你今天喷了什么香水?这么好闻 顾枫將苏婷的奥迪q7稳稳地倒入了学校的停车位,隨后熄灭了引擎。 他没开自己那辆扎眼的跑车——阿斯顿马丁dbs 770。 顾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虽然已经公开了,但是顾枫想低调点,毕竟这十多年,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在这一点上,顾枫和苏婷倒是不谋而合,两人都觉得,在学校还是保持低调为好。 “完美停靠!” 顾枫解开安全带,侧头望向副驾的苏婷,忽然探过身凑近她的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你今天喷了什么香水?这么好闻!” 苏婷正在收拾背包,闻言愣了一下: “我没喷香水啊!” “真的?” 顾枫故作惊讶,又凑近了些, “那这是体香?我再闻闻...” 他故意把鼻子往苏婷毛衣领口里钻,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锁骨上。 苏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男友是在逗她,她红著脸把顾枫推开: “要死了你!大早上就不正经!” 话是这么说,苏婷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男朋友喜欢她身上的味道,这让苏婷心里甜丝丝的! 顾枫笑著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那边很自然地牵起了女友的手。 苏婷的手指微微凉,他顺手就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羽绒服兜里捂著。 “冷吗?”他低头问。 苏婷摇摇头,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清晨的校园里,赶著去上课的学生络绎不绝。 这对顏值出眾的情侣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快看,是顾枫和苏婷!”一个女生激动地扯同伴袖子。 “天啊,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还以为是谣言...” “牵手了牵手了!光天化日之下,苏婷居然让男生牵她的手!” 几个路过的男生更是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 “臥槽,顾枫这小子真行啊!把咱们计算机系的冰山女神给彻底拿下了!” 苏婷听著周围的议论,有点不好意思地想抽回手,却被顾枫握得更紧了。 “別理他们!” 顾枫凑到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她耳根有些发烫。 正好遇到陈浩、林晓晓和王磊,陈浩老远就吹了声口哨: “枫哥,可以啊!” 王磊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请注意影响,这里是校园。” 林晓晓则朝苏婷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加油!” 顾枫笑骂一句:“滚蛋,你们先走吧!” 等那帮损友走远,苏婷才小声说: “你看,都被笑话了。” “他们那是嫉妒!” 顾枫理直气壮,“嫉妒我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走到教学楼分岔路口,苏婷要去计算机系,顾枫要去金融学院。 “那我先走了。”苏婷刚要转身,却被顾枫拉住。 在周围同学惊讶的目光中,顾枫自然地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哇——” 不远处传来女生的惊呼声。 “这么大胆的吗?” “拍照拍照!顾枫当眾亲吻冰山女神!” 苏婷的脸瞬间红透,娇嗔地瞪了顾枫一眼: “你...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的心里却像被蜜水浸透了似的,甜丝丝的。 看著顾枫含笑的眼睛,苏婷羞得转身就跑,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顾枫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大好地双手插兜,慢悠悠的往金融学院教学楼走。 刚进教学楼,迎面就碰见两个人——李校长和他们金融学院的张书记。 两人似乎正在巡视教学楼,身后还跟著几个行政人员。 顾枫本想点头打个招呼就过去,没想到李校长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顾枫同学!” 张书记也立刻堆起笑容:“这么早就来上课啊?” “校长好,张书记好!”顾枫礼貌地问好。 李校长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近学习还跟得上吗?你上次在“云璟杯”算法大赛中拿了奖,真是给学校爭光啊!” 张书记赶紧接话: “是啊,顾枫同学可是我们金融学院的骄傲。那个...你父亲最近身体还好吧?代我向顾总问个好!” 顾枫心里清楚,这两人之所以对自己这般热情,说到底还是因为他顾家的身份。 顾枫保持微笑: “都挺好的,谢谢书记关心!”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学校说,” 李校长语气诚恳, “生活上、学习上需要什么帮助,直接找张书记或者找我都行!” 张书记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金融学院新引进的那批教学设备,就是顾氏集团赞助的,真是帮了大忙啊!” 路过的学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小声议论著校长和书记怎么对顾枫这么客气。 顾枫应付了几句,看了眼手錶:“校长,书记,我第一节还有课...” “快去快去,別耽误上课了!” 李校长立刻让开道路,还特意嘱咐, “要是老师讲课太快你跟不上,让老师给你单独辅导也行!” 看著顾枫走远的背影,张书记小声对李校长说: “听说顾氏最近要在城南建个科技园,要是能让学生去实习...” “这个得从长计议。” 李校长若有所思,“先把他照顾好了再说吧!” 顾枫走到教室门口,刚好碰见陈浩。 “刚才看见校长和你说话,”陈浩好奇地问,“什么事啊?” 顾枫耸耸肩:“就问问学习情况唄!”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同学们看到顾枫的眼神都复杂了很多——有羡慕,有好奇,也有刻意討好。 “顾枫,这儿有位置!”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女同学主动招呼著。 “我这儿有暖气,暖和!”另一个也赶紧说。 顾枫笑了笑,还是在老位置坐了下来,旁边是陈浩和王磊。 陈浩凑过来小声说: “可以啊枫哥,现在校长见了你都点头哈腰的。” “少来!” 顾枫把课本拿出来, “一会儿微观经济学笔记借我看看,上节课没来。” “没问题!”陈浩拍胸脯,“不过你得请吃饭!” “行啊,小意思!叫上婷婷和王磊一起。” “別別別,现在你们俩一起吃饭的时候太虐狗了,我还是自己吃吧!” 王磊悻悻的说道。 上课铃响了,教授走进教室。 顾枫翻开课本,心里却在想刚才苏婷红著脸跑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也许这样的校园生活,也不错! 第 371 章 能加个好友吗 上午的课程一结束,顾枫、陈浩和王磊三人就跟著涌动的人群,一起走出了教学楼。 “饿死了,赶紧吃饭去!” 陈浩揉著肚子,掏出手机,“我得问问晓晓到哪了!” 顾枫也拿出手机打给了苏婷: “婷婷,我们去食堂了,你那边结束没?”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 “你们先去吧,我还有个程序要调试,一会儿就好。你们去三食堂?” “对,一会儿见!” 掛了电话,顾枫看向陈浩,陈浩正好也打完电话,一脸嘚瑟: “晓晓说她已经在三食堂门口等我们了。” 三人沿著林荫小道往食堂走。 顾枫想起明天就放寒假了,隨口问: “你们什么时候回家?” 王磊推了推眼镜: “我后天走,在宿舍再住一晚上,火车票已经买好了。” 顾枫转头看陈浩,发现这小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就是不出声。 他好笑地朝陈浩屁股上轻踢了一脚: “问你话呢!笑这么猥琐干啥?” 王磊翻了个白眼:“他啊,嘚瑟病又犯了。” “到底啥事?”顾枫更好奇了。 陈浩终於憋不住了,搓著手嘿嘿笑道: “那啥...晓晓答应跟我回家过年了!等过完年,我再陪她回她家见家长!” 顾枫愣了一下,隨即开心地捶了下陈浩的肩膀: “可以啊浩子!这进度够快的!” “那是!” 陈浩得意地昂起头,“哥们儿这魅力,挡都挡不住啊!” 王磊在旁边撇嘴: “得了吧,昨天还听你跟晓晓打电话,说什么『宝贝我错了』,跪搓衣板了吧?” “那叫情趣!懂不懂啊单身狗!”陈浩反击。 顾枫搂住陈浩肩膀,笑著看向王磊: “磊子,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我姐公司好多单身小姐姐呢!” 王磊赶紧摆手:“別別別,我还想多活几年。” 三人正说笑著,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枫同学~” 三人同时转头,看见一个穿著米白色针织裙的女生站在路边。 裙子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刚好包住臀部,配上黑丝和高跟靴,在冬日校园里显得格外扎眼。 顾枫认出来人——大三的徐娜娜,江大出了名的“交际花”。 他明显感觉到身边两个兄弟呼吸都停了一拍。 “有事?”顾枫保持礼貌。 徐娜娜心里正打著小算盘。 顾枫是顾家继承人的消息早就在江州大学传遍了,要是能攀上这棵大树…… 想到这里,她故意挺了挺胸,让自己的胸部曲线更加惊人! “没什么事呀,就是想认识一下。” 她眨眨眼,“能加个好友吗?” 顾枫瞥见她眼中的算计,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怎么了?” 徐娜娜掩嘴轻笑,“多交个朋友嘛,又不会怎么样~” 陈浩和王磊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佩服—— 这姐们儿段位很高嘛! 顾枫正想著怎么脱身,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不想交你这个朋友,听不懂吗?!” 苏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徐娜娜。 她今天穿了件驼色大衣,围巾鬆鬆地繫著,明明穿得严实,却比徐娜娜那身刻意的打扮好看太多了。 徐娜娜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了笑容: “苏婷学妹啊,我和顾枫说句话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吧?” 苏婷走到顾枫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目光锐利地看向徐娜娜: “我男朋友明確拒绝你了,你还在这纠缠,是不是太不识趣了?” 周围渐渐有同学停下脚步看热闹。 徐娜娜强撑著笑容: “大家都是同学,加个好友怎么了?顾枫又不是你私有物品。” “呵,” 苏婷冷笑一声, “上周是跟体育系的张帅吃饭,这周又来找顾枫。徐学姐这么喜欢交朋友,通讯录够用吗?!”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窃笑声。 徐娜娜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清楚。” 苏婷语气平静却带著压迫感, “顺便提醒你,顾枫脾气好,我可不是。再让我看见你骚扰他……” 她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让徐娜娜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你……你们等著!” 徐娜娜撂下句狠话,踩著高跟鞋狼狈地走了。 围观人群发出嘘声,有人小声说: “苏婷女神好帅啊!” “正宫气场绝了!” 顾枫捏了捏苏婷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说: “谢谢女侠救命之恩。” 苏婷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陈浩凑过来竖起大拇指: “婷姐威武!刚才那架势,必须给你点个讚!” 王磊也点头:“確实帅!” “少贫了!” 苏婷看向陈浩,“晓晓在食堂等半天了,你们还在这看热闹。” 一行人这才往食堂走去。 路上,陈浩还在兴奋地復盘刚才的情景: “婷姐你刚才那句『通讯录够用吗』真是绝了!徐娜娜脸都绿了!” 苏婷淡淡一笑: “这种人我见多了。仗著有几分姿色就想走捷径。” 顾枫凑近她小声说:“吃醋了?” “谁吃醋了?” 苏婷耳根微红,“我这是替天行道!” 到了三食堂门口,林晓晓果然等在那里。 看见他们,小跑著过来:“怎么才来啊?” 陈浩立即把刚才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林晓晓听得眼睛发亮: “真的啊?哎呀我错过了好戏!” 苏婷被说得不好意思:“行了,赶紧去吃饭吧!” 打饭的时候,顾枫特意给苏婷多打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 五人找位置坐下,气氛热闹得很。 “所以说,明天开始就放寒假了。” 陈浩扒著饭,含糊不清地说,“晓晓跟我回老家,枫哥你们呢?” 顾枫给苏婷夹了块排骨:“我和婷婷去鹿城玩。” “羡慕啊!” 陈浩哀嚎,“我也想去海边!” 林晓晓掐了他一下: “先说好,去你家你得好好表现,要是我发现你以前有什么风流债……” “天地良心!” 陈浩举手发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王磊默默吃饭:“我就不该和两对情侣一起吃饭。” 眾人都笑了起来。 吃完饭往外走时,顾枫故意落后两步,凑到苏婷耳边: “刚才谢谢你啊。” 苏婷斜他一眼:“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么护著我啊!” 顾枫轻笑,“不过你放心,那种类型的,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谁知道呢?!” 苏婷嘴上这么说,手却悄悄握紧了男友的手,“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我就算是视觉动物,也只看你一个人!” 顾枫一本正经的说道。 苏婷终於忍不住笑了,轻轻推他一下: “油嘴滑舌的!” 阳光透过光禿的树枝洒了下来,照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前方,陈浩不知说了什么,惹得林晓晓追著他打,王磊慢悠悠地跟著看热闹。 这个冬天,似乎格外温暖。 第 372 章 你现在可是我们王家的大功臣 世纪金源购物中心內,柳如烟亲昵地挎著林薇的胳膊,两人边逛边说笑,气氛格外融洽。 一个年轻人紧隨其后,双手被香奈儿、迪奥、古驰的购物袋塞得满满当当的,里面全是刚入手的新衣服和包包。 这个年轻人是雷豹派来的小弟,专门负责帮柳如烟和林薇拎东西的! “薇薇,累不累啊?” 柳如烟关切地问,“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会儿?” 林薇摇摇头,脸上洋溢著开心的红晕: “不累的柳姨,我还能再逛会儿!” 她偷偷瞄了眼身后那些奢侈品袋子,心里美得直冒泡。 谁能想到呢? 一天前她还住在那个破旅馆里,现在却能隨便买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了。 可这所有的一切,追根究底,只因她肚子里怀的是王宇轩的骨肉! 走到一家叫“璀璨明珠”的珠宝店门口,柳如烟停下脚步,亲切地拍了拍林薇的手: “走,柳姨送你件首饰。你现在可是我们王家的大功臣,得好好打扮打扮自己!” 林薇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非常客气: “柳姨,这不太好吧……今天已经让您破费太多了!” “这有什么!” 柳如烟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怀的是我们王家的孩子,买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快进来挑挑,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林薇这才“勉强”点头,挽著柳如烟的手走进店里。 拎包的小弟赶紧跟上。 一进店,林薇的眼睛就亮了! 柜檯里各式各样的珠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看得她心跳加速。 “欢迎光临璀璨明珠!” 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了上来,“想看些什么呢?” 柳如烟推推林薇: “去挑一条项炼吧,年轻人戴项炼好看。” 所有珠宝首饰中,林薇確实最喜欢项炼。 她走到项炼专柜前,眼睛都看直了。 “这款是我们新到的限量款,” 导购取出一条镶满碎钻的项炼,“特別衬您的肤色!” 林薇迫不及待地试戴,在镜子前左照右照,故意挺起胸脯: “柳姨,好看吗?” 柳如烟笑著点头: “真好看,我们薇薇皮肤白,戴什么都好看!” 导购也赶紧夸讚: “这位小姐气质真好,这条项炼戴在您身上,就像是专门为您定製的一样!” 林薇心里美滋滋的,又试了几条。 每试一条都要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欣赏著钻石在她锁骨间闪烁的样子。 林薇没注意到,在她转身时,柳如烟脸上偶尔会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只要林薇一看她,柳如烟立刻又换上了热情的笑容。 “喜欢就买这条吧,” 柳如烟指著最贵的那条,“柳姨送你。” 林薇开心地抱住柳如烟的胳膊: “谢谢柳姨!您对我真好!” “傻孩子,跟柳姨客气什么?!” 柳如烟慈爱地拍了拍林薇的背,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好心情,好好照顾自己。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一切都得以肚子里的宝宝为重!” 林薇重重点头: “柳姨您放心,我每天都有按时吃叶酸,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我都记著呢!” 她摸了摸还很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刚才去医院做了检查,已经確定怀孕一个多月了。 现在这就是她最大的资本。 柳如烟付钱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条项炼標价八万六,她直接就刷了卡。 走出珠宝店,林薇摸著脖子上的新项炼,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薇薇啊,” 柳如烟状似无意地说, “军哥说想给你请个营养师,再配个司机。你现在出门不方便,有个司机接送安全些!” 林薇心里更得意了,嘴上却说: “不用这么麻烦吧……” “要的要的,” 柳如烟坚持,“你现在可是我们王家的宝贝。等孩子生下来,还有更多好事等著你呢!” 这话说得林薇心花怒放! 她已经开始幻想以后住大別墅、开豪车的生活了。 经过一家母婴店时,柳如烟又拉著她进去,买了一大堆孕妇装和婴儿用品。 “现在买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林薇看著那些可爱的小衣服,心里其实很喜欢。 “不早不早,” 柳如烟笑得意味深长,“有备无患嘛!” 拎包的小弟手上又多了几个袋子。 他默默地跟在后面,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逛累了,两人在商场咖啡厅休息,柳如烟特意给林薇点了杯热牛奶。 “咖啡因对宝宝不好,” 她细心交代,“以后这些都要注意!” 林薇感动地点了点头。 现在在她心里,柳如烟对她的关心,比亲妈还要周到! “柳姨,宇轩他……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她小心翼翼地问。 柳如烟脸色暗淡了一下: “还在想办法。不过你放心,只要有这个孩子在,王家绝不会亏待你的!” 这话给了林薇一颗定心丸。 她轻轻抚摸著小腹,心想这个孩子真是她的福星。 休息够了,柳如烟看看时间: “走吧,司机应该在门口等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师给你做。” 林薇挽著柳如烟的手,有说有笑地往商场门口走去。 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后,柳如烟脸上又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里,藏著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 江州市人民医院的高级病房里静悄悄的。 刚打完消炎针的王宇轩,这会儿正睡得香甜,气息平稳。 王建军和肖飞站在窗前,窗帘半开著,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案子现在到什么地步了?” 王建军压低声音问,眼睛还盯著病床上的儿子。 肖飞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一丝苦笑: “王总,本来都已经打点得差不多了。顾家那边前阵子也確实鬆了口,可不知怎么的,这两天又咬死不放了!” 王建军心里一沉,立刻想起在顾家宴会上自己一时衝动说的那些话。 他狠狠捶了下窗台, “他妈的顾家!这是要往死里整我儿子了!” “您小声点!” 肖飞看了眼病床方向,“王少刚睡著。”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肖飞沉吟片刻: “证据太扎实了,那些视频……您也知道,硬要翻案不太现实。现在的重点不是洗清罪名,而是怎么让王少儘快离开江州。” “怎么说?” “只要人能离开江州,回到我们的地盘,后续操作空间就大了。” 肖飞压低声音, “保外就医就是个好藉口。王少现在这个状况,申请转院合情合理。” 王建军皱眉:“顾家会这么容易放人?” “明面上他们不会拦!” 肖飞笑了笑, “毕竟宇轩確实在江州的监狱被伤得不轻。医院出个转院证明,程序上挑不出毛病的!” 这时护士进来换药,两人暂时停下交谈。 等护士离开后,肖飞才继续说: “王局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个案子我一定会尽心尽力!” 他指的是顶头上司王建萍,“不过王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顾家突然转变態度,是不是最近又发生了什么?”肖飞意味深长地看著王建军。 王建军脸色难看,把宴会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 肖飞听完直摇头:“您太衝动了!顾家现在如日中天,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认栽?” “当然不是。” 肖飞凑近些,声音更低了,“我的建议是,暂时低个头。等宇轩离开江州,再从长计议。” 王建军沉默了很久,终於长嘆一声: “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走到病床边,看著儿子缠满绷带的脸,眼神复杂。 “宇轩这孩子,就是被他妈惯坏了!”王建军像是在对肖飞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要是早点严加管教,也不至於……” 肖飞站在他身后,轻声劝慰: “年轻人难免犯错,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以后?” 王建军苦笑, “他还有以后吗?就算能离开江州,这案子也会跟著他一辈子了!” “那倒未必!” 肖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等风头过去了,换个身份出国留学也不是不行。国外待几年,回来谁还记得这些事?!” 这话让王建军眼睛一亮:“你有门路?” “王局那边有些资源。” 肖飞说得含蓄,“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是先让王少离开江州。” 王建军重重拍了下肖飞的肩膀: “老弟,这次多亏你了。等事情了了,我一定重重谢你!” “王总客气了。”肖飞谦逊地低头,“分內之事。”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 肖飞建议儘快办理转院手续,最好就在这一两天。 “顾家那边我会再去周旋,” 肖飞说,“虽然他们不肯鬆口,但至少能让他们不插手转院的事。” “那就好。” 王建军看了眼时间,“你先去忙吧,我在这陪陪宇轩。” 肖飞离开后,王建军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看著儿子熟睡的脸,他心情复杂。 曾几何时,这个儿子也是他的骄傲。 聪明,帅气,在哪儿都是焦点! 可现在...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柳如烟提著保温盒走了进来。 “军哥,我给你燉了汤。” 她小声说,看了眼病床,“宇轩怎么样了?” “刚睡著!” 王建军接过保温盒,闻到熟悉的香味,心情稍微好了些。 柳如烟体贴地给他盛汤,轻声说: “我刚陪薇薇做完產检,一切正常。医生说宝宝很健康。” 王建军点点头,突然问: “如烟,要是……要是宇轩真的要去国外待几年,你愿意跟他一起去吗?” 柳如烟愣了一下,隨即温柔地笑了: “你说什么呢,我当然要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我是说真的。” 王建军看著她,“宇轩需要有人照顾,而且……林薇那边也需要人看著。” 柳如烟沉默片刻,轻轻靠在他肩上: “只要你需要,我去哪儿都行。” 这一刻,王建军突然觉得,也许他的人生还不算太糟! 至少,还有这么个人始终陪在他的身边。 窗外,夕阳西下,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 病房里,一对男女依偎在一起,各怀心事。 而在医院楼下,一辆黑色轿车里,肖飞正在打电话: “王局,都安排好了……对,就这两天……您放心,这次一定万无一失!” 第 373 章 该轮到我好好补偿你了 中心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刘爱玲正把最后一件叠好的毛衣塞进行李袋。 她拉上拉链,动作突然停住了。 “建国,” 刘爱玲转身看向坐在床沿的丈夫, “咱们出院真不跟小枫说一声啊?” 叶建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脸上带著刘爱玲再熟悉不过的笑容——每次丈夫想跟自己说些体己话时,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来,坐这儿!”他声音温和。 刘爱玲脸一热,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 “有啥话直说唄!还非得挨著坐。” “来嘛!” 叶建国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又吃不了你!” “德行!” 刘爱玲嘴上嫌弃,还是走过去坐在了丈夫身边。 叶建国伸手搂住妻子的肩膀,刘爱玲象徵性地挣了挣: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爱玲啊,” 叶建国收起笑容,语气认真起来, “小枫现在过得挺好的,顾家上下都疼他。苏婷那姑娘也不错,两人处得挺好。咱们……以后不用再操心他了!” 刘爱玲低头捏著衣角:“我知道!就是这心里头……” “我懂!” 叶建国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背, “爱玲你想啊,孩子长大了总要飞走。他现在飞得高,飞得稳,咱们该高兴才是啊!”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 “这些年,你跟著我吃了不少苦。厂里干活累,回家还要照顾小枫,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捨不得买。” 刘爱玲鼻子一酸:“说这些干啥……” “要说的!” 叶建国握紧她的手, “现在小枫有人照顾了,厂里又给我升了车间主任。往后的日子,该轮到我好好补偿你了!” 刘爱玲抬头,眼睛湿润:“咋补偿?” “先带你去买几身好衣服。” 叶建国笑道,“然后等我身体好利索了,咱们再去旅游!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吗?咱们就去海南。” “净瞎说!” 刘爱玲轻轻推了推丈夫,“去海南得多贵啊……” “贵啥?” 叶建国挺直腰板,“我现在工资涨了,奖金也多了。再说,顾家给的那张卡,我一直没动。那是他们答谢咱们养大小枫的心意,该用就得用!” 刘爱玲犹豫著: “那钱……还是留著给小枫娶媳妇用吧。” “傻话!” 叶建国搂紧了妻子, “顾家还能缺了这点钱?这是给咱们的,咱们就该花。再说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我还想带你去拍套婚纱照呢!当年结婚时就拍了张黑白照,现在想想真是委屈你了。” 刘爱玲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都多大岁数了,也不害臊!” “五十岁怎么了?” 叶建国理直气壮, “老王他两口子去年还去拍了金婚照呢!你比老王媳妇俊多了,拍出来肯定更好看!” 这话说得刘爱玲心里甜丝丝的。 她靠在丈夫肩上,轻声说: “其实……我不觉得委屈。有小枫这么好的孩子,有你这么疼我,我知足了!” “可我不知足!” 叶建国认真地看著妻子, “我还想带你去看更多地方,吃更多好吃的。咱们辛苦了大半辈子了,也该过过自己的日子了。” 病房窗外,暮色正悄悄漫进病房,天空又暗了几分。 “等开春了,” 叶建国指著窗外,“咱们先在周边转转。听说青城山的杜鹃花开得可好了,你肯定喜欢!” 刘爱玲终於笑了:“那你得把相机带上,多拍几张。” “必须的!” 叶建国一拍大腿, “我再买个新手机,听说现在用手机拍照可清楚了。到时候让厂里的小年轻教教我,给你拍得美美的!” 夫妻俩相视而笑。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顾枫站在门口,眼睛有点红,直直地望著他们。 苏婷跟在他身后,悄悄带上了门。 “小枫?” 刘爱玲惊讶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婷婷也来了啊!” 苏婷乖巧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刘爱玲走到顾枫面前,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哟,这眼睛怎么红了?谁欺负我们小枫了?” 顾枫没接这个话,声音有点发紧: “爸,妈,你们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连出院都不打算告诉我一声?” “哎哟,你这孩子瞎想什么呢!” 刘爱玲急忙说,“我们这不是……” 叶建国接过话,笑呵呵地说: “你妈本来要告诉你的,是我说不用!想著你这几天比较忙,怕耽误你的事!” 他指了指病房: “再说了,这医院都是你亲爸家的,我们想偷偷出院也瞒不住你啊” 顾枫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他拉著母亲的手,走到床边坐下, “我刚才在门外都听见了。爸说要带你去旅游!正好我和婷婷也要去鹿城,咱们一起唄?” 叶建国和刘爱玲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傻孩子,” 叶建国拍拍顾枫的肩膀, “我现在身体还没有好利索,怎么和你们去?再说我以后就算带著你妈去旅游了,也是要去过二人世界的,你跟著算怎么回事?” 刘爱玲也嗔怪地说: “就是,你爸好不容易开窍了要带我出去玩,你就別当电灯泡了!” 顾枫被说得哭笑不得:“我还是不是你们儿子了?” “怎么不是?” 叶建国搂住妻子的肩,对儿子说, “就是因为你长大了,懂事了,我才能放心带你妈出去转转。你妈跟了我大半辈子了,都没怎么出过几次远门!现在你在顾家过得挺好,厂里也给我升了主任,是该补偿补偿你妈了。” 刘爱玲靠在丈夫怀里,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干啥……” “怕啥?” 叶建国理直气壮, “让孩子知道疼媳妇是好事。小枫,你以后也得这么疼婷婷。” 苏婷在一旁抿嘴笑,悄悄碰了碰顾枫的手。 顾枫看著父母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心里既温暖又有些酸涩。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下班再累都会给母亲带她爱吃的糖炒栗子;刘爱玲总是把肉夹给父子俩,说自己不爱吃。 “那你们以后打算去哪?”顾枫问。 “想去海南看海,” 叶建国说,“你妈一直想看看真正的大海。然后可以去云南转转,听说那边的花海可漂亮了!” 刘爱玲补充道: “你爸还说要带我去拍婚纱照呢,真是越老越不正经!” 苏婷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真好!阿姨您穿婚纱一定很好看!” “听到没?” 叶建国得意地说,“连婷婷都说好。” 顾枫终於笑了: “行吧,你们既然都想好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了!不过得答应我,到时候真要去旅游了,每天都要在家庭群里发照片!” 叶建国和刘爱玲高兴的答应了下来。 第 374 章 叶建国夫妇回家 天刚蒙蒙亮,顾枫穿戴妥当走出臥室。 当他走下楼梯,却意外看见母亲和女友早已坐在沙发上了。 “妈,婷婷,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顾枫有些惊讶! 往常这个时间,母亲应该还在休息。 从顾枫出现的那一刻起,两个女人的目光就始终追隨著他了。 林晚秋朝顾枫招手,眼里满是温柔: “来,坐妈这儿。” 顾枫听话地坐到了母亲身边。 林晚秋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毛衣领子,又轻轻抚平顾枫肩上的褶皱,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昨天医院的事,婷婷都跟我说了。” 林晚秋轻声说,手指轻轻摩挲著儿子的手背, “建国哥和爱玲姐辛苦了大半辈子了,又把你养得这么好!现在建国哥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以后肯定不能再乾重活了。” 顾枫点点头,眼神黯淡了些: “爸他……確实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车间忙活了。” “我跟你爸商量过了,” 林晚秋柔声说, “准备让建国哥在厂里担任副厂长的职务。工作轻鬆些,还有时间多陪著爱玲姐出去走走。” 顾枫愣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妈……” “傻孩子,” 林晚秋拍了拍他的手, “这是应该的!他们把你养大,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再说了,建国哥为人踏实,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苏婷在一旁轻声补充: “叔叔知道这个安排后,一开始还推辞呢!说是怕做不好。后来乾娘劝了好久才答应了下来。” 顾枫想像著父亲推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就是太实在了!” “这是他们应得的。” 林晚秋语气坚定, “以后厂里会配辆车,方便他们出行。等开春了,我还打算在青石县给他们置办一套带院子的小別墅,爱玲姐不是喜欢种花吗?” 顾枫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怎么了这是?” 林晚秋笑著摸了摸儿子的头,“跟自己亲妈还客气?!” “不是客气,” 顾枫的声音有些哑, “是高兴!真的,妈,谢谢你们这么为他们著想。” 苏婷递给顾枫一杯热牛奶,眼里带著笑意: “乾娘和乾爹考虑得太周到了!” 顾枫看了眼时间:“我得去送他们了,他们八点的高铁。” 苏婷也跟著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送完叔叔阿姨我们直接去学校,今天最后一天的课了。” 林晚秋点点头: “也好,我刚才跟建国哥通过电话了,也跟他们说了副厂长的事。爱玲姐听后直说谢谢,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对!” 她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礼盒: “这里面是些补品,帮我带给他们,跟他俩说好好养身体,过年的时候再聚。” 顾枫接过礼盒,心里暖暖的。 出门前,林晚秋又叫住他,仔细替他理了理衣领: “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妈!”顾枫笑著应道。 去医院的路上,顾枫一直沉默著。 苏婷轻轻握住他的手:“怎么了?不开心吗?” “不是不开心,” 顾枫摇头, “就是觉得……我真的很幸运。有疼我的养父母,现在又有关心我的亲生父母,还有你!” 苏婷靠在他肩上: “因为你们都很好啊!叶叔叔和刘阿姨把你教育得这么好,乾爹乾娘才会这么感激他们!” 到了医院,叶建国和刘爱玲已经收拾妥当。 看见顾枫手里的礼盒,刘爱玲嗔怪道: “这孩子,又乱花钱!” “不是买的,” 顾枫笑著说, “是我妈让我带给你们的!她说谢谢你们把我养大,还让我告诉爸,厂里已经安排好了,您就安心养身体!” 叶建国拍拍顾枫的肩膀: “你爸妈太客气了!其实我们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爸,您就別说客气话了。” 顾枫帮他们拎起行李,“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去高铁站的路上,叶建国难得话多起来: “小枫啊,回去跟你爸说,副厂长这个职位我一定会好好干,绝不给他丟人!” “爸,您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顾枫从后视镜里看著父亲,“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养好!” 刘爱玲悄悄抹了抹眼角: “你亲生父母真是好人。小枫,你在他们身边,妈就放心了!” 到了高铁站,顾枫一直把父母送到了检票口。 “回去吧,” 叶建国朝他挥手,“好好读书,好好对婷婷!” 刘爱玲抱了抱儿子,轻声说: “年后记得回家,妈给你包饺子。” 看著父母走进候车室的背影,顾枫久久没有离开。 苏婷轻轻挽住男友的手臂: “叔叔阿姨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嗯!” 顾枫深吸一口气,转身搂住苏婷的肩膀, “走吧,去学校。今天最后一天课了,明天就放假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冬日的早晨虽然寒冷,心里却都是暖的。 回学校的路上,顾枫的心情明显轻鬆了许多。 此时的江大校园里,满是即將放假的轻鬆氛围。 “终於解放了!” 一个男生抱著篮球从他们身边跑过,兴奋地大喊。 不远处,几个女生正在拍照留念: “下学期见啦!”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睡他个三天三夜!” 几个女生刚吃完早餐,正在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寒假计划: “我要睡到自然醒!” “我要追完所有没看的剧!” “时间过得真快,”苏婷轻声说,“一学期就这么过去了!” 顾枫牵著女友的手:“下学期会更精彩的!” 把苏婷送到计算机系楼下时,顾枫突然说: “等从鹿城回来,我先带你回青石县看看吧?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苏婷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 顾枫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髮丝, “让我妈给你做她最拿手的红烧鱼!” “嗯!” 苏婷看著男友,幸福的笑了。 第 375 章 柳姨,我能去看看宇轩吗 餐厅里。 林薇小口喝著燕窝粥,看著对面正在吃著早餐的王建军,和旁边优雅地抹著果酱的柳如烟,心里既得意又有些忐忑。 佣人吴姐端上来最后一碟小菜,正要退下时,柳如烟叫住了她。 “吴姐,这是薇薇。” 柳如烟笑得亲切, “以后就由你专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了。她现在怀著孕,口味可能会变,你多费心!” 吴姐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闻言立即堆起了笑脸: “柳小姐放心,我照顾过七八个孕妇了,经验丰富著呢!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都清楚!” 林薇客气地笑笑:“那就麻烦吴姐了。” 等吴姐离开后,林薇犹豫著开口: “柳姨,宇轩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能去看看他吗?” 柳如烟和王建军交换一下眼神,隨即温柔地拍了拍林薇的手: “宇轩现在在特殊病房接受治疗,医生说不方便探视。不过你放心,军哥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生,等他能见人了,第一个就带你去!” 林薇还想再问,王建军突然把喝汤的勺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不小的声响。 “吃饭就吃饭,问这些做什么?” 他语气生硬,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別的事不用你操心!” 林薇被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半小时后,王建军和柳如烟坐上了前往江州市人民医院的轿车。 开车的司机是雷豹。 柳如烟突然笑道: “军哥,林薇那个小姑娘还惦记著宇轩呢?” 王建军冷哼一声:“她倒是痴情。” 雷豹笑著插话, “再痴情也没用!王少现在指不定在病房里勾搭哪个小护士呢,早把这姑娘给忘到脑后了!” 柳如烟掩嘴轻笑: “豹哥说得对,宇轩的性子我最了解了,见一个爱一个的。” 王建军脸色阴沉: “这个林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她肚子里还怀著王家的种……” “军哥!” 柳如烟挽住王建军的手臂,柔声说, “等孩子生下来,咱们想个办法把她打发了就是了,留著她迟早是个麻烦!” 雷豹一边开车一边说: “大哥放心,这种事交给我,到时候我会让她永远消失!” 柳如烟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早就盘算好了,等林薇生下孩子后,这个碍眼的女人就必须消失! 这样自己才能名正言顺地抚养这个孩子,巩固自己在军哥心中的地位。 “军哥!” 柳如烟依偎在王建军肩头, “等孩子生下来,別告诉宇轩是林薇生的。就说……是咱们找代孕生的,行吗?” 王建军皱眉:“为什么?” “你想啊!” 柳如烟轻声细语地分析, “宇轩那脾气,要是知道孩子是林薇生的,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你老婆肯定会知道,我还怎么收养这个孩子!” 王建军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 柳如烟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开心地在王建军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军哥!” 雷豹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嘿嘿一笑:“柳姐这是早有打算啊!” 柳如烟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豹哥就会取笑人,我这不是为了王家著想吗?” 车子驶入医院停车场时,王建军突然想起了什么, “如烟,林薇那边你看紧点!別让她到处乱跑,更別让她接触外人。” “我知道!” 柳如烟柔顺地点了点头, “我已经交代吴姐了,出门都要有人陪著,不会出岔子的!” 江州市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下,王建军对雷豹摆摆手: “你在车里等著就行。” 雷豹点点头,钻回驾驶座点了根烟。 王建军和柳如烟乘电梯上楼。 高级病房门口守著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见到他们立即躬身: “王总,柳小姐。” “肖处长在里面?”王建军问。 “在的,刚来不久。” 推门进去,王宇轩正半靠在病床上和肖飞说著话。 见到王建军和柳如烟进来,他眼睛亮了一下: “爸,柳姨!” 肖飞站起身,推了推金丝眼镜: “王总,柳小姐!” 柳如烟把带来的保温盒放在床头: “给你燉了汤,趁热喝。” 王建军在床边坐下,仔细打量著儿子: “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王宇轩没好气地说, “伤早好了,天天在这破地方待著,快闷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再忍忍!” 王建军拍拍儿子的肩膀, “很快就没事了。不信问你肖飞叔叔!” 王宇轩立即看向肖飞:“肖叔,真的吗?!” 肖飞笑著点头: “正要跟王总说这事呢,手续都办妥了!案子转到京都审理,到时候宇轩还是保外就医。不过……”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了些: “判决没下来之前,宇轩儘量別出门!就算判决下来了,近一年也最好先別出国——现在盯著他的人不少,稳妥起见,还是谨慎点好,这也是您妹妹、我们局长的意思。” “不出门就不出门!” 王宇轩兴奋地坐直了身子, “总比待在监狱强!肖叔您不知道,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肖飞微微一笑: “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 他朝王建军使了个眼色,“王总,具体细节晚点电话聊。” 等肖飞离开,王宇轩脸上的笑容突然垮了下来。 他攥紧被单,咬牙切齿地问: “爸,叶枫那个杂种现在怎么样了?” 柳如烟听了王宇轩的话后笑道: “宇轩,现在不能叫叶枫了,得叫顾枫!” “顾枫?” 王宇轩愣住了,“什么意思?” “他是顾家遗落在外的孩子,” 柳如烟柔声解释, “顾怀远和林晚秋的亲生儿子!前段时间刚认祖归宗,现在改名叫顾枫了。” 王宇轩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顾家?” “不然还有哪个顾家?”王建军冷哼。 王宇轩一拳捶在床沿上,震得输液架直晃: “操!我说他怎么这么囂张!原来是顾家的人!” 他猛地抓住王建军的手: “爸,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把我害到这步田地,自己倒摇身一变成了顾家少爷,过得逍遥快活,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急什么?” 王建军面无表情地抽回手,“你以为我会放过他?” 柳如烟赶紧打圆场: “宇轩,你爸早就安排好了,雷豹在盯著呢!” 王宇轩眼睛一亮:“豹叔出手了?” 王建军眯起眼睛: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顾家再厉害,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护著他!只要找到机会……” 他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狠厉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宇轩终於露出了笑容,往后一靠: “最好让豹叔把他抓来,我要亲自……” “胡闹!” 王建军厉声打断,“你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啊?” 柳如烟连忙安抚: “宇轩,这些事交给你爸处理就好!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王宇轩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父亲说得对。 他闷闷地躺了回去,盯著天花板: 『等有了机会,我一定要让顾枫好看!』 王建军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 “这些不用你操心。记住肖飞的话,在判决前老实待著!”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眼儿子,语气缓和了些:“汤记得喝。” 病房门轻轻关上。 王宇轩盯著那扇门,眼里燃著仇恨的火焰。 “顾枫……” 他喃喃自语,“咱们走著瞧!” 第 376 章 这事我弟会记得比谁都清楚 车子缓缓驶入顾家庄园时,顾枫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庄园占地极广,绕过一片精心修剪过的园林,才看到主宅的全貌—— 灰白色的三层建筑,透著新中式的典雅,门前还有个不小的喷水池。 “这个庄园好大!真是开了眼界了!” 顾枫摇下车窗,忍不住感嘆。 顾雨笑著指指右边: “那边是网球馆和游泳池,后面还有个小高尔夫练习场。” 苏婷也微微睁大眼睛: “乾爹乾娘这里真漂亮!每次来这里都让我眼前一亮,心情格外舒畅!” 三人停好车,顾雨带著他们在庄园里转了转。 走到主宅后面的玫瑰园时,顾枫忍不住说: “这比云棲雅筑大太多了!” “那当然!” 顾雨挑眉, “这可是爸和妈亲自设计建造的,单是设计方案就反覆修改了七八次呢!” 三人回到主宅客厅,顾怀远、林晚秋正和苏国栋、秦雅在喝茶聊天。 见他们进来,林晚秋笑著朝顾枫招了招手: “小枫,觉得这里怎么样?” 顾枫在她身边坐下,诚实地点头感嘆: “妈,我刚才在外面转了一圈,差点迷路了!” 眾人都笑了起来。 林晚秋疼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喜欢的话,等你和婷婷结婚的时候,妈再送你们一套比这更好的!” 秦雅立即接话: “晚秋姐,你送自己儿子不是应该的嘛!” 她转头对顾枫笑道, “小枫啊,阿姨就婷婷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和你叔叔这辈子攒下来的一切,將来不都是你们小两口的?!” 苏婷脸一红:“妈!” 苏国栋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 “你妈说得对,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相处!” 顾怀远放下茶杯,眼里带著笑意: “是啊!国栋说的对!你们两个结婚以后再多要几个孩子,到时候我们几个给你们带,你们只管放心去过二人世界就行了!” 林晚秋和秦雅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老顾,你这也太急了点吧!” 秦雅调侃顾怀远。 顾雨也跟著凑趣儿, “好啊好啊!老弟,婷婷,你们俩可要加油啊!” 说笑间,话题转到了顾枫和苏婷的旅行计划上。 秦雅关切地嘱咐: “小枫,阿姨就把婷婷交给你了。这丫头平时看著稳重,其实生活上粗心得很,你得多照顾著点!” 顾枫认真点头:“阿姨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婷婷!” 苏婷小声抗议:“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妈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 秦雅笑著看向顾枫, “鹿城那边的海鲜不错,不过婷婷肠胃弱,別让她吃太多生的。” 苏国栋接话:“酒店都安排好了吧?需要我给咱们的酒店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叔叔,”顾枫连忙说,“都安排好了!就在我们家的海棠湾度假村。” 林晚秋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防晒霜要记得带!婷婷皮肤嫩,海边太阳毒。” 顾雨噗嗤笑出了声: “妈,您这心操的,我认为有点多余!估计这事我弟记得比谁都清楚,能亲自帮婷婷抹防晒霜,这么好的事,他早就盼著了,对吧小弟!” 顾枫被姐姐一语道破心事,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潮—— 姐姐还真猜著了,他心里早就偷偷描摹过这般香艷的画面! 看到顾枫的反应,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婷没忍住给了男友一个白眼,真是服了这傢伙! 可她自己也忍不住脑补起那个场景,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对这场旅行愈发期待起来! 苏国栋温和地笑了笑: “让孩子自己安排吧,咱们別管太宽。” 正说笑著,顾怀远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立即严肃起来,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 几分钟后,顾怀远走了回来,表情有些微妙。 “爸的电话,” 他对林晚秋说,“让小枫现在回老宅一趟。”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晚秋有些担心: “爸突然叫小枫回去什么事?” 顾怀远摇摇头: “没说,就让马上过去!” 顾枫和苏婷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疑惑。 “那我陪小枫去吧?”苏婷说著就要起身。 顾怀远摆摆手:“老爷子特意说了,就小枫一个人去。” 顾枫虽然满心疑问,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过去!” 林晚秋送他到门口,轻声嘱咐: “见了爷爷要有礼貌。要是他问起旅游的事,就说是我同意的!” 顾枫笑了笑,柔声宽慰母亲: “妈,您放宽心,爷爷不会问旅游的事的,叫我过去八成是有別的事。” 走出门时,他回头看了眼客厅。 四位长辈坐在沙发上,都注视著自己,女友也一脸关心的看著自己。 顾枫对著他们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大家放宽心! 姐姐朝他使了个眼色,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顾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隨即转过身,迈步离去。 坐上自己的阿斯顿马丁dbs volante,顾枫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爷爷为什么突然叫他回老宅,但直觉告诉他,这次见面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情况出现。 车子缓缓驶出庄园,后视镜里,那座气派的別墅越来越远。 顾枫握著方向盘,目光盯著前方的路,心里既有些忐忑,又隱隱有些期待。 第 377 章 李默 阿斯顿马丁dbs volante在顾家老宅门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还没有完全停稳时,一个容光焕发的老人就快步从门內走了出来。 他穿著朴素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是顾家的老管家张伯。 看著顾枫推开车门从驾驶位上下来,张伯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小少爷来啦!” 顾枫关上车门,一转身看见张伯,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不知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位老管家,他都觉得特別亲切。 “张伯,您怎么又在门口等著了?” 顾枫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您不用出来接我,我到门口自己进去就行,这天儿有些冷,您別总在外头站著。” 张伯听著顾枫的话,心里暖洋洋的。 他在顾家待了大半辈子了,从小看著顾家几个孩子长大,可眼前这位失而復得的小少爷,偏偏最让张伯心疼。 “不碍事,不碍事!” 张伯乐呵呵地摆了摆手, “刚出来没两分钟,老爷子在里头等著呢,咱们快进去吧!” 顾枫却没急著走,反而仔细看了眼张伯的穿著: “您这衣服是不是薄了点?我妈前两天还念叨,说该给您添几件厚衣服了!” 这一句话让张伯眼眶微微发热。 他在顾家当了一辈子管家,年轻时是顾老的警卫员,后来年纪大了就留在顾家管事。 无儿无女的张伯,早就把顾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可这样被小辈细心关怀著,还是让他心里又暖又酸。 “够穿,够穿!” 张伯声音有些哽咽,赶紧转移话题, “小少爷快进去吧,老爷子今天心情挺好,家里还来了客人。” 顾枫这才想起正事,一边跟著张伯往院里走,一边好奇地问: “张伯,爷爷这么急著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啊?电话里神神秘秘的,就说让我务必来一趟。” 张伯笑著摇摇头: “具体什么事,老爷子没说。不过......” 他压低声音,“今天从京都来了位客人,说是认识您。” “认识我?” 顾枫脚步一顿,满脸疑惑,“谁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 张伯神秘地笑笑,“待会儿小少爷见了面就知道了。” 顾枫心里直犯嘀咕。 他在京都根本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能劳驾爷爷亲自引见的,更是想不出来是谁! 两人穿过前院,经过抄手游廊,一路往最深处的院子走去。 越往里走,环境越是清幽,隱约能闻到淡淡的腊梅香。 刚到第三进院子的月亮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谈笑声。 顾枫抬眼望去,只见爷爷和李老正站在一株开得正盛的腊梅前,旁边还站著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听到脚步声,三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顾老看见孙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小枫来了啊,快过来!” 李老也笑眯眯地招手:“来来来,正说你呢!” 而站在一旁的年轻人,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顾枫。 顾枫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他—— 这人长相其实很普通,扔人堆里都不显眼,但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沉稳中透著灵动,特別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爷爷,李爷爷!” 顾枫快走几步上前,恭敬地打招呼。 顾老满意地看著孙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过午饭没有?要是没吃,让厨房给你下碗面。” “吃过了,爷爷!” 顾枫笑著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那个陌生年轻人。 李老看在眼里,哈哈一笑: “怎么,对我们这位小客人感兴趣?” 顾老这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拉著顾枫的手腕,把他往年轻人面前带了带: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李老的孙子,李默。” 叫李默的年轻人主动伸出手,笑容真诚: “你好,久仰大名了!” 顾枫赶紧伸手握住:“你好,我是顾枫。” 两人握手时,顾枫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上的薄茧,心里更是疑惑—— 这李默到底是什么来头? “爷爷,您这么急叫我过来,就是为了介绍李默给我认识?” 顾枫终於忍不住问道。 顾老和李老对视一眼,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老揶揄道: “怎么,嫌我们老头子多管閒事,耽误你时间了?” “不是不是!” 顾枫连忙摆手,“我就是好奇,这位李默兄弟......” 李默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此时突然开口: “其实是我主动想见你的。” 顾枫更困惑了:“我们……以前见过吗?” 李默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递给顾枫: “这个id,你应该不陌生吧?” 顾枫接过来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界面。 那是国內顶级黑客聚集的暗网论坛,而登录的id,正是“影武者”! “你......你就是影武者?” 顾枫震惊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下轮到顾老和李老意外了。 顾老疑惑地看著两个年轻人:“怎么,你们真的认识?” 李默笑著收回手机,对顾枫眨了眨眼: “不止认识,我们还並肩作战过。上次中美网络攻防战,那个叫『苏叶知风』的傢伙,就是你吧?” 顾枫整个人都呆住了。 几个月前,中美黑客曾经爆发过一场规模空前的网络战。 当时作为后起之秀的顾枫,以“苏叶知风”的id参战,在危急关头,正是他与神秘高手“影武者”的默契配合,才扭转了战局。 那一战之后,“影武者”就消失了,任凭顾枫怎么寻找,都再无线索。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爷爷家的院子里,见到了本尊! “不是,等等......” 顾枫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苏叶知风?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默看了眼旁边的两位老人,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这事说来话长。简单说,我一直在关注你!从你在云璟杯上一鸣惊人的时候。” 顾枫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原来自己一直被人暗中观察著! “你別紧张,” 李默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我没有恶意,其实,我是受人之託!” “受谁之託?” 李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受国安部门委託,正式邀请你加入『龙盾』计划。” “龙盾计划?” “这是一个国家级的安全项目,” 李默解释道,“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眼旁边的两位老人,压低声音: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王家有人正在暗中联络境外势力,盗取我们的机密!” 顾枫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他终於明白爷爷为什么急著叫他过来了! “我愿意加入!” 顾枫毫不犹豫地说。 李默笑了,伸出手: “欢迎加入!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一次,顾枫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分量! 顾老和李老站在一旁,看著两个出色的年轻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 378 章 顾枫的新身份 看著两个年轻人一见如故的模样,顾老和李老相视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老李啊!” 顾老伸手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欣慰, “咱俩搭档了一辈子,谁曾想,小辈们也这么合得来!” 李老哈哈大笑,指著顾枫和李默: “这就叫缘分!咱俩年轻时就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现在你孙子和我孙子又凑到一块儿去了。老顾,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 顾老故意板起脸,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得了吧你,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明明是我孙子出色,才把你家那小子给招过来的!” “嘿,你这老傢伙!” 李老佯装生气地捶了顾老一拳, “我家小默那也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好吗?要不是看在你孙子的確有两下子的份儿上,他能主动要求见面?” 两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著嘴,像极了年轻时在部队里的样子。 顾枫和李默站在一旁,看著两位长辈难得的孩子气,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后还是顾老先收了笑容,朝他们摆摆手: “行了行了,我们两个老傢伙在这儿斗嘴,別耽误你们年轻人交流。小枫,带你李默哥找个安静地方坐坐,好好聊聊!” 李老也点头: “对,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去,不用在这儿陪我们老头子了。” 顾枫正有此意,他確实有很多问题想单独问问李默。 他看向李默,后者也正看著他,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爷爷,李爷爷,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顾枫恭敬地说。 李默也微微躬身: “爷爷,顾爷爷,我们先去別处坐坐。” “去吧去吧,” 顾老笑著挥挥手, “记得留你李默哥吃晚饭,今天厨房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肘子。” 李老在一旁打趣: “你这老小子,倒是记性好!连我孙子爱吃什么你都记得清清楚楚。” 两个老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斗嘴,顾枫和李默相视一笑,悄悄退出了院子。 走到廊下,顾枫看向一直安静等候的张伯: “张伯,有没有安静点的地方?我想和李默哥好好聊聊。” 张伯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有有有,小少爷跟我来!” 他带著两人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是个雅致的茶室。 茶室不大,却布置得十分温馨。 红木茶几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躺椅。 最妙的是,从窗口望出去,正好能看见院子里那株开得正盛的腊梅,隱约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这是老爷子平时喝茶休息的地方,” 张伯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打开暖气,“小少爷你们在这儿聊,我让人送茶来。”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出头、穿著素雅旗袍的姑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小梅,泡一壶上好的龙井来!” 张伯吩咐道。 叫小梅的姑娘乖巧地点了点头,很快便端来了一套茶具和一壶刚泡好的茶。 她动作轻柔地为两人斟茶,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张伯看著顾枫,慈爱地说: “小少爷,你们慢慢聊,有事就叫小梅。” “谢谢张伯。”顾枫真诚地道谢。 张伯离开后,茶室里只剩下顾枫和李默两人。 茶香裊裊中,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有些微妙的沉默。 最后还是李默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顾爷爷这里的茶,从来都是极品!” 顾枫也端起茶杯,借这个动作掩饰內心的激动: “李默哥要是喜欢,以后常来就是。” “那是一定的!” 李默笑了,眼神温暖, “说实话,关注你这么久,今天终於正式见面,我很高兴!” 顾枫放下茶杯,终於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李默哥,你刚才说王家勾结境外势力,具体是哪个人,有线索吗?” 李默的表情严肃了些,他轻轻转动著手中的茶杯: “有怀疑对象,但目前还没有確凿证据。” “是谁?”顾枫追问。 “王睿!” 李默沉声道, “我们监控到他最近和几个境外ip有频繁联繫,而且都是在深夜,用的还是加密通道。” 顾枫愣了一下:“王睿?他是……” “他是王建业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已经坐上了京都某部门的处级位置!” 李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大学是在漂亮国读的,我们怀疑……” 李默没把心里的怀疑说出口,顾枫却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枫愣了好一会儿: “凭著他爹王建业的地位,再加上他如今的工作,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李默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怀疑他背后还藏著人,说不定他在美国求学期间,发生了一些我们不清楚的事!” 顾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处理,” 李默拍了拍顾枫的肩膀,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书读好,同时不断提升自己的技术。以后需要你出手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 顾枫笑著点了点头,“好的,李默哥!” 他隨后转换了话题: “李默哥,你现在到底在哪个部门工作?刚才说的国安部门,具体是做什么的?” 李默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顾枫面前晃了晃: “正式介绍一下,李默,国安部网络安全局特別行动处处长!” 顾枫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上面赫然印著国徽和“国家安全部”的字样。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厉害了,我的哥!” 李默被顾枫的反应逗笑了: “怎么样,有兴趣加入吗?” 顾枫眼睛一亮:“我可以吗?” “你已经是了啊!” 李默好笑地看著他,“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战友!” 顾枫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这就加入了?不需要考试或者培训吗?” “特事特办!” 李默解释道, “你的能力我最了解,绝对够出色!如今情况特殊,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技术人才,更何况你的政治背景也摆在这儿!” 顾枫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那……有没有证件什么的?就像你那个。” 李默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刚刚相认的弟弟了! 和其他世家子弟不同,顾枫身上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反而保留著少年人的纯真和直接。 “放心,该有的都会有!” 李默保证道,“我回京都后就给你办理相关手续,证件会通过特殊渠道寄给你。” 顾枫心里美滋滋的,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久前他还是个普通大学生,转眼间就成了国安部门的特工,这剧情比他看过的任何小说都魔幻! 但顾枫很快又想到一个现实问题: “那我还要在江州上学,不需要去京都上班吧?” “不用!” 李默摆摆手,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属於编外技术顾问。平时我们通过加密渠道联繫,有任务时才会找你。你完全可以继续你的学业和生活!” 顾枫这才彻底放心! 他可不想因为这份酷炫的新工作而耽误学业,那样的话,別说父母不会同意,就是爷爷那一关也过不了。 “对了,” 李默突然想起什么,“给你这个。” 他从隨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机: “这是我们內部特製的加密通讯设备。以后我们就通过这个联繫,里面有直接联繫我的通道。” 顾枫接过手机,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 手机外观和普通智能机没什么两样,但入手沉甸甸的,质感很好。 “这手机看著普通,但功能可不简单。” 李默解释道, “防水防摔,电量超长待机,最重要的是通信加密,就算是最顶尖的黑客也破解不了!” 顾枫爱不释手地把玩著新手机,感觉自己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看著他的样子,李默忍不住又笑了。 他想起之前第一次在网络上注意到“苏叶知风”这个id时的情景。 那时的顾枫还是个稚嫩的新手,但展现出的天赋已经令人惊嘆。 更难得的是,在经歷了身世揭秘、豪门恩怨这一系列变故后,顾枫依然保持著內心的纯净和善良。 “小枫,” 李默突然正色道,“有句话我要提醒你!” 顾枫抬起头,认真地看著他。 “从现在开始,你不仅是顾家的继承人,也是国家安全战线的一份子。” 李默的语气很严肃, “这意味著你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顾枫郑重点头:“我明白,李默哥。” 茶室窗外,夕阳的余暉洒在腊梅树上,给淡黄的花朵镀上了一层金边。 顾枫摩挲著手中的加密手机,感觉整个人生都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仅仅是为了自己和家族而战。 在他的身后,是更需要守护的国家利益。 这份责任很重,但他愿意承担。 第 379 章 艾米丽 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入京都的“御景苑”小区,最终在一栋精致的別墅前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王睿拎著公文包走了下来。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前的浊气。 冬夜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让王睿稍微清醒了些。 这栋別墅不算太大,但位置极佳。 小院里种著几株耐寒的绿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清。 王睿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啪”的一声,灯光亮起,照亮了別墅內部奢华的装修。 进口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墙上掛著价值不菲的油画,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一看就价格不菲。 王睿隨手把公文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他先去厨房泡了杯浓茶,然后瘫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热茶,整个人向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 今天单位聚餐,王睿被迫喝了不少酒。 自从父亲在竞选中败给顾怀山后,他明显感觉到周围人对他的態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拿今天来说,他们局长敬酒时,居然隔著他先敬了隔壁科室的李副处长,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虽然对方很快又补敬了自己一杯,还笑著解释说“李副处长年龄比他大”,但这其中的意味,王睿再清楚不过了。 更让他恼火的是堂弟王宇轩那个蠢货。 要不是他惹是生非,迷奸那些女孩儿,还拍了照片,在自己父亲竞选的关键时候拖了后腿,父亲也不一定会落选! 最后还把自己送进了局子,王家的声誉也跟著一落千丈了。 还有二叔王建军,居然在顾家的认亲宴上闹场,结果被李老和顾老当眾羞辱,简直把王家的脸都丟尽了! 这父子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够狠,但也够蠢! 王睿用双手使劲抹了把脸,坐直身子又喝了口茶。 这栋別墅是他18岁成人礼时父母送的礼物,平时就他一个人住。 他需要这样一个完全属於自己的空间,远离家族的那些破事! 女人他当然有,以他的条件,从来不缺投怀送抱的。 但他从不会把她们带到这里来,只是有需要的时候去找她们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感情? 那太奢侈了! 就在王睿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王睿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漂亮国的號码。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个电话,王睿是真的不想接! 但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嗨,我亲爱的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性感的女声,说的是流利的漂亮国语言,声音好听得能让大多数男人心跳加速。 但王睿只觉得后背发凉! “艾米丽!” 王睿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么久不联繫,我都想你了呢!” 艾米丽轻笑著,“最近怎么样?” “还好!”王睿言简意賅。 “听说你父亲竞选失败了?真遗憾!” 艾米丽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同情,“不过这未必是坏事,你说呢?” 王睿没有接话,他知道重点还在后面。 果然,艾米丽很快就切入正题: “我们最近有个投资项目,需要你帮个小忙。” “什么忙?” 王睿的声音冷了下来。 “很简单,你单位最近是不是在做一个关於新能源產业的调研报告?我们想提前看看。” 王睿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机密文件,我不能......” “睿!” 艾米丽打断他,声音依然温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还记得我们在斯坦福的日子吗?那些美好的夜晚,还有你喝醉后说的那些话……” 王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在斯坦福留学期间,確实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做过一些不该做的事。 那些把柄,都被艾米丽牢牢握在了手里。 “我只是想要一份报告而已,” 艾米丽的声音依然甜美,“这对你来说很容易,不是吗?” 王睿紧紧握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自己別无选择。 “什么时候要?” 王睿几乎是咬著牙问出这句话。 “半个月之內吧!我亲爱的睿,我足够大方吧!” 艾米丽大笑了起来,笑声中透著得意, “得手后发到老邮箱。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很快就要升职了!” 王睿愣住了:“什么?” “你们处的张处长下个月就要调走了,” 艾米丽轻描淡写地说,“这个位置,我们会帮你爭取到。” 王睿的心跳突然加速。 他如今是副处长,处长的位子王睿早就垂涎三尺了,可凭他现在的资歷,再加上父亲竞选的失败,想坐上这个位子难度不小! “你们……” “这就是合作的好处,亲爱的!” 艾米丽的声音带著笑意, “你帮我们,我们自然也会帮你。这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王睿沉默了片刻,最终低声说: “知道了。” “那就这样,期待你的好消息!” 艾米丽顿了顿,又补充道, “记住,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別动什么其他心思,否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电话掛断了。 王睿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突然觉得无比噁心,衝进卫生间对著马桶乾呕了起来。 今晚喝下去的酒,此刻全都化作了苦涩。 王睿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中带著他从未见过的惶恐。 这一刻,王睿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从他当年在斯坦福接受艾米丽做自己女朋友开始,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而现在,王睿想回头,却已经太迟了。 窗外,京都的夜色正浓。 王睿站在冰冷的浴室里,感觉整个人都在慢慢下沉,沉入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第 380 章 真情流露 黑色奔驰轿车缓缓驶入了顾家庄园,最终在別墅门前稳稳停下。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別墅里却依然灯火通明。 车刚停稳,早就等在门口的顾怀远、林晚秋和顾雨就快步迎了上来! 司机小李赶紧下车,替顾枫打开了车门。 “哎哟我的小祖宗!” 林晚秋一看儿子闭著眼睛靠在座椅上,顿时心疼得不行,和顾雨一左一右把他扶了出来。 顾枫確实喝得有点多,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今天他在爷爷家玩得格外尽兴,兴致一高,便和李默多喝了好几杯。 “怎么喝这么多啊?” 林晚秋一边费力地扶著儿子,一边忍不住嘮叨, “你这孩子,不知道自己酒量浅吗?看看,难受了吧?!” 顾雨在另一边扶著弟弟,忍不住笑出声: “妈,您就別念叨了!小枫都多大的人了,喝点酒怎么了?您看他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晚秋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又赶紧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你这孩子,真是让人操心!” 这时小李走到顾怀远面前,恭敬地说: “顾总,老爷子本来想留小少爷在老宅歇下的,但小少爷执意要回来,说是怕不回来夫人会担心。” 顾怀远点点头: “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我先告退了。” 小李说完,转身上车离开了。 林晚秋听到司机小李说的那些话,心里一暖,看向儿子的眼神更加温柔了。 她轻轻理了理顾枫额前的碎发,转头对站在一旁的陈伯吩咐: “陈伯,快去让厨房煮点醒酒汤,再准备些蜂蜜水!” “已经让人在准备了,夫人!” 陈伯笑著应道,“我这就去催催!” 顾枫被母女俩搀扶著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闭著眼睛,眉头微微皱著,显然不太舒服。 顾怀远全程站在一旁,看著妻子和女儿忙前忙后,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种温馨的家庭场景,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妈,您就別忙活了,” 顾雨看著母亲忙得团团转,忍不住打趣, “我看小枫就是装醉,故意让您心疼呢!” 林晚秋正拿著湿毛巾给儿子擦脸,闻言轻轻拍了女儿一下: “胡说什么呢,没看你弟弟难受著吗?!” “哎哟,爸您看妈~” 顾雨夸张地往顾怀远身边躲, “我这才说一句,妈就动手了。您也不管管?” 林晚秋这才发现丈夫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顿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知道在那站著笑,也不知道搭把手?这可是你亲儿子啊!” 顾怀远被妻子说得一愣,赶紧辩解: “我这不是看你们母女俩照顾得挺好,插不上手嘛!” “插不上手?” 林晚秋更来气了, “那你倒是去厨房看看醒酒汤好了没啊?就知道站著看热闹!” 顾怀远被懟得哑口无言,赶紧抬高声音喊道: “陈伯,醒酒汤好了没有?!” 这一嗓子把在场的眾人都逗笑了。 顾雨更是毫不客气地嘲笑父亲: “爸,您这转移话题的技术也太拙劣了吧?” 林晚秋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正要说什么,就见陈伯和一个女佣端著托盘快步走了过来。 “来了来了!” 陈伯笑著说,“醒酒汤和蜂蜜水都准备好了!” 女佣小兰把托盘放在茶几上,上面放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和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林晚秋亲自端起醒酒汤,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凑到儿子嘴边: “小枫,来,喝点醒酒汤,喝了就不难受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边餵一边轻声哄著: “慢点喝,小心烫!妈妈在这儿呢!” 顾雨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酸溜溜地说: “妈,我小时候发烧您都没这么温柔过。果然儿子和女儿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林晚秋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你弟弟这不是喝醉了嘛!” 顾枫喝了一些醒酒汤和蜂蜜水,状態好了很多。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顾枫的眼神还有些迷离,但在看到林晚秋的瞬间,突然亮了起来。 “妈……” 他轻声唤道,突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林晚秋。 “妈,我今天特別想你!” 林晚秋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手里的碗差点打翻。 她赶紧把碗递给旁边的顾雨,轻轻拍著儿子的背: “傻孩子,妈妈不是天天都在吗?” “不一样!” 顾枫摇摇头,醉意让他的话语有些断断续续,却格外真诚, “那时候我不知道您是我亲妈……现在知道了,我就特別、特別想对您好……” 林晚秋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自从儿子回家后,虽然母子感情很好,但顾枫性格內敛,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感情。 顾枫抬起头,眼神迷濛却认真: “妈,谢谢您把我生下来……谢谢您从来没有放弃找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再也不让您担心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我真的很爱您,妈……” 林晚秋的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紧紧抱住儿子,声音哽咽: “妈妈也爱你,宝贝!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你平安快乐……” 顾怀远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也闪著泪光。 他悄悄別过脸,深吸了一口气,再转回来时,脸上已带上了欣慰的笑容。 “儿子长大了!” 顾怀远轻声说道,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 顾雨也红了眼眶,嘴上却还不饶人: “马屁精!喝醉了都不忘拍马屁!” 但是任谁都听得出来,她语气中的感动。 顾枫说完这些话,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晚秋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放倒在沙发上,给他盖好毛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今晚我就在这儿陪著他!” 林晚秋说著,在沙发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儿子的脸。 顾怀远和顾雨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劝阻。 他们知道,这一刻对於林晚秋来说,是等待了十八年的圆满。 窗外月色正好,客厅里瀰漫著淡淡的醒酒汤的香气,还有浓浓的、化不开的亲情。 第 381 章 孺慕之情 顾枫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乾涩感让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上的隱藏式灯带散发著柔和的暖光,不刺眼,刚好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揉了揉眼睛,慢慢適应了光线,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著一条柔软的薄毯。 顾枫正准备起身找水喝,一扭头,却愣住了。 母亲就趴在沙发的边缘,枕著自己的手臂睡著了! 她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轻浅。 几缕髮丝散落在脸颊旁,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拂动。 顾枫一时看得痴了…… 他一直知道母亲是漂亮的,但此刻睡著的她,褪去了平日里的优雅干练,更像是一个需要人呵护的少女。 看著母亲近在咫尺的睡顏,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 这就是他的妈妈,他失散了十八年,如今终於能朝夕相处的妈妈! 顾枫轻轻挪动身体,生怕吵醒了她。 虽然房间里暖气很足,但他还是担心母亲这样睡会著凉。 顾枫小心翼翼地掀开毯子,想要起身去拿条毛毯给母亲盖上。 就是这么个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浅眠的林晚秋!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濛,但一看到儿子醒了,立刻清醒了过来: “小枫!你醒了?是不是难受?想吐吗?” 一连串的问题拋过来,带著浓浓的关切! 顾枫有些尷尬地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有点渴。” 他只好用口渴来掩饰此时的窘迫。 林晚秋瞭然一笑,站起身说: “等著,妈给你拿水过来!”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水杯试了试温度,这才递给顾枫: “温的,喝著刚好!” 顾枫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感觉喉咙舒服了些。 他把杯子递给母亲,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心里一阵愧疚! “妈,对不起,我喝多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歉意,“还让您守著我……” 林晚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儿子身边坐下,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 “傻孩子,跟妈客气什么?!你爸应酬喝多了,我也是这么照顾他的!” 她说著,突然笑起来,拉过儿子的手: “不过妈倒是要谢谢你!” 顾枫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昨天说的那些话啊?!” 林晚秋的眼睛亮晶晶的, “妈从来不知道,你的心里那么在乎我……” 顾枫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虽然喝醉了,但对自己昨晚说的话还是有点印象的。 现在被母亲当面提起,顾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那是喝醉了实在没忍住说的……”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耳朵尖都红透了。 林晚秋被儿子这副模样逗笑了,她伸手摸了摸顾枫发烫的耳垂,柔声说: “可是妈爱听啊!以后多跟妈说说心里话,好不好?!” 顾枫抬起头,对上母亲温柔的目光,心里的羞涩渐渐被暖意取代。 他轻轻点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好的!妈,其实我……我真的很爱你!就是平时不好意思说……” 这句话说出口,他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林晚秋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强忍著泪意,摸著儿子的脸说: “妈知道,妈都知道!妈也爱你,比谁都爱!” 顾枫看著母亲泛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股衝动。 他小声问:“妈,我可以抱抱你吗?” 林晚秋愣了一下,隨即展开双臂,笑容温暖得如同春天的阳光: “来吧,妈妈的宝贝!” 顾枫俯身过去,紧紧抱住了母亲。 他把头埋在林晚秋的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闻著母亲身上淡淡的香气,感觉整个人都被温暖包围了。 “妈,你对我真好!” 顾枫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我现在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林晚秋轻轻拍著儿子的背,就像在哄一个小宝宝: “傻孩子,你永远是妈妈的宝贝!” 母子俩就这样相拥著,在静謐的客厅里诉说著对彼此的爱意。 这一刻,所有的隔阂和生疏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血浓於水的亲情在静静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秋才轻轻推开儿子,笑著调侃: “行了,小马屁精,该去床上睡了。在沙发上睡了这么久,腰不疼吗?” 顾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好……” “走吧,妈带你去你的房间。” 林晚秋站起身,拉著儿子的手往楼上走。 二楼的走廊尽头,是一间朝南的臥室。 林晚秋推开门,打开灯,一间布置得温馨舒適的臥室呈现在顾枫的面前。 浅蓝色的墙壁,深色的实木地板,床上铺著柔软的羽绒被。 书桌上整齐地摆放著文具,书架上是林晚秋精心挑选的书籍。 衣柜里掛满了当季的新衣服,都是她按照儿子的尺寸一件件亲自挑选的。 最让顾枫心头一暖的是,床头柜上静静摆著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儿时在青石县的旧照—— 真不知道母亲何时悄悄准备的,这份细心实在让自己感动! “这些都是妈给你准备的,喜欢吗?” 林晚秋期待地看著儿子。 顾枫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喜欢,特別喜欢!” 林晚秋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递给顾枫: “去衣帽间换衣服吧,妈在这儿等你。” 等顾枫换好睡衣回来,林晚秋已经帮他把被子铺好了。 她看著儿子躺进被窝,仔细地帮他掖好被角,然后在顾枫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好好睡吧,妈妈的宝贝!” 林晚秋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明天不用早起,睡到自然醒就好!” 顾枫笑著点头:“晚安,妈!” “晚安!” 林晚秋关掉灯,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黑暗中,顾枫望著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著阳光味道的枕头里,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这一次,他的梦里不再有孤独和不安,只有妈妈温柔的怀抱和家的温暖。 第 382 章 以你为荣 顾枫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上午九点。 他愜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意外地发现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疲惫也是一扫而空了! 以前在青石县的时候,他也喝醉过,第二天醒来总是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的。 可这次居然一点不適感都没有,他忍不住咂咂嘴: “好酒就是不一样啊!” 昨天喝酒时,爷爷拿出了他珍藏的好酒,李爷爷看到后眼睛都亮了! “小枫啊!这次你李爷爷还是託了你的福,终於喝到这老小子珍藏的好酒了!” 听李爷爷这么说,他还拿起酒瓶看了一眼,没见过! “你个老小子是真贫!得了便宜还卖乖,到底还喝不喝?不喝我就收起来来了!” 爷爷故作生气,作势要把酒拿走。 却被李爷爷一把按住,拿过来递给了自己的孙子李默, “赶紧打开,免得这个老小子再后悔!” 当时顾枫瞧著这一幕,不由得暗自发笑,心里满是感慨: 爷爷和李爷爷的感情可真好! 顾枫洗漱完毕,推开了衣帽间的门,顿时愣住了。 这哪里是衣帽间,简直是个小型精品店! 三面墙都是衣柜,里面掛满了当季最新款的衣服。 顾枫隨手翻了翻,brunello cucinelli的羊绒衫、loro piana的大衣、zegna的西装……全是顶级男装品牌! 他拉开中间的抽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整整齐齐地躺著十几块名表,从百达翡丽到江诗丹顿,每一块都价值不菲! “妈这是把整个商场都搬回来了吧……” 顾枫喃喃自语,心里却暖暖的。 他能想像到母亲为他挑选这些衣服时专注的样子,每一件都是精挑细选,连標籤都细心地剪掉了! 现在是冬天,顾枫选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搭配深色休閒裤,外面套了件藏蓝色的羊毛大衣。 最后从抽屉里选了块比较低调的积家手錶戴在了手上。 站在穿衣镜前,顾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人靠衣装这话是真不假,这一身打扮让他整个人都显得贵气了不少! “嘖嘖,还挺帅!” 顾枫对著镜子理了理头髮,有点小得意。 换好衣服,他从昨天穿的外套里掏出两部手机—— 一部是他原来用的,另一部是李默给的。 昨天李默已经帮他把手机卡换到了新手机里。 开机后,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醒了吗?昨天喝得可不少啊!” 发信人正是李默。 顾枫笑著回覆: “刚醒,好多了!你呢?在干嘛?” 信息几乎是秒回: “你不会是才起床吧?!我都已经在回京都的路上了。” 顾枫忍不住笑了,回了句“一路顺风”,就收起手机下了楼。 刚到一楼,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谈笑声。 顾怀远、林晚秋和顾雨都在,听见他的脚步声,三人都转过头来,脸上带著笑意。 “哎哟,我们的小少爷终於捨得起床了?” 顾雨开口调侃起了顾枫。 顾枫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晚秋已经护上了: “你少说你弟弟,他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多睡会儿怎么了?” 说著又转头对站在一旁的陈伯说: “陈伯,让人给少爷准备早餐!” “好的,夫人!我这就去让人准备。” 陈伯笑著应道,转身去安排了。 顾枫走到客厅,在母亲身边坐了下来: “爸,妈,姐,早上好!” 林晚秋很自然地拉过儿子的手,上下打量著他的穿著,眼睛亮亮的: “这身衣服喜欢吗?妈特意给你挑的!” “特別喜欢!” 顾枫真诚地说,“谢谢妈,让您费心了!” 林晚秋拍了拍儿子的手: “跟妈还客气什么!妈就喜欢给你准备这些。” 顾怀远也满意地看著儿子:“这身不错,很精神!” 顾雨在一旁歪著头打量: “別说,这么一打扮,还真有点贵公子的派头了!” 林晚秋立刻得意起来: “那当然,我儿子隨我,本来就帅!” “妈,哪有您这么夸自己儿子的?”顾雨哭笑不得。 “我儿子我愿意夸,要你个单身狗管?”林晚秋白了她一眼。 顾雨的表情瞬间就垮了:“妈!您怎么又提这个!” 顾枫被母亲和姐姐的对话逗得直乐。 这时顾怀远开口了: “小枫,认识李默很开心吧?” 顾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爸,您都知道了?” 顾怀远点点头: “李默那孩子確实优秀!年纪轻轻就在国安部网络安全局担任要职,你能被他赏识,很不错!” “那还是因为我儿子优秀!” 林晚秋立刻接话,“要不是小枫自己爭气,人家能看得上他?” 顾枫被母亲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能让母亲以自己为荣,这种感觉真好! 他想了想,决定把另一个好消息也说出来: “其实……李默哥昨天邀请我加入国安部网络安全局了。” 这话一出,连顾怀远都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 顾枫解释道,“他说我的能力已经通过了考察,希望我能以编外技术顾问的身份加入。” 林晚秋一下子握紧了儿子的手,眼睛瞪得老大: “真的?我儿子这么厉害?!” 顾雨也凑过来,使劲揉了揉顾枫的头髮: “行啊你小子!不声不响就进了国安局?!” “只是编外顾问啦……” 顾枫被姐姐揉得东倒西歪,嘴上谦虚,脸上却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顾怀远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好!真好!爸以你为荣!” 林晚秋更是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我就知道我儿子是最棒的!不行,今晚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 看著家人为自己高兴的样子,顾枫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他一直渴望的家庭温暖—— 有人为你骄傲,有人为你开心,有人永远站在你身边! 陈伯这时过来通知早餐准备好了。 顾枫站起身,在母亲的催促下往餐厅走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客厅。 顾枫回头看了眼还在兴奋討论的家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样的生活,真好。 第 383 章 你好啊,老李 早餐后,顾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婷的电话。 电话刚响两下就通了,苏婷的声音带著笑意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醒啦?头疼好点没?” 顾枫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早就不疼了!你呢,在干嘛?” “刚陪我妈吃完早餐,现在在院子里散步呢!” 苏婷的声音轻快,“明天就要去鹿城了,今天得好好陪陪我妈。” “替我向阿姨问好!” 顾枫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著名玻璃, “明天早上八点我去接你?” “好啊!” 苏婷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了些,“我昨晚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了?” “不告诉你!” 苏婷轻笑起来,“等你明天来了再说。” 两人又腻歪了几句才掛断电话。 顾枫收起手机,一转身就看见母亲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跟小婷打电话呢?” 林晚秋朝儿子招手,“来,坐妈这儿!” 顾枫乖乖地在母亲身边坐下。 顾怀远放下手中的报纸,笑著问: “明天就要和小婷去鹿城了,今天有什么打算?想做些什么?” 顾枫想了想: “也没什么特別要做的,就收拾一下行李……” “这些事交给妈妈就好!” 林晚秋立即接过话头,细心地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最后握住他的手, “你可以出去转转,看有什么想买的。妈给你的钱就是让你花的,別省著!” 顾枫笑著说知道了,但仔细一想,还真不知道要买些什么! 他节俭惯了,现在突然有了花不完的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坐在对面的顾雨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我的笨弟弟,有钱都不会花啊?!” 林晚秋立刻替儿子说话: “这说明你弟弟节俭!不像你,买个包都能花掉普通人一年工资!” 顾雨夸张地翻了个白眼: “妈,您这也太双標了吧?我花自己赚的钱怎么了?” 她转头看向顾枫,眼睛一亮: “要是你实在没地方去,不如跟我去公司吧?!反正计划也是要跟我学著打理生意,不如就从今天开始!” 顾怀远讚许地点了点头: “这个提议不错!小枫,你姐在经商这方面很有天赋,多跟她学学没坏处。” “是啊儿子,” 林晚秋也附和道, “你姐十六岁就开始接触公司事务了,现在把云璟打理得是井井有条!你多跟她学著点儿。” 顾枫被说得有些心动起来。 想想也是,既然註定要接手家业,早点熟悉没什么不好! “好啊!那就跟姐去公司看看。” 他爽快地答应了。 半小时后,姐弟俩一起走出別墅。 顾枫发现他的阿斯顿马丁已经停在了门前,应该是爷爷派人送回来的。 顾雨亲昵地挽住小弟的胳膊,走到车旁: “你知道公司地址,自己先过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办,办完事就回公司。你先在我办公室等我!” “好!” 顾枫笑著应下。 顾雨朝他摆了摆手,利落地坐进自己的红色保时捷,引擎轰鸣著驶远了。 顾枫也坐上自己的车,熟练地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朝著云璟科技的方向开去。 路上,他不禁想起之前在云璟实习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实习生,每天跟著秘书处的几位姐姐学习。 不知道方薇姐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杨雪、陈思、周晓、吴晴那几个秘书处的姐姐,她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会不会很惊讶?! 想到这里,顾枫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打开车载音响,轻快的音乐在车內流淌。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阿斯顿马丁dbs一路开到了云璟科技园区的门口,保安老李一看是阿斯顿马丁,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车窗玻璃落下, “你好啊,老李!” 老李愣了愣,盯著眼前的年轻人仔细瞧了瞧,才猛然反应过来: “哎呦!是叶枫……哦!顾少啊,你怎么来了?!” 语气里满是意外的惊喜。 他万万没想到,顾枫居然还记得自己。 “来跟我姐学习啊,稍等一下!” 顾枫说著,转身从车里拿出一条烟,递向老李, “拿去抽吧!” “別別別,我这儿有烟抽!” 老李连忙摆手推辞,脸上带著几分侷促。 他认得这烟,市面上得一千多一条呢,他一个普通门卫,哪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更何况,这可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顾总的亲弟弟,不仅记著他,还这么客气亲切,老李心里早已泛起阵阵暖意了。 顾枫笑著把烟直接塞进他手里,指了指公司大门。 老李这才回过神,赶紧按下按钮打开闸门,看著车子稳稳驶入云璟科技的园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嘴角忍不住咧开,心里甜滋滋的。 顾枫把车停好,整了整衣服,迈步走向大门。 他刚走进一楼大厅,前台小姐就眼睛一亮: “顾少爷!您来了!” 这一声不大不小,正好让整个前台区域的人都看了过来。 几个正在等待的访客也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从阿斯顿马丁下来的年轻人。 顾枫礼貌地冲前台点点头:“我找我姐。” “顾总还没到,您先上去等她吧!” 前台连忙说道。 与此同时,另一位前台小姐已经急匆匆地跑过去,为他按开了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 门一开,顾枫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 “小枫?!” 抬头一看,正是大姐的首席秘书方薇。 她今天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看到顾枫,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你可算来了!我等了有一会儿了。” 顾枫笑著走过去: “方薇姐!” “顾总刚才来电话说了,” 方薇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走,先去办公室等著。” 这时,另外几个秘书也闻声而来。 “呀!小枫来啦!” 杨雪第一个冲了过来,娃娃脸上满是兴奋。 陈思推了推眼镜,比较克制,但眼里透出笑意:“好久不见!” 周晓和吴晴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著: “饿了吗?要不要让餐厅送点吃的上来?” “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被这群热情的大姐姐围著,顾枫心里暖暖的。 虽然他现在身份不同了,但她们对他的关心还和以前一样真诚。 第 384 章 无意间装了波逼 顾枫在姐姐宽敞的办公室里等了快半个小时了,实在閒得发慌,便隨手拿起桌上的財经杂誌翻看著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方薇推开门走了进来,准备给他添水。 “小枫,等急了吧!顾总回公司后又去参加会议了。好像遇到了挺棘手的技术问题!” 她笑著说道: “据说核心资料库的並发锁出了故障,整个技术部都乱成了一团,这事儿还关乎下午要签订的一个大订单!” 顾枫闻言,放下杂誌。 资料库並发锁? 这倒勾起了他的兴趣。 “会议室在哪儿?”顾枫站起身。 方薇指了个方向: “出门右转最里面那间。不过小枫,你现在过去可能……” 她话没说完,顾枫已经走了出去。 会议室是玻璃隔断的,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顾枫站在门外,只见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个个面色凝重。 姐姐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技术总监赵明站在白板前,额头上都是汗。 “已经三个小时了,” 顾雨的声音透过玻璃隱隱传了出来, “客户下午两点就要看演示,现在系统完全卡死。谁能告诉我,到底还要多久?” 一个戴著厚眼镜的工程师小声说: “顾总,这个死锁很诡异,我们查了所有常规可能性……” 顾枫轻轻推开了门。 顿时,全会议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技术部的人大多不认识他,眼神里带著疑惑和被打断的不悦。 顾雨看到他,愣了一下:“小枫?你怎么……” 顾枫走到白板前,对顾雨笑了笑: “姐,我在外面听到一点。是关於oltp系统的行级锁死锁吗?我刚好最近研究过类似的案例,能让我看看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技术总监赵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明显的不信任:“这位是?” “我弟弟,顾枫!” 顾雨简单介绍,然后看向顾枫,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担忧, “你確定?” 顾枫点点头,拿起白板笔:“能简单描述一下症状吗?” 一个年轻工程师小声嘀咕:“外行来凑什么热闹……” 赵明瞪了那人一眼,但还是耐著性子解释: “系统在高峰並发时会出现隨机死锁,锁超时后自动解除,但找不到根本原因。我们排查了所有常见的锁衝突场景,甚至重写了部分事务代码,问题依然存在!” 顾枫一边听,一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化的资料库事务流程图。 “你们检查过索引碎片吗?”他问。 会议室里几个资深工程师闻言都笑了。 赵明摇头:“第一个就排查了,索引状態完美。” “那……检查过统计信息更新吗?” “每天都自动更新。” 另一个工程师答道,语气里已经带著不耐烦。 顾枫不以为意,继续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他突然笔尖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等等,” 顾枫转身面向眾人,“你们用的还是默认的锁超时设置?五秒钟?” 赵明点头:“这是行业標准。” “问题就出在这里!” 顾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时间轴, “我猜,你们最近升级了硬体,cpu性能提升了40%以上,对吧?” 技术部的人面面相覷。 一个女工程师惊讶地说: “你怎么知道?上个月刚升级的伺服器……” 顾枫笑了: “这就对了。性能提升导致事务处理速度加快,原本不会同时发生的锁请求现在会在极短时间內连续发生。而你们的应用层重试机制……” 他看向赵明,“是在锁超时后立即重试,对吗?” 赵明愣住了:“这……这是標准做法啊!” “在低並发环境下是標准做法,” 顾枫在白板上写下一串公式, “但在高並发、高性能环境下,这会形成一个负反馈循环。所有事务在同一时间超时,又在同一时间重试,导致新一轮的锁衝突!” 他边说边在白板上快速写下一段偽代码,展示了一个简单却极其巧妙的重试算法—— 引入隨机延迟和优先级调整,完美避开了同步重试的陷阱。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突然,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猛地拍了下桌子: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样就能打破重试的同步性了!” 赵明盯著白板,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恍然大悟。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都有些发抖: “这个思路……太精妙了!我们都被传统解决方案限制住了!” 顾雨看著白板上简洁优雅的解决方案,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弟弟,嘴角慢慢上扬。 顾枫放下笔,拍拍手上的粉笔灰: “问题应该解决了。具体实现细节,你们的技术团队肯定比我擅长!” 他转向顾雨,“姐,你们继续,我回去等你!” 满会议室的人都投来敬畏的目光,顾枫转身离去,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顾雨办公室,顾枫刚在沙发上坐下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赵明带著几个核心技术骨干站在门口,脸上还带著未褪去的兴奋: “顾少,能请教一下,您是怎么想到那个解决方案的吗?” 顾枫笑了笑,刚要回答,顾雨也走了进来。 她看著弟弟,眼神里满是骄傲: “小枫,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隨手解决的,是一个价值三亿的订单?” 顾枫眨眨眼:“现在知道了。” 技术部的人围著他又討论了半个小时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顾雨关上门,走到弟弟面前,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髮: “行啊你,深藏不露啊!” 顾枫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刚好研究过类似的问题。” “刚好?” 顾雨挑眉, “你知道赵明是国內资料库领域的顶尖专家吗?他刚才私下跟我说,你的那个解决方案,完全可以写成论文发表。” 顾枫摸摸鼻子,没说话。 顾雨在他身边坐下,表情变得认真: “小枫,有没有兴趣来云璟科技?我给你单独组建一个技术团队,研究方向你定!” 顾枫摇摇头: “姐,我还是想先把书读完。而且……” 他想起和李默的约定,“我还有些別的事情要做。” 顾雨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尊重弟弟的选择: “好吧!” 隨后她又笑著说:“也是,你本就是来跟姐姐学做生意的!日后,整个顾家的產业都要靠你继承和管理,总把你困在云璟,確实不太妥当!” 这时,顾枫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苏婷发来的消息:“在干嘛?想你了!” 顾枫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快速回覆:“在陪我姐。也想你!” 顾雨探头看了一眼,揶揄道: “哟,明天才出发呢,今天就迫不及待了?” 顾枫收起手机,耳朵微红: “姐~” 姐弟俩相视一笑,窗外阳光正好,又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日子。 第 385 章 那得看本小姐的心情了 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空乘柔和的广播声在舱內迴荡。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將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 顾枫侧过身,手臂自然地越过苏婷,拉过她腰侧的安全带。 “咔噠”一声轻响,帮女友扣好了。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苏婷的腰间,苏婷轻轻一颤,娇嗔地瞪了顾枫一眼,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起。 “我们终於要出发了!” 顾枫凑近苏婷耳边,压低的声音里带著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苏婷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强装镇定,伸手推他:“坐好!要起飞了。” 顾枫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苏婷的脸颊,眼里闪著促狭的光: “怎么了?这就害羞了?!” “谁、谁害羞了!”苏婷伸手想把他推开,手却被顾枫顺势握住了。 十指交缠的瞬间,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苏婷感受著男友掌心传来的乾燥温暖,心里像浸了蜜糖一样甜! 机舱里其他乘客的交谈声、行李架关闭的闷响,都仿佛隔了一层纱,变得模糊而遥远。 “刚才在安检口,” 顾枫捏了捏苏婷的手指,低声笑问, “阿姨拉著你说了那么久,都嘱咐什么了?” 苏婷的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眼神飘忽: “没……没什么特別的!” 其实,秦雅当时把她拉到一边,压著声音千叮嚀万嘱咐: “小婷啊,晚上睡觉一定记得把门锁好!小枫那孩子是挺好的,但你们毕竟还没有结婚,该注意的还得注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母亲那欲言又止、忧心忡忡的模样,此刻想起来让她有点想笑。 苏婷抬眼,对上顾枫好奇的目光,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学著她妈的语气,压低声音: “我妈说……小婷啊!晚上睡觉,一定记得把门锁好!” 顾枫听了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低声笑了起来。 他握紧苏婷的手,笑著压低声音问: “那你怎么回阿姨的?” 苏婷凑到他耳边,气息如兰,声音轻得只有男友能听见: “我说……看心情!” 顾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咬著牙笑: “苏同学,你学坏了啊!” 就在这时,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加大,强烈的推背感將他们按在座椅上。 飞机起飞了。 顾枫一直没鬆开苏婷的手,拇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著女友的指节,给苏婷带来细微而清晰的痒意。 “说起来,” 顾枫想起另一件事,笑道, “刚才叔叔看我的眼神,那可真是……意味深长啊!” 苏婷也笑了,带著点小得意: “能不复杂吗?他养了二十年的宝贝女儿,就这么被你『骗』走了!” 最让顾枫心头柔软的,其实是他的母亲林晚秋。 临过安检前,她突然上前用力抱了抱苏婷,眼睛泛著水光,声音都有些哽咽: “小婷,小枫……小枫他就拜託你多照顾了!这孩子,以前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没什么见识,你……你多担待,多看著他点……” 苏婷当时回抱了母亲,声音轻柔却坚定: “乾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想到这里,顾枫不由得收紧手指,低声说: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照顾我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啊!” 他学著母亲的语气,眼里却满是暖意。 苏婷笑了,將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那你要怎么谢我?” 顾枫偏过头,下巴轻轻蹭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用一辈子慢慢谢,够不够?” “嗯……” 苏婷故作思考状,眼底的笑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勉强够吧!” 飞机穿过云层,变得平稳起来。 窗外是无垠的云海,在阳光下翻滚著金色的浪涛。 “对了!” 苏婷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刚才在候机室,我看雨姐神神秘秘地往你行李箱侧袋里塞了个小盒子,是什么呀?” 顾枫摇头:“不知道,她只说是『惊喜』,让我到了酒店睡的时候再打开。” “雨姐对你真好!” 机舱內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 顾枫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凑近苏婷,声音带著好奇: “对了,你之前是不是说过……做过一个关於我的梦?” 苏婷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她眼神躲闪,伸手就想捂他的嘴:“你……你別问!” 苏婷这反应反而勾起了顾枫更大的兴趣。 他笑著躲开她的手,开始软磨硬泡: “说说嘛,我的女王大人!我保证不笑话你!” 见女友扭过头不理自己,他压低声音,带著威胁的笑意, “不说?我可要挠你痒痒了,你知道我最清楚你怕哪儿……” 苏婷最怕痒,一听这个就慌了,连忙求饶: “別!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她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注意他们,这才红著脸,勾了勾手指。 顾枫配合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苏婷用手挡在嘴边,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话。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可顾枫还是听清了女友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他整个人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放大,一股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心跳瞬间擂鼓般加速。 顾枫赶紧深呼吸,强行压下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激动,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他慢慢坐直身体,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恨不得把脸埋进座位里的苏婷,也学著她的样子,凑到她通红的耳边, “那……在现实生活里,我的女王陛下,愿意……实践一下你的梦吗?” 苏婷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娇媚地横了他一眼,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声音细若游丝: “那……得看本小姐的心情了!” 顾枫立刻换上最虔诚的表情,握著女友的手,一本正经地表態: “我一定尽心尽力,把女王陛下伺候得舒舒服服,让您天天都有好心情!” 看著他这副搞怪又认真的样子,苏婷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拂过,漾开一圈圈甜蜜而期待的涟漪。 她轻轻靠回顾枫的肩膀,感受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对即將开始的旅程,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第 386 章 迎接 航班稳稳地降落在了鹿城凤凰国际机场。 顾枫与苏婷取完行李,刚踏入国內到达厅,眼前的景象便让两人不由得一愣。 只见接机口处,六名穿著统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得笔直,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男子。 他们手中拉著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上面写著: “热烈欢迎顾枫先生、苏婷女士下榻海棠湾度假村”! 周围接机的人群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嚯,这排场!接谁的啊?!” “顾枫?苏婷?没听说过啊,哪个明星吗?” “不像明星,看情况,像是哪家的少爷小姐出来玩了。” “海棠湾度假村?那可是咱们这儿最顶级的了,总经理亲自来接机?” 那位气质干练的男子一眼就锁定了顾枫和苏婷,立刻带著热情而不失恭敬的笑容迎了上来。 “顾少,苏小姐,一路辛苦了!欢迎来到鹿城!” 他微微躬身,双手递上名片, “我是海棠湾度假村的总经理赵启明。顾氏集团总部的通知我已经收到了,请您放心,对於顾少和苏婷小姐的接待,我们一定会做到尽善尽美,確保顾少满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好奇的旅客听清“顾氏集团”这几个字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 顾枫接过名片,礼貌地笑了一下: “赵总,太客气了。怎么好意思劳您亲自来接呢!” “应该的,应该的!” 赵启明连忙摆手,態度诚恳得近乎谦卑, “顾少能来海棠湾度假村,是我们度假村的荣幸!车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二位请!” 他身后的一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想要接过顾枫手中的行李箱。 顾枫却自然地侧身避过,笑道: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不重!” 他这个细微的举动,让赵启明和几位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 他们接待过不少身份尊贵的客人,其中不乏颐指气使、把工作人员当佣人使唤的。 像顾枫这样身份显赫却如此平易近人的,著实少见! 赵启明眼中的恭敬里,顿时多了几分真切的好感: “顾少真是……体恤我们。那这边请!” 一行人穿过人群,所过之处,吸引了不少惊艷和好奇的目光。 顾枫身材挺拔,容貌俊朗,自带一种清贵气质。 而他身边的苏婷,穿著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容貌清丽绝伦,气质清冷如兰,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那女孩好漂亮啊!” “男的也好帅,而且感觉好有教养……”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子弟吧,跟电视里那些暴发户完全不一样!” 听到周围的议论,苏婷微微侧头看向顾枫。 他正微笑著和赵启明简单交谈,態度从容不迫,既没有富家子弟的傲慢,也没有刻意的炫耀,仿佛眼前这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骄傲,这就是她苏婷喜欢的男人! 走出机场,三辆黑色的宾利慕尚静候在路边,车身光洁如镜。 赵启明亲自为顾枫和苏婷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车队平稳地驶出机场,驶向了海棠湾度假村。 沿途是高大的椰子树和湛蓝的海岸线,热带风情扑面而来。 到达海棠湾度假村时,眼前的景象再次让顾枫和苏婷有些意外。 度假村气派的大门敞开著,门內两侧,整齐地站著两排度假村的工作人员。 男员工西装笔挺,女员工身著优雅的制服裙。 车子缓缓驶入,所有人在一位戴著眼镜的助理经理带领下,齐刷刷地躬身: “欢迎顾少,欢迎苏小姐!” 这阵仗,连苏婷都觉得有点过於隆重了。 顾枫摇下车窗,对著窗外的工作人员们微笑著点了点头。 车队最终在一栋极具现代设计感的別墅前停了下来。 这別墅私密性极好,拥有独立的院落和无边泳池,直面著那片果冻般清澈蔚蓝的大海。 赵启明引著二人走进別墅。 內部装修极致奢华,却又融合了东南亚的自然风情,处处细节都彰显著品味与格调。 “顾少,苏小姐,这就是二位的专属海景別墅『听涛阁』。” 赵启明介绍道, “我们已经按照集团总部的要求,做好了所有准备。这位是別墅的专属管家阿雅,在您入住期间,她將二十四小时为您服务!” 一位穿著黎族特色服饰、笑容甜美的年轻女孩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 顾枫对赵启明笑道: “赵总,安排得太周到了,谢谢您!不过真不用这么兴师动眾,你就把我们当成普通游客,来度假的。” 他的语气真诚,没有丝毫虚偽客套。 赵启明心里更是舒坦,连忙说: “顾少您太谦虚了。能为您和苏小姐服务,是我们整个团队的福气!请您务必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阿雅,或者直接联繫我!” 他又细致地介绍了一下別墅的各项设施和度假村內的特色项目,这才带著人恭敬地告退,留下顾枫、苏婷和管家阿雅。 外人一走,苏婷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看著顾枫,眼波流转: “你这『普通游客』的排场,可一点都不普通啊!” 顾枫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可能是我妈吩咐总部这样要求的,她只是想让我玩的开心点,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苏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与天空融为一体的泳池和无垠的大海,摇了摇头: “是有点夸张……但是,” 她回头,对著男友展顏一笑,明媚动人, “我很喜欢!” 看著苏婷开心的样子,顾枫也觉得这一路的“兴师动眾”都值了!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女友的手: “喜欢就好!走吧,女王陛下,我们先去看看你的『行宫』?” 阿雅站在不远处,看著这对顏值超高、气质出眾,待人又格外温和的年轻客人,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她感觉,服务这样的客人,会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第 387 章 阴谋 別墅里,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了外面,主臥室內瀰漫著一股欢爱后特有的曖昧气息。 王建军赤著上身,瘫靠在宽大的床头,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喘著粗气,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 柳如烟像只慵懒的小猫,一丝不掛地趴伏在王建军汗湿的胸膛上,指尖在他胸口画著圈,脸上带著满足而又得意的媚笑。 “不行了……真不行了……” 王建军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声音沙哑, “你这个妖精……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彻底拆了吗?!” 柳如烟吃吃地笑了起来,仰起头,用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他的下巴: “我就是要榨乾你,让你回到京都,看见家里那个黄脸婆就倒尽胃口,想跟她亲热都做不到!” “你……” 王建军气得在柳如烟光洁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柳如烟“哎哟”一声,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身子像水蛇一样扭动,蹭著他: “我就要,我就要!反正你马上要走了,现在不多討点便宜,等你回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她这话带著几分真实的幽怨,眼神也暗了暗。 王建军看著柳如烟这副模样,心里一软,大手抚摸著她的头髮,嘆了口气: “要不……你还是跟我一起回京都吧。把林薇暂时放在这里,让雷豹派两个靠谱的人过来看著就行,出不了岔子的!” 柳如烟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撑起身子,认真地看著他: “军哥,不行!这个孩子……是我未来的希望,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雷豹的人再靠谱,也是外人。只有我亲自在这里守著,看著林薇把那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我才能放心。” 她说著,重新趴回王建军胸口,语气放柔,带著安抚: “你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医生说了,林薇的胎像已经很稳了!最多再一个月,等满了三个月最危险的时期,我就带她回京都,安安心心在你眼皮子底下养胎,好不好?” 王建军看著柳如烟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知道这事没得商量,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行吧,都依你!你自己在江州也小心点,顾家那边……虽然暂时没什么动静,但也不能不防。” “我知道!” 柳如烟乖巧地应著,隨即又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宇轩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京都?” 提到儿子,王建军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都打点好了。今天下午,肖飞就会带著他,直接回京都。妈的,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丟人丟大了!” 就在他愤愤不平的时候,床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王建军皱著眉拿过来一看,屏幕上显示著“雷豹”两个字。 他看了柳如烟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按下了接听键,语气恢復了往常的威严: “说!” 电话那头传来雷豹低沉恭敬的声音: “老板,刚收到消息,顾家那个小子顾枫,和他那个小女朋友苏婷,今天去鹿城了。” 王建军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鹿城?他们去那儿干什么?” “看样子是去旅游。住的是顾家自己的產业,海棠湾度假村。” 雷豹匯报得很详细。 “旅游?哼,倒是会享受。” 王建军冷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床单,脑中飞快地转动著。 顾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顾家嫡孙,已经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 尤其是上次在认亲宴上,他们王家是顏面扫地,更是与这个小子脱不了干係! 虽然父亲和大哥一再告诫他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但这口恶气,他王建军实在是咽不下去! 鹿城……天高皇帝远,而且是在海边……意外,总是很容易发生的。 一个阴暗的念头在王建军心里迅速滋生。 他对著话筒,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冰冷的决断: “雷豹,你亲自带几个机灵点、手脚乾净的人,也去鹿城。” 电话那头的雷豹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老板,您的意思是……” “找到合適的机会,就下手!” 王建军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做得自然点,最好是看起来像意外。海边风浪大,失足落水;或者旅游设施出点故障……这些,你应该比我在行。”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著警告: “记住,要看准时机,没有万全的把握,寧可不动,也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明白吗?” “明白!” 雷豹的回答乾脆利落,“老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去吧。保持联繫。”王建军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回床头,脸上笼罩著一层寒霜。 柳如烟一直安静地听著,此刻才小心翼翼地问: “军哥,你要在鹿城动那个顾枫?会不会太冒险了?顾家那边……” “顾家怎么了?” 王建军烦躁地打断她, “在鹿城那个地方,出点『意外』太正常了。顾家就算怀疑,没有证据,又能拿我怎么样?!难道还能为了一个刚认回来没多久的小子,跟我王家彻底撕破脸不成?!” 他嘴上这么说,但紧握的拳头和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动顾枫,无疑是在玩火! 但一想到儿子王宇轩受的罪,想到王家因此遭受的屈辱,那团邪火就烧得自己失去了理智。 柳如烟看著王建军阴鷙的侧脸,聪明地没有再劝。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军哥,什么都不会听进去的! 柳如烟只是默默地靠了过去,用温软的身体贴著王建军,试图驱散一些他周身散发的冷意。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但一种名为“阴谋”的危险气息,已经开始无声地瀰漫,仿佛预示著远在鹿城的碧海蓝天之下,即將掀起一场暗流汹涌的风暴。 第 388 章 哥哥,给姐姐买朵玫瑰花吧 冰镇的新鲜椰汁用精致的玻璃杯盛著,插上吸管,喝起来格外清甜解渴。 顾枫一口气喝了半杯,满足地舒了口气,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泳池和更远处蔚蓝的大海。 “真舒服!” 他转头对坐在沙发上的苏婷感嘆, “江州现在都得穿羽绒服了吧?你看这里,还能穿著短袖喝冰饮。” 苏婷小口啜饮著椰汁,笑著点头:“是啊,完全是两个世界。” 站在一旁的管家小雅闻言,微笑著接话: “顾少,鹿城就是这样,四季如夏。特別是海棠湾这一带,冬天是最舒服的时候,不冷不热,海风也温柔。” 苏婷放下杯子,好奇地看向小雅: “小雅,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不是那些游客扎堆的景点,就是……本地人爱去的,风景好,还能吃点特色小吃的地方!” 小雅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小姐您是问对人了!离我们度假村不远,走路大概十几分钟,有个叫『椰林小径』的地方。它不是正式的景点,就是一片自然生长的椰子树和棕櫚树林,中间有条小路穿过去,直接通到一片很小的野滩,沙子特別细软,水也很清。关键是,” 她压低声音,带著点分享秘密的俏皮, “那条小逕入口旁边,有几家本地人开的小摊子,做的椰丝粑、清补凉、还有现烤的鱼虾,味道可正宗了!比景区里的好吃多了!” 顾枫一听就来了兴趣:“听起来不错!远吗?” “不远的!” 小雅肯定地说, “从咱们度假村的侧门出去,沿著海边那条棕櫚路往东走,看到一片特別茂密的椰子树,有个不太起眼的小路口拐进去就是。一路都有树荫,散步过去很舒服的!” 苏婷已经站起身,脸上带著期待的光彩,对顾枫说: “那我们还等什么?就走过去吧!午饭就在那边解决了,尝尝这里地道的风味!” “好主意!” 顾枫欣然同意,他也正想和苏婷一起悠閒地逛逛。 苏婷又向小雅確认了一下具体路线,小雅描述得很仔细。 最后小雅贴心地说:“顾少,苏小姐,需要我陪你们过去吗?” “不用麻烦了,” 苏婷笑著挽住顾枫的胳膊, “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们自己去探索一下更有意思!” “那祝二位玩得开心!”小雅微笑著躬身。 顾枫和苏婷手牵著手,走出了凉爽的別墅。 一出门,温热湿润的海风便扑面而来,带著咸腥和植物清香混合的特殊气息。 两人按照小雅的指引,从度假村的侧门出去,走上了那条安静的“棕櫚路”。 路的一侧是度假村精致的围墙,另一侧就是开阔的海滩和一望无际的大海。 高大的棕櫚树和椰子树在路边投下斑驳的阴影,挡住了正午有些炽热的阳光。 他们走得很慢,顾枫紧紧握著苏婷的手,苏婷则好奇地左顾右盼。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只大胆的小螃蟹飞快地横穿路面,钻回沙滩上的洞里。 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有点点白帆。 “你看那边!” 苏婷忽然指著海面,兴奋地晃了晃顾枫的手,“有人在玩水上降落伞呢!” 顾枫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彩色的降落伞被快艇牵引著,在蓝天上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低头看著苏婷兴奋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脸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喜欢?明天我们也去玩吧!”顾枫柔声说道。 “好啊!”苏婷用力点头,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他们就这么慢悠悠地走著,偶尔低声交谈,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享受著这份独处的愜意和眼前的美景。 路上行人很少,只有几个穿著沙滩裤、戴著草帽的游客骑著共享单车从他们身边经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果然看到一片格外茂密高大的椰树林。 树林边缘,一个不太起眼的路口掩映在绿叶之后,若不是小雅提前告知,很容易就错过了。 “是这里吧?”苏婷探头往里看了看。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顾枫牵紧她的手,率先走进了那条荫凉的小径。 小径不宽,仅能容下两三人並行,脚下是被人踩实了的沙土路。 两旁的椰树和不知名的热带灌木生长得恣意妄为,阳光只能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细碎的金斑。 空气里瀰漫著植物蒸腾出的清新气味和海风带来的微咸。 走了不过两三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小小的、月牙形的沙滩出现在眼前,沙子果然如小雅所说的,细腻洁白得像糖霜。 海水清澈见底,泛著浅浅的绿松石色,轻柔地拍打著海岸。 这里確实不是正规浴场,几乎没有游客,只有几个本地小孩在浅水区嬉戏,发出欢快的笑声。 而更吸引他们的,是小径出口旁边的空地上,支著的几个简陋却乾净的小摊。 帆布棚子下面,放著几张矮桌和小板凳。 空气中飘散著烤海鲜的焦香、椰奶的清甜,还有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诱人气息。 一个围著花围裙的阿婆正在炭火上慢悠悠地烤著鱼和虾,另一个摊位上,一个年轻小伙动作麻利地製作著用芭蕉叶包裹的椰丝粑。 眼前的景象,比小雅描述的还要生动,还要有烟火气。 “哇!” 苏婷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睛亮晶晶的,用力握了握顾枫的手, “这里太棒了!” 顾枫看著这片隱藏在世外桃源般的小天地,看著苏婷脸上毫不掩饰的欢喜,也觉得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他笑著拉著女友走向那些小吃摊: “走,女王陛下,看看您今天想临幸哪家『御厨』?” 苏婷正要回应顾枫,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哥哥,给姐姐买朵玫瑰花吧!” 顾枫和苏婷低头一瞧,只见一个小姑娘捧著十几束娇艷的玫瑰,正用满是期盼的眼神望著他们。 第 389 章 丫丫 “哥哥,给姐姐买朵玫瑰花吧!”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 她扎著两个有点毛躁的小辫子,脸蛋被太阳晒得微红,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带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一只手里攥著十几朵包装简单的红玫瑰,另一只手则举著一朵,努力地伸向顾枫和苏婷。 小女孩长得挺漂亮,但身上的碎花裙子洗得有些发白,裙摆和袖口处还能看到细密的针脚痕跡,显然是缝补过的。 脚上穿著一双不太合脚的旧凉鞋。一看就知道家境不太宽裕。 这模样瞬间击中了苏婷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鬆开顾枫的手,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齐平,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卖花啊?” 小女孩见苏婷態度亲和,胆子也大了些,小声回答: “我叫小丫。” 说完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大家都叫我丫丫!” “丫丫,真好听!” 苏婷看著丫丫手里那些娇艷的玫瑰,又看了看她朴素的穿著,心里有些发酸, “这些花真漂亮,是你自己摘的吗?” 丫丫摇摇头: “不是,是……是我和姐姐早上从批发市场买的。” 她顿了顿,像是为了证明花的品质,又把手里那朵花往前送了送, “姐姐你看,很新鲜的!买一朵吧,不贵的!” 苏婷心里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笑著对丫丫说: “丫丫,哥哥姐姐正好饿了,想在这里吃点东西。你告诉姐姐,这几个摊子,哪家做的东西最好吃?最好吃的是什么?你要是说对了,姐姐就让哥哥把你的花全都买下来,送给姐姐,好不好?” 顾枫立刻明白了女友的心思,也配合地蹲下身来,温和地看著丫丫: “对,丫丫要是能当个好嚮导,推荐对了,哥哥就把你所有的花都买了!” 丫丫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看看苏婷,又看看顾枫,小脸上满是惊喜: “真的吗?所有的……都买?” 顾枫和苏婷同时肯定地点了点头。 丫丫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小脑袋转向那几个摊位,目光在几个摊主之间来回扫视,表情非常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重大使命!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位正在炭火前慢悠悠烤著东西、脸上布满皱纹却笑容慈祥的老婆婆身上。 丫丫伸出小手指著那个摊位,语气篤定地说: “阿婆家的东西最好吃!” 然后如数家珍般地报了出来, “阿婆做的烤虾最新鲜,刷上她特製的酱料,可香了!还有椰丝粑,里面的椰丝是阿婆自己炒的,又香又甜又不腻!还有……还有清补凉,阿婆放的料最足,红豆、绿豆、薏米、通心粉、西瓜丁……冰冰凉凉的,最好喝了!” 每说一样,她就忍不住咽一下口水,那副小馋猫的样子,看得苏婷心都要化了! 苏婷强忍著笑意,继续哄她: “丫丫说得这么详细,姐姐都听馋了!不过,为了证明丫丫说的是真的,你要不要跟哥哥姐姐一起去阿婆那里?我们买来尝尝,丫丫也跟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真的吗?!” 丫丫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星星,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著说了好几个“好的!好的!谢谢哥哥姐姐!” 苏婷笑著站起身,先是从丫丫手里接过了那一大把玫瑰花,顺手就递给了顾枫,然后很自然地牵起丫丫那只空著的小手: “走,带我们去阿婆那里!” 顾枫抱著一大捧鲜红的玫瑰,看著苏婷牵著丫丫走在前面那温馨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三人来到老婆婆的摊位前。 老婆婆显然认识丫丫,看到她被两个气质出眾的年轻人牵著,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丫丫来啦?今天这么开心?” 丫丫兴奋地跑到阿婆身边,指著顾枫和苏婷,声音清脆: “阿婆!这两个好看的哥哥姐姐要吃你烤的大虾,还有椰丝粑,还要喝冰冰的清补凉!” “好,好,阿婆这就给你们做!” 老婆婆乐呵呵地应著,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 顾枫和苏婷在矮桌旁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丫丫则乖巧地站在苏婷身边。 苏婷把她拉到自己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趁著阿婆准备食物的间隙,苏婷温和地问阿婆: “阿婆,您认识丫丫啊?” 阿婆一边翻动著炭火上的大虾,一边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怜惜: “认识,怎么不认识?丫丫和她姐姐就住在附近村里。唉,都是苦命的孩子……” 她看了看正眼巴巴盯著烤虾的丫丫,压低了些声音: “她们爸妈前几年出海打渔,遇上大风浪,就……再也没回来。留下这姐妹俩相依为命。当时她姐姐也才十八岁,为了养活丫丫和自己,白天在海棠湾度假村做服务员,晚上还去给人做家教,辛苦得很。丫丫懂事,不上学的时候,就批点花出来卖,想给姐姐分担一点……” 听著阿婆的敘述,顾枫和苏婷的心情都变得有些沉重。 他们看著身边这个虽然衣著简朴,但眼睛清澈、笑容纯净的小女孩,没想到她小小的肩膀后,竟背负著这样的故事。 苏婷忍不住伸手,轻轻揽住了丫丫瘦小的肩膀。 丫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对著苏婷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带著点依赖的笑容。 顾枫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阿婆说: “阿婆,把您这儿好吃的,每样都给我们来三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多烤些虾,打包,给丫丫带回去给她姐姐尝尝。” 阿婆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顾枫的意思,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好,好!马上就好!” 很快,香气四溢的烤虾、软糯香甜的椰丝粑和料足冰爽的清补凉就端了上来。 丫丫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在顾枫和苏婷的再三鼓励下,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每吃一口,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那满足的小模样,让顾枫和苏婷都笑了起来。 阳光透过椰林的缝隙洒下来,照在这张简陋的小桌上,照在这三个刚刚相识却仿佛认识了很久的人身上,温暖而寧静。 顾枫看著正细心帮丫丫擦掉嘴角椰丝的苏婷,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他知道,这次意外的邂逅,註定会成为他们这次旅行中最难忘的记忆之一。 第 390 章 丫丫就是我亲妹妹啊 阿婆的手艺確实名不虚传! 炭火烤制的大虾外壳酥脆,带著独特的焦香,內里的虾肉却鲜嫩弹牙,刷上阿婆秘制的酱料,咸甜適中,让人回味无穷。 用芭蕉叶包裹的椰丝粑,糯米软糯,自家炒制的椰丝馅料香甜不腻,带著浓郁的天然椰香。 而那碗用料十足、冰凉爽口的清补凉,一口下去,更是驱散了所有暑气,凉意直透心底! 顾枫和苏婷吃得讚不绝口! 要说吃得最香的,那肯定是丫丫了! 小姑娘大概是很少有机会这样放开肚皮吃,她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拿起一只烤虾,笨拙地剥开外壳,露出里面白嫩的虾肉,然后一口塞进了嘴里,腮帮子立刻鼓得像只小仓鼠,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吃椰丝粑时,她更是双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咬,粘糯的米粒沾在了嘴角也浑然不觉,那全神贯注、无比珍惜的模样,看得顾枫和苏婷相视一笑,心里软成一片。 “慢点吃,丫丫,喝点清补凉。” 苏婷把自己那碗还没动过的清补凉推到她面前,温柔地说。 丫丫用力点点头,抱起碗喝了一大口,冰凉甜润的滋味让她舒服地嘆了口气,对著苏婷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姐姐,太好吃了!” 这可爱的模样把顾枫和苏婷都逗乐了! 一顿心满意足的美食过后,丫丫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她赶紧捂住嘴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然后站起身,非常正式地对著顾枫和苏婷鞠了一躬: “谢谢哥哥,谢谢姐姐!谢谢你们请我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顾枫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起身去结帐。 阿婆却连连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好心请丫丫吃饭,这份情阿婆记著!这顿饭啊,必须阿婆来请!” “那怎么行,阿婆!” 顾枫態度坚决,把准备好的钞票塞到阿婆手里, “您做小本生意也不容易,东西又这么好吃,我们可不能白吃!” 苏婷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阿婆,您要是不收钱,我们下次可不好意思再来了!” 阿婆推辞不过,这才收下,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真是好人啊,好人……” 她给丫丫打包烤虾时,特意又多放了几只大的进去。 苏婷將打包好的油纸包递给丫丫,顾枫也把早就数好的、远超花价的钱塞到丫丫的小手里。 丫丫低头一数,连忙说: “哥哥,给多了!玫瑰花不用这么多钱的!” 苏婷蹲下来,与她平视,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不多!丫丫今天给哥哥姐姐当嚮导,介绍了这么好吃的东西,这是给你的『导游费』,是你应得的奖励,知道吗?” 丫丫不傻,她知道这是好看的哥哥姐姐在变著法子帮自己。 丫丫看著手里那些钱,足够她和姐姐用好几天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著点哽咽: “哥哥姐姐,你们真好……丫丫……丫丫祝哥哥越来越帅,姐姐越来越漂亮!祝你们……祝你们早点生个小宝宝!” 小孩子天真又真挚的祝福,让苏婷和顾枫愣了一下,隨即和旁边的阿婆一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婷更是被这童言无忌逗得脸颊微红。 “好,借丫丫吉言!” 苏婷笑著拍了拍丫丫的肩膀, “快回家吧,把这些好吃的带给你姐姐尝尝。” 丫丫用力点头,又给两人鞠了一躬,这才抱著打包袋和钱,像只快乐的小鸟,一蹦一跳地跑远了。 苏婷看著丫丫消失在椰林小径尽头的活泼背影,眼里满是喜爱,她对顾枫说: “这孩子,真是太可爱了,我挺喜欢她!” 顾枫看著女友温柔的侧脸,笑著点了点头。 两人跟慈祥的阿婆道了別,沿著来时的路,慢悠悠地往回走。 苏婷双手捧著那一大束鲜红的玫瑰,忍不住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浓郁的花香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一脸的陶醉! “没想到出来玩,还能遇到这么懂事的孩子。” 苏婷还在感慨, “就是身世太可怜了……那么小就没了父母,和姐姐相依为命。”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嚮往,轻声说, “將来我要是也能有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宝贝,该多好!” 顾枫闻言,凑到女友耳边,压低声音,带著笑意和一丝曖昧: “这还不简单?我们两个生一个不就行了?” 苏婷耳根一热,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谁要跟你生啊!想得美!” “不想跟我生,那你想跟谁生?” 顾枫故意逗她,又凑近些,热气喷在苏婷敏感的耳廓上, “我看丫丫的祝福挺好的,我们可以努力一下,爭取早点让她如愿……” “顾枫!你要死啊!” 苏婷被他露骨的话说得满脸通红,羞恼地举起花束作势要打他。 顾枫大笑著往前跑开两步,苏婷抱著花在后面追。 两人就在洒满金色阳光、绿树成荫的棕櫚路上追逐打闹起来,清脆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小鸟。 闹了一会儿,苏婷跑得有些喘,顾枫便停下来,笑著等她。 苏婷追上来,轻轻捶了他的肩膀一下,顾枫顺势揽住她的肩膀,两人便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亲昵地勾肩搭背,一边笑著聊天,一边慢悠悠地走回了海棠湾度假村。 刚走进別墅区域,管家小雅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顾少,苏小姐,回来了?在外面用餐还愉快吗?” “非常愉快!” 苏婷脸上还带著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小雅你推荐的地方太好了!那位阿婆做的烤虾超级香,椰丝粑也软糯香甜,清补凉更是解暑神器!我们都吃撑了!” 顾枫在一旁笑著点头附和: “確实不错,很有地方特色,味道也好。” 小雅听到客人如此满意,也很高兴。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苏婷怀里那束醒目的红玫瑰上,愣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 “苏小姐,这花是……?” “哦,这个啊,” 苏婷笑著把遇到丫丫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是个特別可爱懂事的小姑娘,叫丫丫,我们在阿婆摊子前遇到的。看她小小年纪就出来卖花,挺不容易的,人又乖巧,我们就帮她把花都买了。” 她还不忘夸讚一句, “丫丫那孩子,嘴甜又懂事,真招人喜欢!” 小雅听著苏婷的描述,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微笑,慢慢变得有些惊讶,隨后露出激动和不可思议的古怪神色! 等苏婷和顾枫说完,小雅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微微发红,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 “顾少,苏小姐……你们说的那个丫丫……她,她就是我的亲妹妹啊!” 第 391 章 把丫丫接到度假村来玩吧 “顾少,苏小姐……你们说的那个丫丫……她,她就是我的亲妹妹啊!” 顾枫和苏婷同时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丫丫是你妹妹?!” 苏婷先反应过来,她看著小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玫瑰花,觉得这巧合也太奇妙了! 顾枫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看向小雅,语气带著確认: “就是那个……父母不在了,和姐姐相依为命的丫丫?” 小雅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是……就是她!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二位……丫丫她……她肯定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她说著,习惯性地想要鞠躬,被苏婷赶紧拦住了。 “添什么麻烦呀!” 苏婷拉著小雅的手,让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也挨著她坐了下来,语气里满是真诚, “丫丫不知道多懂事,多可爱!我们喜欢她还来不及呢!” 顾枫也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著小雅,温和地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姐妹俩……”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个是五星级度假村的专业管家,一个是需要沿街卖花补贴家用的妹妹,这反差確实有点大! 小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但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顾少,苏小姐,不瞒你们说……我爸妈,是在四年前一次出海时遇到风暴……没回来的!” 她说到这里,眼圈又红了,但还是强忍著继续往下说: “那时候我才刚考上大学,丫丫才六岁。家里一下子没了顶樑柱,还欠著一些债……我没办法,只能輟学出来工作。还好我运气不错,受过些培训,又肯吃苦,才在海棠湾找到了这份工作。” 苏婷听得心里发酸,忍不住握紧了小雅的手。 她无法想像,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是如何一边承受失去双亲的痛苦,一边又扛起抚养年幼妹妹的重担的! 顾枫沉默地听著,眉头微微蹙起。 小雅抹了抹眼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这份工作收入还可以,也能供丫丫上学。就是……就是工作时间长,经常顾不上她。丫丫那孩子,太懂事了……” 她的声音又哽咽起来, “她知道我辛苦,从来不跟我要新衣服、新玩具。放了学,做完作业,就想著法儿帮衬家里!前段时间,不知道她从哪儿听说卖花能赚钱,就偷偷用自己攒的零花钱批了点花……我……我知道后说了她一顿,可她就是不听,说不想让姐姐太累……” 说到这里,小雅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苏婷听著,自己的眼眶也湿了。 她想起丫丫那洗得发白的裙子,想起她数钱时认真的小模样,想起她吃到美食时那满足的表情,心里又软又疼。 苏婷抽了张纸巾递给小雅,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哑: “丫丫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姐姐!” 顾枫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小雅,你在海棠湾,现在具体是什么职位?收入怎么样?” 小雅擦了擦眼泪,虽然不明白顾枫为什么问这个,还是老实回答: “我现在是高级客房管家,基本工资加上提成和小费,一个月大概……六千左右。” 这在鹿城已经是不错的收入了,但要养活两个人,支付丫丫的学费,还要为未来打算,確实有些捉襟见肘! 顾枫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走到了一边。 苏婷则继续安抚小雅: “別难过了,小雅。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说。丫丫那么可爱,我们都很喜欢她!” 小雅感激地看著苏婷,又看看不远处正在操作手机的顾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服务过很多有钱的客人,其中不乏慷慨的,但像顾枫和苏婷这样,不仅慷慨,还如此真诚、平易近人,甚至关心到她们这些“下人”家事的,少之又少! “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小雅除了道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苏婷忽然想到一个主意,眼睛一亮, “对了!我们挺喜欢丫丫的,要不……你现在回家,把丫丫接到度假村来玩吧?” 顾枫正好走了回来,听到自己女友的话也笑著说: “这个主意好!小雅,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把丫丫带过来,我们要请她吃好吃的!” 小雅愣住了,连忙摆手: “这……这怎么行!我是管家,怎么能擅离职守……” “这怎么叫擅离职守?” 顾枫笑了,“这是我给你的任务,任务內容就是——带你妹妹来度假村,陪她好好玩。工资照算!” “没错!” 苏婷也笑著附和,“快去接丫丫吧,我们在这儿等你们。” 小雅看著眼前这两位真心想要帮助她们的年轻客人,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谢谢!谢谢顾少,谢谢苏小姐!我……我这就回去接丫丫!” 小雅几乎是跑著离开別墅的。 她住在离度假村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是两间很小的平房。 房子虽然简陋,但被她收拾得乾乾净净的! 小雅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姐姐!你回来啦!” 丫丫仰著小脸,笑容灿烂,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个油纸包, “你看!这是好看的哥哥姐姐给我打包的大虾,我留著等你回来一起吃呢!” 小雅看著妹妹献宝似的举著那个已经有些凉了的油纸包,看著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子,再想到顾枫和苏婷给予的温暖和尊重,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丫丫瘦小的身体,声音有些发抖: “丫丫,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两个好看的哥哥姐姐?” 丫丫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 “姐姐,那个哥哥姐姐可好了!他们请我吃了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把所有的花都买走了!给了我好多钱!” 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些被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递给小雅, “姐姐,给你!我们可以买好吃的了!” 小雅接过还带著妹妹体温的钱,感觉手心沉甸甸的,心里更是被某种滚烫的情感填得满满的。 她摸著丫丫的头,柔声说: “丫丫,哥哥姐姐邀请你去度假村玩,你愿意去吗?” “真的吗?!” 丫丫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可以去那个……那个像皇宫一样漂亮的地方玩?” “真的!” 小雅笑著,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们现在就去换身乾净衣服,好不好?” “好!” 丫丫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在小小的屋子里蹦跳起来。 第 392 章 恶主管刘能 小雅给丫丫换上了她最好的一条裙子——虽然是別人送的旧衣服,但洗得乾乾净净,还特意扎了两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自己也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骑著自己的二手电动车,载著兴奋不已的丫丫回到了海棠湾度假村。 姐妹俩刚在员工停车区放好电动车,手牵著手准备往別墅区走,一个令人厌烦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了。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雅管家吗?这个时间点,你不在『听涛阁』当值,跑哪儿去了?!” 小雅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厌恶。 她慢慢转过身,看到一个穿著度假村中层管理制服、梳著油头、身材微胖的男人正斜眼看著她们。 这是客房部的主管,刘能。 刘能那双眯缝眼在小雅青春窈窕的身段上毫不掩饰地扫视著,尤其是在她因为骑车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笔直的双腿上停留了更长时间,目光中充满了令人不適的贪婪与淫邪! 小雅知道他,这傢伙在度假村风评极差,仗著有点小权力,没少骚扰女员工。 前厅部的小雪就是因为不肯从他,被他找藉口扣了奖金,最后委屈地辞职了。 “刘主管,” 小雅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现在有任务!” “任务?” 刘能嗤笑一声,目光这才落到了紧紧抓著小雅手的丫丫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充满了鄙夷, “这脏兮兮的小丫头是谁?我们海棠湾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吗?小雅,你擅离职守不说,还带閒杂人等进入客区,你想干什么?不想干了吗?!” 丫丫虽然小,但也听出了这个人话里的恶意,她鼓起勇气,大声反驳道: “我才不是阿猫阿狗!你是坏人!你欺负姐姐!” 刘能被一个小丫头顶撞,顿觉脸上无光,他恶狠狠地瞪了丫丫一眼: “哪里来的野种,一点教养都没有!赶紧滚出去!” “刘主管!请你放尊重点!” 小雅气得浑身发抖,將丫丫护在身后,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她是我妹妹!而且我不是擅离职守,是顾少和苏小姐允许我离开的!” “顾少?苏小姐?” 刘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屑地撇了撇嘴, “小雅,撒谎也要打打草稿!顾少是什么身份?江州顾家的嫡孙!顾氏集团顾董的亲儿子!云璟科技总裁的亲弟弟!那是何等尊贵的人物?他会认识你?还会特意允许你离岗去接这么个土里土气的小丫头片子?你骗鬼呢!”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阴沉而充满威胁: “小雅,別给脸不要脸!跟我装什么清纯?我知道你家里困难,只要你跟了我,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保你在度假村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帮你养这个拖油瓶妹妹。要不然……” 刘能冷笑一声, “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和你妹妹在鹿城待不下去?让你立刻捲铺盖滚蛋!” 他越说越不堪,眼神也越来越露骨,嘴里甚至开始冒出一些污言秽语,幻想著小雅在他胯下屈服求饶的样子。 小雅听著这些侮辱性的话语,看著刘能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又想到自己和妹妹相依为命的艰辛,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直衝头顶。 她再也忍不住了,扬起手,“啪”地一声,狠狠地扇了刘能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直接把刘能打懵了。 他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瞪著小雅,隨即暴怒: “你……你敢打我?!反了你了!你个臭婊子!” 刘能气得脸色铁青,指著小雅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很好!你被开除了!现在就给我滚蛋!还有这个小野种,一起滚!保安!保安呢!把这两个人给我轰出去!” 他的咆哮声引来了不少客人和员工的围观,大家都对著刘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丫丫被这阵仗嚇坏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喊: “坏人!你是大坏人!你欺负姐姐!哥哥姐姐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只见度假村总经理赵启明沉著脸,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围观的眾人,眉头紧锁,然后目光落在对峙的刘能和小雅身上,最后看了一眼哭得稀里哗啦的丫丫。 “赵总!” 刘能立刻抢先恶人先告状,指著自己发红的脸颊, “您来得正好!小雅她擅离职守,带不明身份的人进入客区,我按规定製止她,她不但不听,还动手打我!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员工,必须严惩!” 小雅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声辩解: “赵总!不是这样的!是顾少和苏小姐让我去接我妹妹过来玩的!刘主管他……他污言秽语,还威胁我!” 赵启明看著眼前混乱的场面,尤其是听到涉及顾枫和苏婷,脸色更加凝重。 他强压著怒火,对两人厉声道: “都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丟人吗?立刻到我办公室来!其他人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刘能狠狠地瞪了小雅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你完了”的威胁。 小雅则紧紧搂著被嚇坏的丫丫,跟著赵启明,心里充满了委屈和不安,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围观的眾人看著赵启明带著三人离开了,也都散了。 而刘能一边跟著赵启明走,一边还用怨毒的眼神瞪著小雅,他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第 393 章 赵总,这里挺热闹啊 別墅里,苏婷轻轻摆弄著那些红玫瑰,心思却飘到了刚刚离开的小雅和丫丫身上。 “小枫,” 她轻声对坐在旁边的顾枫说, “小雅和丫丫……真的太不容易了!特別是丫丫,那么小的孩子,就那么懂事,我看著心里怪难受的!我们……能不能帮帮她们?” 顾枫看著女友眼中露出的怜悯,微微一笑,拉过她的手: “其实,刚才你们在说话的时候,我已经给我妈发过信息了,简单说了下遇到丫丫和小雅的情况。” 苏婷愣了一下,隨即展顏道: “乾娘她……肯定支持我们帮助她们吧?她那么善良!” 顾枫点点头,眼里带著暖意: “我妈说,我是顾家的少主,这种事情,让我自己拿主意就好!她还夸你心善,说小婷是个好孩子。” 他学著林晚秋的语气,把苏婷逗笑了。 “那看来,” 苏婷歪著头看自己男友,眼里带著点俏皮, “这个重任就落在你这个『顾少』身上咯?你打算怎么帮她们?” 顾枫正要回答,別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急切的女声: “顾少!苏小姐!不好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和小雅穿著同样管家制服、扎著马尾辫的年轻女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她是小雅的同乡兼好友,叫阿慧。 “怎么了?慢慢说!” 苏婷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慧喘著粗气, “我是小雅的同事,我叫阿慧,是……是小雅!她刚才不是回去接丫丫了吗?回来的时候,在员工区门口被刘主管堵住了!” “刘主管?”顾枫眉头微蹙。 “就是客房部的刘能!那个王八蛋!” 阿慧又急又气,语速飞快, “他一直对小雅没安好心,总是找机会骚扰小雅!小雅回家接丫丫的时候还碰到我了,跟我说了您二位邀请丫丫来玩的好消息,我们都挺开心的!谁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 “谁知道那个刘能,故意刁难小雅,说她擅离职守,还骂丫丫是……是『阿猫阿狗』、『野种』,要把她们轰出去!小雅气不过,跟他爭辩,说是顾少您和苏小姐允许的,可刘能根本不信,说小雅撒谎!” 阿慧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著颤抖: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能那个人渣,趁著没人注意,还低声威胁小雅,说些……说些不堪入耳的话!说什么只要小雅从了他,就能怎么怎么样,不然就让小雅在鹿城待不下去!他以前就用这种手段骗了餐饮部的小玲,小玲后来才知道他早有家室,想不开跳了海,幸亏被人救起来了,但人也废了……刘能就是个畜生!” 听到这里,顾枫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平时待人温和,但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欺辱弱小的行径。 苏婷更是气得脸色发白,紧紧攥住了拳头。 她简直无法想像,小雅和丫丫面对那样的污言秽语和威胁时,该有多么恐惧和无助! “然后呢?”顾枫的声音冷了下来。 “小雅实在气不过,打了他一耳光!” 阿慧带著哭腔说, “刘能就炸了,大喊大叫要开除小雅,还要叫保安把她们赶走!吵闹声引来了好多客人围观,正好赵总经过,就把他们都叫去办公室了!顾少,苏小姐,求求你们快去看看吧!刘能那个人喜欢顛倒黑白,赵总万一信了他的话,小雅的工作就保不住了!她和丫丫可怎么活啊!” “走!” 顾枫二话不说,立刻站起身,眼神锐利。 苏婷也立刻跟上,脸上满是担忧和愤怒。 阿慧赶紧在前面带路,三人快步朝著度假村的行政办公区走去。 一路上,顾枫沉默著,但紧抿的嘴唇,显示著他內心的怒火。 苏婷紧紧跟在男友身边,她能理解顾枫的愤怒,那个刘能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苏婷轻声对顾枫说: “小枫,一定要帮帮小雅,她和丫丫太可怜了!” 顾枫握了握女友的手,语气坚定: “放心!在我家的地方,还轮不到这种人渣撒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婷看著顾枫坚毅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男朋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江州大学需要隱忍的寒门学子了,而是真正能够庇护一方、言出必行的顾家继承人。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所在的走廊。 还没走到门口,就隱约听到里面传来刘能带著委屈和煽动性的声音: “赵总!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这完全是为了度假村的规章制度和声誉著想!小雅她无故离岗,还带閒杂人员进入核心客区,我按规定製止,她不但不认错,还动手打人!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海棠湾的管理岂不是成了笑话?以后还怎么约束其他员工?” 紧接著是小雅带著哭腔的辩解: “赵总,不是这样的!是顾少和苏小姐亲自允许我去的!刘主管他……他污衊我,还说很难听的话威胁我!” “笑话!” 刘能嗤笑一声, “顾少和苏小姐是什么身份?会特意关照你一个区区管家?还让你带个脏兮兮的小丫头进来玩?小雅,撒谎也要有个限度!赵总,这种满口谎言、品行不端的员工,必须立即开除,以儆效尤!” 听到这里,顾枫眼神一寒,不再犹豫,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赵启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 刘能站在办公桌前,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小雅则红著眼圈站在另一边,紧紧牵著嚇得不敢出声的丫丫。 看到突然出现的顾枫和苏婷,赵启明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刘能则是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小雅看到他们,如同看到了救星,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顾先生!苏小姐!” 丫丫也挣脱姐姐的手,哭著跑向苏婷,抱住她的胳膊: “苏姐姐!那个坏人欺负姐姐!他是大坏蛋!” 苏婷心疼地把丫丫搂进怀里,轻声安抚:“丫丫不怕,姐姐在呢!” 顾枫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刘能,最后落在赵启明身上,语气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赵总,这里挺热闹啊!我倒是想听听,我亲自允许的事情,怎么到了这位……刘主管嘴里,就成了『无故离岗』和『带閒杂人员进入』了?” 第 394 章 顾少饶命 “赵总,这里挺热闹啊!我倒是想听听,我亲自允许的事情,怎么到了这位……刘主管嘴里,就成了『无故离岗』和『带閒杂人员进入』了?” 顾枫的突然出现,以及这句平静却分量极重的话,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赵启明脸色骤变,立刻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顾少!苏小姐!您二位怎么过来了?这……这都是误会,我正在处理……” 刘能的脸唰的一下也变得惨白,他万万没想到顾枫和苏婷真的会为了一个小管家亲自过来。 刘能强撑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顾……顾少,您听我解释!这完全是按照度假村的规章制度……” “规章制度?” 顾枫淡淡地打断他,目光甚至没有在刘能身上停留,而是先看向眼圈通红的小雅,语气缓和了些, “小雅,没事,去我女朋友那边!” 小雅哽咽著点头,走到了苏婷身边。 苏婷立刻揽住了小雅颤抖的肩膀,低声劝慰了她几句。 安抚好姐妹俩,顾枫这才將视线转向刘能。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冰冷的刀子,剐得刘能双腿有些发软。 “赵总!” 顾枫依旧没理刘能,直接对赵启明说, “我可不可以,让小雅带她妹妹来度假村玩?” 赵启明冷汗流得更多了,连连点头: “完全可以!顾少,您是顾家的少主!连酒店都是顾家的,您肯定可以!是我管理不力,让下面的人……” 刘能急了,抢著辩解: “顾少!赵总!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小雅她没跟我说清楚!我以为她是找藉口擅离职守!我都是为了度假村的秩序著想啊!而且……而且她还动手打人!您看我的脸!” 他指著自己还有些发红的脸颊,试图博取同情。 “打你?” 顾枫终於正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打你怎么了?!”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砸得刘能头晕眼花。 “我……”刘能张著嘴,哑口无言! 顾枫不再看他,对赵启明吩咐道: “赵总,看来这位刘主管不太適合继续留在海棠湾了。通知人事部,立刻办理辞退手续!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以顾氏集团的名义,在全行业通报!理由嘛……滥用职权,骚扰女性员工,品行不端!” “全行业通报?!” 刘能惊恐地尖叫起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顾少!顾少饶命啊!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小雅!小雅我向你道歉!我不是人!我嘴贱!” 他转向小雅,涕泪横流地哀求。 全行业通报,这意味著他不仅在海棠湾待不下去,在整个酒店旅游行业都彻底完了! 小雅看著他这副丑態,別过头去,紧紧咬著嘴唇。 顾枫眼神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对赵启明微微頷首。 赵启明立刻会意,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人事部和保安部的电话,当著所有人的面下达了指令。 刘能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 “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时,顾枫的目光落在了一直躲在苏婷怀里、却偷偷露出眼睛看著这边的丫丫身上。 他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著丫丫招了招手。 丫丫看了看苏婷,苏婷对她鼓励地点点头。 她这才怯生生地从苏婷怀里离开,慢慢走到了顾枫身边。 顾枫蹲下身,与丫丫平视,柔声问: “丫丫,刚才这个坏人,是不是骂你了?” 丫丫用力点头,小嘴一瘪,委屈地说: “他骂我是阿猫阿狗……还骂我是野种……呜……” 顾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依旧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瘫在地上的刘能如坠冰窟: “他骂你,是他没教养,是他的错。哥哥已经把他开除了,他以后都不能在这里工作了。而且,哥哥保证,以后在鹿城,没有任何一家正规的公司敢再用他!他为他说的脏话,付出代价了。丫丫觉得,这样可以吗?” 丫丫听著顾枫的话,似懂非懂,但她知道哥哥是在帮她出气,小脸上终於雨过天晴,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哥哥好厉害!谢谢哥哥!” 童言无忌,却像最后的审判。 刘能彻底绝望了,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知道,顾枫这句话,等於在鹿城判了他的“死刑”。 赵启明看著这一幕,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再次深刻认识到,这位年轻的顾家继承人,平时看起来温和有礼,但一旦触及他的底线,其手段之果决狠辣,绝非常人可比。 “顾少,您看……对小雅和她妹妹,还有什么安排?” 赵启明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现在只想尽力弥补! 顾枫站起身,牵起丫丫的手,对赵启明说: “小雅工作认真,品性端正,在困境中还能保持自强和善良,很难得!从今天起,她接手刘能的工作,负责贵宾接待相关事务,薪资待遇相应调整。” 小雅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客房部主管! 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至於丫丫,” 顾枫看向苏婷,苏婷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顾枫便继续道, “我看她到了上学的年纪。以顾氏集团的名义,设立一个『海棠湾助学基金』,专门资助本地品学兼优的贫困学生。丫丫作为第一个受助者,所有学杂费、生活开支,由基金全额承担,直到她大学毕业。” 这一连串的安排,彻底解决了小雅姐妹的后顾之忧! 小雅再也忍不住,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这一次,是喜悦和感激的泪水。 她拉著丫丫,对著顾枫和苏婷深深地鞠躬: “谢谢!谢谢顾少!谢谢苏小姐!谢谢……” 丫丫也学著姐姐的样子鞠躬, “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苏婷走上前,扶起小雅,帮她擦掉眼泪,柔声说: “別哭了,这是你们应得的。以后好好工作,把丫丫培养成才,就是最好的报答!” 赵启明赶紧表態: “顾少,苏小姐放心!我一定安排好所有事情!” 顾枫点了点头,最后瞥了一眼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刘能,对保安挥了挥手。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將失魂落魄的刘能从地上架起来,拖出了办公室。 一场风波,以刘能的彻底身败名裂和小雅姐妹命运的彻底改变而告终。 第 395 章 我的女王陛下,现在心情好了吗 海棠湾度假村最顶级的“海晏厅”包厢內。 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以当地最生猛的海鲜为主,龙虾、东星斑、和乐蟹……香气四溢! 顾枫和苏婷坐在主位,小雅和丫丫坐在他们旁边。 小雅换下了制服,穿著一身素雅的连衣裙,虽然有些拘谨,可眼底却藏不住雀跃的光彩。 丫丫则穿著苏婷下午特意让度假村精品店送来的新裙子,粉粉嫩嫩的,像个真正的小公主,大眼睛好奇又兴奋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赵启明也在一旁作陪,態度更加恭敬,甚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他亲自为顾枫和苏婷倒上红酒,又忙著给小雅和丫丫布菜,热情得有些过了头。 “顾少,苏小姐,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我管理上的重大疏忽!” 赵启明再次诚恳道歉,额头上又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了,一定会加强中层管理人员的思想教育……” 顾枫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检討,语气平和: “赵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多注意点就好。还有,小雅是个踏实做事的,你多照拂著点,別让她受了委屈。” “一定一定!” 赵启明连忙保证,又笑著对小雅说, “小雅啊,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困难了,隨时来找我!” 小雅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谢谢赵总,我会努力工作的!” 苏婷则一直照顾著身边的丫丫,帮她夹菜,剥虾壳,耐心又温柔。 丫丫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在苏婷的柔声鼓励下,渐渐活泼起来,小嘴塞得鼓鼓的,吃得別提多尽兴了! “苏姐姐,这个白色的肉肉好好吃!” 丫丫指著龙虾刺身,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 苏婷笑著,又给她夹了一块,“丫丫以后要好好上学,长大了就能变得很厉害了!” “嗯!” 丫丫用力点头,然后又看向顾枫,奶声奶气地说, “哥哥,我以后长大了要像你一样厉害,帮助別人!” 童言稚语,让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顾枫看著丫丫天真无邪的笑脸,心里也感到一阵温暖。 这种帮助他人、改变他人命运所带来的满足感,有时比商业上的成功更让他心动。 宴席在温馨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赵启明亲自安排车辆送小雅和丫丫回了家,並再三保证会落实好顾枫交代的所有事情。 顾枫和苏婷则並肩漫步,沿著灯火阑珊的海边小道,慢慢走回“听涛阁”。 海风轻柔,带著夜晚特有的寧静和曖昧。 海浪声有节奏地拍打著沙滩,像情人的呢喃。 “今天……谢谢你!”苏婷轻轻靠在顾枫肩头,低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小雅和丫丫做的一切。” 苏婷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我知道,对你来说这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对她们来说,却是改变了整个人生。我的男朋友,是个大英雄呢!” 顾枫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眼神深邃: “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看不得我在意的人受委屈,也愿意给我喜欢的人,她想要的善良和温暖!” 他的情话並不华丽,却直击苏婷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主动踮起脚尖,在男友唇上印下了轻轻的一吻。 回到“听涛阁”別墅,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微妙和升温。 苏婷假装自然地走向吧檯:“要喝点什么吗?果汁还是水?” 顾枫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跟了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苏婷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呼出的热气烫得苏婷微微一颤。 “我不渴……”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蛊惑人心的磁性, “倒是想起一件事……在飞机上,某个人好像说过,要看心情……才能决定,要不要把梦里的事情,变成现实?” 苏婷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如擂鼓。 她当然记得自己当时在飞机上,被他哄著说出了那个羞人的梦境—— 梦里,她和他在极尽缠绵!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婷试图挣脱,声音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顾枫低笑,手臂收得更紧了,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脖颈: “真不记得了?那我帮你回忆一下?你说梦到我们……” 他故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几个极其曖昧的字眼。 “啊!不许说!” 苏婷羞得满脸通红,反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顾枫轻易捉住手腕。 “为什么不能说?” 顾枫將她转过来,面对著自己,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水润的眼睛和緋红的脸颊, “梦里的你……可是很热情的!现在,机会来了,不想试试看……和梦里有什么不同吗?” 他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苏婷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她羞赧地垂下眼睫,心跳快得几乎要衝出胸腔了。 就在这时,顾枫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姐临走前神神秘秘塞给我一个小盒子,说让我到了鹿城再看的。” 他鬆开苏婷,走到行李箱前,翻找起来, “差点忘了这事!” 苏婷也好奇地看过去。 顾枫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扁平小盒子,拆开包装,里面竟然是…… 好几盒不同香型、不同款式的套套! 顾枫看著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隨即耳根也悄悄红了。 他姐顾雨……这可真是……想得周到啊! 苏婷凑过来一看,顿时“啊”地惊叫一声,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像只煮熟了的虾子。 她跺了跺脚,又羞又恼:“雨姐她……她怎么给你这个!” 顾枫看著女友这副娇羞无限的模样,再看看手里姐姐送的“贴心礼物”,之前被刻意压制的渴望瞬间如野火般燎原。 他將盒子隨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重新將苏婷拉进怀里,这次的动作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看来……我姐比我们还著急!” 顾枫低笑著,手指轻轻摩挲著苏婷滚烫的脸颊,眼神幽暗如海, “现在……心情好了吗?我的……女王陛下?” 他最后四个字,几乎是贴著苏婷的唇瓣说出来的,温热的气息交织,曖昧到了极点。 苏婷被他圈在怀里,感受著顾枫坚实胸膛传来的热度和强有力的心跳,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欲望,最后一丝羞涩和犹豫也彻底瓦解了。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如同最悦耳的许可。 顾枫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不再犹豫,低头,深深地吻住了那片他一直渴望的柔软唇瓣。 这个吻,不再是以往的温柔试探,而是带著灼热的温度和无尽的渴望,仿佛要將彼此的灵魂都吸吮交融。 夜色温柔,海浪声声,別墅內春意盎然,一切都水到渠成。 第 396 章 神圣时刻 这个深长的吻,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彼此压抑已久的情感闸门。 顾枫將苏婷打横抱起,步伐稳健地走向臥室。 苏婷依偎在男友怀里,脸颊埋在男友颈间,能清晰地听到男友和自己一样急促的心跳。 她没有挣扎,只是將脸埋得更深,手臂环住顾枫的脖颈。 臥室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將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朧的滤镜。 顾枫轻轻地將苏婷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稀世的珍宝! 他没有急於继续,而是撑在她上方,深深地凝视著苏婷的眼睛,指尖温柔地拂开她额前微乱的髮丝,声音沙哑而克制: “婷婷……可以吗?” 最后的確认,带著无比的尊重! 苏婷看著男友眼中翻滚的深情和欲望,还有那努力为她保持的理智,心中最后一丝紧张也化为了涌动的暖流。 苏婷伸出手,勾住顾枫的脖颈,用一个主动的吻代替了回答。 这个吻,是无声的许可,是燎原的星火。 衣衫不知何时悄然滑落,肌肤相贴,带来一阵战慄般的悸动。 窗外的海浪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规律地拍打著海岸,像在为这神圣的时刻伴奏。 顾枫极尽耐心与温柔,时刻关注著苏婷的感受,在她微微蹙眉时停下安抚和轻吻,適应后才继续引领。 苏婷则完全將自己交给了男友,跟隨他的节奏! 那是一种灵魂与身体的双重契合,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紧密相连。 低吟与喘息交织,谱写出了和谐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顾枫依旧紧紧抱著苏婷,不愿分开,细密的汗珠沾湿了彼此的皮肤。 他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无数个轻柔的吻,声音是饱餐后的满足与慵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好吗?” 苏婷把脸埋在顾枫胸口,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还好……” 两人就这样相拥著,听著彼此逐渐平復的心跳和窗外的海浪声,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品味著这灵肉合一后的温存与寧静。 没过多久,极致的疲惫和放鬆便將他们带入了沉睡。 …… 苏婷是被阳光和海鸟的鸣叫声唤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顾枫沉睡的侧脸。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只手还占有性地环在她的腰间。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俊顏,回想起昨夜种种,苏婷的脸颊不禁又飞起两朵红云,心里却像浸了蜜糖一样甜。 她小心翼翼地,生怕吵醒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用目光细细临摹顾枫的眉眼、鼻樑和嘴唇。 就在这时,顾枫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初时还有些迷濛,但在聚焦於她脸上时,瞬间漾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笑意。 “早,我的女王陛下!” 顾枫刚醒来的声音带著性感的沙哑,手臂收紧,將苏婷往怀里又带了带。 “早……” 苏婷不好意思与男友对视,把发烫的脸颊重新埋回他的颈窝,嗅著顾枫身上清爽又混合著一丝曖昧气息的味道。 顾枫低低地笑了起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她的后背: “躲什么?昨晚……” “不许说!” 苏婷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羞恼地瞪著顾枫,只是那眼神水汪汪的,毫无威慑力。 顾枫亲了亲女友的掌心,惹得苏婷痒痒地缩回了手。 他看著苏婷布满红霞的脸和脖颈,眼神渐渐又亮了起来! 清晨的男人本就精力旺盛,更何况心爱的人如此娇媚地躺在自己怀里?! 他一个利落的翻身,再次將她笼罩在身下,目光灼灼: “不说可以……那,用行动表示?” 苏婷惊呼一声,感受到男友身体明显的变化,脸更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 “你……你怎么又……天都亮了……” “亮了就亮了!” 顾枫理直气壮,低头轻吻她的锁骨,声音含糊, “我姐给了那么多……不用多浪费……” “顾枫!” 苏婷被他这话羞得无地自容,但身体却在顾枫的撩拨下诚实地软了下来。 初尝禁果,那种极致的亲密和欢愉,对她而言同样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看著苏婷半推半就、眼波流转的模样,顾枫哪里还忍得住! 不同於初次的谨慎和探索,这一次,他多了几分熟稔和掌控,也更加懂得如何取悦身下的人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凌乱的大床上投下跳跃的光斑,交织著细碎的呻吟与粗重的喘息。 这一次,少了些生涩,多了些酣畅淋漓的默契。 当一切再次归於平静,苏婷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了,慵懒地蜷缩在顾枫怀里。 顾枫心满意足地搂著女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著她的长髮,只觉得人生圆满,莫过於此。 “累不累?”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柔声问。 苏婷连瞪顾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鼻音哼了一声: “你说呢……禽兽……” 顾枫闷声笑了起来,不但不生气,反而颇为自豪: “只对你一个人禽兽。” 阳光渐渐变得明亮,海岛的清晨充满了生机。 但在“听涛阁”的臥室內,却依旧瀰漫著慵懒、甜蜜而又旖旎的气息,宣告著这对恋人关係进入了全新的、密不可分的阶段。 第 397 章 雷豹一行人到达鹿城 鹿城凤凰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厅。 一行四人从通道中走了出来,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寸头,穿著紧身黑色t恤,勾勒出精壮的身材,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脸颊,为他平添了几分凶悍! 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周围环境时带著一种职业性的警惕。 这正是王建军的“脏手套”,雷豹。 跟在他身后的四人,三男一女,也都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穿著普通的休閒装,但眼神里的精光和走路的姿態,都透著股不同於普通游客的干练和煞气。 其中一个是身材高壮如铁塔的光头汉子,代號“蛮牛”,脾气火爆,是团队里的主要武力输出。 另一个则是看起来有些瘦削、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代號“毒蛇”,总是笑眯眯的,但眼神阴冷,擅长策划和用“软刀子”。 唯一的女性,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段窈窕,长相中等偏上,但一双眼睛灵活无比,透著一股精明能干,她叫“红姐”,擅长偽装、套话和利用性別优势。 “豹哥,这鹿城天气可真他娘的热!” 蛮牛扯了扯衣领,瓮声瓮气地抱怨,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 毒蛇推了推眼镜,淡淡一笑: “热才好,人多,乱,方便做事。” 红姐没说话,只是目光快速地在接机的人群中扫过,像是在评估潜在的风险和信息来源。 雷豹面无表情,声音低沉: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目標人物就在海棠湾,那是顾家的地盘,眼线多,规矩点,別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蛮牛有些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豹哥,要我说,找个机会直接绑了沉海算球!乾净利落!” “闭嘴!” 雷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了蛮牛一眼,眼神凶狠, “动动你的猪脑子!顾家的嫡孙在自家地盘上出了『意外』,顾家会善罢甘休?老板的意思很清楚,要做得自然,看起来像意外!最好能撇清和我们、和王家的任何关係!你再敢胡来,坏了老板的事,我第一个废了你!” 蛮牛被雷豹的气势所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但眼神里还是有点不服气。 毒蛇在一旁慢悠悠地补充: “蛮牛,豹哥说得对。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顾家不是蛇,是条过江龙!我们要借的是鹿城的天时地利,製造一场『完美意外』,而不是明火执仗地去抢人!那样太蠢,后患无穷。” 红姐也轻声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力: “蛮牛哥,別急嘛!到了地方,摸清目標的活动规律,总有下手的机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 雷豹冷哼一声:“都听到了?按计划行事!先去海棠湾住下。” 一行人不再多话,走出机场,上了事先租好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径直朝著海棠湾度假村驶去。 几个小时后,海棠湾度假村,一间普通的海景客房內。 雷豹站在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著外面璀璨的景色和隱约可见的“听涛阁”別墅。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蛮牛端坐如山,指尖却漫不经心地敲著扶手。 毒蛇正在操作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嘴角却勾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红姐立在阴影里,冷冽的眼神扫过两人时,指尖轻轻转著手指上的一枚银戒。 “豹哥,查清楚了!” 毒蛇操作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度假村的简易地图和部分监控盲区, “目標住在『听涛阁』別墅,私密性最好,靠近海边,有独立泳池和无边海景。常规的保安力量不算太强,但毕竟是顾家的產业,暗地里有没有其他防护,不清楚。” 蛮牛烦躁地抓了抓光头: “妈的,住得跟个铁桶似的!豹哥,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著?要我说,晚上摸进去,直接……” “直接你个头!” 雷豹猛地转身,眼神冰冷地打断他, “蛮牛,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收起你那套打打杀杀的想法!这里是海棠湾,不是你可以乱来的地方!你想死,別拖著大家一起!” 他走到蛮牛面前,几乎是指著他的鼻子,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老板再三交代,要『自然意外』!你摸进去,留下一点痕跡,顾家顺藤摸瓜,查到老板头上,后果你承担得起吗?你想让整个王家给你陪葬?” 蛮牛被骂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梗著脖子,但不敢再反驳了。 红姐適时递上一瓶水给蛮牛,柔声劝道: “蛮牛哥,豹哥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顾家不是小门小户,动了他们的人,必须万分小心。我们得等,等一个最好的机会,比如……目標去海上玩的时候,或者去那些非度假村管理的野生海滩的时候……” 毒蛇也合上电脑,阴惻惻地笑了笑: “没错!我已经在查鹿城附近有哪些容易出『意外』又不太受管控的水域或项目了。蛮牛,你的力气,到时候有的是地方用!” 雷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沉声部署: “都听好了,接下来几天,红姐,你想办法接近度假村的服务人员,特別是负责『听涛阁』区域的,套取目標的活动习惯和行程安排。毒蛇,继续搜集信息,寻找合適的下手地点和方式。蛮牛,你给我安分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都偽装成普通游客,別引起任何怀疑!” “是,豹哥!” 几人齐声应道,连蛮牛也闷声点了点头。 雷豹走到窗边,再次望向“听涛阁”的方向,眼神阴鷙。 “顾枫……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挡了王家的路!” 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好好享受你在鹿城最后的假期吧!” 房间內的气氛凝重而压抑,一场针对顾枫的阴谋,如同暗夜里滋生的毒藤,已经开始在海棠湾这个看似平静奢华的度假胜地里,悄然蔓延。 无形的危机,正在向浑然不觉的顾枫和苏婷逼近。 第 398 章 林晚秋突然有点心慌 清晨的阳光透过顾家庄园餐厅的落地窗,洒在精致的早餐桌上。 林晚秋小口喝著粥,却突然觉得心口没来由地一阵发紧,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坐在她对面的顾怀远立刻察觉到了妻子的异样,放下手中的汤勺,关切地问: “晚秋,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太好!” 林晚秋轻轻放下勺子,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心口: “不知道,就是突然心里慌慌的,跳得厉害。” 她说著,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带著一丝不安, “会不会……是小枫在鹿城有什么事啊?” 顾怀远闻言失笑,伸手过去握住了妻子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啊,就是太想儿子了!他才离开你身边两天不到,你这个当妈的心就悬起来了?小枫也是,也不说来个电话报一下平安!我看他是玩得太开心了,把你这个妈都给忘了!” 话虽这么说,但看著妻子確实有些苍白的脸色,顾怀远还是柔声道: “想他就打个电话问问嘛!听听声音也好。” 林晚秋立刻点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拿过桌上的手机,找到儿子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林晚秋担心得快要掛断重拨时,终於被接起来了。 “餵……妈?” 电话那头传来顾枫的声音,带著刚睡醒不久的沙哑和一丝被打扰到清梦的迷糊,甚至隱约还有点……慌乱! 一听到儿子这不同寻常的声调,林晚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语气不由得带上焦急: “小枫?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啊?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出什么事了?!” “啊?没、没有!” 顾枫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语气也恢復了平稳,还带著点笑意, “妈,我没事,刚睡醒呢!您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来了?” 听到儿子熟悉的声音,林晚秋这才鬆了口气,嗔怪道: “还早?都八点多了!妈妈就是……就是突然有点想你了,打个电话问问。在鹿城怎么样?玩得开心吗?住得习惯吗?吃饭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拋过去,充满了母亲的牵掛。 电话那头的顾枫似乎走到了阳台,背景传来隱约的海浪声,他的声音带著愉悦: “妈,您就放心吧!这边特別好,阳光、沙滩、大海,比江州暖和多了!我们住在海景別墅里,特別舒服!昨天还去吃了地道的特色小吃,可好吃了!” 顾枫兴致勃勃地跟母亲分享著昨天的经歷,特別是遇到小雅和丫丫姐妹的事情,以及他出手帮忙的安排,语气里带著点做了好事的得意和轻鬆。 林晚秋听著儿子轻快的声音,想像著他在阳光下的笑脸,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消散,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就好,玩得开心就好!帮助別人是好事,我儿子做得对。小婷呢?在旁边吗?让我跟她说两句。” “在呢在呢!” 顾枫应著,很快,电话那头换成了苏婷清脆温柔的声音。 “乾娘,早上好!” “小婷啊,在外面玩,帮我看著点小枫,別让他贪玩,注意安全!” 林晚秋叮嘱道。 “乾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苏婷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又閒聊了几句,林晚秋才心满意足地掛了电话。 她看著丈夫,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和思念: “这孩子,玩得还挺开心!还知道帮助別人了,像我!” 顾怀远笑著摇摇头,给妻子夹了个小笼包: “是是是,都像你,心地善良!这下放心了吧?” 林晚秋点点头,吃了一口包子,但眉头很快又微微蹙起: “放心是放心了点……不过,怀远,小枫在鹿城,安保方面……没问题吧?我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顾怀远拿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轻鬆的表情也收敛了些: “安保?二哥那边应该是安排了人跟著的……吧?毕竟是在咱们自己家的度假村,应该……问题不大?” 他说得有些不確定。 毕竟之前顾枫主要在江州活动,安保相对严密,这突然出去旅游,又是相对陌生的环境,虽然是自己產业,但难保没有万一。 林晚秋一看丈夫这反应,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你打个电话给二哥,问问清楚!不然我这心里总提著。” 顾怀远见妻子確实担心,便不再犹豫,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顾怀岳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顾怀岳中气十足、略带疑惑的声音: “怀远?这么早打电话,什么事?” 顾怀远笑著开了免提,让林晚秋也能听到: “二哥,没打扰你吧?是晚秋,她这不放心小枫在鹿城的安全吗!非让我问问你,你派去的人,到位了吗?” 电话那头的顾怀岳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 “我说弟妹啊,你这心也操得太细了!放心吧,我顾怀岳的侄子出门,还能让他落了单?”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 “小枫和苏婷那丫头前脚上飞机,我派的人后脚就跟过去了。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部下,绝对靠得住,身手和警惕性都是一流的。他们现在就在海棠湾,隱在暗处,二十四小时轮班盯著呢。只要小枫不出度假村,安全绝对没问题。就算出了度假村,他们也会暗中跟著,確保万无一失!” 听到顾怀岳这番篤定的保证,林晚秋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顾怀远也鬆了口气,对著电话说: “行,有二哥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晚秋,听到了吧?二哥都安排妥当了。” 林晚秋连忙对著手机说:“谢谢二哥!让你费心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 顾怀岳爽朗地说, “让小枫好好玩,不用担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掛了电话,顾怀远看著妻子终於舒展的眉头,调侃道: “这下总该安心吃早饭了吧?顾太太?” 林晚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情彻底放鬆下来,胃口也好了不少: “吃,这就吃。有二哥安排的人暗中保护,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阳光依旧明媚,餐厅里的气氛恢復了温馨和寧静。 远在鹿城的顾枫並不知道,他的一次普通旅行,牵动著江州家人的心,更不知道,在平静的海棠湾之下,保护与危险的两股力量,都已经悄然就位。 第 399 章 小雅的发现 顾枫刚掛断和母亲的电话,就和苏婷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种差点被抓包的心虚感。 苏婷娇嗔地捶了一下顾枫的胸口,脸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 “都怪你!刚才干娘打电话来,我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差点就被发现我们……我们还没起床了!” 顾枫捉住女友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脸上带著满足而又戏謔的笑容: “发现就发现了唄!我妈说不定还高兴呢!她肯定一直盼著抱孙子呢!” “呸!谁要给你生孙子!” 苏婷被男友这话羞得满脸通红,用力想抽回手,却被顾枫握得更紧了。 “不想生?” 顾枫故意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眼神危险又迷人, “那昨晚是谁……” “不许说!” 苏婷羞恼地打断顾枫,另一只手也加入了战局,想去捂他的嘴。 顾枫笑著躲闪,两人瞬间在床上闹作一团。 薄被滑落,苏婷睡衣的肩带也滑了下来,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若隱若现的诱人曲线。 晨光中,她刚刚经歷雨露滋润的身体散发著惊心动魄的性感与丰满,看得顾枫眼神一亮,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苏婷察觉到他的目光,赶紧拉好被子裹住了自己,娇嗔地瞪了顾枫一眼: “看什么看!臭流氓!” 顾枫低笑著重新躺好,將苏婷整个人搂进了怀里,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好,不看。那我亲爱的女王陛下,今天想去哪里玩?请吩咐吧!” 苏婷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想了想,说: “来了鹿城,总要去真正的大海里游游泳吧?我看度假村有私人沙滩和海上娱乐项目,我们去玩那个『水上飞人』怎么样?我看別人玩的好像很刺激!” “水上飞人?” 顾枫挑眉,那是一种藉助水上飞行器,通过高压水柱將人推向空中的项目,確实很刺激,也需要一定的平衡力和勇气。 “你不怕?” “有我在,你怕什么?我水性很好的!” 苏婷理所当然地说,语气里全是自信。 这话让顾枫心里的安全感爆棚,他点点头: “行,那就玩这个。不过现在……” 他看了眼时间, “女王陛下是不是该起驾了?再赖床,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起就起!” 苏婷说著,率先掀开被子下了床。 然而脚刚沾地,双腿却是一软,差点没站稳,一股酸软无力的感觉从身体深处传来。 顾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眼神里满是关切: “怎么了?不舒服?” 苏婷站稳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脸颊緋红,低声嘟囔: “还不是都怪你……” 那眼神娇媚中带著埋怨,看得顾枫心头又是一盪。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心疼: “那……要不今天就在別墅休息?” “不要!” 苏婷立刻拒绝, “说好了去玩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走路的姿势看起来自然些。 两人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臥室。 新的管家阿慧已经等在客厅了,她现在接替了小雅负责“听涛阁”的管家职务。 “顾先生,苏小姐,早上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是在餐厅用,还是给您二位送到露台?” 阿慧微笑著问道,態度恭敬。 她和小雅是好朋友,对顾枫和苏婷充满了感激! “送到露台吧,谢谢了!”顾枫笑著说道。 “好的,请稍等。”阿慧躬身离去。 与此同时,在海棠湾度假村的员工休息区附近。 升任客房主管、穿著崭新职业套装的小雅,正拿著文件夹匆匆走过,她现在主要负责贵宾接待的协调工作。 经过一个转角时,她听到一个有些陌生的女声正在和一个负责清洁的服务员聊天。 那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著度假客常见的花裙子,戴著遮阳帽和墨镜,打扮得很休閒,但小雅敏锐地感觉到她的气质不太像普通游客。 只听那女人用带著点好奇的口吻问服务员: “……哦?就是那栋最漂亮的『听涛阁』吗?住的是哪家的少爷小姐啊?排场那么大,好奇问问。” 服务员没什么心机,隨口答道: “是江州来的顾少和他女朋友苏小姐,人挺好的,没什么架子。” 那女人,正是红姐,她故作惊讶: “江州顾家的少爷啊?怪不得!他们平时都喜欢玩什么呀?我看那边海上项目挺多的,他们也去玩吗?” 小雅听到这里,脚步立刻停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有人在对顾先生和苏小姐感兴趣? 还特意打听他们的行程? 作为受过顾枫大恩、又是新任客房主管的她,立刻警惕了起来。 小雅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主动走了过去: “小张,忙呢?” 她先跟服务员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自然地转向红姐, “这位女士,您好,我是度假村客房主管小雅。刚才无意中听到您在询问我们贵宾的情况?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红姐心里暗骂一句“多管閒事”,但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而无害的笑容,摘下了墨镜: “哎呀,是主管小姐啊!没事没事,我就是纯粹好奇,閒聊两句。那栋別墅太漂亮了,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没別的意思。” 她反应极快,应对得体,丝毫不露破绽。 小雅看著她,心里的疑虑並未完全打消,但对方表现得天衣无缝,她也不好再追问,只是保持著职业微笑: “原来如此。顾先生和苏小姐是我们度假村最尊贵的客人,他们的隱私和安全是我们最重要的责任。如果女士您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失陪了。” “您忙您忙!” 红姐笑著摆手,看著小雅离开的背影,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引起了度假村管理层的注意,看来行动要更加小心才行。 而小雅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一眼红姐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她决定,要把这个小小的异常记下来,有机会要向赵总或者……直接向顾少匯报一下。 经歷了刘能的事情后,她对任何可能威胁到顾枫和苏婷安全的事情,都格外上心。 第 400 章 水上飞人 蔚蓝的海面上,阳光碎金般洒落。 顾枫穿著救生衣,有些僵硬地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看著那个造型奇特的“水上飞人”设备,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苏婷则显得兴奋又从容,她同样穿著救生衣,但姣好火辣的身材依旧展露无遗! 修长笔直的双腿,饱满挺翘的臀线,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救生衣也很难完全遮掩的傲人上围,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海水浸湿了苏婷的发梢,水珠顺著她精致绝伦的脸颊滑落,那份惊心动魄的美,让周围不少游客都看得移不开眼睛,低声议论著。 “看那个美女,身材也太顶了吧!” “脸也超级好看!素顏都这么能打!” “旁边是她男朋友吗?嘖,真有福气……” 顾枫听著周围的窃窃私语,再看看自家女朋友这性感撩人的模样,心里又是骄傲,又有点莫名的酸意—— 真想把婷婷藏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看! “小枫,別怕!” 苏婷看出男友的紧张,笑著拉住他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来,拉紧我的手,身体放鬆,核心收紧,跟著我的节奏来!相信我,很安全的!” 苏婷之前玩过类似的项目,显得很是驾轻就熟。 而顾枫,作为一个在內陆城市长大、连游泳池都没去过的人,对深海有种本能的畏惧! “我……我知道!” 顾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紧紧抓住设备扶手,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环住了苏婷的腰。 入手是惊人的纤细和柔软,隔著薄薄的泳衣也能感受到肌肤的滑腻,这让他慌乱的心跳奇异地平稳了一些。 “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哦!” 苏婷回头对男友粲然一笑,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她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启动设备。 下一秒,巨大的水压从脚底的喷口汹涌而出,强大的推力瞬间將两人托离水面! “啊——!” 顾枫忍不住惊呼一声,失重感让他心跳骤停,双臂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苏婷。 “別怕!放鬆!看前面!” 苏婷的声音在海风中依然清晰,她稳稳地控制著平衡,带著顾枫在海面上空三四米的高度滑翔。 海风吹拂著她的长髮,勾勒出苏婷坚定而优美的侧影。 顾枫最初的不安,在苏婷沉稳的带领和温暖的怀抱中渐渐消散。 他低头,看著身下蔚蓝清澈的海水,看著远处白色的沙滩和绿色的椰林,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和畅快感油然而生。 顾枫搂著女友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前胸贴著她微湿的、带著清香的后背,心里被巨大的满足感和依赖感填满! “怎么样?好玩吗?” 苏婷微微侧头,大声问他,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好玩!” 顾枫也大声回应,手臂收得更紧了,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两人在空中变换著简单的姿势,笑声和惊呼声洒落在海面上。 “我的天……那女的身材也太顶了吧?脸也美得跟明星似的!” “那男的好福气啊!女朋友又漂亮又厉害!” “嘖嘖,真是郎才女貌,不对,是郎財女貌!你看那男的气质,肯定不是普通人……” “羡慕死了,我要有这么个女朋友,少活十年都愿意!” 赵启明安排的几名安全员驾驶著摩托艇,在不远处紧紧跟隨,確保万无一失。 不远处的沙滩遮阳伞下,毒蛇和红姐偽装成了普通游客,戴著墨镜,看似悠閒地喝著冷饮,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海面上的那对身影上。 “感情真好!” 红姐吸了一口果汁,语气平淡,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记录著顾枫和苏婷的每一个动作和互动细节。 毒蛇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残忍: “越是感情好,弱点就越明显。那个苏婷,是他的软肋。如果能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或者製造一场涉及他们两人的『意外』,效果会更好!” 红姐点点头: “豹哥说得对,不能硬来。看他们玩得这么嗨,机会总会有的。海上,可是最容易出『意外』的地方。”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小妞確实是个极品,难怪能把顾家少爷迷住!” 毒蛇看著空中的苏婷,有些被她丰满性感的身姿和绝世容顏吸引了,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了贪婪的眼神。 红姐愣神片刻,转头看向毒蛇的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 “哟,咱们向来铁石心肠的毒蛇哥,也是动了凡心吗?!” 另一边,小雅站在岸边稍远一些的椰子树下,她是过来协调一些贵宾服务事宜的,正好看到顾枫和苏婷在玩水。 看著顾枫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紧紧抱著苏婷、脸上露出依赖和开心的笑容,看著苏婷如同海中美人鱼般矫健美丽,带著心爱之人翱翔海天,小雅心里充满了羡慕和祝福。 “顾少和苏小姐,真的好般配啊……” 小雅低声自语,脸上不由露出嚮往的笑容。 哪个女孩不希望能遇到一个彼此相爱、又能相互扶持的伴侣呢? 顾少改变了她的命运,她真心希望顾少和苏婷小姐能永远这么幸福下去! 小雅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沙滩,突然,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看到了不远处沙滩伞下的那个女人—— 正是早上打听顾少情况的那个“好奇游客”! 而她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也鬼鬼祟祟的。 小雅的心提了起来。 她看到那两个人虽然戴著墨镜,但视线明显一直追隨著海面上的顾枫和苏婷,还不时低头交谈,指指点点的,神色间完全没有普通游客的轻鬆,反而带著一种……审视和算计?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小雅心里警铃大作, “为什么这么关注顾少?早上是打听,现在又在这里盯著看……绝对有问题!”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隱在一棵更大的椰子树后,更加仔细地观察著毒蛇和红姐的一举一动。 海面上,顾枫和苏婷玩得正酣,完全不知道暗处有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盯著他们。 第 401 章 小宝会叫爸爸了 毒蛇和红姐在通往客房区的岔路口停了下来。 毒蛇推了推眼镜,看著红姐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红姐,跟了豹哥就是不一样啊,这皮肤都水灵了不少!晚上……没少被滋润吧?” 红姐早就习惯了毒蛇这种带著刺的调侃,她嫵媚地白了毒蛇一眼,语气却一点也不客气: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有本事你也找个女人滋润去啊?!別整天阴阳怪气的!” 红姐顿了顿,收起玩笑的神色, “情况我跟豹哥说,你先回去歇著吧!” 毒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行,你去说吧。反正暂时也找不到合適的下手机会,那小子身边明里暗里盯著的人不少,在度假村里动手风险太大了!” 红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扭著腰肢朝她和雷豹的房间走去。 毒蛇看著红姐婀娜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也转身走向自己和蛮牛合住的房间。 毒蛇推门走了进去,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蛮牛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手机游戏,屏幕上刀光剑影,喊打喊杀声不绝於耳。 见毒蛇回来,蛮牛隨手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利落地翻身坐起,脸上堆起有些討好的笑容,从床头柜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了毒蛇: “蛇哥,回来啦?怎么样?有戏没?” 毒蛇接过烟,就著蛮牛递过来的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摇了摇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机会!那小子看著玩得嗨,但身边跟著的人很专业,度假村本身的安保也不是吃素的。在人家地盘上硬来,死路一条!” “操!” 蛮牛一听就烦了,抓了抓他那颗鋥亮的光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我说,直接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摸进去绑了人就走!然后直接扔到海里边,管他娘那么多干嘛啊!” 毒蛇夹著烟,冷冷地瞥了蛮牛一眼,刺得蛮牛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悻悻地闭上了嘴。 蛮牛天不怕地不怕,但对上毒蛇这种心思深沉、手段阴狠的傢伙,心里总有点发怵,暗自嘀咕: 这条眼镜蛇,真他娘的阴! “蛮牛,” 毒蛇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令蛮牛心颤的压迫感, “动动你的脑子!老板要的是『意外』,不是火併!你摸进去,留下一点蛛丝马跡,顾家顺著线查到老板头上,你我都得完蛋!你想死,別拉著大家垫背!豹哥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蛮牛被训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梗著脖子,瓮声瓮气地说: “好,好,好!都听你们的,行了吧!你们说咋整就咋整!我等著!” 话是这么说,但他眼里那点不服气还是没完全散去。 毒蛇懒得再跟蛮牛废话,挥了挥手里的烟: “等著吧,会有机会的。红姐那边,应该已经在跟豹哥匯报了。” 红姐回到房间后,方才脸上的精明干练瞬间就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化不开的柔媚。 雷豹正靠在床头看电视,见她回来,对著她招了招手。 红姐像只温顺的猫儿,踢掉高跟鞋,爬上床,软软地趴进了雷豹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结实的胸膛,声音又软又糯: “豹哥~” 雷豹大手毫不客气地在她挺翘的臀瓣上狠狠捏了一把,留下清晰的指印,语气带著点隨意: “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红姐吃痛地轻哼一声,眼神却更加媚了,她维持著趴伏的姿势,匯报起来: “顾家那小子和他那个小女朋友在玩水上飞人,玩得挺疯的!不过,就像毒蛇说的,没找到合適的机会下手。他们身边跟了不少人,度假村看得也紧。” 雷豹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卷著红姐的头髮。 红姐观察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 “豹哥,咱们……真要做得那么绝吗?毕竟那是顾家的……” 雷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打断她:“怎么?心软了?” 红姐心里一紧,连忙摇头,赔著笑说: “哪能啊!豹哥你知道我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我就是……就是有点担心,万一……” “没有万一!” 雷豹语气斩钉截铁, “老板交代了,就必须办好。顾家这块绊脚石,必须搬开。做得乾净点,牵扯不到我们,也牵扯不到王家。” 见雷豹態度坚决,红姐不再多言,只是乖巧地贴著他。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只有电视新闻的声音在迴荡。 红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放得更柔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豹哥……前两天我妈打电话来了,说……说小宝会叫爸爸了……” 提到孩子,雷豹脸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原样,他“嗯”了一声,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红姐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但还是强撑著笑容,继续说: “我妈说小宝长得越来越像你了,特別是眉毛和鼻子……豹哥,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去看看小宝?他总念叨『爸爸』……” 雷豹沉默著,只是又用力吸了一口烟。 他不是不想这个儿子! 他是自己唯一的骨血,怎么可能不想他?! 可他早已成家了,妻子更是老板亲自介绍的远房亲戚,这层关係缠缠绕绕,让他诸多事都身不由己。 “再说吧。” 雷豹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拍了拍红姐的背, “等这次事情办完了再说。” 红姐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她掩饰了过去。 红姐深知雷豹的难处,能分得他片刻的温存,还能拥有两人共同的孩子,对她而言已是连奢望都不敢有的幸运了。 红姐重新堆起嫵媚的笑容,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转移了话题: “好,都听豹哥的!豹哥,坐了那么久飞机又盯了一天,累了吧?我帮你按按……” 雷豹对红姐也有一点愧疚,把她搂进怀里肆意的疼爱起来! 红姐也很动情,两人紧紧相拥,唇齿相依,任爱意与愧疚交织,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纷扰扰。 第 402 章 小雅,走,一起去听涛阁 午后阳光正好,不是那么炽热,温柔地洒在了“听涛阁”別墅的私人无边泳池上,池水泛著波光,与远处蔚蓝的大海几乎融为了一体。 顾枫只穿著一条泳裤,有些笨拙地扒在泳池边上,表情带著点紧张! 苏婷则更像是一条优雅的美人鱼,在水中舒展开身姿游了个来回,隨即笑意盈盈地靠向顾枫。 “来,放鬆点,別跟个秤砣似的绷得那么紧!” 苏婷浮在水里,双手托住男友的腰腹,耐心地指导了起来, “先学憋气,把脸埋进水里,感受水的浮力。” 顾枫看著近在眼前的女友,那被水浸润后愈发透亮的肌肤,还有湿衣下一览无余的诱人曲线! 他喉结滚动,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连呼吸都有些灼热起来。 顾枫听话地深吸了一口气,將整张脸埋进水中,可还没撑过三秒,就猛地仰头衝出水面,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连带著呛出了好几口水。 苏婷被男友的狼狈样逗得咯咯直笑,水珠从她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了更深邃的沟壑。 她游近些,紧紧贴著顾枫,用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 “笨死了!慢慢来嘛,那么紧张干嘛呢?!” 感受著背后苏婷手掌的温度和她紧贴著自己后背的柔软触感,顾枫耳朵尖悄悄红了,对水的恐惧好像也被冲淡了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再来!” 这一次,顾枫在苏婷的鼓励和“贴身”指导下,憋气的时间长了不少。 “对!就这样!感觉到浮力了吗?” 苏婷的声音带著笑意,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接下来,试著放开手,我会在旁边托著你的!” 顾枫犹豫了一下,对上苏婷信任和鼓励的眼神,一咬牙,鬆开了扒著池边的手。 身体果然开始下沉,他顿时有些慌,手脚不自觉地扑腾起来。 “別乱动!” 苏婷赶紧从侧面抱住男友,用自己身体的力量支撑著他, “放鬆,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沉下去的!” 被她这样抱著,顾枫奇异地安心下来,身体渐渐放鬆,果然浮在了水面上。 他侧头看著近在咫尺的苏婷,她长长的睫毛上掛著细小的水珠,眼神专注而温柔,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美得不可方物。 “婷婷……你真好看!”顾枫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苏婷脸一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好好学游泳!不许分心!” 说著,故意鬆了鬆手。 顾枫心头一紧,连忙將女友紧紧拥入怀中,两人在水里笑作一团,飞溅的水花伴著亲昵姿態,看得人不由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管家阿慧端著冰镇的鲜榨果汁来到泳池边,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羡慕的表情。 她轻轻將托盘放在旁边的休閒桌上,没有打扰顾枫和苏婷,悄悄退开了。 与此同时,行政办公区。 小雅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却有些心神不寧。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脑海里反覆回放著不久前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早上打听顾少的女人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沙滩上盯著顾少和苏小姐指指点点低语的场景。 “会不会是我想多了?” 她喃喃自语,“也许他们就是普通游客,只是比较八卦?” 可一想到顾少对她和丫丫天高地厚的恩情,万一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他陷入危险…… 小雅猛地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不行!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下定决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总经理赵启明的办公室。 “请进!” 小雅推门进去,赵启明正在批阅文件。 “赵总,有件事想向您匯报一下。”小雅语气认真。 赵启明抬起头,看到是小雅,放下笔:“小雅啊,什么事?坐下说!” 小雅没有坐,直接说道: “赵总,是关於顾少和苏小姐的。我今天早上,还有刚才在沙滩上,两次看到有陌生游客似乎在特意关注和打听顾少他们的情况。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赵启明一听涉及顾枫,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 “仔细说说!什么人?怎么个关注法?” 小雅便把早上红姐向服务员打听,以及下午在沙滩上看到红姐和毒蛇指指点点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並描述了两人的外貌特徵。 赵启明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深知顾枫对於顾家的重要性,任何潜在的风险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赵启明不敢怠慢,立刻拿起內部电话,接通了安保监控中心。 “我是赵启明,立刻调取今天早上员工休息区附近,以及下午东区沙滩方向的监控,重点查找一个三十岁左右、穿花裙戴遮阳帽的女人,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瘦削男子。找到后,把他们的清晰图像和入住信息发到我电脑上!” 吩咐下去后,赵启明对小雅说: “你做得很好,小雅!警惕性很高!顾少的安全对於我们来说太重要了!他的安全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没过几分钟,赵启明的电脑就收到了安保中心发来的邮件。 里面有几张从监控视频中截取的红姐、毒蛇的清晰照片,甚至还附带了他们用化名登记的入住信息,以及同住的雷豹、蛮牛的基本信息。 赵启明看著屏幕上那几张透著精悍甚至凶戾气息的脸,虽然他並不认识这几个人,但多年混跡商场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人绝非善类。 他们眼神里的那种东西,不是普通游客该有的。 赵启明沉吟片刻,果断站起身: “小雅,走,你跟我一起去『听涛阁』,当面向顾少匯报这个情况。由你来说,细节更清楚。” “是,赵总!” 小雅立刻点头,心里也鬆了口气。 有赵总出面,这件事应该能引起顾少的重视了!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前往“听涛阁”別墅。 泳池里,顾枫在苏婷的耐心教导下,已经能勉强狗刨几下子了,欢笑声依旧,浑然不知潜在的危机正在向他们靠近。 第 403 章 山鹰 顾枫的学习能力確实惊人。 起初还是扒著池边不敢下水的情况,在苏婷耐心又亲密的指导下,不过个把小时,他竟然已经能手脚並用地在水中笨拙地扑腾前进了! 虽然姿势很难看,像只滑稽的落水狗,但確確实实是游起来了! “我的天!小枫,你……你学的挺快的吗!” 苏婷浮在旁边,看著男友从旱鸭子到能游动的转变,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这学习速度也太变態了吧!” 顾枫停下来,勉强踩著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虽然喘著气,但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也不看看是谁教的?名师出高徒嘛!” 他顺嘴夸了女友。 苏婷被男友逗笑了,游过去轻轻捶了顾枫一下: “少拍马屁!不过……你確实厉害!” 她眼里闪著光,自己的男朋友,就是这么优秀! 两人正在水里笑闹,管家阿慧走了过来,在池边微微躬身: “顾少,赵总和小雅来了,说有事想向您匯报。” 顾枫和苏婷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赵总和小雅?他们一起来……会是什么事?”苏婷好奇地猜测。 顾枫摇摇头:“不知道,上去看看吧。” 两人从泳池出来,阿慧立刻递上柔软厚实的大浴袍。 顾枫和苏婷各自裹上,顾枫是深色浴袍,苏婷是白色的,里面穿著性感的泳衣。 两人擦乾头髮和身体,又换上舒適的拖鞋,一起回到了別墅的客厅里。 赵启明和小雅已经等在客厅了,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了身。 “顾少,苏小姐,打扰二位休息了。”赵启明脸上带著歉意。 “没事,赵总,小雅,坐!” 顾枫笑著示意,和苏婷在主位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你们一起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赵启明和小雅对视一眼,赵启明开口道: “顾少,还是让小雅跟您详细说说吧,是她最先发现的异常情况!” 小雅有些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顾枫和苏婷。 她將自己早上如何注意到一个女游客在打听和关注他们,以及下午在沙滩上又看到那个女游客与一个戴眼镜的瘦削男子一起对著他指指点点、神色有异的情况,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顾少,苏小姐,我知道可能是我多心了,但……但我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心里不踏实,就跟赵总匯报了。” 小雅说完,忐忑地看著他们。 赵启明接著补充: “顾少,接到小雅的匯报后,我立刻让安保中心调取了监控,核实了小雅说的情况,並且查到了那几个人登记的入住信息。” 他脸色凝重, “虽然我不认识那几个人,但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普通游客。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有必要立刻向您匯报一下!” 顾枫和苏婷听完,脸上的轻鬆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有这个女人的照片吗?” 苏婷率先开口问道,她比顾枫更细心。 “有!” 赵启明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邮箱,將安保中心发来的那封邮件点开,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枫和苏婷凑在一起看著。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红姐、毒蛇、雷豹、蛮牛四人的监控截图和简单的入住信息。 顾枫仔细看了又看,摇了摇头: “不认识,完全没印象!” 他看向苏婷,苏婷也摇头表示不认识。 “会不会……是衝著你来的?” 苏婷握住男友的手,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担忧。 顾枫的身份今非昔比,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被女友一提醒,顾枫也皱起了眉头。 苏婷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一件事: “小枫,你忘了?你二伯一直有派人在暗中保护你吗?他们肯定更专业!你快联繫一下他们,把情况和照片给他们,让他们去核实!他们肯定比我们更有办法判断这些人的来路和意图!” 顾枫闻言,立刻点头: “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我这就联繫我妈,跟她要一下號码。” 苏婷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先別跟乾娘说具体事情,就说我们有点小事想联繫一下安保负责人,免得她担心。现在还不確定这伙人是不是真的冲你来的,別嚇著乾娘!” 顾枫讚赏地看了她一眼,女朋友真是又细心又体贴。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林晚秋温柔的声音: “儿子,玩得开心吗?怎么又给妈妈打电话了?” “妈,玩得很开心!” 顾枫语气轻鬆, “我就是想问一下,二伯派来保护我的人,我怎么联繫他们?万一有点什么事,也好及时沟通。” 电话那头的林晚秋不疑有他,很爽快地说: “哦,这个啊,你二伯跟我说过。负责人的电话我一会儿发你微信上。你存一下,有事就找他们,都是自己人,可靠!” “好的,谢谢妈!” 顾枫掛了电话,很快微信上就收到了一个备註为“山鹰”的电话號码。 他直接用自己的手机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 “顾少,您好,我是『影子』小队负责人,代號『山鹰』,请指示!” 顾枫也不废话,直接说道: “山鹰,我现在在海棠湾度假村『听涛阁』別墅。我们这边发现几个形跡可疑的人,可能对我有潜在威胁。度假村的赵总会把监控照片和入住信息发给你们。请你们立刻核实这些人的身份和意图。” “明白,顾少!我们立刻著手调查,並会加强警戒级別。有新情况会第一时间向您匯报。请您和苏小姐暂时减少不必要的外出。” “山鹰”的回答简洁有力,带著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 “好,辛苦了!” 顾枫掛了电话,对赵启明说: “赵总,把资料发到这个邮箱……” 他报出了一个加密邮箱地址。 赵启明立刻照办。 做完这一切,客厅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顾枫看著脸上还带著担忧的苏婷,以及神色紧张的赵启明和小雅,反而笑了笑,安抚道: “別太紧张!既然知道了,有了防备,就不怕了。我二伯派来的人都是精英,有他们在,出不了大事的!该玩玩,该吃吃,总不能因为几个可疑的人,就坏了我们的心情。” 他的话带著一种莫名的镇定力量,让苏婷安心了不少,也让赵启明和小雅鬆了口气。 第 404 章 我就图你这个人 房间里瀰漫著情慾过后的暖昧气息。 雷豹靠在床头,精壮的胸膛上还有未乾的汗珠,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带著满足后的慵懒。 红姐——陈贵红,像只温顺的小猫,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然后乖巧地塞到雷豹嘴里。 她自己则重新趴伏在雷豹汗湿的胸膛上,脸颊贴著他心臟平稳跳动的位置,一脸满足。 雷豹吐出一口烟圈,大手在红姐弹性惊人的臀瓣上拍了拍,又用力揉捏了两下,感受著手感极佳的触感。 这触感细腻丝滑,舒適得让人忍不住心神一盪。 他对怀里的这个女人,是打心眼儿里满意的! “贵红!” 雷豹很少这样叫红姐。 红姐听到这声称呼,愣了一下,仰起头,痴痴地看著低头凝视自己的雷豹。 他脸上那道疤在朦朧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红姐温柔地笑了笑,应道: “嗯?” “跟了我……有八年了吧?”雷豹的声音带著一点沙哑。 红姐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仿佛穿越回了五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 那时候她刚来城里,在酒吧做服务员,因为长得漂亮,被一个有点势力的混混头子盯上了。 那混蛋在她的饮料里下了药,把她拖进昏暗的后巷,撕扯她的衣服…… 她绝望地挣扎、哭喊,却无人理会。 就在她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时,一个如同天神般的身影出现了。 那时的雷豹,已经跟著王建军了,在道上也混出了一些名头。 他刚好路过,或许是那混混头子囂张的样子碍了他的眼 ,也或许只是单纯看不惯这种下三滥的行径,他出手了。 三下五除二那几个混混就被他揍得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他脱下外套,裹在了自己几乎半裸、瑟瑟发抖的身体上,什么都没问,只是说: “走吧,以后別在这种地方干了!” 那一刻,他身上混合著血腥味、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像一颗子弹般,瞬间击中了陈贵红的心。 她就这样义无反顾地跟了他,从最初小心翼翼的仰望,到后来死心塌地的爱慕! “嗯,八年了!” 红姐从回忆中抽离,声音更柔软了,带著无尽的感慨, “豹哥,要不是你,我当年可能就毁了……说不定早就被那些人糟蹋了,或者想不开……”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雷豹胸口一道陈年伤疤, “跟了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决定!你给了我一个依靠,还给了我一个家……和小宝。” 雷豹听著红姐的话,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对红姐,除了身体上的契合,也確实有几分真感情。 这个女人懂事,知冷暖,从不给他添麻烦,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想到儿子,雷豹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另一个女人的身影——他的妻子,张丽。 那是老板王建军给他介绍的,老板的远房表妹,家里有点小钱,为人却骄纵蛮横! 雷豹为了取得王建军的绝对信任,娶了她。 可张丽为了保持身材,明確表示不愿意生孩子,这让传统观念很重的雷豹非常不满和苦恼。 好在,红姐偷偷给他生了孩子,这成了他心底最隱秘的慰藉和温柔。 “小宝……最近怎么样?” 雷豹主动问起,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红姐的眼睛立刻亮了,像打开了话匣子, “好著呢!我妈说,小傢伙可能吃了,一顿能喝一大瓶奶!长得也快,上次视频,感觉又胖了一圈,小胳膊跟藕节似的!就是……就是总对著手机屏募喊『爸爸』……”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期盼。 雷豹听著,想像著儿子白白胖胖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张丽和眼前棘手任务带来的烦躁,都被一股暖流衝散了。 红姐怀孕后,是他安排她回了老家,在孩子出生后,给了她父母一大笔钱,让他们帮忙抚养。 这是他俩最大的秘密! 雷豹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摁灭在了菸灰缸里,双手无意识地抚摸著红姐光滑的后背,嘆了口气: “贵红,不是我不想回去看小宝……你也知道,我身边眼线多,张丽那边盯得也紧!老板这边也正是用人的时候,我要是频繁往你的老家跑的话,很容易惹人怀疑!再等等……等这次事情办妥了,我想办法回去一趟。” 红姐听著他的话,心里虽然失望,但更多的是理解。 她伸手抚摸著雷豹坚实的胸膛,柔声道: “豹哥,我懂!你有你的难处,我和小宝……能等!只要你知道,有我们娘俩一直等著你,就行了!” 红姐痴痴地望著雷豹,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依赖: “豹哥,我跟了你,从不图什么名分钱財,我就图你这个人!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天,是我的男人!我和小宝,永远都是你的人!” 这番发自肺腑的表白,像最烈的酒,灌醉了雷豹的心。 他看著这个眼波流转、情深义重的女人,一股混合著爱意、怜惜和占有欲的热流再次涌遍全身。 雷豹低吼一声,翻身再次將红姐压在了身下,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嘴唇,动作比之前更加凶猛,带著一种想要將红姐揉进骨血里的衝动! 红姐先是一惊,隨即热烈地回应了起来,双臂如水蛇般缠上雷豹的脖颈,將自己完全交付了出去。 房间里,刚刚平息下去的喘息与呻吟,再次响了起来,交织成一曲欲望之歌。 第 405 章 告诉爷爷,害怕吗 午后,因为山鹰那边还没有確切消息,为了安全起见,顾枫和苏婷没有外出,而是把丫丫接到了“听涛阁”。 小傢伙一进来就兴奋得小脸通红,穿著苏婷给她新买的小裙子,在宽敞的客厅里跑来跑去。 “哥哥!姐姐!这里好大好漂亮啊!” 丫丫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苏婷笑著拉起丫丫的手和她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喜欢吗?喜欢以后常来玩。” 顾枫也坐在旁边,拿著一个智能平板,教丫丫玩一些简单的益智游戏。 他很有耐心,丫丫也学得很快,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哥哥好厉害!这个我也会了!” 丫丫完成一个小关卡,得意地看向顾枫。 顾枫揉揉她的脑袋:“丫丫更聪明,一学就会!” 管家阿慧端著精致的点心和牛奶过来,看著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也带著柔和的笑意: “顾少,苏小姐,丫丫,吃点东西吧。” 苏婷拿起牛奶,递给了丫丫, “丫丫,喝点牛奶!” “谢谢姐姐!” 丫丫接过牛奶,小口喝了起来,大眼睛满足地眯起。 就在这时,小雅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有些凝重,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顾枫和苏婷看到小雅的表情,心里都咯噔一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猜到可能跟红姐那伙人的调查有关。 “姐姐!” 丫丫看到自己姐姐,开心地喊道。 小雅勉强对妹妹笑了笑,然后看向顾枫和苏婷,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少,苏小姐,赵总请二位过去一趟。” 顾枫放下平板,神色如常,对丫丫温和地说: “丫丫,哥哥和姐姐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一下,你先跟阿慧姐姐在这里玩拼图好不好?我们很快回来。” 苏婷也摸摸丫丫的头:“乖,听阿慧姐姐的话。” 丫丫虽然有点捨不得,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哥哥姐姐你们快去快回!” 小雅也走过去,摸了摸妹妹的头,轻声嘱咐了几句,又跟阿慧打了个招呼,示意她照顾好丫丫。 阿慧会意,牵起丫丫的手: “走,丫丫,姐姐陪你拼那个超大號的海洋世界拼图去!” 看著阿慧带著丫丫去了娱乐室,顾枫、苏婷和小雅三人这才离开了听涛阁。 一路沉默,气氛有些压抑。 顾枫走在前面,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 苏婷紧跟在他身侧,眉头微蹙。 小雅则安静地跟在后面。 来到赵启明的办公室外,顾枫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赵启明的声音。 顾枫推门而入,苏婷紧隨其后,小雅最后一个进来,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內,除了站起身的赵启明,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身姿挺拔如松,穿著普通的polo衫和休閒裤,但站姿和眼神都透著一股经过严格训练的沉稳与干练。 他面容刚毅,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影子”小队的负责人,真名叫高战,代號“山鹰”。 “顾少,苏小姐。”赵启明恭敬地打招呼。 高战也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顾少,苏小姐,我是高战。” 顾枫对他点点头:“高队长,辛苦你了!” 苏婷也微笑著回应:“高队长好!” 几人落座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小雅熟练地给眾人倒上茶水,然后习惯性地想站到一旁。 苏婷却拉住了她的手,笑著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小雅愣了一下,感受到苏婷的善意,心里一暖,轻声道谢后坐了下来。 顾枫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看向高战: “高队长,调查有结果了?” 高战神色一肃,点了点头,从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调出资料: “顾少,苏小姐,基本查清了。那四个人,为首的叫雷豹,是王建军手下专门处理『脏活』的人,心狠手辣,身上背著几桩案子,但都证据不足。那个戴眼镜的叫李默,外號『毒蛇』,是雷豹的军师,阴险狡诈,擅长策划。那个光头壮汉外號『蛮牛』,是打手。那个女人叫陈贵红,外號『红姐』,是雷豹的情妇,也负责情报搜集和外围工作。”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 “关键是这个雷豹,他不光是王建军的心腹,还帮著王建军打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比如地下赌场和放贷,是王建军非常重要的白手套。而且,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雷豹名义上的妻子,是王建军的一个远房表妹。这层联姻关係,让王建军对他更为信任和倚重!” 听到“王建军”这个名字,顾枫和苏婷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苏婷更是气得攥紧了拳头,低声恨恨道: “王家!又是王家!他们还没完没了了!阴魂不散!” 顾枫伸手握住苏婷的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抚。 他看向高战,冷静地问: “高队长,既然查清楚了,你们有什么打算?能直接控制住他们吗?” 高战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顾少,拿下他们几个人,对我们来说很容易。但问题是,他们目前什么都没做,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意图不轨。如果贸然动手,王家肯定会借题发挥,反而对我们不利!王家的势力不容小覷,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咬一口!” 顾枫听了,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確实,现在动手名不正言不顺,反而会落人口实。 就在这时,顾枫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让他有些意外——爷爷。 他按下接听键,並且选择了视频模式。 手机屏幕亮起,出现了几个人的影像—— 精神矍鑠的爷爷顾明德坐在书房主位,父亲顾怀远和母亲林晚秋坐在他左侧,二伯顾怀岳和大伯顾怀山则出现在屏幕右侧的分屏中。 这是一个小型的家庭视频会议。 “爷爷,爸,妈,二伯,大伯。” 顾枫连忙打招呼,苏婷也凑过来,乖巧地跟著叫人。 视频那头的长辈们都露出了笑容。 顾老看著孙子,眼中带著慈爱: “小枫啊,在鹿城玩得怎么样?没欺负小婷吧?” 林晚秋也关切地看著儿子和准儿媳。 顾怀远笑著插话:“爸,您看他们俩这气色,好著呢!” 寒暄了几句后,顾老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他看著顾枫,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小枫,雷豹的情况,山鹰已经都跟你说了吧?” 他微微前倾身体,隔著屏幕注视著孙子的眼睛,语气平和却带著力量: “告诉爷爷,害怕吗?” 第 406 章 计划敲定 “告诉爷爷,害怕吗?” 顾老问得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每个人的心里激起了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枫的身上。 他迎著爷爷和屏幕里几位长辈的目光,腰背挺得笔直,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爷爷,我不怕。” 顾枫顿了顿,眼神扫过屏幕上的父亲、大伯、二伯,继续说道: “我有爷爷、爸爸妈妈、伯父们,还有……小婷在我身边,我一点都不怕!你们一定会保护我的!更重要的是,如果因为害怕就退缩,那我还是顾家的男儿吗?王家既然敢伸手,我们就要敢把他们伸过来的爪子剁掉!这次躲了,下次他们还会变本加厉的!”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和担当,让屏幕那头的顾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顾怀山和顾怀岳也微微頷首。 顾怀远看著儿子,心情复杂,既有骄傲又有担忧。 “好!这才像我顾明德的孙子!” 顾老沉声道,隨即转向三个儿子, “既然对方已经出手了,我们也不能被动挨打!老大,你在上面盯著王建业的动向;老二,你的人要確保万无一失;老三,商界那边……” “爷爷!” 顾枫突然开口,打断了顾老的部署。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向他。 顾枫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想法: “爷爷,爸,大伯,二伯,我有一个建议。” “对方的目標是我!他们现在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在寻找机会。如果我们一直严加防范,他们很可能会就此放弃,或者等待更难以预料的机会!那样我们始终处於被动。” 他目光炯炯,语出惊人: “不如……我们主动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我愿意做这个诱饵,引他们出手!只要他们动了,我们就能人赃並获,到时候,就算王家势力再大,也休想抵赖!” “不行!” 顾枫话音刚落,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声就通过顾怀远那边的麦克风传了过来,正是林晚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她显然一直在旁边听著,此刻再也忍不住了,衝到镜头前,脸色煞白,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不行!小枫!妈妈不同意!太危险了!那可是亡命之徒啊!你怎么能拿自己去冒险!万一……万一有个闪失,你让妈妈怎么活?!” 林晚秋声音颤抖,充满了母亲对儿子本能的保护欲,任何一点风险她都承受不起! 顾怀远连忙扶住情绪激动的妻子,眉头也紧紧锁著,显然也不太赞成儿子的冒险计划。 屏幕里的顾怀山和顾怀岳虽然没说话,但神色也颇为凝重。 这个计划確实大胆,但风险也极高! 顾枫看著屏幕里母亲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一酸,但他知道不能退缩。 顾枫放柔了声音,对著镜头耐心解释: “妈,您別担心,听我说完。我不是一个人去冒险。我有二伯派来的『影子』小队在暗中保护,他们都是最顶尖的专业人员。而且,我们不是毫无准备地把自己送上门,我们会制定好周密的计划,选择对我们最有利的地点,预设好所有的应对方案。” 他语气坚定,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妈,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您想想,如果这次不把他们揪出来,他们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咬我们一口,那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次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提前知道了他们的存在,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的阴谋,把他们一网打尽!” 苏婷也紧紧握著顾枫的手,虽然她心里也害怕,但她选择支持自己的男人。 她对著镜头,声音轻柔却坚定: “乾娘,您要相信小枫,也要相信二伯派来的人。我们会小心的,绝对不会让小枫出事的!” 顾怀岳此时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晚秋,怀远,小枫说得有道理。被动防御不是办法。有我的『影子』在,只要计划周密,风险是可控的!” 顾老最后拍板,他看著屏幕里的孙子,眼神锐利如鹰: “就这么定了!小枫,你有胆识,有担当,爷爷很欣慰!就按你说的办吧,引蛇出洞!怀岳,具体计划由你全权负责,我要的是绝对安全!” “是!爸(爷爷)!”顾怀岳和顾枫同时应道。 林晚秋在眾人的劝慰下,虽然依旧担心得不行,但也不再强烈反对了,只是红著眼睛反覆叮嘱: “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安!” 接下来,几人开始详细商討计划。 最终决定,由顾枫和苏婷明天上午乘坐度假村的游艇出海游玩,製造一个相对孤立且易於对方下手的环境。 高战会带领著“影子”小队提前藏身在游艇里面。 “高战!” 顾怀岳对著镜头外待命的高战下令。 “到!” 高战立刻起身,对著镜头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身姿挺拔如松。 “我命令你,带领『影子』小队,不惜一切代价,確保顾枫和苏婷的绝对安全!同时,给我把雷豹那伙人,连根拔起!” “保证完成任务!”高战的声音斩钉截铁。 计划商定,顾老、顾怀山免不了又夸讚了顾枫几句,说他长大了,很有魄力! 顾怀远和林晚秋则是千叮万嘱,忧心忡忡。 结束视频通话后,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有些紧张。 一直安静听著的小雅,此刻突然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顾枫说道: “顾少,我……我也想尽一份力!” 顾枫有些意外,看著她: “小雅,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事有危险,你……” “我不怕危险!” 小雅急切地打断他,眼神坚定, “顾少,您对我们姐妹恩重如山!如果没有您和苏小姐,我和丫丫还不知道要过什么样的苦日子。现在您有需要,我怎么能袖手旁观?我虽然不会打架,但我会开游艇!我在度假村的培训里学过,还拿过执照!明天您和苏小姐出海,让我来驾驶游艇吧!我对附近海域比他们熟,而且……由我出面,看起来也更像普通的游客出游,不容易引起怀疑!” 她这番话情真意切,让人动容。 顾枫看著小雅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又考虑到她说的確实有道理—— 一个本地女孩开船,確实比陌生保鏢开船更不引人注目。 他沉吟片刻,又看了看高战,见高战微微点头表示可行,终於鬆口: “好!小雅,那就辛苦你了!不过,一切行动听高队长指挥,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小雅见顾枫答应,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和坚定的神色,用力点头: “是!顾少!我一定听指挥!” 计划,就此敲定! 第 407 章 上鉤 清晨的海棠湾私人码头,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一艘流线型极佳、通体洁白的豪华游艇静静停泊在了专属泊位上,正是度假村最高规格的“海风號”。 它长约二十米,上下两层,线条流畅,在晨曦中宛如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甲板铺设著昂贵的柚木,光洁照人。 船尾还配备了一个小型的亲水平台,方便上下水和进行水上活动。 这艘游艇內部设施更是极尽奢华,客厅、臥室、厨房、卫浴一应俱全,装饰考究,是度假村专门用来接待最尊贵客人的。 为了確保计划绝对保密,管家阿慧昨天下午就被赵启明以“参加集团紧急培训”为由,暂时调离了“听涛阁”。 此刻,別墅里只剩下顾枫、苏婷和小雅在做最后的准备。 顾枫穿著一身清爽的休閒装,看似隨意,但眼神比平时更加锐利! 苏婷则是一身飘逸的沙滩长裙,戴著一顶宽檐遮阳帽,美丽依旧,但挽著顾枫手臂的手指微微用力,透露出她此刻內心的紧张。 小雅换上了一套利落的航海服,头髮扎成马尾,显得比平时干练了许多。 她仔细检查著一个防水背包,里面除了水、食物,还有一些应急物品。 “高队长他们……都已经就位了吗?” 苏婷忍不住低声问顾枫,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枫拍了拍女友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低声道: “放心,高战带著五个兄弟,凌晨四点就已经借著补给和维护的名义,秘密登船,藏在了底舱的预设隱蔽点里。他们都是二伯手下的精锐,不会有事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顿了顿,看向小雅,再次確认: “小雅,游艇的操作都熟悉了吧?万一……我是说万一有突发情况,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小雅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顾少您放心!我对『海风號』的操作流程很熟,也反覆记熟了高队长交代的紧急预案和撤离路线。我知道,我的首要任务是確保您和苏小姐的安全,然后配合高队长他们的行动!” 顾枫看著她沉稳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拍了拍小雅的肩膀,语气带著信任和鼓励: “好!今天就靠你了。放鬆点,就当是一次普通的出海游玩。” 苏婷也走过来,握住了小雅的手,柔声说: “小雅,注意安全,我们都要平安回来。” “嗯!” 小雅重重点头,感受到这份信任和关怀,心里暖暖的,也更加充满了力量。 顾枫讚赏地看了小雅一眼: “辛苦了,小雅。记住,一旦有任何突发情况,你的首要任务是確保苏婷的安全,然后立刻按照高队长的指示操控船只,其他的交给我们。” “我明白,顾少!”小雅重重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苏婷看著眼前沉稳的男友和坚定的小雅,心里的不安渐渐被勇气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 “那我们……出发吧?別让『观眾』等急了。” 顾枫笑了笑,牵起她的手:“好,出发!就当是一次普通的海上兜风。” 三人不再多言,拿起简单的行李,走出了听涛阁,朝著码头走去。 不远处,一栋位置绝佳的观景台上。 毒蛇和红姐偽装成了欣赏海景的游客,各自拿著一个高倍望远镜,远远地观察著码头方向。 “出来了!” 红姐低声道,调整著焦距, “顾枫,苏婷,还有……海棠湾度假村的一个女员工。就他们三个!” 毒蛇的镜筒也牢牢锁定著目標,看著顾枫和苏婷像普通情侣一样手牵著手,偶尔低头私语,而度假村的一个女员工则跟在稍后点的位置,背著一个包。 “真的只有他们三个登船!” 毒蛇冷静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在茫茫大海上,一艘游艇,三个没什么反抗能力的目標…… 红姐仔细观察著: “码头上只有度假村的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在帮忙解缆绳,没有看到其他隨行人员或者保鏢。游艇上层甲板视野很好,没看到藏人。看来这顾家少爷,还真是心大,或者……是太过自信了?” “不是心大,是给我们送机会来了!”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登船的只有顾枫、苏婷和穿著航海服的女员工,再没有第四个人了。 这完全符合他们对“富家少爷带女友和司机出海寻欢”的预期。 毒蛇阴冷地笑了笑: “看来顾家对这小子也没那么上心嘛,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想到我们会跟到鹿城,还敢在海上动手。” 毒蛇放下望远镜,眼神闪烁著兴奋和贪婪, “立刻通知豹哥,告诉他机会来了,目標只有三人乘游艇出海!让豹哥租快艇和装备,跟隨著顾枫,等游艇开到预定海域,立刻行动!然后製造一场『意外』的游艇故障,好送顾家这位宝贝少爷去餵鱼!” “好!” 红姐立刻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雷豹的电话,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豹哥!鱼饵动了!顾枫和他那个小女朋友,还有度假村的一个女员工,就他们三个人,刚刚登上了『海风號』游艇!” 电话那头,雷豹正和蛮牛待在房间里,听到这个消息,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確认就他们三个?没有保鏢跟著?” “千真万確!” 红姐篤定地说, “我和毒蛇看得清清楚楚,从他们出別墅到上船,周围没有任何生面孔靠近,就他们仨!估计是觉得在自家地盘,又只是近海玩玩,放鬆警惕了!” 雷豹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好!真是自己找死!蛮牛,准备傢伙!红姐,毒蛇,你们继续盯著,隨时报告他们的准確方位!” “明白!” 红姐应道,掛了电话,和毒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胜券在握的得意。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艘豪华的游艇將成为顾枫的葬身之地。 而此刻,顾枫、苏婷和小雅已经踏上了“海风號”光洁的甲板。 小雅直接走向驾驶室,熟悉著各种仪表。 顾枫和苏婷则站在船头,看似在欣赏海景,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海面。 第 408 章 赌 雷豹掛断和红姐的电话,腮帮子因为兴奋而微微抖动,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机会来了!” 雷豹转头对旁边早已跃跃欲试的蛮牛低吼道: “蛮牛!你立刻去码头,找最快的快艇租下来,別管多少钱,用现金!租到后开到码头等我们!” “得令!豹哥您就瞧好吧!” 蛮牛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摩拳擦掌,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野兽,抓起一个装著现金的背包,二话不说就衝出了房间。 看著蛮牛离开,雷豹兴奋地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冷静下来后,他摸著下巴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是得跟老板王建军说一下。 毕竟目標是顾家的嫡孙,干係重大! 雷豹再次拿起加密手机,准备给王建军打个电话匯报一下。 清晨,京都北郊,一处占地广阔的庄园式別墅內。 王建军正坐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吃著早餐,精致的瓷碗里盛著海鲜粥,但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妻子李娟。 李娟的年纪与王建军相仿,保养得宜,能看出年轻时有几分姿色,但如今眉眼间却总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刻薄和怨气。 她穿著一身昂贵的家居服,手指上戴著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正用银勺不耐烦地搅动著碗里的燕窝。 “我说了多少次了,宇轩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娟放下勺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和抱怨, “那看守所是人待的地方吗?我儿子在里面得多受罪啊!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赶紧把他接回家里来?” 王建军眉头紧锁,强压著不耐烦,他咽下嘴里的粥,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 “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宇轩的案子影响太坏,盯著的人太多!现在把他弄到家里来,不是授人以柄吗?顾家正愁找不到我们的把柄呢!再等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一点,我自然会安排!” “等等等!就知道等!” 李娟猛地拔高声音,尖利刺耳, “那是我儿子!不是你手下的员工!你看看你现在,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还说什么王家如何如何,我看你就是没本事!要是爸还在位上,谁敢这么欺负我们王家?我看就是你大哥王建业没用,连个顾怀山都爭不过!” “你闭嘴!” 王建军终於忍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大哥那边压力已经够大了!现在是什么形势你看不明白吗?顾家势头正猛,我们一步都不能错!宇轩在里面吃点苦头,总比把整个王家都搭进去强!” “我不管什么形势不形势!” 李娟根本不听,胡搅蛮缠起来, “我就知道我儿子在受苦!王建军,我告诉你,要是宇轩在里面瘦了、病了,我跟你没完!你那个好大哥王建业呢?他不是本事大吗?他怎么不去把宇轩弄出来?我看你们兄弟俩就是……” 就在王建军被妻子吵得头昏脑胀,烦不胜烦,几乎要爆发的时候,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王建军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雷豹。 他狠狠瞪了还在喋喋不休的李娟一眼,语气极冲地低吼: “你能不能给我消停一点!有正事!” 说完,也不管李娟什么反应,拿著手机快步离开了餐厅,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 李娟被气得脸色铁青,对著王建军的背影尖声骂道: “王建军!你什么態度!有本事你別回来!有本事你永远別求我爸那边的关係!” 王建军“砰”地一声关上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將妻子的叫骂声隔绝在外,世界总算清静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復下翻腾的怒火,按下了接听键,声音还带著一丝未消的余怒: “说!” 电话那头,雷豹敏锐地听出了老板的语气不对,但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匯报,立刻说道: “老板,机会来了!顾枫和他那个小女朋友,就带了一个小女管家,三个人准备乘坐游艇出海了!” 王建军原本阴鬱烦躁的心情,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花园里妻子还在对著空气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一阵厌烦,对比起即將可能达成的“功绩”,家里的琐碎爭吵更显得不值一提。 “確认就他们三个?没有保鏢?” 王建军沉声確认,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红姐和毒蛇亲眼盯著,千真万確!从出门到上船,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跟隨。估计是觉得在自家地盘,又只是近海转悠,大意了。” 雷豹语气篤定! 王建军握著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 风险,无疑是巨大的。 在海上动手,虽然容易製造意外,但一旦失手,或者留下任何蛛丝马跡,被顾家抓到把柄,那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顾家那个老不死的顾明德,还有他那几个儿子,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但是……机会太难得了! 顾枫这小子,就像一根扎在王家喉咙里的刺。 他的存在,本身就提醒著王宇轩的失败,提醒著王建业竞选的失利,提醒著顾家的崛起和王家的势微。 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除掉……不仅能报儿子受辱之仇,更能沉重打击顾家的士气,尤其是那个把他视若珍宝的林晚秋! 而且,在海上出事,顾家就算怀疑,没有证据,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贪婪、仇恨、以及对扭转家族颓势的渴望,最终压倒了王建军內心深处那一丝残存的理智和谨慎。 他眼中闪过一道狠厉决绝的光,对著话筒,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了命令: “做!做得乾净点!要像意外,彻彻底底的意外!明白吗?!” “明白!老板放心!保证乾净利落!” 雷豹的声音带著嗜血的兴奋。 “好!我等你们消息!”王建军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王建军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更加亢奋。 “顾枫……顾家……” 王建军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狠毒和快意的扭曲笑容, “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机会!別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们挡了我王家的路!” 他仿佛已经看到顾家因为失去嫡孙而陷入一片混乱和悲痛的景象,看到大哥王建业因此能在政治上获得喘息之机,看到王家的產业重新压过顾家…… 至於那个还在楼下吵闹的蠢女人和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等他掌握了更大的权势,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野心和恶意,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王建军。 他下定决心,要在这片远离京都的蔚蓝大海上,下一盘险棋,赌上一切,也要拔掉顾家这颗最关键的棋子! 第 409 章 对决,即將上演 雷豹结束了和王建军的通话后,眼中凶光毕露,他立刻又拨通了红姐的电话。 “小红,目標现在什么情况?离开码头了没有?” 雷豹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红姐举著望远镜,仔细观察著码头方向,语气带著点轻鬆: “豹哥,还没走呢!顾家那小子和他那个小女朋友还在船头站著,对著大海指指点点的,有说有笑呢!看样子一点都不著急。那个小女管家好像在驾驶室熟悉设备。” 雷豹一听,咧嘴笑了, “没走?哈哈哈!好!太好了!这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给了我们充足的准备时间!看来真是天意要让顾家绝后啊!天助我也!” 红姐在电话那头也娇笑起来,声音带著討好和兴奋: “豹哥您洪福齐天!这次肯定马到成功!等解决了这小子,看顾家那几个老傢伙还怎么囂张!到时候,老板肯定对您更加器重!” 这话说到了雷豹心坎里,他得意地哼了一声,吩咐道: “我已经让蛮牛去租快艇了,他租到以后,会把快艇开到码头等我们。到时候我们再过去匯合。” “明白,豹哥!我们这边继续盯著。” 红姐乖巧应下。 掛了电话,一旁的毒蛇放下望远镜,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著精光: “豹哥怎么说?” 红姐转过身,脸上带著胜券在握的笑容: “豹哥说这是天意!他已经让蛮牛去租快艇了,让我们等消息,到时候直接去码头匯合。看来,豹哥和老板是下定决心要干这一票了!” 毒蛇阴惻惻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观景台栏杆: “机会確实难得!三个人,一条豪华游艇,在茫茫大海上……简直就是给我们准备好的靶子。只要跟上他们,找到合適的水域,製造一场『机械故障』或者『意外落水』,神仙也查不出问题!” 红姐点点头,眼神狠辣: “没错!到时候,就算顾家怀疑,没有证据,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一想到顾家的人哭天抢地的样子,我就觉得兴奋!”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任务成功后的风光和奖赏,继续用望远镜牢牢锁定著“海风號”上那对看似悠閒的年轻男女。 而此时,“海风號”游艇的船头。 顾枫和苏婷並肩站著,海风吹拂著他们的头髮和衣角。 顾枫的手臂自然地揽著苏婷的腰,苏婷则靠在他身侧,两人指著远方的海平线,低声交谈著,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看起来完全是一对沉浸在海景中的普通情侣。 然而,他们低声交谈的內容却与这悠閒的氛围截然不同! “他们……应该看到了吧?” 苏婷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但脸上依旧维持著笑容。 顾枫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岸边的建筑群,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放心,高战已经通过高倍监控確认了,毒蛇和红姐就在那栋白色的观景台上盯著我们呢。我们停留得越久,他们准备得就越充分,也越会相信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他轻轻捏了捏苏婷的手,低语道: “钓鱼要有耐心,得让鱼觉得饵足够安全,足够诱人,它们才会毫不犹豫地咬鉤。我们现在的『悠閒』,就是给他们最好的定心丸。” 苏婷深吸一口带著咸味的海风,努力让自己放鬆下来,將头靠在顾枫肩膀上,轻声说: “我知道……就是心里还是有点……怕!” “別怕!” 顾枫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二伯的人就在我们脚下。我们不是孤军奋战。这次,一定要把王建军伸出来的这只黑手,连皮带骨,彻底剁碎!”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望向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蔚蓝大海。 “海风號”依旧静静地停泊在码头,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於岸上某些心怀鬼胎的人来说,是紧锣密鼓的准备! 对於船上的顾枫和苏婷来说,则是引蛇出洞前的最后寧静。 另一边,蛮牛来到了海棠湾附近一个相对偏僻、但能提供高性能快艇租赁的码头。 他直接找到码头负责人,一个大鬍子中年男人。 “老板,租船!要最快的!” 蛮牛瓮声瓮气地说著,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拍在桌子上,眼神凶狠,带著不容拒绝的架势。 大鬍子老板被他的气势嚇了一跳,看了看那沓钱,又看了看蛮牛那铁塔般的身材和光头,心里有些发怵,小心翼翼地问: “这位大哥,您要哪种?我们这有……” “別废话!” 蛮牛不耐烦地打断他,他从小在海边长大,对船很熟悉, “就要那艘蓝色的,『暴风』系列,双引擎那个!加满油!现在就要!” 大鬍子老板见他是个懂行的,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 “好的好的!马上给您准备!『暴风』號是吧?最快能到55节!绝对够劲!” 蛮牛看著那艘线条凌厉、引擎轰鸣的蓝色快艇,眼中闪过兴奋和嗜血的光芒。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油表和引擎,然后跳上驾驶位,一把钞票扔给老板: “不用找了!押金!”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蓝色的“暴风”號像离弦之箭般衝出码头,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 蛮牛感受著强劲的推背感和扑面而来的海风,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闻到了猎物的血腥味。 他一边操控著快艇,一边用加密电话联繫雷豹: “豹哥!船搞定了!『暴风』號,够快!我现在正往主码头开,五分钟就到!” 电话那头的雷豹听到消息,精神一振: “好!干得漂亮!我们马上出发去码头跟你匯合!盯紧目標,別让他们跑了!” “放心吧豹哥!他们那游艇,跑不过我这个小闪电!” 蛮牛自信满满地吼道。 就在蛮牛驾驶著快艇接近主码头,与赶来的雷豹、毒蛇、红姐匯合之时,“海风號”游艇的引擎也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庞大的船身缓缓驶离了泊位,开始加速,朝著东南方向的蔚蓝深海平稳地驶去。 猎犬已经出笼,猎物也已启航。 一场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海上追逐,正式拉开了序幕。 碧海蓝天之下,阴谋与反制的终极对决,即將上演。 第 410 章 红姐被留了下来 海棠湾主码头一片繁忙景象,停泊著各式各样的船只,从小巧的摩托艇到豪华的观光游轮,引擎声、海浪声、人们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活力。 雷豹、毒蛇和红姐三人都急匆匆的往码头赶。 蛮牛正站在那艘线条凌厉的蓝色“暴风”快艇旁,不耐烦地踱著步子。 雷豹和毒蛇、红姐几乎是同时到达了码头。 蛮牛看到他们,立刻挥手, “豹哥!这边!” 等三人来到跟前,蛮牛指著远处的“海风號”游艇, “看!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速度不是很快!” 雷豹眯起了眼睛,眺望著那艘渐行渐远的豪华游艇,脸上露出了狞笑: “好!跑不了!” 毒蛇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 “他们的速度確实不快,看来真的是在悠閒观光。这给我们提供了充足的追踪和准备时间。根据航线判断,他们会靠近『月牙礁』那片海域,那里远离主航道,水情复杂,確实是……製造『意外』的好地方。” 红姐也兴奋地附和: “对!在那种地方出事,管保让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雷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红姐的身上,突然开口: “小红,你留下吧!” 红姐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愣了一下:“豹哥?我……” 雷豹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带著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红姐的脸颊,动作带著一丝柔和。 “你留在岸上,盯著度假村这边的动静,特別是顾家有没有后续动作。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不对劲,你也能在外面接应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著她,补充道: “也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这话里的意味,只有他们两个能明白——两人有自己的孩子,无论任何时候,都要留条后路。 一旁的毒蛇看到雷豹和红姐这样,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没说什么,率先利落地跳上了快艇。 蛮牛则是不解地挠了挠光头,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嘀咕道: “豹哥,对付那三个小崽子,还用得著留后手?咱们三个还不够?” 雷豹瞪了蛮牛一眼,没有解释。 他之所以不让红姐去,一方面是觉得对付顾枫和两个女人,他们三个大男人加上高性能快艇已经绰绰有余! 另一方面,內心深处,雷豹对这个给他生了儿子的女人,终究存著一份不同於其他人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情愫。 海上行事风险难料,他不想让她涉险。 红姐看著雷豹近在咫尺的脸,感受著他难得的关心,先是一怔,隨即一股混杂著感激、开心的热流涌上了心头。 她明白豹哥的意思,他这是在保护她,惦记著他们的孩子。 红姐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不再是平时那个精於算计的红姐了,而像一个得到珍视的小女人。 她主动踮起脚尖,快速在雷豹有些粗糙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豹哥……你……你们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雷豹被红姐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然地“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大步跨上了快艇。 红姐站在码头上,看著雷豹魁梧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但那份被在乎的感觉让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走了!” 雷豹在快艇上低吼一声。 蛮牛兴奋地应和,熟练地启动引擎。 “暴风”號发出一阵轰鸣,缓缓驶离码头。 他们並没有立刻全速追击,而是保持著中等速度,远远地吊在“海风號”的后面,像一条潜伏在深蓝海水下的鯊鱼,耐心地等待著最佳的捕猎时机和地点—— 那片更適合“意外”发生的、远离海岸的深水区。 海风猎猎,吹动著红姐的裙摆和髮丝,她望著快艇消失的方向,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胸前。 与此同时,“海风號”游艇內部。 驾驶室里,小雅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方向舵,严格按照预定航线向“月牙礁”海域驶去。 而在娱乐室的舱室內,顾枫、苏婷与“影子”小队队长高战及其五名队员坐在了一起。 高战和他的五名手下,个个神情冷峻,身上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 “顾少,苏小姐!” 高战见到两人,立刻敬礼,其他队员也齐刷刷立正。 “高队长,不用多礼!” 顾枫摆摆手,神色严肃,“情况怎么样?他们跟上来没有?” 高战点点头,通过隱秘的监控屏幕,可以看到后方远远跟著的一个蓝色小点: “跟预计的一样,一艘蓝色高性能快艇,距离我们大约三海里,速度不快,应该是在等待合適的下手地点。” 苏婷有些紧张地握住了顾枫的手: “他们真的来了……” 高战看向顾枫,眼神锐利: “顾少,按照计划,我们会让他们再靠近一些,直到进入『月牙礁』附近。那里水文情况复杂,有暗流,也远离主航道,更加重要的是那里没有信號。到了那里,只要他们敢动手,我们就有把握在他们造成实质性威胁前,將他们全部控制!” 另一名代號“山猫”的队员补充道: “我们已经在游艇的关键位置安装了微型摄像头和监听设备,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监控之下。只要他们先动手,就是铁证!” 顾枫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和决断: “好!一切按计划进行。高队长,我和苏婷的安全,还有小雅的安全,就拜託你们了!” 高战再次立正,语气斩钉截铁: “请顾少放心!『影子』小队,誓死完成任务!绝对不会让任何危险靠近您和苏小姐!” 苏婷看著眼前这些精锐的护卫,又看了看身边沉稳的顾枫,心中的不安渐渐放下。 她知道,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他们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等待猎物上鉤的猎人。 游艇继续向著深海驶去,看似平静的航线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第 411 章 红姐的发现 红姐独自回到和雷豹同住的客房。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她靠在门板上,回想起刚才码头上雷豹抚摸她脸颊的触感,以及那句“照顾好自己”,红姐的心里像浸了蜜一样,泛起丝丝甜意和暖流。 豹哥心里,终究是有她的位置的! 心情大好的红姐,拿出手机,给自己远在老家的父母发去了视频通话请求。 电话很快被接通,屏幕上出现了父母略显苍老的面容,背景是熟悉的家里客厅。 “小红啊,在那边还好吗?”母亲关切地问。 “好著呢!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红姐笑著转了个圈,展示了一下自己所在的高级客房环境。 父亲在一旁看著,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別……別太由著性子来。” 他话里有话,显然知道女儿和雷豹的关係。 老两口当初极力反对女儿跟一个有妇之夫牵扯不清,尤其还是雷豹那种刀口舔血的人,但女儿铁了心,他们也只能无奈接受了。 “知道啦,爸!” 红姐敷衍地应著,迫不及待地问, “小宝呢?快让我看看小宝!” 母亲把镜头转向旁边,一个虎头虎脑、约莫两三岁的小男孩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正是红姐和雷豹的儿子。 “小宝!看妈妈!是妈妈呀!” 红姐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带著浓浓的母爱! 小男孩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屏幕里的红姐,咧开没长齐牙的小嘴笑了,含糊不清地喊: “妈……妈妈……” 这一声“妈妈”,让红姐的心都快化了,眼眶微微发热。 她隔著屏幕,不停地逗著儿子,问东问西,听著父母讲述孩子最近的趣事。 温馨的时光过得飞快,不知不觉,视频通话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直到红姐的儿子开始揉眼睛,显出困意了,她才依依不捨地结束了通话。 掛了电话,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退去后,一种莫名的不安却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了红姐的心头。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有些心慌。 豹哥他们出海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决定出去转转,看看度假村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红姐走进浴室,对著镜子,拿出她隨身携带的简易化妆包。 她的化妆技术很高明,不仅仅是美化,更擅长改变面部特徵和气质。 十几分钟后,镜子里的人已经变了样——眉毛画粗了些,肤色打暗,点上几颗不起眼的雀斑,戴上一副老气的黑框平光眼镜,头髮也隨意地挽起,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 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有些土气的女游客。 红姐悄悄走出房间,装作隨意散步的样子,在海棠湾度假村的內部逛著。 经过行政楼附近时,她看到总经理赵启明正和保安部的经理站在一棵棕櫚树下低声交谈。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假意欣赏旁边的花卉,耳朵却竖了起来。 只听赵启明语气带著一丝如释重负,对保安经理说: “……嗯,顾枫和高队长他们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雷豹他们有没有落网?” 保安经理想了想说道: “赵总,只要雷豹一行人敢出手的话,肯定跑不掉的!您就放心吧。” “落网?!”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红姐脑海中炸开! 高队长? 哪个高队长? 难道是顾家的人? 难道是顾家设的陷阱?!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红姐不敢再听,强作镇定地快步离开,回到房间时,腿都有些发软了。 她立刻掏出手机,颤抖著手拨打了雷豹的电话。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又接连拨打了毒蛇和蛮牛的號码,结果一模一样,全是无法接通!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红姐的心臟。 豹哥他们落入了圈套! 顾家早就有所防备! 那个高队长,肯定是顾家安排的保护力量! 红姐一时心急如焚,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行!必须去救他们!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改装后的自己,一咬牙,再次走出了房间。 这一次,红姐的目標明確是码头! 她不能租用那些显眼的高性能快艇,那样太容易被注意到。 红姐需要一条不起眼的船。 来到码头,她避开那些正规的租赁公司,在角落里找到几个正在整理渔网的本地渔民。 “老板,租船出海!” 红姐压著嗓子,用带著点外地口音的普通话问道。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渔民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她这身土气的打扮,狐疑地问: “你去海里做啥子?我们这是渔船,不是游船。” 红姐早就想好了说辞,脸上挤出焦急的神色: “大叔,帮帮忙!我……我老公跟人租船出海钓鱼,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担心死了!求求你,带我去他们常去的那片海域找找看吧!就在东南边,『月牙礁』那边!我付钱!双倍的钱!” 她说著,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 老渔民看著厚厚的钞票,又看看红姐“焦急”的模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金钱的渴望占了上风: “『月牙礁』那边啊……行吧,看你著急,我带你跑一趟。不过说好了,只到附近转转,找不到人就得回来,那边水流有点乱。” “谢谢!谢谢大叔!”红姐连忙道谢,心里却鬆了口气。 她跟著老渔民登上了他那条有些破旧、带著浓重鱼腥味的渔船。 引擎发出突突的噪音,渔船缓缓驶离码头,朝著东南方向的“月牙礁”海域驶去。 红姐站在船头,海风吹拂著她偽装过的面容,心中充满了对雷豹安危的担忧和一种不祥的预感。 红姐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必须去。 为了那个给了她一个孩子、也曾给过她一丝温情的男人。 第 412 章 不许动!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月牙礁”海域,海水顏色明显变深,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獠牙般探出海面,水流在这里变得复杂难测。 “海风號”游艇似乎因为不熟悉这片水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寻找航道。 后方,蓝色的“暴风”號快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骤然加速! 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船头高高翘起,劈开白色的浪墙,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游艇! “豹哥!他们慢了!好像迷路了!” 蛮牛兴奋地吼道,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脸上满是嗜血的狂热。 雷豹站在船头,海风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眼中寒光闪烁: “天助我也!这片礁石区,正是送他们上路的绝佳坟场!靠上去!准备登船!” 毒蛇则相对冷静,他扶了扶眼镜,提醒道: “豹哥,小心有诈。顾家小子会不会……” “怕什么!” 雷豹粗暴地打断他, “就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女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样都是徒劳!蛮牛,再快点!贴上去!” “好嘞!” 蛮牛猛地將油门推到底,快艇像一道蓝色的闪电,迅速缩短了与游艇的距离。 “海风號”游艇上。 驾驶室內,小雅看著雷达屏幕上急速逼近的光点,手心全是汗,但她牢记著命令,稳稳地操控著游艇,做出试图规避却因为“不熟悉”水域而显得笨拙的样子。 底舱隱蔽的指挥室內,高战通过监控屏幕冷静地观察著后方快艇的一举一动。 “顾少,他们上鉤了,正在快速接近。”高战匯报导。 顾枫看著屏幕,眼神锐利,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高队长,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成功登船?”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苏婷担忧地抓住男友的胳膊:“小枫!太危险了!” 顾枫反握住女友的手,解释道: “我们现在虽然有监控,但最多只能证明他们试图攻击我们。如果能让他们登船,在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得意忘形之下,很可能会说出更多內幕,尤其是关於王建军的直接指使!那才是能將王建军彻底钉死的铁证!” 高战立刻明白了顾枫的意图,这是兵行险著,但收益巨大。 他略一思索,快速下令: “山猫,调整航线,假装操作失误,把船尾侧面稍微暴露给他们!猎隼,准备好非致命性武器,等他们登船后,听我命令行动!其他人,按原计划隱藏,没有命令不准暴露!” “是!” 海面上,“海风號”游艇似乎因为慌乱,一个转向不及,將相对容易攀登的船尾左舷暴露了出来。 “机会!” 雷豹眼睛一亮,“靠过去!蛮牛,稳住!毒蛇,准备鉤锁!” “暴风”號一个漂亮的漂移,精准地贴近了“海风號”的船尾。 毒蛇冷静地拋出带吸盘的鉤索,牢牢地固定在了游艇的栏杆上。 “上!” 雷豹低吼一声,如同矫健的豹子,第一个顺著绳索利落地攀上了游艇甲板。 蛮牛和毒蛇紧隨其后。 三人登上甲板,迅速拔出腰间携带的匕首和甩棍,眼神凶狠地扫视著四周。 甲板上空无一人。 “妈的,嚇破胆躲起来了?” 蛮牛狞笑著,用甩棍敲打著旁边的扶手,发出哐哐的响声。 雷豹比较谨慎,示意毒蛇侦查一下。 毒蛇快速检查了上层甲板和驾驶室方向,回报: “驾驶室有个女的在开船,嚇傻了。没看到顾枫和另一个女的,可能躲在客舱里。” 雷豹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搜!把那个顾家小杂种给我揪出来!老子要亲手废了他!” 底舱指挥室,顾枫通过隱藏的麦克风,清晰地听到了甲板上的对话。 他对高战点了点头。 高战会意,通过內部通讯低声命令: “小雅,表现出害怕,他们问什么,你就说顾少和苏小姐害怕,躲到底舱客房里了。引他们下来。” 甲板上,蛮牛一把推开驾驶室的门,看到“嚇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小雅,粗声粗气地问: “说!顾枫那小子躲哪儿去了?” 小雅按照指示,声音颤抖地指向通往底舱的楼梯: “他……他们害怕……躲……躲到底舱客房了……” “算你识相!一会儿再过来收拾你!” 蛮牛又哼了一声,然后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底舱冲。 “等等!” 毒蛇比较谨慎,拉住了他,“小心有埋伏!” 雷豹此刻已经被即將到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不屑道: “有个屁的埋伏!就两个雏儿加一个女管家!蛮牛,你打头阵!毒蛇,你断后!速战速决!” 三人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沿著楼梯下到了底舱走廊。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引擎的微弱轰鸣。 蛮牛一脚踹开最近一间客房的门,里面空空如也。 “妈的,耍我们?”蛮牛骂道。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一间虚掩著门的客房里,隱约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和安慰声。 “在那边!” 雷豹眼神一厉,带著两人快步冲了过去。 他猛地推开那扇门,只见顾枫正“紧张”地將苏婷护在身后,两人脸上都带著“惊恐”的神色,看著破门而入的三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 雷豹用匕首指著顾枫,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和残忍, “顾家大少爷,没想到会落在我们手里吧?” 顾枫“强作镇定”,声音却带著“颤抖”: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要钱我可以给你们!” “钱?” 雷豹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老子要的不是钱!是要你的命!怪只怪你投错了胎,挡了王老板的路!” 顾枫心中一动,关键信息来了! 他继续“惊恐”地问: “王老板?哪个王老板?我……我不认识!” “哼!” 旁边的蛮牛得意地抢话, “还能有哪个王老板?王建军王老板!你害了他儿子,还想有好日子过?豹哥,別跟他们废话了,赶紧动手,做成意外!” 毒蛇皱了皱眉,觉得蛮牛话太多了,但看到顾枫和苏婷那“瑟瑟发抖”的样子,也觉得大局已定,便没有出声阻止。 雷豹举起匕首,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狞笑: “听到了吧?到了阎王爷那儿,记得告王建军的状!下辈子,眼睛擦亮点!” 就在他手臂即將挥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客舱的墙壁、天花板突然滑开数个暗格,数道红色雷射点精准地锁定在雷豹、蛮牛、毒蛇三人的额头和心臟位置! 高战冰冷的声音通过隱藏的扩音器响起: “不许动!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雷豹三人的狞笑瞬间僵在脸上,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中计了!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顾枫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 他轻轻推开依旧“扮演”著害怕角色的苏婷,走上前,看著面如死灰的雷豹,淡淡开口: “雷豹,你刚才说的话,关於王建军指使你的部分,我们已经全程录音录像了。现在,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第 413 章 抓获 “雷豹,你刚才说的话,关於王建军指使你的部分,我们已经全程录音录像了。现在,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顾枫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雷豹的心口!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混合著震惊、不甘和懊恼的神情。 雷豹死死地盯著顾枫,眼球因为愤怒和绝望布满了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著匕首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他纵横江湖多年,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了一个他根本瞧不上的“毛头小子”手里,而且还是以这种自投罗网的愚蠢方式! “你……你阴我?!” 雷豹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屈辱。 旁边的蛮牛也傻眼了,他脑子简单,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著周围那些突然出现、杀气腾腾的“影子”队员,以及指著自己的枪口,本能地感到了恐惧,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毒蛇则面如死灰,他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自嘲的绝望。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但还是低估了顾家的准备。 完了,全完了! 人赃並获,老板王建军也救不了自己几人了,看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极度的不甘和被羞辱的暴怒,瞬间吞噬了雷豹残存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完了,王建军也可能因此要受到顾家的报復,但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这个毁了一切的顾家小子垫背! “我操你妈!一起死吧!” 雷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完全无视了额头上那几个致命的红点,手臂肌肉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近在咫尺的顾枫! 这一下变故极其突然,充满了亡命之徒的狠厉! 顾枫確实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攻击嚇了一跳,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下意识地想向后躲,但雷豹的动作太快太决绝!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迴荡在船舱內。 “啊——!” 雷豹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持刀的手腕被一颗精准射来的橡皮子弹瞬间击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了甲板上。 雷豹捂著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腕,痛得蜷缩了起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代號“猎隼”的队员举著枪,眼神冰冷,刚才正是他果断开枪。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其他几名“影子”队员如猛虎般扑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试图反抗的蛮牛和放弃抵抗的毒蛇死死按在了地上,利落地卸掉了他们的关节,並用特製塑料束带將三人的手脚牢牢捆住。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到几秒钟,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三名歹徒,此刻已经如同死狗般被彻底制服了,只剩下雷豹因为手腕剧痛而发出的压抑呻吟声。 顾枫看著被制服的三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让他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大局已定的放鬆。 他走到被按在地上的雷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雷豹,现在知道谁才是猎物了吗?为了王建军那种人卖命,值得吗?” 雷豹抬起头,眼神怨毒得像条毒蛇,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顾家的小杂种,你別得意!老子认栽!但你想凭这点东西就扳倒王老板?做梦!” 顾枫並不动怒,只是淡淡一笑: “能不能扳倒,试试看就知道了。你们三个,就是最好的证人。”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著的小雅,仔细看了看被制服的三人,突然开口,声音还带著点后怕的颤抖: “顾少,苏小姐……好像……少了一个人!那个叫红姐的女人,不在!” 顾枫闻言,眉头微蹙。 红姐没来? 是留守岸上了,还是发现了什么? 他略一沉吟,对高战说道: “高队长,你立刻带著手下,押送他们三个,乘坐他们的快艇先返回海棠湾。红姐很可能还在度假村,或者得到了风声,必须儘快把她抓捕归案,不能让她跑了或者给王家报信!” 高战立刻立正: “是!顾少!” 但他隨即又有些犹豫, “顾少,那您和苏小姐、小雅……” 他看了一眼五个手下, “我把『山猫』和『猎隼』留下保护你们吧?开游艇回去需要时间,万一……” 顾枫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轻鬆而自信的笑容: “不用了,高队长。这里离海岸线不算太远,我们的游艇设备齐全,通讯畅通。红姐一个女人,就算她真有什么后手,在茫茫大海上也掀不起风浪。你们押送重犯和证据回去是首要任务,需要足够的人手確保万无一失。我们这边,慢慢开回去就好,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婷和小雅, “况且,经歷了刚才的事情,我想她们也需要一点安静的空间缓一缓。有我在呢!” 高战看著顾枫沉稳的眼神,又看了看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坚定的苏婷和小雅,知道顾枫心意已决,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 要赶紧回去度假村抓捕红姐! “是!顾少!那您们多保重!我们保持通讯畅通!我们会以最快速度安排人接应你们!” 高战不再坚持,敬了个礼,便指挥手下將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雷豹、蛮牛、毒蛇三人拖出了客舱,押往那艘蓝色的“暴风”號快艇。 很快,“暴风”號引擎发出轰鸣,调转方向,拖著白色的浪痕,朝著海棠湾的方向疾驰而去,渐渐消失在了视野中。 海面上,只剩下“海风號”游艇静静地漂浮著。 刚才的剑拔弩张和枪声仿佛只是一场幻觉,但空气中残留的紧张气息,以及甲板上那摊来自雷豹手腕的零星血跡,提醒著人们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顾枫走到苏婷身边,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低声道:“没事了!” 苏婷靠在男友怀里,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小雅也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顾枫看著远方海天一色的美景,眼神深邃。 王建军伸过来的这只毒手,已经被他连根斩断,並且抓住了致命的把柄。 接下来,就该轮到京都那边的王家,承受顾家的雷霆之怒了。 而那个漏网之鱼红姐,相信也逃不了多久。 第 414 章 红姐的决绝 蓝色的“暴风”號快艇劈波斩浪,朝著海棠湾方向全速疾驰。 高战和几名“影子”队员严密看守著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瘫在船舱里的雷豹、蛮牛和毒蛇。 雷豹手腕的伤已经被简单包扎,但剧痛和失败的屈辱让他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就在快艇驶过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时,与一艘慢悠悠行驶的旧渔船擦身而过。 渔船上,经过精心偽装、戴著宽檐帽和黑框眼镜的红姐,正焦急地眺望著“月牙礁”方向。 当那艘熟悉的蓝色“暴风”號映入眼帘时,她心中一喜,以为是豹哥他们得手后返回了。 可隨即看清船上的情形后,喜悦瞬间被冰水浇灭! 她看到了什么?! 豹哥、毒蛇、蛮牛,全都被捆著,被几个气息精悍的男人看守著! 豹哥的样子更是狼狈,手腕处缠著刺眼的绷带! 失败了! 彻底失败了! 他们果然落入了顾家的圈套! 红姐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失声惊呼。 红姐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將脸侧开,藉助渔船的陈旧和自身高超的偽装,並没有引起高速驶过的快艇上任何人的注意。 快艇很快远去,变成海面上的一个小点。 红姐浑身冰冷,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之后,一股强烈的救人之心涌了上来。 她看著那艘远去的快艇,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办?! 红姐猛地掏出手机,因为太过惊慌,手指颤抖著连续按错了好几次,才终於拨通了王建军的电话。 京都,王建军的书房里,电话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王建军正烦躁地在来回踱步,思考著雷豹那边的进展,看到是红姐的號码,立刻就接了起来,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 “怎么样?得手了么?” “老板!出事了!豹哥他们……他们全被顾家的人抓了!我亲眼看到他们被押在快艇上带回度假村了!” 红姐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什么?!!” 王建军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对著话筒失控地咆哮: “废物!一群废物!三个人对付不了两个小崽子加一个女人?!他们是怎么做事的?!是不是暴露了?!是不是你那边走漏了风声?!” 他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一样砸向了红姐。 红姐被王建军吼得心头髮颤,但还是强忍著辩解: “老板,不关我的事啊!我一直按计划在岸上接应!是……是豹哥他们上了游艇后出的事!顾家肯定早有准备,设好了圈套等他们钻的!” “蠢货!都是蠢货!” 王建军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在书房里来回暴走,像一头困兽, “雷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枉我这么信任他!这下全完了!人赃並获!顾家拿到把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红姐听著王建军的怒骂,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带著最后一丝希望哀求道: “老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求求您,想想办法,救救豹哥他们吧!不能让他们落在顾家手里啊!他们知道太多事情了!” “救?我怎么救?!” 王建军声音尖厉,充满了烦躁和一种自身难保的恐慌, “现在顾家肯定布好了天罗地网等著我往里跳!我出面捞人?那不就是自投罗网,承认指使他们了吗?!我现在自身都难保!顾家很快就会顺著雷豹这条线查到我头上了!” 他喘著粗气,语气变得极其冷酷和现实: “红姐,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雷豹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你立刻给我消失,躲起来,別再联繫我!也別再想著救他们!救不了!听懂了吗?!” “老板!你不能这样!豹哥他跟了你这么多年……” 红姐不敢置信地哭喊。 “闭嘴!” 王建军粗暴地打断她, “妇人之仁!再囉嗦,连你一起完蛋!记住我的话,立刻消失!” 说完,不等红姐再开口,他直接掛断了电话,並且迅速將红姐的號码拉黑了。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红姐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渔船脏兮兮的甲板上。 王建军那冰冷绝情的话语,像一把把刀子扎进了她的心里。 红姐瘫坐在甲板上,泪水混著脸上的偽装妆容流下,留下骯脏的痕跡。 完了……王建军彻底放弃了豹哥他们。 指望他救人,已经不可能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她。 但看著远方“暴风”號消失的方向,想到雷豹被捆缚的惨状,一股不甘和倔强又从心底升起。 王建军靠不住,那就靠自己! 红姐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擦掉眼泪,捡起手机。 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但並非完全没有机会。 “顾枫和苏婷还没有回来!” 红姐脑中灵光一闪。 这些人押著豹哥他们回去了,但那艘豪华的“海风號”游艇还没见到踪影! 这说明顾枫和苏婷,很可能还在海上,正在返航的途中!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抓住顾枫和苏婷! 用他们作为人质,要挟顾家放出豹哥他们! 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救出豹哥的办法了! 虽然风险极大,几乎是螳臂当车,但为了救出那个在她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记、给了她一个孩子的男人,她愿意拼上一切! “加速!快点开!” 红姐对著老渔民厉声命令,语气带著决绝。 老渔民被她眼中那股狠厉嚇了一跳,嘟囔了一句: “可这已经是开的最快了……” “少废话!快开!钱少不了你的!” 红姐又掏出一叠钞票塞过去。 老渔民看在钱的份上,不再多说,操纵著渔船,加速朝著“月牙礁”海域驶去。 红姐站在船头,海风吹拂著她凌乱的髮丝,眼神却如同猎人一样,紧紧扫视著广阔的海面。 她的心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艘尚未出现的白色游艇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红姐几乎要绝望时,在海平线上,一个白色的、优雅的船影缓缓出现,正朝著海棠湾的方向平稳驶来。 正是“海风號”! 红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濒死之人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死死盯著那艘越来越近的游艇,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低声道: “终於……等到你了。” 第 415 章 决定出逃 王建军瘫坐在了书房的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他隨手將手机扔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王建军用双手揉搓著自己的脸,试图驱散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慌,但毫无用处。 “雷豹……落网了……” 王建军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乾涩, “他知道得太多了……帮我处理过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走私、威胁、甚至……那几条人命……” 一想到顾家若真撬开了雷豹的嘴,將这些腌臢事翻了出来,他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证据確凿之下,別说大哥王建业保不住自己,就算是老爷子,也未必能把他从这种铁案里捞出来! 完了! 京都不能再待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一旦钻入脑海就开始疯狂滋长。 王建军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眼神慌乱地扫过这间象徵著他財富和地位的奢华书房。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趁顾家还没来得及全面发动,趁官方还没正式介入调查,立刻离开华夏,逃到国外去!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著逃亡路线和需要带走的人。 首先想到的,就是情人柳如烟! 王建军捡起地上的手机,找到柳如烟的號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军哥?怎么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柳如烟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和意外。 “没时间废话了!” 王建军语气急促, “听著,立刻收拾最重要的东西,用最快的速度回京都!出大事了!” 柳如烟被他严肃焦急的语气嚇到了,连忙问: “出……出什么事了?军哥你別嚇我!” “雷豹失手了,人落在顾家手里了!我们很可能要暴露!” 王建军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京都不能待了,我们必须马上走,出国!” “出国?!” 柳如烟在电话那头惊呼一声,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 “这么突然?那……那林薇呢?她怎么办?她肚子里还有宇轩的孩子啊!” 王建军此刻心烦意乱,听到柳如烟还惦记著那个惹祸精林薇,顿时火冒三丈,对著话筒低吼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她?!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而已!让她自生自灭!我们自身都难保了!” “不行啊军哥!” 柳如烟却异常坚持,声音带著哭腔和哀求, “林薇肚子里是宇轩唯一的骨肉了!是你们老王家的种啊!宇轩已经那样了,要是这个孩子再没了……军哥,我求求你,带上她吧!多一个人不多,到了国外,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后,我们就处理了她!” 王建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他本来不想带这个累赘,但柳如烟的话戳中了他內心最隱秘的担忧—— 儿子王宇轩算是废了,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或许真是他王家二房最后的希望了。 “……行了行了!別哭了!” 他不耐烦地打断柳如烟的抽泣, “带上她!赶紧的!记住,只带最值钱最便携的东西!到了京都直接来老地方,我会安排!路上小心,別被盯上!” “好好好!我马上收拾!谢谢你军哥!” 柳如烟如蒙大赦,连忙答应。 结束和柳如烟的通话,王建军没有丝毫停顿,他走到书房的角落,打开一个嵌入墙壁的隱蔽式保险柜。 里面除了几份重要文件、几把手枪和金条外,还有一部看起来款式老旧、毫不起眼的黑色手机。 王建军拿出这部手机,开机。 这部手机是特製的,超长待机,几乎没有任何智能功能,只用於最紧急、最隱秘的单线联繫。 他会定期给它充电,確保隨时可用。 王建军深吸了一口气,在极其有限的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號码,备註名只有一个字——“刀”。 他按下拨號键,电话接通了,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带著浓重滇省口音、略显沙哑的男声: “餵?” “刀疤,是我。”王建军沉声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正是王建军在缅甸北部某个电诈园区的话事人,外號“刀疤”。 那里是三不管地带,充斥著暴力、诈骗和各种灰色產业。 园区像一座武装堡垒,高墙电网,守卫森严,里面的人如同囚徒,被迫进行电信诈骗,完不成业绩就会遭到毒打、关水牢等非人折磨。 刀疤原本是国內一个亡命徒,身上背著人命官司,被全国通缉,走投无路之时,是王建军动用关係和人脉,帮他偽造身份,偷渡到了缅甸,並出资扶持他,让他逐渐在那个混乱的园区里站稳脚跟,最后成为了这个园区的最高话事人。 之后,刀疤也利用园区洗钱,为王建军输送了大量黑色利益。 “老板?!” 刀疤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和恭敬, “您怎么用这个號了?出什么事了?” “长话短说,我这边遇到大麻烦了,京都待不下去了。” 王建军语气急促, “准备一条安全路线,我要过去你那边避避风头。带著三个人,一个是我女人,一个是我儿子,还有一个是我儿子的女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刀疤也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隨即,他乾脆利落地回答: “明白了,老板!您放心,路线绝对安全!我在这边经营了这么多年,別说接几个人过来,就是武装护送一支小队都没问题!园区里我说了算,保证安排得妥妥噹噹!” 王建军听到刀疤篤定的保证,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叮嘱道: “一定要万无一失!我这边会儘快动身。到了那边,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板您这话就见外了!” 刀疤语气诚恳中带著狠辣, “我刀疤的命都是您救的!没有您,我早就吃枪子了!您能来我这儿,是看得起我!您放心,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谁敢动您,先从我刀疤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等我消息!”王建军不再多言,掛断了电话。 他將这部老式手机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王建军走到窗边,看著窗外京都繁华的夜景,眼神变得阴鷙而决绝。 顾家……你们等著! 今日之辱,他日我王建军必百倍奉还! 只要我逃出去,凭藉我在海外的资源和刀疤在那边的势力,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开始迅速在脑中规划接下来的步骤: 联繫秘密渠道安排偷渡,转移隱匿资產,销毁敏感文件…… 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大逃亡,就在这个夜晚,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 416 章 陷阱 “海风號”游艇如同优雅的白色巨鸟,在大海中破浪前行,距离红姐所在的渔船越来越近了。 红姐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混合著恐惧、决绝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红姐不再犹豫,迅速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小巧却致命的黑色手枪,这是她和雷豹几人手中唯一的一把。 雷豹把它留给了红姐,一方面是觉得他们三个大男人对付顾枫和两个女人绰绰有余! 另一方面,雷豹何尝不是想给她这个跟了他这么多年、还为他生了孩子的女人留个防身的底牌?! 想到雷豹这份未曾明言的关心,红姐救他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她眼神一厉,猛地跨前一步,冰冷的枪口狠狠地顶在了老渔民的后腰上! 老渔民正在慢悠悠地掌著舵,被这突如其来的硬物一顶,嚇得浑身一哆嗦,舵轮都差点脱手。 他惊恐地回过头来,看到了红姐那双凶狠的眼睛,以及黑洞洞的枪口,脸瞬间就白了! “你……你干啥子?!” 老渔民声音发颤,带著浓重的口音。 “闭嘴!听我说!” 红姐压低声音,语气冰冷, “不想死就照我说的做!看到那艘白色的大游艇了吗?开过去,靠近它!” 老渔民又怕又怒:“你……你这是犯法的!我……” “犯法?” 红姐嗤笑一声,另一只手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更厚的钞票,塞进老渔民油腻的衣兜里,语气带著诱惑和威胁, “老傢伙,看清楚!这是买你配合的钱!事成之后,还有十倍!够你下半辈子逍遥了!但要是不听话……” 她用力將枪口往前顶了顶,“我现在就送你去餵鱼!选吧!” 老渔民感受著后腰的坚硬和口袋里钞票的厚度,脸上肌肉抽搐,內心天人交战。 恐惧和对金钱的贪婪在他浑浊的眼中激烈搏斗。 最终,对死亡的畏惧和巨额金钱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你……你要我做啥子嘛?!” 红姐见老渔民屈服,心中稍定,快速命令: “很简单!把船开到离游艇足够近的地方,然后假装引擎故障熄火!你和我,向他们求救!就说船坏了,回不去了,求他们救命,让我们上船!” 老渔民愣住了:“上……上他们的船?然后呢?” “然后就没你的事了!你只要配合我演好这齣戏,让我顺利上去就行!钱,一分不会少你的!” 红姐盯著他,眼神凶狠, “记住,敢耍花样,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老渔民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晓得了,晓得了……我配合,我配合……” 搞定了老渔民,红姐稍微鬆了口气,但警惕性丝毫未放鬆! 她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偽装,確认脸上的雀斑、暗沉的肤色和那副老气眼镜都还在。 红姐目光扫过船舱,看到角落里放著一顶洗得发白、带著汗渍的旧草帽,应该是老渔民妻子的。 她毫不犹豫地抓过来戴在了头上,宽大的帽檐进一步遮挡了她的面容。 红姐还顺手在甲板的污渍上抹了一把,將泥污擦在脸颊和脖子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遭遇海难、惊慌失措的普通渔妇。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了一口气,对老渔民使了个眼色。 老渔民会意,一咬牙,操纵著渔船加速朝“海风號”驶去。 在距离游艇还有几十米远,恰好处於一个能清晰喊话的距离时,老渔民猛地关闭了引擎! “突突突……” 渔船的马达声戛然而止,失去动力的船体隨著波浪轻轻摇晃,显得无助而可怜。 “救命啊!救命啊!” 老渔民按照红姐的指示,率先朝著游艇方向挥舞著手臂,用带著哭腔的本地话大声呼喊, “好心人!救救我们吧!我们的船坏了!动不了啦!回不去啦!” 红姐也立刻戏精附体,她挤到船边,也用惊恐和略微沙哑的声音喊道: “救命啊!求求你们了!帮帮我们!引擎突然熄火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红姐一边喊,一边用力挥手,还將脚边的一件破衣服拿在手里挥舞,增加视觉效果。 “海风號”游艇上。 顾枫、苏婷正准备返回客舱休息,小雅也在专注的开著游艇。 三人突然听到悽厉的呼救声,都愣了一下,顾枫和苏婷走到船舷边查看。 只见一艘破旧的渔船停在游艇附近的海面上,正在隨著波浪起伏,船上有一老一少两个人,都在拼命挥手呼救,满脸的惊恐和无助! “他们的船好像坏了?” 苏婷心地善良,看到这情景,立刻生出了怜悯之心。 小雅也皱起了眉头: “看样子是引擎故障了。就这样漂在海上確实危险!” 顾枫看著那艘渔船和船上呼救的两个人,眉头微蹙。 他经歷过刚才的险情,警惕性还是比较高的。 但顾枫仔细观察,那渔船看起来確实破旧,不像有诈,那一老一少两个人惊慌失措的样子也不似作偽。 老渔民那带著浓重本地口音的哭喊,更是增加了可信度。 “顾少,怎么办?” 小雅看向顾枫,等待他的决定。 顾枫沉吟片刻。 见死不救,不是他的作风,尤其是在这茫茫大海上,对方看起来確实是遇到了困难。 而且,对方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老人,另一个是女人,就算有诈,在己方有准备的情况下,应该也掀不起风浪。 顾枫看了一眼苏婷和小雅,点了点头: “救人要紧!小雅,把船靠过去,放软梯,让他们上来吧。” “好的,顾少!” 小雅立刻操控著游艇缓缓靠近那艘“瘫痪”的渔船。 红姐在渔船上,看著越来越近的豪华游艇,看著站在船舷边上的顾枫和苏婷,心臟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腔了。 成功了! 第一步成功了! 她强压住內心的狂喜和紧张,继续维持著惊恐无助的表情,和老渔民一起,眼巴巴地看著游艇上放下的软梯。 猎物,终於要踏入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了! 第 417 章 是你!我知道你是谁了! “海风號”游艇缓缓地靠近了失去动力的渔船,船舷边的软梯也放了下来。 “快!快上来吧!” 苏婷朝著下方喊道,语气里带著关切。 老渔民率先颤颤巍巍地抓住软梯,他倒是演得挺投入,一边爬一边还用带著哭腔的本地话念叨: “谢谢好心人!谢谢救命啊!” 红姐紧隨其后,她故意把动作放得很笨拙,显得惊魂未定,並且始终將那个破旧草帽的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红姐爬上软梯时,身体微微颤抖著,之所以会这样,一部分是装的,另外一部分是真的紧张! 她用刻意沙哑的声音不断道谢: “谢谢……谢谢你们……太感谢了……” 顾枫和苏婷在上面伸手帮著把两人拉上了甲板。 踏上坚实的游艇甲板后,红姐的心跳得更快了,但她强行压制住了立刻掏枪的衝动。 为什么不一上来就动手? 红姐自有她的算计。 这游艇不小,顾枫和苏婷,加上那个女管家,有三个人。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己虽然有一把枪,但对方如果有防备或者分散开,她不一定能瞬间控制住所有人。 尤其是那个顾枫,看起来並不像纯粹的紈絝子弟。 她需要等待一个更好的机会,一个能让自己瞬间控制住顾枫,或者至少能威慑住所有人的最佳时机! 最好是能找到一个相对封闭、不易被反抗的空间。 “没事了,没事了,到船上就安全了。” 苏婷看著眼前这个“惊魂未定”、帽檐低压、衣服脏污的“渔妇”,同情心泛滥,柔声安慰道。 顾枫也点了点头,虽然保持著基本的警惕,但对方看起来確实像是遇到了海难的普通渔民,他语气平和地问: “你们的船怎么回事?引擎彻底坏了吗?” 红姐低著头,用沙哑的声音回答,还带著点“后怕”的颤音: “不……不知道啊……开著开著就突然熄火了,怎么都打不著了……呜呜……嚇死我们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动作幅度很小,確保帽檐不会抬起太多。 老渔民在一旁配合地嘆气摇头,用本地话补充道: “老船了,毛病多……这次多亏了你们啊,不然我们俩今天就得在海上漂著了……” 老渔民这自然流畅的配合,让红姐心里暗暗惊讶,同时也更加有底了。 这老傢伙,为了钱倒是演得挺像! “先別站在这儿了,海上风大。小雅,带这两位去客厅休息一下,给她们倒点热水,拿些点心压压惊。” 顾枫吩咐道。 “好的,顾少。” 小雅应道,走上前,对红姐和老渔民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两位,请跟我来吧。” 小雅引著两人走向游艇內部宽敞舒適的客厅。 客厅布置奢华,真皮沙发,柚木地板,巨大的观景窗外是无限的海景。 红姐依旧低著头,帽檐遮挡著她的视线,但她能感觉到这游艇的豪华和空间的开阔。 她暗自盘算著动手的时机。 苏婷和顾枫也跟了进来。 苏婷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又让小雅去准备热茶和毛巾。 小雅很快端来了热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她將茶杯分別放在红姐和老渔民面前的茶几上。 就在她弯腰放杯子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低著头的红姐。 就在这时,红姐因为一直刻意压低帽檐,视线受阻,加上心里盘算著如何动手,有些焦躁,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想用眼角余光观察一下顾枫的位置。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的帽檐抬起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间,小雅正好直起身,目光落在了红姐那短暂暴露出的下半张脸和眼神上! 那眼神……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里面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惊慌或感激,反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冰冷的凶狠! 那眼神正精准地投向坐在对面沙发上、正温和地与老渔民说话的顾枫身上! 小雅的心猛地一跳! 这眼神…… 太不对劲了! 根本不像一个刚刚获救的渔妇该有的眼神! 那里面充满了算计和…… 恶意! 小雅端著托盘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但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將另一杯茶放在老渔民面前,然后退到一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更加仔细地观察起了这个一直低著头、声音沙哑的“女人”。 小雅看著“她”那过於刻意保持的低垂头颅,看著“她”即使坐在柔软沙发上依旧显得有些紧绷的身体姿態,看著“她”接过茶杯时,那虽然刻意偽装但依旧能看出並非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相对细腻的手指…… 一个模糊的影像开始在小雅的脑海中与眼前这个“渔妇”重叠…… 那个在度假村里,向服务员打听顾少和苏小姐消息的女人…… 那个在沙滩上,和戴眼镜男人一起指著海面上玩水上飞人的顾少和苏小姐、低声交谈的女人…… 当时距离有点远,看得不是特別真切,但那种感觉,那种刻意观察、指指点点的姿態…… 小雅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目光死死锁定在红姐身上。 红姐似乎也察觉到了小雅过於专注的视线,心里有些发毛,但她不敢抬头,只能將帽檐压得更低,假装小口喝著热茶来掩饰內心的紧张。 小雅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探一下。 她拿起水壶,走上前,准备为两人的杯子添水。 她走到红姐面前,故意放柔声音说道: “大姐,再给您加点热水吧?” 红姐含糊地“嗯”了一声,依旧低著头。 就在这时,小雅假装手滑,水壶微微倾斜,几滴热水溅了出来,差点落到红姐的手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小雅连忙道歉,並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帮红姐擦拭。 这个突然的动作让红姐嚇了一跳,她条件反射地猛地一缩手,並迅速抬起头,想要避开! 这个抬头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充满了警惕和防御! 就在她抬头的剎那,那张虽然涂抹了泥污、点画了雀斑,但五官轮廓和眼神却再也无法完全掩饰的脸,彻底暴露在了小雅的眼前! 儘管有偽装,儘管帽檐还投下阴影,但那熟悉的眉眼,那眼神深处无法完全掩盖的精明和此刻泄露出的那一丝慌乱…… 与小雅记忆中那个在度假村打探消息、在沙滩上指指点点的女人形象,轰然重合!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所有的疑点都有了答案! 小雅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巨大的惊骇衝上头顶,她再也控制不住,指著红姐,失声惊呼: “是你!我知道你是谁了!” 第 418 章 给你三分钟考虑 “是你!我知道你是谁了!” 小雅这声带著惊骇的尖叫,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客厅里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 顾枫、苏婷,甚至连那个老渔民都愣住了,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了小雅。 只见她嘴巴张得老大,脸上写满了惊嚇和难以置信,伸出的手指正颤抖地指著一直低著头的红姐! “小雅,怎么了?你认识这位大姐?” 苏婷最先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眼神在小雅和红姐之间来回移动。 顾枫也皱起了眉头,看向红姐的目光瞬间带上了审视和警惕。 还没等小雅喘过气来回答,被指认的红姐却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冰冷的嗤笑。 “呵……真是……千算万算,没想到会栽在你这个小丫头手里。” 她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地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並且伸手,摘掉了那顶破旧的草帽,隨手扔在了地上。 偽装卸去,虽然脸上还有泥污和刻意点画的雀斑,但那眉眼间的精明和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凶狠,已经与刚才那个“惊恐渔妇”判若两人! 更让顾枫和苏婷瞳孔收缩的是—— 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黑色的小巧手枪! 枪口虽然暂时朝下,但那冰冷的金属光泽,足以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红姐用凶狠的眼神剐了小雅一眼,仿佛在说“该死的,敢坏我好事”! 隨后她不再理会其他人,拿著枪,步伐沉稳地退到了客厅通往外面甲板的门口,“咔噠”一声,反手將门关上並锁死! 这一下,直接將客厅变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红姐才转过身,举起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在顾枫、苏婷和小雅之间缓缓移动。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眼神里带著狠厉,整个人透著一股將全局攥在掌心的掌控感。 “本来想找个更好的时机,陪你们多玩玩的……可惜啊,被不识相的人搅和了。” 红姐的声音不再沙哑,恢復了原本的音色,带著刺骨的冷意, “不过,结果都一样!” 一连串的变故过后,顾枫和苏婷这时才彻底的反应过来—— 他们被绑架了! 老渔民也嚇傻了,瘫坐在沙发上,嘴唇哆嗦著,看著红姐手里的枪,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你说好的……钱……不能杀人啊……” 红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讥讽地看向老渔民: “老东西,还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乖乖闭嘴坐著,还能多活一会儿!再囉嗦,第一个崩了你!” 她的威胁毫不掩饰,嚇得老渔民立刻双手捂嘴,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小雅,她到底是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顾枫將苏婷护在身后,沉声向小雅问道,目光却紧紧盯著红姐和她手中的枪。 小雅惊魂未定,但听到顾枫问话,还是强忍著恐惧,快速说道: “顾少!她就是……就是之前我在度假村看到的,那个向服务员打听您和苏小姐消息的女人!也是在沙滩上,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起对著你苏小姐指指点点的女人!她是跟雷豹一伙的!” 顾枫和苏婷听到“雷豹一伙”这几个字,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是普通渔妇的女人,竟然就是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红姐! 而且她如此胆大包天,竟然偽装遇难,摸到了他们的游艇上! 顾枫眼神一凛,身体微微绷紧,计算著反击的可能。 “別动!” 红姐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枪口猛地对准了他的胸口,声音尖锐, “顾大少爷,我劝你最好老实点!我这把枪可不长眼睛!你们所有人的命,现在都在我手里!” 她晃了晃枪口,语气带著胁迫: “听著!我的要求很简单!立刻联繫岸上,让他们把雷豹、毒蛇和蛮牛放了!然后,准备一架直升机,送我们安全离开!只要我们能平安出境,我保证不伤你们一根汗毛!” 苏婷又惊又怒,忍不住斥责道: “你做梦!雷豹他们罪有应得!你休想得逞!” 红姐眼神一寒,枪口转向苏婷: “小丫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再敢多嘴,我不介意先在你漂亮的脸蛋上开个洞!” “你敢!” 顾枫立刻上前一步,再次將苏婷完全挡在身后,眼神冰冷地与红姐对峙。 小雅也又气又怕,壮著胆子说道: “你跑不掉的!高队长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哼!等他们回来,你们早就成了我的护身符了!” 红姐有恃无恐,她看著顾枫,语气放缓,带著一丝诱惑和威胁, “顾枫,你是聪明人。你的命,还有你这两个小美人的命,难道还比不上雷豹他们三个?用他们换你们平安,这笔买卖,对你们顾家来说,不亏吧?!” 顾枫紧抿著嘴唇,大脑飞速运转。 他当然不能答应这种要求,这不仅会放虎归山,更是对法律的践踏。 但此刻枪口之下,硬拼显然不明智。 他试图缓和气氛,爭取时间: “红姐,就算我们按你说的做,王家会放过你吗?王建军会放过你们吗?!” 提到王建军,红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隨即被更深的执念取代: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现在只要救出豹哥!顾枫,我没时间跟你耗!给你一分钟考虑,是按我说的做,打电话放人、准备飞机,还是……” 她將枪口再次对准顾枫,手指微微扣紧扳机,脸上露出疯狂之色, “……大家现在就一起玩完?!不按我说的做,你们谁也別想活!” 冰冷的杀意,伴隨著红姐最后那句烦躁而决绝的威胁,如同实质般瀰漫在了封闭的客厅里,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海浪不知疲倦的拍击声。 第 419 章 我拒绝 “三分钟!” 红姐举著枪,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了顾枫的脸上, “我给你三分钟考虑!是打电话放人,准备飞机,大家一起活!还是……” 她手腕一抖,枪口危险地晃了晃, “……我现在就送你上路,然后……再送你的小女朋友和这个多嘴的丫头陪你!”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苏婷脸色苍白,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顾枫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了他的肉里。 小雅也嚇得屏住了呼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又带著一丝对顾枫的信任。 老渔民更是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合十,嘴里用方言无声地念叨著什么,像是在求神拜佛,偶尔偷瞄顾枫的眼神里满是哀求,仿佛在说“答应她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顾枫表面上看起来异常平静,但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他紧紧盯著红姐那双因为紧张和疯狂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分析著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她费尽心思偽装,冒险登船,目標明確——用我换雷豹三人。这说明那三人里,有她极其在意的人,很可能是雷豹!她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情!』 『一个为了情愫能如此疯狂的女人,如果我现在妥协,她或许真会暂时保住我们的命,但一旦她达到目的,我们很可能失去利用价值,后果难料。而且放走雷豹这种亡命徒,后患无穷!』 『但如果我强硬拒绝……她真的会立刻开枪吗?杀了我们,她不仅救不了人,自己也彻底没了筹码,只能陷入绝境!一个还有执念、还想救人的人,不会轻易选择同归於尽!她在虚张声势!』 赌一把! 顾枫心一横,做出了决定。 赌红姐对雷豹的在意程度,赌她不敢轻易毁掉手中唯一的筹码! 这三分钟过得极其缓慢。 红姐一边用枪指著顾枫,一边开始了她的“循循善诱”, “顾枫,想想吧!你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身价亿万,有大好前途!为了雷豹那三个烂命,搭上你自己,还有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值得吗?” “只要一个电话,你就能活!你们都能活!我保证,只要豹哥他们安全,我们立刻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碍你们的眼!这对你们顾家也是好事,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不是吗?” “別犯傻!命只有一条!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说著,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死死盯著时间。 “十!” “九!” “八!” …… 红姐开始倒计时,声音一声比一声冷,一声比一声急促,像催命的鼓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婷和小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呼吸几乎停滯,目光紧紧锁在了顾枫身上,等待著他的决定。 老渔民已经嚇得闭上了眼睛,浑身抖得像筛糠。 “三!” “二!” “一!” “时间到!” 红姐猛地停下倒数,枪口死死对准了顾枫的眉心,脸上因为激动和紧张而肌肉扭曲,厉声喝道, “顾枫!表態!是生是死,你一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枫的身上。 只见顾枫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红姐预想中的恐惧或妥协,反而异常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迎著枪口,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我拒绝。” “什么?!!” 红姐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暴怒! 她五官扭曲,眼球凸出,握枪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你他妈找死!!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红姐猛地向前一步,枪口几乎要戳到顾枫的额头,唾沫横飞地咆哮: “好!你想当英雄是吧?我成全你!我先毙了你!然后再杀了她们!让你们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看就要用力! “你不会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顾枫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道冷泉,瞬间浇灭了红姐部分失控的怒火,让她动作一僵。 顾枫直视著她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语气篤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煞费苦心,甚至不惜偽装遇难摸上我的船,不是为了杀我。杀了我,你什么都得不到。雷豹,还有你所在意的其他人,就彻底没了被救出的希望。” 他微微前倾,目光仿佛能穿透红姐的偽装,看进她的內心: “你真正的目的,是救人。而我,是你手里唯一能换回他们的筹码。杀了我,你就失去了这个筹码,等於亲手断送了救他们的最后机会。所以,你不会杀我。至少,在確认救不出他们之前,你不会。” 顾枫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刀,剖开了红姐疯狂表象下的真实意图。 红姐凶狠地瞪著顾枫,胸口因为被说中心事而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握枪的手依然举著,但那份决绝的杀意,明显动摇了几分。 苏婷和小雅看著这峰迴路转的一幕,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点点刺激会让红姐再次失控。 顾枫心里暗暗鬆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 然而,红姐的疯狂並未完全消退。 她眼中的凶光一闪,枪口猛地转向了顾枫身后的苏婷! “好!顾枫,算你狠!你看透了我不会杀你!” 红姐的声音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歇斯底里, “但她们呢?!我不信你不在乎她们的命!我现在就杀了苏婷!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冷静!!” 眼看枪口指向苏婷,顾枫瞳孔骤缩!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猛地踏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再次挡在苏婷前面,眼神瞬间变得比红姐更加凶狠、更加冰冷,仿佛被触及了逆鳞的猛兽! “你可以试试!” 顾枫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红姐,我告诉你!你敢动她们一根头髮,我顾枫对天发誓!就算我死了,顾家倾尽所有,也会找到你,找到你的家人!包括雷豹他们,都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保证,你们的下场,会比死痛苦一万倍!!” 他的话语中蕴含的冰冷恨意和坚信,竟然一时间將状若疯狂的红姐都震慑住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动了苏婷或小雅,眼前这个年轻人,以及他背后的顾家,绝对会做出比他说得更狠百倍的事情! 拿人质威胁这一招,在顾枫以更凶狠的態度反威胁回来时,似乎也失效了。 红姐举著枪,看著眼神冰冷、寸步不让的顾枫,又看了看被他死死护在身后的苏婷和旁边嚇坏了的小雅,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发现,自己手中的枪,似乎並不能真正威胁到这个冷静得可怕的年轻人。 红姐懊恼地低吼一声,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枪口无力地垂下了几分。 “好!好!顾枫,你有种!” 她喘著粗气,眼神复杂地看了顾枫一眼,然后烦躁地用枪口指了指通往甲板的门, “都给我滚到甲板上去!快点!” 顾枫、苏婷和小雅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不知道红姐又想干什么。 但在枪口的威逼下,他们只能互相搀扶著,小心翼翼地朝门口走去。 老渔民也连滚带爬地跟了上来。 红姐跟在最后,眼神闪烁,显然在失败的威胁之后,她又有了新的打算。 只是这新的打算是什么,暂时无人知晓。 第 420 章 爬到下边的渔船上去 顾枫、苏婷和小雅被红姐用枪逼著,退到了游艇宽阔的甲板上。 海风吹拂,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和不安—— 这个疯女人,又想干什么? 红姐紧隨其后,枪口始终没有离开他们,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海面,仿佛在提防著可能出现的追踪。 “都站好了!” 红姐厉声喝道,等几人在甲板中央站定,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时,红姐开始了下一步指令: “现在,把你们身上的手机,都给我掏出来!扔到那边!” 她用枪口指了指甲板一侧空旷的地方。 几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手机是他们与外界联繫、甚至可能求救的唯一工具! “快点!別逼我动手!” 红姐见他们犹豫,立刻將枪口对准了站在最前面的顾枫,声音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凶狠, “我数三声!一!” 顾枫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知道此刻硬扛没有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朝著红姐指的方向扔了过去。 手机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婷和小雅见顾枫做了,虽然万分不愿,也只得照做,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扔开。 令人意外的是,那个老渔民,竟然也哆哆嗦嗦地从他那脏兮兮的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还挺新的智慧型手机,脸上满是肉痛和不舍,嘴里还小声嘟囔著: “俺老伴儿才给俺买的新手机嘞……为了这个,我还被嘮叨了好几天……” 但在红姐凶狠的瞪视下,老渔民还是依依不捨地把手机扔到了那堆手机旁边。 看到所有通讯工具都被丟弃,红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但眼神中的疯狂並未减少。 她接著下达了更令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现在,沿著软梯,给我爬到下面的渔船上去!所有人!” 爬回那艘破旧的、失去动力的渔船? 顾枫、苏婷和小雅,甚至连老渔民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红姐。 回到那艘“故障”的渔船? 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枫沉声问道,试图弄清楚红姐的意图。 红姐神经质地笑了笑, “干什么?顾大少爷,你不是很聪明吗?猜不到?” 她晃了晃手中的枪,语气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没法让你乖乖听话打电话,那我就自己来跟你们顾家谈!用你顾家唯一继承人的命,换雷豹他们三个!我就不信,你们顾家会不答应!”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鷙: “但是,在顾家答应我的条件之前,我必须確保你们顾家找不到我!这艘游艇太显眼了,目標太大,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你们的搜救队发现!到时候,別说谈条件,恐怕还没等来你们顾家的妥协,我就先被干掉了!” 她指著下面那艘其貌不扬的旧渔船,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表情, “而这艘破船,却不起眼,只要我开著它往深海里去,躲上几天,你们顾家想找到我,无异於大海捞针!到时候,主动权就在我手里了!” 顾枫几人听完红姐这番“周密”的计划,全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红姐竟然打著这样的算盘! 放弃安全的游艇,选择一艘破旧的渔船逃往深海? 这简直是疯了! 老渔民一听要开他的破船去深海,嚇得脸都绿了,也顾不得害怕了,急忙插嘴道: “不行啊!使不得!女……女大王!这船老了,不经造!现在这个季节,海里说刮颱风就刮颱风!要是遇上大风浪,咱们这船……非得翻了不可!到时候大家都得餵鱼啊!” “闭嘴!” 红姐猛地將枪口指向老渔民,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更加疯狂和扭曲的笑容, “翻了?餵鱼?哈哈!那正好!如果真那么倒霉,我们就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个伴!能拉著顾家继承人陪葬,我红姐这辈子也值了!” 她这番同归於尽的疯狂言论,让顾枫、苏婷和小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们看著红姐那双已经完全被执念和疯狂占据的眼睛,明白她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未知命运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神。 看著几人被自己的疯狂震慑住了,红姐得意地笑了笑,仿佛很满意这种效果。 她转而命令小雅: “你!说!这游艇上存放食物和饮用水的地方在哪儿?” 小雅咬了咬嘴唇,在枪口的威逼下,只得指出了位置。 红姐立刻命令老渔民: “老东西,你去!把能带的食物和饮用水都搬过来!越多越好!” 老渔民不敢违抗,连滚带爬地去了底舱。 过了一会儿,他居然吭哧吭哧地扛上来两大包鼓鼓囊囊的东西,里面装满了真空包装的食物、压缩饼乾和瓶装水。 他喘著粗气,討好地对红姐说: “女……女大王,吃的喝的都在这儿了!在海上漂,这些东西最要紧,我就……就多拿了点……” 红姐看了看那两大包物资,难得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算你个老东西还有点用!” 她隨即用枪指著顾枫和老渔民: “你们两个,一人背一包!快点!” 然后又凶狠地对著所有人大吼: “都別愣著了!给我顺著软梯爬下去!到渔船上去!快点!!” 红姐一边吼,一边焦躁地用枪比划著名。 见几人还在震惊和犹豫中没有立刻行动,红姐气恼之下,猛地抬起枪口,对著天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海面的寧静,嚇得苏婷和小雅同时尖叫一声,老渔民更是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下不下去?!不下去下一枪就打爆他的头!” 红姐將冒著青烟的枪口对准了顾枫,眼神狠厉如鬼。 顾枫知道不能再刺激这个疯女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脸色苍白的苏婷和小雅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她们暂时听从安排,先保证活著最重要。 苏婷和小雅看懂了他的意思,强忍著恐惧,点了点头。 顾枫率先背起一包食物走到船舷边,抓住冰冷的软梯,动作稳健地爬了下去,稳稳落在了摇晃的渔船上。 他立刻转身,向上伸出双手: “小婷,下来!慢一点,我接著你!” 苏婷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抓住软梯,在顾枫的鼓励和协助下,也安全地爬了下来。 接著是小雅,最后是老渔民背著一包食物连滚带爬的从软梯上滑了下来。 看著所有人都下到了渔船,红姐才稍微鬆了口气。 她快速走到那堆被丟弃的手机旁,弯腰捡起了顾枫的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这是她用来和顾家谈判的重要工具。 然后,红姐也利落地顺著软梯爬了下来,落在略显拥挤的渔船甲板上。 她看著被逼到渔船上的顾枫四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掌控一切的笑容: “这样才对嘛!大家都在一起,多『热闹』!” 红姐转头,用枪口抵住老渔民的后腰,命令道: “老东西,別装死!去,启动渔船!往那边开!” 她指著与鹿城海岸线完全相反的、那片更加深邃莫测的远海, “一直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停!” 老渔民哭丧著脸,在枪口的威逼下,只得颤巍巍地走向驾驶位,尝试重新启动那台老旧的引擎。 “突突突……咔咔……” 一阵令人揪心的噪音后,引擎竟然勉强重新发动了起来! 破旧的渔船,载著心思各异的五个人,调转船头,朝著无边无际的深海,缓缓驶去。 海面上,只留下那艘豪华的“海风號”游艇,隨著波浪在轻轻的摇晃。 第 421 章 不好 蓝色的“暴风”號快艇如同利箭般回到了海棠湾码头,引擎的轰鸣声吸引了码头上不少游客的注意。 快艇刚停稳,早已等候在此的赵启明、度假村保安经理以及“影子”小队留守的四名队员立刻迎了上去。 高战和五名队员押著被捆得结结实实、神情萎靡的雷豹、蛮牛和毒蛇踏上了码头。 “高队长!辛苦了!” 赵启明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笑容,快步上前,目光扫过雷豹三人,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高战对他点了点头,隨即对留守的四名队员下令: “把人看好!单独关押,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四名队员应声上前,从小队的兄弟手中接过雷豹三人,將他们往码头附近的临时羈押点带去。 这一幕被码头上许多游客看在了眼里,顿时引发了一阵骚动和议论。 “嚯!这什么情况?抓了三个什么人啊?” “看那样子就不像好人!凶神恶煞的!” “是被度假村的保安抓的吗?看著不像啊,那几个押人的,看气质,像是当兵的!” “肯定是犯了大事了!你看那个脸上有疤的,眼神好嚇人!” “活该!来这种地方捣乱,就该抓起来!” 议论声纷纷扬扬,大多带著对雷豹等人的鄙夷和对高战等人的好奇与讚赏。 赵启明看著雷豹三人被带走,心里彻底踏实了,他笑著对高战寒暄道: “高队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雷霆出击,手到擒来!顾董知道了肯定非常满意!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我代表度假村,一定要好好感谢各位!” 高战却摇了摇头,脸上並无太多喜色,他沉声道: “赵总,现在说完成任务还为时过早。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对方应该是四个人,还有一个叫红姐的女人没有落网。这次海上行动,她並没有参与。”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並没有刻意压低。 还没被带远的雷豹,隱约听到了“红姐”、“没有落网”这几个字,被反绑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心臟像是被无形的手揪了一下! 『红姐……她没被抓到?』 一股强烈的担忧瞬间涌上心头,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无力感淹没了。 他现在自身难保,再担心又有什么用? 只能寄希望於小红机灵点,发现情况不对,已经自己跑掉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后腰,幸亏把枪留给了红姐,至少她还能有点防身的东西…… 赵启明听到高战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愣了一下: “还有一个?红姐?” “对!事不宜迟,我们得立刻找到她!” 高战语气急促,“赵总,麻烦带我们去她住的房间!” “好好好!这边请!” 赵启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敢耽搁,立刻在前面引路,高战带著几名队员以及度假村保安经理迅速跟上。 一行人快步来到红姐和雷豹同住的那间高级客房外。 赵启明示意服务员打开房门。 “砰!” 高战率先持枪冲了进去,队员们紧隨其后,动作迅捷专业地检查了臥室、浴室、阳台等所有角落。 “高队,没人!”队员迅速匯报。 赵启明和保安经理也跟著进来,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心都沉了下去。 “搜!立刻在度假村內搜寻这个叫红姐的女人!” 高战果断对队员下令,然后转向赵启明, “赵总,马上带我们去监控室!查她离开房间后的去向!” “对对对!监控!” 赵启明反应过来,一拍脑袋,连忙和保安经理一起,带著高战赶往度假村的中央监控室。 监控室內,保安经理立刻吩咐技术人员: “快!调取b区高级客房走廊,从今天下午开始的监控回放!重点找一个穿著……大概是什么样的女人?” 他看向高战。 高战根据之前小雅的描述和资料,快速给出了红姐的大致外貌特徵。 技术人员熟练地操作著,很快,监控画面上出现了红姐从房间出来的身影—— 戴著宽檐帽,穿著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低著头,脚步匆匆。 看到这个画面,赵启明、保安经理和高战都愣住了! 高战愣住,是因为他一眼就看出画面中的女人经过了精心的面部修饰,而且……这身打扮……怎么隱隱有种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见过? 赵启明和保安经理愣住,也是明显看出这女人和登记信息上的照片有出入,赵启明更是惊讶地脱口而出: “哎呀!这个女人……她化妆了!跟照片上完全不一样!”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高战脑海中如同闪电划过! 他想起来了! 为什么自己觉得熟悉! 在押送雷豹三人乘坐“暴风”號返回的途中,曾经与一艘慢悠悠的旧渔船擦身而过! 当时渔船上站著一个戴帽子、穿灰色衣服的“女人”,正望著“月牙礁”方向! 因为装扮普通,又是渔船,他当时並未在意,但现在两相对比…… 那身衣服,那帽子的款式,甚至那刻意低头的姿態…… 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不好!!” 高战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是红姐!她僱船去了月牙礁方向!”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监控室! 赵启明听到高战的话,先是没反应过来,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月牙礁?! 顾少和苏小姐不就是在那个方向吗?! 他们乘坐的“海风號”正在返航途中! 如果红姐去了那里,双方碰上…… 顾少他们岂不是危险了?! “快!快去码头!” 赵启明也慌了神,对著保安经理大喊一声,自己率先跟著冲了出去。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码头,远远就看到高战和他手下的几名队员已经登上了另一艘备用的高速快艇,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快艇如同脱韁的野马,瞬间衝出了码头,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线,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月牙礁”海域疾驰而去! 赵启明站在码头上,望著快艇远去的方向,海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心里却是一片冰凉,只能暗暗祈祷: “顾少,苏小姐……你们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第 422 章 人不见了 高战带领著几名“影子”队员,以最快的速度往“月牙礁”海域赶去。 当那艘白色的“海风號”游艇孤零零地漂浮在海面上的景象映入眼帘时,高战的心就沉了下去。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快艇迅速靠拢,高战第一个顺著软梯飞身跃上“海风號”的甲板,队员们紧隨其后。 “顾少!” “苏小姐!” “小雅!” 高战大声呼喊,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迴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海浪拍打著船体的声音,以及海风吹过缆绳的呜咽。 “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高战脸色铁青,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下达了命令。 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迅速地搜查著游艇的每一个角落—— 驾驶室、客厅、客房、底舱、储物间,甚至引擎室…… 高战自己也快步穿梭在游艇內部,他多么希望下一秒就能看到顾枫和苏婷从某个房间里走出来,笑著说“高队长,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高战推开一扇扇门,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驾驶室,空无一人,仪錶盘还亮著。 客厅,茶几上放著几杯没喝完的茶,点心也只动了一点点,显得凌乱而突兀。 客房,床铺整齐,毫无人跡。 底舱……依旧空空如也! 隨著搜查范围的缩小,高战心中那点侥倖的火苗也一点点熄灭。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最后一名队员从船头检查完毕,对他摇头匯报“高队,所有区域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顾少、苏小姐和小雅”时,高战整个人僵在了甲板上。 海风吹拂著他素来坚毅的脸庞,如今只剩下了化不开的挫败与颓然。 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头儿……” 一名跟隨他多年的老队员走上前,看著高战难看的脸色,低声说道, “这……这可怎么向首长交待啊……” 高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难以开口,也必须立刻匯报!” 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隱瞒不报,只会耽误救援时间,酿成更大的错误!” 高战不再犹豫,掏出电话,找到了那个標註为“首长”的號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某军区会议室內。 一场关於近期安全形势的高级会议正在召开,主持会议的正是顾怀岳。 他身著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將星熠熠生辉,神情严肃地听著下属的匯报。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內部加密手机震动了起来。 顾怀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高战。 他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暗道: 『应该是雷豹那伙人被顺利拿下了,高战来报捷了。小枫这次做得不错。』 顾怀岳抬手暂停了会议,对与会的將领们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诸位稍等,有个紧急电话。” 隨即拿起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来到旁边的休息室。 “高战,怎么样?事情都解决了吧?” 顾怀岳接通电话,语气轻鬆地问道,甚至带著一丝长辈对晚辈完成任务的嘉许预期。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高战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 “首长……对不起!我们……我们失职了!” 顾怀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猛地锁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失职?怎么回事?说清楚!” “首长,雷豹、毒蛇、蛮牛三人已经成功抓获了。但是……但是顾少、苏小姐,还有那个女管家小雅……他们……他们……人不见了!” 高战的声音充满了愧疚和焦急,语速极快地將情况匯报了一遍,包括红姐偽装僱船的事情,以及他们搜查无果的结果。 “什么?!!” 顾怀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前甚至黑了一下,他猛地用手撑住旁边的墙壁才稳住了身形。 小枫不见了?! 在自家安排的重重保护下,在刚刚经歷了一场胜利之后,人不见了?! 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之后,是更深沉的担忧! 顾怀岳知道,这下麻烦大了! “高战!你给我听好了!” 顾怀岳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带著强大的杀伐之气,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立刻以『海风號』最后已知位置为中心,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海警、巡逻艇、直升机、甚至附近的渔船!给我搜!扩大搜索范围!生要见人,死……也必须给我找到!”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森寒: “同时,立刻突审雷豹!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那个红姐的所有信息,她的习惯、所有的社会关係!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高战在电话那头立正吼道,感受到了首长话语中那山雨欲来的滔天怒意和决心。 “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向我匯报!直接打我这部电话!” 顾怀岳说完,重重地掛断了电话。 他独自站在休息室里,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在会议室里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沉重。 小枫…… 那可是他们顾家失而復得的宝贝疙瘩,是老爷子的心头肉,更是三弟怀远和晚秋夫妇的精神支柱! 如果小枫真的出了什么事…… 顾怀岳几乎不敢想像那后果! 老爷子年纪大了,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三弟和晚秋那边……他该怎么开这个口? 一股巨大的压力和自责感向他袭来。 自己认为万无一失的安排,可现在……人却失踪了! 顾怀岳用力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懊恼和追究责任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爭分夺秒找到人!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脸上重新恢復了惯有的沉稳和威严,但眼神深处,却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顾怀岳快步走回会议室,必须立刻结束会议,亲自坐镇指挥这场关乎他侄子生死、关乎顾家未来的紧急搜救行动!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一定要把小枫平安找回来! 任何胆敢伤害顾家血脉的人,都必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 423 章 不计代价,必须救人 顾怀岳结束与高战的通话后,在作战会议室外站了足足有一分钟。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推门回到了会议室。 “临时有紧急军务,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 顾怀岳面色如常地对在场的將领们说道,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丝毫异样。 將领们陆续离场后,顾怀岳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门。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军区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手指微微发抖。 这事太大了,他一个人扛不住。 顾怀岳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大哥顾怀山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怀岳?这个时间打电话,有事?” 顾怀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背景里还有翻阅文件的声音,显然正在办公。 顾怀岳深吸了一口气: “大哥,出事了!” 文件翻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枫他……” 顾怀岳的声音有些乾涩, “在海上被人劫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顾怀岳能想像到大哥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是顾怀山思考重大问题时惯有的动作。 “具体什么情况?” 顾怀山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明显快了很多。 顾怀岳將事情的经过简要敘述了一遍: “……目前海军和空军已经出动搜救,但公海范围太大,找到他们需要时间。” “红姐……” 顾怀山轻声重复著这个名字, “王建军手下的一条狗,也敢动我们顾家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顾怀岳隔著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怀岳,” 顾怀山很快恢復了往常的决断力, “你现在立刻全力组织搜救,我这边也会动用一切资源配合你。记住,活要见人,死要……”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改口道: “必须保证小枫的安全!” “我明白!” 顾怀岳沉声应道。 掛断电话后,顾怀山坐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红木桌面。 片刻后,他拿起另一部电话: “接鹿城市委书记李国明。” 电话很快接通。 “国明同志,我是顾怀山。” “顾书记!” 李国明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 “您有什么指示?” “有个紧急情况,” 顾怀山的声音严肃, “我侄子顾枫,今天在你们鹿城海域被人劫持了。” “什么?!” 李国明倒吸一口凉气, “顾书记,您说的是……顾老的孙子?” “对,就是老爷子刚找回来的那个孙子。” 顾怀山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现在要求你,立刻调动鹿城所有能调动的海上力量,配合军方进行搜救。海警、渔政、海事……所有船只全部出动!” “是!我立刻安排!” 李国明的声音都变了调, “顾书记,您放心,我就是把鹿城海域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人找到!” 结束通话后,李国明瘫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顾老的亲孙子在鹿城地界上被劫持,这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再想下去,猛地站起身,对著门外大喊: “秘书长!立刻通知所有市委常委,紧急会议!马上!” 与此同时,顾怀山也离开了办公室,对等在外面的秘书吩咐道: “备车,去老宅。” 坐进车里,顾怀山拨通了顾怀远的电话。 “大哥?” 顾怀远的声音有些疲惫,似乎还在为公司的事忙碌。 “怀远,你现在立刻去老宅一趟,有急事商量。” 顾怀山说道。 “什么事这么急?我这边还有个会...” “会议取消!” 顾怀山打断他,“是关乎小枫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小枫?他怎么了?” “到了老宅再说吧。” 顾怀山掛断电话,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 顾家老宅。 当顾怀山赶到老宅时,顾怀远已经先一步到了。 “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顾怀远迎上来,脸上写满担忧。 顾怀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从正房走出来的顾老爷子: “爸,怀岳刚传来消息,小枫在海上出事了。” 顾老爷子手中的紫砂壶“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顿时摔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 老人的声音微微发颤。 顾怀山扶住父亲,將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 “王家的狗杂种!” 顾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浑身发抖, “他们竟敢又动我孙子,我顾明德跟他们没完!” “爸,您冷静点,” 顾怀远连忙上前安抚, “怀岳已经让海军方面搜救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很快是多久?” 老爷子红著眼睛, “那是公海!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晚秋拎著一个精致的木盒,笑吟吟地走进来。 “爸,大哥,你们都在啊?”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雅的加厚旗袍,外罩一件斗篷,刚参加完一场拍卖会, “我今天拍到了一株百年野山参,特意给老爷子送过来……” 林晚秋话说到一半,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顾怀远连忙上前,试图接过她手中的木盒: “晚秋,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林晚秋避开他的手,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声音开始发抖: “是不是……是不是小枫出事了?” 顾怀山嘆了口气: “晚秋,小枫在海上遇到点麻烦,但现在……” “什么麻烦?!” 林晚秋手中的木盒“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那株价值连城的野山参滚落出来,她却看都不看一眼, “他在哪?我的儿子在哪?” “他被王建军的人劫持了,现在在公海上。” 顾怀远知道瞒不住了,只好实话实说。 林晚秋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晚秋!” 顾怀远连忙扶住她。 顾老爷子也急了:“快!快叫医生!” 一阵忙乱后,林晚秋被扶到椅子上,喝了些水才缓过气来。 她抓住顾怀远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了他的肉里: “怀远,你一定要救救小枫,他好不容易才回到我们身边,不能再出事了啊……”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知道,我知道……” 顾怀远红著眼睛,紧紧抱住了妻子, “大哥和二哥都在全力营救小枫,他一定会没事的!” 顾怀山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李国明的號码。 “国明同志,我再强调一次,”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顾枫是老爷子最看重的孙子,他要是出了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电话那头的李国明连声应道: “顾书记,您放心!鹿城所有的海警船已经全部出动,我们还徵调了三十多艘渔船协助搜索。就是捞针,我们也得把人找到!” 掛断电话后,顾怀山走到父亲和弟弟面前: “爸,怀远,你们放心,我已经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小枫那孩子机灵,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顾老爷子重重地嘆了口气,苍老的手紧紧握著太师椅的扶手: “怀山,你给怀岳带句话:需要什么资源,儘管开口。我顾明德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確保我孙子平安归来!” 林晚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顾怀山:“大哥,求你了……” 顾怀山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他站在庭院里,望著阴沉下来的天空,拨通了顾怀岳的电话: “怀岳,老爷子发话了:需要什么,儘管开口。记住,不计代价,必须救人!” 第 424 章 不管怎么样,先藏起来再说 掛断和大哥的电话,顾怀岳靠在了办公室的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老爷子的指示还在耳边縈绕: “不计代价,必须救人!” 他又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直接拨给了南海舰队司令员周振武。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顾!你那边怎么样了?抓到人了没?” 周振武的大嗓门传出来,背景里还能听见舰艇引擎的轰鸣声。 “老周,” 顾怀岳的声音有些嘶哑,“人还没找到。” 电话那头的引擎声突然小了下去,周振武显然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老爷子刚才发话了,说不计代价,必须救人。” 顾怀岳又把父亲的话说了一遍,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周振武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说: “明白了。老顾,这事儿交给我。我已经派了三艘驱逐舰、五艘护卫舰进入相关海域,海航那边也起飞了四架反潜巡逻机。现在那片海面上,连条鱼游过去都得被雷达扫三遍。” “可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顾怀岳揉了揉眉心。 “这才过去两个多小时,公海太大了。” 周振武安慰道, “你侄子乘坐的那艘渔船油量有限,又跑不快,跑不远的。我想天黑之前应该能把人找著!” “谢了,老周!” “说什么谢,你侄子不就是我侄子?” 周振武顿了顿, “不过老顾,掏心窝子说,你也得做最坏的准备。对方是亡命徒,万一……” 顾怀岳打断他: “没有万一!活要见人,死……必须活著!” “行,我会尽全力去搜救的!” ......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坏消息还是一个个传来。 “报告司令员,a1海域搜索完毕,未发现目標!” “b2海域无异常!” “巡逻机雷达扫描无结果!” 直到下午三点,距离顾枫失踪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依然没有发现渔船的踪跡。 顾家老宅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著一串佛珠,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每隔十分钟,他就要问一次: “有消息了吗?” 顾怀山站在窗前,手机几乎没离开过耳朵。 “李书记,你们那边怎么样?” “周司令员,有新发现吗?” “怀岳,你那边……” 每次掛断电话,他都只是对父亲摇摇头。 林晚秋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眼睛都哭肿了。 她手里紧紧攥著手机,手机屏幕上是顾枫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笑得灿烂。 “晚秋,喝点水。”顾怀远递过一杯温水。 林晚秋摇摇头,声音沙哑: “我不喝……怀远,你说小枫现在会不会冷?海上风大,他穿得少……” 顾怀远鼻子一酸,別过脸去。 这时,顾怀山的手机又响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眼睛里带著最后一点希望。 顾怀山接通电话,听了片刻,脸色越来越沉。 “……好,我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看向满眼期待的父亲和弟媳,艰难地开口, “海军那边……扩大了搜索范围,但是……还是没找到。” “啪嗒”一声,老爷子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 林晚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怎么会找不到呢……” 她喃喃道,“那么多船,那么多飞机……怎么会找不到一艘小小的渔船...” ...... 时间往前推三个小时,顾枫的失踪还处於无人知晓的状態。 距离游艇西南方向五十海里外的海面上,一艘破旧的渔船正突突突地冒著黑烟。 船舱里,红姐一手握枪,一手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她看了眼手錶——已经快十二点了。 “妈的,顾家现在肯定已经发现人丟了……” 红姐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以顾家的势力,一旦发现顾枫失踪,附近的海域估计都会被封锁……” 她猛地站起身,用枪口戳了戳正在掌舵的老渔民的后背: “老头!不能这么瞎开了!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老渔民嚇得手一抖,渔船跟著晃了晃。 “女大王……这茫茫大海的,上哪藏啊……” “我不管!你在这片海打了一辈子鱼,肯定知道什么地方能躲!” 红姐把枪顶在老渔民的太阳穴上, “我告诉你,要是被顾家的人找到,我第一个毙了你!” 老渔民额头顿时冒出冷汗,嘴唇哆嗦著: “我……我想想……” 他眯起眼睛,努力回忆著这片海域的地形。 突然,老渔民眼睛一亮: “有……有个地方!大概往西再开二十海里,有个小岛,我和我老伴儿几年前去打鱼时发现的……” “小岛?” 红姐皱眉,“那种地方不是更容易被发现?” “不是普通小岛!” 老渔民连忙解释, “那岛不大,但岸边有个天然溶洞,洞口被礁石和藤蔓遮著,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涨潮的时候洞口一半淹在水下,只有退潮时才能进去……” 红姐眼睛亮了:“溶洞里面多大?能藏船吗?” “能!能!” 老渔民连连点头, “里面空间不小,我那会儿好奇还划小船进去看过,起码能停两三条我们这种渔船!” 红姐脸上终於露出一点笑容: “好!老头,要是真像你说的,等这事过去了,我赏你一笔钱,够你养老的!” “谢谢女大王,谢谢女大王!” 老渔民嘴上道谢,心里却叫苦不迭。 他现在只希望这女煞星別杀他灭口。 “往那个岛开!快点!”红姐催促道。 渔船调转方向,朝著西边驶去。 船舱角落,顾枫、苏婷和小雅被捆著手脚坐在地上。 顾枫一直在暗中观察,听到“溶洞”时,他眼神微动。 “小枫……” 苏婷靠在他身边,小声说,“我们会不会……” “別怕!” 顾枫低声打断她,“我们会没事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让苏婷稍微安了点心。 红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冷笑著走过来,用枪管抬起顾枫的下巴: “顾大少爷,还挺镇定啊?怎么,还指望你家的人来救你?” 顾枫看著她: “红姐,你要的无非是钱和活路。只要你放了我们,我可以保证,顾家不会追究你的!” “保证?” 红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们这些豪门子弟的话能信?我放了你,转头你就让顾家把我沉海餵鱼了!” “我说话算话!” 顾枫直视著她的眼睛,“你绑架我是为了救雷豹,我可以帮你。” 红姐愣住了,显然没想到顾枫会这么说。 “你……你愿意帮我说情?” “只要你保证不伤害任何人,安全把我们送回去。” 顾枫说,“雷豹的命,换我们四个人的命,这笔买卖你不亏。” 红姐眼神闪烁,显然在犹豫。 这时,小雅突然开口: “红姐,顾家少爷说话一向算数。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做人质,你先放少爷和苏小姐走……” “闭嘴!” 红姐烦躁地挥挥手,“少来这套!到了岛上再说!” 她转身走回船头,心里却乱成一团。 顾枫的提议確实让她心动,但她也知道,这种豪门的话,真能信吗? 渔船继续向西行驶。 老渔民指著前方隱约可见的小岛: “女大王,就是那个岛!再有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红姐眯起眼睛,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小岛,握枪的手紧了紧。 不管怎么样,先藏起来再说。 只要进了那个溶洞,顾家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別想找到他们! 第 425 章 再也回不了头 京都,下午五点二十分。 柳如烟的保时捷轿车缓缓驶入了別墅车库。 她看了眼后视镜里神色有些憔悴的林薇,柔声说道: “到了,下车吧!” 两人刚走进別墅客厅,就看见王建军正坐在沙发上抽菸,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菸头。 “军哥?” 柳如烟有些意外, “你怎么先来了?不是说好晚上八点会合吗?” 王建军掐灭菸头,站起身: “情况有变。顾家现在跟疯了一样在海上找人,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开始针对我们了。” 他看了眼跟在柳如烟身后的林薇,眉头微皱, “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赶紧滚到楼上去!不叫你不要下来。” 林薇低著头,不敢看王建军。 “你去楼上书房待著吧!” 柳如烟走到林薇身边,摸了一下林薇的头,柔声说道。 “好的,柳姨!那我上去了,王叔叔。” “赶紧滚上去!”王建军不耐烦的朝著林薇挥了挥手。 林薇低著头快步往二楼走去。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林薇上了楼,柳如烟才拉著王建军进了自己的臥室。 门一关上,她就变了脸色: “军哥,雷豹那边……” “他、毒蛇和蛮牛已经被顾家控制住了。” 王建军打断她,把酒杯放在床头柜上, “但是据我得到的消息,红姐得手了,顾家那小子现在在她手上。” 柳如烟眼睛一亮:“真的?” “千真万確!” 王建军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逐渐亮起的路灯, “现在顾家肯定已经疯了似的在海上找人。不管是否会找到,他们都会通过审问雷豹掌握我的大量犯罪证据……顾家不会放过我的!” 说到这里,他嘆了口气, “而老爷子那边已经不会再帮我了,大哥也指望不上。我们得赶紧走!” 柳如烟走到王建军身后,从后面抱住了他: “还是按原计划?去缅甸?” “对,去刀疤那儿。” 王建军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我在那儿有个电诈园区,刀疤替我管著。到了那儿,顾家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拿我们没办法!” 柳如烟靠在他怀里,却不像往常那样安心: “刀疤……可靠吗?” 王建军笑了,捏了捏她的脸: “你呀,就是太谨慎了!刀疤跟我是什么关係?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拉著柳如烟在床边坐下,开始讲起了往事: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我当时在云州做玉石生意,刀疤那时候还不叫刀疤,就是个在边境线上跑货的小马仔。有一次他被人做局,货被黑吃黑,对方是当地一伙狠人,说要他一只手。” 王建军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那天晚上下大雨,刀疤浑身是血跑到我住的酒店,跪在地上求我救他。我当时本来不想管这閒事,但那小子说,只要我救他,他这条命以后就是我的。” “后来呢?”柳如烟问。 “后来我出面跟那伙人谈,花了一百多万把事儿平了。” 王建军吐出一口烟圈, “刀疤这小子够义气,伤好了之后真的就跟了我。这些年来,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我在缅甸的那些生意,都是他在帮我打理。” 他看向柳如烟: “有一年园区跟当地武装起了衝突,刀疤替我挡了一枪,子弹擦著心臟过去,差点没命。就冲这个,你说他可靠不可靠?” 柳如烟这才稍微放心了些,但马上又想到另一件事: “那宇轩怎么办?他现在还在肖飞手里……” 王建军笑得更加得意了: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上午就给肖飞打了电话,让他把宇轩交出来了。” “肖飞答应了?” 柳如烟惊讶,“他不怕被追究责任?” “建萍是我妹妹,她手下的人敢不给我面子?” 王建军冷哼, “再说了,我让李娟去的。她一见肖飞就哭,说想儿子想得都快疯了。肖飞能怎么办?只能放人。” 柳如烟鬆了口气:“那宇轩现在……” “已经在路上了。” 王建军看了眼手錶, “我安排的人上午十一点多接的他,现在应该快到边境了。路线我都设计好了——从京都坐私人飞机到昆城,然后换车到瑞城,那边有刀疤的人接应,直接从边境过去。到了缅甸境內,再坐车去孟拉,刀疤的园区就在那儿。”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柳如烟知道这中间需要打通太多关节了! “那我们呢?”她问。 “今晚就走!” 王建军掐灭菸头, “还是走这条线。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十点起飞。到了缅甸,咱们就安全了。” 柳如烟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不安。 王建军注意到了,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別怕,” 他在柳如烟耳边说, “等到了缅甸,咱们重新开始。园区每年能赚几个亿,够咱们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两人在臥室里温存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整理好衣服走出去。 客厅里,林薇已经坐在沙发上等著了。 她换了一身乾净衣服,但精神看起来还是很差。 “王董,柳姨,” 她怯生生地问,“我们现在要去哪?” 王建军看了柳如烟一眼。 柳如烟会意,走到林薇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薇薇,柳姨跟你说实话,” 柳如烟语气温柔, “顾家现在到处在找我们,京都咱们是待不下去了。建军在缅甸有生意,咱们先去那边避避风头。” “缅甸?” 林薇脸色更白了,“那……那什么时候回来?” “等风头过了就回来。” 柳如烟拍拍她的手, “你放心,柳姨不会亏待你。到了那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等事情平息了,柳姨再送你出国,给你一笔钱,让你舒舒服服过日子。” 林薇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可是……我爸妈还在青石县……” “你爸妈那边我会安排。” 王建军开口了,声音没什么温度, “每个月给他们打钱,保证他们过得比现在好。但前提是,你得乖乖跟我们走。” 他走到林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林薇,你得想清楚。顾家现在恨你入骨,你要是留在国內,不用等警察找你,顾家就能让你生不如死。跟我们走,你还有条活路。” 林薇身体抖了一下。 她想起顾家对付吴凯和张浩的手段,想起那些人的下场。 “我……我跟你们走。”她声音小得像蚊子。 柳如烟笑了: “这就对了。去收拾一下,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其他的到了那边再买。” 十分钟后,三人出了別墅。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已经等在门口。 司机是个精瘦的年轻人,见他们出来,立刻下车打开了车门。 王建军先上了车,柳如烟拉著林薇跟了上去。 车子缓缓驶出別墅区,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別墅对面街角的阴影里,一个穿著黑色夹克的年轻人正靠在摩托车上,看著他们离开。 年轻人摸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老板,他们出来了。三个人,往机场方向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跟上去,別跟丟了。” “明白!” 年轻人掛断电话,发动摩托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头盔下的脸很年轻,但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夜风吹过街道,捲起几片落叶。 京都的夜晚,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有些人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方向。 奔驰车里,林薇靠著车窗,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霓虹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叶枫骑自行车载著她去他家做客。 那时候路灯也是这么昏黄,叶枫的背很温暖,她搂著他的腰,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想什么呢?” 柳如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薇摇摇头:“没什么。”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窗外。 有些路,一旦走上去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第 426 章 让他们走 顾家老宅的书房里,气氛有些压抑。 墙上那口老式掛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顾怀远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 “说。” 他听著电话那头的匯报,脸上的肌肉一点点绷紧,握著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好,继续跟著,別打草惊蛇。” 顾怀远沉声说完,掛断了电话。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捻著那串刚捡回来的佛珠。 顾怀山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 林晚秋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披著毯子,眼睛红肿,但已经没了眼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疲惫。 “爸,大哥,” 顾怀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似的,带著压抑的怒意, “王建军有行动了。他带著柳如烟和林薇,刚从別墅出来,往机场方向去了。” 林晚秋猛地抬起头,毯子从肩上滑落: “他要跑?!” “看样子是!” 顾怀远走到父亲面前,眼眶通红, “爸,咱们得拦住他!小枫现在还生死不明,都是这个王八蛋搞的鬼!不能让他跑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我派人二十四小时盯著他,就等著这一刻!只要您点头,我马上让人在机场把他扣下来!绑架、雇凶杀人、还有他这些年乾的那些脏事,足够把他送进去了!” 林晚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丈夫身边,声音嘶哑却坚定: “爸,怀远说得对!小枫要是……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 她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第一个饶不了王建军!必须把他送进监狱,让他把牢底坐穿!” 夫妻俩说完,都紧紧盯著顾老爷子。 顾怀山也转过身来,看著父亲。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他理解弟弟和弟妹的愤怒和痛苦,也清楚王建军这个人必须除掉。 王建业和王振邦虽然是对手,但至少还讲规则、要脸面。 王建军不一样,这人偏激、走极端,做事不择手段,留著他,顾家永远有后患。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掛钟的滴答声。 顾老爷子慢慢抬起眼皮,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两个儿子和儿媳。 他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很深,但表情却异常平静。 顾老伸手端起茶几上的紫砂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然后轻轻把杯子放回原处。 “让他们走。” 老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三个晚辈都愣住了。 林晚秋最先反应过来,她眉头皱紧,语气里带著不解和一丝压抑的不满: “爸?为什么让他们走?他们害了小枫啊!” 顾老爷子看向儿媳,眼神温和了些: “晚秋,你先別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怀山和顾怀远,这才缓缓说道: “把他送进监狱?太便宜他了!” 这句话让三人都是一怔。 顾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他这一跑,就是畏罪潜逃。等雷豹那边的审讯结果出来,把他那些脏事烂事一件件都挖清楚,证据链做扎实了,咱们直接把材料往上边送。”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寒意却让书房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上面自然会找王家要说法。王振邦那个老东西,我太了解他了——死要面子,把家族声誉看得比命还重。到时候证据確凿,舆论压下来,他为了保住王家其他人,会怎么做?” 顾怀山眼睛一亮:“他会……弃车保帅。” “对。” 顾老爷子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 “他肯定会公开声明,把王建军和王宇轩逐出王家,划清界限。到了那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了: “到了那时候,王建军父子俩就是丧家之犬。在国外,国家法律管不到他,但我顾家……有的是办法。” 林晚秋的呼吸急促起来。 顾老爷子看向她,语气放缓了些: “晚秋,你想想,王建军要是留在国內,有王家护著,就算判刑,能判多重?王宇轩那小子不就是例子吗?但出了国,那就不一样了。” 他重新端起茶杯,手指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他以为逃到缅甸就安全了?哼,那些电诈园区,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他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孙子,真以为我们顾家是吃素的?” 老人把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留在国內,顶多坐牢。逃出去……那就是死路一条。到时候他们父子的生死,全在我顾家一念之间。” 书房里一片寂静。 顾怀山、顾怀远和林晚秋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 他们知道父亲这次是动了真怒,也动了杀心。 这不是一时气话,而是一个深思熟虑的局——放虎归山,再斩草除根! 林晚秋抿了抿嘴唇,走到顾老爷子面前,低下头: “爸,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样说话。是我……是我急糊涂了。” 顾老爷子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你也是心疼孩子,我懂!” 他嘆了口气,看向墙上的掛钟——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从得到消息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海上的搜救依然没有结果。 老人脸上的平静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三个晚辈,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书房里没人说话,都看著老人略显佝僂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顾老爷子才低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枫啊……我的好孙子……你到底在哪儿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老人特有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你可千万……千万別出事啊!” 窗玻璃上映出了老人的脸,那双经歷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担忧和疲惫。 顾老他很快挺直了腰背,转过身,已然重拾一家之主的沉稳气度。 “怀山,” 他看向长子, “你给怀岳打个电话,告诉他,搜救不能停。活要见人,死……” 顾老顿了顿,改口道,“必须把人给我找回来!” “怀远,” 他又看向三儿子, “王建军那边,派人盯紧了,但別动手。让他跑,让他觉得我们没发现……” 老人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 顾怀远重重点头:“爸,我明白。” 顾老爷子最后看向林晚秋,语气温和下来: “晚秋,你去休息一会儿。有消息了,我们马上叫你。” 林晚秋摇摇头,重新坐回沙发角落,把毯子裹紧: “我就在这儿等。” 顾老爷子没再劝,只是对顾怀山使了个眼色。 顾怀山会意,走出书房去给顾怀岳打电话。 书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顾老爷子坐回太师椅,闭上眼睛,手里捻著佛珠,嘴唇无声地动著,像是在念著什么。 窗外,夜色深重。 而在公海的一个小岛上,一个被藤蔓和礁石掩盖的溶洞內,一艘破旧的渔船正停在那里。 船头,红姐举著手电筒,警惕地打量著这个幽深的溶洞。 船舱里,顾枫借著微弱的光线,將反绑在身后的手抵在粗糙的木板上,趁著无人注意,悄悄磨著绳索。 海面上的搜救还在继续,军舰的探照灯划过漆黑的海面,却照不到这个隱蔽的洞口。 夜,还很长。 第 427 章 红姐的痴情 溶洞里很暗,只有红姐带来的那只强光手电筒立在船头,照亮一小片水面。 洞壁湿漉漉的,滴滴答答的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显得格外清晰。 外面隱约能传进来一些声音—— 有时是飞机掠过的低沉轰鸣声,有时是拉长的汽笛声。 每次有声音传来时,红姐就会猛地绷紧身体,竖起耳朵听,手里的枪握得死死的,眼睛死死盯著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方向。 顾枫靠坐在船舱一侧,也在听。 他听得出,那些声音正在以某种规律反覆扫过这片海域。 是搜救的飞机和船只,而且密度很大。 顾枫心里稍微定了定,家里肯定已经发现他们失踪了,而且动用了巨大的力量。 “又来了……”小雅小声说,声音里带著希望。 红姐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闭嘴!” 但这一次,轰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海风里。 红姐侧耳听了很久,外面再没有新的动静。 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放鬆了下来,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哼,搜吧,使劲搜!” 红姐喃喃自语,“等你们找到这里,老娘早带著人换地方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天色应该已经完全黑了。 溶洞里分不清昼夜,只能凭感觉。 红姐的肚子突然“咕嚕”叫了一声,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响亮。 她愣了一下,自己也觉得有点尷尬。 忙活了一天,神经高度紧张,这会儿鬆懈下来,飢饿感就涌了上来。 她抓过那个从游艇上带下来的防水背包,拉开拉链。 手电筒的光照进包里,里面的东西让顾枫几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压缩饼乾、真空包装的滷牛肉、能量棒,还有几瓶矿泉水。 红姐撕开一包滷牛肉,咬了一大口,嚼得很用力。 肉香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 顾枫、苏婷、小雅,还有那个老渔民,四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红姐手里的肉看。 他们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没喝水了,之前是紧张顾不上,现在闻著这味道,胃里像是有只手在抓在挠。 红姐吃了两口,一抬头,正好对上四双直勾勾的眼睛。 苏婷最先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小雅则眼巴巴地看著,喉咙动了动。 老渔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没敢出声。 顾枫最坦然,他就那么看著,眼神平静,但喉结也微微滚动了一下。 红姐举著牛肉的手停在半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脸上表情有点古怪,像是觉得好笑,又像是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看?” 红姐没好气地说,但语气不算太凶。 老渔民鼓起勇气,哑著嗓子说: “女大王……能不能,给点水喝?一天没喝水了……” 红姐没理他,目光在顾枫和苏婷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小雅身上。 “老头,” 她冲老渔民扬了扬下巴,“你,过去把她绳子解了。” 老渔民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挪过去,用还能活动的手指费力地解开了绑著小雅手腕的塑料扎带。 小雅手腕上被勒出了深深的红痕,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你,” 红姐用拿著牛肉的手指了指小雅, “餵他们俩吃。” 她又指了指顾枫和苏婷,“別耍花样,不然……” 红姐晃了晃手里的枪。 小雅连忙点头,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乾和水,先走到苏婷身边。 苏婷的手还被反绑著,小雅小心地撕开饼乾包装,掰下一小块,递到苏婷嘴边。 “苏小姐,您慢点吃。” 苏婷慢慢嚼著干硬的饼乾,就著小雅餵的水咽下去。 虽然东西简单,但胃里有了东西,人確实感觉好受多了。 餵完苏婷,小雅又去餵顾枫。 顾枫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著红姐。 红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 顾枫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水,才开口: “你也让老人家吃点吧。” 红姐皱眉,但看著老渔民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不耐烦地摆摆手: “吃吧吃吧,別吃太多!” 老渔民千恩万谢,自己挪过去拿了块饼乾,小口小口地吃著,吃相很小心,生怕惹红姐不高兴。 等大家都吃了点东西,喝了水,溶洞里的气氛莫名地缓和了一些。 红姐也吃饱了,靠在船头,点了根烟——这也是从游艇上顺来的。 菸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喂!” 顾枫忽然开口,“红姐,问你个事。” 红姐吐出一口烟: “说。” “为了雷豹,把自己搭进来,值得吗?” 红姐抽菸的动作顿了一下。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听到她深深吸了一口烟的声音。 “值不值,关你屁事!”红姐的声音有点闷。 “就是好奇。” 顾枫语气很平静,像在聊家常, “雷豹……对你很好?” 红姐沉默了很久。 就在顾枫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声音有点飘,像是陷入了回忆: “八年前……我刚从老家出来,在城里一个酒吧当服务员。” 红姐弹了弹菸灰: “那时候年轻,长得也还行,被一个当地的小混混头子看上了。那王八蛋在我喝的东西里下了药……” 溶洞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声音和水滴声。 “他把我拖到后巷,我当时脑子是晕的,但知道要出事……我哭,我喊,可是没人理。” 红姐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烟的手有点抖, “衣服都被扯破了,我以为我完了。” 苏婷和小雅听得屏住了呼吸。 老渔民也停下了咀嚼。 “然后他就来了。” 红姐的语气忽然变了, “那时候豹哥已经跟著王建军干了,在道上有点名气。他刚好路过……可能就是看那混混不顺眼,也可能就是顺手。” 她笑了笑,笑声在溶洞里显得有点空洞: “他一个人,把那边四五个人全打趴下了。那混混头子跪在地上求饶,豹哥一脚踹断了他两根肋骨。”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把他身上那件皮夹克脱下来,裹在我身上。” 红姐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那时候衣不蔽体,嚇得发抖。他就说了一句:『走吧,以后別在这种地方干了。』” “连我叫什么都没问,转身就要走。” 她深吸一口烟,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从地上爬起来,跟了上去。他回头看我,我就说:『我没地方去。』” “他就那么看了我几秒,说:『跟著我,没好事。』我说:『我不怕。』” 烟烧到了尽头,烫到了红姐的手指。 她哆嗦了一下,把菸头扔进水里,“滋啦”一声轻响。 “后来我就一直跟著他。从端茶倒水,到帮他跑腿,再到……” 红姐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他脾气不好,有时候还动手。但我知道,他心里有我。不然那次我惹了麻烦,对方要砍我手,他不会拼著挨了一刀把我保下来。” 小雅小声问: “所以……你这次绑架我们,就是为了救他?” “不然呢?” 红姐嗤笑, “王建军那个老王八,豹哥一出事,他就想撇清关係。我不救他,谁救?” 顾枫沉默了一会儿,说: “可你这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就算你救出雷豹,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 红姐的声音有点疲惫, “大不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看向顾枫,黑暗中,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下午说的话,还算数吗?你真愿意帮我和豹哥求情?” 顾枫心里一紧。 他还没回答,苏婷就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红姐盯著他,等待答案。 顾枫知道,这时候不能说“不”。 他点点头: “算数。只要你保证不伤害任何人,安全送我们回去,我会尽力的。” 红姐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她几乎是扑过来,从背包里翻出顾枫的手机。 红姐按了按开机键,屏幕一片漆黑。 她又用力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妈的,没电了!” 红姐懊恼地骂了一句,把手机重重摔在船板上。 她赶紧在自己身上摸索,掏遍所有口袋,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手机呢?我手机哪去了?!” 红姐站起来,在船上慌乱地翻找,把背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还是没有。 “操!” 她气得一把抓起那包还没吃完的滷牛肉,狠狠砸进了水里, “真他妈倒霉!” 顾枫看著红姐暴怒的样子,心里反而鬆了口气。 手机没电,红姐自己的手机丟了,这意味著她暂时没办法跟外界联繫,也没办法用他们做人质去谈判。 时间,对他们有利。 红姐发了一通脾气,喘著粗气坐回船头。 她看起来累极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没意思。” 红姐嘟囔了一句,捡起地上的扎带,粗暴地把小雅的手重新绑上,又检查了老渔民的绳子。 做完这些,她把手枪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自己蜷缩在船头,闭上了眼睛。 “我睡会儿。你们最好老实点,不然……” 她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不一会儿,红姐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著了。 溶洞里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水声,和红姐轻微的鼾声。 顾枫慢慢挪动了一下身体,背在身后的手腕,在粗糙的船舱木板上,继续一下一下,极其缓慢地摩擦著。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 第 428 章 你到底在哪里啊 洞口的藤蔓缝隙间透进了一点灰濛濛的光,天快亮了。 红姐动了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睡得很浅,常年刀口舔血养成的本能让红姐即使在疲惫中也能保持警觉。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脖子,第一时间抓起了身边的手枪。 顾枫在红姐醒了的那一瞬间就停止了手腕的动作,身体保持著放鬆的姿势。 他一夜没怎么合眼,大部分时间都在极其缓慢、小心地摩擦著背后的绳索。 顾枫能感觉到那粗糙的尼龙绳纤维正在一点点断开,就差最后一点了! 但他不敢妄动,红姐太警惕了。 苏婷在顾枫怀里动了动,也醒了。 她这一夜倒是睡得相对安稳,虽然环境糟糕,但靠在男友怀里,心里奇异地安定不少。 苏婷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顾枫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眼下的乌青。 “你……” 她心疼地小声说,“你一夜没睡?是不是我压著你不舒服?” 顾枫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你睡得好就行。” 苏婷鼻子一酸,轻轻靠了靠他: “傻子……你也要顾著自己啊!” 两人正低声说著话,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抽噎声。 是那个老渔民,他早就醒了,这会儿正缩在船舱角落,眼泪顺著满脸的皱纹往下淌。 “我…我老伴儿…” 老渔民声音哽咽,用被绑著的手背抹了把脸, “我这一晚上没回去,她肯定急死了……她心臟不好,可千万別出啥事啊……我们打了一辈子鱼,我从来没在外边过过夜,每次回去晚了,她都在码头那块大石头上等我,不管多晚……” 他说得断断续续,满是老茧的手擦著眼泪,像个委屈的孩子: “说好了今年开春就不出远海了,就在近处打点小鱼,够吃就行……我怎么就贪那点油钱,接了这趟送人的活啊……” 顾枫和苏婷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触动。 这老渔民虽然胆小,但对他老伴儿的感情却是实实在在的。 红姐听著却烦躁起来,她走过来,用枪管不轻不重地戳了戳老渔民的肩膀: “行了行了!一大把年纪了,在这儿哭哭啼啼煽什么情?噁心不噁心?你老伴儿担心你?我还担心我男人呢!” 老渔民被红姐嚇得一哆嗦,抽噎声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敢偷偷抹泪。 红姐蹲下身,粗暴地扯开老渔民手腕上的扎带: “起来!把船开出去!” “开……开出去?” 老渔民有点慌,“外面……外面不是有搜救的吗?” “我听了大半夜了,” 红姐哼道, “后半夜就没啥动静了,估计搜得没结果,扩大范围去別处找了。再说了,潮水退了,洞口水浅,正好能把船开出去看看。老在洞里憋著,闷都闷死了!” 她確实有自己的盘算。 一直藏在洞里不是长久之计,食物和水有限。 红姐要先上岛看看情况,找个更稳妥的落脚点。 现在肯定不能回大陆,顾家估计已经把沿海翻了个底朝天了。 她打算在这岛上躲几天,等风头稍微松一点,再想办法联繫顾家,用这几个人换雷豹。 老渔民不敢违抗,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走到船尾发动了柴油机。 突突突的声音在溶洞里迴响,渔船缓缓调头,朝著被藤蔓半遮半掩的洞口驶去。 穿过洞口时,需要小心避开露出水面的礁石。 老渔民技术不错,船有惊无险地驶了出来。 外面天刚蒙蒙亮,海面上笼罩著一层薄雾。 清凉带著咸腥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回头看去,那个溶洞的入口確实隱蔽,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犬牙交错,上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植物,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从海面上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个能进船的洞。 小岛的全貌也展现在眼前。 比昨晚黑暗中看到的要大不少,呈不规则的椭圆形。 岛的一侧是陡峭的岩石崖壁,另一侧则是平缓的沙滩,向內延伸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木以热带常见的棕櫚、椰子树为主,夹杂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灌木,鬱鬱葱葱,充满了生机。 “这岛……还挺大!” 苏婷轻声说。 老渔民一边小心驾船沿著岛边缘缓行,一边接了话: “是不小哩。我跟我老伴儿那会儿上来过,往里走,林子密得很,里边还有个小水潭,水是甜的,能喝。” 红姐警惕地打量著岛屿:“岛上有什么?有野兽吗?” “大的野兽应该没有,” 老渔民想了想, “但林子深,有些小东西,野兔子、海鸟啥的挺多。哦,对了,” 他补充道, “蛇也有,我和老伴儿那回就看见过一条,掛在树上,花花绿绿的,不知道有没有毒,嚇得我们没敢往太深里走。” 红姐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她指挥老渔民把船开到岛屿背风的一侧,那里岩石较多,形成一个小小的天然港湾,岸边树木也更茂密,船停在那里从海面上看不太容易发现。 “就这儿,靠过去。” 船靠了岸,红姐率先跳下船,踩在潮湿的沙滩上。 她端著枪,示意其他人:“都下来!” 顾枫、苏婷、小雅和老渔民依次下船。 踩在实地上的感觉让几人稍稍安心了一些,至少比在摇晃的船上舒服点。 红姐用枪指著他们:“往林子里走,找个能待人的地方。” ...... 与此同时,顾家老宅。 客厅里的灯亮了一夜。 顾老爷子还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腰板挺得笔直,但眼里的血丝和深深的疲惫是掩饰不住的。 顾怀山站在窗边,脚下菸头扔了一地。 顾怀远不停地在客厅里踱步,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最让人揪心的是林晚秋。 她蜷缩在沙发里,身上盖著毯子,眼睛死死盯著顾怀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整个人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一夜未眠,林晚秋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圈乌黑,嘴唇乾裂,原本精致挽起的头髮散乱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几乎没动过,也没说话,只是每次电话响起,她的身体就会剧烈地颤抖一下,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亮,等听到又是没有消息时,那光亮便迅速熄灭,只剩下更深的空洞和绝望。 “叮铃铃——” 手机再次刺耳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林晚秋猛地坐直了身体,双手紧紧抓住毯子,指节泛白。 顾怀山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顾怀岳。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怀岳,怎么样?”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怀山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掛了电话,看向满眼期盼的父亲和弟妹,沉重地摇了摇头。 “海军和空军的联合搜索持续了一夜,扩大了搜索范围……还是没有发现。” “啪嗒”一声,是林晚秋手里一直攥著的手机掉在了地板上。 她愣愣地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笑得无忧无虑。 然后,林晚秋整个人开始发抖,起初是轻微的,接著越来越剧烈。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砸在了林晚秋的手背上。 “我的……我的小枫啊!” 她终於哭出了声,那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你到底在哪儿啊……妈找不到你了……妈找不到你了啊!” 林晚秋哭得浑身瘫软,从沙发上滑落下来,跪坐在地板上,抱著手机,哭得撕心裂肺。 一夜的煎熬,一次次希望燃起又被扑灭,这个母亲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晚秋!晚秋!” 顾怀远扑过去想扶她。 林晚秋却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著虚空,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是不是……是不是怪我?怪我把他弄丟了十八年……所以他不要我了……他躲起来了,不让我找到……” 话音未落,她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晚秋!” 顾怀远惊骇地接住她。 “快!张伯!叫陈医生!快!” 顾老爷子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管家张伯早就候在门外,闻声立刻跑进来,同时一个提著医药箱、戴著眼镜的中年医生也快步跟了进来—— 这是顾怀山昨晚为了以防万一,特意请来守在老宅的家庭医生,陈明宇医生。 一阵忙乱。 顾怀远把林晚秋抱到旁边的长沙发上,陈医生迅速进行检查,量血压,听心跳,翻看眼皮。 “陈医生,我媳妇怎么样?”顾怀远的声音都在抖。 陈医生检查完毕,鬆了口气:“顾先生,別太担心。三夫人这是长时间精神高度紧张、焦虑,加上极度疲惫和突然的情绪打击,引起的短暂性晕厥。身体没有大碍,就是心力交瘁,需要绝对静养和休息。我给她打一针镇静剂,让她好好睡一觉。”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顾老爷子三人才稍微放下心来。 陈医生给林晚秋注射了药剂,很快,她紧皱的眉头稍稍鬆开,陷入沉睡,只是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顾怀远小心地抱起妻子,在张伯的引导下,將她送到早已准备好的臥室安顿。 顾怀山也跟著上去帮忙。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顾老爷子。 他慢慢坐回太师椅,背脊似乎比刚才更弯了一些。 顾老抬起手,揉了揉发酸发胀的太阳穴,然后望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闭上眼睛,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椅子扶手。 小枫,我的好孙子…… 那么多船,那么多飞机,都找不到你…… 你到底…在哪里啊? 第 429 章 成功反制 密林里闷热潮湿,蚊虫嗡嗡地绕著人飞来飞去。 红姐选了个相对开阔的树荫地,用枪指著让几人坐了下来。 她自己则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枪口始终没离开过顾枫的方向,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幽深的林木。 顾枫背后的手腕,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绳子的鬆动了。 还差最后几股细小的纤维,他就能挣脱。 但顾枫没有轻举妄动,红姐太警觉了,而且手里有枪。 他需要机会,一个能让自己突然发难的机会。 “红姐,” 顾枫开口,声音平静, “我们需要淡水。压缩饼乾太干,光靠那几瓶水撑不了多久的。” 红姐瞥了他一眼:“渴不死你!” “是渴不死,” 顾枫继续说, “但脱水会让人虚弱,行动迟缓。如果你需要我们在转移时能自己走路,而不是拖累你,最好找到稳定的淡水。” 苏婷立刻明白了顾枫的意图,也轻声说: “还有食物,那些东西也吃不了多久的。岛上应该有椰子,或者別的能吃的果子。” 红姐眉头皱紧。 她当然知道这些,只是刚才心烦意乱没细想。 被顾枫这么一说,確实是个问题。 在之后的时间里,自己不可能不给他们吃的东西,而那两包食品,吃不了多久。 万一遇到紧急情况需要转移,拖著几个半死不活的人更麻烦。 “老头,” 她冲老渔民扬了扬下巴, “你说这岛上有水潭,在哪儿?” 老渔民连忙指向林子深处: “往里走,大概…大概走个二十分钟,有个小水洼,水是活水,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我尝过,挺清甜的!” 红姐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 让老头去找水? 万一他跑了或者搞鬼…… 带著所有人一起去? 目標太大,动静也大。 “你,站起来。” 她最终用枪指了指老渔民,又看向小雅, “还有你,也站起来。” 小雅依言起身,和老渔民站在一起。 “老头,你带路,去找水,装满这几个瓶子。” 红姐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空矿泉水瓶扔了过去, “你,” 她指著小雅, “你跟著去,看著他。別耍花样,不然……” 红姐没说完,只是看了顾枫和苏婷一眼,威胁意味十足。 她是拿顾枫和苏婷威胁小雅不要乱来。 小雅脸色发白,点了点头。 老渔民赶紧捡起了瓶子。 “那你呢?”顾枫问。 “我?” 红姐冷笑,枪口稳稳对著顾枫和苏婷, “我留在这儿,看著你们俩。怎么,顾大少爷不放心?” 顾枫没说话。 他心里飞快盘算: 红姐留下,枪口对著自己和苏婷,这是最危险的情况,但也可能是机会—— 如果她能稍微鬆懈一点的话。 老渔民和小雅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密林,很快身影就被浓绿的植被吞没。 现在,只剩下红姐、顾枫和苏婷三个人了。 周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昆虫的鸣叫。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红姐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枪口纹丝不动。 顾枫能感觉到她紧绷的神经。 硬来不行,得让她放鬆,或者…… 分散她的注意力。 “红姐,” 顾枫再次开口,语气很隨意,像在聊天, “你说等风头过了联繫顾家…你打算怎么联繫?你现在连手机都没有。” 红姐哼了一声:“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办法。” “靠岸之后,找公共电话?” 顾枫摇摇头, “太冒险了。顾家肯定已经把沿海所有能监控的地方都盯死了,你一露面就会被发现。” “那你说怎么办?” 红姐不耐烦地反问。 她之前光想著用人质换雷豹,具体操作细节还没细想。 “我可以帮你。” 顾枫说, “只要你保证我们的安全,等我们回到陆地上,我可以亲自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安排你和雷豹见面,谈条件。” 红姐盯著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偽: “我凭什么信你?上了岸,你们顾家翻脸不认人,我不是死路一条?” “可是你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啊。” 顾枫直视她的眼睛, “你扣著我们,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换雷豹吗?我给你一个更稳妥的途径,对大家都好。” 苏婷在旁边听著,手心都是汗。 她知道顾枫在拖延,在寻找机会,但这样直面枪口的谈判,太危险了。 红姐沉默了。 顾枫的话戳中了她的软肋。 她確实没有完美的计划,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的打算。 就在红姐陷入思考,枪口下意识微微放下的瞬间—— “啊!” 苏婷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猛地向顾枫怀里缩去,眼睛惊恐地盯著红姐身后的地面。 红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惊得一抖,几乎是本能地,持枪的手腕下意识地向后一转,枪口偏开顾枫,警惕地指向苏婷看的方向—— 除了到处都是落叶啥也没有。 “什么东西?!”她厉声问。 “没…没什么,” 苏婷像是嚇坏了,紧紧抓著顾枫的胳膊, “我刚才…好像看到一条影子躥过去了,以为是蛇…” 她表演得恰到好处,声音带著颤抖,脸色发白。 红姐最怕的就是蛇,之前老渔民提到时她就皱眉了。 此刻在幽深的林子里,这种恐惧被瞬间放大。 红姐鬆了口气,枪口很快又转了回来。 但是,红姐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头查看的剎那,顾枫背后的手腕,早就用力猛地一挣! 被挣断了! 顾枫的心臟狂跳起来,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甚至被绑在身后的手,还保持著原来的姿势,只是手腕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 顾枫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血液回流带来的刺痛感让他更加清醒。 机会! 刚才苏婷那一声惊叫创造的机会虽然短暂,但足够顾枫挣断绳子了! 现在,他双手自由了! 但顾枫没有立刻行动。 红姐的枪口又指回来了,而且经过刚才的惊嚇,她可能会更加警惕。 他需要另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瞬间近身,在红姐扣动扳机前控制住她的机会。 顾枫轻轻捏了捏苏婷的手,示意她做得好,也示意她继续等待。 苏婷感觉到他手腕的鬆动和那个暗示性的轻捏,心里涌起巨大的希望和紧张,她靠在男友身上,身体依然微微发抖,这次不全是装的。 红姐骂骂咧咧地重新对准顾枫,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烦躁和不安: “都给老娘安静点!再一惊一乍的,別怪我不客气!” 她的话音刚落—— “沙沙…沙沙沙…” 左侧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穿过的声音! 比刚才苏婷假装看到的动静真实得多! 红姐的汗毛瞬间竖起,枪口“唰”地转向声音来源: “谁?!什么东西?!” 她的背部,几乎完全暴露在顾枫面前,而且注意力完全被那片晃动的灌木吸引。 就是现在! 顾枫眼中精光爆闪,放在身后的双手如同脱困的猛虎,瞬间甩开残留的绳段,整个人从地上一弹而起,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他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前冲,左手如铁钳般抓向红姐持枪的右手手腕,右手则並指如刀,狠狠斩向她的颈侧! 蓄势已久,一击必中! 红姐只听到身后恶风袭来,心中警铃大作,但已经晚了。 她刚想调转枪口,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箍死死扣住,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著,颈侧遭到重击,眼前一黑,一股无法抗拒的麻痹和眩晕感瞬间席捲了红姐全身。 “呃啊!”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就软软地向地上倒去,手里的枪也脱手飞出,“啪嗒”一声掉在厚厚的落叶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灌木异响到红姐倒地,总共不到两秒钟。 苏婷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顾枫已经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按住瘫软在地、眼神涣散挣扎著想爬起来的红姐,另一只手迅速捡起地上的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保险,然后猛地转向刚才发出声响的灌木丛。 “谁在那里?!出来!” 顾枫的声音冷冽如刀,持枪的手稳如磐石。 灌木丛又晃动了几下。 然后,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是一只长得像浣熊的小型海岛动物,它用圆溜溜的眼睛惊恐地看了持枪的顾枫一眼,“嗖”地一下又窜进林子深处,消失不见了。 原来是这小东西弄出的动静。 顾枫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但依然不敢大意。 他迅速用刚才挣断的绳子,將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红姐双手反绑在背后,捆得结结实实,又撕下她衣服上一块布条,绑住了她的双腿。 做完这一切,顾枫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小…小枫…” 苏婷这才敢跑过来,声音带著哭腔和后怕,“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顾枫把女友的绳子解开,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密林, “我们还没完全安全,老渔民和小雅还没回来。” 他蹲下身,看著地上因为颈动脉遭受重击而暂时无力挣扎、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瞪著他的红姐,低声道: “红姐,对不住了。但你该明白,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条能走通的路。” 红姐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顾枫,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顾枫不再看她,他拉著苏婷,捡起背包和那几瓶水,快速思考著下一步。 摆脱了红姐的控制,拿到了枪,这只是第一步。 他们还在一个未知的荒岛上,等老渔民和小雅回来,他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第 430 章 惊变 顾枫把红姐捆结实后,才拉著苏婷走到几米外的一棵椰子树下,坐了下来。 他的后背抵著树干,长长地出了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怕起来。 顾枫转过头,仔细看著女友的脸,然后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蹭到的一点泥: “嚇坏了吧?” 苏婷摇摇头,抓住男友的手,冰凉的指尖在他温热的手心里蜷了蜷: “还好…就是刚才看你衝上去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说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顾枫,嘴角抿起一点笑意, “不过…你好厉害!” 顾枫被苏婷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扯了扯嘴角: “厉害什么,赌运气罢了。我当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你听——” 他把苏婷的手拉到自己胸口, “现在心还蹦躂得跟打鼓似的。” 苏婷的手掌贴在顾枫结实的胸膛上,果然感受到了他的心臟正在“咚咚咚”地快速跳动著,隔著薄薄的t恤特別明显。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反而轻声说: “那也厉害!” “別夸了,再夸我真要飘了。” 顾枫笑了笑,但眼神隨即认真起来, “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等小雅和老渔民回来,咱们得赶紧让老渔民开船,离开这个小岛回海棠湾。家里现在估计已经乱套了!” 苏婷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点点头: “嗯。乾爹乾娘,还有顾爷爷他们…肯定急疯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林子里,足够让不远处被捆著手脚侧躺在地上的红姐听的清清楚楚了。 红姐此刻只觉得浑身又痛又麻,颈侧挨的那一下让她到现在还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手腕脚腕被勒得火辣辣的疼。 红姐努力想挣脱,却发现顾枫那小子捆人手法老道得很,根本挣脱不开。 听著两人低声细语商量著怎么脱身,怎么回去一家团聚,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烧得她胸口发闷,眼睛死死瞪著顾枫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背上剜出两个洞来。 红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大风大浪闯过来,最后居然栽在一个不到二十的毛头小子手里,还是以这种近乎耻辱的方式! 懊恼、愤怒、不甘…… 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噬咬著她的心。 过了好一阵,颈侧的麻痹感才稍稍退去,喉咙的不適感却涌了上来。 红姐忍不住剧烈地乾咳了几声。 顾枫和苏婷听见动静,看了过来。 红姐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匀了气,抬眼就对上了顾枫的目光。 她再也压不住火,破口大骂: “顾枫!我操你大爷!你个小王八蛋!阴险小人!偷袭老娘!有本事你放开我,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耍这种下三滥手段,你算什么男人!你们顾家就教出你这种货色?!” 红姐骂得又急又毒,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苏婷听得皱眉,想开口反驳,却被顾枫阻止了。 他站起身,走到红姐跟前,蹲了下来,目光俯视著她,脸上却没有什么怒色。 “骂够了吗?” 顾枫的声音很稳,“红姐,咱们冷静下来聊聊。” “聊你妈!”红姐梗著脖子。 顾枫也不恼,继续说: “你绑架我们,是为了换雷豹,对吧?你觉得,就算你成功了,用我们换回了雷豹,你们俩能跑去哪里?” 红姐瞪著他,没说话。 “你觉得,跑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国家,隱姓埋名,就能躲开顾家?” 顾枫摇摇头,语气里带著自信, “红姐,你太小看顾家了,或者说,你根本不知道『顾家』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少他妈嚇唬我!” 红姐啐了一口,“国外那么大,你们顾家手再长,还能伸到天边去?” “不需要伸到天边。” 顾枫说得很直接, “只要顾家想找你们,发个悬赏,提供有效线索给多少美金,你觉得会有多少人为了这笔钱,把你们的下落卖得乾乾净净?东南亚、非洲、南美…只要有华人的地方,只要有网络有通讯的地方,顾家就能把消息铺开。你们能躲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提心弔胆,连用真实身份买张机票都不敢?” 红姐的呼吸急促起来,但嘴依然很硬: “那…那我们就去战乱国家,去没人管的地方!” “战乱地区?” 顾枫几乎要笑了, “那种地方,法律和秩序是真空的,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比外面更甚。你们俩,一个过气的打手,一个女流,跑到那种地方…你觉得你们会有好结果?” 顾枫的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锥子,凿在红姐试图构建的心理防线上。 她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却发现顾枫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她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那是对未知逃亡生涯的本能恐惧,只是之前被救雷豹的急切心情压下去罢了。 “你…你胡说!” 红姐声音低了些,却还在挣扎, “豹哥有本事,我们有经验…” “有经验?” 顾枫打断她, “你们的经验是在国內,在王建军的庇护下,利用王家的一些资源和人脉。离开了这片土壤,你们那些经验还能剩多少?雷豹再能打,打得过持有重火力的当地武装?你红姐再精明,玩得过那些在血与火里滚了几十年的地头蛇?” 红姐不说话了,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的凶狠和倔强,正一点点的褪去。 顾枫看著她,语气放缓了一些,但话依然直接: “红姐,你为雷豹做的事情,我佩服。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死路。就算你侥倖成功了,换回了雷豹,等待你们的也不会是什么远走高飞双宿双棲,更大的可能是在某个异国他乡的骯脏角落里,为了生存挣扎,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值得吗?” “值得!” 红姐猛地嘶吼出声,眼泪却毫无徵兆地衝出了眼眶, “你懂什么!豹哥救过我的命!没有他,我八年前就烂在那条巷子里了!我这辈子就认他一个男人!他进去了,我不救他,谁救他?!我还有小宝…我的小宝…”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那股凶悍劲儿彻底散了,只剩下一个女人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无力。 红姐不再看顾枫,颓然地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地上,怔怔地望著头顶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阳光。 救不出豹哥了…小宝…妈妈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枫和苏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恨她吗? 当然恨,她绑架了他们。 但此刻看著红姐这副模样,又觉得她有些可悲。 顾枫摇摇头,站起身,走回苏婷身边,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跟红姐说这些,不只是为了打击她,也是为了彻底瓦解红姐可能残存的反抗意志,確保老渔民、小雅回来前,她不会再生事端。 就在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完的时候,顾枫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眉头猛地皱紧。 “怎么了?” 苏婷敏锐地察觉到了男友神色不对。 顾枫转向她,语速加快:“小雅和老渔民去了多久了?” 苏婷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的说: “他们走的时候…天刚亮透没多久,现在…” 她抬头看了看透过树叶的光线强度,脸色也微微一变, “现在太阳都升这么高了…至少…快一个小时了吧?” 苏婷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脸色“唰”地白了,看向顾枫: “老渔民说过,从这里到水潭,大概要走二十分钟…来回加上装水的时间,顶多四五十分钟也该回来了…他们怎么…” 顾枫的心沉了下去。 不对劲! 这岛虽然不大,但林子密,地形不熟,难道迷路了? 还是… “小雅和老渔民…不会出事了吧?” 苏婷的声音带著颤音。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剎那—— “救命啊——!!!” 一声悽厉尖锐的女人尖叫声,猛地从密林深处炸响! 撕破了林间的寂静,惊起飞鸟一片! 那声音…正是小雅! 顾枫和苏婷的脸色瞬间剧变! “不好!” 顾枫一把抓起地上的手枪和背包,另一只手紧紧拉住苏婷, “快!声音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也被尖叫声惊得抬起头、面露惊疑不定的红姐,顾不上她了,拉著苏婷就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第 431 章 老渔民被毒蛇咬了 顾枫拉著苏婷,朝著小雅尖叫的方向跑去。 茂密的灌木枝条抽打在脸上、手臂上,火辣辣地疼,但两人都顾不上了。 脚下湿滑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几次差点让他们摔倒。 没跑出多远,前方树影晃动,一个身影踉蹌著扑了出来,正是小雅。 她头髮散乱,脸色惨白,衣服也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看到顾枫和苏婷,脚下一软,差点跪倒。 苏婷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小雅!你没事吧?出什么事了?!” 小雅抓住苏婷的胳膊,手指冰凉,还在剧烈发抖。 她张了张嘴,先是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蛇…毒蛇…” 小雅终於挤出声音,带著哭腔, “那个老大爷…他被毒蛇咬了!” 顾枫心里“咯噔”一下:“在哪儿?怎么会被咬?!” 苏婷急道:“先別问那么多了!人在哪儿?带我们过去!” 小雅定了定神,指著来时的方向:“就…就在水潭那边!跟我来!” 她转身带路,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比刚才镇定了一些。 顾枫和苏婷紧紧跟上。 三人谁都没再说话,只听见急促的呼吸声和踩在枯枝落叶上的沙沙声。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中央,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水潭。水潭由几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围成,岩石缝隙里不断有清澈的水流汩汩渗出,匯入潭中。 潭水看起来很深,呈现出一种幽静的墨绿色,水面倒映著上方交错的枝叶和一线天空。 空气在这里明显凉爽湿润了许多,瀰漫著苔蘚和湿润泥土的气味,水滴从岩石上滴落潭中,发出“叮咚”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而,这寧静的景象被水潭边的一幕打破了。 一个穿著陈旧汗衫的身影面朝上躺在潭边的湿地上,一动不动,正是那个老渔民。 顾枫和苏婷的心猛地揪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预感。 顾枫加快脚步冲了过去,苏婷紧跟其后。 小雅站在几步外,捂住了嘴,眼泪又涌了上来。 顾枫蹲下身,首先看到的是老渔民裸露的小腿上,有两个清晰细小的血洞,周围皮肤已经肿胀发黑,向四周蔓延开一片不祥的青紫色。 苏婷也蹲了下来,手指微微颤抖地伸到老渔民的脖颈侧边,按压了片刻,又小心地探了探他的鼻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苏婷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圈已经红了。 苏婷对著顾枫和小雅,沉重地摇了摇头。 “没有脉搏…也没有呼吸了…身体…已经开始凉了。” 顾枫沉默地收回目光,看著老渔民那张布满风霜、此刻却凝固著痛苦和惊骇表情的脸。 几个小时前,这个老人还在为没能回家担心老伴而流泪。 现在,他却永远留在了这座孤岛上。 小雅再也忍不住,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顾枫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转向小雅: “小雅,別哭了。跟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被咬呢?!” 小雅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原来,两人离开后,老渔民就带著小雅往林子深处走。 一开始他们都很沉默,只听见脚步声和喘息声。 走了一段后,老渔民先开了口, “闺女…你说,我这一晚上没回去,我老伴儿…”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哽咽, “她肯定一宿没合眼,得在码头上等一夜…她心臟不好,可千万別…” 小雅听著,心里也酸酸的。 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丫丫。 如果自己出了事,丫丫怎么办? 谁供她读书? 谁照顾她? “我…我也有个妹妹,叫丫丫。” 小雅小声说, “她还小。我要是回不去,她…” 小雅没再说下去。 老渔民嘆了口气: “都是为了家里人…唉。对了,闺女,” 他突然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眼神里闪著犹豫, “那个凶女人…她这会儿正看著那对年轻人,顾不上咱们。咱们…咱们要不,偷偷跑了吧?我们绕回到船上,咱们开船跑!” 小雅一听,嚇了一跳,连忙摇头: “不行不行!我们不能丟下顾少和苏小姐!” “可是…” 老渔民急了, “那女人有枪!咱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啊!不如咱们跑了,上岸就去报警!让警察来救他们!” “没用的!” 小雅抓住老渔民的胳膊,急急地说, “大爷,您听我说!那女人是亡命徒,她发现我们跑了,肯定会立刻对顾少和苏小姐下毒手!” 她看著老渔民动摇的眼神,继续劝说: “顾少他很厉害的!他一定有办法!我们只要找到水,回去跟他们会合,顾少肯定能带我们安全离开!” 老渔民被小雅说得一愣一愣的。 小雅趁热打铁: “大爷,我们现在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跟著顾少。他是顾家的人,顾家您知道吗?很大的家族,势力很大!只要我们能回到少爷身边,等他联繫上家里,我们所有人都能得救!到时候,您也能平安回家见大娘了!” 老渔民最终被说服了,或者说,他也没了別的选择。 他嘆了口气: “行…行吧,闺女,你说得对。咱们…咱们先去取水。” 两人继续前行,很快找到了水潭。 看到清澈的潭水,两人都鬆了口气。 老渔民拿出瓶子,蹲在水潭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开始灌水。 小雅也渴坏了,忍不住用手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確实清冽甘甜,带著一股山泉特有的凉爽。 “这水真甜!” 小雅忍不住说。 “是吧!” 老渔民一边灌水一边说, “我老伴儿当时喝了以后也夸这里的水…”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嘶”地吸了口凉气,身体猛地一僵。 “怎么了大爷?”小雅回头。 只见老渔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睛惊恐地瞪著自己右脚踝的方向。 小雅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臟差点停止跳动—— 一条色彩斑斕、小孩儿手腕粗细的蛇,正从老渔民脚边湿滑的苔蘚里闪电般缩回,钻进岩石缝隙消失不见了! 而老渔民的脚踝上,赫然多了两个细小的血点! “蛇!毒蛇!” 老渔民声音都变了调,一屁股坐倒在了石头上。 小雅嚇得魂飞魄散,快速冲了过去: “大爷!您別动!我…我看看!” 她记得好像被毒蛇咬到要先…先怎么办来著? 挤毒血? 绑扎? 可她什么都不会啊! 老渔民已经痛得满头大汗,伤口周围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顏色迅速变深。 “疼…好疼…麻了…” 老渔民的声音开始发飘,眼神涣散。 小雅慌了,她想起电视剧里演的,赶紧扯下自己衣服上一截布条,手忙脚乱地绑在老渔民小腿伤口上方,又试图去挤伤口,可刚一碰,老渔民就痛得惨叫。 “不行…不行…得叫人!” 小雅急得眼泪直流,她想起顾枫和苏婷还在林子外, “大爷您坚持住!我去叫人!我去叫顾少!” 她转身就往回跑,可没跑两步,脚下就被树根一绊,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可小雅也顾不上了。 她爬起来继续狂奔,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救命,直到遇见顾枫和苏婷… 小雅讲完,又忍不住哭起来: “都怪我…我当时要是反应快点…或者知道怎么救…大爷他也许…” 顾枫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 “不怪你,那种情况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毒蛇咬伤,没有抗毒血清和及时的专业处理,在荒岛上…几乎是必死的!” 他看著老渔民已经僵硬的身体,心中一片沉重。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因为红姐的疯狂,断送在了这无人知晓的孤岛上。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顾枫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老渔民死了,船还在!我们必须马上回去,带上红姐立刻开船离开这里。这岛上…比我们想的要危险!” 苏婷和小雅都点了点头。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静静躺在水潭边的老人,转身,快步朝著来时的方向返回。 密林依旧幽深,但阳光似乎比刚才更烈了一些。 第 432 章 走投无路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重。 林子里还是那么闷热,三个人的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 顾枫走在最前面,用手里的树枝拨开挡路的藤蔓,动作有些粗暴。 他忽然狠狠骂了一句: “妈的!都是因为红姐那个疯女人!” 苏婷跟在他身后,轻轻嘆了口气: “那位大爷…本来可以在家安享晚年的。” 小雅眼圈又红了,声音带著哭腔: “他路上还一直跟我说,他老伴儿做的鱼粥最好吃了,每次他出海回去,不管多晚,锅里都温著一碗…他说开春就不跑远海了,要多陪陪老伴儿…可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 顾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小雅,又看向苏婷,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无力感: “一条人命…就因为王建军要报復我,就因为红姐要救她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苏婷握住男友的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小枫,等我们回去…我们为那位大爷和他老伴儿做点什么吧。至少…让大娘后半辈子有个依靠。” 顾枫重重地点头,反手握住苏婷的手,攥得很紧: “嗯。一定!” 三人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小雅还在小声抽泣,苏婷低声安慰著她。 顾枫则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盘算著回去之后怎么处理红姐,怎么儘快开船离开这个荒岛。 越靠近之前停留的那片林间空地,顾枫心里就莫名地有点不安。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同时抬手示意苏婷和小雅也慢下来。 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阔叶植物,他们之前休息的那片空地出现在了眼前。 只一眼,顾枫浑身的血都好像瞬间衝到了头顶! 空地上,红姐的手竟然已经挣脱了! 她背对著他们,正半跪在地上,拼命地、急切地撕扯著脚踝上残留的布条—— 那是之前用来捆她脚的,从她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料。 而她的双手,手腕上还掛著被挣断的尼龙绳。 她是怎么做到的?! 顾枫来不及细想,大声吼道: “红姐!住手!” 苏婷也惊呼:“她挣脱了!” 小雅嚇得捂住了嘴。 红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浑身一抖,猛地回过头来! 她的嘴上、下巴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跡,嘴唇破了,显然是用牙齿生生咬断了手腕上的绳子! 红姐的头髮凌乱,脸上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和狠厉,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 看到顾枫三人,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决绝。 红姐根本没有任何停顿的意思,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脚上的布条已经被她解开! 红姐看都没看顾枫手里的枪,转身就朝著与海岸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岛屿地势更高的山林深处,跌跌撞撞地衝去! “站住!” 顾枫大喊,立刻追了上去,同时举起了枪, “红姐!你再跑我就开枪了!” 红姐充耳不闻,反而跑得更快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灵活地在树木和岩石间穿梭。 “不能让她跑了!” 苏婷也反应过来,拉著小雅就跟著顾枫追, “她知道船在哪儿!万一她先跑到船上把船开走,或者搞破坏,我们就完了!” 顾枫心里一凛,苏婷说得对! 红姐现在就是条疯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一边追,一边试图瞄准,但红姐的跑动轨跡毫无规律,而且总是利用树干和岩石作为掩护,在这茂密的林子里,根本打不中! 其实,顾枫也不想开枪,他想活捉红姐。 “红姐!你跑不掉的!” 顾枫一边喘著粗气追赶,一边大声喊, “这岛就这么大!你还能跑到天上去?!” 前方的红姐头也不回,嘶哑的声音隨风飘来: “顾枫!你个王八蛋!老娘就是死,也不会落在你手里!有本事你就开枪!” 她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跑! 离顾枫越远越好! 不能被抓回去!还有小宝…她的孩子…她必须活著出去! 追逐战在这原始的海岛密林中激烈展开。 顾枫身体素质好,但红姐是亡命之徒,对危险的直觉和逃命的技巧更强。 苏婷和小雅渐渐被拉开距离,但两人也咬著牙拼命跟著。 地势开始明显升高,树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嶙峋的怪石和低矮的灌木。 红姐的体力似乎快到极限了,脚步开始踉蹌,呼吸声像破风箱一样粗重。 但她依然在拼命往上爬。 顾枫也好不到哪去,他一手持枪,一手需要时不时扒住岩石保持平衡,追击速度受到影响。 他看著前方红姐越来越近的背影,心里发狠: 快了!她快跑不动了! 突然,前方传来红姐一声短促的惊叫,紧接著是碎石滚落的声音。 顾枫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衝过最后一片石坡。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跑到了岛屿另一侧的边缘! 脚下是数十米高的陡峭悬崖,崖壁几乎是垂直的,下面就是波涛汹涌、不断拍打著礁石的海面! 海浪撞击礁石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红姐就站在悬崖最边缘,碎石还在她脚下簌簌地往深渊里掉落。 她背对著大海,转过身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上混杂著汗水、血污和泥土,头髮被海风吹得狂乱飞舞。 红姐看著先后衝上崖顶、同样累得弯下腰大口喘息的顾枫、苏婷和小雅,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不甘,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 顾枫也喘得厉害,他直起腰,枪口稳稳指向红姐,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 “红姐…你…你无路可走了…放下…放下抵抗!” 苏婷和小雅也赶到了,两人扶著一块岩石,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地看著这惊险的一幕。 海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红姐看著顾枫手里的枪,又看了看身后令人眩晕的悬崖和下方吞噬一切的大海,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惨然又诡异的笑容。 她舔了舔乾裂带血的嘴唇,声音嘶哑,却带著歇斯底里,对著顾枫,一字一句地吼道: “顾枫!你以为你贏了?我告诉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还有…王建军那个老王八蛋!我会在下面等著你们——你们顾家,还有王家,一个都別想好过!” 第 433 章 突变 悬崖边上,海风呼啸,颳得人脸颊生疼。 红姐吼完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肩膀也垮了下来。 她脸上的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混乱和迷茫。 刚才那番狠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宣泄。 “我…我不想死…” 红姐忽然喃喃自语,声音夹在风里,断断续续, “豹哥…小宝…我的小宝…” 说著说著,她竟毫无徵兆地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嘶哑难听,充满了无助、不甘,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红姐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混著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往下淌,可脚下却像钉在了悬崖边缘,既没有往前跳,也没有往后退,就那么僵直地站著,面朝著下方翻滚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海。 顾枫、苏婷和小雅看著嚎啕大哭的红姐,都愣了一下。 这转折有点突然。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敢轻易开口。 这时候刺激她,万一真把她逼的跳下去就不好了! 虽然这女人该死,但毕竟是一条人命,而且…她嘴里反覆念叨的“小宝”,让顾枫心里有些莫名的复杂。 顾枫看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红姐,心里有点无语。 这大姐,狠话放得震天响,真到了临门一脚,还是怂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红姐心里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了—— 对雷豹的执念,对王建军的怨恨,还有最关键的,对孩子的牵绊。 就是这点牵绊,让她站在这生死边缘,进退两难。 等红姐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只是呆呆望著海面不说话时,顾枫知道,机会来了。 他慢慢把举著的枪口往下压了压,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机护圈外,保持著隨时能举起的姿势。 顾枫往前小心地挪了小半步,声音儘量放得平稳, “红姐,哭解决不了问题的!” 红姐没回头,肩膀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顾枫继续说: “你恨王建军,对吧?这次的事,是他让你们干的。可现在呢?雷豹被抓了,你被困在这荒岛上,他王建军在哪里?他管过你们的死活吗?恐怕他现在想的,是怎么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甚至…怎么让你们永远闭嘴!”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红姐最痛的地方。 她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地瞪著顾枫,嘶声道: “那个老王八蛋!他答应过我,只要豹哥帮他做完这次的事,就送我们一笔钱,让我们带著小宝远走高飞!全是放屁!豹哥一出事,他电话都不接了!柳如烟那个贱人也躲著我!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当替死鬼!” 红姐越说越激动,对王建军的恨意彻底被勾了出来,各种污言秽语夹杂著哭骂,把王建军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顾枫耐心地听著,等她骂得差不多了,才接口道: “所以,你觉得你死了,或者被抓了,王建军会兑现承诺,照顾好你的孩子吗?” 红姐像被掐住了脖子,骂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褪尽。 “他不会!” 顾枫替她回答了,语气很肯定, “你对他来说已经没用了,甚至是个麻烦。你的孩子,对他更没有任何价值。你死了,你的孩子会是什么下场,你想过吗?” 红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里的绝望更深了。 顾枫看著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拋出了第一个诱饵: “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红姐抬起头,死死盯著他。 “只要你放下抵抗,乖乖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顾枫缓缓说道, “我可以想办法,安排你和雷豹见一面。” 红姐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你…你说真的?你能让我见豹哥?” “我说到做到!” 顾枫点头, “当然,是在法律允许的前提下。至少,你能亲眼见他一面。这比你在这里跳下去,从此阴阳两隔,什么都不知道要强,对吧?” 红姐的眼神剧烈闪烁,显然心动了。 她知道自己这次栽了,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从顾家手里救出雷豹。 能见他一面…哪怕是最后一面,也…也好。 顾枫看到了红姐眼神的变化,知道她心动了。 他停顿了几秒,让红姐心里发酵一下,然后拋出了最致命的一个筹码: “还有你的孩子,小宝。” 红姐浑身一震,几乎要往前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小宝?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顾枫语气平静, “我只是告诉你,只要你配合,把你和雷豹知道的、关於王建军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说出来,配合司法机关定王建军的罪。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会找到你的孩子,妥善安置他。甚至,我可以安排你见他。让你知道,他过得很好。” “你…你骗我!” 红姐的声音抖得厉害,但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那是属於母亲的本能, “你们顾家…怎么会帮我…” “不是帮你,是交易!” 顾枫很直白, “你用王建军的罪证,换你孩子的平安和未来。这笔交易,对你来说,是目前唯一划得来的选择。你跳下去,王建军逍遥法外,你的孩子无人过问,生死由命。你跟我们合作,王建军得到应有的惩罚,你的孩子至少能有个著落。红姐,你是聪明人,该怎么选,你心里清楚。” 海风卷著咸腥的气息吹过悬崖,吹动了红姐凌乱的头髮。 她脸上的表情挣扎、扭曲,时而狰狞,时而痛苦,时而茫然。 对王建军的恨,对见雷豹一面的渴望,尤其是对“能见到孩子”这个诱惑的疯狂心动…… 几种情绪在红姐心里激烈交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枫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手里的枪握得很稳。 苏婷和小雅也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终於,红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好…” 她的声音乾涩, “我跟你回去…我说…我什么都说…我还要劝雷豹都说出来!”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让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从她脚下传来! 红姐整个人一僵,愕然地低头看去。 顾枫、苏婷和小雅的瞳孔也同时收缩—— 他们清楚地看到,红姐站立的那块悬崖边缘的岩石,因为常年风化,加上她刚才长时间的站立和情绪激动的轻微晃动,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而且,那块岩石的边缘,正在她脚下微微向下倾斜,鬆动的碎石开始簌簌地往悬崖下掉落! “小心!” 顾枫脸色大变! “啊——!” 小雅惊呼! 苏婷也惊恐地捂住了嘴。 第 434 章 顾少,油没了 “啊——!” 红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隨著崩裂的岩石一起往下坠落! 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顾枫他们所在的方向猛地一扑! “噗通!” 红姐重重地扑倒在了悬崖边缘內侧的碎石地上,半个身子还掛在外面! 脚下,那块彻底碎裂的岩石带著轰隆巨响坠入下方的大海,溅起了巨大的白色浪花。 但现在危机还没解除! 红姐扑得不够远,身体还在顺著湿滑的碎石和倾斜的崖边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她的双手胡乱地在粗糙的地面上抓挠,指甲都劈了,却找不到任何著力点! “救我——!” 红姐惊恐地大声嘶喊,声音都变了调。 “抓住!” 顾枫在岩石崩裂的瞬间就把枪扔到了一边,整个人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衝上前,在红姐身体滑出边缘的最后一刻,猛地俯身,一把抓住了她拼命往上伸的右手手腕! “呃!” 顾枫闷哼一声,红姐下坠的力道差点把他带下去! 顾枫的双脚死死地蹬住了地面上一块凸起的岩石,腰腹用力,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苏婷!小雅!帮忙!” 顾枫吼道,脸因为用力而涨红。 苏婷和小雅也从惊骇中反应过来,两人立刻衝上来,一左一右抱住顾枫的腰,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后拽。 “一、二、三——拉!” 三个人一起用力,一点点把不断下滑的红姐从悬崖边缘拖了上来。 直到红姐的整个身体都安全地回到了崖顶內侧的实地上,四人才像虚脱了一样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跳加速,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顾枫喘了好一会儿,才撑著地面站了起来,走过去捡起被他扔在一旁的手枪。 他看向还躺在地上、惊魂未定、眼神空洞望著天空的红姐,沉声道: “起来吧。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回海棠湾。” 红姐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躺著不动。 “起来!” 顾枫提高了音量。 红姐这才如梦初醒,挣扎著想坐起来,可试了几次,腿软得根本用不上力气,手臂也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惊嚇而发抖。 最后还是苏婷和小雅看不过去,走过去一人一边,把她架了起来。 红姐站稳后,目光复杂地看向顾枫,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 “谢…谢谢!” 顾枫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用谢我。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就行!” 红姐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放心…不会忘的…” “走吧。” 顾枫示意小雅扶著红姐在前面走,自己和苏婷跟在后面,保持著几步的距离。 他手里的枪虽然没有再指著红姐,但握得很稳,眼神始终注意著她的背影和周围的环境。 顾枫不可能完全相信一个想杀自己的亡命徒,哪怕她暂时被说服了。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山林,回到了之前休息的那片林间空地。 地上还散落著被红姐挣断的尼龙绳和布条。 顾枫走过去,捡起几段还算长的绳子,走到红姐面前,递给旁边的小雅,然后看著红姐说: “理解一下,我还得把你绑起来。至少在安全回到海棠湾之前。” 红姐看著绳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颓然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主动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小雅接过绳子,这次捆得比顾枫之前稍微鬆了一点,但关键节点都打得很牢。 绑好后,红姐活动了一下手腕,没再说什么。 顾枫看了看她嘴边乾涸的血跡,从自己裤兜里掏出点皱巴巴的纸巾,递给了小雅: “帮她擦擦吧。” 红姐愣了一下,还是任由小雅在自己的嘴上抹了抹,暗红色的血渍被擦掉了一些,露出下面苍白的嘴唇和破口。 顾枫看著,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你牙齿倒是挺好…” 那绳子看著挺结实的,她居然能用牙咬开一个口子再挣断。 红姐愣了一下,抬眼看了顾枫一眼,没吭声,表情有点古怪。 旁边的苏婷听了,忍不住轻轻推了顾枫一下,嗔道: “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小雅赶紧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顾枫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行了行了,赶紧的,上船离开这个鬼地方要紧!” 四人来到隱蔽的天然小港湾,那艘破旧的渔船还静静地停在那里。 上了船,顾枫检查了一下船舱,没发现异常,然后看向小雅: “小雅,会开船吗?” 小雅立刻挺了挺胸脯,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顾少,我会的!我叔叔就有一艘小渔船,我经常跟著他出海,开过不少次呢。” “好,那你来开。” 顾枫把驾驶位让给她,自己则和苏婷、红姐待在船舱里,保持著警惕。 小雅熟练地检查了一下仪錶盘,然后拧动钥匙,柴油机发出“突突突”的启动声,虽然老旧,但还算顺利。 她小心地操控著船舵,渔船缓缓调头,驶离了小港湾,沿著岛屿边缘,朝著海棠湾的方向开去。 看著逐渐远去、变得越来越小的荒岛,顾枫和苏婷都不由自主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几乎一整天的神经,此刻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终於…要回去了。 家里人肯定急坏了! 顾枫握了握苏婷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回家的渴望。 红姐则沉默地坐在角落,看著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而,他们的轻鬆並没有持续多久。 渔船开出大概不到二十分钟,刚刚驶入相对开阔的海域,发动机的“突突突”的响声忽然变得越来越断断续续,隨著发出一阵类似咳嗽般的“咔咔”声,最后,“噗”的一声轻响,彻底熄火了。 船舱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嗯?” 顾枫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苏婷也站了起来。 红姐也诧异地抬起头。 小雅慌了,赶紧再次拧动钥匙试图启动,可发动机只发出几声无力的“突…突…”声,就再也没了动静。 她又检查了一下仪錶盘,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小雅转过头,看向顾枫,声音带著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沮丧: “顾…顾少…油…油表是空的…这船…没油了!” 第 435 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顾…顾少…油…油表是空的…这船…没油了!” 船舱內瞬间变得有点死寂,只有海浪轻轻晃动船身发出的“嘎吱”声,还有四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顾枫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句“没油了”像是带著回音,在他耳朵里盘旋不散。 他下意识地走过去看了一眼仪錶盘,发现那个老旧的油表指针,確实死死地钉在了最左边的红色区域,一动不动。 “没…没油了?” 苏婷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怎么会…我们开出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茫然。 小雅已经急得快哭了,她手忙脚乱地又试了几次启动钥匙,发动机连哼都不哼一声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开船的时候我忘记看了,我以为还有……” 小雅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满是自责, “对不起…顾少,苏小姐,都怪我,我没检查清楚…” 顾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况且这也不是小雅的错。 他俯身仔细看了看那个布满污渍的油表,又伸手在油箱盖附近摸了摸—— 手上立刻沾了一层黑乎乎的油泥和铁锈。 “不怪你,” 顾枫沉声道,声音竟比自己预想中平静了许多。 “这种老渔船,油表不准是常有的事,就算看了也不一定有用。” 他转身,目光扫过狭窄的船舱,又看向外面茫茫无际的海面, “小雅,你开过这样的渔船,你再確认一下,油箱真的彻底空了吗?” “嗯!” 小雅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一滴都不剩了…我试了好几次了,也检查了油路…” 苏婷走过去握住了小雅冰凉的手,想安慰她,可自己的心也直往下沉,安慰的话就没有说出口。 没油的船,在这茫茫大海上,就是一堆漂浮的废铁。 红姐靠在角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麻木的灰败。 顾枫直起身,目光扫过船舱, “看看船上还有没有备用的燃油,或者…有没有桨?” 四人立刻分头在狭窄的船舱里翻找。 这船不大,东西也不多,很快就有了结果—— 没有备用油桶,只在角落找到两支老旧的手划桨,估计是应急用的,但靠这个在茫茫大海上划回几十海里外的海棠湾? 简直是天方夜谭! 小雅又去检查了船上的无线电—— 不出所料,果然坏了,只是个摆设。 希望一点点熄灭。 渔船像一片无根的落叶,在越来越明显的海浪中轻轻摇晃。 失去了动力,它只能隨波逐流,方向完全由风和海流决定。 苏婷走到顾枫身边,看著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面,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空荡荡的,別说岛屿,连艘船的影子都看不到。 她轻声问: “我们现在…在哪儿?离海棠湾还有多远?” 顾枫摇摇头: “不清楚。从岛上出来开了二十多分钟,方向大概没错,但具体漂了多远,有没有偏航,没法判断。”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手錶倒是防水,还在走,下午两点多。 “现在是下午,如果运气好,家里的搜救力量还在扩大范围,也许…也许能发现我们。” 但这话顾枫自己说得都没什么底气。 公海太大了,一艘失去动力的小渔船,在雷达上可能就是个不起眼的小点,甚至可能被海浪杂波过滤掉。 红姐忽然嗤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也不知道是笑谁: “发现?顾大少爷,你还是別抱太大希望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搜救队找了一夜加大半天没结果,肯定以为你们要么沉了,要么被带到更远的地方了,搜索重心早就不在这一片了。咱们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你闭嘴!” 小雅红著眼睛冲她喊, “要不是你们,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渔民老大爷也不会死!” 红姐不吭声了,只是扭过头,继续看著海面。 顾枫没理会她们的爭吵。 他走到船头,手搭凉棚,仔细地观察著四周的海况和天空。 风似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在脸上带著明显的湿气。 天空也不再是清澈的蔚蓝,而是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色调,远方的天际线处,堆积起一些厚重的、顏色更深的云团。 顾枫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小枫,怎么了?” 苏婷注意到他凝重的表情,走过来问。 “风变大了,方向也有点乱。” 顾枫眉头紧锁, “而且你看那边——” 他指向天边那团正在缓慢扩张的铅灰色云层, “云不对劲!” 苏婷顺著顾枫指的方向看去,她对海洋天气了解不多,但也觉得那片云沉甸甸的,看著就让人压抑。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但也在观察四周的小雅,忽然吸了吸鼻子,又用手沾了点飞溅到船舷上的海水沫子,放在舌尖尝了尝。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比刚才说没油时还要难看,一丝血色都找不到了。 小雅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尖利起来: “顾…顾少!苏小姐!不好了!要…要起暴风雨了!” 顾枫和苏婷心头剧震,同时看向她。 小雅手指颤抖地指著天边那翻滚的云层,又指了指明显变得急躁不安的海面,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你们看那云!是砧状积雨云!跑马云!还有这风,突然变向还加大了,海水味道也不对…这是典型的暴风雨前兆!我在老家跟我叔出海遇到过两次,不会错的!而且…而且看这云势,来得会很快,很猛!”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阵更强的风突然卷过海面,吹得渔船剧烈地晃了一下,船舱里的东西叮噹作响。 原本还算平缓的海浪,开始变得起伏不定,浪头肉眼可见地升高,重重拍打在船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远方的天际,那铅灰色的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吞噬著所剩不多的蓝天。 云层底部翻滚著,隱隱透著一种不祥的暗黄和墨黑。 几道模糊的、不连贯的闪电,在云层深处无声地闪烁了一下。 整个天地间的光线,迅速暗淡了下来。 刚才还能感受到的一丝午后暖意,此刻已经被带著腥咸水汽、越来越凉的狂风彻底驱散了。 渔船在越来越高的海浪中,像个脆弱的玩具,无助地顛簸、旋转。 真正的灭顶之灾,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 436 章 绝境 铅灰色的云墙移动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几乎是眨眼间,刚才还只是远在天边的云层,此刻已如巨兽般扑到了头顶。 天色骤然暗得如同傍晚,狂风猛地增强,捲起海浪,狠狠拍打在失去动力的渔船船身上。 “抓紧!都抓紧身边的东西!” 顾枫大吼,他的声音也被呼啸的风声瞬间撕碎。 顾枫一个箭步衝到苏婷身边,一手死死抓住船舱门框,另一只手將女友紧紧揽在怀里,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用身体为她挡住扑头盖脸打来的雨水和浪沫。 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船顶、甲板上,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变成了瓢泼的雨幕,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瞬间模糊到只能看到几米外翻滚的墨黑色海水。 “啊——!” 小雅在船头髮出一声尖叫,一个巨浪毫无徵兆地从侧面掀起,重重拍在船舷上,整艘渔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猛地向另一侧倾斜了几乎四十五度! 船舱里没固定的东西稀里哗啦滚了一地,小雅整个人被甩了出去,眼看就要滑向船舷外汹涌的海水! “小雅!”苏婷惊叫。 千钧一髮之际,被绑著双手、蜷缩在角落的红姐,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用身体一撞,恰好挡在了小雅滑行的路径上! 小雅撞在她身上,两人一起重重摔倒在湿滑的船舱地板上,红姐痛得闷哼一声,但总算止住了小雅滑出去的势头。 “谢…谢谢!” 小雅惊魂未定,雨水和海水糊了一脸,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红姐没说话,只是咬紧牙关,靠著舱壁艰难地坐了起来,被绑住的手腕因为刚才的撞击摩擦,又渗出血来。 顾枫看到这一幕,眼神复杂地扫了红姐一眼,但现在没空细想。 渔船在狂风巨浪中剧烈顛簸、旋转,像一个被巨人玩弄的玩具。 每一次浪头打来,船体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冰冷的海水不断从船舷涌入,很快就淹没了脚踝。 “船舱在进水!” 苏婷的声音在风雨中颤抖。 “找东西舀水!不能沉!” 顾枫鬆开苏婷,把她推到相对安全的角落, “抓住这里別动!” 他自己则快速扫视船舱,看到了两个原本装淡水的空塑料桶。 顾枫抓起来扔给小雅一个:“小雅!用这个!” 小雅立刻反应过来,抓起水桶,跪在积水里拼命往外舀水。 顾枫自己也拿著一个桶,不顾船身的疯狂摇晃,半跪在船舱口,將涌入的海水一桶桶泼出去。 海水又咸又涩,溅到眼睛里刺痛,但他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 红姐看著忙碌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还被绑著的双手,脸上露出一丝挣扎,最后对著顾枫喊道: “把我的绳子解开!多个人多份力!不然船沉了大家都得死!” 顾枫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风雨中,红姐的眼神里有急切,有求生欲,刚才她救小雅的举动也看在眼里。 他咬了咬牙,现在確实需要人手。 “苏婷,你去,把她手腕的绳子解开!” 顾枫说完话后又继续奋力舀水。 苏婷有些犹豫地看向红姐。 红姐急道: “快点!我要是想害你们,刚才就让那丫头掉海里了!” 苏婷不再迟疑,上前用发抖的手,解开了红姐手腕上湿透的尼龙绳。 绳子一解开,红姐立刻活动了一下僵硬疼痛的手腕,二话不说,抓起旁边一个破铁盆,也加入到了舀水的行列。她的动作甚至比小雅还要拼命。 三个人疯狂地舀水,但涌入的海水似乎比舀出去的还要多。 船体的倾斜越来越严重,船舱里的积水已经漫过了小腿肚。 每一次巨浪拍击,渔船都像要散架一般,发出可怕的“呻吟”。 冰冷的雨水和海水早已將所有人浑身浇透,寒冷和恐惧让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不行…舀不完…” 小雅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手臂机械地重复著舀水的动作,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体力快到极限了。 苏婷紧紧抓住门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她看著在风雨中搏斗的顾枫,心里疼得厉害,却帮不上忙。 “坚持住!暴风雨不可能一直这么猛!” 顾枫吼道,既是鼓励別人,也是给自己打气。 但他的心也在下沉。 这艘老旧的渔船,在如此狂暴的海况下,能支撑多久?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 船尾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 “尾舵!尾舵好像被浪打断了!” 小雅对船更熟悉一些,惊骇地喊道。 失去尾舵,渔船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方向控制,变成了一个只能在风浪中隨波逐流、任意翻滚的漂浮物。 一个更大的浪头从后方袭来,船尾猛地一沉,船头高高翘起! “啊——!” 四人同时发出惊叫,在湿滑倾斜的甲板上滚作一团。 顾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差点被拋出去的苏婷,两人重重撞在船舱壁上。 小雅和红姐也摔倒在积水中。 渔船像一片树叶,被巨浪拋起,又狠狠砸落! “砰!” 船底似乎撞到了什么水下的暗涌或者漂浮物,整个船体剧烈一震! 大量海水从船头一个突然出现的裂口疯狂涌入! “船漏了!船头漏了!” 红姐嘶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她刚才那点拼命求生的劲头,在这灭顶之灾面前,似乎又要消散了。 冰冷的积水瞬间漫到了大腿。 渔船下沉的速度明显加快,船体倾斜的角度已经非常危险,隨时可能倾覆。 顾枫的心彻底凉了。 人力在自然之怒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他紧紧抱住苏婷,在她耳边大喊, “抓紧我!死也不放手!” 苏婷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顾枫,把脸埋在他湿透的胸前。 小雅和红姐也放弃了舀水,各自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任何固定物,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小雅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念著什么,可能是祈祷,也可能是对妹妹丫丫的告別。 红姐则仰著头,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漆黑如墨、闪电乱窜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悽惨的笑容: 豹哥…小宝…妈可能…真的来不了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渔船即將被下一个浪头彻底吞没的剎那! 一道穿透力极强的光束,猛地刺破了狂暴的雨幕和黑暗,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扫过! 顾枫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光束扫过的方向! 光束移动著,再次扫过! 这一次,顾枫隱约看到了光束来源的轮廓—— 一个在惊涛骇浪中依然保持著相对稳定姿態的钢铁巨船! 紧接著,又有几道同样强烈的光束亮起,交叉扫视著海面! “是船!有船!” 顾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完全变了调, “那边!有船!是搜救的!一定是搜救的!” 苏婷猛地抬起头,顺著顾枫指的方向看去。 小雅也挣扎著抬头。 连红姐都艰难地转动了目光。 又一道闪电划过,就在那一剎那的惨白光亮中,他们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船! 那是一艘线条冷硬、在滔天巨浪中巍然屹立的军舰! “是军舰!” 小雅失声喊道,眼泪混合著雨水汹涌而出, “是海军!海军来救我们了!” 希望,如同那穿透黑暗的探照灯,瞬间刺破了笼罩在几人心头的绝望阴云! 顾枫激动得浑身发抖,他鬆开苏婷,踉蹌著扑到船舷边,不顾狂风巨浪,拼命朝著军舰的方向挥舞手臂,用尽所有力气大喊: “这里!我们在这里——!!!” 第 437 章 原由 时间倒回到这天早上,江州顾家老宅。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房间里瀰漫著一股焦躁和绝望的味道。 顾老爷子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背脊挺得依然笔直! 但仔细看,能发现他握著椅子扶手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著青白色,手背上的老年斑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顾老闭著眼睛,但眼皮不时微微跳动,显然根本没有休息。 顾怀山站在窗边,脚下的地毯早已被他反覆踱步碾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他手里拿著手机,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左右就要拨出一个电话。 “怀岳,你那边怎么样?” “李书记,鹿城海域有新发现吗?” “周司令员,搜索范围还能不能再扩大?” 每一个电话接通时,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著一丝微弱的希望。 而每次他掛断电话,那一声声的嘆息或一句简短的“没有”,就像一把钝刀子,在每个人心上又割了一下。 最让人揪心的是林晚秋。 她又蜷缩在了沙发最里面的角落,身上披著的毯子滑落了一半也毫无知觉。 林晚秋的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了,但她依旧执拗地、空洞地盯著顾怀山手里的手机。 从昨晚晕厥被救醒后,林晚秋就再没合过眼,也没怎么说话,只是那么呆呆地坐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一次电话响起,她单薄的身体就会剧烈地痉挛一下,而当听到又是“没有消息”时,眼中的光就熄灭了一分,脸色也更苍白一分。 林晚秋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顾怀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坐在林晚秋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插进头髮里,低著头,肩膀垮著。 儿子失踪,妻子濒临崩溃,作为丈夫和父亲,他承受著双倍的压力和痛苦。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爸…” 顾怀山又一次掛断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看向父亲, “海军和空军的联合搜救已经持续了超过十二小时,搜索范围扩大到了半径一百海里…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顾怀山说得很艰难, “气象部门预报,那片海域午后开始会有强对流天气,可能会发展成暴风雨…搜救难度会…” “哗啦——!” 林晚秋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她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光,声音尖利得不像她自己的: “不找了?!因为天气不好就不找了吗?!我儿子还在海上!他可能还活著!你们怎么能不找?!” “晚秋!不是不找!” 顾怀远连忙起身抱住激动得想要站起来的妻子, “大哥的意思是难度更大了!搜救不会停的!” “那有什么用?!找不到!还是找不到!” 林晚秋在顾怀远怀里挣扎,哭喊著,压抑的恐惧、焦虑、绝望终於彻底爆发, “我的小枫…他会不会冷?会不会怕?他在茫茫大海上…要是…要是…” 她不敢说出那个字,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顾老爷子终於睁开了眼睛,他看著崩溃痛哭的儿媳,又看看疲惫绝望的两个儿子,沉声道: “找!必须找!活要见人,死…” 顾老顿了顿,苍老的声音带著决绝, “也必须把尸首给我带回来!” 这话让林晚秋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就在整个顾家被绝望笼罩,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老宅外传来了汽车急促的剎车声。 管家张伯几乎是跑著进来的,脸上带著激动的表情: “老首长!大少爷!三少爷!李老的孙子,李默来了,他说…他说有枫少爷的消息!” “什么?!” 客厅里的四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顾怀山反应最快:“快请!” 一个穿著黑色夹克、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李默,网名“影武者”,国安部网络安全局特別行动处处长。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看向顾怀山和顾老,言简意賅: “顾爷爷,顾伯伯,抱歉来晚了。关於顾枫的下落,我可能有点线索。” “什么线索?!你快说!” 林晚秋挣脱顾怀远,踉蹌著扑到李默面前,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李默扶住她,语气沉稳: “我之前给了顾枫一部特製的卫星手机,里面有我们部门最高级別的隱蔽定位模块,独立供电,除非手机被物理摧毁,否则只要在卫星覆盖范围內,信號就能被追踪。” 顾怀山急切道:“你的意思是…” “对!” 李默点头, “我从昨天傍晚开始尝试激活定位,但信號一直很弱,断断续续,可能因为环境屏蔽或者距离太远。直到今天早上,信號稳定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微弱,但大致方位锁定了——在鹿城东南方向,距离海岸约七十到一百海里的公海区域。” “能確定是在船上吗?” 顾怀远急问, “极大概率是。” 李默道, “我来的路上已经通知了我在国安和军方的同事,他们正在尝试精確定位,並协调最近的救援力量。我需要立刻赶到鹿城前线去。” “我跟你去!” 顾怀远和林晚秋同时说道。 顾老爷子当机立断: “怀山,你留下坐镇,协调各方!怀远,晚秋,你们跟李默一起去!坐我们顾家的专机!用最快速度!” 没有片刻耽搁。 半小时后,顾家的专机从江州军用机场紧急起飞,直扑鹿城。 飞机上,林晚秋紧紧抓著顾怀远的手,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翻滚的云层,嘴里无声地念叨著什么。 顾怀远则和李默不断沟通著最新的定位信息。 到达鹿城后,早已准备好的军用直升机载著他们三人,在南海舰队周振武司令员的亲自安排下,顶著越来越恶劣的天气,飞往正在相关海域执行搜救任务的驱逐舰——“海口舰”。 直升机降落在狂风呼啸的军舰甲板上时,天色已经非常阴沉,海浪明显变大。 舰长郭永强大校亲自在甲板迎接。 “顾先生,顾夫人,李处长!欢迎登舰!” 郭舰长声音洪亮,透著军人的乾脆, “我们刚刚接收到李处长同事传来的最新精確定位信號,距离我舰不到二十海里!但天气正在快速恶化,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那还等什么!快过去啊!” 林晚秋焦急地喊道。 “已经全速前进了!” 郭舰长指向舰桥方向, “雷达和光学设备已经全部开启,正在全力搜索目標!请几位隨我到舰桥!” 舰桥內,气氛紧张而有序。 巨大的雷达屏幕上,一个微弱的、不断闪烁的光点正在靠近中心。 操作员大声报告: “方位確认!距离十五海里!但…雷达回波非常微弱,目標体积很小!” “打开所有探照灯!光学观测镜!给我找!” 郭舰长命令。 顾怀远、林晚秋和李默挤在舷窗前,透过厚重的玻璃,望向外面越来越黑暗、浪涛汹涌的海面。 军舰在风浪中依然平稳疾驰,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暴风雨的前锋已经到来,豆大的雨点开始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声响。 狂风捲起巨浪,能见度急剧下降。 “发现目標!距离不到一海里!是小型船只!”观测员突然大喊。 “探照灯!打过去!”郭舰长吼道。 几道巨大的光柱如同利剑,刺破雨幕和黑暗,扫向远处的海面。 “看到了!是一艘渔船!很小!” 顾怀远眼尖,指著远处在浪涛中剧烈起伏、几乎要被吞没的一个小黑点。 林晚秋扑到玻璃前,瞪大眼睛,拼命想看得更清楚些。 雨水和浪花模糊了视线,但在探照灯偶尔扫过的瞬间,她依稀看到了渔船上几个晃动的人影! 其中一个人影,正站在船舷边,拼命地挥舞著手臂! 儘管看不清面容,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林晚秋的心臟疯狂跳动起来! “是小枫!是我的小枫!他还在动!他还活著!” 林晚秋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转身抓住郭舰长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完全变形: “快!快救他们!救我的儿子!快啊——!!!” 第 438 章 海风轻柔,月色正好 海棠湾度假村,海宴厅最大的包间內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但此刻几乎没人动筷子。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逐渐平静下来的夜色海面,远处还隱约能看到军舰的灯光。 郭舰长把所有人送到海棠湾度假村后就离开了。 圆桌旁坐满了人。 顾枫坐在主位旁边,身上已经换上了乾净舒適的衣服,头髮还有些湿,但精神看起来不错,只是眼底还带著淡淡的倦色。 苏婷紧挨著他,手在桌下一直轻轻握著男友的手。 小雅坐在苏婷的另一边,身边还坐著一个穿著崭新裙子、眼睛又大又亮的小女孩,正是她的妹妹丫丫。 丫丫有点怯生,但眼睛总是忍不住打量满桌的人和丰盛的菜餚。 顾怀远和林晚秋坐在顾枫另一侧。 林晚秋的眼睛还是红肿的,但此刻的脸上却带著笑容,目光几乎没离开过顾枫的脸,时不时就抬手替他理理其实並不乱的头髮,或者夹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哪怕碗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妈,我真吃不下了。” 顾枫有些无奈,但语气很温和。 “再吃点吧!” 林晚秋不由分说,又夹了一块排骨过去, “在海岛上肯定没怎么吃东西……” 李默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正慢条斯理地喝著茶。 高战则笔直地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儘管换了便装,但军人的坐姿依旧十分明显。 度假村总经理赵启明陪坐在末位,脸上带著恭敬的笑容。 这时,顾枫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了视频通话的请求铃声,屏幕上显示著“爷爷”。 包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顾枫连忙拿起手机,接通,调整了一下角度。 顾老爷子那张威严中透著慈祥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顾家老宅的书房。 顾怀山也坐在旁边,朝镜头点了点头。 “爷爷!大伯!” 顾枫笑著打招呼,把手机镜头稍微转了一下,让顾老能看到包间里的人, “我们都在这儿呢,没事了。” “小枫!” 顾老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了过来,带著明显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好!好!平安就好!可把你妈急坏了!” 他看到了镜头里的林晚秋, “晚秋啊,这下放心了吧?” 林晚秋凑到镜头前,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爸,放心了!小枫好好的,就是吃了点苦……” “年轻人,吃点苦不是坏事。”顾老笑著说。 苏婷也凑到镜头前:“顾爷爷好,大伯好!” “苏婷丫头,你也受惊了。” 顾老爷子语气温和了些,“这次多亏了你一直陪著小枫!” 林晚秋的眼睛从视频接通开始就没离开过儿子,此刻忍不住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顾枫还有些苍白的脸颊,眼眶又红了: “瘦了…也黑了…” “妈,我没事,真的。”顾枫握住母亲的手,笑著安慰。 顾怀远清了清嗓子,对著手机说: “爸,大哥,人都齐了。这次能平安回来,多亏了李默处长提供的精准定位,也多亏了海军郭舰长他们冒著暴风雨及时的救援。” 他看向李默,点了点头。 李默淡淡一笑: “顾伯伯客气了,分內之事。” 顾老爷子在屏幕那头,对著李默的方向頷首致意: “小默,这份情,顾爷爷记下了。” 他又看向顾枫,语气严肃起来: “小枫,跟爷爷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王建军那个混帐,都干了什么?” 顾枫把经过简要说了,从被红姐劫持上岛,到老渔民的意外,再到最后的暴风雨和救援。 他语气平静,刻意略过了许多惊险细节,但听的人都能想像出其中的凶险。 当听到老渔民被毒蛇咬死时,顾老爷子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 “也是个苦命人…怀远,这件事你处理,找到他的家人,厚加抚恤,务必让老人家后半生无忧。” “爸,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办了。”顾怀远立刻应道。 提到红姐和雷豹,顾枫看了一眼父亲。 顾怀远接口道: “爸,红姐已经被控制,正在接受审讯。她同意配合,指证王建军。雷豹以及其他落网的人,也在审。这一次,铁证如山,王建军跑不了的。” 顾老爷子眼中寒光一闪: “好!证据链给我做扎实了!王家…这次我倒要看看,王振邦那老东西还怎么护短!” 顾怀山在老爷子身后沉稳地说: “三弟,审讯和证据固定要快,也要注意程序。別让王建萍那边找到毛病。” “我明白,大哥。”顾怀远点头。 气氛稍微凝重了一些。 这时,一直乖乖坐著、却忍不住一直偷看桌上那块漂亮奶油蛋糕的丫丫,肚子突然“咕嚕”叫了一声,在略显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丫丫嚇了一跳,小脸瞬间涨的通红,赶紧低下头,小手紧紧攥住了姐姐小雅的衣角。 这可爱的小插曲让气氛一下子缓和了。 眾人都看了过去,脸上露出笑意。 林晚秋连忙招手: “丫丫,到阿姨这儿来。” 她对这个懂事又可怜的小女孩充满了怜爱。 丫丫怯生生地看了看姐姐,小雅鼓励地点了点头。 她这才慢慢挪了过去。 林晚秋把她搂到身边,亲自夹了一块蛋糕放到丫丫面前的小碟子里: “饿了吧?快吃。” 丫丫看著香气诱人的蛋糕,又看看姐姐,见小雅点头,才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拿起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眼睛满足地眯成了月牙。 顾枫看著丫丫,又看看眼圈微红却带著欣慰笑容的小雅,对屏幕说: “爷爷,这次也多亏了小雅,她很勇敢。” 小雅连忙摆手: “顾少,我…我没做什么…” 顾老爷子在屏幕里看著她,语气和蔼: “小雅姑娘,你很好。以后,你就安心留在顾家做事,你妹妹丫丫,顾家会负责她的生活和学业,直到她成年自立为止。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隨时提出来的。” 小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站起身,对著手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顾老!谢谢顾先生,顾夫人!我…我一定好好做事!”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份工作,更是自己和妹妹的机缘。 丫丫虽然不太懂,但看姐姐哭了,也放下勺子,跑过去抱住了姐姐。 苏婷轻轻拍著小雅的后背安慰她。 顾老爷子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些许宽慰的表情,隨即又看向顾枫,眼神变得深邃: “小枫,经过这次的事,你要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王家的事,还没完!” 顾枫迎上爷爷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 “爷爷,我明白。” “好了,” 顾老爷子语气放缓, “你们好好吃顿饭,压压惊。怀远,晚秋,照顾好孩子。小枫,苏婷,你们也好好休息。家里的事,有我和你大伯。” 视频通话结束。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晚秋第一个动起来,她拿起公筷,开始不停地给顾枫夹菜,堆满了他的碗: “多吃点,补补…这个鱼新鲜,这个汤养胃…” 仿佛要把儿子这几天缺失的营养一口气补回来。 顾枫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哭笑不得: “妈,够了够了,碗装不下了…” 苏婷在旁边抿著嘴笑,也帮著他分担了一些。 顾怀远看著妻子和儿子,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举起酒杯: “来,不管怎么说,人平安回来,就是天大的喜事。这第一杯,敬这次所有帮忙的朋友,敬李默处长,敬高战队长!” 李默和高战连忙举杯。 “这第二杯,” 顾怀远看向小雅和丫丫,眼神温和, “欢迎小雅正式成为我们顾家的一份子,也欢迎我们的小客人丫丫!” 小雅感动得说不出话,只好用力点头,丫丫也学著姐姐的样子,举起自己的果汁杯。 “第三杯,” 顾怀远的目光最后落在顾枫和苏婷身上, “给这两个孩子压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 窗外,海风轻柔,月色正好。 第 439 章 可恶的王建军 两天后,海棠湾度假村,听涛阁。 顾枫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几页刚刚送来的列印资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为了兑现“见到孩子”的承诺,红姐不仅对审讯全力配合,更顺利劝服雷豹吐露了王建军这些年来指使他干的脏事。 “2008年,强拆城西老街,为低价拿地,指使雷豹带人纵火,造成两死五伤,事后偽装成意外…” “2011年,商业竞爭对手陈某某拒绝被收购,王建军让雷豹製造车祸,致陈某某终身残疾…” “2013年至2015年,通过雷豹控制的地下钱庄,为境外洗钱超过二十亿元…” “2016年,某地块竞標,竞爭对手公司负责人女儿被绑架,被迫退出…” “2018年,王氏集团旗下一处楼盘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业主维权带头人『意外』坠楼…” “2020年,为获取某关键矿產开採权,向当地主管官员行贿,並拍摄不雅视频胁迫…” “2022年,因为一笔境外赌债纠纷,指使雷豹在公海『处理』掉一名中间人,尸体沉海…”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时间、地点、人物、手段、结果,在雷豹和红姐的供述以及部分被找到的隱晦证据支撑下,逐渐勾勒出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贪婪冷酷到极致的王建军。 顾枫拿著材料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他知道王建军不是好人,但没想到其罪行如此罄竹难书。 “简直…丧心病狂!” 顾枫咬著牙,把材料递给旁边的父亲。 顾怀远接过材料,沉声道: “不只是这些。根据其他渠道的线索,可能还涉及更严重的…这些年,王家老二仗著家里的势,在下面无法无天惯了。” 他看向儿子,语气转为冷肃: “不过,他好日子到头了。这份东西,连同其他查实的证据,已经交上去了。上边震怒,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由异地抽调的精干力量组成,直接进驻王氏集团和相关地方。这一次,谁也捂不了盖子!” “王建萍那边呢?”顾枫问。 他记得这个王家在政法系统的人。 “她?” 顾怀远冷哼一声, “上边明確指令,严禁她以及她分管的系统內任何人员插手此案!她自身也因为之前试图干扰对王宇轩的调查、以及她手下肖飞的严重失职而受到了內部警告和处分。现在,她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她二哥!” “肖飞被处分了?” 苏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嗯。” 顾怀远点头, “王建军跑路前,利用关係和王建萍的疏忽,把王宇轩从肖飞手里弄出来,一起弄出国了。肖飞这次…前途算是完了。” “都活该!” 林晚秋恨恨地说, “王家就没一个好东西!老的阴险,小的狠毒!” 这时,顾枫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海外號码。 他看了一眼,是姑姑顾怀玉的电话。 “喂!” “小枫!是小枫吗?我是姑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又带著哭腔的女声,正是顾怀玉。 “姑姑!”顾枫连忙应道。 “我的好侄子!你可嚇死姑姑了!” 顾怀玉的声音带著哽咽, “我前两天才知道你出事了,当时就要买机票回国,被老爷子硬是按住了…你大伯告诉我你没事了,我这才打通了你的电话…你怎么样?伤著没有?现在在哪?” 她连珠炮似地问著,满满的关切几乎要溢出听筒。 顾枫心里一暖,连忙安抚: “姑姑,我没事,真没事,一点皮外伤,现在在海棠湾休息呢。您別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 顾怀玉吸了吸鼻子, “你可是我们顾家的宝贝疙瘩!这次真是…幸好老天保佑!对了,姑姑给你订了两辆车,一辆柯尼塞格 jesko,一辆布加迪 chiron,已经安排运回国了,到时候你自己挑著开!年轻人,开点好车,去去晦气!” 顾枫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刚学会开车不久,对车的兴趣正浓,姑姑一出手就是两辆顶级超跑,这惊喜有点大。 “谢谢姑姑!这也太…太贵重了。” 旁边的顾怀远和林晚秋听到了对话,相视一笑。 顾怀远对著手机说:“怀玉,你就惯著他吧!” “三哥!我乐意!我侄儿大难不死,我送点礼物怎么了?” 顾怀玉在电话那头理直气壮, “嫂子,小枫交给你了,可得给我照顾好了!” 林晚秋也凑近手机: “怀玉,你放心,这次我一定把他看紧了!” 又聊了几句,顾怀玉才千叮万嘱地掛了电话。 放下手机,顾枫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起,就听父亲语气一转,说道: “小枫,还有件事要告诉你。王建军,带著王宇轩、柳如烟,还有那个林薇,已经逃到缅甸了。” 顾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拧起: “跑了?就让他们这么跑了?” 他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又窜了上来。 王建军父子几次三番想要他的命,害得他险死还生,还连累无辜的老渔民丧命,现在居然跑了?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顾怀远反而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急什么?是你爷爷故意放他们走的。” “故意放走的?” 顾枫和苏婷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父亲,又看向母亲。 林晚秋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著一种冰冷的恨意: “对,是故意放的。留在国內,有王振邦那个老不死的和他们在体制內的关係网斡旋,就算证据確凿,王建军也未必会判死刑,王宇轩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而且审判过程漫长,变数也多。” 她看著儿子,眼神锐利: “但是,一旦他们『畏罪潜逃』出国,尤其是跑到缅甸那种三不管的混乱地方…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不再是受法律审判的嫌疑人,而是…可以『意外』消失的逃犯。在那里,王家国內的关係一点用都没有。你爷爷的意思很明白——” 林晚秋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 “敢动我孙子,就要有死的觉悟。在国內,法律或许不能给他们公正的审判。出了国,他们的生死,就全由我们顾家说了算。弄死他们,比捏死两只蚂蚁麻烦不了多少。” 这话里的杀意,让顾枫都微微一惊。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母亲温柔的外表下,爆发出来的冰冷锋芒。 顾枫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眼神坚定: “爸,妈,到时候…我要去。我要亲眼看著他们父子得到应有的下场!” 被追杀、被绑架、在荒岛和怒海上挣扎的恐惧与愤怒,他需要亲自做一个了断。 “不行!” 林晚秋立刻反对,声音都拔高了, “小枫,你不能再冒险了!妈受不了了!这次的事差点要了妈的命你知道吗?” 她抓住儿子的手,眼里满是后怕和坚决。 顾怀远也摇头: “小枫,你的心情爸理解。但这种事,不需要你亲自去。你堂姐顾凌完全可以处理。她是『利刃』的队长,处理这种事,专业。你去了反而让她分心。” 顾枫看著父母担忧的神色,知道现在爭辩也没用。 他点了点头,没再坚持,但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堂姐顾凌… 或许可以到时候再想办法求她带自己去? 反正这事不急,等堂姐行动的时候再说。 第 440 章 我会努力的 京都,王家老宅,书房內。 “砰!” 一个上好的青花瓷笔筒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紧接著是镇纸、砚台、几本线装书…… 王振邦鬚髮皆张,脸色铁青,胸膛因为暴怒而剧烈起伏! 他一边將手边能碰到的东西胡乱扫落在地,一边破口大骂,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逆子!孽障!王建军这个混帐东西!还有王宇轩那个小畜生!他们是要害死我们王家!是要把我这张老脸丟在地上让所有人踩啊!!” 碎瓷片和纸屑飞的到处都是。 王建萍和王睿站在一旁,想劝又不敢上前,只能连声安抚。 “爸!您消消气,彆气坏了身子!” 王建萍急声道,试图靠近。 王睿也赶紧说:“爷爷,您先坐下,冷静一下…” “冷静?!我怎么冷静!” 王振邦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瞪著他们, “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我王振邦教子无方,养出个无法无天、杀人越货的儿子,还有个强姦犯孙子!顾明德那个老东西,现在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笑话我呢!还有那些老战友、老同事…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越说越气,抓起书桌上仅剩的一个紫砂茶壶又要砸,王建萍眼疾手快,连忙衝上去抱住父亲的胳膊: “爸!爸!別砸了!这壶是您最喜欢的!” 王振邦挣了一下,没挣脱,看著女儿脸上掩不住的焦急,那股邪火终於稍稍泄了一点。 他重重地喘著粗气,被王建萍和王睿扶著,瘫坐回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椅子里,但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建萍…” 王振邦闭了闭眼,声音疲惫而沙哑, “你跟我说实话…建军那混帐,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还有宇轩…除了…除了那些视频里的事,他们还瞒著我什么?” 他只知道老二逃去了缅甸,只知道他派人去对付顾家那小子惹出了大乱子,具体的罪行,下面的人总是含糊其辞。 王建萍看著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父亲,心里嘆了口气,满是苦涩和无奈。 她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眼神躲闪的侄子王睿,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了。 “爸!” 王建萍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疲惫, “二哥他…他这些年在外面,借著王家的势,做的那些事…比我们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王振邦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著女儿。 王建萍深吸一口气,开始敘述,每说一件,王振邦的脸色就黑一分,王睿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城西老街那场大火…死了两个人的,是他指使人放的,为了低价拿地。” 王振邦的手猛地抓住椅子扶手,青筋暴起。 “陈氏集团老总的车祸,导致对方终身残疾…是他让雷豹去做的,因为商业竞爭。” “他手下有个地下钱庄,这些年洗的钱…数额巨大,已经引起上面注意了。” “还有…” 王建萍一件件说著,从绑架勒索到行贿胁迫,从工程质量人命到公海沉尸…… 隨著她的敘述,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降到了冰点。 王睿听得心惊肉跳,他虽然知道二叔手脚不乾净,但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是商人? 简直是黑社会头子! 他忍不住插嘴,声音发颤: “姑姑…这些…这些都有证据吗?会不会是顾家栽赃…” “证据?” 王建萍苦笑,看了一眼侄子, “雷豹,他那个头號打手,还有雷豹的情妇红姐,都落网了,在顾家手里。他们为了活命,什么都说了。而且…有些事,我私下查过,八九不离十。” “砰!” 王振邦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狠狠砸在书桌上,震得剩下的东西一阵乱跳: “畜生!这个畜生!他…他这是把王家往火坑里推啊!这些事…这些事要是全翻出来,我们王家…我们王家就完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又想找东西砸,可手边已经空了。 王建萍和王睿又是一阵苦劝,才让暴怒的老人勉强平静了下来,但王振邦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颓然靠在高背椅上,大口喘著气,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喃喃: “孽子…孽子啊…我王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祸害…他这是要拉著全家给他陪葬啊…” 王建萍看著父亲这副模样,心里也难受。 二哥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而且手段如此酷劣愚蠢! 不仅自己深陷泥潭,还连累她在系统內受到警告,步履维艰。 早知道他这么疯,当初就该…… 就在这时,王振邦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突兀。 王振邦有气无力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大儿子王建业。 他勉强打起精神,接通了电话。 “喂,爸,您身体怎么样?我听说…” 王建业沉稳的声音传来,带著关切。 “建业!” 王振邦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没等儿子说完,就带著哭腔和满腔的怨愤打断了他, “你那个好弟弟!王建军!他…他把天都捅破了啊!他这个混帐东西,在外面无恶不作,现在东窗事发,自己跑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给我们!我这张老脸…我们王家的名声…全让他给毁了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孽障!” 电话那头的王建业显然已经知道了大概,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 “爸,您別太激动,身体要紧。建军的事…我也听说了些。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办?顾家那边,证据確凿,来势汹汹。”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王振邦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化为决绝,他一咬牙,对著电话说道: “弃车保帅!把王建军,还有王宇轩,从族谱上除名!公开发声明,他们父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个人行为,与王家无关!我们王家,没有这样的不肖子孙!” 此言一出,书房里的王建萍和王睿都愣住了。 电话那头的王建业也沉默了片刻。 “爸…” 王建业迟疑的声音传来。 “別说了!” 王振邦厉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保住王家唯一的办法!难道要为了他一个,把整个王家都拖下水吗?建业,你现在是王家的主心骨,你要明白!壮士断腕,虽然痛,但能活!不断,大家一起死!顾明德那个老狐狸,这次是铁了心要借著建军的事,把我们王家往死里整!我们必须表態,必须切割!” 电话那头又是片刻的沉默,然后传来王建业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我明白了,爸。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通话结束。 王振邦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望著天花板上的精美雕花,眼神空洞,充满了英雄末路般的悲凉和消沉。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王振邦才慢慢坐直身体,目光投向一直站在旁边,脸色复杂、欲言又止的王睿。 “小睿,过来。”王振邦的声音沙哑疲惫。 王睿连忙上前几步:“爷爷。” 王振邦仔细端详著这个孙子,王家三代里,现在唯一还算“乾净”、有前途的男丁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王睿的肩膀,动作有些沉重。 “小睿啊…你都听见了。你二叔…他完了。宇轩,也废了。” 王振邦的声音带著一种苍凉的嘱託, “以后…王家的担子,迟早要落到你肩上。你爸在位上,还能撑些年,但以后…你要爭气,要吸取教训!走正道,谋正位!千万不要学你二叔,更不要学宇轩!咱们王家…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王建萍也走到王睿身边,摸了摸侄子的头,眼神复杂,嘆了口气: “小睿,你爷爷说得对。咱们家…现在就像在走钢丝。姑姑在系统里,这次也受了牵连。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稳了。王家…需要一个新的、乾净的未来。” 王睿站在那里,感受著爷爷手掌的重量和姑姑话语里的殷切,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震惊於二叔的疯狂与罪恶,后怕於家族面临的巨大危机,感受到肩头骤然压下的沉重责任。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乾涩,却努力显得坚定: “爷爷,姑姑,我明白。我会…我会努力的。” 第 441 章 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京都,御景苑小区,別墅內。 王睿扯开领带,隨手扔在了沙发上,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年份不错的拉菲。 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荡,映出他此刻复杂难明的眼神。 王睿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他抿了一口酒,任由那醇厚微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脑子里却还在回想著老宅书房里爷爷的话。 “…以后王家的担子,迟早要落到你肩上…你要爭气…千万不要学你二叔…” 王建军完了! 王宇轩也废了! 曾经在家族里也算颇有分量、行事张扬的二叔一家,转眼间就成了必须被切割的毒瘤,甚至要公开逐出家族。 王睿的心情很奇怪! 有对家族危机的担忧,有对爷爷苍老模样的些许心疼,但更深层的,是欣喜…… 是的,欣喜! 二叔和王宇轩那个蠢货,这些年没少给他使绊子,明里暗里嘲笑他只会埋头工作,不懂“变通”,不够“霸气”。 现在好了,他们自己玩脱了,把自己玩进了死路,还差点把整个王家拖进深渊。 而他王睿,一直是王家三代里最“规矩”、最“上进”的那个! 在部委里兢兢业业,年纪轻轻就凭著实打实的成绩升到了处长,最近刚提了主任,前途一片光明。 在长辈眼里,他是稳重可靠的接班人。 现在,爷爷明確表示以后王家资源会全力托举他……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王睿,將成为王家毫无爭议的未来核心! 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期待,都將匯聚到他一个人身上! 这种即將登上舞台中央、掌控一切的感觉,让王睿心跳加速,血液都有些发热了。 他仰头,將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酒精带来些许放鬆,也勾起了另一股燥热。 他需要发泄一下,庆祝一下,用自己独有的方式。 王睿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备註为“林太太”的號码。 这是一个他最近在某个“高端”茶艺沙龙认识的女人,三十出头,丈夫是常年在外跑生意的商人,温婉端庄,典型的良家少妇。 王睿就好这一口,他享受那种隱秘的、征服的、將別人眼中贤妻良母变为自己身下玩物的刺激感。 他行事极为小心,每次约会都用不记名的加密通讯软体单线联繫,地点也变换不定,从未被人察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母亲催婚催得急,他就用“工作忙,要以事业为重”搪塞过去,父亲王建业反而很欣赏他这种“专注”,觉得他没沾染那些紈絝子弟的坏毛病。 手指刚要点下拨號键,手机屏幕却先一步亮起,一个没有存储名字、但他刻在脑子里的国际號码跳了出来。 是艾米丽! 王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股刚升起的燥热和隱秘的兴奋瞬间冷却了大半。 他看著那个號码,犹豫了好几秒,指尖悬在掛断键上方,最终还是划向了接通。 “hello,亲爱的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性感的女性声音,带著明显的异国腔调,是艾米丽,他在美国留学时的前女友,也是他现在最大的麻烦和噩梦。 “艾米丽,我说过,没事不要隨便打这个號码。” 王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明显的不悦和冷淡, “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不是已经做了吗?资料已经给你了。” “哦,別这么严肃嘛,睿。” 艾米丽在那边娇笑起来,笑声像带著鉤子,却让王睿的眉头越拧越紧, “我只是想你了,打个电话问候一下。顺便…恭喜你呀,我听说,你升主任了?真是年轻有为呢~” “谢谢。” 王睿的声音更冷了,“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个…” “当然不只是恭喜。” 艾米丽的语气依旧轻鬆,但话里的意思却让王睿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睿,你要明白,我们能帮你,前提是…我们要的东西,你要及时、准確地提供。我们是互惠互利的,不是吗?” 互惠互利?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操控! 王睿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极其难看。 以前,他或许还需要藉助艾米丽这条线提供的某些“情报”来获取业绩,巩固地位。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二叔倒台,爷爷明確要全力扶持他,王家未来的资源都將向他倾斜! 艾米丽和她背后的势力,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助力”,而是一个隨时可能爆炸、將他炸得粉身碎骨的雷! 这个雷,必须排除! 必须彻底、乾净地排除! 一个冰冷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王睿试探过,当初那些能置他於死地的把柄,艾米丽藏在了贵重物品保险公司,这是艾米丽得意忘形时不小心说出来的。 他要想办法,在去漂亮国“见她”的时候,套出密码拿出来销毁! 然后… 再让她永远闭嘴! 只有死人,才能彻底保守秘密,也只有销毁了所有证据,他才能高枕无忧。 想通了这一点,王睿的语气陡然一变,从刚才的冰冷不耐,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亲昵: “艾米丽,你说的对。我们…確实是老朋友了。刚才是我太紧张了,最近家里事情多,心情不好。” 电话那头的艾米丽显然有些意外,隨即更加欣喜。 王睿是她最大的一棵摇钱树,艾米丽通过从他那里获取的一些情报信息,再转卖给某些组织,赚得盆满钵满。 她当然希望和王睿维持好“关係”。 “这才对嘛,睿。我知道你压力大,所以更该放鬆一下呀。” 艾米丽的声音越发甜腻。 两人各怀鬼胎,在电话里居然聊得“融洽”起来。 王睿刻意引导著话题,最后似乎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最近工作可能会有个出访安排,可能…过段时间会去美国一趟。” “真的吗?!” 艾米丽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那太好了!你一定要来找我!我会好好『款待』你的,保证让你…忘掉所有烦恼~” 她刻意加重了“款待”两个字,隨后就性感的轻笑了起来。 王睿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但眼神却冰冷如霜,他对著话筒,用同样温柔的语气说: “好啊,我也…很期待!到时候联繫。” 结束了和艾米丽的通话,王睿在沙发上又静坐了很久,眼神幽暗。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慢慢地喝完,似乎要將某些翻腾的情绪和杀意一起咽下去,沉淀下来。 然后,王睿才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太太”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温柔又带著点紧张的女声: “餵…王先生?” 王睿的声音已经恢復到了平时的温和儒雅,甚至还带著一丝让人放鬆的笑意: “林太太,没打扰你吧?突然想起,朋友送我两张今晚国家大剧院的票,是场不错的音乐会。我一个人去也没意思,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顺便…可以聊聊你上次说的,关於孩子教育基金的问题,我认识几个不错的理財顾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响起欣喜的回应: “啊…真的吗?那…那太好了。我…我晚上正好有空。孩子送去奶奶家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我把时间和见面地点发给你。” 王睿语气温柔体贴。 “好的,王先生,谢谢您!” 林太太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隱隱的期待。 掛断电话,王睿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王睿抬起手,鬆了松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 “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不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给即將见面的“林太太”听的,还是说给远在大洋彼岸、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艾米丽听的。 或许,两者皆有。 第 442 章 团聚 海棠湾度假村,听涛阁。 別墅的客厅里,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顾怀远、林晚秋、顾枫和苏婷围坐在舒適的沙发区,茶几上摆著新鲜的水果和清茶,气氛轻鬆愜意。 顾怀远放下手机,脸上满是笑意, “刚收到的消息,王家那边,动作確实快!” 林晚秋正在给顾枫剥橘子,闻言抬起头: “怎么说?” “王振邦那个老东西,果然扛不住压力了。” 顾怀远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刚刚通过几家权威媒体发布了正式声明,宣布將王建军、王宇轩父子『永久驱逐出家族』,並声称他们此前所有涉嫌违法犯罪的行为,均属个人行为,与王家家族及旗下企业无关。声明措辞严厉,切割得那叫一个乾净利落!” 顾枫接过母亲递来的橘子,塞了一瓣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化开,他笑了笑: “跟爷爷预料的一模一样!王家这是壮士断腕,不,是弃卒保车。” 苏婷依偎在顾枫身边,轻声道: “他们也是没办法了。证据確凿,舆论汹汹,再不断尾求生,整个王家都要被拖下水。” 林晚秋哼了一声,把剥好的橘子整个塞到顾枫手里,解气的说: “活该!让他们父子再囂张!害了那么多人,还想有好下场?被自己家族像扔垃圾一样扔出来,这滋味…哼!” 她对王建军父子恨意最深,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堵了很久的恶气总算出来了一些。 “是啊,” 顾怀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爸早就说了,王振邦把家族脸面看得比命还重,关键时刻,绝对会做出这个选择!这下好了,王建军父子在法理和道义上,都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丧家之犬!” 聊完王家的事,气氛轻鬆了些。 林晚秋看著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许多的儿子,眼里满是慈爱,忍不住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调侃道: “小枫,这两天…跟小婷玩得挺开心吧?我看你们俩,又是出海看日出,又是沙滩散步的,把我和你爸都忘到脑后了!” 顾枫被母亲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微红,连忙掰了瓣橘子递过去: “妈,您说什么呢…我们就是隨便走走,散散心。您和爸不也一起去海边了嘛!” 苏婷脸也红了,小声辩解:“乾娘,我们没…” “好了好了,妈跟你开玩笑呢。” 林晚秋笑著接过橘子,眼里满是欣慰, “看到你们开开心心的,妈比什么都高兴。这次真是…嚇死我了!” 说著,眼圈又有点发红。 顾怀远连忙打岔: “哎,说起开心,小枫,你那几个堂姐都给你打过电话了吧?听说静丫头和雅丫头知道你没事了,都高兴坏了!” 提到堂姐们,顾枫脸上露出了笑容: “嗯,静姐和雅姐都打了,问长问短的。还有清姐,也从部队打电话来了,叮嘱我一大堆东西!” 他心里其实还想著另一通更重要的电话,就是和堂姐顾凌的。 “凌姐,如果…如果你们『利刃』要去缅甸执行…那个任务,能不能带上我?” 顾枫在电话里问得小心翼翼的。 电话那头的顾凌显然愣了一下, “啥?带你?小枫,你没发烧吧?你可是三叔三婶的眼珠子,爷爷的宝贝疙瘩,我带你出去执行任务?万一磕著碰著,三婶不得生吞了我?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拒绝得斩钉截铁。 顾枫早就料到堂姐会是这个反应,赶紧说好话: “凌姐,我知道你厉害!『利刃』队长啊!有你在,能出什么事?我就是…就是想亲眼看著。他们父子害我那么惨,还连累无辜的人…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就跟著,保证绝对听话,不添乱!有你保护,肯定安全!” 顾凌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爽朗却也带著无奈: “臭小子,少给我灌迷魂汤了。再厉害也不敢拿你冒险。这不是闹著玩的,是真刀真枪,有危险的!三婶那边,我可不敢惹她!” “凌姐…”顾枫还想再磨。 顾凌打断他, “不过…你小子真想跟去见识见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呀,去求爷爷!只要老爷子点头,三叔三婶那边,谁敢反对?爷爷最疼你了,你好好跟他说说,说不定有戏。” 顾枫眼睛当时就亮了,这主意好! 他怎么没想到! 顾枫连忙道谢: “凌姐!好主意!谢谢姐!” “行了行了,別谢我,我可什么都没答应你。你自己搞定老爷子再说。掛了,训练呢!” 顾凌说完就乾脆地掛了电话。 想到这里,顾枫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林晚秋注意到儿子的表情,问道: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贼兮兮的!” “啊?没什么!” 顾枫连忙收敛表情,“就是想起凌姐了,她说话特有意思!” 林晚秋也没多想,转而嘆了口气: “唉!还有你姐顾雨。这丫头,公司事情忙,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出差。你出事那会儿,我们都没敢告诉她,怕她担心。昨天你安全了,我才跟她通了电话,好傢伙,把我这通埋怨啊!说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她,还是不是亲妈了…说著说著在电话里都哭了。” 说起女儿,林晚秋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顾怀远也摇头笑道:“这丫头,脾气急,跟你当年特別像!” 顾枫心里暖暖的,又有些愧疚,让姐姐担心了。 就在这时,別墅的大门突然被从外面用力推开,一阵略带急促的高跟鞋声响了起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干练米白色套装、拖著一个小型行李箱、风尘僕僕却难掩明艷动人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顾雨! 她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顾枫,隨手就把行李箱和手里一个精致的礼品袋往地上一扔,连跟父母打招呼都顾不上,几步就冲了过来。 “小枫!” 在顾枫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顾雨已经张开双臂,紧紧地把他搂进了怀里! 顾雨的力气很大,抱得顾枫都有些喘不过气了,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姐…” 顾枫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点懵,但心里瞬间被巨大的暖流填满了。 顾雨把脸埋在弟弟的肩头,忍了一路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声音哽咽: “你个臭小子!嚇死姐姐了知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不告诉我!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姐姐怎么办?!啊?!” 她一边哭一边说,眼泪迅速浸湿了顾枫肩头的衣服。 看到这一幕,顾怀远和林晚秋都湿了眼眶,苏婷也感动地別过脸去。 顾枫鼻子一酸,回抱住了姐姐, “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顾雨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鬆开他,双手捧住顾枫的脸,上下左右仔细地看了又看,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真没事?伤哪儿没有?瘦了…肯定吃了不少苦…” “真没事,姐,都是皮外伤。” 顾枫笑著任由姐姐检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林晚秋走过来,递给女儿纸巾,声音也有些哑: “好了小雨,別哭了,回来就好。小枫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 顾雨这才擦了擦眼泪,又瞪了母亲一眼,娇嗔道: “妈!您也是!下次再有事瞒著我,我可真生气了!” 顾怀远打圆场: “行了行了,人都齐了,是大喜事。小雨,一路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顾雨这才平復了情绪,挨著顾枫坐下,依旧紧紧抓著他的手不放,仿佛一鬆开他就会消失似的。 她看向苏婷,露出一个带著泪花的笑容: “婷婷,这次多亏有你陪著这个小混蛋。” 苏婷连忙摇头:“雨姐,是小枫保护我更多!” 客厅里,充满了团聚的温馨和笑语。 阳光似乎更暖了! 第 443 章 你好自为之 缅甸,勐拉。 午后的阳光透过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毫无遮拦地洒了进来,却驱不散王建军此时心头的鬱结。 他穿著一身深紫色的丝质睡衣,只是呆呆地站在窗前,俯瞰著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车流和人潮。 王建军已经得到了自己和儿子被驱逐出王家的消息。 用词冰冷官方—— “永久驱逐出家族”、“个人行为”、“与王家无关”…… 王建军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从他决定带著儿子逃出国门的那一刻起,就料到了父亲最终会做出切割的选择。 但是当这冰冷的声明真的摆在眼前时,那股被血脉至亲彻底拋弃的寒意和刺痛,还是超出了王建军的预想。 他忍不住给父亲打了电话。 听筒里却只是传来淬了冰似的声音,字字锋利如刃,狠狠扎进了王建军的心底。 “你还敢打电话来?!” “爸,我…” “別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王振邦的声音在颤抖,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王家几代人的脸,都让你丟尽了!现在顾家拿著铁证要你死,你要我怎么保你?拿整个王家给你陪葬吗?!” “可是爸,那些事,很多也是为了家里…” “为了家里?放屁!” 王振邦厉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 “为了家里你会搞出人命?为了家里你会去绑架顾明德的孙子?你那是为了你自己的贪心!为了你那点见不得光的野心!王家供你吃穿,给你资源,不是让你变成法外狂徒的!” 王建军握紧手机,指节发白,喉咙发乾: “那…那宇轩呢?他还年轻…” “宇轩?” 王振邦的声音更冷了, “跟你一样,是个孽障!他的事,比你乾净不到哪去!你们父子俩,就是王家的耻辱!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王家的人!是死是活,都与王家无关!別再打电话来了,你好自为之!” “嘟…嘟…嘟…” 忙音响起,冰冷无情。 回想著父亲的话,王建军怎么也压不住心头翻腾的苦涩和恨意。 好自为之?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 老头子,你可真够绝情的! 一双柔软却带著凉意的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紧接著,一具温热丰满的身体贴了上来,隔著薄薄的丝质睡衣,能清晰感受到那凹凸有致的曲线。 是柳如烟。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和王建军同款的深紫色吊带丝裙,只是更短、更透,堪堪遮住了大腿根。 丝绸的质地衬得柳如烟肌肤越发雪白,在阳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v型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和深深的沟壑,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充满了成熟女性的致命诱惑。 然而,仔细看,柳如烟原本娇艷的脸蛋上,颧骨和嘴角处却带著几处不太明显的淤青,左眼角也有一小块未散的乌紫。 脖子上甚至还有几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指痕。 这些伤,是早上王建军在得知自己被逐出王家时,情绪失控,在她身上粗暴发泄愤懣时留下来的。 不仅仅是脸上和脖子,柳如烟的隱秘部位还残留著清晰的疼痛,走动时她都感到有些不自然。 但柳如烟脸上没有丝毫怨恨。 她只是更紧地抱住王建军,把脸贴在他宽阔却有些僵硬的背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军哥…別看了。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休息一会儿吧,你这两天都没怎么睡。” 柳如烟能感受到王建军身体里压抑的狂躁和沮丧。 这个男人,曾经在国內呼风唤雨,如今却被逼到这片异国他乡,连最亲的家人都拋弃了他。 他需要发泄,需要掌控感。 而她,能给的也只有这个身体和这点微不足道的安慰了。 虽然情况有些糟,但至少他们还能在一起。 她懂他的不甘,也心疼他的落寞。 只要他还需要她,她就能忍! 王建军身体微微一顿,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柔话语,像一丝微弱的暖流,稍微融化了一点他心头的冰冷。 王建军沉默了几秒,抬手覆盖住了柳如烟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 他收拾了一下脸上过於外露的情绪,转身,在柳如烟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伸手在她挺翘的臀部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去,帮我把烟拿过来。” 王建军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復了平时惯有的命令口吻。 柳如烟顺从地点点头,鬆开他,赤著脚踩在昂贵的长绒地毯上,走到床头柜边。 那里放著一盒高档雪茄和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她抽出一支,熟练地用雪茄剪处理好,然后点燃,自己先轻轻吸了两口,让菸头均匀燃烧,这才裊裊婷婷地走了回来。 这时的王建军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柳如烟没有把烟直接递给王建军,而是侧身坐到了他的腿上,一手环住王建军的脖子,一手將点燃的雪茄递到他嘴边。 王建军就著她的手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蓝色的烟圈。 烟雾繚绕中,他脸上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认命般的疲惫。 “算了,” 王建军开口,声音低沉, “老头子不认就不认吧。也好,以后干什么,再也不用顾忌王家的脸面了。天高皇帝远,这里,就是咱们的地盘。” 他说著,另一只空閒的手自然地抚上柳如菸丝裙下高耸的胸口,用力揉捏了两下。 力度不算轻,带著发泄和占有的意味。 “嘶——” 柳如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瑟缩,但很快又放鬆下来,甚至还主动挺了挺胸,迎合著王建军的手掌。 王建军注意到了她瞬间的吃痛,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颊和颈间的伤痕上。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著柳如烟眼角的淤青,语气难得地软了下来: “还疼吧?我下手有些重了。” 柳如烟摇摇头,把脸贴在王建军的颈窝,声音柔媚: “不疼。只要你心里能好受点,我怎么都行。我知道你不好受。” 王建军没再说话,只是又抽了口烟,另一只手在她光滑的大腿上无意识地滑动著。 “对了,” 他忽然问, “宇轩呢?跑哪去了?” 对这个儿子,王建军心情复杂。 “跟刀疤去园区玩了。” 柳如烟说,语气有点无奈, “这小子,自从到了这儿,对园区里那些『业务』特別感兴趣,天天缠著刀疤带他去园区玩。刀疤拿他没办法,只好陪著。” 王建军哼了一声, “隨他吧,让他看看也好,知道知道钱是怎么来的,人心是怎么没的。” 他顿了顿, “那个林薇呢?看好了?” 提到林薇,柳如烟的眼神冷了一下: “放心,我把她安排在园区附近一栋单独的別墅里,派了可靠的人看著,没让宇轩知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 王建军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是勐拉市中心最豪华的“金孔雀国际酒店”,一座三十多层、集豪华客房、顶级餐饮、大型博彩娱乐场於一体的综合性建筑。 巨大的霓虹招牌即使在白天也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酒店底层占地广阔的赌场內,此刻想必已经人头攒动,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赌客们或兴奋或绝望的呼喊,构成了这里永恆的背景音。 这间酒店,也是王建军的產业,不归刀疤管,由另一个他早年收服的心腹,一个叫吴文豪的本地华裔负责打理。 这里是他在勐拉除了电诈园区外,另一个重要的財源和据点。 就在王建军盘算著接下来该如何利用这里的资源,站稳脚跟,甚至…东山再起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柳如烟起身去拿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递给王建军: “是刀疤。” 王建军眉头微挑,这个时候打来? 他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 “喂,刀疤,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刀疤有些低沉急促的声音: “老板,有点事…需要您来园区这边一趟。当面说比较好。” 王建军眼神沉了沉:“现在?” “对,现在。事情…有点急。” 刀疤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小事。 王建军沉默了两秒,掐灭了雪茄: “好,我马上过去。” 第 444 章 我就要苏婉 “新天地国际科技园” 一个听起来名字颇为正经的公司园区,却被巨大的铁柵栏和带刺电网包围著。 几栋灰白色的多层楼房矗立其中,窗户都被铁栏杆封死了。 园区门口有持枪的当地武装人员把守著,眼神警惕的看著来往的行人和车辆。 这里,就是刀疤在勐拉经营的电诈大本营。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在前后两辆丰田霸道的护卫下,捲起尘土,驶入了园区大门,径直开到一栋相对独立、看起来新一些的五层办公楼前。 早已等候在此的刀疤,连忙带著几个心腹手下迎了上去。 刀疤本名陈猛,因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狰狞刀疤而得名。 他四十多岁,身材不算高大但十分精壮,皮肤黝黑,穿著一件花衬衫,敞开的领口处,刺青狰狞! 那道刀疤让陈猛看起来很是凶悍,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堆满了恭敬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 中间那辆奔驰的后门被刀疤亲自拉开。 王建军先下了车,他换了身休閒的polo衫和长裤,但依旧难掩久居上位的倨傲气势。 柳如烟紧隨其后,也换了身相对保守些的裙装,戴著墨镜,遮住了脸上的伤痕。 “老板!柳姐!” 刀疤微微躬身,声音洪亮。 他身后几个手下也齐声问候,態度恭敬。 王建军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自家地方,客气什么。” 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办公楼和远处的宿舍楼,问道: “急匆匆叫我过来,什么事?” 刀疤的目光在王建军脸上停留了一下,又飞快地扫过一旁的柳如烟,在掠过柳如烟时,他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怪异神色,但速度太快,没人察觉到。 刀疤脸上笑容不变: “大哥,柳姐,咱们办公室说话,这边请。” 他引著两人走进办公楼,乘坐內部电梯直达顶层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带著暴发户式的奢华,红木家具、真皮沙发,墙上还掛著一幅蹩脚的猛虎下山图。 一个穿著旗袍、身材高挑丰满、容貌姣好的年轻女人端来了茶水。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眉眼温顺,低眉顺眼地將茶杯放在王建军和柳如烟面前时,胸前的弧度几乎要撑开旗袍的扣子,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部在旗袍包裹下曲线毕露,楚楚动人。 王建军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女秘书身上停留了几秒,从她修长的双腿到饱满的胸口,再到那张带著怯意的漂亮脸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刀疤,你小子,挺会享受啊。这秘书,够水准。” 刀疤嘿嘿笑了两声,看著女秘书放下茶水后轻声退了出去並关好门后,才说道: “大哥见笑了。这丫头叫小丹,国內来的,刚大学毕业就被同学骗过来了。我看她条件不错,人也机灵,就留在身边了。”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点男人都懂的曖昧, “大哥要是看得上,儘管领走,让她伺候您。” 话音刚落,旁边的柳如烟就嗤笑了一声,摘下墨镜,斜睨了刀疤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刀疤,你这话说的,是觉得你柳姐我人老珠黄,伺候不好你大哥了?还是觉得你大哥身边缺女人,需要你在这里献殷勤?” 她语气里没有震怒,更像是一种宣示主权和地位的调侃。 刀疤连忙摆手告饶: “哎哟我的柳姐,您可別误会!我哪敢啊!谁不知道大哥最看重的就是您!我就是…就是嘴贱,瞎说,瞎说!大哥您看,柳姐这醋劲儿…” 他故意做出苦瓜脸看向王建军。 王建军也被逗笑了,摆摆手: “行了,如烟跟你开玩笑呢。说正事,到底什么事,电话里还不能说?” 刀疤这才收了嬉笑神色,搓了搓手,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大哥,是…是宇轩少爷的事。” “宇轩?他怎么了?又惹什么麻烦了?” 王建军眉头一皱。 “倒不是惹麻烦…” 刀疤组织著语言,“少爷他…看上了园里的一个女人。” 王建军鬆了口气,不以为意: “看上女人?这算什么大事?园里女人还少吗?他想要,给他安排就是了。” 在这种地方,女人是最不值钱的“资源”之一。 刀疤的脸色却更苦了: “关键是…这个女人,有点特殊。她叫苏婉,也是国內刚骗过来的,长的…確实非常出色。因为太出挑,我不敢乱动,上个月…把她送给了岩温副司令。” “岩温?” 王建军眼神一凝。 岩温是掸东同盟军的实权副司令,也是他在这片区域最重要的“保护伞”之一,园区能在这里立足,每年上供的巨大利益和岩温的默许分不开。 “对,” 刀疤点头, “岩温司令挺喜欢她,不过没带回家,就留在园区这边。他每过十天半个月会过来『巡视』一次,那时候,苏婉就…陪他。平时,她就在园区里待著,不出门,我也让人照顾著。可谁知道,宇轩少爷这几天老往这边跑,不知怎么就看上苏宛了,非要让她跟了自己。我…我这实在不好办啊!一边是少爷,一边是岩温司令的女人…” 王建军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这个混帐儿子! 在国內就为了女人惹出滔天大祸,跑到这鬼地方了,还他妈不改这毛病! 而且还专挑不能碰的碰! 旁边的柳如烟听了,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带著调侃: “哟,咱们家宇轩少爷,眼光倒是一直在线。在国內就看上苏婷那种顶级白富美,到了这儿,还能一眼相中岩温副司令的『心头好』。嘖嘖,这挑女人的本事,遗传谁啊?” 她说著,眼波流转,瞟了王建军一眼。 王建军瞪了她一眼: “少说风凉话!” 他当然听得出柳如烟话里的意思。 王建军自己也好色,但分得清轻重。 他转向刀疤,沉声道: “这还用问我怎么办?当然不能给!一个被玩过的女人而已,也值得他去爭?岩温对我们多重要,他不知道吗?去,把宇轩给我叫过来!” “是,大哥!” 刀疤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建军和柳如烟。 柳如烟收起调侃,走到王建军身边,轻声问: “你真打算就这么让宇轩放弃?我看他那脾气,未必肯听。” 王建军哼了一声,理所当然地说: “不听也得听!一个玩物罢了,配得上我王建军的儿子?再说,为了个女人得罪岩温,那是蠢货才干的事!宇轩就是被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 柳如烟笑了笑,没再说话,心里却想,那苏宛能被岩温看上,又被王宇轩一眼相中,恐怕不仅仅是“玩物”那么简单。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推开,刀疤领著王宇轩走了进来。 几天不见,王宇轩似乎適应了这里的环境,脸上少了些在国內时的阴鬱暴躁,多了点肆无忌惮的张狂。 而紧紧搂著他胳膊,几乎整个人都掛在他身上的,是一个让王建军和柳如烟都眼前一亮的女孩儿。 这女孩儿看起来顶多二十岁,身高大概只有一米六,骨架纤细,脸蛋是標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大眼睛水汪汪的,长睫毛忽闪忽闪,小巧的鼻子和嘴巴,组合成一张我见犹怜、精致得如同洋娃娃般的面孔。 然而,与她娇小脸蛋和纤细身材形成极致反差的,是她那极度夸张的、傲然挺立的饱满胸部,將她身上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撑得紧绷绷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紧紧抱著王宇轩的胳膊,以至於王宇轩的手臂都深深陷入到了那柔软的沟壑之中。 苏婉脸上带著一丝怯生生的表情,大眼睛不安地看向王建军和柳如烟,更增添了一种让人想要保护或占有的脆弱感。 连见惯了美色的王建军,在看到苏婉的第一眼时,呼吸也不由自主地窒了一下,眼神在她脸上和胸前停留了好几秒。 “咳咳。” 柳如烟的咳嗽声把他惊醒。 王建军暗自定了定神,心里也不得不感嘆: 难怪…难怪岩温喜欢,也难怪宇轩这小子跟丟了魂似的。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尤物,纯真与性感矛盾又和谐地集於一身,对男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柳如烟也在打量著苏婉,作为女人,她更能客观地评价。 这女孩確实极品,那种楚楚可怜的气质和魔鬼身材的结合,对王宇轩这种年纪、心性未定又喜好美色的紈絝子弟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毒药。 她甚至注意到,这女孩虽然看似害怕地躲在王宇轩身后,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难以捉摸的光芒。 “爸,柳姨。” 王宇轩打了声招呼,但目光却带著倔强和不忿,显然刀疤已经跟他说了什么。 “宇轩,你过来。” 王建军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沉声开口, “刀疤都跟我说了。这个女孩儿,你不能动。她是岩温副司令的人。” 王宇轩脖子一梗: “岩温又怎么了?他不就是想要钱吗?我们给他更多钱不行吗?爸,我就要苏婉!我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欢!她跟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 苏婉听到王建军的话,身体似乎害怕地抖了一下,把王宇轩的胳膊抱得更紧了,脸也埋在他臂弯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看得王宇轩保护欲爆棚,更是寸步不让。 “混帐话!” 王建军一拍桌子, “岩温是我们在这里的靠山!是钱能简单衡量的吗?为了个女人,去触他的霉头,你想害死我们吗?这地方不是国內!没了岩温,我们就是別人砧板上的肉!你想要女人,园里有的是,刀疤,再给他找,找更好的!” “我不要別的!我就要苏婉!” 王宇轩也急了,他感觉自己怀里的女孩在轻轻颤抖,更激发了他的“英雄气概”, “爸,你就帮我这一次!跟岩温说说,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这个女人,我一定要!” 王建军看著儿子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肝疼。 柳如烟在一旁冷眼旁观,看著苏婉那副依偎在王宇轩怀里、仿佛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柔弱姿態,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女孩…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无助吗? 第 445 章 回江州 海棠湾度假村,此时的听涛阁里,气氛有些微妙。 阳光依旧明媚,海风透过窗户带来一阵清爽,但林晚秋的脸上此时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 她拉著顾枫的手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拿著纸巾,时不时按按眼角,声音带著刻意压低的哽咽: “小枫啊…你看,这地方风景是好,可妈这心里…总是突突地跳。晚上一闭眼,就是你在海上漂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样子…妈这心啊,就跟被针扎了一样…” 林晚秋说著,眼睛还泪光盈盈地看著儿子,那模样,脆弱又无助。 顾枫一看母亲这样,心立刻软得一塌糊涂,孝心瞬间爆棚。 他连忙反握住母亲的手,另一只手笨拙地替她擦去眼泪,语气急切, “妈,您別这样!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都过去了,真的过去了!您看,我一根头髮都没少!” “可妈后怕呀!” 林晚秋趁势把头靠到了儿子肩膀上,声音哽咽, “这鹿城…妈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一看到这海,妈就心慌。咱们回家,回江州去,好不好?回到江州,妈才能安心…不然,妈这身体…怕是要受不了…” 她说著,还配合地轻咳了两声。 顾枫哪里招架得住这个,连忙搂住了母亲,拍著她的背安慰道: “好好好,妈,咱回家!您说回咱就回!您別难受了,身体要紧!我这就收拾东西,跟您回江州!” 旁边,顾怀远端著茶杯,嘴角微微抽搐,想笑又硬生生的忍住了,只能低头假装喝茶。 知妻莫若夫,林晚秋这点小把戏,他一眼就看穿了。 什么心慌身体垮,分明就是想把儿子牢牢拴在身边看著才安心。 顾雨更是差点没绷住! 她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看著母亲“精湛”的表演和弟弟信以为真、急得手足无措的样子,赶紧拿起一个苹果假装削皮,肩膀却忍不住轻微耸动起来。 苏婷也紧抿著嘴唇,努力保持表情平静。 她心里明镜似的,乾娘这是捨不得儿子,又怕他再有什么“冒险”的想法,才使出这“苦肉计”。 看著男友那紧张的样子,既觉得暖心,又有点好笑。 林晚秋靠在儿子怀里,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只是在顾枫看不到的角度,飞快地朝著顾怀远三人递过去了一个要求配合的眼神。 顾怀远接收到妻子信號,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一脸“严肃”地加入劝说: “小枫啊,你妈说的也有道理。这次她確实受到了惊嚇,需要回江州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了。” 顾雨也赶紧抬头,脸上满是“担忧”, “是啊小枫,你看妈脸色多差啊!回去让陈医生好好给妈调理调理。公司那边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正好一起回去。” 苏婷也柔声说: “小枫,乾娘需要你多陪陪。我们先回去也好!” 在三人“助攻”和林晚秋“脆弱”形象的攻势下,顾枫哪还有半点犹豫,连连点头: “回!爸,姐,婷婷,咱们都听妈的,今天就回!” 林晚秋这才“勉强”止住眼泪,从儿子怀里坐了起来,还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孩子…妈就知道你最疼妈了!” ...... 度假村总经理赵启明带著一眾高管,亲自將顾枫一行人送到了度假村大门口,態度恭敬至极。 几辆豪华的奔驰轿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小雅牵著丫丫的手,站在送行的人群最前面。 丫丫今天穿了条漂亮的新裙子,小脸上写满了不舍。 “顾少,苏小姐,一路平安。” 小雅眼睛红红的。 顾枫摸了摸丫丫的头,又对小雅说: “小雅,在这里好好工作,照顾好丫丫。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嗯!顾少放心!” 小雅用力点头,眼泪最终还是掉了下来。 她知道,这一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 丫丫瘪著小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忽然鬆开姐姐的手,抱住了顾枫的腿: “大哥哥…你还会来看丫丫吗?” 顾枫心里一软,蹲下身抱住她: “当然会啊。丫丫要乖乖听姐姐的话,好好上学,等哥哥有空了,就来看你,给你带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拉鉤!”丫丫伸出小手指。 “拉鉤!”顾枫笑著和她拉鉤。 另一边,顾怀远正跟赵启明交代事情: “老渔民家属的抚恤和后续关怀,一定要落实到位,按月把生活费打过去,定期派人去看望。小雅和她妹妹在度假村的工作和生活,你多关照一下。” “顾董您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噹噹的!” 赵启明连连保证,腰弯得更低了。 车队缓缓驶离。 小雅牵著妹妹丫丫的手,一直朝著车队离去的方向用力挥手,直到车子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姐姐,哥哥他们还会来吗?”丫丫小声问。 “会的,哥哥答应过丫丫的。” 小雅看著远去的车队,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对未来的期盼。 ...... 顾家的私人飞机是一架湾流g650,静静地停在鹿城机场的专用停机坪上。 流线型的机身,鋥亮的涂装,在阳光下闪耀著低调奢华的光芒。 当顾枫跟著家人通过vip通道,踏上舷梯,走进机舱內部时,还是被里面的宽敞和舒適震撼了一下。 机舱內部空间宽敞,真皮座椅舒適奢华,拥有独立的臥室、浴室和办公区,酒柜、娱乐系统一应俱全。 空乘人员训练有素,笑容亲切,服务周到细致,对他这位“少爷”更是格外恭敬,递上拖鞋、热毛巾、调好座椅角度、询问饮品喜好… 一切都自然流畅,彰显著顾家顶级的出行规格和底蕴。 “自家飞机,就是舒服。” 顾雨靠在宽大的座椅里,愜意地喝了口果汁。 顾枫由衷地点了点头,这种全方位的舒適和私密,確实是普通民航无法比擬的。 他透过舷窗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跑道,心里对“顾家”这两个字代表的能量,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顾雨似乎看出了弟弟的思绪,笑著递给他一杯果汁: “怎么?不习惯?” 顾枫接过杯子,笑了笑: “有点。感觉…像做梦一样。” “习惯就好。” 顾怀远靠在对面沙发上,闭目养神, “以后,这都是你的日常。” 飞行很平稳,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了江州国际机场的私人机库区域。 早已等候的车队直接开到了飞机旁。 坐上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顾枫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辆顶级豪车,顾怀远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 “爸…嗯,刚下飞机,正要回去…直接去老宅?好,明白了,我们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顾怀远对司机吩咐:“改道,直接去老宅。” 林晚秋问:“爸让我们都过去?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没说,只说让都过去。” 车队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幽静的道路,最终停在了那座古朴庄严的四合院—— 顾家老宅门前。 车子刚停稳,顾枫就看到,大门前,除了恭敬等候的管家张伯,还站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休閒装,身姿挺拔如松,短髮乾净利落,脸上带著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正抱著胳膊,斜倚在门框上,正是堂姐顾凌。 看到顾凌,顾枫的眼睛倏地一亮!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第 446 章 岩温 “新天地”办公楼顶层的办公室內,气氛有些僵硬。 刀疤对著门口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会意,走到依旧紧紧搂著王宇轩胳膊的苏宛身边,轻声道: “苏小姐,请吧。” 苏婉身体微微一颤,抬起精致的小脸,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王宇轩,长长的睫毛上瞬间掛上了细碎的泪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嘴唇轻轻颤抖著,没有说话,只是那么望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无助、恐惧、依赖,还有一丝不舍。 王宇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猛地拍开想拉苏婉的手下,吼道: “別碰她!” “宇轩!” 王建军厉喝一声,“你还闹?!” 苏婉被王建军这一吼嚇得瑟缩了一下,眼泪终於滚落下来,划过白皙的脸颊。 她最后看了王宇轩一眼,然后才低著头,被两个手下半请半架地带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时,王宇轩似乎还听到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啜泣。 “爸!” 王宇轩红著眼睛,衝到王建军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你就把她给我吧!我求你了!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就要她!没有她我受不了!” “混帐东西!” 王建军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猛地站起来,指著儿子的鼻子就骂, “你脑子里除了女人还有什么?!在国內为了个女人惹出天大祸事,跑到这里还不长记性?!那是岩温的女人!岩温!是我们在这里的靠山!你为了个玩物去得罪他,你想死別拉著我们!” “不就是个女人吗?!岩温要多少我们给他找多少!这个给我怎么了?!” 王宇轩梗著脖子,完全听不进道理,苏婉刚才那含泪的眼神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 “你…你个不爭气的东西!” 王建军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一个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水晶菸灰缸顿时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滚!给我滚出去!再敢提这件事,我打断你的腿!” 王宇轩也被父亲的暴怒嚇了一跳,但隨即更大的委屈和不甘涌上来,他狠狠瞪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刀疤和柳如烟,一跺脚,转身衝出了办公室。 “呼…呼…” 王建军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他真是要被这个儿子气死了! “大哥,您消消气,消消气!” 刀疤赶紧上前,把地上的碎片踢开一点,免得扎到人, “少爷他还年轻,不懂事,慢慢教…” 柳如烟也走过来,轻轻抚著王建军的后背,柔声道: “建军,彆气坏了身子。宇轩这孩子…是有点任性了。” 王建军颓然地坐回沙发,双手捂住脸,声音带著疲惫和失望: “年轻?不懂事?他二十好几了!在国內惹的祸还不够大吗?跑到这里还是这副德行!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不爭气的儿子!” 刀疤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柳如烟眼珠一转,挨著王建军坐了下来,语气放得更柔和,还带上一点调侃: “你也別全怪他。刚才那个苏婉…连我看了都觉得我见犹怜。那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再加上那身段…有几个男人能扛得住?宇轩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著了道也正常。” 刀疤在一旁嘿嘿笑了两声,搓著手附和: “柳姐说的是。那苏婉,確实是个极品,跟狐狸精转世似的,勾人得很。少爷一下子陷进去,也不稀奇。” 王建军听了这话,心里的气倒真是消了一大半。 他冷静下来一想,柳如烟说的也不无道理。 那苏婉的模样身段,连他刚才都差点失神,更別说宇轩那没见过多少真正极品的小子了。 这么一想,倒不全怪儿子没定力了。 就在这时,刀疤口袋里的对讲机响了。 他拿出来听了一下,脸色一正,连忙对王建军说: “大哥,岩温副司令的车队到园区门口了!” 王建军一愣,隨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来得正好!正想跟他好好聊聊呢。刀疤,如烟,走,跟我下去迎接!” 三人快步下楼。 刚到办公楼门口,就听见一阵引擎的轰鸣。 只见三辆架著重机枪的军用皮卡开道,中间是一辆崭新的黑色路虎揽胜加长版,后面还跟著两辆满载武装士兵的卡车。 车队气势汹汹地停在了办公楼前,扬起一片尘土。 刀疤赶紧小跑上前,亲自拉开了路虎的后车门。 一个穿著花花绿绿夏威夷衬衫、挺著巨大啤酒肚、满脸堆笑的光头胖子,晃悠悠地下了车。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皮肤黝黑,一双小眼睛几乎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缝,但精光偶现。 这就是掸东同盟军的副司令,岩温。 王建军看到岩温那张仿佛永远在笑的胖脸,心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三个字: 笑面虎! 他想起之前听说过的一件事,岩温曾经笑著把一个拖欠“保护费”的小头目请去吃饭,席间称兄道弟,酒足饭饱后,亲自送那人出门,然后在对方上车前,笑眯眯地抬手一枪崩在了对方脑袋上。 从此,所有人背地里都开始叫这胖子笑面虎。 “岩温司令!好久不见!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王建军脸上立刻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快步迎上去,双手握住了岩温肥厚的手掌。 “哎呀!建军老弟!可想死老哥了!” 岩温的声音洪亮,笑起来浑身肥肉都在颤,反手也用力握住了王建军的手,使劲晃了晃, “听说你过来,我早就想来看看了!怎么样?在这里还习惯吧?” “托司令的福,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王建军连连点头,侧身让开,“司令快里面请!” 岩温的目光隨即落到王建军身后的柳如烟身上,小眼睛顿时一亮,笑容更盛了几分: “这位就是柳小姐吧?建军老弟好福气啊!身边有这么漂亮能干的贤內助!我在勐拉都听说了,柳小姐可是女中豪杰!” 柳如烟脸上掛著得体又不失嫵媚的笑容,微微躬身: “岩温司令过奖了。早就听建军提起司令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势非凡。司令叫我如烟就好。” 她应对得落落大方,既给了对方面子,又不显得轻佻。 岩温哈哈大笑,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 “老弟,你这夫人,了不得啊!” 刀疤也赶紧上前,对岩温身后一个精悍的军官点头哈腰: “桑坤队长,一路辛苦!” 那军官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 一行人寒暄著走进办公楼,来到提前准备好的豪华会客室。 会客室里舖著厚厚的地毯,摆放著昂贵的红木家具和真皮沙发。 眾人落座。 刀疤的秘书小丹端著茶盘走了进来。 她低眉顺眼地给各位客人斟茶,当她俯身將茶杯放在岩温面前的茶几上时,旗袍的高开叉下露出半截白皙的大腿,领口也因为俯身而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 岩温那双小眼睛几乎粘在了小丹身上,从她弯腰到起身,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胸口和大腿流连,喉结还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王建军和刀疤看在眼里,心里同时暗骂一声“老色鬼”。 柳如烟则端起自己的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直到小丹退出去关上门,岩温才像是回过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看向王建军,脸上依旧是那副弥勒佛似的笑容: “建军老弟啊,你的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不容易啊!跑到老哥我这穷乡僻壤来,委屈你了。” 王建军立刻摆出一副唏嘘感慨的模样,长嘆一声: “唉,司令別提了。国內那是有人眼红,栽赃陷害,我是百口莫辩啊!没办法,只能出来避避风头。幸亏老哥你这里还能给我一片立足之地,不然…我真是走投无路了!” 他故意把自己说得可怜,又把岩温捧得高高的。 果然,岩温听得十分受用,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老弟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什么关係?你就是我岩温的兄弟!什么走投无路?有我在,这勐拉,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想干什么干什么!我看谁敢说半个不字!” “司令仗义!” 刀疤立刻竖起大拇指, “有司令这句话,我们老板心里就踏实了!” 柳如烟也適时地柔声道: “司令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军哥,一会儿咱们可得好好敬司令一杯,感谢司令的收留和关照。” 王建军连连点头: “对!对!刀疤,酒菜准备好了吗?今天我要和岩温司令,不醉不归!” “早就备好了!” 刀疤笑道,“就等司令和老板入席了!” 岩温被几人捧得飘飘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眼睛都眯得看不见了: “好!好!建军老弟爽快!今天咱们就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第 447 章 苏晓婉 新天地园区深处,有一栋相对独立的二层小楼。 这里的环境比那些拥挤的宿舍楼好得多,算是园区內的“高级住所”了,专门用来安置一些“特殊人物”,比如岩温副司令的“专属”苏婉。 房间门口,两个穿著迷彩服、挎著ak的守卫人员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抽菸。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看好这个女人,別让她乱跑,也別让外人隨便进去。 两人正抽著烟,就看见王宇轩怒气冲冲地快步走了过来。 对视了一眼,两人赶紧把烟掐灭,站直了身体。 其中一人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挤出笑容, “少爷…刀疤哥交代了,这里…” “滚开!” 王宇轩正在气头上,看都没看他,伸手就要去推门。 另一个守卫也上前,陪著小心: “少爷,您別为难我们…这女人是岩温司令…” “我知道!” 王宇轩不耐烦地打断,眼睛一瞪, “我是谁?我爹是王建军!这园区是我爹的!我想去哪就去哪!再拦著我,信不信我让我爹把你们扔进水牢?!” 两个守卫脸色一僵,訕訕地不敢再拦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位少爷的身份,实在是得罪不起。 所谓的阻拦,也就是做个样子罢了。 两人尷尬地往旁边挪了挪,低著头,假装看地面。 房间里的苏婉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和爭吵声。 当王宇轩推门进来时,她正站在客厅中央,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期待,看到是王宇轩,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宇轩少爷!” 苏婉轻呼一声,快步迎了上来,很自然地拉住王宇轩的手,把他带进客厅,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她把王宇轩拉到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却没有坐,而是半跪在他面前的地毯上,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看著王宇轩,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顺著脸颊无声滑落。 “宇轩少爷…求求你了…让我跟著你,好不好?” 苏婉的声音带著颤抖的哭腔,却又刻意压低了,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更添了几分可怜, “我…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这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你看著我的眼神里,没有那种让人噁心的欲望,只有…只有欣赏和喜欢。我知道自己身份低贱,配不上你…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说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王宇轩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柔软微凉的小手带著轻微的颤抖: “我在这里,每天都像活在地狱里…只有你来的那一次,我才觉得自己还像个人…宇轩少爷,求你了,救救我吧…只要你愿意让我跟著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苏婉说的情真意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依赖和爱慕。 王宇轩的心彻底化了,他反手握住苏婉的手,又心疼又无奈: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啊!可是我爹他…他不同意!说你是岩温的女人…” “岩温…” 听到这个名字,苏婉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惧,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其实,苏婉,本名叫苏晓婉,杭城人。 家境小康,长相出眾,大学时认识了家世优越的男友陈俊。 陈俊家颇有势力,父亲是知名企业家。 两人感情很好,毕业后,陈俊为了给苏晓婉一个特別的生日惊喜,筹划了一次刺激的“边境探险游”,目的地就是號称“小澳门”、以博彩和“异域风情”闻名的勐拉。 年轻人追求新奇,又自恃有些家底和人脉,觉得小心点不会有事。 结果,刚到勐拉第二天,两人在逛夜市时,就被几个偽装成小贩的人用沾了迷药的手帕捂住口鼻,拖上了一辆麵包车。 醒来时,已经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园区里了。 陈俊试图反抗,亮出身份,甚至许诺巨额赎金。 但在这里,国內的背景和钱財作用有限。 刀疤看陈俊脾气硬,不听话,索性当著苏晓婉的面,把陈俊的四肢打断了,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关押“不听话猪仔”的水牢里泡了两天,最后因感染溃烂,在极度痛苦中咽了气。 整个过程,苏晓婉被强迫观看,把她嚇得精神几乎都崩溃了。 而苏晓婉自己,因为惊人的美貌和那种独特的楚楚可怜的气质,被刀疤看中,没有像其他女“猪仔”一样被逼著打诈骗电话或遭受更不堪的对待,而是被“供养”起来,当做一件精美的礼物,送给了岩温副司令,以换取更多的保护和便利。 岩温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態。 他喜欢苏晓婉这张清纯又性感的脸和身体,更喜欢在床上折磨她,用菸头烫,用皮带抽,看她痛苦哭泣求饶的样子。 每次岩温来,对苏晓婉来说都是一场酷刑。 她恨! 恨绑架他们的人,恨杀了陈俊的刀疤,恨折磨她的岩温,也恨这个园区背后的老板王建军! 而王宇轩,这个老板的儿子,第一次见到她时就露出了痴迷的眼神,这让苏婉看到了机会—— 一个或许能摆脱岩温,甚至…为陈俊报仇的机会。 她刻意在王宇轩面前展现出脆弱和依赖,激发他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苏婉知道这很冒险,但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他怎么对你的?” 王宇轩看著苏婉惊恐的样子,心疼地问。 苏婉像是被触动了最痛苦的记忆,咬著嘴唇,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忽然站起身,背对著王宇轩,手指颤抖著,开始解自己连衣裙背后的扣子。 “婉婉,你…”王宇轩一愣。 连衣裙滑落,露出苏婉光洁但布满了新旧伤痕的背部。 白皙的肌肤上,交错著暗红色的鞭痕、紫黑色的淤青,甚至还有几个圆形的、明显的烫伤疤痕,新旧叠加,触目惊心。 “这就是他…留给我的…” 苏婉的声音空洞而绝望,她缓缓转过身,面对王宇轩,双手抱在胸前,遮住重点部位,但手臂和身前也能看到不少伤痕, “他用皮带,用菸头…还说…还说我越哭,他越高兴…宇轩少爷,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自己又被他折磨…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王宇轩看著眼前这具伤痕累累却又因为遮掩的动作而更具诱惑力的身体,视觉和情感受到双重衝击。 一方面是为苏婉的遭遇感到愤怒和心疼,另一方面,她此刻半裸著、脆弱无助、眼中含泪的模样,又让他心里的兽慾蠢蠢欲动。 王宇轩猛地站起身,一把將苏婉搂进怀里,感受著她身体的冰凉和颤抖,咬牙切齿地说: “这个老畜生!婉婉,你別怕!我…我一定想办法!我不会再让他碰你了!” 苏婉顺势靠在他怀里,小声啜泣著,手指却在他背后悄然握紧。 计划…似乎有效。 就在两人一个假意依偎、一个心猿意马又怒火中烧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那两个守卫刻意拔高的声音, “岩温司令!您…您过来了?” 话音未落,就被一个粗鲁不耐烦的声音打断: “滚开!” 是岩温的声音! 而且听起来,语气不善,似乎因为喝了酒,脾气正躁! 房间里的王宇轩和苏婉同时身体一僵,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第 448 章 王建军的疑惑 岩温的忽然到来令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宇轩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苏婉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她猛地拉起王宇轩,力气大得惊人,指著房间角落的实木衣柜,压低声音急促地说: “快!躲进去!別出声!快啊!” 王宇轩被苏婉一拉,踉蹌了一下,几乎是被求生本能驱使著,连滚带爬地来到了衣柜前。 苏婉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掛著几件她的衣服,空间勉强够一个成年男子蜷缩进去。 王宇轩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绝对不要出来!不然我们都得死!” 苏婉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然后猛地关上了柜门。 几乎是同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粗暴地踹开了! 岩温那肥胖的身影堵在了门口,满脸通红,浑身酒气,小眼睛里闪烁著野兽般兴奋又残虐的光芒。 他显然喝了不少酒,比平时更加肆无忌惮了。 岩温身后,跟著那个表情冷硬的护卫队长桑坤,桑坤只是站在门外,像一尊门神。 “嘿嘿…小美人儿…想我了吗?” 岩温咧开大嘴,露出被烟燻得焦黄的牙齿,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將桑坤隔在外面。 衣柜里,王宇轩的心臟疯狂跳动。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透过柜门上一道细微的缝隙,死死盯著外面。 王宇轩看到苏婉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往后退著,直到撞到了茶几,脸上布满了恐惧,颤抖著说道: “司…司令…您…您怎么来了?” “老子想来就来!” 岩温走过去,一把捏住了苏婉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怎么?不欢迎老子?还是…背著老子偷人了?” “没…没有!我不敢…” 苏婉的眼泪立刻流了下来,眼神中满是恐慌。 “谅你也不敢!” 岩温鬆开手,目光淫邪地在她身上扫视,最后落在了地板上那件被苏婉匆忙间踢到角落的外套上—— 王宇轩刚才情急之下,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外套落在外面了。 岩温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被酒精和欲望冲淡了。 他根本没在意,可能以为是苏婉自己的衣服。 岩温嘿嘿笑著,开始撕扯苏婉身上那件单薄的裙子。 “不…不要…司令,求您…” 苏婉徒劳地挣扎著,哭泣著,那声音让衣柜里的王宇轩心如刀绞,又莫名地…感到一阵战慄的刺激。 岩温根本不理苏婉的哀求,像一座肉山般压了上去。 很快,皮带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苏婉压抑不住的痛呼和哭泣、岩温粗重的喘息和污言秽语…充满了整个房间。 衣柜的缝隙里,王宇轩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因为充血而布满血丝。 他看著苏婉白皙的背上迅速增添了新的红痕,看著她痛苦蜷缩的身体,听著她破碎的哀求…… 一股熊熊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衝破王宇轩的天灵盖! 他恨不得立刻衝出去,用刀子捅死那个肥猪! 但紧隨怒火而来的,是冰冷的恐惧。 岩温有枪,被他隨手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並且门外还站著岩温的保卫队长桑坤。 自己出去,只能是送死,还会连累父亲…甚至可能立刻被岩温毙了! 在这极致的恨与怕的煎熬中,王宇轩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体深处,竟然又隱隱滋生出一股病態的兴奋感。 看著那个清纯又性感到极致的尤物,在自己眼前被如此粗暴地蹂躪、摧残,看著她从挣扎到绝望到麻木…… 他竟然產生了一种诡异的快感。 王宇轩感到一阵噁心,却又无法控制自己透过缝隙继续看下去的欲望,甚至…身体某处有了可耻的反应。 与此同时,办公楼宴会厅。 王建军正和刀疤、柳如烟陪著岩温带来的几个军官喝酒,气氛十分热烈。 一个刀疤的心腹小弟脸色发白,匆匆跑了进来,附在刀疤耳边急切的说了几句话。 刀疤脸色骤变,猛地看向王建军。 王建军心里一沉,知道出事了。 他找了个藉口离席,刀疤和柳如烟也跟了出来。 “大哥!不好了!” 刀疤压著嗓子,急得满头是汗, “下面人匯报…岩温司令带著桑坤去苏婉那里了,而宇轩少爷也在里面!” “什么?!” 王建军脑袋“嗡”的一声,酒瞬间全醒了。 岩温这时候去苏婉那里,要是撞见宇轩…以岩温的脾气和今天喝多的状態,后果不堪设想! “快走!” 王建军低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拔腿就往苏婉那栋楼跑。 刀疤和柳如烟也赶紧跟上,柳如烟脸色也白了,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三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小楼前,正好看到岩温的护卫队长桑坤像一尊铁塔一样守在了苏婉的房门外,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警惕地看著他们。 房间隔音一般,里面隱约传来女人的哭泣和呻吟,以及岩温粗鲁的喝骂声。 王建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笑容: “桑坤队长,岩温司令在里面?” 桑坤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在王建军三人有些仓促的脸上扫过,带著一丝疑惑: “司令在休息。王老板有事?” “啊…没,没什么大事。” 王建军赶紧摆手,脑子飞快转动, “就是…就是想问问司令还需要点什么?吃的怎么样?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刀疤也连忙赔笑: “是啊是啊,桑坤队长,兄弟们辛苦了,一定要把你们安排好!” 柳如烟也强作镇定,拢了拢头髮,笑道: “司令真是…好兴致!” 桑坤看著这三人明显有些不对劲、却又拼命掩饰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但他只是岩温的护卫,职责是守门和保证安全,至於这些老板们的古怪,只要不威胁到司令,桑坤也懒得深究了。 “司令暂时不需要。王老板请回吧。” 他语气冷淡。 “好好好,不打扰,不打扰司令休息了!” 王建军连连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里面苏婉的痛呼声隱约传了出来,但听起来…似乎只有她和岩温两个人的声音。 王建军、刀疤和柳如烟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侥倖和疑惑。 听这动静,岩温似乎还没发现宇轩? 那宇轩在哪? 躲起来了? 还是根本不在里面? 但刚才下面的人明明说他被堵在里面的……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岩温没发现。 至於苏婉的惨叫…谁在乎呢? 一个玩物罢了,被岩温玩死玩残,都是她的命。 三人又敷衍了桑坤几句,这才心事重重、却又暗暗鬆了口气地转身离开了。 第 449 章 训练考验 江州,顾家老宅。 夜色深沉,四合院外寒风凛冽,颳得老树枝丫呜呜作响。 但正房客厅里,却温暖如春。 壁炉里松木柴火噼啪燃烧,散发著好闻的松脂香气,將冬夜的寒意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的椅子上,左右分別是长子顾怀山和三子顾怀远。 林晚秋紧挨著顾怀远,顾枫、顾雨和苏婷坐在了一起,顾凌则坐得稍远些,背脊挺直,即使在家人面前也难掩那股军人的干练气息。 管家张伯亲自带人送上了热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然后便垂手立在一旁。 顾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目光在几个晚辈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张伯身上, “小张啊,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看著点,別让外人过来打扰。” 张伯在顾家几十年了,立刻明白这是老爷子要和家人商议要事,连忙躬身应道: “是,首长。我就在外头候著,您有事隨时吩咐。” 说完,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仔细带上了厚重的雕花木门。 顾老爷子放下茶杯,苍老但依旧锐利的目光落在了顾凌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王家老二和他那个儿子,蹦躂了这么久,也该彻底清算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无人惊讶,显然对此早有共识了。 顾怀山沉稳地接口: “爸,王家已经公开切割了。他们在国內就是过街老鼠,到了缅甸,不过也是两条丧家之犬罢了。只是,那里环境复杂,需要周密计划一下。” “爸说的对!” 顾怀远点点头,眼神冷厉, “这次,不能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了。” 林晚秋的反应最直接,她几乎是咬著牙说: “爸,我举双手赞成!王建军父子不死,我这心里永远扎著一根刺!他们害小枫受了多少罪,还连累无辜的人送了命!这样的祸害,必须除掉!一想到他们还在国外逍遥,我就寢食难安!” 林晚秋的眼圈儿因为激动和恨意又有些发红,紧紧攥住了丈夫的手。 顾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声音清脆利落: “爷爷,大伯,三叔三婶,你们放心。两条丧家犬而已,跑到了缅甸那种地方,收拾起来更『方便』。我已经在做前期情报搜集和行动预案了,隨时可以行动。保证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她的话里透著一股职业军人才有的杀伐果断,让人毫不怀疑她的能力。 顾枫听著长辈和堂姐的对话,心里那股一直压抑著的念头又翻腾了起来。 他要去! 不仅仅是为了亲眼看到仇人得到应有的下场,更是因为他內心深处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他不能永远活在家族的羽翼之下,这次针对他的阴谋,差点让他和苏婷葬身大海,还让一位无辜的老人丧了命。 他必须亲自参与终结这一切,为自己的遭遇,也为那位老渔民,討一个真正的说法。 这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斩断过去的阴影,真正承担起作为顾家未来继承人的责任。 老是躲在后面,等著別人把结果递到他面前,那不是他顾枫想要的方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堂姐顾凌,带著渴望和恳求。 顾凌也察觉到了堂弟的目光,她微微侧头,对上了顾枫的眼神,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戏謔。 顾凌当然记得这小子之前打电话央求自己的事。 看著顾枫那副想去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她就觉得有点好笑。 顾老爷子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顾枫和顾凌之间微妙的眼神交流。 他放下茶杯,看向孙子,脸上笑容加深,带著点促狭: “小枫,看你跟你堂姐眉来眼去的,打什么哑谜呢?”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顾枫身上。 顾枫被爷爷点破,脸微微一热,但看到顾凌那看好戏的眼神,心一横,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地看向顾老爷子: “爷爷,我…我想跟凌姐一起去缅甸。” 此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不行!” 林晚秋几乎是尖叫著站了起来,脸色煞白,眼睛瞬间就红了, “小枫!你疯了吗?!那种地方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刀枪无眼!王建军父子是亡命徒!你去干什么?!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你让妈怎么活啊!” 她说著,眼泪已经涌了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这次的惊嚇对她来说还未完全平復,她绝不能再承受一次可能失去儿子的风险。 其他人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 顾怀山和顾老眼中都闪过一丝欣赏,欣赏顾枫的胆气和担当,但同时也明白其中的风险。 顾怀远眉头紧皱,赶紧扶住激动的妻子,同时责备地看向儿子: “小枫!別胡闹!这种事有你堂姐处理就够了,你去添什么乱?让你妈担心!” 顾雨也立刻表態反对: “小弟,你別衝动!那不是去旅游!听话,好好在家待著。” 苏婷紧紧抓住男友的手,小脸也白了,眼里满是担忧,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反对的话,只是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顾老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林晚秋先坐下,又给了顾怀远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才看向一脸倔强的孙子,语气平和但带著长辈的威严: “小枫,你有这份心,爷爷很欣慰。这说明你不是个遇事只会往后躲的孬种。但是,” 他话锋一转, “这不是儿戏。王建军父子现在是惊弓之鸟,必定严防死守。缅甸那边局势复杂,各种武装势力盘根错节,环境恶劣。你堂姐执行的是特种作战任务,危险程度极高,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完成的。” 顾枫迎上爷爷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他把心里准备好的理由清晰地说了出来: “爷爷,我明白危险。但正因为我明白,我才更要去。王建军父子是针对我来的,老渔民大爷的死,我和苏婷受的罪,都跟他们有直接关係。如果我只是躲在后面,等著別人替我了结,我一辈子都会觉得这是个心结,无法真正面对。我是顾家三代中唯一的男人,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能永远被保护在温室里。我要亲自去见证,去…了断。我不怕危险,我愿意学,愿意接受任何考验!” 顾枫的话掷地有声,带著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决心,也透露出经过磨难后的成熟思考。 顾老爷子静静地听著,苍老的眼睛里光芒闪动。 他看到了孙子眼中的坚定,也听出了那份想要承担责任、真正成长的渴望。 这对於一个家族的继承人来说,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一味的庇护,养不出翱翔九天的雄鹰。 林晚秋听到儿子还要坚持,眼泪流得更凶了,张嘴又想说什么: “爸!您不能…” “晚秋,” 顾老爷子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先听我说完。” 他看向顾枫,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这次的笑容里带著讚许和一丝考量: “好!有胆魄,有担当,这才像我顾明德的孙子!你想跟著你堂姐去,想亲自了结这段恩怨,爷爷不反对。” “爸!”林晚秋急了。 顾老爷子抬手制止她,目光却落在顾凌身上: “凌丫头。” “爷爷。”顾凌立刻应声。 “你弟弟想去,可以。” 顾老爷子慢悠悠地说,然后话锋一转,看向顾枫,眼神变得严肃, “但是,有个条件。你堂姐顾凌,是『利刃』的队长,她执行的任务,要求的是极高的专业素养和身体素质。你想跟著去,不是去当累赘的,也不是去观光的。所以——” 顾老爷子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你必须先通过你堂姐给你设定的训练和考验。期限…就在行动开始之前。什么时候顾凌点头,认可你有资格不拖后腿,甚至能帮上忙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去。如果通不过…” 老爷子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顾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燃起了两簇火焰,他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声音鏗鏘有力: “是!爷爷!我接受考验!我一定努力,不让您和凌姐失望!” 顾凌看著堂弟那副跃跃欲试、斗志昂扬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还带著点看好戏的意味。 训练考验? 有意思。 她已经开始琢磨,该给这个“宝贝疙瘩”堂弟,安排点什么“开胃小菜”了。 第 450 章 顾枫的心里话 顾老、顾怀山和顾怀远三人去了书房,商议更具体的事宜,其他人留在了客厅。 壁炉的火光跳跃著,映照著林晚秋依旧泛红的眼圈和紧抿的嘴唇。 顾枫刚在母亲身边坐下,林晚秋的眼泪就又涌了上来, “你说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林晚秋的声音带著哽咽,手指头一下下戳著顾枫的胳膊, “刚捡回一条命,在家里好好养著不行吗?非要去掺和那些打打杀杀的事!那是你能干的吗?那是你凌姐她们那些专业军人干的!你一个学生,跟著去能干什么?啊?!” 顾雨坐在对面,也帮腔道: “就是!小弟,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王建军父子现在是穷途末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缅甸那地方都乱成什么样了,新闻你没看吗?枪战、爆炸都是家常便饭!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著,等凌姐把事情处理乾净了,不比什么都强啊?!让爸妈,让我和婷婷,都安安稳稳的,不行吗?!” 苏婷紧挨著顾枫坐著,一只手紧紧握住男友的手,掌心有些凉。 她心里当然也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顾枫去冒险,但苏婷看著男友低垂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知道他有自己的坚持。 她没有开口加入“声討”,只是用那双盈满担忧的眸子静静看著他。 顾枫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头垂得更低了,任由母亲和姐姐数落。 偶尔会拿起茶几上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帮林晚秋擦擦眼角。 “妈,您別哭了…我知道错了…” 他小声嘟囔,声音闷闷的。 这副“可怜相”,看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凌眼里,实在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但肩膀还是忍不住耸动了两下。 这笑声引起了林晚秋和顾雨的注意。 两人同时转过头,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了顾凌身上。 顾凌被这两道目光看得头皮一麻,赶紧放下手,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对著林晚秋说: “三婶,我错了,我没笑…我就是…就是看小枫那样子有点好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她说著,赶紧转移话题, “不过三婶,小雨,你们现在担心是不是有点早啊?” 林晚秋和顾雨都愣了一下。 顾凌眨了眨眼, “爷爷不是说了吗?小枫想去,得先过我这一关,通过我的训练考验才行。你们觉得…就他这小身板,能那么容易过关吗?没准练个三天就哭爹喊娘自动放弃了,或者根本达不到要求。到时候,他就是想去,爷爷也不会答应啊!”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被顾枫“气糊涂”的林晚秋和顾雨。 对啊!还有考验这回事呢! 林晚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立刻鬆开儿子,转向顾凌,语气急切的道: “凌丫头!你说得对!考验!这个考验你可一定不能放水!要加大训练量!往死里…不是,要严格!非常严格!什么负重越野、武装泅渡、格斗对抗…都给他安排上!难度要最高!標准要最严!一定要让他知难而退!最好…最好第一次训练就累趴下,自己主动放弃!” 顾雨也连连点头: “对对对!凌姐,你可得把好关!千万別心软!这小子有时候倔得很,你得用专业的、高强度的训练让他明白,那不是他能玩得转的!” 顾枫坐在那里,听著母亲和姐姐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跟堂姐商量著怎么“合理合法”地阻止自己,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愕然,再到哭笑不得。 他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又是温暖又是无奈: 这…这真是亲妈和亲姐啊!为了不让自己去冒险,连“借刀杀人”这招都想出来了! 苏婷看著男友那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终於也忍不住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过她赶紧假装整理衣角低下了头。 眼看著老妈和姐姐越说越离谱,连“关小黑屋进行耐力测试”都说出来了,顾枫再也坐不住了,赶紧出声打断: “妈!姐!你们…你们这都出的什么主意啊!”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语气娇嗔: “不想听我说?那你就听我的话,老老实实在家待著!別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妈~” 顾枫拉住母亲的手,放软了声音,带点撒娇的意味, “我知道您担心我,心疼我。我都知道!” 他的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也低沉了些, “妈,姐,婷婷,你们听我说。我不是一时衝动,也不是想去逞能冒险。” 顾枫抬起头,目光扫过最亲近的三个女人,眼神里有愧疚,有挣扎,也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我知道,我从小不在顾家长大,回来后,看到大伯、二伯、我爸,还有姑姑他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要么在政界叱吒风云,要么在商界翻云覆雨,要么在军界铁血刚毅。就连我的姐姐们都很厉害、强大。” 他的声音有些苦涩: “再看看我自己…除了会一点编程,好像什么都没有。有时候…我甚至会有点自卑。我身上流著顾家的血,我是爷爷唯一的孙子,未来要承担起这个家族的责任。可我现在这样…拿什么去承担?” 林晚秋听著儿子的话,心疼得无以復加,连忙握紧他的手: “小枫,你別这么想!你在妈心里就是最好的!你聪明,善良,有担当!那些虚名权势有什么好比的?妈只要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就好!” “妈,我知道。” 顾枫反握住母亲的手,眼眶也有些发红, “可我不能永远躲在你们身后,享受顾家带来的光环和庇护,却不去思考自己能为顾家做些什么。这次王建军父子的事,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黑暗、残酷、弱肉强食。我不能总是等著別人来保护我,来解决麻烦。这次是运气好,有李默哥的定位,有海军及时救援。下次呢?”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我想跟凌姐去,不仅仅是为了亲眼看到仇人伏法,了结这段恩怨。更重要的是,我想亲自去经歷,去学习,去变强!我想知道,在真正的危险和困难面前,我能不能扛得住,能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能不能…配得上『顾枫』这个名字,配得上作为顾家未来继承人的责任。如果连这一关我都过不了,连堂姐的考验都不敢面对,那我以后,又怎么去面对更大的风浪?” 这一番话,是顾枫的肺腑之言。 林晚秋呆呆地看著儿子,听著他话语里的自卑、自责、不甘和决心,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何尝不知道儿子身上的压力? 她又何尝不希望儿子能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平安喜乐,哪怕平凡一点? 可他是顾家的孩子,是老爷子盼了十八年的嫡孙,这条路,註定不会平坦。 她可以把他护在羽翼下一时,护不了一世。 也许…让他去闯,去经歷,才是对他真正的爱。 林晚秋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儿子的头髮,声音哽咽却带著释然和理解: “傻孩子…妈知道了。妈…不拦著你了。” 顾枫眼睛一亮。 “但是!” 林晚秋语气一转, “你必须通过你堂姐的考验!必须!如果通不过,你就乖乖在家待著,不许再提去缅甸的事!妈不能让你去拖累凌凌,更不能让你去送死!听到没有?!” 顾枫看著母亲通红的眼睛和脸上未乾的泪痕,心里又酸又暖,他重重点头,声音鏗鏘有力: “妈,我答应您!我一定努力通过考验!绝不让您担心,也绝不给凌姐拖后腿!” 第 451 章 都是畜牲 “新天地”园区,苏婉房间的门被人粗暴地从里面拉开。 岩温一边繫著花衬衫的扣子,一边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猥琐的笑容,光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油光,敞开的衣襟下露出浓密的胸毛和肥硕的肚腩,身上还混杂著一股浓烈的酒气、汗味和某种令人作呕的腥膻气息。 守在外面的桑坤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起了諂媚的笑容: “司令,尽兴了吧?” 岩温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拍了拍桑坤的肩膀,声音洪亮中带著得意: “嗯!不错!刀疤这小子,孝敬的货色確实够劲!够嫩!哭起来也带劲儿!哈哈哈!” 他晃了晃脑袋,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桑坤立刻顺著话头拍起了马屁: “那是!司令您多威猛啊!什么样的女人到了您手里,那都得服服帖帖的!刀疤他们能有今天,全靠司令您的照拂,孝敬您是应该的!” 这话听得岩温更是飘飘然了,他肥胖的手指点了点桑坤,笑道: “你小子,会说话!走,回去继续喝!王建军那老小子,还得再灌他几杯!” “是!” 桑坤连忙跟上,两人说说笑笑,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园区嘈杂声。 过了足足有两三分钟,苏婉房间里那个衣柜门才被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推开。 王宇轩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屏住呼吸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確认没人了,才手脚发软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躡手躡脚地走到房门口,侧耳倾听了一下,確认岩温確实走远了,这才轻轻关上房门,还上了锁。 做完这些,王宇轩靠著门板,大口喘著气,心臟还在狂跳。 等他平復了一下呼吸,转过身,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婉就那么赤裸著身体,仰面躺在凌乱不堪的床上,一动也不动。 原本白皙的肌肤上,除了旧伤,又添了许多新的淤青和指痕,特別是胸前和大腿內侧,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脸上的泪痕未乾,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像一具被玩坏后丟弃的精致人偶。 空气中还瀰漫著王宇轩熟悉的气息。 他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眼前的景象激起了王宇轩最原始的的衝动。 那具布满伤痕却依然惊心动魄的美丽胴体,像野火一样烧灼著他的理智。 苏婉似乎察觉到了王宇轩灼热的目光,她微微侧过头,空洞的眼睛看向他,两行清泪无声地顺著眼角滑落,没入了凌乱的黑髮。 那眼神里,没有求救,没有期待,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和认命。 王宇轩实在忍受不了这致命的诱惑了,低吼一声,朝著床上的苏婉扑了过去! 苏婉的身体在王宇轩扑上来的瞬间僵硬了一下,但隨即又彻底放鬆下来。 她没有动,也没有反抗,只是闭上眼睛,更多的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涌了出来,滑过冰凉的脸颊。 算了…就这样吧…都是畜牲… …… 园区办公楼前,王建军、刀疤和柳如烟正满脸堆笑地送岩温上车。 “司令,今天招待不周,您多包涵!下次一定准备更好的酒菜!” 王建军握著岩温肥厚的手掌,用力摇晃著。 岩温满脸红光,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著王建军的后背, “建军老弟!客气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在勐拉,有事儘管找我!谁敢动你,就是动我岩温!” “有司令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王建军脸上笑容更盛。 柳如烟也娇笑著凑上前: “司令,下次来,我亲自下厨给您做几道家乡菜,保证合您胃口。” “好好好!柳小姐有心了!” 岩温色眯眯地又在柳如烟身上剐了几眼,这才心满意足地钻进了车里。 车队轰鸣著驶离园区,捲起一路尘土。 看著车队消失在夜色中,王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丝疲惫和凝重。 他揉了揉被岩温拍得生疼的后背,对刀疤和柳如烟说: “走,去看看宇轩那小子到底跑哪去了,別惹出什么乱子。” 三人快步朝著苏婉住的那栋小楼走去。 刚走到小楼门口,还没上楼,就隱隱听见二楼传来一些声音。 似乎是女人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和啜泣,还夹杂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和低吼… 三人的脚步同时顿住,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他们都是过来人,瞬间就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 王建军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这混帐东西! 竟然真的…而且岩温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这要是被岩温知道… 一股邪火直衝脑门,王建军抬脚就要往楼上冲,准备把这个不知死活、精虫上脑的逆子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大哥!大哥!別衝动!” 刀疤眼疾手快,一把死死地拉住了王建军的胳膊。 柳如烟也赶紧拦在他面前,压低声音急道: “军哥!你现在衝上去干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你要让全园区的人都来看笑话吗?而且…你闯进去,让宇轩的脸往哪搁?” “这个孽障!他还有脸?!” 王建军气得浑身发抖,低吼道, “岩温才刚走!他就敢…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有没有想过后果!” “大哥,消消气,消消气!” 刀疤连拖带拽,和柳如烟一起,硬是把暴怒的王建军拉离了小楼,朝著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王建军骂骂咧咧的,痛斥著儿子的不爭气。 刀疤和柳如烟则是一边劝,一边把他架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刀疤赶紧给王建军倒了杯水。 王建军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胸口的起伏才稍微平復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给他顺著气,柔声道: “军哥,你也別太气了!宇轩他…毕竟年轻气盛。那苏婉你也看到了,確实是个勾人的妖精。宇轩被她迷住,一时控制不住,也…也能理解。” “理解个屁!” 王建军把杯子重重顿在桌子上, “他是没脑子!岩温是什么人?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为了个女人去触他的霉头,他活腻了吗?!” 刀疤嘿嘿乾笑两声,搓著手道: “大哥,其实…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岩温司令每次来也就是图个新鲜,玩过了也就那样。只要苏婉那女人自己不说,岩温怎么会知道?他又不会天天过来。” 王建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女人能不说?宇轩这么对她,她能不恨?万一她在岩温面前告状…” 柳如烟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过来人的瞭然: “军哥,这你就不懂了。苏婉那种女人,看起来楚楚可怜,其实心里明白著呢。她现在无依无靠,唯一能指望的,不就是討好有权势的男人吗?宇轩是你的儿子,在这里,除了你,就数宇轩身份最『尊贵』了。她巴结宇轩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告状断自己后路呢?再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轻蔑: “以宇轩的心性,对苏婉的新鲜劲能有多久?等他玩够了,腻了,自然就把她丟一边了。” 刀疤也连忙点头: “柳姐说得对!大哥你放心,苏婉那边,我会去警告她的。她怕我怕得要死,她男朋友怎么死的,她看得清清楚楚。她知道乱说话的后果。” 王建军听著两人的劝说,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当然不在意儿子玩了一个女人,甚至不介意这女人是岩温玩过的。 王建军在意的是儿子的不懂事,不顾大局。 但刀疤和柳如烟说的也有道理…只要苏婉不蠢到自己去告发,岩温未必会知道。 就算知道了,一个玩物而已,自己多送点钱和利益,也能摆平。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挥了挥手, “算了…刀疤你盯著点宇轩,別让他再闹出別的乱子。至於那个女人…刀疤,你看著办吧。” “明白,大哥!”刀疤连忙应下。 王建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勐拉,比他想像中,更让人心累。 第 452 章 王宇轩的改变 缅甸,勐拉,新天地国际科技园。 王宇轩翻身从苏婉身上下来,仰面躺倒在了床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刚才的疯狂,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王宇轩歇了几秒,坐起身,从扔在床边的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缓缓靠回床头,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吐了出来。 烟雾繚绕中,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苏婉身上。 苏婉就那样静静地躺著,一丝不掛,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精美人偶。 她身上布满了新旧伤痕,其中最新鲜、最显眼的几道红痕,却是王宇轩刚才在极度兴奋中留下的“杰作”。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伤痕,不再觉得刺眼或心疼,反而有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王宇轩忽然有点理解岩温那个老变態了—— 看著这样一张清纯绝美的脸,这样一具勾魂夺魄的身体,在自己手中颤抖、哭泣、留下印记,那种凌驾於他人之上的掌控感和施虐欲,確实让人上癮。 他又看向苏婉的脸。 苏婉正睁著眼睛,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上还残留著泪痕和刚才情动时的红晕,但这红晕正在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心灰意冷的苍白。 她的心,此刻像沉在冰冷的湖底。 苏婉原本以为,依附上王建军的儿子,这个看起来对自己痴迷不已的紈絝子弟,或许能成为她逃离岩温魔掌、甚至找机会逃出这片地狱的跳板。 她刻意迎合,卖力表演,用尽所有能想到的柔弱和依赖,想抓住这根看似有力的稻草。 可就在刚才,当王宇轩如同野兽般在她身上发泄,完全不顾她的感受,甚至变本加厉地在她旧伤上增添新痕时,苏婉才绝望地意识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王宇轩和岩温,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不,他甚至更令人作呕。 岩温是赤裸裸的残暴和变態,而王宇轩,披著痴情的皮,內里却是一个自私、冷酷、只图自己快活的畜生! 他所谓的“喜欢”和“保护”,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一旦得到,新鲜感过去,她苏婉在他眼里,和园区里其他可供玩弄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別? 无助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没。 她能怎么办? 反抗? 只会招来更残酷的对待。 寻死? 她不甘心,她还没有为陈俊报仇,还没看到这些恶魔得到报应。 逃走? 在这守卫森严、人生地不熟的魔窟,谈何容易?! 巨大的绝望之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报仇? 太遥远了,她一个弱女子,拿什么报仇? 现在,她最大的奢望,就是能活下去,能逃离这里,不再受这样的折磨。 那么,眼下唯一的路,似乎只有…继续討好王宇轩了。 至少,有他在,自己会在这里过的好一点! 或许…或许还能找到一丝逃走的机会! 打定主意,苏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和噁心,缓缓坐起身。 她没有遮遮掩掩,就那样赤著身子,主动依偎过去,趴进了王宇轩的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將脸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 然后,苏婉仰起头,用盛满了委屈的大眼睛看著王宇轩,声音软糯却带著哽咽: “宇轩少爷…你…你以后会对婉婉好吗?婉婉只有你了…在这里,所有人都欺负我…只有你对我好…” 王宇轩低头看著怀里温顺乖巧、主动討好的尤物,身心都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掌控一切、为所欲为的感觉。 在国內,他王宇轩还要顾忌家族、顾忌法律、顾忌舆论。 可在这里,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他想怎样就怎样! 这种不受约束的自由和权力,让王宇轩有些沉迷。 他伸手勾住苏婉小巧的下巴,拇指摩挲著她细腻的皮肤,语气带著得意: “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伺候我,我自然让你在这里过得舒舒服服。吃穿用度,都不会亏待你的。” “婉婉听话…婉婉什么都听少爷的…” 苏婉立刻应道,甚至还主动用脸颊蹭了蹭王宇轩的手掌,像只討好主人的猫咪。 王宇轩很满意。 他对苏婉那股要死要活的痴迷劲儿,在刚才的疯狂占有后,已经消退了大半。 王宇轩现在清醒地认识到,苏婉再漂亮,也只是一个女人,一个玩物。 而岩温,是他们父子在这里立足的关键。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对了,” 王宇轩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正经了些, “岩温副司令那边…你要伺候好了。他才是我们在这里最大的靠山。明白吗?” 苏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软下来,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抖著,声音里带著委屈和不甘,却又故作坚强: “我…我知道…为了少爷,我…我会忍的。只要少爷心里有婉婉,偶尔能来看看婉婉…婉婉就知足了。” 苏婉把一个为了心爱之人甘愿忍受屈辱的痴情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王宇轩听得心花怒放,这种被女人全心依附、甚至为了自己甘愿牺牲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王宇轩笑著在苏婉饱满的胸前用力揉捏了一把,引来她一声压抑的痛呼,他却笑得更开心了: “放心,岩温那老傢伙又不常来。平时,少爷我好好疼你…”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苏婉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感动的神情,紧紧抱住了王宇轩。 王宇轩又温存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穿好衣服。 他看了眼蜷缩在床上的苏婉,丟下一句: “你也累了,先休息吧。” 然后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一剎那,苏婉脸上所有的柔弱、委屈、依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冰冷和阴沉。 她拉过薄被盖住自己赤裸的身体,眼神锐利如刀,扫视著这个华丽的囚笼。 恨! 滔天的恨意在她胸腔里燃烧! 刀疤! 那个亲手打死陈俊的刽子手! 王建军! 这个园区背后最大的恶魔! 还有王宇轩! 这个虚偽冷酷的畜生! 还有这个园区里所有助紂为虐的打手、看守、骗子…他们都该死! 都应该下地狱! 一想到陈俊被打断四肢、扔进水牢、在痛苦中死去的惨状,苏婉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狠狠刺穿,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有机会,她真想亲手把这些恶魔一个个送进地狱! 可是…机会在哪里? 苏婉脸上的戾气渐渐被无力感取代。 她颓然地靠在床头,环抱住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眼神重新变得空洞。 报仇? 拿什么报? 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被困在魔窟里的弱女子。 现在,连唯一可能利用的王宇轩,也露出了真面目。 难道…真的要认命吗? 就这样沦为他们的玩物,直到被折磨致死,或者像垃圾一样被丟弃? 不! 绝不!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活下去! 要逃出去! 苏婉用力咬紧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必须更小心,更隱忍,继续扮演好王宇轩喜欢的那个柔弱顺从的“婉婉”。 只有先活下去,才有可能等到…虽然很渺茫。 王宇轩哼著小曲,一路晃悠到了园区的办公楼,径直推开了刀疤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王建军、刀疤和柳如烟正在商量事情,看到他进来,王建军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还知道回来?!” 王建军一拍桌子怒道,“刚才跑哪去了?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女人了?!我跟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刀疤和柳如烟赶紧劝: “大哥,消消气…” “军哥,孩子还小,慢慢说…” 王宇轩这次没像以前那样梗著脖子顶撞王建军,只是站在那儿,任由父亲训斥,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王建军骂得差不多了,喘著粗气停下来后,王宇轩才开口,语气平静,甚至带著点认错的態度: “爸,您別生气了。我知道错了。刚才…我確实是去找苏婉了。” 王建军眼睛一瞪,又要发火。 王宇轩抢先一步,继续说道: “不过爸,您放心,我已经想通了。苏婉…就是个女人而已。长得確实不错,玩玩可以,但我不会为了她得罪岩温司令。轻重缓急,我分得清楚。” 这话一出,王建军、刀疤和柳如烟都愣了一下。 柳如烟看著王宇轩那副平静甚至有点冷漠的表情,心里无声地冒出几个字: 果然够渣! 之前还要死要活的,得到手了,立马就清醒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王建军却是一喜。 他原本还担心儿子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做出蠢事,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自己想通了! 这让王建军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 看来,经歷这次大难,儿子也不是全无长进。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王建军的怒气消了大半,语气缓和下来, “苏婉那女人,不是不让你碰。但要小心,千万別让岩温知道了。平时玩玩可以,別当真。岩温才是咱们的保护伞,明白吗?” “明白,爸。”王宇轩点头。 刀疤也笑著打圆场: “少爷能想通就好,女人嘛,园里多的是,少爷喜欢什么样的,跟我说,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噹噹!” 柳如烟也换上笑脸: “宇轩长大了,懂事了。军哥,你也別总骂他。” 王宇轩听著他们的夸讚,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忽然觉得,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似乎…也不错。 第 453 章 不满和惩罚 夜色已深,顾家老宅的庭院里亮著昏黄古朴的灯笼。 所有人陪著顾老又说了会儿话,直到老爷子脸上露出倦色,都纷纷起身准备各自回家。 走到院门口时,顾老爷子拄著拐杖,又叫住了孙子。 他脸上带著慈祥的笑著,目光在顾枫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问道: “小枫啊,爷爷再问你一次,真想好了?要去你凌姐那里,吃那份苦?” 顾枫面对著爷爷,站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爷爷,我想好了。我要去。我不怕吃苦!” 老爷子欣慰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好!男子汉大丈夫,想做什么,认准了就去干!不过,也別太心急,路要一步一步走。你还年轻,以后的时间长著呢,慢慢来,稳扎稳打。” 顾怀山也站到了父亲身边,看著这个侄子,眼中带著讚许: “小枫,大伯也支持你。记住,无论做什么,胆大心细,谋定后动。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爷爷!谢谢大伯!” 顾枫心中暖流涌动,用力点头。 一家人正准备再次转身离开,一直抱著胳膊靠在门廊柱子上的顾凌忽然开口,脸上带著点戏謔的笑意: “喂,小枫,我明天就要回部队报到。你是打算过两天自己过去,还是…明天就跟我一起走?” “明天?” 顾枫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 他下意识看向父母,林晚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眼圈又有点红。 顾枫心里挣扎了一瞬,但想到迟早要走,早一天去,就能早一天开始,也能让母亲少一天纠结。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顾凌: “凌姐,我跟你一起走。” “行!” 顾凌爽快地打了个响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明天我去你家接你!” “嗯!” ...... 回到庄园別墅时,已是深夜。 別墅里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却驱不散林晚秋眉眼间那抹化不开的沉闷。 虽然她想通了,理解了儿子的选择,甚至为他的担当感到骄傲,但一想到儿子明天又要离开家,去一个完全陌生、甚至可能充满危险的环境接受严苛的训练,她心里就像堵了团棉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林晚秋默默地换了鞋,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眼神有些发呆地望著壁炉里跳跃的火焰。 顾怀远脱下外套递给佣人,走到妻子身边坐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温声劝慰: “晚秋,別多想了。小枫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这是好事。让他去闯闯,见识见识,对他只有好处。咱们不能把他拴在身边一辈子。” 顾雨也挨著母亲坐下,拉著她的手: “妈,小弟又不是去上刀山下油锅,就是去堂姐部队里锻炼锻炼。有凌姐看著他,出不了事的。您就当他是去上个加强版的军训营好了。” 苏婷默默地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林晚秋,声音轻柔: “乾娘,您喝点水。小枫他…他心里其实都明白,就是不想让您担心,也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以后好更好地保护您,保护这个家。您要相信他。” 顾枫则直接蹲在林晚秋面前,仰著脸看她,拉著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妈,您別这样。我就是去训练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了。等我回来,肯定比现在结实,说不定还能给您表演个徒手劈砖呢!” 他故意说得轻鬆,想逗母亲开心。 林晚秋看著围在自己身边的丈夫、女儿、乾女儿和儿子,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和劝说,心里好受了些。 道理她都懂,情感上却一时难以接受。 林晚秋反手握住儿子的手,紧紧攥著,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著眼角滑落下来。 “妈知道…妈都知道…” 她声音哽咽, “妈就是…就是捨不得。你从小到大,妈都没在身边…好不容易找回来了,还没疼够呢,你又要走…” “妈…” 顾枫鼻子一酸,也红了眼眶。 林晚秋抬手抹了把眼泪,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情绪,看著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嘱咐, “去了那儿,一定要听你堂姐的话,她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別逞强。训练的时候注意安全,量力而行,別伤著自己。吃饭要按时,別挑食,训练累,营养要跟上。晚上睡觉盖好被子,那边基地条件肯定不如家里…有什么事,一定要给家里打电话,別自己硬扛著…” 顾枫听得心里又暖又酸,连连点头: “妈,我都记住了。您放心,我保证照顾好自己!” 顾怀远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背: “好了晚秋,时间不早了,孩子们也累了一天了。都去休息吧。” 林晚秋这才勉强收拾起心情,点点头。 她看向苏婷,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婷婷,今晚你就睡小枫臥室旁边的客房里吧,被子床单都是新的。” “好的乾娘。”苏婷乖巧地应道。 眾人都准备上楼休息。 苏婷走到顾枫身边,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目光温柔地注视著他,声音不大却清晰: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 说话间,她的手指却悄悄在顾枫温热的手心里,用指尖极快地、轻轻地挠了一下。 顾枫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弄得一愣,抬眼看向女友。 只见苏婷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的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俏皮和意味深长的笑意。 顾枫立刻会意,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他反握住苏婷的手,也学著她的样子,在她柔软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作为回应。 两人目光交匯,默契一笑,许多未尽之言都在这一笑之中。 顾雨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苏婷的胳膊,笑道: “婷婷,咱俩好久没一起说悄悄话了,今晚你跟我睡吧!” 苏婷脸上飞起两朵淡淡的红晕,连忙找了个理由: “雨姐,我…我还是睡客房吧…下次,下次一定陪你!” 顾雨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弟弟那努力装作平静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促狭地笑了笑,也没再坚持: “行吧行吧,那你们早点休息。” 说著,自己先上楼了。 顾枫回到自己宽敞的臥室。 房间还保持著他离开前的样子,乾净整洁,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家的温暖气息。 他坐在床边,想著刚才母亲拉著自己的手,流著泪一遍遍嘱咐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感动和愧疚。 母亲的爱,深沉又细腻,恨不得把所有的关心都打包塞给他。 顾枫暗暗发誓,一定要通过考验,变得更强大,绝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母爱。 脱了衣服钻进柔软的被窝,明天就要跟著堂姐去部队了,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严格的纪律? 艰苦的训练? 传说中的特种兵生活? 顾枫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在电影、电视里看过的那些热血沸腾的军旅画面,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精准的射击、复杂的战术配合…… 心潮不由得澎湃起来,既有些紧张,更多的却是期待和兴奋。 想了一会儿,他忍不住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怎么还不来? 顾枫侧耳听著门外的动静。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在顾枫以为苏婷今晚可能不来了的时候,臥室的门把手传来极其轻微的转动声,然后是“咔噠”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条缝,又迅速关上。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顾枫看见苏婷穿著单薄的丝质睡裙,赤著脚,像只灵巧的小猫,踮著脚尖,悄无声息地快速溜了进来,然后目標明確,直奔他的大床,掀开被子一角就钻了进来,带来一股淡淡的、属於她的清新香气。 顾枫赶紧给女友让出位置,等她完全钻进被窝,身体贴过来时,忍不住一把將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下巴抵在她发间,压低声音,带著笑意埋怨道: “怎么才来?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苏婷在他怀里舒服地蹭了蹭,仰起小脸,黑暗中眼睛亮晶晶的,娇笑一声,气息喷在他脖颈: “雨姐非要拉著我聊天,我有什么办法?好不容易才脱身。” 顾枫故意板起脸: “那我不管,让我等了这么久,必须惩罚你!” 说完,不等苏婷反应,一个翻身,便將娇小的女友牢牢压在了身下,低头吻了下去,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惩罚”。 第 454 章 这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顾枫臥室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暖金色的光斑。 顾枫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舒坦,仿佛每个毛孔都透著懒洋洋的愜意。 他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都发出轻微的脆响。 回想起昨夜的疯狂,顾枫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满足又略带傻气的笑容。 女友在他面前总是矜持温婉,昨夜却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变得格外主动和热情,配合他尝试了许多…嗯,新的“探索”。 那种极致的亲密和毫无保留的交付,让顾枫的身心都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他傻笑著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才用力揉了揉脸,驱散那些旖旎的回忆,翻身坐了起来。 洗漱完毕,顾枫走进宽敞的试衣间,面对一整排按照季节和场合分类的衣物,他挑了一件简约的深灰色羊毛衫和一条黑色休閒裤穿到身上。 镜中的青年,褪去了些许学生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经歷过风雨的沉稳,还有一丝即將踏上新征程的锐气。 顺著旋转楼梯下到一楼,还没走进客厅,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热闹的谈笑声。 顾枫好奇地走了过去,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果然多了两位客人。 苏婷的父亲苏国栋和母亲秦雅正坐在沙发上,他的父母、姐姐,还有苏婷,正陪著他们说话。 茶几上摆著精致的茶点和刚沏好的热茶。 听到脚步声,客厅里的几人同时转过头来。 “小枫醒了?” 林晚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早上好,妈!” 顾枫和母亲问了好,又赶紧和苏婷的父母打招呼, “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他连忙快步走过去,跟苏国栋和秦雅问候,態度恭敬又不失亲近。 秦雅保养得宜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她本就对顾枫这个未来女婿满意得不得了,此刻更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秦雅率先回应: “小枫起来啦?昨晚休息得好吗?快来阿姨这边坐!” 她拍了拍身边沙发空出的位置。 苏国栋也笑著对顾枫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对自己未来女婿的认可。 顾枫依言走过去,在秦雅身边坐了下来。 苏婷就坐在秦雅的另一侧,见顾枫过来,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 秦雅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顾枫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拍了拍,眼神里满是喜爱和后怕: “孩子,可算是见著你了。你跟婷婷在鹿城遇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哎哟,当时我这心啊,跳得跟打鼓似的!太嚇人了!” 她说著,眼圈有点泛红,转头看向旁边的闺蜜林晚秋,带著点娇嗔埋怨道: “晚秋姐,你也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和国栋那时候正好不在江州,回他老家了,等我们回来后才知道,可把我给急坏了!差点没直接飞鹿城去!” 林晚秋连忙笑著解释,语气带著无奈: “小雅,你可是冤枉我了!那时候我都急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光顾著担心小枫他们了,哪儿还想得起通知你呀!再说,告诉你了,你不也是干著急吗?”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隨口问道, “不过,你和国栋那时候怎么突然回老家了?有什么要紧事吗?都不在江州待著。” 林晚秋只是隨口一问,想岔开话题缓和一下气氛。 没想到秦雅听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苏国栋,轻轻嘆了口气。 苏国栋原本含笑的表情也微微收敛,露出一丝沉重。 顾怀远、林晚秋、顾雨,还有顾枫,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看来…不是好事! 顾枫心里暗忖。 顾怀远放下茶杯,关心地问道: “国栋,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如果需要帮忙,千万別客气。” 苏国栋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唉…说来也是家门不幸。是我大哥家的闺女,我侄女…出事了。” “侄女?” 林晚秋问,“是…晓婉那孩子?” “对,就是晓婉。” 苏国栋点点头,眉头紧锁, “那孩子,你们可能也见过一两次,挺漂亮文静的一个姑娘,今年刚大学毕业。谈了个男朋友,叫陈俊,家里条件也不错,是省城做建材生意的陈家独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艰涩: “两个孩子感情好,年轻人爱玩,也追求刺激。上个月,陈俊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说缅甸勐拉那边…有点像以前的『小澳门』,挺『刺激』,就筹划著名带晓婉去玩一趟,算是给她个特別的惊喜。两个孩子…也没跟家里说的太详细。” 秦雅接过话头,声音带著哽咽: “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消息了!一开始还能联繫上,后来电话就打不通了,信息也不回。我们和陈家都急疯了,立刻报了警,也託了各种关係去查。最后…最后只查到,他们入境缅甸后,確实去了勐拉。但到了那儿…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苏国栋握紧了拳头,指节有些发白: “陈家动用了不少关係,花了大价钱,在当地黑市打听。有零星的消息传回来,说…说可能在勐拉那边,被人…绑架了。而且,陈俊那孩子…可能已经…已经遭遇不测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颤抖,显然这个消息对他们打击极大。 “晓婉那孩子…” 秦雅抹了抹眼角, “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大哥大嫂都快崩溃了…我和国栋前段时间回老家,就是去陪著他们,也想想办法…可是那边情况太复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我们使不上力,陈家那边也…唉!”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秦雅压抑的啜泣声。 阳光依旧明媚,却驱不散这突如其来的阴霾。 顾怀远、林晚秋、顾雨,还有顾枫,四个人听完苏国栋的讲述,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巧合! 苏晓婉和她的男朋友陈俊,是在缅甸的勐拉失踪的,而且很可能遭遇了绑架,甚至… 而顾家,即將要去执行秘密任务的地点,目標人物王建军父子藏身並经营著电诈园区的地方,也正是——缅甸,勐拉! 这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 第 455 章 请求 苏国栋和秦雅你一言我一语,將侄女苏晓婉失踪的事情说完,皆沉浸在了对晚辈遭遇不幸的惋惜与悲痛之中,情绪低落,一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脸上越来越明显的诧异神色。 秦雅用纸巾擦了擦眼角,抬起头想跟闺蜜林晚秋再说几句世事无常的喟嘆。 然而,她一抬眼,却看到几人全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诧异表情。 坐在旁边的苏国栋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他比妻子更早从悲伤中抽离出来,环视一圈,发现眾人的表情確实不对劲。 苏国栋和秦雅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里带著疑惑: “怀远,晚秋…你们这是…” “晚秋,你们…怎么这个表情?” 问完后,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秦雅更直接一些,她转向顾怀远和林晚秋,语气带著关切和探究: “怀远,晚秋,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这件事你们…听说过什么?” 顾怀远和林晚秋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慎重。 这件事牵扯到顾家的秘密行动,本不该轻易对外透露,但苏国栋夫妇不是外人,而且事情又如此巧合地关联到了一起… 顾怀远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秦雅的问题,而是站起身, “国栋,秦雅,这件事…有点复杂,也涉及到一些我们顾家正在处理的事情。这里不太方便细说。” 他看了一眼客厅, “这样,我们去书房谈。” 林晚秋也立刻会意,跟著站起来: “对,去书房说。” 顾怀远又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陈伯!” 管家陈伯几乎立刻就出现在客厅入口处,恭敬地问: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守好书房外面,不要让人接近打扰。” 顾怀远简短地吩咐。 陈伯在顾家多年,立刻明白这是有极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他立刻躬身应道: “是,先生,您放心。” 说完,陈伯便退了出去,很快便守在了通往书房的走廊拐角处,確保不会有人无意中靠近。 一行人离开客厅,上了二楼,来到顾怀远的书房。 书房很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中间是宽大的实木书桌和一组舒適的沙发。 眾人各自在沙发上坐下。 书房门被顾怀远亲自关上,室內只剩下他们七人,气氛比在楼下时更加凝重了。 顾怀远没有绕圈子,他看向脸上写满困惑和担忧的苏国栋与秦雅,开门见山地说道: “国栋,秦雅,你们刚才说,晓婉那孩子,是在缅甸的勐拉失踪的,对吧?” 苏国栋点点头: “是,最后確认的行踪就是在勐拉。” 顾怀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们刚才之所以那么诧异,是因为…我们顾家,近期正准备派人去一趟缅甸勐拉。” “什么?!” 苏国栋和秦雅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秦雅急急地问: “去勐拉?你们…你们去那里做什么?那地方乱得很!” 林晚秋接过话头,她的表情带著冷意和恨意: “是为了处理王建军和王宇轩那对父子。” “王建军?” 苏国栋对这个名字很熟悉, “他不是…跑了吗?跑到缅甸去了?” “对。” 顾怀远沉声道, “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跑路后落脚和经营生意的地方,主要就在——勐拉。他在那边有个规模不小的电诈园区,是一个叫刀疤的人在替他管理。” 电诈园区!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苏国栋和秦雅! 他们托关係在那边打听到的零碎消息里,就隱约提到过“园区”、“绑架”之类的字眼! “电诈园区…绑架…” 秦雅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们是说…晓婉她…她很可能就是被弄进了那种地方?!” 顾雨在一旁补充,语气沉重: “很有可能。乾爹,乾娘,那种地方,专门从国內骗人、绑人过去,强迫他们从事电信诈骗,不听话的就会遭到非人虐待,甚至…被杀害。女性如果长相出眾,下场往往更…不堪。” 她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苏婷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了顾枫的手。 顾枫感受到她的颤抖,用力回握,眼神里也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他没想到,堂姐顾凌即將要去执行任务的地方,竟然可能还关著苏婷的堂姐! 苏国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愤怒、悲痛, “所以…所以晓婉她…可能就在王建军的那个园区里?!” 顾怀远点点头,没有否认这种可能性: “从地点和你们描述的情况来看,重合度非常高。” 秦雅先是震惊,隨即看向顾枫,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她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抓住顾枫的手,语气急切又充满关爱: “小枫,你…你刚才说要去跟你堂姐训练…难道你…你也要去勐拉吗?!” 顾枫在几位长辈的目光注视下,没有隱瞒,点了点头: “阿姨,是的。爷爷和凌姐同意我参加训练,如果通过考验,我会跟凌姐一起去勐拉,参与行动。” 秦雅用力握了握顾枫的手,声音哽咽: “孩子…你…你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阿姨…阿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训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量力而行,千万別逞强!安全第一,知道吗?” “阿姨,您放心,我会的。” 顾枫感受到你的那份真切的关怀,心里暖暖的。 苏国栋沉默了片刻,他毕竟是经歷过大风浪的商人,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抓住了重点。 苏国栋看向顾怀远和林晚秋,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 “怀远,晚秋…既然你们顾家要去勐拉处理王建军,又有能力进行…那种行动。”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顾怀远立刻说: “国栋,你说,咱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 苏国栋深吸一口气: “如果…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请你们的人,在勐拉的时候,帮忙留意一下晓婉的下落?如果…如果她真的不幸落在了王建军手里,或者就在那个园区…能不能…想办法救她出来?”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晚秋立刻握住秦雅的手,毫不犹豫地说: “秦雅,国栋,你们这说的什么话!晓婉那孩子,我们也是见过的,多好的姑娘!她和婷婷是堂姐妹,跟我们顾家也是有缘分的。就算没有这层关係,知道了这种事,我们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顾怀远也郑重地点头: “国栋,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放在心上。小凌他们的行动,本身就会对园区进行侦察和清理。如果晓婉真的在那里,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把她安全带回来。咱们两家是什么交情?从大学到现在,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晚秋和秦雅更是比亲姐妹还亲,现在小枫和婷婷又是这样的关係。於情於理,於公於私,这个忙,我们都帮定了!” 顾雨也说道: “乾爹,乾娘,你们放宽心。凌姐办事最靠谱了,她一定会留意的。” 苏婷也含著泪,用力点头: “爸,妈,乾爹乾娘他们一定会帮忙的!晓婉姐…晓婉姐一定还活著,一定在等我们去救她!” 苏国栋和秦雅看著好友一家人的真诚態度,心中百感交集。 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光亮,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只能连连道谢。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管家陈伯清晰的通报声, “先生,夫人,顾凌小姐到了,在楼下客厅里。” 顾怀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眾人说: “是小凌过来了。走吧,咱们下去,正好有些事可以当面跟她沟通一下。” 眾人收拾心情,站起身。 顾怀远打开书房门,一行人下了楼。 刚走到一楼客厅入口,就看到一个穿著利落的黑色修身夹克、军绿色工装裤和短靴的短髮身影,正背对著他们,身姿挺拔如松,隨意地站在客厅中央,打量著墙上的一幅油画。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正是顾凌。 看到眾人从楼上下来,她扬了扬下巴,脸上带著一贯的爽朗笑容: “哟,都在呢?小枫,收拾好了没?咱们该出发了。” 第 456 章 这帮杂碎,都该死 一楼客厅里,刚下楼的眾人正好迎上顾凌转身。 林晚秋最是心疼顾凌,尤其是知道顾凌常年在部队,很是辛苦,立刻关切地开口: “凌凌,来这么早?吃过早饭了吗?” 顾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三婶,我早吃过了!在部队养成习惯了,天不亮就醒,雷打不动的晨练,练完就吃,这会儿都消化完了。” 旁边的顾雨看了一眼弟弟,然后对著顾凌说: “凌姐,你是不知道,有人现在还没有吃饭呢!” 她边说边朝顾枫努努嘴, “咱们家大少爷,日上三竿才起床,这会儿肚子怕是还在唱空城计呢。” 顾枫被姐姐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顾凌倒是浑不在意,笑著摆摆手: “不急不急,时间还充裕。让小枫先吃点东西再说其它的。” 这时,顾怀远说话了,他先是对林晚秋说: “晚秋,你带小枫去餐厅吃点早饭。” 然后转向顾凌,语气温和, “凌凌,你先跟我来一下书房,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顾凌英气的眉毛微微一挑,有些疑惑: “三叔,什么事啊?关於训练的安排吗?” 她以为顾怀远就是想关心一下顾枫入营的安排。 顾怀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 “书房说吧。” 然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一旁的苏国栋和秦雅,“国栋,秦雅,你们也一起来一下,把事情跟凌凌详细说说。” 苏国栋夫妇闻言,脸上立刻流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连忙点头。 顾凌看著三叔这郑重的架势,又看了看明显心事重重、眼眶还微微发红的苏国栋夫妇,心里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 她的性格本就利落大方,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心想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 於是,顾怀远、苏国栋、秦雅和顾凌四人又转身往二楼书房走去。 林晚秋则牵起儿子的手,柔声道: “走,儿子,妈陪你去吃点东西。” 拉著顾枫往餐厅方向走去。 顾雨和苏婷留在了客厅。 看到就剩她们两人了,顾雨立刻拉著苏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亲昵地搂住了她的胳膊。 顾雨眼珠转了转,忽然凑到苏婷耳边,压低了声音,带著浓浓的八卦和调侃意味,神神秘秘地说: “小婷…跟姐说实话…你昨天晚上,是在我弟房间里睡的吧?嗯?你们俩…是不是…?” 她的话故意没说完,尾音上扬,充满了暗示。 苏婷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她万万没想到雨姐会直接问出这个事情来,而且还是用这种调侃的语气! 苏婷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本能地就想否认,可对上顾雨那双闪著狡黠笑意的眼睛时,知道瞒不过这个精明的闺蜜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著窘迫: “雨姐…你…你怎么知道…” “哼,我还能不知道?” 顾雨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继续压低声音逗她, “早上我去你『客房』看了一眼,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人睡过的样子。再联想你昨晚死活不肯跟我睡…嘖嘖,小婷啊小婷,没看出来,你还挺大胆的嘛!” 她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苏婷。 苏婷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雨姐!你別说了…我…我们…就是…” 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越解释越像是欲盖弥彰。 顾雨瞧著闺蜜羞得脸颊发烫,几乎要烧起来了。 终於良心发现,不再穷追猛打,反而笑嘻嘻地搂紧了她,语气变得柔和: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姐懂!你们感情好,姐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是提醒你们啊,注意『安全』,別弄出『人命』来,到时候奉子成婚,我妈估计得乐疯。” 苏婷这下连脖子都红了,轻轻推了顾雨一下,嗔道: “雨姐!你越说越离谱了!” ...... 餐厅里,长条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简单的早餐: 热牛奶、煎蛋、烤得金黄的麵包片,还有一小碟水果。 林晚秋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坐在了顾枫旁边。 顾枫也確实饿了,拿起麵包片夹上煎蛋,吃得很香。 林晚秋就那样静静地看著,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里面盛满了不舍、骄傲,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她拿起牛奶杯,试了试温度,才轻轻推到顾枫手边: “慢点吃,喝点牛奶,別噎著。” “嗯,妈,您也吃点儿?” 顾枫嘴里含著食物,含糊地说。 “妈吃过了,看你吃就好。” 林晚秋摇摇头,伸手用纸巾轻轻擦掉顾枫嘴角一点麵包屑,动作自然又充满了母爱。 “去了部队,吃饭可能就没这么及时了,训练又累,到时候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食堂有什么就吃什么,別挑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知道吗?” “知道了,妈。”顾枫咽下食物,认真地点头。 林晚秋又絮叨起来: “训练的时候,一定要听你凌姐的话,她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別逞强。觉得累了,不舒服了,要及时说,千万別硬撑。训练场上,安全第一…还有,跟战友们处好关係,你凌姐虽然厉害,但也不能事事都靠她,自己也要学著…” 她说著说著,声音就有些哽咽,连忙扭过头去,悄悄用手指抹了下眼角。 顾枫看到母亲这样,心里也酸酸的。 他放下手里的麵包,握住母亲的手: “妈,您別担心。我都这么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就是去学习,去锻炼,又不是上战场…呃,暂时还不是。您在家也要好好的,按时吃饭,別总想著我。等我练好了本事回来,换我保护您。” 林晚秋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 “臭小子,就会说好听的哄妈。” 她重新转过头,仔细端详著儿子年轻却已初显坚毅的脸庞,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嘆息和一句最朴素的嘱咐: “不管怎么样…平平安安地回来。” “嗯!一定!” 顾枫重重点头,继续吃他的早餐,只是动作慢了些,似乎想多享受一会儿被母亲宠溺的温馨时刻。 ...... 二楼书房的门再次打开,顾怀远四人走了出来。 顾凌走在最后,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疑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肃杀和瞭然。 她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苏国栋和秦雅,语气乾脆地说道: “苏叔叔,秦阿姨,晓婉的事情,我记在心里了。” 苏国栋和秦雅立刻停下脚步,满怀感激的看著顾凌。 顾凌的眼神很冷,带著杀意: “这帮搞电诈、绑架的杂碎,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叔叔阿姨你们放心,这次去缅甸,清理王建军父子是主要目標,但顺手端掉那个害人的破园区,把里面的魑魅魍魎全揪出来,挫骨扬灰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晓婉的照片我已经存好了,还有之前诈骗电话打过来时留下的那个號码,我也记下了。回到部队,我会立刻让技术部门追踪这个號码,儘量锁定信號源的大概区域。只要她人还在勐拉,还在那个园区或者相关的地方,我们就有机会找到她。” 苏国栋激动得手都有些抖,连声道谢: “凌凌,太感谢你了!真是太麻烦你了!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秦雅的眼泪都涌了出来,她抓住顾凌的手: “凌凌,阿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晓婉那孩子…就拜託你了!你一定要小心,你们都要平安回来!” 顾怀远在一旁开口道: “国栋,秦雅,別客气了。凌凌是军人,保护同胞是她的职责。何况这还是咱们自家的事。凌凌,你苏叔叔和秦阿姨这边,有任何需要配合调查的信息,你隨时联繫他们。” 顾凌点点头,对苏国栋夫妇说: “叔叔阿姨,你们把心放宽些。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三叔,让他转告你们。现在,我得先把我这个『新兵蛋子』堂弟领走了。” 第 457 章 真正的考验,开始 顾凌那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就停在庄园別墅门口。 车身是毫无装饰的哑光军绿色,线条硬朗,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与周围精致优雅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清晨的阳光带著寒意,却驱不散空气中瀰漫的浓浓离愁。 林晚秋最后一个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拖著一个看起来就分量不轻、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她快步走到已经背著个简单背包的顾枫面前,把旅行袋往他手里塞: “小枫,这个带上!妈给你装了点东西…” 顾枫接过袋子,入手一沉,他哭笑不得: “妈…凌姐说了,部队里什么都有,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的…” “部队里是有,但那能跟家里准备的比吗?” 林晚秋不由分说,拉开拉链一角给他看,嘴里念叨著, “这里面有新的內衣袜子,纯棉的,穿著舒服。还有几件保暖內衣,山里晚上凉…哦对了,还有你爱吃的几种肉脯和巧克力,训练累了饿了能垫垫…维生素片也放了两瓶…还有这个防蚊虫的药膏,可管用了…” 一旁的顾凌抱著胳膊,看得直乐,忍不住出声调侃: “三婶,您这哪是送他去训练,这简直是送他去度假啊!我们『利刃』营地,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缺不了他吃穿。您准备的这些东西,被我手下那几个兄弟看见了,估计会笑掉大牙。” 林晚秋被她说得脸一红,但还是倔强地把拉链拉好,拍了拍袋子: “笑就笑!我给我儿子带的,关他们什么事!凌凌,你帮小枫收著,需要的时候给他。” 顾怀远走过来,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温声道: “好了晚秋,孩子是去锻炼,不是去受苦。带点必需品就行了。” 他转向顾枫,眼神里满是期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小枫,去了就安心训练,听指挥。家里不用惦记,有事…找你凌姐。” “爸,我明白。”顾枫点头。 苏国栋和秦雅也走上前。 秦雅拉住顾枫另一只手,眼眶又有些红: “小枫,一定要注意安全!阿姨…阿姨等你和凌凌的好消息。” 她这话一语双关,既希望顾枫训练时要平安,也希望寻找苏晓婉的事有个好结果。 苏国栋用力拍了拍顾枫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好小子,去吧!” 顾雨则捏了捏弟弟的脸,故作凶狠: “臭小子,別给你姐丟人!练不出个样来,看姐怎么收拾你!” 最后,是苏婷。 她一直安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直到眾人都说完了,她才慢慢走到顾枫面前。 苏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仔细地帮顾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 然后,她仰起脸,看著顾枫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不舍,还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小枫!”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等你回来。” 顾枫心头一热,握住她为自己整理衣领的手,用力握了握,低声道: “嗯,等我!” 没有更多缠绵的话语,但两人之间流动的情愫,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温柔了几分。 顾凌看了看手錶,出声打破了这略显伤感的气氛: “好了好了,再耽误下去,回去该赶不上午饭了。三叔三婶,苏叔叔秦阿姨,雨姐,小婷,人我带走了啊!保证给你们练出个铁打的兵回来!” 她说著,利落地拉开车后门,对顾枫一扬下巴: “上车!行李放后面。” 顾枫先把母亲准备的那个“爱心大礼包”塞进后备箱,引来顾凌一个无奈的白眼,然后把自己的背包也扔了上去,转身对著送行的家人和爱人,用力挥了挥手,这才坐进副驾驶。 军用越野车发动,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顾枫透过车窗,看著迅速变小的家人身影,看著母亲林晚秋忍不住向前追了两步又被父亲拉住的画面,看著苏婷一直站在原地挥动的手臂,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有离別的酸涩,也有对前路的憧憬。 车子驶出庄园,匯入城郊公路,很快上了高速。 他们没有去普通的军用机场,而是开进了一个戒备森严、不对外开放的特殊军用机场。 顾凌出示了证件,经过层层检查,车子直接开到了一架墨绿色、没有任何標识的中型运输机旁。 “下车,带上你的包上飞机。”顾凌乾脆利落。 顾枫拿著他的一大一小两个包,跟著堂姐登上舷梯。 机舱內部很简洁,只有两排固定的简易座椅。 除了两名机组人员,没有其他乘客。 飞机很快起飞,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爬升,朝著未知的目的地飞去。 飞行时间不算太长,大约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顾枫看到下面是一片连绵的、覆盖著原始森林的崇山峻岭,根本看不到任何城镇或村庄的痕跡。 飞机最终降落在一条隱藏在山谷中的简易跑道上。 下了飞机,一辆涂著迷彩、没有任何牌照的装甲运兵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顾凌示意顾枫上车。 车子在崎嶇顛簸的山路上行驶了將近一个小时,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除了密林就是岩石。 终於,车子穿过一道偽装成山崖的厚重钢铁大门,驶入了一个四面环山的隱秘山谷。 顾枫第一眼看到“利刃”突击队驻地时,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 这完全不是他想像中那种整齐划一、旗帜飘扬的普通军营。 整个山谷被巧妙地利用起来,建筑都是低矮的、涂著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迷彩,有些甚至直接依託山体或岩洞而建。 训练场地上,各种他只在电影里见过的障碍设施林立: 高耸的攀岩墙、泥泞的壕沟、铁丝网、火圈、独木桥…… 远处传来隱约的枪声和爆炸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泥土草木的气息。 一切都显得粗獷、冷硬、高效,充满了紧绷的、蓄势待发的战斗氛围。 几个穿著同样迷彩作训服、脸上涂著油彩的士兵正扛著原木喊著號子奔跑,看到运兵车进来,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这里没有欢迎,没有寒暄,只有冰冷的钢铁纪律和无处不在的实战气息。 顾枫的心臟砰砰直跳,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隱隱的兴奋。 这就是“利刃”! 这就是他接下来要生活训练的地方! 顾凌跳下车,对还有些发愣的顾枫说: “跟上。” 她带著顾枫走向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看样子是指挥部或者宿舍。 刚走到楼前的空地上,旁边一扇门“砰”地被推开,七个人鱼贯而出,在顾凌面前迅速站成了一排。 六男一女。 他们穿著和顾凌类似的作训服,但气质各异。 有的身材魁梧如铁塔,抱著胳膊,眼神桀驁。 有的精瘦如猎豹,目光如电,仿佛隨时能扑出去! 有的脸上带著玩世不恭的笑容,却让人感觉极度危险。 唯一的那个女人,留著利落的短髮,容貌姣好却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七个人,七把出鞘的利刃。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顾凌身上,然后,又带著好奇,扫向了顾凌身后的顾枫。 顾枫的心猛地一紧,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识的往上提了一下手里的两个包。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七个人,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真正强者。 和他们比起来,自己…简直就像个误入狼群的羔羊。 顾凌看著自己的队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介绍一下,顾枫。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会跟我们一起训练。” 顾枫站在七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第 458 章 顾凌的兄弟们 二层小楼前,气氛有些微妙。 七名“利刃”队员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无声地扫视著站在顾凌身边的顾枫。 这年轻人穿著普通的休閒装,身板不算特別魁梧,但站姿还算端正,眼神里带著好奇、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 最关键的是,他姓顾。 七人中那个女性队员率先开了口,她挑了挑眉,看向顾凌,语气带著点调侃: “头儿,这小伙子…也姓顾?跟你啥关係啊?该不会是咱们『利刃』要开后门,塞个公子哥儿进来镀金吧?” 她说话直来直去,显然跟顾凌关係极好,才能这么开玩笑。 其他几个男队员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著同样的疑问。 顾凌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笑骂道: “就你话多!什么公子哥儿,这是我堂弟,顾枫。” 她拍了拍顾枫的肩膀,对队员们正式介绍道: “兄弟们,认识一下,顾枫。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会跟我们一起训练。我们家老爷子发了话,要把他练出来。不过丑话说前头,在我这儿,没有堂弟,只有受训队员。该练的练,该罚的罚,谁都不许给我特殊照顾,听明白没?” 最后一句,她是对著所有队员说的,语气恢復了队长的严肃。 “明白!” 七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无形的气势。 顾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一一给顾枫介绍她手下的兄弟们。 “先从咱们的『千里眼』和『顺风耳』开始吧。” 她指著刚才说话的女队员, “夜鶯,本名林晓薇,川妹子。別看她是个姑娘,心细如髮,一手战场急救和通讯技术出神入化。去年边境联合反恐演习,我们小队通讯被屏蔽,就是她利用敌方电台残留的微弱信號,逆向破解並发送了我们的坐標,让支援及时赶到。演习指挥部给她记了头功。” 林晓薇对著顾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主动伸出手: “顾枫是吧?欢迎来到『利刃』地狱…啊不是,训练营。放心,有姐在,只要还有一口气,保准给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她语气爽朗,透著川妹子的泼辣和自信。 顾枫连忙伸手和她握了握: “薇姐,你好,请多指教。” “这位,” 顾凌指向一个身材中等、眼神锐利如鹰、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队员, “『鹰眼』,本名巴图,內蒙人。咱们队的首席狙击手,800米內指哪打哪。前年在西北沙漠执行『清道夫』任务,目標藏在沙丘反斜面,只露出半顶帽子。巴图凭藉风速、湿度和沙粒折射率计算,一枪命中,子弹穿过沙丘边缘的薄弱处,正中目標眉心。不可能完成的狙击,被他完成了。” 巴图只是对顾枫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他话很少,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顾枫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猛禽锁定了一下,不由心中一凛。 “这是『山猫』,” 顾凌介绍一个身材精瘦、动作格外灵巧的队员, “本名孙小川,云南人。观察手兼第二突击手,丛林战专家,追踪和潜伏能力一流。他最牛的一次,是在南疆雨林独自潜伏了七天七夜,摸清了毒梟武装一个秘密转运点的所有明暗哨和换岗规律,为我们后续的清剿行动提供了精准到分钟的情报。” 孙小川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显得有点靦腆: “头儿,陈年往事了,提它干啥。” 他对顾枫摆摆手, “兄弟,来了就是自己人,以后山里水里,跟著哥混,保你不迷路。” 顾凌接著指向一个块头最大、肌肉虬结、像座小山似的队员: “『坦克』,本名雷刚,东北人。主突击手,火力压制和破障专家。天生神力,能扛著通用机枪进行战术跃进。去年城市反劫持演练,他直接用肩膀撞开了加固的银行金库模擬门,把里面的『匪徒』嚇得差点尿了裤子。” 雷刚声如洪钟,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伸过来,差点把顾枫的手整个给包住了: “小兄弟,挺精神!以后练力量找哥,保证让你变得跟小牛犊子似的!” 下一个队员看起来最斯文,戴著副无框眼镜,像个技术员。 “『博士』,本名周明哲,江州人。爆破、电子战、工兵作业,样样精通。脑子跟计算机似的。有一次拆除连环诡雷,计时器被人为加速,只剩十五秒。他用了十秒分析线路,三秒下钳子,拆除完成。事后他说,那线路设计得『挺有艺术感』。” 周明哲推了推眼镜,对顾枫露出一个温和甚至有些书卷气的笑容: “別听头儿夸张。欢迎你,顾枫。在这里,体力活他们干,动脑子的事,可以找我。” 接著是一个看起来气质沉稳干练的队员。 “『猎犬』,本名韩冰,山东人。副突击手,近身格斗和cqb(室內近距离战斗)专家。嗅觉灵敏,直觉惊人,好几次靠直觉提前发现了埋伏。” 韩冰对顾枫点了点头,开口道: “头儿的弟弟,就是咱们的兄弟。训练场上见真章。” 最后,顾凌看向一个站在稍后位置、脸上总带著点玩世不恭笑容的队员: “『猴子』,本名侯健,广南人。队里的自由人,第二狙击手,也是最皮的。攀爬、渗透、敌后破坏是他的强项。曾经为了获取关键情报,徒手爬上了某国领事馆十五层楼的外墙,躲过了所有监控和红外,把窃听器装在了目標书房窗外,呆了整整一夜,录下了所有谈话。” 侯健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上下打量著顾枫: “可以啊兄弟,能被咱们头儿亲自领过来『加练』。放心,哥哥们保管把你练得脱胎换骨!不过…” 他瞄著顾枫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这大包里装的啥?该不会是…家属准备的『爱心物资』吧?” 候健这么一说,其他几人的目光也都好奇地投了过来。 雷刚是个实诚人,直接走过去,单手就把顾枫手里的旅行袋拎了起来,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一看。 好傢伙! 满满当当的零食、肉脯、巧克力、维生素片,还有几件看起来就柔软舒適的崭新內衣…… “噗——” 林晓薇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明哲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著笑意: “种类很齐全,考虑很周到。” 孙小川舔了舔嘴唇: “哎呀,这肉脯看起来不错…” 巴图依旧面无表情,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韩冰也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侯健夸张地怪叫起来: “哇!头儿!咱弟弟这是来野营的吧?这么多好吃的!见面分一半啊!兄弟们最近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顾枫被他们调侃得有点脸红,但奇怪的是,他並不觉得尷尬或难堪。 这些铁血战士的调侃里没有恶意,反而透著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和接纳。 他能感觉到,堂姐顾凌和她的队员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顾凌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踹了侯健一脚: “吃吃吃,就知道吃!这是我三婶给顾枫带的!都给我矜持点!” 话虽这么说,她却也没阻止雷刚已经开始往外掏巧克力分给眾人。 顾枫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凌姐,我妈带得多,大家一起吃吧。我本来也吃不了这么多。” 看著这群刚才还气势逼人的精锐战士,此刻围在一起分零食,像一群大孩子,顾枫心里最后那点紧张也消失了。 他第一次见面,就真心喜欢上了堂姐的这几个手下。 第 459 章 各有擅长 顾凌看了眼腕錶,时针指向十一点半。 “行了,到饭点了。” 她朝还在分零食的眾人喊了一嗓子, “收拾收拾,食堂走起。” “噢!开饭咯!” 侯健第一个跳起来,顺手又往兜里塞了块巧克力。 雷刚拍拍鼓鼓囊囊的口袋,咧嘴笑道: “托顾枫兄弟的福了,今天算是加餐了!” 七个人簇拥著顾枫往食堂走。 林晓薇边走边嚼著牛肉乾,含糊不清地问: “队长,咱弟过来了,今天让食堂加几个硬菜唄?” “就知道吃!” 顾凌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道。 林晓薇吐了一下舌头,快步走到顾凌身边挽起了她的手臂。 穿过两栋营房,食堂就在训练场旁边。 是个挺大的平房,门口掛著“官兵食堂”的牌子。 还没进门就闻到饭菜香了。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顾枫粗略扫了一眼,少说有两百號人,都穿著作训服,正在埋头吃饭。 整个食堂不算安静,但秩序井然,说话声都压得很低。 顾凌一行人一进门,靠近门口几桌的战士“唰”一下就站起来了。 “队长好!” “顾队回来了!” 打招呼声此起彼伏,眼神里都带著由衷的尊敬。 顾凌点点头:“都坐,吃饭。” 那些战士这才坐下,但腰板都挺得笔直。 一个四十多岁、围著白围裙的汉子从打饭窗口探出头,看见顾凌就笑了: “顾队!啥时候回来的?早上没见著你啊!” “刚回来。” 顾凌走过去,“老马,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红烧肉!土豆燉鸡!还有你爱吃的酸辣白菜!” 被叫老马的炊事班长笑出一脸褶子, “特意给你留了一大份!” “行,给我这兄弟也打一份。” 顾凌指了指顾枫,“新人,接下来一段时间在这儿训练。” 老马打量了顾枫两眼,点点头: “成!小伙子看著精神!饭管够!” 打饭窗口排著队,但战士们看见顾凌都自动让开了。 顾凌也没客气,带著顾枫直接走到最前面。 饭菜打到盘子里—— 红烧肉油亮油亮的,土豆燉鸡香气扑鼻,酸辣白菜看著就开胃,还有一大碗米饭和两个馒头。 “不够再来添啊!”老马喊了一嗓子。 几个人找了张空桌坐下。 利刃那七个人也端著盘子凑了过来,整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的。 林晓薇刚坐下就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 “嗯!老马手艺就是好!” 雷刚直接要了四个馒头,把红烧肉汁浇在米饭上,拌了拌,扒了一大口: “这才叫吃饭!比那压缩饼乾强多了!” 侯健吃饭快得惊人,三两口就干掉半个馒头,边嚼边说: “顾枫兄弟,以后你就知道了,在咱们这儿,吃饭也是训练。得快!” 顾枫看了眼周围—— 还真是,战士们吃饭速度都不慢,但没人狼吞虎咽,都是快速而有节奏地进食。 “预备队现在多少人了?”顾凌问坐在对面的周明哲。 “三百零七个。” 周明哲推了推眼镜,“上周刚补进来二十个。” 顾枫这才明白—— 这驻地里的几百號人,大部分都是利刃预备队的。 能从三百多人里杀出来的,就眼前这七个。 正吃著,隔壁桌一个年轻战士端著盘子走了过来,有些紧张地朝顾凌敬礼: “队长,那个……我想申请下周的格斗考核。” 顾凌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锐是吧?上个月射击考核优秀,格斗差了点意思。” “是!所以我想再练练!”战士挺直腰板。 “行,去找韩冰。” 顾凌指了指身边的韩冰,“让他给你加练。” 韩冰嘴里塞著饭,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李锐高兴地敬了个礼,端著盘子回去了。 一顿饭吃得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桌上盘子基本都空了。 雷刚还真去添了一次饭,回来时又拿了两个馒头。 吃完饭,顾凌带顾枫去了宿舍。 宿舍楼在食堂后面,三层小楼。 顾凌带著他上到二楼,推开207的门。 是个单人间。 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窗户朝南,採光不错。 床上已经铺好了军绿色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稜角分明。 “条件就这样。” 顾凌站在门口,“山里驻地,比不上城里。” 顾枫把包放下—— 大的那个已经空了,小的那个装著换洗衣物和个人用品。 他环顾四周,笑了笑: “姐,这条件很好了。” 顾凌看了他一眼。 “真的!” 顾枫坐在床上试了试, “床垫够厚,房间乾净,还有窗户。我回顾家之前,住的条件还没这好呢!”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没有半点抱怨或者炫耀的意思。 顾凌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行,你不嫌差就行。休息一会儿,下午两点训练场见。” “好。” 顾凌带上门走了。 顾枫確实有点累——早上五点起床,坐了两个多小时车,又见了这么多人。 他靠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敲门声。 “顾枫!起来啦!训练场集合!”是侯健的声音。 顾枫一个激灵坐起来,看了眼表——一点五十。 他赶紧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上顾凌给他的作训服,跑下楼。 训练场上,利刃七个人已经在了。 顾凌抱著手臂站在前面,看他跑过来,点点头: “挺准时。” 她指了指身后的训练场: “今天下午,你看他们训练。先有个直观感受。” 顾枫站到一边。 “先热身。”顾凌下令。 七个人开始做准备活动。 看著就是普通的拉伸,但顾枫很快就发现了不一样—— 他们的动作幅度极大,关节活动时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咔吧”声。 雷刚一个深蹲下去,大腿肌肉绷得像铁块似的。 热身五分钟,顾凌看了眼表:“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雷刚。 训练场一角摆著几个圆木,最细的也有脸盆粗。 雷刚走过去,蹲下,双手抱住一根—— 顾枫目测那木头至少两百斤。 “起!” 雷刚低吼一声,腰背发力,整根圆木被他抱离地面。 然后他居然开始做深蹲! 一下,两下,三下……做了十个,面不改色。 放下圆木,雷刚又走向旁边的轮胎——那是个卡车轮胎,立起来到他胸口高。 雷刚抬脚就踹,“嘭”一声巨响,轮胎翻滚出去。 他追上去继续踹,一脚接一脚,轮胎在训练场上滚出二十多米。 “坦克的日常。” 顾凌在旁边说,“力量是突击手的基础。” 接下来是侯健。 训练场边缘有根十米高的攀爬绳,垂直悬掛。 侯健走到绳下,抬头看了看,然后——他直接开始爬。 不是普通的双手交替,而是手脚並用,速度快得离谱。 三秒,真的只有三秒,他就到了顶。 下来更绝—— 他直接鬆手跳,但在离地两米左右时,双手突然抓住绳子,一个缓衝,稳稳落地。 “猴子的攀爬记录是六秒爬十五米。” 顾凌说,“垂直墙面。” 侯健咧嘴一笑,朝顾枫比了个耶。 第三个是周明哲。 他走向训练场另一侧,那里摆著张桌子,桌上是一些电子元件和工具。 周明哲坐下,戴上防静电手环,拿起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晶片,开始用镊子操作。 顾枫站得远,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 但五分钟后,周明哲举起手里的东西——那是个微型引爆装置,上面红绿灯交替闪烁。 “拆弹训练。” 顾凌解释, “博士能在三分钟內拆解十二种不同类型的ied(简易爆炸装置)。” 周明哲推了推眼镜,淡定地把装置放回桌上。 然后是巴图。 狙击训练场在两百米外。 巴图拎著他的狙击枪走过去,臥倒,架枪。 顾凌拿起对讲机: “鹰眼,靶子准备好了。” “收到。” 远处突然弹出五个靶子,间隔二十米,出现时间只有两秒。 巴图几乎没有瞄准——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 对讲机里传来报靶声:“全部命中!十环!” 顾枫看得目瞪口呆—— 两百米,五个靶,两秒內全部命中十环? “这还不算他最厉害的。” 顾凌说, “去年全军比武,他打出了1500米移动靶命中的成绩。目標是时速四十公里的吉普车。” 巴图收起枪走回来,朝顾枫点点头。 接著是孙小川。 顾凌把他带到训练场边的一片模擬丛林区。 里面杂草丛生,还有各种障碍。 “给你三十秒。” 顾凌说,“藏起来。” 孙小川咧嘴一笑,闪身就进了丛林。 顾枫瞪大了眼睛看—— 但仅仅几秒钟,他就完全失去了孙小川的踪跡。 那傢伙就像融进了环境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三十秒后,顾凌拿起对讲机:“山猫,可以出来了。” 孙小川从顾枫身后三米处的一堆落叶里站起来—— 顾枫完全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绕到自己身后的。 “追踪和反追踪,” 顾凌说,“是他的看家本领。” 韩冰的训练更特別。 顾凌拿出六个小瓶子,瓶子里装著不同顏色的液体。 她让韩冰背过身,然后隨机拿出一个,打开瓶盖。 韩冰深吸一口气:“机油,柴油,火药残留,汗水,还有……嗯,巧克力?” 顾凌看了眼瓶底的標籤,点点头:“全对。” 她又拿出一个布条,在训练场里走了两圈,然后隨便扔在一个角落: “找。” 韩冰接过另一个乾净的布条闻了闻,然后在训练场里慢慢走。 他走走停停,鼻子不时抽动。 三分钟后,他准確找到了那个被藏起来的布条—— 就在一堆轮胎后面。 “猎犬的嗅觉能分辨超过三百种气味。” 顾凌说, “在战场上,他能闻出埋伏、闻出炸药、甚至闻出伤员的感染情况。” 最后是林晓薇。 医疗训练区摆著个人体模型。 林晓薇走过去,顾凌突然说: “假设胸部中弹,贯穿伤,距离最近医疗点两小时路程。” 林晓薇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快速打开医疗箱,动作乾净利落—— 检查伤口,止血,包扎,建立静脉通道,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然后她又模擬了心肺復甦、气管插管等一系列操作,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机器。 “夜鶯能在野战条件下完成紧急外科手术。” 顾凌说, “去年边境衝突,她一个人处理了八个重伤员,全部活下来了。” 全部展示完,七个人重新列队站在顾凌面前,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些匪夷所思的训练只是热身。 顾凌看向顾枫:“看明白了?” 顾枫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这就是利刃。” 顾凌说, “每个人都是某个领域的顶尖高手,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七个队员,又回到顾枫身上: “你的训练明天开始。今天下午,继续看。看仔细了。” 顾枫站直身体:“是!” 远处训练场上,预备队的战士们正在跑障碍,喊杀声震天。 顾枫站在那儿,看著巴图七个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震撼,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渴望。 他也想变成这样! 顾凌似乎看出了顾枫的心思,嘴角微微扬起: “別急,慢慢来。过一段时间,你会不一样的。” 侯健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兄弟,咱们慢慢练。先从爬绳子开始?” 雷刚哈哈大笑: “我看先从挨揍开始吧!我陪你练抗击打!” 眾人都笑了。 顾枫也跟著笑,但眼神很是坚定。 第 460 章 能活一天是一天 新天地国际科技园,苏婉所在的两层小楼,二楼。 两个穿著迷彩服的守卫正靠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口抽菸,劣质香菸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散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某个房间里,隱约传出来了女人压抑的呻吟声。 年轻点的守卫吐了口烟圈,歪头听了听,咧嘴笑了: “听这动静,王大少爷又在『教导』那个叫苏婉的华夏女人了。” 年纪大些的守卫眯著眼,弹了弹菸灰: “可不嘛。这都两天来的第几次了?咱们少爷也受的了?!” “你说这苏婉也真是可怜,” 年轻守卫咂咂嘴, “长得跟明星似的,结果落到咱们少爷手里。岩温將军好这口也就罢了,咱们这位少爷怎么也学得这么……” “嘘!” 年长守卫赶紧拍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 年轻守卫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嘀咕: “本来就是嘛。你看岩温將军玩过的女人,哪个身上没点伤?咱们少爷现在玩得比岩温將军还花。” 两人又听了会儿。 那呻吟声断断续续的,时不时夹杂著一声闷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嘖嘖,” 年轻守卫摇摇头,“听著都疼,喉咙受的了?” 年长守卫冷笑一声: “疼?在这儿,疼算什么。能活著就不错了!上周一楼那个脚盆国的女人,不就没了吗?” “那是自己上吊的……” “自己上吊?你信?” 年长守卫斜了他一眼, “行了,少说两句。咱们就是站岗的,管那么多干嘛。” 正说著,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嘶吼—— 是王宇轩的声音,带著强烈的满足感。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都乐了。 “完事了。” 年轻守卫看了眼手錶, “哟,这次没有上次时间长,才二十分钟,看来少爷终究是累了。” “你小点声!” 年长守卫又拍他, “让里面那位听见,小心他扒了你的皮!” “听见就听见唄,” 年轻守卫不以为然,但还是把声音压得更低, “就他那两下子,嘖嘖,我上都比他强。” “你行你去啊,” 年长守卫揶揄道,“看刀疤哥不把你剁了餵狗。” 两人又抽了会儿烟,直到走廊彻底安静了下来。 …… 房间里,烟雾繚绕。 王宇轩靠在床头,赤裸的上身还有汗珠。 他夹著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里,王宇轩看著躺在身边的苏婉,脸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苏婉侧躺著,背对著他,身上只盖了条薄毯。 露出来的肩膀上,能看见好几道红痕,有些已经发紫了。 王宇轩伸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些伤痕。 苏婉的身体一颤,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 王宇轩笑了,笑声很轻,但听著让人发毛。 苏婉没敢动,也没敢说话。 王宇轩的手往上移,摸到苏婉胸前。 那里也有伤,是昨天留下的,他手指按上去,稍稍用力。 “嘶——” 苏婉终於忍不住了,痛呼出声。 “哈哈哈哈哈!” 王宇轩大笑起来,另一只手拍了拍苏婉的脸, “疼就叫啊,憋著多难受。” 苏婉转过头,眼睛里已经有泪光了,但她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脸上挤出个可怜的表情,声音软软的: “王少,轻点……我疼……” “疼就对了,” 王宇轩的手不但没松,反而又加了点力, “疼才能记住,谁是你主子。” 苏婉疼得额头冒汗,但还是咬著牙,声音更软了: “王少,我一直都记得……我是您的人,永远都是……” “真的?” 王宇轩凑近她,烟味喷在她脸上, “不怪我这么对你?” “不怪……一点都不怪……” 苏婉赶紧摇头,眼泪这时候恰到好处地滑了下来, “是我不好……是我以前不懂事……王少您这是教我呢……” 这话说得王宇轩心里一阵舒坦。 他喜欢这种感觉—— 把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踩在脚下,让她求饶,让她说违心的话,看著她明明恨得要死却还要討好自己。 “算你识相。” 王宇轩鬆了手,又抽了口烟。 苏婉刚鬆了口气,王宇轩突然又开口: “那你倒是说说,我对你好不好?” “好……王少对我最好了……” 苏婉脑子飞快的转著, “给我吃,给我住,还……还这么疼我……” “疼你?” 王宇轩乐了,“是挺『疼』你的。” 他说著,那只手又摸上去,这回直接捏住苏婉胸前最敏感的地方,猛地一使劲—— “啊!” 苏婉尖叫出声,眼泪哗啦就下来了, “王少!疼!真的疼!” “疼就对了,” 王宇轩笑得更大声了, “我就是要你疼。疼才能记住……” 话没说完,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王宇轩皱了皱眉,看了眼屏幕——是刀疤。 他这才鬆开手,拿起手机。 “餵?” 电话那头传来刀疤粗哑的声音: “少爷,在哪儿呢?” “新天地,” 王宇轩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继续在苏婉身上摸, “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啊?” 刀疤笑了, “我准备去金孔雀那边,准备玩两把。你去不去?” 金孔雀国际大酒店。 王宇轩眼睛亮了亮。 那是他爸王建军在勐拉最赚钱的產业之一,五星级酒店,底下三层是赌场,再往下还有別的“娱乐项目”。 之前他一直在新天地园区玩,因为这里刺激,但金孔雀那边更奢华,服务也更到位。 “都有谁?”王宇轩问。 “就几个朋友,还有两个新来的荷官,长得可水灵了。” 刀疤的声音带著暗示。 王宇轩心动了。 他看了眼身边的苏婉—— 这女人是漂亮,但换一下口味也不错。 “行,我去找你。” 王宇轩说,“一会儿就到。” “好嘞,等你。” 掛了电话,王宇轩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开始穿衣服——衬衫、裤子、皮带,动作很快。 苏婉蜷缩在床上,看著他穿衣服,心里既害怕又有一丝期待: 他走了,自己至少能清静一会儿。 王宇轩穿好衣服,走到床边,俯身捏住苏婉的下巴。 他用力很大,苏婉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老实待著,” 王宇轩盯著她的眼睛, “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明天有时间再来『宠幸』你。” 他特意加重了“宠幸”两个字,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王宇轩鬆开手,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回头又补了一句: “要是敢闹,我就把你送给那些守卫。他们可没我这么温柔。” 门关上了。 苏婉听著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她整个人一下子瘫在床上,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 过了好几秒,苏婉才慢慢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肩膀剧烈地抖动著,枕头很快就湿了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哭到头开始发晕,嗓子也哑了。 哭累了,苏婉翻过身,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个霉斑,黑乎乎的,像一张扭曲的脸。 她盯著看了好久,脑子里空空的。 然后,一些画面开始冒了出来。 苏婉想起家里,想起爸妈。 他们现在在干嘛? 知道女儿在缅甸受苦吗? 应该不知道吧……刀疤说过,所有被抓来的人,家里收到的消息都是“在东南亚旅游,一切安好”。 她又想起陈俊。 那个笑起来有点傻的男生,苏婉的男朋友。 他说过要娶自己的,说过要带她去洱海边开民宿的。 可是现在呢? 他死了,在自己面前被活生生的打死了? 想到这儿,苏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每天折磨,身上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吃饭像餵狗,活动范围只有这个房间。 窗户被封死了,门从外面锁著,门口还有两个守卫。 逃跑? 她想都不敢想。 之前有个女孩试过,结果被抓回来,当眾被打断了腿,然后扔进了“水牢”—— 那是个地下室的铁笼子,里面灌满污水,人站不直也坐不下,只能在里面泡著。 泡了三天,那女孩就疯了。 苏婉不想变成那样。 可是不跑,又能怎样? 等著被王宇轩和岩温玩腻了,然后转手送给別人? 或者像刀疤说的,送去赌场当“筹码”,输给那些赌客? 哪个结局都不好。 想著想著,苏婉突然想起一个人。 二叔苏国栋。 那是她从小最崇拜的人。 在她印象里,二叔一直很厉害—— 白手起家,把生意做得很大,在江州有头有脸。 小时候去爷爷家,二叔总会给她带礼物,最新的玩具,最漂亮的裙子。 二叔还特別疼她。 有次她摔伤了膝盖,二叔连夜开车送她去省城医院,陪了她一整晚。 要是二叔知道自己在这儿…… 苏婉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但很快,那点希望又黯淡下去了。 二叔再厉害,也只是在国內。 这是缅甸,是勐拉,是刀疤和王建军的地盘。 二叔的手能伸到这儿来吗? 而且,就算二叔想救,他知道自己在哪儿吗? 新天地园区守卫这么严,里三层外三层,到处都是持枪的守卫。 就算来了,能进得来吗? 苏婉越想越心凉。 她又想起堂妹苏婷。 那丫头现在上的大二了吧? 在江州大学,学计算机的。 小时候俩人经常在爷爷家一起玩,苏婷总跟在她屁股后面叫“姐姐”。 后来长大了,见面的次数少了,但每次见面还是特別亲。 要是苏婷知道姐姐在这儿受罪…… 苏婉闭上眼睛。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越想越绝望。 窗外传来守卫换岗的脚步声,还有隱约的说话声。 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亮起来,昏黄的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 苏婉蜷缩成一团,把毯子裹紧。 她现在只希望一件事:王宇轩今晚千万別回来。 至於明天……明天再说吧。 能活一天是一天。 也许……也许真的有奇蹟呢? 苏婉看著门缝底下那点光,看了很久很久。 第 461 章 那就硬一次看看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顾枫睡得正沉,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著是顾凌冷冰冰的声音: “起床!十分钟后训练场集合!” 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了眼窗外—— 还黑著。 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五点零二分。 昨天参观训练时的震撼和兴奋,这会儿全被睡眠不足的困意取代。 顾枫用力搓了搓脸,快速套上作训服,衝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下楼时,利刃那七个人已经在了。 一个个精神抖擞,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作息。 顾凌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著秒表。 看到顾枫跑过来,她按了下表: “九分二十七秒,下次爭取八分钟。” 顾枫喘著气点头。 “先跑步。” 顾凌指了指训练场,“五公里,热身。” 雷刚咧嘴笑了: “兄弟,跟紧我啊,带你跑个快的。” 结果这“快的”是真快。 顾枫平时体能不差,在学校里一千米能跑三分半,但跟这群特种兵比起来,简直像慢动作。 雷刚领跑,速度均匀得像台机器。 顾枫咬牙跟著,第一公里还行,第二公里开始喘,第三公里腿就沉了。 等跑完五公里,他汗如雨下,嗓子眼发乾,肺里火烧火燎的。 “还行,” 顾凌看了眼时间, “二十五分四十秒。及格线是二十三分钟,你得练。” 顾枫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话都说不出来了。 “休息五分钟,然后做力量训练。” 五分钟后,顾枫被带到器械区。 雷刚给他示范动作—— 臥推、深蹲、引体向上,每个动作都要求標准,重量逐渐加重。 “先试个轻的,” 雷刚把槓铃调到六十公斤,“推十个。” 顾枫躺下,双手握住槓铃杆,用力往上推。 第一个还行,第二个开始吃力,到第六个时手臂就开始抖了。 “稳住!” 雷刚在旁边喊,“別晃!腰贴紧凳子!” 顾枫咬著牙,脸憋得通红,勉强推到十个。 放下槓铃时,手臂酸得都抬不起来了。 “就这?” 侯健在旁边做起了引体向上,一口气拉了三十个,面不改色, “兄弟,你这上肢力量不行啊。” 顾枫没说话,只是喘气。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跑步、力量、障碍、格斗基础…… 每个项目顾枫都咬牙坚持,但每个项目都跟利刃那些人差了一大截。 最打击人的是障碍训练。 那些高墙、深坑、铁丝网,侯健他们像猴子一样轻鬆翻越,顾枫却每次都卡在某个地方过不去。 有次翻两米高的板墙,他试了三次都没过去,最后还是雷刚在下面託了他一把。 上午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时,顾枫几乎是爬著走下训练场的。 浑身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大腿和胳膊,酸痛得像是被车碾过。 食堂里,他端著盘子坐到桌前,看著碗里的米饭和红烧肉,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林晓薇坐在他对面,扒了口饭,看著他就笑了: “怎么?累得吃不下?” 顾枫勉强点点头。 “正常,” 雷刚一边往嘴里塞馒头一边说, “我当兵的第一天,晚饭都没吃,直接吐了。” “你那算什么,” 侯健撇撇嘴,“我第一天练完,晚上睡觉翻身都得喊一二三。” 周明哲推了推眼镜: “根据数据统计,新人第一天的训练完成率通常只有百分之六十。你能撑下来,已经不错了。” 这话听著像安慰,但顾枫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只是“撑下来”,而这些人却是游刃有余。 韩冰突然凑近,鼻子抽了抽: “你出汗量比正常人多百分之三十,心率应该也偏快。下午悠著点,別真练废了。” 巴图难得开口:“慢慢来。” 孙小川拍了拍顾枫的肩膀: “没事兄弟,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你看坦克现在壮得跟牛似的,刚当兵时引体向上一个都拉不上去。” “滚蛋!” 雷刚笑骂,“怎么可能!” 顾凌这时候端著盘子走过来,看了眼顾枫几乎没动的饭,皱了皱眉: “怎么不吃?” “吃不下……”顾枫小声说。 “吃不下也得吃。” 顾凌把盘子放下,语气不容置疑, “下午训练强度更大,不吃东西你撑不过去的。” 顾枫拿起筷子,勉强扒了几口饭。 米饭在嘴里嚼著像沙子,咽下去时喉咙发紧。 “哟,咱们顾大少爷这是要绝食抗议啊?” 侯健笑嘻嘻地说,“要不要给你煮碗粥,再配俩小菜?” “猴子你少说两句。”林晓薇瞪了他一眼。 “我说真的,” 侯健不依不饶,“你看他那样子,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咱们当年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雷刚也说: “兄弟,训练就这样。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顾枫低著头,没说话。 他觉得自己没有感到委屈,而是感到—— 挫败! 深深的挫败! 顾凌敲了敲桌子: “行了,都少说两句。吃完饭休息半小时,下午两点继续。” 下午的训练更狠。 顾凌没让他再跟著做基础训练,而是直接把他扔进了“综合体能训练场”—— 那是个组合了各种障碍、需要全程衝刺的地方。 “第一次,不要求时间。” 顾凌说,“跑完全程就行。” 顾枫看著眼前那些设施: 爬绳、高墙、泥坑、铁丝网、独木桥…… 光看著就腿软! “开始!” 顾凌按下了秒表。 顾枫冲了出去。 前五十米还好,到爬绳那里就卡住了。 上午练过攀爬,但那是在体力充沛的时候。 现在手臂酸软,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他咬著牙,一点一点往上蹭,到顶端时花了快一分钟。 下绳时更狼狈—— 顾枫学著侯健的样子想直接滑下去,结果手心摩擦力不够,直接摔了下来,屁股著地,疼得他齜牙咧嘴。 “姿势不对!” 顾凌在旁边喊,“手腕要锁死!再来!” 顾枫爬起来,重新开始。 高墙他试了三次才翻过去,衣服都蹭脏了。 泥坑里灌满了泥水,跳下去时冰凉刺骨,爬出来时全身湿透,还带著几斤泥。 铁丝网要匍匐前进,下面是碎石。 顾枫爬过去时,手肘和膝盖都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独木桥他走了两步就掉下来了,摔进下面的沙坑里。 等终於跑完全程,顾凌按停秒表: “七分四十二秒。合格线是三分钟。” 顾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不脏。 他看见侯健他们在一旁训练—— 那些人正在做同样的一套障碍,但速度飞快,动作流畅,像在玩儿一样。 侯健爬绳只用十秒,高墙一跃而上,泥坑里滚一圈出来还能笑著抖抖水。 差距太大了。 顾枫低下头,看著自己磨破的手掌,心里那股挫败感越来越重。 下午训练结束时,他真的爬不起来了。 顾凌让雷刚和韩冰把他架回宿舍。 晚饭时间,顾枫没去食堂。 他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顾凌带著林晓薇走了进来。 “起来,” 顾凌说,“晓薇给你看看。” 顾枫想坐起来,但胳膊一用力就疼得抽气。 “別动。” 林晓薇把他按回去,打开隨身带的医疗箱, “衣服脱了,我看看。” 顾枫犹豫了一下。 “矫情什么?” 顾凌皱眉,“在医生面前还害羞?” 顾枫这才慢慢把作训服脱了。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手肘和膝盖破皮的地方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 “嘖嘖,” 林晓薇看了看,“还行,都是皮外伤。肌肉酸痛是正常的。” 她拿出瓶药油,倒在手心搓热,然后开始给顾枫按摩。 “啊——!” 第一下按在大腿上,顾枫直接叫出声。 “忍著点,” 林晓薇手下一点没留情,“不把肌肉揉开,明天你更疼。” 她手法很专业,但也是真狠。 顾枫疼得直抽冷气,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顾凌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著顾枫那副惨样,突然笑了: “现在知道厉害了?” 顾枫咬著牙,点点头。 “这才第一天,” 顾凌说,“后面还有更狠的。” 林晓薇一边揉一边说: “队长你別嚇他了。我看顾枫底子不错,就是没系统练过。坚持一段时间,肯定不一样。” 顾枫疼得说不出话,只是喘气。 按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晓薇收手: “行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更疼,但三天后就適应了。” 她收拾好东西,看了眼顾凌:“队长,我先回去了。” “嗯。” 林晓薇带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顾凌没走,就那么坐著。 过了好一会儿,顾枫才缓过劲儿来。 他侧过头,看著顾凌:“姐……” “嗯?” “我……能行吗?”顾枫声音很低,带著不確定。 顾凌没有马上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已经黑透的天,然后转回身。 “知道我第一次训练时什么样吗?”她问。 顾枫摇摇头。 “吐了三次,” 顾凌说,“第三次吐的是胆汁,绿的。然后哭了,躲厕所里哭的,不敢让人看见。” 顾枫愣住了。 他没法想像顾凌这样的人会哭。 “后来呢?”他问。 “后来?” 顾凌笑了, “后来就习惯了。吐完接著练,哭完接著练。练到不吐了,不哭了,就出师了。” 她走回床边,看著顾枫: “你知道咱们家为什么能走到今天吗?” 顾枫摇头。 “不是因为有钱,也不是因为有权。” 顾凌说, “是因为顾家的人,骨头硬。咱们爷爷当年打仗,身上中过三枪,愣是撑到援军来。你爸做生意,最困难的时候被人堵门討债,他一个人扛下来了。你大伯在官场,被人陷害过不止一次,每次都站起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很平静:“你现在受这点苦,算什么?” 顾枫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顾凌又说, “觉得自己差得太远,觉得追不上。我告诉你,他们七个,” 她指了指门外, “都是万里挑一挑出来的。你跟万里挑一的人比,当然比不过。” “那……” “但你是顾枫,” 顾凌打断他, “是顾家的人。顾家的人,从来不跟別人比,只跟自己比。今天的你比昨天的你强,就够了。” 顾枫看著堂姐。 顾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认真。 “明天还练吗?”顾凌问。 顾枫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 “练!” “疼呢?” “忍著。” “累呢?” “挺著。” 顾凌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笑。 “行,” 她说,“那明天五点,训练场见。” 顾凌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晚饭在桌上,记得吃。不吃明天没力气。” 门关上了。 顾枫躺了会儿,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桌上果然放著个饭盒,打开一看,是米饭和菜,还冒著热气。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 饭还是没味道,但顾枫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吃完后,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身上还是疼,但心里那股劲儿,慢慢回来了。 顾枫想起堂姐顾凌的话。 “顾家的人,骨头硬。” 他闭上眼睛。 那就硬一次看看。 第 462 章 要不,先给两个孩子订个婚 清晨四点五十,闹铃声响了起来,顾枫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下一秒,全身的酸痛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尤其是大腿和肩膀,每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比昨天训练完时还疼。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顾枫花了將近一分钟,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咔吧的轻响。 林晓薇说的不错,第二天真的更疼! 顾枫咬著牙,一点一点挪下床。 穿衣服简直成了酷刑—— 抬手套袖子时肩胛骨疼得他齜牙咧嘴,弯腰提裤子时大腿肌肉抽筋似的抖。 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窝发青,但眼神还算清醒。 四点五十八分,顾枫推开宿舍门。 训练场上,利刃七人已经在了。 顾凌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著秒表,看到顾枫走过来,她按了下表。 “八分五十秒,” 顾凌抬了抬眉毛,“比昨天快了不少。” 顾枫喘著气站进队列,没说话—— 主要是疼得说不出话。 “还是先来个五公里热身,我和晓薇会陪著你跑的。” 雷刚他们几个对视了一眼,都乐了。 侯健小声嘀咕: “队长亲自陪练,面子够大啊。” “就你话多,” 顾凌瞪他一眼,“你们按计划训练,不用等我们。” “是!” 六个人散开各自训练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顾凌和林晓薇走到顾枫身边。 “准备好了?” 顾枫点头。 “那就开始吧!” 顾枫还是昨天的速度,但今天明显更吃力了。 每一步落地,大腿的酸痛都像针扎一样。 跑了不到一公里,他就开始喘起了粗气。 林晓薇跑在顾枫身侧,看了眼他齜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疼吧?” 顾枫点头,喘著气说: “薇姐,你昨天……说的……真准……” “那当然,” 林晓薇笑得更欢了, “姐是过来人!我刚进部队时,第一天练完,第二天早上起床是滚下床的。” “滚下床?”顾枫边跑边问。 “对啊,坐不起来,只能侧身滚下去了,然后爬著去洗漱。” 顾凌跑在另一边,接话道: “她没夸张。那时候我们几个女兵住一个宿舍,早上起来满地爬,跟一群螃蟹似的。” 顾枫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想笑,但一笑肋间就疼。 “不过你昨天表现还行,” 林晓薇继续说,“至少没哭。” “我哭什么……”顾枫喘著气。 五公里跑完,顾枫的时间是二十四分十五秒—— 比昨天快了一分多钟,但还是没及格。 他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汗顺著下巴往下滴。 “有进步,”顾凌看了眼时间,“照这个速度,一周內能及格。” 林晓薇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瓶,倒出两颗白色药片: “给,止疼的。训练前吃,能缓解肌肉酸痛。” 顾枫接过药片,没水,直接乾咽下去,苦得他直皱眉。 “行了,休息五分钟,然后开始今天的正式训练。” …… 江州,苏家別墅。 餐厅里飘著咖啡和烤麵包的香气。 苏婷穿著家居服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喝著牛奶。 顾枫走后,她就回家里边住了。 秦雅端著一盘煎蛋走过来,放在女儿面前,然后在旁边坐下。 “婷婷,昨天睡得好吗?”秦雅笑著问。 “还行。” 苏婷低头切煎蛋,没看母亲的眼睛。 秦雅打量了女儿几眼, “顾枫那孩子,现在应该开始训练了吧?” “嗯。” 苏婷点头,“妈,你以前见过凌姐吗?” “当然见过了,” 秦雅回忆道, “小时候跟个假小子似的,没想到现在这么厉害,都当特种部队队长了。” 苏婷笑了笑:“凌姐確实厉害。” “顾枫跟著她训练,肯定得吃点苦头。” 秦雅说著,给女儿倒了杯果汁, “不过男孩子嘛,多吃点苦是好事。” 苏婷点点头,心里想著不知道男友现在怎么样了,能適应的了吗? 秦雅话锋一转,身子往女儿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说: “婷婷,妈跟你说个事。” “嗯?”苏婷抬头。 “你和顾枫现在感情好,妈知道。” 秦雅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耳语, “但你们毕竟还没结婚,有些事……得注意分寸。” 苏婷手里的叉子顿住了。 秦雅看著女儿瞬间红起来的耳根,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说: “特別是……同房这种事,最好还是等到结婚以后。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吗?” 苏婷的脸彻底红了。 她低著头,手里的叉子无意识地在煎蛋上戳来戳去。 秦雅和坐在主位的苏国栋对视了一眼。 苏国栋放下手里的刀叉,眉头微皱。 “婷婷,” 秦雅的声音有点发紧, “你跟妈说实话……你们不会已经……?”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苏婷的头更低了,几乎要埋进盘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秦雅倒抽一口气,手捂住了嘴。 苏国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没吭声。 “你这孩子!” 秦雅终於缓过神来,伸手轻轻拍了女儿一下, “怎么这么不懂事!这要是传出去……” 她话没说完,突然又停住了。 “不过话说回来,” 秦雅重新坐直身体, “顾枫那孩子確实不错,人品好,对你也好。你们感情到了这一步,也是水到渠成……” 苏婷偷偷抬眼看了母亲一眼。 秦雅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其实挺好。 “老公,” 秦雅转向苏国栋, “你说……咱们要不要先给两个孩子订个婚?” 苏国栋没马上回答。 他端著咖啡杯,目光落在桌面上。 作为父亲,苏国栋此刻心情有些复杂。 自己捧在手心里养了二十年的宝贝闺女,就这么被那小子拐上床了? 虽然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很开放,虽然知道女儿和顾枫感情好,但真到了这一步,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那小子动作也太快了吧? 从认识到现在才多久? 这就把人吃干抹净了? 苏国栋在心里把顾枫从头到脚吐槽了一遍,但面上还是保持著平静。 “婷婷,” 他开口,声音平稳,“你自己怎么想?” 苏婷抬起头,脸还红著, “爸,我认定顾枫了。” 苏国栋看著女儿的眼睛,那里面有羞涩,有坚定,还有属於恋爱中女孩子的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 “等顾枫训练结束,找个时间,我和怀远、晚秋商量一下。” 苏婷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秦雅笑著接话, “不过订婚之前,你们俩给我注意点!別……別闹出人命来,知道吗?” “妈!” 苏婷的脸又红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秦雅笑著摆手, “吃饭吃饭,煎蛋都凉了。” 苏婷小口吃著煎蛋,心里甜丝丝的。 第 463 章 三枪,三个十环 利刃驻地,食堂。 顾枫端著餐盘走动的时候,腿都在打晃。 上午的训练简直要命—— 四百米障碍跑,他连滚带爬勉强完成,然后是格斗基础,被韩冰摔了十几次,最后是体能循环,雷刚陪他做了三组,差点把顾枫给练吐了。 “哟,咱们顾少爷还活著呢?” 侯健一看他过来就乐了,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顾枫一屁股坐下,餐盘差点没拿稳。 他没力气回嘴,只是喘气。 雷刚凑过来看了眼他的餐盘: “就吃这么点?红烧肉都不来两块?下午还得练呢。” “练不动了……” 顾枫有气无力地说,“再练真要死了。” “这才哪到哪啊!” 林晓薇笑著给他夹了块肉, “我当年第一天练完,第二天直接晕训练场上了!你比我可强多了。” 周明哲推了推眼镜: “根据肌肉適应曲线,第三天是最难受的。撑过去就好了。” 巴图坐在对面,安静地吃著饭,偶尔抬头看顾枫一眼,却没有吭声。 顾凌这时候端著盘子过来,在顾枫旁边坐下。 她看了眼顾枫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嘴角扬了扬。 “行了你们几个,” 顾凌敲敲桌子, “別逮著新人就调侃。谁不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侯健嘿嘿笑了几声, “队长,我们这不是关心新同志嘛!” “关心?” 顾凌挑眉,“我看你们是閒的。” 她转头看向顾枫: “下午训练內容换了。不练体能了。” 顾枫眼睛一亮。 “改枪械训练。” “枪械?” 顾枫整个人都精神了, “真枪?” “不然呢?” 顾凌笑了。 顾枫饭都顾不上吃了,眼睛发亮: “什么枪?手枪?步枪?” “先从基础的来,” “95式自动步枪。先学拆装,再学射击。” 顾枫兴奋得直搓手。 他从小就喜欢枪,虽然只在游戏里玩过,但cs、绝地求生这些游戏他可是高手,狙击枪用得尤其溜。 顾枫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对面的巴图。 “那个……” 他犹豫了一下, “巴图哥,下午能让我看看狙击枪吗?” 桌上安静了一秒。 巴图抬起头,眼睛盯著顾枫,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为什么想看狙击枪?” “我……我玩枪战游戏的时候,最喜欢用狙击枪了。” 顾枫实话实说, “觉得特帅,一枪一个。” 侯健噗嗤笑出声: “兄弟,游戏跟现实可不是一回事。真让你趴那儿三小时等一个目標,你能憋得住?” “我就想看看,” 顾枫挠挠头,“见识见识真傢伙。” 巴图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顾枫: “狙击枪不是玩具。它很重,后坐力很大,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力。想玩好,不容易。” “我知道,” 顾枫点头, “我就是好奇。巴图哥你是咱们队第一狙击手,肯定特別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基础?” 这话说得诚恳,还带了点崇拜。 巴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下午教你。” 顾凌有些意外地看了巴图一眼—— 这傢伙平时惜字如金,对新人也谈不上多热情,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 顾凌拍板, “下午先去步枪训练场,然后让鹰眼带你去狙击训练场看看。” …… 下午两点,枪械训练场。 顾枫站在一排95式自动步枪前,眼睛发光。 这些枪保养得很好,枪身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雷刚负责教他基础。 从持枪姿势开始,到瞄准,到呼吸控制,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细。 “枪是有生命的,” “你得了解它,尊重它,它才会听你的话。” 顾枫学得很认真。 他上手很快,拆装练习做了两遍就记住了所有步骤,速度快得让雷刚都有些惊讶。 “可以啊兄弟,” 雷刚拍拍他肩膀,“有点天赋!” 接下来是实弹射击,一百米固定靶。 顾枫趴在地上,按照雷刚教的姿势,三点一线瞄准。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比他想像中大,肩膀被顶了一下。 远处的靶子晃了晃。 对讲机里传来报靶声:“七环!” “不错,” 雷刚有些惊讶,“第一枪能上靶就不错了。” 顾枫调整呼吸,又开了几枪。 八环,九环,八环,最后一枪打了个十环。 “我去,” 侯健在旁边看著,“兄弟你真是第一次打真枪?” “真是第一次!”顾枫爬起来,揉了揉肩膀。 顾凌走过来,看了眼靶纸,点点头: “不错。走,去狙击训练场。” 狙击训练场在另一个山头,要走一段路。 顾枫跟著巴图,一路上兴奋得不行。 到了地方,顾枫眼睛都直了。 这里比步枪训练场大得多,靶位从三百米到一千五百米都有。 几个狙击手正在远处训练,枪声很有节奏,不紧不慢。 巴图带他走到一个装备箱前,打开,里面是一把拆开的狙击枪。 “这是我们的主战狙击步枪,” “qbu-10式,12.7毫米口径。” 顾枫蹲下来,看著那些零件。 枪管又粗又长,瞄具复杂精密,整把枪透著一股冷峻的力量感。 巴图开始组装。 他的动作不快,但非常流畅,每一个步骤都像演练过千百遍。 一分钟后,一把完整的狙击枪出现在顾枫面前。 “试试。”巴图把枪递过来。 顾枫小心地接过。 枪很重,比他想像中重得多,至少有二十斤。 但顾枫一握住枪托,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像这把枪本来就该在他手里。 巴图教顾枫基本姿势。 狙击枪的姿势和步枪完全不同,需要全身协调,每一个细节都会影响精度。 “呼吸要慢,” “心跳要稳。瞄准的时候,要忘记自己在瞄准,要让目標来找你。” 顾枫趴在地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 世界一下子变小了,只剩下那个十字线和远处的靶心。 三百米靶。 他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巴图站在旁边,看著顾枫的姿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顾枫的姿势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骨架是对的,而且有种难得的沉稳。 “试试?”巴图说。 顾枫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远处,侯健、雷刚他们也都过来了,站在一旁看热闹。 “你们猜他能打几环?”侯健小声说。 “能上靶就不错了,” 雷刚笑道,“我第一次打狙击,脱靶三发。” “我赌五环,” 林晓薇说,“顾枫手挺稳的。” 周明哲推了推眼镜: “根据数据,新手第一次使用狙击步枪的命中率通常低於百分之三十。” 韩冰没说话,只是盯著顾枫的姿势,鼻子微微抽动。 顾凌抱著手臂站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 顾枫不知道这些,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个靶心。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微微晃动——是他的心跳带动的。 顾枫努力控制呼吸,让心跳慢下来。 一,二,三…… 就是现在。 他轻轻扣动扳机。 砰——! 巨大的后坐力传来,整个肩膀都被顶得往后一震。 枪声在山谷里迴荡,惊起一群飞鸟。 所有人都看向远处的靶子。 对讲机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有点不敢相信的声音: “十……十环?三百米靶,十环?” 训练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侯健张著嘴,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雷刚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林晓薇捂住嘴。 周明哲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韩冰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表情。 顾凌抱著的手臂放了下来,她看著顾枫,又看看远处的靶子,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不满,是难以置信! 巴图蹲下身,看著还趴在地上的顾枫,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 巴图开口,声音有点干, “以前真没碰过狙击枪?” 顾枫爬起来,揉了揉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肩膀,摇摇头: “真没有。游戏里算吗?” 巴图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这是顾枫第一次看到巴图笑。 “不算。” 巴图说,然后拍了拍顾枫的肩膀,“小子,你是个天才。” 顾枫还有点懵,他只是觉得自己刚才那一枪打得挺顺手的。 远处的侯健终於反应过来,嗷一嗓子: “臥槽!十环?第一次打狙击枪?三百米?顾枫你他妈开掛了吧?!” 雷刚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顾枫脖子: “行啊兄弟!深藏不露啊!” 林晓薇凑过来,上下打量著顾枫: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以前在哪个秘密部队待过?” “我真没有……” 顾枫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 顾凌走过来,眾人让开一条路。 她看著顾枫,看了很久,然后说: “再打一枪。” 顾枫点点头,重新趴下。 这次所有人都围过来了,屏住呼吸看著。 顾枫调整姿势,瞄准,呼吸,扣扳机。 砰! 对讲机里:“十环!” 又是一枪。 砰! “十环!” 三枪,三个十环。 训练场上彻底安静了。 连远处其他训练的狙击手都停下动作,朝这边看过来。 第 464 章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三枪十环的动静不小。 狙击训练场原本分散在各处的预备队员们,这会儿都围了过来。 这些都是在利刃预备队里摸爬滚打至少三个月的精英,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们看傻眼了。 “刚才是十环?三百米?” 一个黑瘦的预备队员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伴。 “三个十环,” 同伴咽了口唾沫,“我亲眼看见的。那小子谁啊?新来的?” “听说是顾队带来的,姓顾,可能是亲戚。” “亲戚也不能这么离谱吧?第一次摸狙击枪?三百米三枪十环?这他妈是人?”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 有人不信,有人震惊,有人已经开始打听顾枫的来歷。 顾凌扫了一眼围过来的人群,眼神锐利。 没人敢再说话了,训练场上安静下来,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顾枫。 周明哲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眉头皱得死紧: “这不科学!” “確实不科学,” 孙小川接过话,盯著顾枫手里的狙击枪, “三百米固定靶,新手第一次打,三枪十环?概率上来说几乎不可能!” 侯健一听不乐意了: “博士,你啥意思?觉得顾枫蒙的?” “我不是说蒙,” 周明哲很认真, “但確实存在巧合的可能性。风向、湿度、甚至心跳的微小波动,都可能影响弹道。他刚才那三枪,很可能正好赶上所有条件都完美的瞬间。” “扯淡吧你,” 雷刚粗声粗气地说,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你当打牌呢?” “就是,” 林晓薇也站出来了, “我看顾枫刚才那姿势,稳得一逼,这能是巧合?” 韩冰没说话,只是盯著顾枫的手。 那双手现在握著狙击枪,指节分明,稳得出奇。 顾凌一直没吭声,抱著手臂看著。 周明哲坚持自己的观点: “我不是针对顾枫,但科学就是科学!新手第一次接触狙击枪,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掌握所有变量。这里面肯定有运气的成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侯健反驳,“你当年第一次拆炸弹,不也是凭运气?” “那不一样,” 周明哲摇头,“拆弹有固定流程,狙击需要的是……” “需要的是天赋。” 巴图突然开口,打断了爭论。 所有人都看向他。 巴图没看別人,眼睛一直盯著顾枫。 他走过去,从顾枫手里接过狙击枪,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又递迴去。 “枪没问题,” 巴图说,然后转向周明哲, “博士,你说得对,狙击需要掌握很多变量。但有一种东西,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什么?”周明哲问。 “枪感。” 巴图的声音很平静, “有些人天生就知道怎么握枪,怎么瞄准,怎么开枪。这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 周明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顾凌这时候说话了。 “吵完了?” 她扫了一眼眾人,“没吵完继续,吵完了就闭嘴。” 训练场上安静下来。 “换靶,” 顾凌说,“三百米移动靶。” 这话一出,连巴图都看了顾凌一眼。 三百米移动靶,难度比固定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目標在移动,速度、方向都在变化,需要预判、计算,还要有极其稳定的控枪能力。 很多狙击手练了半年,移动靶命中率都上不了百分之五十。 周明哲眼睛亮了: “这个好。是不是巧合,场上见真章。” 侯健瞪了他一眼,但没再爭辩。 林晓薇走到顾枫身边,笑著拍拍他肩膀: “別紧张,正常发挥就行。姐相信你!” 她还握了握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顾枫挠挠头,心里其实有点得意。 刚才那三枪打出去,他自己都没想到能全中十环。 但握枪的感觉很奇妙,就像…… 就像那把枪本来就该在他手里,他知道该怎么用它。 “准备好了?”顾凌问。 顾枫点点头,重新趴下。 他调整姿势,眼睛凑到瞄准镜前。 远处的靶道已经切换成移动模式,靶子会从左到右匀速移动,速度大约每秒三米—— 对三百米外的目標来说,这个移动速度已经很快了。 顾凌拿起对讲机:“开始。” 靶子动了。 顾枫的枪口跟著靶影移动。 他的呼吸很慢,心跳也很慢,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和那个移动的靶心。 他不需要计算——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在计算。 顾枫的手自然地微调著枪口,眼睛看著靶子移动的轨跡,心里就知道该往哪里瞄。 砰! 第一枪。 砰!砰!砰! 接连十枪,没有一丝犹豫。 每一枪的间隔都差不多,节奏稳定得像机器。 枪声停了。 远处的靶子停止移动。 对讲机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方向,等著报靶声。 五秒,八秒,…… 报靶员没说话。 顾枫站起来,揉了揉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肩膀,脸上露出点尷尬的表情。 他心里嘀咕:不会一枪都没中吧? 周明哲这时候笑了,笑容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你看,” 他对侯健说, “我就说刚才那是巧合。移动靶的难度和固定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需要大量的训练和计算。新手第一次打,脱靶很正常。” 侯健没吭声,但表情有点难看。 雷刚拍拍顾枫肩膀: “没事兄弟,移动靶確实难。我练了三个月才勉强上靶。” 林晓薇也安慰道: “已经很厉害了,刚才固定靶那三枪够吹一年了。” 孙小川点点头:“第一次摸枪能有这表现,已经超出预期了。” 韩冰没说话,只是盯著远处的靶子。 顾凌拿起对讲机:“报成绩。”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心里其实也认为这次成绩不会太好。 移动靶的难度顾凌最清楚,顾枫第一次摸枪,能有一两枪上靶就不错了。 对讲机里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报靶员的声音传出来,结结巴巴的,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全……全中。” 训练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报靶员的声音继续传来, “十环……全都是十环……十个移动靶,全部命中十环……” 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的预备队员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张著嘴,瞪著眼,像被雷劈了一样。 “不可能……”有人喃喃自语。 “十个移动靶……全十环?这他妈是神仙吧?” “我练了四个月……移动靶命中率才百分之六十……他第一次打……” 周明哲手里的本子掉在了地上。 他张著嘴,眼镜又滑到了鼻尖,但他没去扶,就那么呆呆地看著顾枫。 孙小川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看向巴图: “鹰眼……你当年第一次打移动靶……什么成绩?” 巴图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五个上靶,两个八环,三个七环。” 那是巴图,现在的利刃第一狙击手,当年第一次打移动靶的成绩。 侯健突然嗷一嗓子,扑过去一把搂住顾枫: “兄弟!你他妈是外星人吧?!” 雷刚也衝过来,搂住顾枫另一边: “牛逼!太牛逼了!” 林晓薇捂著嘴,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才说出一句: “我的天……” 韩冰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认真:“不是巧合。” 周明哲弯腰捡起本子,推了推眼镜,看著顾枫,看了很久,然后说: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確实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顾凌站在原地,看著被眾人围住的顾枫,嘴角慢慢扬起。 她想起顾枫刚来时那副青涩的样子,想起他第一天训练完累得爬不起来的样子,想起他问她“我能行吗”时眼里的不確定。 而现在,这个堂弟握著狙击枪,站在训练场中央,周围是全军区最顶尖的一批战士,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巴图走了过去。 雷刚和侯健让开位置。 巴图站在顾枫身边,看著他手里的枪,又看看顾枫。 “你想学狙击吗?” 巴图问,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顾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qbu-10式狙击枪,枪身还微微发热。 他想起刚才开枪时的感觉——那种掌控一切的、近乎本能的感觉。 顾枫点点头:“想。” “好,” 巴图拍了拍顾枫的肩膀,“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顾枫笑了。 顾凌看著这一幕,嘴角扬得更高了。 她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老爷子在书房里,摸著那枚璃龙玉佩,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顾枫这孩子,身上流著顾家的血,註定不会平凡。” 现在看来,老爷子说得对。 而且,可能还说得保守了。 第 465 章 二十天 狙击训练场事件后的第二天早上,五点整。 顾枫准时出现在训练场,身上的酸痛感已经减轻了很多,至少能正常走路了。 顾凌站在队伍前, “从今天开始,顾枫的训练计划调整一下。” 她话音微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为期二十天!二十天后,我要看到一个不一样的顾枫。” 顾凌看了眼顾枫,然后说道: “上午,枪械训练,由巴图负责。不只是狙击枪,所有常用枪械都要学——手枪、步枪、机枪,还有各种特殊装备。” 巴图点点头,没说话。 “下午,格斗训练,韩冰负责。” 顾凌继续, “韩冰,你那套『猎杀术』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传人吗?教给顾枫。” 韩冰眼睛亮了亮,点头: “是。” “晚上,体能加练,雷刚负责。” 顾凌看向雷刚, “不用客气,按预备队最高標准来。” 雷刚咧嘴笑道:“放心队长,保证练到位!” “其他人,” 顾凌扫了眼剩下的队员, “有空就过来帮忙。猴子教他攀爬和渗透,山猫教他潜伏和追踪,博士教他爆破和电子战基础,晓薇教他战场急救和通讯。” 侯健笑嘻嘻地举手: “队长,我能教他点別的吗?比如怎么在野外找吃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吃吃吃,就知道吃。”林晓薇白了他一眼。 顾凌看向顾枫: “二十天,你能学多少是多少。二十天后,我要考核。考核不过关,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过来利刃加练,因为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顾枫知道堂姐说的行动代表了什么。 他站直了身体大声回答: “是!” …… 第一天上午,枪械训练场。 巴图面前摆了七种枪械,从92式手枪到88式通用机枪,排成一排。 “先从手枪开始,” 巴图拿起一把92式, “手枪是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近距离的武器。要求是快、准、稳。” 他示范了一遍標准射击姿势,然后让顾枫试。 顾枫握枪,瞄准二十五米外的靶子。 第一枪八环,第二枪九环,第三枪十环。 巴图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换!” 接下来是95式步枪,顾枫已经打过,但巴图要求更高—— “不仅要能打中,还要能在各种姿势下打中。” 臥姿、跪姿、立姿,甚至运动中射击,顾枫一个个试。 到下午时,顾枫已经打了一千多发子弹,肩膀肿了,虎口磨破了皮,但眼睛越来越亮。 韩冰的训练场在室內格斗馆。 “格斗不是打架,” 他脱了作训服,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 “是杀人技!” 韩冰教顾枫的第一课是如何发力。 “力量从地起,经腿,过腰,传肩,到手。一拳出去,不是手臂在动,是全身在动。” 顾枫跟著练,一拳一拳打在沙袋上。 韩冰在旁边看,时不时纠正他的姿势。 “不对,腰没转到位。” “腿,腿要稳!” “呼吸,別憋气!” 练了两个小时,顾枫累瘫在地上。 韩冰走过来,蹲下,看著他: “明天教你关节技。” ……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训练计划被严格执行。 顾枫每天早上五点起,晚上十点睡,中间除了吃饭就是训练。 巴图的教学风格很稳,话不多,但每个细节都抠得很死。 他教顾枫的不只是怎么开枪,还有怎么保养枪械,怎么在恶劣环境下使用,怎么判断风向、湿度、温度对弹道的影响。 “狙击手不是枪手,” 巴图看著顾枫很认真的说, “是猎人!要有耐心,要会等,要会看。” 顾枫学得很快。 第七天,他就能在六百米距离上稳定命中十环。第十天,八百米。第十二天,一千米——虽然命中率还不高,但已经让巴图很满意了。 “当年我练到一千米,用了三个月。” 巴图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满是讚许。 韩冰的“猎杀术”更狠。 那是一套融合了擒拿、摔跤、泰拳和军用格斗术的实战技法,讲究一击制敌,不留余地。 “人体有三十六个脆弱点,” 韩冰一边示范一边说, “眼睛、咽喉、腋下、肋骨、襠部…… 攻击这些地方,用最小的力量达到最大的效果。” 顾枫学得很认真。 他知道自己將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多学一点,活下来的概率就大一点。 雷刚的体能训练最简单粗暴—— 就是练! 往死里练! 负重跑、扛圆木、爬绳、障碍……每天不把顾枫练到趴下不算完。 “肌肉是有记忆的,” 雷刚笑著说道, “你练得越狠,它记得越牢。等真到了战场上,身体会比脑子反应快。” 侯健教他攀爬。 不是普通的爬,是徒手爬垂直墙面,是用一根绳子翻越十几米高的障碍。 “手脚要协调,” 侯健一边在墙面上如履平地一边说, “重心要稳,胆子要大。怕就別爬,爬就別怕。” 顾枫第一次尝试时摔了三次,膝盖磕破了,手也磨出血。 但他没停,一直练到能勉强爬上去为止。 孙小川教他潜伏和追踪。 “潜伏的关键是静!” “不是不动,是和环境融为一体。呼吸要慢,心跳要稳,眼神要空。” 他让顾枫趴在草丛里,一趴就是两小时。 期间有虫子爬过,有鸟落在旁边,顾枫都不能动。 追踪更难。 孙小川在训练场里隨意走一圈,然后让顾枫找出他走过的路线。 一开始顾枫完全摸不著头脑,但慢慢学会了看草倒伏的方向,看泥土的痕跡,甚至闻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周明哲的教学最烧脑。 爆破、电子战、密码学…… 每一门都需要大量的理论知识。 “爆破不是点火就完事了,” 周明哲推著眼镜说, “要计算药量,要考虑结构,要预测爆炸范围。多一点浪费,少一点没效果。” 他给顾枫一堆零件,让他在规定时间內组装成起爆装置。 第一次顾枫花了二十分钟,第二次十五分钟,第五次只要八分钟。 林晓薇教他战场急救。 “战场上,第一时间处理伤口能救回七成伤员,” 林晓薇一边给假人做心肺復甦一边说, “你要学的不是怎么治,是怎么保命。止血、包扎、固定、搬运,每一步都不能错。” 她让顾枫练习打各种结,练习在黑暗中找静脉,练习在模擬炮火声中保持冷静。 …… 二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第二十天下午,训练场。 顾凌站在场边,看著顾枫完成最后一个项目——综合障碍跑。 顾枫从起点衝出,爬绳、翻墙、过泥坑、匍匐铁丝网、走独木桥…… 每个动作都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最后衝过终点线时,顾凌按下了秒表。 “三分零二秒,及格。” 顾枫弯著腰喘气,汗如雨下,但脸上掛满了笑容。 这二十天,他瘦了十斤,但肌肉线条明显了很多。 皮肤晒黑了,手上磨出了茧子,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 巴图走过来,递给他一把狙击枪: “一千二百米,移动靶,五发。” 顾枫接过枪,趴下,瞄准。 五枪,四枪十环,一枪九环。 巴图点点头:“可以。” 韩冰上前:“来,过两招。” 两人在格斗场上交手。 顾枫用韩冰教的“猎杀术”,虽然还显生涩,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三分钟后,韩冰一个反关节技制服了他,但鬆开手时说: “不错,能撑三分钟了。” 雷刚拍了拍顾枫的肩膀:“体能考核,全部达標。” 侯健笑嘻嘻地说:“爬墙速度比我还快了,要不要考虑改行当蜘蛛侠?” 孙小川给了他一瓶水:“潜伏考核,优秀。追踪考核,良好。” 周明哲推了推眼镜:“爆破理论考核,八十五分。电子战基础,七十分。及格。” 林晓薇最后过来,“急救考核,优秀。” 顾凌看著手里的考核表,一项项打鉤。 最后,她抬起头,看著顾枫。 “二十天前,你是个连五公里都跑不及格的新人。” “现在,你已经是个合格的战士了。” 顾枫站直身体,没说话。 “但还不够!” 顾凌接著说, “离利刃的標准还差得远。” 她收起考核表: “不过,时间不多了。训练暂时告一段落。” 顾枫点头:“是。” 晚饭时,食堂里。 利刃八个人再加上顾枫坐了一桌,桌上比平时多了好几个硬菜,算是庆祝顾枫通过了考核。 “可以啊兄弟,” 侯健给顾枫夹了块肉, “二十天顶人家半年的训练了。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神丹妙药啊?” “哪有什么神丹妙药,” 顾枫笑,“就是练唄。” 雷刚端起汤碗,“来,以汤代酒,庆祝一下!” 眾人举碗。 巴图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枪感是天生的,但努力是自己的。你不错!” 这话从巴图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韩冰也说: “格斗还要练。你现在只是会了,还没精。” “知道,” 顾枫点头,“我会继续练。” 林晓薇看著顾枫,突然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感觉你昨天还是个白面书生,今天就成黑脸大汉了。” 顾枫摸摸自己的脸,笑了。 顾凌一直没说话,只是看著。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 “明天开始,我们有一个军事行动。” 桌上安静下来。 “不是打靶,不是对练,” 顾凌扫过眾人, “是真正的实战!包括了室內近战、野外生存、人质营救、敌后渗透、斩首行动……” 她看向顾枫:“怕吗?” 顾枫摇头:“不怕。” 他是真的不怕。 这二十天,顾枫学会了很多,虽然跟巴图他们比差多了,但他觉的自保应该没问题了。 顾枫已经等不及去缅甸找王建军父子算帐了。 第 466 章 即將行动 晚饭后,顾凌跟著顾枫来到了他的宿舍。 进了宿舍后,她隨手关上了门,拉过椅子坐下。 顾凌没穿作训服,换了件普通的休閒套装,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不少。 “坐。” 她指了指床。 顾枫坐下,有点摸不著头脑。 这二十天来,顾凌在训练场上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私下里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几乎没有。 顾凌看著他,突然笑了: “这二十天,我对你可够狠的!不怪姐吧?” 顾枫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怎么会怪啊!姐是为我好。” “真不怪?” 顾凌挑眉, “我听说你第一天晚上疼得睡不著,第二天早上起不来床,第三天……” “姐,” 顾枫打断她,语气很认真, “我真不怪!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而且……这二十天,我学到的东西,比我前二十年学的都多。” 他说这话时眼睛很亮,是真心实意的。 顾凌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行,算你懂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月光洒在顾凌侧脸上,线条比白天柔和了些。 “说真的,” 顾凌背对著顾枫说, “你这二十天的表现,超出我的预期。巴图跟我说,你狙击天赋是他见过最好的。韩冰也说,那套猎杀术你学得特別快。” 顾枫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 “是几位哥哥教得好。” “教得好也得学得好,” 顾凌转回身,靠在窗台上, “爷爷说得对,你身上流著顾家的血,骨子里就有那股劲儿。” 她走回椅子前坐下,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好了,说正事。” 顾枫坐直身体。 “你之前不是问我,苏婷她堂姐苏晓婉的事吗?” “有进展了。” 顾枫眼睛一亮:“找到了?” “八九不离十吧。” 顾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份资料,递给顾枫, “你女朋友的父母之前给过我一个电话號码。是诈骗分子曾经打给苏晓婉父母的。” 顾枫接过手机,上面显示著一串数字,还有详细的分析报告。 “这种诈骗电话,一般人接了也就掛了,报警也查不到什么。” “但咱们不一样。” 她指了指报告上的技术分析部分: “我们用军方专用的信號溯源系统,结合国际电信联盟的资料库,反向追踪了这个號码的基站信息。这號码用的是缅甸勐拉当地的虚擬运营商,但每一个虚擬號码背后,都有真实的物理基站。” 顾枫听得有点懵: “什么意思?” “简单说,” 顾凌解释, “就像你用手机打电话,信號要通过附近的信號塔。每个塔都有唯一的识別码和位置信息。我们通过这个號码的通话记录,锁定了它最常连接的几个基站,然后交叉比对,缩小范围。” 她拿回手机,划到下一页: “最后定位到这个地方——新天地国际科技园。” 屏幕上显示著一张卫星地图,一个园区的高清俯拍图。 园区占地面积不小,几栋楼围成一个圈,中间有操场,四周有围墙,还有明显的岗哨。 “这个地方,” 顾凌指著屏幕, “是王建军在勐拉的產业之一。名义上是科技园,实际上是个电诈窝点。负责人叫刀疤,真名陈猛,是王建军的心腹。” 顾枫盯著屏幕,眉头皱起来: “所以晓婉姐……” “十有八九就在里面!” 顾凌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她男朋友陈俊,很可能已经不在了。刀疤那伙人,手里沾的血不少。” 顾枫蹭一下站起来: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救人啊!还有王建军父子,正好一锅端了!” “坐下。” 顾凌语气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枫站著没动。 “我让你坐下!”顾凌又说了一遍。 顾枫这才慢慢坐回床上,但眼睛还盯著顾凌。 “急什么?” 顾凌看著他, “你以为就你急?但急有用吗?” 她把手机关掉,放在桌上: “新天地园区在缅甸勐拉,那地方军阀割据,法律形同虚设。王建军和当地一个叫岩温的军阀勾结,园区里至少有一百多个武装守卫,轻重武器都有。” “我们……” “我们能打进去吗?” 顾凌接过话, “能。利刃八个人,加上你,打进去没问题。但打进去之后呢?怎么把人带出来?怎么保证人质安全?怎么应对当地军阀的反扑?” 顾枫不说话了。 “营救行动不是打架,” “是系统工程。需要情报,需要计划,需要支援,需要退路。缺一样都不行。”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而且现在去,时机不对。” “为什么?” “因为快过年了。”顾凌说。 顾枫愣住了。 “过年期间,园区里的守卫会鬆懈,” 顾凌解释, “很多守卫要回家,留守的人少。而且那些被骗去『工作』的人,过年时情绪最不稳定,容易出乱子。这时候动手,成功率高。” 她走回顾枫面前,看著他: “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时间准备。巴图他们要先过去,摸清情况,制定详细计划。武器装备要运过去,撤退路线要安排好,接应点要设置好。这些都需要时间。” 顾枫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 他知道堂姐说得对。 “那……什么时候行动?” “就这几天。但在这之前……” 顾凌顿了顿,脸上露出笑容: “我先带你回家一趟。” 顾枫眼睛又亮了:“回家?” “嗯,” 顾凌点头, “离过年还有几天,带你先回家看看。爷爷、三叔三婶、小雨还有苏婷,他们都想你了。而且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 她重新坐下: “行动计划是这样的:明天咱们回江州。侯健、孙小川两个人,明天一早就出发,先去勐拉。他们的任务是前期侦察,摸清园区內部结构、守卫布防、人员作息。巴图、韩冰、雷刚、周明哲、林晓薇带著枪械设备潜伏过去。” 顾枫认真听著。 “在家待一天,咱们再偽装身份去勐拉。” 顾凌继续说, “和巴图他们匯合后,根据侦察情况制定最终行动方案。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她看著顾枫:“你有意见吗?” 顾枫摇头:“没有。姐你安排得对。” “那就这么定了。” 顾凌站起来,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五点,驻地门口见。我开车咱们回江州。”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这事儿先別跟苏婷说太多。就说有线索了,正在查。具体细节,等救出人再说。” “明白。” 顾凌拉开门,出去了。 顾枫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没动。 他知道堂姐说得对! 行动不能衝动,得谋划好! 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依旧很亮,训练场上空无一人,但远处的靶场还有灯光——是预备队在夜训。 二十天前,他站在这里,还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学生。 现在,他站在这里,已经是个能拿枪、能格斗、能执行任务的战士了。 顾枫知道还不够。 但至少,他有了参与的资格。 顾枫拿出手机,想给苏婷发个消息,告诉她明天回家。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还是给她个惊喜吧! 窗外,夜色深重。 明天,回家。 然后,行动! 第 467 章 安排去妙瓦底视察 金孔雀国际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內。 晚上九点,窗外是勐拉城区的万家灯火,远处赌场的霓虹招牌闪烁不停。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黄柔和。 王建军穿著真丝睡袍,敞著怀靠在沙发上。 他左手夹著一支雪茄,右手搭在柳如烟光滑的大腿上,时不时地会轻轻拍两下。 柳如烟挨著王建军坐著,身上是酒红色的丝质吊带睡衣,长发鬆散地披在肩上。 她正低著头,双手在王建军的小腿上揉捏著,动作不轻不重,刚刚好。 “这儿,这儿用点力。”王建军闭著眼说。 柳如烟的手指移到脚踝处,力道加重了些。 “嗯……” 王建军舒服地哼了一声,睁开眼,看著柳如烟专注的侧脸,突然笑了, “手法可以啊,有进步!” 柳如烟抬起头,眼波流转:“舒服吗,军哥?舒服就好!” 王建军哈哈大笑,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就你嘴甜。” 他凑过去,在柳如烟的香唇上亲了一口。 对面沙发上,刀疤坐得笔直。 他穿著一身黑色休閒装,手里也夹著烟,但没抽,就那么看著。 看到王建军亲柳如烟时,刀疤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大哥跟嫂子感情真好!” 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王建军鬆开柳如烟,靠回沙发背上,吐出一口烟: “那是。如烟跟了我这么多年,最懂我了。” 柳如烟顺势靠在他肩上,笑得嫵媚。 刀疤笑了笑,没接话。 王建军突然想起什么,用夹著雪茄的手指了指刀疤: “我说你啊,年纪也不小了,该要个孩子了。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也得想著传宗接代的事啊!” 他顿了顿,又说: “我看你那个秘书,小丹就不错。挺机灵一丫头,长得也水灵。把她搞怀孕,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柳如烟也笑著说: “是啊刀疤,你都四十多了,连个孩子都没有。赶紧的,別拖了。” 刀疤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他吸了口烟,烟雾里,刀疤的眼神落在柳如烟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瞬间移开了。 “大哥说的是,” 刀疤声音低了些,“我……我会考虑。” 王建军摆摆手: “考虑什么考虑,抓紧办。你看我,虽然宇轩那小子不成器,但至少有个儿子。你这岁数,再不要就晚了。” 刀疤苦笑一下: “其实……其实我从来不用那玩意儿。可就是怀不上,我也没办法啊!” 王建军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柳如烟也捂著嘴轻笑。 “你小子,” 王建军指著刀疤, “是不是太猛了,把人折腾坏了?” “不是,” 刀疤挠挠头,“可能……可能是我身体有问题。” “去检查检查,” 王建军说, “不行我介绍个老中医给你,缅甸这边也有不错的。” “谢谢大哥。” 笑闹过后,房间里安静下来,雪茄的烟雾在灯光里慢慢盘旋。 王建军抽了口烟,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说正事!妙瓦底那边,最近怎么样?” 刀疤坐直身体: “挺好的。阿龙管著,上个月业绩比前个月涨了百分之十五。” “阿龙……” 王建军想了想,“就是你那个副手,阿龙?” “对,陈龙。跟了我八年了,办事靠谱。” “具体说说。” 刀疤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开始匯报: “妙瓦底园区现在有三百多人,其中两百是『员工』,一百是守卫。主要做两摊生意:一摊是电诈,针对国內的中老年人,上个月流水两千多万。另一摊是……” 他顿了顿: “另一摊是器官买卖和人口转运。这个月出了三十单,两二十单肾,十单肝,加起来收了四百二十万美金。还有五个『货』转运去了泰国,我们是通过颂猜將军的人转运出去的。” 王建军听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著。 “颂猜那边,关係维护得怎么样?”他问。 “很好,每个月按时给他分红,他手下的军官我们也打点了。现在妙瓦底那边,军方基本不管我们。” 刀疤说道。 “嗯。” 王建军点点头, “阿龙这小子,可以。”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 “我来缅甸二十多天了,还没去过妙瓦底。明天咱们去一趟,视察一下。” 刀疤立刻说道:“没问题,我来安排。” 柳如烟这时候开口:“军哥,我也去吗?” 王建军看了她一眼,想了想: “你也去吧。整天在酒店里待著也闷,出去走走。” “谢谢军哥。” 柳如烟笑得更甜了,身子又往王建军身上靠了靠。 王建军拍拍她的手,然后说: “我们明天就去妙瓦底,大概待个一星期。新天地那边……” 他看向刀疤:“就暂时让宇轩看著吧。” 刀疤一愣:“少爷?” “嗯,” 王建军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那小子,整天就知道往苏婉那儿跑,要不就是来这儿赌钱。也该让他管点事了,不然我这么大的家业,以后交给他,我怎么放心?” 柳如烟接话: “军哥说得对!宇轩也不小了,该锻炼锻炼了。” 刀疤连忙点头: “大哥考虑得周到。少爷聪明,学得快,让他管两天新天地,肯定没问题。” 话是这么说,但刀疤心里清楚—— 王宇轩那德行,吃喝玩乐在行,管园区? 別把摊子砸了就不错了。 但他不会说什么的! 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有件事,” 王建军突然想起什么,“林薇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柳如烟笑了笑,语气轻鬆: “一开始还闹,嚷嚷著要打电话给宇轩。我让下面人把手机收了,她闹了几次,没结果,也就消停了。” “没再闹?” 王建军疑惑的问。 “闹过!” “有一次想跑,被守卫抓回来了。我让人『教育』了她一顿,现在老实了,关在房间里,每天按时送饭。” 刀疤补充道: “大哥放心,我派了几个人看著她,二十四小时轮班。房间窗户都封死了,门从外面锁著,她跑不了的!” 王建军点点头: “那就好。那丫头知道太多事,不能让她到处乱跑。”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也別弄死了。毕竟跟过宇轩,又怀著孕,留条命,等生过孩子再说。” “明白。” 事情说完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王建军把雪茄按灭,打了个哈欠: “行了,明天还要赶路。刀疤,你去安排吧。车、保鏢、路线,都安排好。” “是,大哥。” 刀疤站起来,恭敬地鞠了个躬,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沙发上,王建军正搂著柳如烟,两人低声说著什么,柳如烟笑得花枝乱颤。 刀疤的眼神暗了暗,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走路没有声音。 刀疤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电梯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支。 烟雾里,他的表情很复杂。 电梯来了,刀疤走进去,按下楼层。 电梯下行时,他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阿龙,” “明天大哥去妙瓦底视察,你准备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知道了刀哥。需要特別准备什么吗?” “不用,正常接待就行。但有一点……” 王建军顿了顿: “把那些『货』都藏好,別让大哥看见心烦。” “明白。” 掛了电话,电梯也到了底层。 刀疤走出电梯,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往酒店后门走去。 夜风有点凉。 他站在后门口,又点了一支烟。 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房间里的那一幕——柳如烟靠在王建军怀里,笑得那么甜。 刀疤用力吸了口烟,然后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转身,走进夜色里。 第 468 章 笼子里的鸟 勐拉郊区,一栋独栋別墅的二楼臥室。 房间里灯光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檯灯亮著。 装修不差,甚至可以说精致—— 实木地板,欧式家具,床上的被褥都是真丝的。 窗户被封死了,外面焊著铁栏杆,玻璃是单面镜,从里面看不见外面。 林薇坐在床边,身上穿著绸缎睡衣,头髮凌乱。 她盯著地板,眼神空洞。 已经晚上十点了。 距离自己被关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前,她还在幻想能靠王宇轩翻身,能靠肚子里的孩子“母凭子贵”。 那时候林薇以为,只要抓住王宇轩,就能重新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柳如烟那个贱人! 说什么“生了孩子就好了”,说什么“王家不会亏待你”,全是放屁! 自己刚被关进来的头几天,还闹过。 砸东西,尖叫,拍门,说要见王宇轩,说要打电话给家里。 结果呢? 守卫把门打开,两个彪形大汉进来,一句话不说,抓住自己就往地上按。 她被按著跪在地上,脸贴著冰冷的地板,听见柳如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薇,我劝你识相点。这里不是江州,是缅甸!在这儿,死个人跟死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自己不信邪,继续闹。 第二次,守卫直接把她拖进卫生间,用水从头浇到脚。 勐拉的冬天虽然不太冷,但被男人直勾勾盯著自己被淋湿的身体,她的心里很不好受! 柳如烟就站在门口看著,脸上带著笑容。 “还闹吗?”柳如烟问。 林薇咬著牙,没说话。 第三次,守卫把她按在床上,用皮带抽。 不抽脸,不抽要害,专挑大腿和后背抽。 不是很重,但足够疼,足够羞辱! 柳如烟坐在椅子上,翘著腿,一边涂指甲油一边说: “林薇,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该老实。” 从那以后,林薇老实了。 她知道,自己逃不出去的。 窗户被封死,门从外面锁著,门口两个持枪的守卫。 手机也被收走了,房间里连根针都没有,想自杀都没工具。 林薇唯一的盼头,就是肚子里的孩子。 可这个盼头,也越来越不现实。 柳如烟每隔几天会来看她一次,每次都带著那个叫吴姐的女佣。 吴姐负责给她送饭,打扫房间,也负责盯著她。 饭菜不差,有菜有肉,营养均衡—— 林薇知道,这是为了孩子,而不是为了她。 柳如烟想要这个孩子。 確切地说,柳如烟想要一个王家的孩子。 她自己生不了——这个事情是守卫閒聊时,林薇偷听到的。 所以林薇肚子里的孩子,成了柳如烟最在乎的。 “好好养著,” 柳如烟每次来都这么说,“生下来,一切都好说。” 可林薇对她的话已经不太相信了。 她坐在床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三个月了,已经微微隆起。 林薇能感觉到里面有个小生命在动。 这是她的孩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林薇没动,眼睛盯著地面。 门开了,柳如烟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下面配条黑色长裤,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很温柔。 如果不认识她,真会以为这是个和善的女人。 “林薇,” 柳如烟笑著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吃过饭了吗?” 林薇没抬头:“吃过了。” “吃的什么?” “吴姐送的。” “合胃口吗?不合胃口跟我说,我让吴姐换。” 林薇终於抬起头,看著柳如烟: “柳姨,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但没消失: “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这个孩子。” 林薇的手还放在肚子上, “你想让我生下来,然后抱走,当成你的孩子。” 柳如烟没有否认。 她往后靠了靠,看著林薇: “是,我想要这个孩子。但你呢?你就不想要吗?” 林薇没说话。 “林薇,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柳如烟的语气变得认真, “你现在的情况,自己心里清楚。想回江州?不可能!想见王宇轩?他现在正跟那个苏婉打得火热,早把你忘了。” 林薇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但你肚子里这个孩子,” 柳如烟继续说, “是王家的种。军哥虽然对你不怎么样,但对他的孙子不会差。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保你平安。甚至……” 她顿了顿: “甚至我会放你离开勐拉。毕竟你是孩子的生母。” 林薇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你拿什么保证?” “我拿我在王家的地位保证。” 柳如烟说, “我跟了军哥二十多年,他最信任的就是我。只要我说句话,让你离开没问题。”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了林薇的手。 柳如烟的手很软,很暖。 “林薇,你还年轻。” 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悄悄话, “未来的路还长。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把孩子生下来,以后你想怎么样,我都可以帮你。” “我想要自由。”林薇说。 “自由?” 柳如烟笑了, “等你生完孩子,身体恢復了,我就可以还你自由!” 林薇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知道柳如烟在给自己画饼,但她现在除了吃这个饼,还能怎么办? “王宇轩……” 林薇低声说,“他真的不管我了?” 柳如烟嘆了口气,拍拍她的手: “男人嘛,都这样。新鲜劲儿过了,就忘了。不过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他看到孩子,肯定会想起你的。” 又是饼! 但林薇咬了咬嘴唇,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柳如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聪明人做聪明事。”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我明天要跟军哥去妙瓦底几天。这几天吴姐会照顾好你的,有事跟她说。” 林薇点头。 柳如烟拉开门,出去了。 门重新锁上。 林薇坐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她看著那扇封死的窗户,看了很久。 然后,林薇慢慢躺下,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她想,也许柳如烟说的是真的。 也许生了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 也许王宇轩会回心转意。 也许…… 林薇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知道自己在骗自己。 但她现在,除了骗自己,还能做什么? 门外,柳如烟站在走廊里,没有马上走。 她透过门上的小窗,看著里面蜷缩在床上的林薇,嘴角扬了扬。 “吴姐。”柳如烟叫了一声。 一直在旁边候著的女佣赶紧走了过来:“太太!” “这几天看好她,饭菜按时送,別饿著她。但也要盯紧,別让她做傻事。” 柳如烟认真吩咐道。 “明白!” 女佣赶紧点头应了下来。 柳如烟转身,踩著高跟鞋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越来越远。 房间里,林薇还在哭。 小声地,压抑地哭。 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连哭都不敢大声。 第 469 章 妈,我想去找苏婷 上午十一点左右,顾家庄园的黑色铁门缓缓打开。 顾凌开著一辆军用越野车驶入,车身上还带著山路的尘土。 副驾驶座上,顾枫坐得笔直,眼睛盯著车窗外熟悉的景色—— 修剪整齐的草坪,错落有致的园林,还有远处那栋三层的白色別墅。 二十多天没回来了。 车在別墅前停下。 顾枫推开车门,双脚踩在柔软的石子路上,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和花香的味道,和利刃驻地带著硝烟和汗水的气息完全不同。 顾凌也从驾驶座位上下来,看著顾枫笑了: “怎么?近乡情怯?” 顾枫摇摇头,但手心里確实有点汗。 两人往门口走,还没到门口,门就开了。 陈伯站在那儿,看见顾枫的瞬间,眼睛一亮: “少爷!您回来了!” “陈伯。”顾枫笑著打招呼。 “夫人!夫人!” 陈伯转身就往里跑,声音激动得有点发颤,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顾枫和顾凌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几秒钟后,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晚秋穿著家居服,头髮隨便挽著,脸上还贴著面膜—— 看样子是在做保养。 她衝下楼,看见站在玄关的顾枫,整个人都愣住了。 面膜从脸上滑下来一半,但林晚秋没管。 “小枫?”她的声音有点抖。 “妈。”顾枫走过去。 林晚秋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 顾枫能感觉到母亲在发抖,能听到她压抑的抽泣声。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 林晚秋鬆开儿子,双手捧著他的脸,仔细地看, “瘦了……黑了……是不是没吃好?是不是训练太苦?” 顾枫笑著摇头:“没有,吃得好睡得好。” “瞎说,” 林晚秋眼睛红了, “你看看你这脸,还有这手……” 她抓起儿子的手,看见虎口和指关节上的茧子,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顾凌走过来,拍拍林晚秋的肩膀: “三婶,別哭了。顾枫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晚秋这才注意到顾凌,赶紧擦擦眼泪: “小凌也来了?快进来坐。” 她把两人拉进客厅,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在顾枫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儿子,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怎么回来的?训练累不累?有没有受伤?吃饭了吗?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一连串的问题,顾枫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了。 最后还是顾凌笑著帮他解了围: “三婶,您別急,这么多问题,您让顾枫回答哪个啊!” 林晚秋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手还握著顾枫的手,不肯鬆开。 顾枫心里暖洋洋的。 这种被家人惦记、被母亲疼爱的感觉,是他在叶家时从未体会过的—— 不是说叶建国夫妇对他不好,而是那种血缘相连的、近乎本能的爱,是不一样的。 “妈,我真没事!训练是有点累,但还能坚持。而且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学到了什么?”林晚秋问。 顾枫想了想,说: “学会了用枪,学会了格斗,学会了在野外生存,还学会了……怎么当个战士。”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亮,语气里带著一种之前没有的沉稳和自信。 林晚秋看著儿子,突然觉得他真的长大了。 不是那个刚回家时还有些拘谨、有些不安的少年了,而是一个能扛事、能担当的男人了。 “好,好……” 她连连点头,“我儿子出息了!” 正说著,门外又传来车声,很快,顾怀远和顾雨一起快步走了进来。 顾怀远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从公司赶回来的,西装外套还搭在手臂上。 顾雨更直接,高跟鞋都没换,拎著包就衝进来了。 “小枫!” 顾雨第一个衝过来,一把抱住顾枫, “你回来了!” “姐。”顾枫笑著回抱她。 顾怀远站在一旁,看著儿子。 他脸上没什么太激动的表情,但眼睛一直盯著顾枫,上下打量。 “爸。”顾枫站起来。 顾怀远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结实了。” 顾怀远说,声音很平稳,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训练练的。”顾枫说。 “累不累?” “还行。” “受过伤没?” “没有,都是皮外伤,早好了。” 父子俩的对话很简短,但每个字都透著关心。 顾雨拉著顾枫坐下,开始问东问西: “训练苦不苦啊?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凌姐有没有欺负你?” 顾凌翻了个白眼:“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顾雨毫不客气,“你练起人来跟疯了一样,我还不知道你?” 顾凌耸耸肩,没反驳。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了快一个小时。 主要是顾枫说训练的事,说利刃那些兄弟,说巴图教他狙击,说韩冰教他格斗,说雷刚怎么把他练趴下。 林晚秋听得又心疼又骄傲,手一直握著顾枫的手没鬆开。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林晚秋站起来: “陈伯,准备午饭。多做几个小枫爱吃的菜,这孩子训练辛苦了,得好好补补。” 陈伯笑著应声去了厨房。 顾枫这时候突然站起来,表情有点扭捏: “那个……妈,爸,姐,我……我想出去一趟。” “去哪儿?”林晚秋问。 “去……去苏婷家。”顾枫说完,耳朵有点红。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顾雨第一个笑出声:“哎哟,这是急著去见女朋友啊?” 顾凌也笑了:“我就说嘛,刚才在车上就心神不寧的,原来是急著见女朋友。” 顾怀远没说话,但嘴角也扬了扬。 林晚秋看著儿子那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暖。 她走过去,帮顾枫整理了一下衣领。 “去吧,” 林晚秋笑著说, “是该去看看婷婷。这丫头前几天还打电话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顾枫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林晚秋拍拍儿子的脸,“小婷这丫头也想著你呢!” “那我去了,妈!” 顾枫说完转身就往车库跑。 “哎!”顾雨在后面喊,“开慢点!別著急!” “知道啦!” 车库门打开,顾枫找到自己的那辆阿斯顿马丁dbs。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在车库里迴荡。 倒车,驶出车库,穿过庄园的林荫道,驶出铁门。 车驶上主干道,往苏婷家的方向开去。 顾枫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熟悉的街道,心情像车窗外的阳光一样明媚。 他想,等见到苏婷,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说“我回来了”? 还是说“我想你了”? 或者……什么都不说,直接抱住她? 他笑了。 脚下一踩油门,车速快了些。 风吹进车窗,带著冬天的凉意,但顾枫心里暖得发烫。 二十多天的训练,二十多天的想念,二十多天的成长。 现在,他回来了。 车在车流中穿梭,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前方,就是苏婷家。 越来越近。 第 470 章 互道相思情意 酒店,二十八层,总统套房內。 厚重的窗帘拉著,只留了一条缝,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房间里还瀰漫著某种曖昧的气息,藏著少年人按捺不住的青春躁动。 顾枫靠在床头,赤裸的上身满是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光。 他呼吸还有些急促,但手臂紧紧搂著怀里的人,不肯鬆开。 苏婷枕在男友肩上,长发散乱,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半闭著,像只得到满足的小猫。 她身上盖著薄被,露出的肩膀上能看到几个淡淡的红印。 “累不累?” 顾枫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苏婷摇摇头,声音软软的:“不累……就是有点腿软。” 顾枫笑了,手臂收紧了些。 …… 三个小时前。 顾枫那辆阿斯顿马丁dbs停在苏家別墅门口时,正好是中午十二点半。 他跳下车,走到別墅门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秦雅。 她看见顾枫,眼睛一亮:“小枫?你回来了?” “阿姨!” 顾枫笑著打招呼,“我上午刚回来的。” “快进来快进来,” 秦雅把他拉进屋,“吃饭了吗?正好我们在吃饭呢。” 客厅里,苏婷正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喝著汤。 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顾枫的瞬间,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碗里。 她愣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蹭”一下站起来,几乎是飞奔过来,一头扎进了顾枫的怀里。 “你回来了!” 苏婷的声音闷在男友胸口,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顾枫被她撞得后退半步,笑著抱住女友:“嗯,回来了。” 秦雅站在一旁,看著女儿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婷婷,你慢点,別把小枫撞倒了。” 苏婷这才意识到母亲还在旁边,脸一红,但手还搂著顾枫的腰不肯放开。 顾枫有点不好意思,对秦雅说: “阿姨,我来是想……带苏婷出去逛逛。二十多天没见了,想跟她说说话。” 秦雅看了看女儿那副恨不得掛在顾枫身上的样子,心里明白得很。 她摆摆手: “去吧去吧。年轻人是该多相处相处。” “谢谢阿姨!” “妈,那我们走了!”苏婷拉著顾枫就往外跑。 “哎!外套!外面冷!”秦雅在后面喊。 苏婷已经拉著顾枫跑出门了。 车开出苏家院子,苏婷坐在副驾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顾枫。 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你黑了。” “嗯!” 顾枫点头, “天天在太阳底下训练,晒的。” “也瘦了。” 苏婷伸手摸了摸男友的脸, “是不是很辛苦?” “还行,”顾枫笑著握住她的手,“就是想你!” 苏婷的脸又红了,但没把手抽回来。 车在市区里转了一会儿,顾枫突然说: “要不……找个地方坐坐?” 苏婷点头:“好。” 然后顾枫就把车开到酒店了。 再然后……就到了现在。 …… 床上,苏婷翻了个身,侧躺著,手指在顾枫胸口轻轻画著圈。 “你这二十多天,都练什么了?” “什么都练。”顾枫说,“跑步、格斗、射击、攀爬……对了,我还学会了用狙击枪。” “狙击枪?” 苏婷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顾枫有点得意,“巴图,哦,也就是我们队的狙击手,他说我很有天赋。第一次打三百米靶,我的成绩是三枪都是十环。” 苏婷虽然不懂军事,但知道这很厉害。 她崇拜地看著顾枫:“你好厉害。” “还有呢!” 顾枫继续说, “韩冰教了我一套格斗术,叫猎杀术。雷刚把我的体能也练上来了,要不,你刚才怎么会向我求饶呢!你说是吧?” “要死了你!” 苏婷的脸红了,打了男友一下。 关於在利刃驻地的训练,顾枫说了好多,苏婷安静地听著,眼睛一直看著他。 等顾枫说完了,她才小声说:“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顾枫摇头,“都是些皮外伤,早好了。” “给我看看。” 顾枫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让她看。 身上確实有些旧伤,膝盖和手肘还有淡淡的疤,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大片淤青—— 是昨天训练时撞的,还没消。 苏婷看著那些伤,眼圈突然红了。 “疼吗?”她轻声问。 “早不疼了!” 顾枫赶紧把被子盖回去,搂住她, “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苏婷把脸埋在男友怀里,闷闷地说:“以后別那么拼……我会担心的。” “好,”顾枫亲了亲她的头髮,“我答应你。” 两人又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苏婷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表情有点扭捏: “那个……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我妈……跟我爸说,想……想跟乾爹乾娘商量一下……咱俩订婚的事。” 顾枫愣住了。 苏婷看他没反应,有点紧张: “你……你不愿意?” “不是!” “我愿意!一百个愿意!” 顾枫坐起来,眼睛发亮地看著苏婷:“真的?阿姨真这么说的?” 苏婷点头,脸又红了: “嗯。我妈说,咱们感情好,早点定下来也好。就是……就是觉得有点早,不知道乾爹乾娘怎么想……” “他们肯定同意!” 顾枫激动得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 “我爸妈多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婷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是,乾爹乾娘从小对我就好!” 两人又抱在一起,说了好多话。 说要生几个孩子,要去哪里旅行…… 说著说著,顾枫的肚子突然“咕嚕”一声响。 两人都愣住了。 然后苏婷“噗嗤”笑出声:“你饿了?” 顾枫有点不好意思: “早上就吃了点东西,中午饭还没吃呢,不是想儘快见到你吗!” “那还不赶紧起来吃饭?” 苏婷坐起来,推他, “都三点多了,你午饭还没吃呢。刚才……刚才又出了那么多力气,肯定饿坏了。” 顾枫笑著被她拉起来,两人一起进浴室冲了个澡。 穿衣服的时候,顾枫突然说:“要不……咱们去吃路边摊吧?” 苏婷正在梳头,回头看他:“路边摊?” “嗯,” 顾枫点头,“有点怀念那个味道了。” 苏婷笑了:“好啊。你想吃什么?” “麻辣烫?或者烧烤?” “都行,听你的。” 两人收拾好,下楼退了房。 前台小姐看著他们,脸上带著职业的微笑,但眼神里有点曖昧—— 总统套房只待了三个多小时就退房,任谁都会多想。 顾枫脸皮厚,无所谓。 苏婷脸却红了,拉著顾枫快步走出了酒店。 车开出停车场,顾枫问:“去哪儿吃?” “我知道一个地方,学校后街,有家麻辣烫特別好吃。我上大学后经常跟同学去吃。” “好,就去那儿。” 车匯入了车流。 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两人身上。 苏婷侧头看著顾枫开车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二十多天的分离,让她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爱这个人了。 苏婷伸出手,轻轻放在顾枫腿上。 顾枫转头看著女友,笑了。 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车往江州大学的方向开去。 第 471 章 吃碗麻辣烫 “前面右转,再开一百米就到了。” 苏婷指著路,顾枫熟练地打著方向盘。 这条街在本地很有名,不到五百米长的街道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店,空气里飘著油烟、辣椒和香料混合的味道。 虽然还没到晚饭时间,但已经有不少年轻人在閒逛了。 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缓缓驶入街道,在满是电动车和小吃摊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 “就那儿,” 苏婷指著前方一家招牌写著“刘姐麻辣烫”的小店, “靠边停就行。” 顾枫找了个空位停车,刚熄火,周围就投来不少目光。 “我去,阿斯顿马丁?这车得几百万吧?” “看车牌,江a·8888,这牌子也值不少钱吧?” “富二代也过来吃路边摊吗?” 议论声不大,但顾枫和苏婷都听见了。 两人下车时,周围的目光更多了——尤其是落在苏婷身上的。 苏婷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浅灰色高领毛衣,下身搭配黑色长靴,简单但显身材。 “看那女的,真漂亮……” “我真有点嫉妒她旁边那个男人了!” “旁边那男的是谁?她男朋友?” “不是她男朋友还能是谁?唉!这些美女都被这些有钱人给勾搭走了,太不公平了!” 顾枫没在意那些议论,很自然地牵起苏婷的手往店里走。 苏婷的脸微红,但手乖乖让他牵著。 刚走了几步,突然有个身影挡在面前。 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得很时髦—— 紧身皮裙,黑色丝袜,外面套了件皮夹克,妆容精致,身材火辣。 她站在顾枫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嘴角掛著自信的笑容。 “帅哥,”女孩开口,声音有点嗲,“能加个微信吗?” 顾枫愣住了。 苏婷也愣住了,然后眉头微微皱起。 顾枫看了眼苏婷,表情有点尷尬,然后对女孩说: “不好意思,不方便。” 女孩却不肯放弃,往前凑了凑,胸都快贴到顾枫胳膊上了: “別这么冷漠嘛,就加个微信,交个朋友而已。” 顾枫后退半步,手臂收紧,把苏婷往怀里带了带: “这是我女朋友。” 女孩这才注意到苏婷,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但嘴上还是说: “有女朋友又怎么了?就加个微信而已,她不会这么小气吧?” 苏婷这时候开口了,“我很小气。”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顾枫身前,直视著女孩: “所以,请你让开!” 女孩被苏婷的气场震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最后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了,顾枫才鬆了口气,低头看女友: “生气了?” 苏婷白了他一眼:“我生什么气?某人魅力大唄!” “我可什么都没做。”顾枫赶紧表忠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油嘴滑舌!” 苏婷嘴上这么说,但嘴角已经扬起来了。 两人走进“刘姐麻辣烫”。 店面不大,就七八张桌子,但收拾得很乾净。 墙上贴著手写的菜单,玻璃柜檯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串串。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繫著围裙,正在柜檯后面切菜。 看见有客人进来,抬头笑: “两位吃点什么……哟,苏婷来了?” “刘姐,”苏婷笑著打招呼,“我带男朋友来尝尝。” 刘姐看了眼顾枫,眼睛一亮: “小伙子真精神。坐坐坐,想吃啥自己选,选好了拿过来我给你们煮。” 顾枫让苏婷挑,自己跟在她后面。 苏婷显然是常客,熟门熟路地选了牛肉丸、鱼豆腐、金针菇、娃娃菜…… 顾枫则专挑肉,牛肉片、羊肉卷、鸡翅、虾滑,拿了一大堆。 选好了递给刘姐,刘姐看了眼篮子,笑:“小伙子能吃啊。” “饿坏了。”顾枫实话实说。 两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桌子很小,只能面对面坐,但顾枫把椅子挪了挪,挨著苏婷坐了下了。 苏婷看他一眼:“干嘛坐这么近?” “想挨著你唄!”顾枫理直气壮。 苏婷脸又红了,但没把他推开。 等餐的时候,苏婷突然凑过来,小声说:“刚才那个女人,挺漂亮的。” 顾枫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没你漂亮。” “少来,”苏婷似笑非笑,“是不是很想要人家联繫方式啊?” “天地良心,”顾枫举起手,“我刚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才能不让我女朋友生气。” “油嘴滑舌的!” 苏婷又说了这个词,但这次是笑著说的。 麻辣烫上来了。 两个大碗,红油汤底,上面撒了芝麻和香菜,香气扑鼻。 顾枫是真饿了,拿起筷子就吃了一口牛肉片。 热、辣、香,肉片很嫩,汤底醇厚。 他眼睛一亮:“好吃!” 正好刘姐端著两杯自製酸梅汤走过来,听见这话笑了: “小伙子会吃!我这汤底是祖传秘方,熬了六个小时呢!” 她把酸梅汤放下:“送你们的,尝尝。” “谢谢刘姐。”苏婷说。 顾枫又尝了口汤,竖起大拇指: “真不错。比我以前吃的强多了。” 刘姐笑得更开心了: “喜欢就常来。苏婷这丫头我认识好久了,以前总跟同学来,这还是第一次带男朋友来呢!” 苏婷脸又红了:“刘姐!” “好好好,不说了,你们吃。”刘姐笑著回柜檯了。 顾枫吃得很快,苏婷吃得慢,小口小口的,一碗还没吃完,顾枫那碗已经见底了。 “够吗?”苏婷问,“要不要再加点?” 顾枫看了眼她的碗:“你吃不完了?” “嗯,有点多。” “那我帮你!” 顾枫很自然地把她碗里剩的几样菜夹到自己碗里,继续吃。 苏婷看著他,心里暖暖的。 两人正吃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五个年轻人走了进来,都是二十来岁,穿著花里胡哨的衣服,头髮染得五顏六色,走路晃来晃去,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店里其他几桌客人看见他们,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加快了吃饭速度。 领头的那个是个黄毛,脖子上掛著条金炼子,手里转著个打火机。 他走到柜檯前,用打火机敲了敲台面: “老板娘,这个月的钱该交了。” 刘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为难: “强哥,这个月的钱……上周不是刚交过吗?” “上周是上周!” 强哥歪著头说,“这周是这周,怎么?不想交?” “不是不想交!” 刘姐声音小了些, “是……是实在没钱啊。这段时间生意不好做,学生都放假了,每天就那几单生意……” “那我不管!” 强哥打断她, “规矩就是规矩。这条街归我们管,想在这儿开店,就得交钱。一天两百,一个月六千,少一分都不行。” 一天两百? 顾枫皱了皱眉,这种小店,一天流水能有多少? 刘姐眼圈红了: “强哥,真的交不起了。上个月刚交了六千,这个月才过一半,又要六千。我这小店一个月都挣不到这么多……” “挣不到就別开啊!” 强哥身后一个小弟开口,“又没人逼你开。” “就是!”另一个小弟说,“开不起就滚蛋,有的是人想在这条街开店。” 这时,后厨的门帘掀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菜刀,刚才在后厨正在切菜。 他是刘姐的丈夫,姓王,平时在后厨忙,话不多。 “怎么回事?”王老板问。 “老王,”刘姐赶紧说,“强哥又来要钱……” 王老板看向强哥,脸色很难看: “上周不是刚给了两千吗?怎么又来了?” “那两千是上个月的尾款,”强哥说,“这个月的还没给呢。” “放屁!” 王老板脾气上来了, “上周你明明说那是这一周的份子钱!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强哥脸色一沉: “老王,说话注意点。我这人脾气不好,惹急了,你这店可就开不下去了。” “开不下去就不开了!” 王老板也火了, “老子辛苦一辈子开的店,凭什么让你们这群混混白拿钱?!” “哟呵!” 强哥笑了,笑得很冷,“有骨气啊!” 他转头对身后小弟说: “听见没?王老板有骨气。那咱们就帮帮他,让他更有骨气点。” 四个小弟摩拳擦掌,就要动手砸店。 店里的客人都嚇傻了,有几个已经悄悄往门口挪。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住手!” 第 472 章 顾枫出手 顾枫那声“住手”喊出来,整个麻辣烫店里就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苏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拉了拉男友的袖子,小声说: “小枫,別惹事……” 顾枫回头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转过身,看向强哥那伙人。 强哥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上下打量著顾枫,眼神又狠又冷: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顾枫的声音很平静,“钱,你不能收。店,你也不能砸。” 强哥笑了,是被气笑的, “你他妈谁啊?警察?还是城管?管这么宽?!” 他身后那四个小弟也围了上来,把顾枫和苏婷半围在中间。 顾枫没看他们,眼睛一直盯著强哥: “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城管。我就是个看不惯你们欺负老实人的普通人。” “哟呵!” 强哥夸张地挑了挑眉毛, “还看不惯?你当自己是大侠啊?”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顾枫身后的苏婷。 刚才只顾著顾枫了,没注意到苏婷,现在一看,眼睛都直了。 “这妞……” 强哥舔了舔嘴唇,“真他妈正点!” 他身后一个小弟也凑过来,猥琐地说: “虎哥,这个妞比咱们在ktv见过的那些都强多了!” 另一个小弟接著说:“这妞就是不一样,水灵!”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越来越难听,眼睛更是在苏婷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完全把顾枫刚才的话当耳旁风了。 苏婷脸色发白,往顾枫身后缩了缩。 顾枫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说的话,”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苏婷完全挡在身后,“你们没听见吗?!” 虎哥这才把目光从苏婷身上移开,看向顾枫,嗤笑一声: “听见了又怎么样?小子,我劝你別多管閒事。赶紧带著你的小女朋友滚蛋,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不然……” 他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顾枫却笑了,笑声很冷: “不然怎么样?打我?砸店?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想动我女朋友?” 强哥被顾枫的態度激怒了,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行,今天这閒事你管定了是吧?那好,我给你个机会。” 他指了指苏婷: “让你女朋友陪我们喝一杯,今天这钱我就不收了。怎么样?够给你面子了吧?” “强哥!” 刘姐急了,“你別为难人家孩子!钱我给!我现在就给!” 王老板也赶紧说:“对对对,我们给钱,你別为难他们!” 强哥却一摆手:“晚了。刚才给钱我还能考虑考虑,现在……” 他眼睛又看向苏婷,眼神赤裸裸的: “现在我改主意了。这妞,我今天非要认识认识不可!” 他身后小弟们鬨笑起来,各种污言秽语都出来了。 “强哥威武!” “小妹妹,陪哥哥们喝一杯唄?” “放心,就喝一杯,喝完就让你走。” 苏婷气得浑身发抖,但更怕顾枫衝动,紧紧抓著他的胳膊。 顾枫这时候反而平静下来了。 他轻轻把苏婷的手拿开,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强哥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我刚才说的话,你好像没听明白。” 顾枫说,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股让人心头髮毛的东西, “那我再说一遍——钱,你不能收。店,你也不能砸。人……” 他顿了顿,眼睛盯著强哥: “你更別想碰!” 强哥被顾枫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嘴上努骂: “你他妈——” 话没说完。 顾枫动了。 强哥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一痛,整个人就往后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撞在柜檯上,又摔在地上。 “强哥!”四个小弟惊呼。 强哥躺在地上,捂著胸口,疼得直抽冷气,话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肋骨肯定骨折了。 “妈的,弄他!” 一个小弟反应过来,抄起旁边的椅子就朝顾枫砸过来。 顾枫没躲。 他往前踏了一步,左手抬起,精准地抓住椅腿,往下一压一扭。 那小弟只觉得手上一股大力传来,握不住椅子,脱手了。 椅子落在顾枫手里。 他看都没看,隨手往后一扔,正好砸在另一个想从背后偷袭的小弟脸上。 “啊!” 那小弟惨叫一声,鼻血喷出来,捂著脸蹲了下来。 剩下两个小弟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扑上来。 顾枫侧身,避过左边一拳,同时右手探出,抓住右边那人的手腕,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惨叫起来,手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 左边那人一拳打空,还想再打,顾枫已经转过身,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 又是“咔嚓”一声。 那人跪倒在地,抱著腿哀嚎。 最后一个还能站著的就是刚才被椅子砸脸那个,这会儿刚爬起来,看见这情景,嚇得转身就跑。 顾枫没追,只是捡起地上掉的一根筷子,隨手一掷。 筷子像箭一样飞出去,精准地扎在那人小腿肚子上。 “啊!”那人又摔倒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五个混混,一个躺在柜檯边爬不起来,两个断手断脚在地上打滚,一个捂著鼻子蹲著,最后一个被筷子扎了腿,趴在地上哼哼。 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刘姐张著嘴,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王老板握著菜刀的手在抖。 其他食客目瞪口呆。 苏婷也傻了。 她知道顾枫去训练了,知道他学了格斗,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顾枫自己也愣了愣。 他看著地上哀嚎的几个人,又看看自己的手,心里有点惊讶—— 韩冰教的这套“猎杀术”,实战效果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刚才那些动作,他几乎是本能反应。 看见对方出手,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应对,往哪里打,用什么力道。 这就是训练的效果。 正在这时,店外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顾枫赶紧透过玻璃门往外看去。 果然,一辆警车,拉著警报向这边开了过来。 看来有食客报警了。 第 473 章 当著警察的面,你还敢动手 一辆警车闪著红蓝光,快速驶入小吃街,在店门口急剎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五个警察。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但动作很利索,正是大学城派出所的所长王猛。 他接到报警电话时正在附近巡逻—— 最近局里对校园周边治安抓得有些紧,他都是亲自带队巡查。 一听“刘姐麻辣烫”出了事,而且涉及收保护费和斗殴,王猛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小,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车一停,他就看见店门口围著一群人,再往里看,地上躺著几个人正在哀嚎。 王猛心里一沉,赶紧带人往店里冲。 推开人群进到店里,第一眼就看见地上横七竖五躺著的几个人—— 都是熟面孔。 强哥那伙人,派出所的常客了,隔三差五就因为收保护费、打架闹事被抓进去,拘留几天又放出来,屡教不改。 “怎么回事?” 王猛沉声问,同时示意身后的民警: “小张,小李,去看看伤者情况。老赵,问下老板什么情况。” 几个民警分头行动。 王猛这才注意到店里还有两个人没走—— 一男一女,站在柜檯旁边。 “苏小姐?” 王猛试探著叫了一声。 苏婷转过身,看见王猛,点点头: “王所长。” 顾枫也转过身来。 王猛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顾……顾少?” 他赶紧快步走过去,脸上堆起笑容: “顾少,苏小姐,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顾枫笑了笑:“王所长,我们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 “不是不是,” 王猛赶紧摆手, “我是说……这种地方,配不上您二位。” 这话说得有点露骨,但確实是王猛的心里话。 他是知道顾枫和苏婷身份的—— 一个顾家少爷,一个苏家千金,开的是几百万的跑车,住的是別墅庄园,怎么会跑到这种路边小店吃饭? “吃饭还分什么地方?”顾枫说,“这家店味道不错,我们就来了。” “是是是,”王猛连连点头,“顾少说得对。” 他看了眼地上还在哀嚎的强哥几人,又看看顾枫和苏婷,小心翼翼地问: “顾少,这些人……没伤著您二位吧?” 王猛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把强哥他们打成这样的。 按他的想法,应该是虎哥他们想收保护费,跟店老板起了衝突,然后被人见义勇为给收拾了。 至於见义勇为的人是谁,可能已经走了。 所以王猛说这话,纯粹是客气。 顾枫却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没伤著我。” 王猛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顾枫接著说,“我伤了他们。” 王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您说什么?” “我说,人是我打的。” 顾枫语气很平静, “他们来收保护费,威胁要砸店,还对我女朋友出言不逊。我正当防卫,把他们打趴下了。” 王猛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看看顾枫—— 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穿著名牌休閒装,怎么看都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 再看看地上那几个—— 强哥一米八几的个子,一身横肉,其他几个也都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经常打架斗殴的主。 顾枫一个人,打趴下五个? 开什么玩笑? 王猛正懵著,一个年轻民警走了过来,小声匯报: “所长,问清楚了。这几个傢伙来收保护费,连续收两次,老板说交不起,他们就要砸店。然后这位先生出手制止,把这五个人打了。” 另一个检查伤情的民警也过来了,表情有点古怪: “所长,五个人伤得不轻。一个锁骨骨折,一个手腕骨折,一个膝盖骨裂,一个下巴脱臼加牙齿脱落,还有一个……胸骨可能骨裂,得送医院拍片子。” 王猛听著,心里翻江倒海。 真是顾枫打的? 一个人,赤手空拳,把五个经常打架的混混打成了这样? 而且从伤情看,下手极其专业—— 全是关节要害,一下就让对方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他妈是特种兵吧? 他正想著,地上突然传来一声嘶吼。 强哥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爬起来。 他刚才被顾枫一掌切在锁骨上,整条右臂都废了,但人还清醒。 看见警察来了,他心里那点侥倖又冒出来了。 “王所长!” 强哥一边走过来一边喊,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 “你来得正好!这小子!这小子故意伤害!我要告他!让他坐牢!” 他走到顾枫面前,用还能动的左手指著顾枫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小子!你完了!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最少判三年!你就等著坐牢吧!” 顾枫看著他,没说话。 苏婷有点紧张,抓紧了顾枫的手。 强哥还在嚷嚷: “我告诉你!我认识人!我大哥是……” 话没说完。 一只手掌突然扇了过来。 “啪!” 清脆响亮的一耳光。 强哥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然后“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耳朵嗡嗡直响,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他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抬头一看—— 打他的不是顾枫,是王猛。 王猛站在那儿,脸色铁青,手指著虎哥,声音严厉: “当著警察的面,你还敢动手?!” 强哥懵了。 我动手了? 我什么时候动手了? 我就指了他一下啊! “王所长,我……” “你什么你!” 王猛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聚眾闹事,收取保护费,威胁商户,现在还当著我的面要打人!你好大的胆子!” 强哥彻底傻了。 周围的几个民警也都愣了—— 他们跟了王猛好几年,从没见过所长这么……这么明显的偏袒。 王猛转头看向顾枫,脸上的严厉瞬间变成笑容,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嘆为观止: “顾少,您没事吧?他没伤著您吧?” 顾枫摇头:“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王猛鬆了口气, “您放心,这几个傢伙我们一定从严处理。收保护费,威胁商户,还试图对您动手,数罪併罚,够他们在里面待几年了。” 他顿了顿,又说: “您这是正当防卫,做得对。对付这种社会败类,就得这样。” 强哥趴在地上,听著这些话,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个年轻人,不是普通人。 能让王猛这么恭敬,这么明显地偏袒,来头绝对不小。 强哥想起停在店门口那辆阿斯顿马丁,想起那个车牌號…… 完了。 踢到铁板了。 王猛这时候对顾枫说: “顾少,既然您没受伤,那就不打扰您和苏小姐了。我把他们带回去,一定从重处罚。” 顾枫问: “不用我去所里做笔录吗?” “不用不用,” 王猛赶紧摆手, “事情很清楚,这几个傢伙闹事,您见义勇为,正当防卫。我们会处理好的,您放心。” 他说著,对身后的民警挥手: “都带走!送医院检查,检查完了带回所里!” 几个民警上前,把还在哀嚎的强哥几人架起来,拖出店门,塞进了警车。 王猛又对顾枫和苏婷笑了笑: “顾少,苏小姐,那我先走了。以后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王所长。”顾枫说。 “应该的应该的。” 王猛转身走出店门,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顾枫,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敬畏,还有一丝后怕。 还好自己来得快。 还好自己態度好。 不然要是惹恼了这位少爷…… 他不敢往下想。 警车开走了。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姐和王老板走过来,看著顾枫,欲言又止。 顾枫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笑了笑: “刘姐,王哥,以后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刘姐眼圈红了, “今天真是多亏您了……可是……可是让您惹上这种事……” “没事,”顾枫摆摆手,“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 他拉起苏婷的手: “那我们走了。以后再来吃您的麻辣烫。” “好好好,”刘姐连连点头,“以后你们来,永远免单!” “那不行,”顾枫笑,“该付钱还得付。” 两人走出店门。 门外看热闹的人还没散,见他们出来,都自动让开一条路。 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也有敬畏。 阿斯顿马丁dbs发动,驶离小吃街。 车里,苏婷看著顾枫,突然说: “那个王所长……对你很客气。” 顾枫点点头:“他知道我的身份。” “是因为顾家?” “嗯!” 苏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靠在他肩上: “我突然觉得……有你在身边,特別安心。” 顾枫笑了,握紧女友的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车窗外,夜色渐浓。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落在地上的星星。 第 474 章 长辈的夸奖 顾枫开著自己的阿斯顿马丁往家赶。 车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光带,街道两旁的店铺都亮著灯,城市在夜色里显得温暖又繁华。 副驾驶座上,苏婷靠窗坐著,手里把玩著顾枫给她买的一串小掛饰—— 刚才路过精品店时,男友非要买给她的。 车正经过一个十字路口,顾枫的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 是母亲打来的。 “妈!” 顾枫按了免提,放慢车速。 “小枫,” 林晚秋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在哪儿呢?” “正要回家呢,”顾枫说,“刚从外面吃完饭。” “那別回家了,来老宅吧,我们都在这儿呢!” 顾枫愣了一下:“老宅?爷爷那儿?” “对呀!你大伯二伯都回来了,正陪老爷子说话呢,你也赶紧过来吧!” 顾枫看了眼女友,苏婷冲他点点头。 “好,我这就过去。” “开车注意安全,不用著急。” 林晚秋嘱咐道, “到了直接进来就行,张伯在门口等著呢。” 掛了电话,顾枫笑著对苏婷说: “那你就跟我去老宅吧。” 苏婷点点头:“嗯。” 她这时候也不想和顾枫分开。 虽然去顾家老宅可能会见到很多长辈,有点紧张,但想到能和顾枫多待一会儿,苏婷还是愿意的。 顾枫调转方向,往城西开去。 顾家老宅在江州西郊,是座占地不小的中式四合院,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顾老爷子退休后就一直住在这儿。 二十分钟后,阿斯顿马丁dbs就来到了顾家老宅。 车还没停稳,管家张伯就快步迎了上来。 “少爷回来了!” 张伯脸上堆满笑容,等车停好后,赶紧上前帮忙开车门。 顾枫和苏婷都下了车。 “张伯。”顾枫笑著打招呼。 “少爷好,苏小姐好!” 张伯恭敬地鞠躬, “他们都在正堂等著您呢。” “辛苦了张伯,”顾枫说,“这么冷的天还在门口等我们。” “不辛苦不辛苦,”张伯连连摆手,“看见少爷回来,我就高兴。” 他引著两人往里走, “少爷,您大伯和二伯都回来了,现在正陪著老爷在正堂说话呢。” 顾枫点点头。 大伯和二伯平时都很忙,能同时回来,看来是商量去缅甸的事。 穿过前院,走过一道月亮门,进入中庭。 庭院里的几株腊梅,正开著花,幽幽的香气在冷空气里飘散。 青石铺的小路两侧掛著红灯笼,暖黄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正堂前面。 透过雕花木窗,能看见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张伯在门前停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爷,苏小姐,请进。” 顾枫推开门,暖气和茶香扑面而来。 正堂里很宽敞,布置得古朴典雅。 正中央摆著张红木八仙桌,四周是几组红木沙发。 墙上掛著几幅字画,墙角摆著个紫铜香炉,正裊裊升起青烟。 沙发上坐著好几个人—— 正中央的是顾老爷子顾明德,穿著深灰色唐装,手里拄著根拐杖,精神矍鑠。 左边坐著大伯顾怀山,穿著深蓝色西装,气质儒雅。 右边是二伯顾怀岳,身材高大健壮,穿著军绿色的毛衣,坐姿笔挺,眼神锐利。 父亲顾怀远坐在侧边的沙发上,母亲林晚秋挨著他坐著。 顾雨和顾凌则坐在另一组沙发上,两人正低声说著什么。 听见开门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顾枫和苏婷赶紧向眾人问好。 “小枫回来了!” 顾老爷子第一个笑起来,招了招手, “快过来坐!” “婷婷也来了,”林晚秋站起身,走过来拉著苏婷的手,“来,坐我旁边。” 顾枫走到爷爷那边的沙发上坐下,正好挨著二伯顾怀岳。 苏婷则被林晚秋拉到身边坐下,顾雨和顾凌也凑了过来。 顾雨看著顾枫,眼睛眨了眨,笑嘻嘻地问: “小枫,你俩这么长时间去哪儿了?是不是找个地方亲热去了?” 顾凌也接话: “就是,从上午到现在,多少个小时了。不过年轻人嘛,我们懂!” 两人就是隨口调侃,但正好被她们说中了。 顾枫和苏婷同时想到了今天在酒店总统套房里,那场酣畅淋漓的缠绵。 顾枫脸皮厚,只是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 “姐,我和我女朋友这么久没见,在一起亲热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苏婷就不行了。 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像熟透的樱桃。 苏婷羞恼地白了顾枫一眼,低下了头不说话。 “哎呀,你们俩!” 林晚秋赶紧解围,拍拍苏婷的手, “別听这两个人瞎说。年轻人谈恋爱,多正常的事啊!” 顾老爷子也笑了,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別逗两个孩子了。” 他看向顾枫,眼神里满是欣慰: “小枫啊,小凌把你在利刃驻地的事都跟我们说了。” 顾枫心里一动,看了眼堂姐。 顾凌冲他眨了眨眼。 “好啊!” 顾老爷子继续说,声音洪亮, “真是好啊。才二十天,就能练成这样!狙击枪第一次打,三百米三枪十环!移动靶十枪十环!我孙子了不起啊!” 他越说越高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顾怀山看著顾枫,语气温和但透著讚许: “小枫,你凌姐说你在枪械方面有天赋,格斗也学得快。这很好!” 顾怀岳这时候开口了。 他是军区司令,对顾枫的表现更是在意。 “小枫,” 顾怀岳看著顾枫,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你凌姐给我的训练报告,我看了三遍。” 他顿了顿,继续说: “二十天,从零基础到能熟练使用七种枪械,狙击枪一千二百米移动靶命中率百分之八十,格斗术掌握猎杀术基础,体能五项全部达標——这个成绩,放在任何一支特种部队,都是顶尖的。” 顾枫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二伯,我还差得远呢!” “差得远?” 顾怀岳摇头, “不,你已经比很多训练三年的兵都强了。小凌跟我说,巴图说你有『枪感』,那是天生的,练不出来。韩冰的猎杀术,他教了三年兵,没一个人能在一个月內掌握基础,你二十天就会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认真地看著顾枫: “小枫,你是个天才。军事天才。如果早十年发现,你现在已经是特种部队的王牌了。” 顾枫被二伯夸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顾怀远这时候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为人父的骄傲: “爸,大哥,二哥,你们也別太夸他了。这小子还嫩著呢,得多练。” “该夸就得夸!” 顾老爷子一锤定音, “我们顾家的孩子,做得好就是做得好。小枫,爷爷为你骄傲。” 正堂里暖意融融,茶香裊裊。 顾枫坐在一群长辈中间,听著那些发自內心的夸奖,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自己终於真正被这个家族接纳了。 不是作为“失散多年的家族唯一继承者”,不是作为“需要补偿的孩子”,而是作为一个有本事、有担当、值得骄傲的顾家人。 顾枫看向苏婷。 苏婷也正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著为男友高兴的笑容。 第 475 章 回来就跟你订婚 客厅里,气氛原本是轻鬆温馨的,但隨著话题的转变,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顾老爷子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有所收敛了。 他看向顾枫,又看看顾凌,缓缓开了口: “小凌,小枫,明天你们就要出发去缅甸了吧?” 这话一出,顾枫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母亲身体僵了一下。 顾凌坐直身体,点了点头: “是,爷爷!巴图他们已经先过去了,在勐拉做前期准备和侦察。我和小枫明天一早出发,到那边匯合。” 顾老爷子“嗯”了一声,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著,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孙子: “小枫,这是你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有些话,爷爷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顾枫也坐直了身体: “爷爷您说!” “第一,” 顾老爷子竖起一根手指, “到了那边,一切听小凌的!她是你的堂姐,更是你的队长。战场上的命令,没有商量余地,她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她让你撤,你就不能留!明白吗?” “明白!”顾枫点头。 “第二,” 顾老爷子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不是训练,是真刀真枪的实战!对手是王建军父子,是刀疤那种亡命徒。他们手里沾的血,比你见过的都多。对这些人,不能有丝毫心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该开枪的时候,別犹豫。该下狠手的时候,別留情。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战友的残忍!这话你要刻在心里。” 顾枫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这时,顾怀岳开口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握在一起, “小枫,你二伯我在部队几十年,带过无数兵,也送走过不少兵。” 顾怀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心里, “训练场上的成绩再好,到了真正的战场,都可能归零。因为训练没有生死,而战场有!” 他看著顾枫的眼睛: “你今天在小吃街收拾那几个混混,用的是关节技,留了手。这没错,在国內,对付这种人,点到为止就行。” “但在缅甸,面对王建军那些人,不行!” 顾怀岳一字一句地说, “他们手里有枪,有人命,有亡命徒的狠劲!你留手,他们不会留。你犹豫一秒,可能死的就是你,或者你的战友!” 顾枫认真地听著,手心微微出汗。 “所以,” 顾怀岳继续说, “我给你的建议是:到了那边,把训练时学的东西用出来,但要更狠,更快,更果断!开枪要瞄准要害,格斗要一击致命!这不是残忍,这是生存。” 顾枫深吸一口气:“二伯,我懂。” “你真的懂吗?” 顾怀岳盯著他, “你现在说懂,是因为听懂了道理。但真正到了战场上,看到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倒下,血喷出来,惨叫声响起——那个时候,你还能不能扣动扳机?还能不能下死手?” 这个问题很尖锐。 顾枫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眼神坚定:“能!”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伤害了无辜的人!” “王建军父子绑架晓婉姐,还做电诈、器官买卖,害了不知道多少人!刀疤是他的帮凶,手上沾的血也不会少。对付这种人,我不会手软。” 顾怀岳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这时,旁边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是林晚秋。 她坐在沙发上,手捂著嘴,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刚才听老爷子和大哥二哥说那些话,林晚秋越听越怕,越听心越慌。 “晚秋,” 顾怀远搂住妻子的肩膀,轻声安慰, “別这样。” “我……我就是担心……” 林晚秋的声音带著哭腔, “小枫才刚回家……才刚训练二十天……就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顾老爷子嘆了口气,拄著拐杖站了起来,走到林晚秋面前。 老爷子已经八十多岁了,但腰板挺得笔直。 “晚秋啊,” 顾老爷子的声音缓和下来, “你的心情,我理解。当妈的都这样,捨不得孩子吃苦,更捨不得孩子冒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小枫不是普通孩子。他是顾家的子孙,身上流著顾家的血。顾家的男人,哪个不是经歷过严峻的考验和歷练?” 林晚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认真听著。 “小枫需要歷练,” 顾老爷子说, “他不是温室里的花,要经风雨,见世面,扛责任。这次任务,虽然危险,但有顾凌带著,有巴图他们护著,出不了大事!” 他拍了拍林晚秋的肩膀: “你放心,小凌是我看著长大的,她什么本事我最清楚。有她在,小枫不会有事。” 顾枫也走到母亲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妈,你別担心。我会小心的,而且有凌姐在,她很厉害,你刚才不也听爷爷他们说了吗?” 林晚秋看著儿子,眼泪还是止不住,但却用力点头: “妈知道……妈就是……就是忍不住……” 她擦了擦眼泪,看向顾凌: “小凌,婶婶拜託你……一定要照顾好小枫……他第一次出这种任务,什么都不懂……你多看著他点……” 顾凌赶紧站起来,走到林晚秋面前,认真地说: “三婶你放心,小枫是我弟弟,我一定会保护好他。而且您別看他第一次出任务,他在训练场上的表现,比我当年强多了。他有天赋,也肯吃苦,不会有事的。” 林晚秋这才稍微安心些,拉著顾枫的手,一遍遍嘱咐: “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別逞强……要听你堂姐的话……” “妈,我都记住了。” 顾枫抱了抱母亲,“您別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顾老爷子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九点多了,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小枫,小凌,你们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 眾人纷纷起身,陆续离开了正堂,顾枫和苏婷走在了最后。 走到院子里,苏婷突然停下,转身抱住顾枫,抱得很紧很紧。 “你一定要回来!” 苏婷在男友耳边说,声音有点抖。 顾枫也回抱住她: “我一定会回来的,回来就跟你订婚!”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两人在月光下抱了很久。 远处,眾人站在走廊下,看著他们,没有催。 他们知道,这一去,生死难料。 让这对小情侣多待一会儿吧。 第 476 章 到达潜入点 凌晨四点五十,军用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车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车灯切开一小片光明,照亮前方蜿蜒的路面。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蹲伏的巨兽。 顾枫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看著窗外飞快闪过的树影、远处零星的灯火,还有天空中那轮冷白色的残月。 他的思绪却飘回了昨天晚上。 苏婷昨天晚上太疯狂了! 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担心,她一遍遍地吻著自己,抱紧他,像要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 最后累得睡著了,手还紧紧抓著自己的衣角,不肯鬆开。 还有母亲。 早上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穿著单薄的睡衣,头髮也没梳,就那么看著自己。 眼泪不停地流,嘴唇颤抖著,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用口型说“注意安全”。 父亲站在母亲身后,手搭在母亲肩膀上,脸色平静,但眼神深处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姐姐没来送自己,她昨晚就说了,怕自己忍不住哭,影响他的情绪。 但早上顾枫还是收到了姐姐发来的简讯: “弟弟,一定要注意安全!” 顾枫忍不住长长地嘆了口气。 开车的顾凌听到嘆气声,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 “不舍啊?” 顾枫回过神,摇摇头:“不是不舍。” “那是后悔了?” 顾凌调侃道,“后悔跟我去缅甸执行任务?” “不后悔!” 顾枫立刻说,“我想去,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只是……看到我妈流泪的样子,心里不好受。还有苏婷……” 顾凌点点头,目光转迴路面。 车灯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光带,山路还在延伸。 “正常,” 顾凌说, “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我妈也哭得不行。那时候我二十岁,刚分配到『利刃』。第一次出国执行任务,去的是中东。” 她轻笑一声: “我妈抱著我哭了一晚上,说女孩子干嘛要干这种危险的事。我爸倒是没说什么,他只跟我说了句『活著回来』。” 顾枫看向堂姐。 “后来每次出任务,我妈都哭,” 顾凌继续说, “但哭归哭,她从不拦我。因为她知道,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是我必须做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 “小枫,你也是。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要给顾家討回公道,这些都不是別人逼你的,是你自己心里想做的。所以,別觉得愧疚,別觉得对不起谁。家人会担心,会流泪,但也会为你骄傲!” 顾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我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些柔软的情绪压了下去, “姐,我们接下来什么安排?” 顾凌看了眼仪錶盘上的时间: “现在是四点五十五。五点半前,我们要赶到江州东郊的军用机场。” “然后呢?” “然后搭乘运输机,飞往西南边境的『黑山』军用机场。” 顾凌说, “那个机场离边境线只有八十公里,是军区最靠近缅甸的前沿基地。到了那边,会有人开车送我们到潜入点。” 顾枫眼睛亮了:“潜入点在哪?” “打洛镇,再往南缅甸境內十五公里,有一个废弃的伐木场。” “那里是华缅边境的原始林区,没有正规的边防哨所,只有一些民兵巡逻,间隔时间很长。我们每次去缅甸,都从那里走。” 她顿了顿,补充道: “巴图他们会在伐木场接应我们,那地方我们用了好几次,熟得很!” 顾枫听得心跳加快。 这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情节—— 军用机场、边境潜入、接应点,现在自己就要亲身经歷了。 他忍不住问: “姐,你们……经常这样跨境执行任务吗?” “不算经常,” “一年三四次吧。有时候是救人质,有时候是打击跨境犯罪团伙,有时候是……其他的。” 顾凌没细说“其他的”是什么,但顾枫能猜到。 车又开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灯火,还有隱约可见的铁丝网和高墙。 “到了。”顾凌说。 车驶近,大门口有持枪的哨兵。 顾凌降下车窗,递过去一个证件,哨兵用手电照了照,又看了看车里的顾枫,然后敬礼放行。 穿过大门,里面是个很大的机场。 跑道两侧亮著导航灯,几架军绿色的运输机停在机库里。 远处还有几架直升机,旋翼摺叠著。 车直接开到一架运输机旁边。 已经有两个穿著飞行服的人在等著了。 顾凌停好车,两人下车。 其中一个飞行员走过来,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带著笑: “顾队,又出任务啊?” “嗯,”顾凌点头,“老规矩。” “这位是?”飞行员看了眼顾枫。 “我弟弟,新队员。”顾凌简单介绍, “小枫,这是李机长,开这架飞机十年了,技术一流。” “李机长好!”顾枫打招呼。 李机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精神,第一次出任务?” “第一次跨境。” “別紧张,”李机长说,“顾队带的人,错不了!” 另一个飞行员已经打开了机舱后门。 运输机內部很宽敞,但没什么座椅,只有两侧的摺叠凳和一些固定货物的网绳。 机舱里有一股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上飞机吧,”顾凌说,“抓紧时间。” 两人上了飞机,在摺叠凳上坐下。 顾凌熟练地系好安全带,又帮顾枫检查了一遍。 “飞行时间大概三个小时,”顾凌说,“可以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顾枫点点头,但根本睡不著。 发动机启动,轰鸣声震耳欲聋。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腾空而起。 透过舷窗,顾枫看见地面的灯火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消失在黑暗里。 飞机进入平飞后,噪音小了些。 顾凌真的闭上眼睛开始休息,呼吸平稳。 顾枫却一直睁著眼,看著窗外。 三个小时后,天开始蒙蒙亮,飞机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顾枫看见下面是一片连绵的群山,覆盖著茂密的原始森林。 在群山之间,有一个小型的机场,跑道很短,周围都是密林。 飞机著陆时顛簸得很厉害,滑行了一段距离停了下来。 机舱门打开,潮湿的热带空气涌进来,带著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这里的气温明显比江州高,顾枫一下飞机,就感到一股闷热。 机场很小,只有几栋简易的平房。 一个穿著迷彩服、没戴军衔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和顾凌握了握手。 “顾队,车准备好了。” “谢了,老刘。”顾凌说。 老刘看了眼顾枫,没多问,只是点点头,然后领著他们往机场外走。 门口停著一辆很旧的吉普车,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老刘把钥匙递给顾凌: “油加满了,老规矩,用完扔在指定位置就行。” “明白。”顾凌接过钥匙。 老刘又递过来两个背包: “里面是乾粮、水、地图,还有你们要的东西。” 顾凌接过来,掂了掂,点头:“够了。” 两人上了吉普车。 顾凌发动车子,老刘站在路边,挥了挥手,没说话。 吉普车驶出机场,开上一条土路。 路况很差,坑坑洼洼的,车顛簸得厉害。 路两边都是密林,树木高大,枝叶茂密,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一点。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顾凌把车拐进一条更小的路,几乎不能叫路,就是林间被人踩出来的痕跡。 又开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空地,有几栋破旧的木屋。 “到了,”顾凌停车。 两人下车。 顾枫环顾四周—— 这里除了几栋破木屋外,再没有其它的东西了。 第 477 章 女人的哭声 “姐,车就这么放这儿?” 顾枫看著那辆破旧的吉普车,有些疑惑地问。 顾凌正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 黑色外壳,巴掌大小,上面有几个指示灯。 她按了几下侧面的按钮,设备发出“滴滴”的轻响,然后一盏绿灯亮起,稳定地闪烁著。 做完这些,顾凌才抬头看了顾枫一眼: “没事,这儿属於军事管辖区,普通老百姓过不来。边防巡逻队三天才走一次这条线,而且车是登记过的,就算被发现也没事。” 她把设备收回背包,拉好拉链,背起来,调整了下肩带: “接应的人已经知道我们到潜入点了,得儘快赶到伐木场,检查完背包后,咱们也赶紧走吧。” 顾枫应了一声,把背包卸下来打开检查。 手枪是92式,弹匣两个,都压满了子弹。 匕首在专门的刀鞘里,抽出来看了看,刀刃泛著冷光,很锋利。 急救包是军用標准的那种,里面有止血带、绷带、消毒片。 通讯器是最小的那种耳麦式,带备用电池。 他一一检查完毕,確认没问题,重新背好背包。 背包比想像中沉,但重量分布合理,背起来不算吃力。 两人离开潜入点,钻进了茂密的原始森林。 脚下的路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落叶和盘结交错的树根。 空气潮湿闷热,带著腐殖土和植物汁液的气味。 各种不知名的虫鸣鸟叫声在四周响起,此起彼伏。 顾凌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她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或仔细观察地面的痕跡。 顾枫跟著堂姐的步伐,儘量模仿她的动作,但还是难免踩断枯枝,发出“咔嚓”的轻响。 “脚步放轻!” 顾凌头也不回地说, “脚尖先著地,慢慢压实。別急著迈大步,小步快走。” 顾枫调整步伐,果然声音小了很多。 走了大概半小时,顾凌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她蹲下身,顾枫也跟著蹲下。 “前面就是边境线了,” 顾凌压低声音说, “没有正规的界碑,但有一条巡逻道。民兵每天会巡逻两到三次,每次间隔四到六小时不等。” 她看了眼手錶: “上次巡逻是两小时前,我们有三到四小时的窗口期。” 顾枫点点头,心跳开始加快。 儘管知道这是计划內的行动,但真正要跨越国境线时,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顾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收起: “安全,走!” 两人继续前进。 很快,前方出现一条隱约可见的小道—— 就是顾凌说的巡逻道。 小道不宽,但明显有人工清理的痕跡,两边的杂草被砍过。 顾凌没有直接横穿,而是沿著小道边缘潜行了几十米,找到一个草木特別茂密的地方,这才示意顾枫过去。 “趴下,”她说,“匍匐前进。” 两人趴在地上,一点点往前挪。 地面潮湿,泥土沾了一身。 各种小虫在眼前爬过,有一只甚至爬到了顾枫脖子上,他强忍著没动。 穿过巡逻道花了大概五分钟。 到达另一侧时,顾枫明显感觉到顾凌鬆了口气。 “好了,” 她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现在我们在缅甸境內了。” 顾枫也站起来,回头看了眼那条不起眼的小道。 就这么简单? 自己刚才就跨越了国境? “怎么?觉得太容易了?” 顾凌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正规的边防哨所离这儿十几公里呢。这种原始林区,边界线本来就是模糊的。军阀、毒贩、非法移民……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从这种地方进出。” 她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 “但別因此放鬆警惕。这里没有法律,没有规则,只有弱肉强食。遇到任何人,都要先假设是敌人。” 顾枫认真点头:“明白。” 两人继续深入。 森林越来越密,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里勉强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更加潮湿闷热了,顾枫很快就汗流浹背。 “姐,”他忍不住问,“这林子有多大?” “很大,” 顾凌说, “这片原始林区横跨华缅边境,纵深超过一百公里。里面什么都有——野象、老虎、毒蛇,还有各种你叫不出名字的动植物。” 她隨手拨开一根垂下的藤蔓: “当然,最危险的还是人。除了我们这样的『客人』,这里还可能有毒贩的运货路线,非法伐木者的营地,甚至一些逃犯的藏身点。” 顾枫听得心惊,但更多的是好奇。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木,色彩鲜艷但可能致命的蘑菇,偶尔一闪而过的不知名小动物。 “那是什么?” 顾枫指著一棵树上垂下的红色果实。 “別碰,” 顾凌立刻说, “缅北这边很多植物都有毒。顏色越鲜艷的,往往越危险。记住,在这里,不要吃任何你不认识的东西,不要喝未经处理的水,也不要隨便触摸植物。” 她放慢脚步,开始给顾枫科普: “如果迷路了,找水源时要小心——水边常有猛兽出没,也可能有人设下的陷阱。晚上生火要隱蔽,火光和烟雾会暴露位置。睡觉要轮流守夜,即使你觉得很安全。” 顾枫认真听著,把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还有,” 顾凌继续说, “在这种环境里,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野兽或敌人,而是你自己。脱水、中暑、感染、心理崩溃……都可能要了你的命。所以要保持冷静,节省体力,注意观察。” 她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指著地面: “看这个。” 顾枫凑过去,看见泥土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 “新鲜的,” 顾凌低声说, “不超过两小时。看尺寸,应该是成年男性,体重不轻,穿的是军靴。” 她沿著脚印方向看了几眼: “往南去了,不是冲我们来的。但说明附近有人活动,要更小心。” 两人继续前进,但速度放慢了些,更加注意隱蔽。 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顾凌再次停下。 这次她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在听。 “听到没?”顾凌压低声音。 顾枫侧耳倾听。 除了虫鸣鸟叫,还有……隱约的水声? “前面有条河,” 顾凌说, “我们要跨过去。但河边往往是人类活动频繁的地方,要格外小心。” 两人放轻脚步,慢慢接近水声传来的方向。 穿过一片灌木丛后,一条大约二十米宽的河流出现在眼前。 河水不算急,但看起来很浑浊。 顾凌观察了一会儿河两岸,確认没有异常,才示意顾枫跟上。 “脱鞋,” 她说, “鞋子用防水袋包好,放进背包。裤子卷到大腿。河底可能有石头或水草,踩稳了再走。” 两人照做,赤脚走进河里。 水很凉,河底確实不平,顾枫好几次差点滑倒,但都稳住了。 快到对岸时,顾枫突然听到什么声音。 不是水声,不是风声。 是……哭声? 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被风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停下脚步,看向顾凌。 顾凌显然也听到了,她竖起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安静。 两人迅速上岸,穿上鞋,躲进岸边的灌木丛里。 哭声更清晰了些。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在哭喊,但听不清在喊什么。 声音里充满绝望和恐惧,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顾凌拨开草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顾枫也紧张地握住了手枪。 第 478 章 去,用这把匕首,把那两个人杀了 顾枫也用手拨开眼前的杂草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大约一百米外的空地上,一个穿著缅族服饰的少女正被两个男人按在地上。 少女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衣服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了。 很多地方都裸露在外,白花花的,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她用手死死护著自己的胸口和下身,瘦弱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两个男人都穿著脏兮兮的迷彩服,肩上挎著老旧的土枪。 一个光头,满脸横肉,另一个留著络腮鬍,缺了颗门牙。 两人正淫笑著,一人按著少女的肩膀,另一个人在撕扯她最后的遮蔽。 少女拼命挣扎,嘴里用生硬的汉语喊著: “救命……救命啊……” 声音绝望而悽厉,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顾枫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握著枪的手都在发抖。 旁边的顾凌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低声喝道: “小枫!別衝动!” 但已经晚了。 顾枫“噌”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灌木,整个人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操!” 顾凌暗骂一声,只能跟著冲了出去。 百米距离,顾枫十几秒就衝到近前。 那两个男人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见衝过来的顾枫,都愣住了。 少女也停止了哭喊,看著突然出现的顾枫。 “放开她!” 顾枫喘著粗气,用枪指著两个男人,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 光头和络腮鬍对视一眼,慢慢鬆开按著少女的手,站了起来。 两人打量了顾枫几眼,在他拿枪的手上多停留了几秒。 “你是什么人?” 光头开口,汉语说得不算流利,但能听懂, “少管閒事!” 络腮鬍则把手搭在了土枪的枪托上,眼神不善。 这时顾凌也衝到了顾枫身边。 她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无声,但一站定,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站住!” 顾凌冷冷地说道,目光盯著两个男人。 光头和络腮鬍本来想往前逼近,被她眼神一扫,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这女人偷了我们的东西,” 络腮鬍开口,语气变得小心了些, “我们要抓她回去。不关你们的事,赶紧走!” “偷东西?” 顾凌笑了,“偷什么了?” “钱!”光头说,“还有吃的!她趁我们睡觉的时候偷的!” 少女这时挣扎著坐了起来,用生硬的汉语反驳: “我没有……是他们……他们抓我……说要卖我去园区……” 顾枫听得心头火起,正要说话,顾凌却伸手拦住了他。 她往前走了两步,脸上依然带著淡淡的笑容: “是这样啊!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她?” 光头看顾凌似乎很好说话,放鬆了些: “带回去,让她干活还债。要是还不上,就卖去园区。这很公平!” “公平?” 顾凌又往前走了两步,距离两人只有三米远了, “確实挺公平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快得像一道影子。 顾枫甚至没看清堂姐的动作,只听见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然后是两声短促的惨叫。 光头和络腮鬍倒在地上,一个抱著右臂,一个抱著左腿,疼得满地打滚。 他们的手臂和腿都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著——明显骨折了。 土枪掉在地上,顾凌脚尖一挑,把枪踢到远处。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顾枫目瞪口呆。 他在利刃驻地见过韩冰的格斗,见过雷刚的力量,见过侯健的敏捷。 但顾凌刚才那两下,已经完全超出了“格斗”的范畴—— 那是纯粹的、高效的杀伤技术。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出手就是废掉对方的反抗能力。 而且那种速度…… 顾枫自问,如果顾凌刚才的目標是自己,自己绝对躲不开。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理解“利刃队长”这四个字的分量。 顾凌却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顾枫说: “去看看那姑娘。” 顾枫这才回过神,赶紧跑到少女身边。 少女还坐在地上,抱著破烂的衣服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看著顾枫。 “別怕,” 顾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些, “没事了。我们是华夏人,不会伤害你的。”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少女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什么抓你?” 少女眼神闪烁,不敢看顾枫的眼睛,用生硬的汉语断断续续地说: “我叫……玛丹……我是……我是从园区逃出来的……他们追我……” “园区?”顾枫心里一动,“什么园区?” “就是……就是那种地方……” 玛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他们抓女人去……去接客……我不愿意……就逃了……” 顾枫听得心里发堵。 他知道缅甸这边有很多电诈园区、赌场、色情场所,里面的人大多是被骗或被绑架来的,过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你家在哪儿?” 顾枫说。 玛丹摇摇头,眼泪又流下来了: “回不去……我家在很远的地方……而且他们知道我逃了……会找我家人麻烦的……” 顾枫转过身正要问堂姐接下来该怎么办时,突然看见她大声朝自己喊道: “小心!” 声音里带著罕见的紧张。 顾枫本能地愣了一下,看见堂姐脸色大变,右手已经扬了起来。 一道寒光从她手中飞出,快得像闪电。 几乎是同时,顾枫感觉到背后的异样。 他猛地转身—— 玛丹已经站了起来。 不,她不再是那个惊恐无助的少女了。 她脸上没有任何眼泪,眼神冰冷得像条毒蛇,右手握著一把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匕首,正朝顾枫后心刺来。 匕首距离顾枫的背只有不到半米。 但顾凌扔出的那把匕首更快。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 玛丹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脖子上插著一把匕首,刀身几乎完全没入,只留下刀柄。 血顺著刀柄涌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襟。 玛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嘴里涌出。 然后她软软地倒下,眼睛还睁著,但已经没了神采。 顾枫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玛丹,看著她脖子上那把匕首,又看看不远处那两个还在哀嚎的男人,最后看向顾凌。 顾凌已经走了过来,脸色很难看。 她蹲下身,在玛丹身上搜了搜,然后从她腰间摸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陷阱。” 顾凌站起来,声音很冷, “这三个人是一伙的。先用女人哭喊吸引过路人,如果来人少,就假装受害者,趁其不备偷袭。如果来人多或有武器,就说是抓逃犯。” 她看了眼顾枫:“你差点死了!” 顾枫张了张嘴,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刚才如果不是堂姐,那把匕首现在已经插在他后心的位置上了。 “我……” 顾枫艰难地开口,“我没想到……” “战场上,最致命的往往就是你『没想到』的东西。” 顾凌打断他, “记住这次教训。在这里,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有同情心,不要让自己处於危险的位置。” 她拔出玛丹脖子上匕首,递向顾枫, “去,用这把匕首,把那两个人杀了!” 第 479 章 第一次杀人 “去!” 顾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用这把匕首,把那两个人杀了。” 她把刚从玛丹脖子上拔出来的匕首递到顾枫面前。 匕首还沾著血,在斑驳的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顾枫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递到面前的匕首,又看看顾凌,脑子里嗡嗡作响。 “凌姐,” 顾枫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你……你是开玩笑的吧?” 顾凌没说话,只是把匕首往前又递了递。 见顾枫没接,她直接抓住他的手,把匕首塞进他的手里。 顾枫的手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握住了匕首柄。 匕首柄上带著血的黏腻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顾凌看著顾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不杀他们,我们可能会暴露。那个女的已经死了,这两个是她的同伙。留著他们,他们会回去报信,会带更多人来找我们。到时候死的就可能是我们,或者是我们的战友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你想害死巴图他们吗?” 那两个躺在地上的汉子虽然手脚断了,但耳朵还听得见。 当他们听到顾凌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要杀我们!” 那个手腕骨折的汉子挣扎著跪起来,用还能动的手拼命作揖,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求你们放过我们!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会说!” 另一个双臂脱臼、腿断了的汉子也艰难地挪动身体,额头磕在地上: “饶命!饶命啊!我们就是混口饭吃……从来没杀过人……真的!求你们了!” 他们的汉话说得磕磕巴巴的,但意思很清楚。 额头磕在泥土上,“砰砰”作响,很快额头就破了,血混著泥土,看起来悽惨无比。 顾枫握著匕首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他能感觉到刀柄上残留的温度——那是刚才那个少女的血,还温热著。 眼前这两个人,虽然设下陷阱陷害自己和凌姐,但……但他们不是没有成功吗? 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凌姐……” 顾枫看向顾凌,眼里有恳求, “一定要杀吗?我们可以把他们绑在树上……” “然后呢?” 顾凌打断他, “等我们走了,被路过的其他人发现?你確定发现他们的人不会去找我们报仇?”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顾枫: “小枫,我知道你不忍心。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不忍心。但这里是缅甸,是战场!在这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战友的残忍!爷爷在出发前跟你说过的话,你忘了吗?” 顾枫没忘。 爷爷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战友的残忍。 二伯说:该开枪的时候別犹豫,该下狠手的时候別留情。 道理他都懂。 可真的要做的时候…… “动手!” 顾凌的声音不容置疑, “要么你动手,要么我动手。但你早晚必须要过这一关!” 她后退一步,给顾枫让出空间。 顾枫握著匕首,一步步走向那两个还在磕头求饶的汉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苏婷的笑脸,母亲流泪的样子,利刃驻地的训练场上,巴图教他瞄准时说的“呼吸要稳”…… 走到第一个汉子面前时,那汉子已经哭得满脸是泪水和鼻涕了。 他看著顾枫手里的匕首,拼命摇头: “不要……求求你……我家里还有老母亲……她生病了,等著我拿钱回去买药……” 顾枫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起韩冰教他“猎杀术”时说的话: 人体有三十六个脆弱点。心臟、咽喉、太阳穴…… 一击致命,是对敌人最后的仁慈。 顾枫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猛地睁开! 手腕用力,匕首捅了出去。 “噗嗤。” 很轻的声音。 匕首精准地刺进汉子的心臟位置。 顾枫感觉到刀刃穿透皮肤、肌肉,碰到骨头,然后滑了进去。 汉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著顾枫。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几秒后,头一歪,不动了。 顾枫拔出匕首,血瞬间涌了出来,很快染红了汉子的衣服。 第二个汉子看到这一幕,嚇得尿了裤子。 他手脚並用想往后爬,但手臂脱臼,腿也动不了,只能在地上蹭。 “不要杀我……不要……我可以给你们带路……我知道很多事……我可以……” 顾枫走到他面前。 这次他没闭眼。 顾枫看著这个汉子的眼睛——那里面有恐惧,有绝望,有对生的渴望。 “对不起。”顾枫轻声说。 然后匕首再次捅出。 又是“噗嗤”一声。 汉子身体抽搐了几下,嘴里涌出血沫,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 顾枫拔出匕首,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三具尸体。 两个汉子的血混在一起,渗进泥土里,变成深褐色的一片。 那个少女还睁著眼睛,死不瞑目。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虫鸣声、鸟叫声,都消失了。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顾枫低头,看著手里的匕首。 血顺著刀尖往下滴,一滴,两滴…… 然后他“哇”一声吐了出来。 中午吃的乾粮全吐出来了,胃里翻江倒海,吐完了食物吐酸水,吐完了酸水乾呕。 眼泪鼻涕一起流,整个人弯著腰,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来。 顾凌走过来,拍著顾枫的背,她的手很有力,一下一下的。 等顾枫吐得差不多了,她递过去水壶: “漱漱口。” 顾枫接过水壶,漱了口,又喝了几口,才稍微缓过来。 但手还在抖,腿也有些软。 “第一次都这样。” 顾凌的声音难得地温和了些, “我当年吐得比你厉害多了,胆汁都吐出来了。” 顾枫抬起头,眼睛通红:“凌姐……我……” “你做得对!” 顾凌打断他,看著他手里的匕首, “乾净利落,一击致命。在战场上,这已经是最好的方式了。你给了他们一个痛快,没让他们受太多苦。” 她把匕首拿过来,在汉子的衣服上擦乾净血跡,收回刀鞘。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可能还会做噩梦。” “但你要记住,你杀的不是无辜的人。他们设下陷阱要害咱们,手里很可能也已经有过人命了。如果我们今天放过他们,明天可能就有別的过路人死在他们手里。” 顾凌蹲下身,开始检查三具尸体,从他们身上搜出一些零钱、香菸、打火机,还有两把土枪的子弹。 “而且,” 她一边搜一边说, “我们是来救人的。苏晓婉还在新天地园区受苦,每多耽搁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险。如果我们因为心软暴露了行踪,不仅救不了她,还会害死巴图他们,害死我们自己。” 顾凌站起身,把搜出来的东西装进一个袋子,然后开始拖尸体: “来,帮忙。把他们拖到那边的灌木丛里,用树叶盖起来。不能就这么放著,会引来野兽,也会被人发现。” 顾枫机械地跟著做。 两人合力把三具尸体拖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里,用树枝和落叶掩盖起来。 顾凌还撒了些泥土和枯叶,偽装成自然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开始暗了。 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气温也开始下降。 顾凌看了眼手錶: “耽误了快一个小时。得抓紧时间了,巴图他们应该在接应点等著了。” 她背上背包,看向顾枫:“能走吗?” 顾枫点头,但脸色还有些苍白。 两人重新上路。 这次顾枫走得很沉默,眼睛一直盯著地面,不看周围。 走了大概半小时,顾凌突然开口: “小枫,別怪我逼你!” 顾枫没说话。 “我知道你觉得我冷酷,” “但在这个地方,在这个任务里,冷酷是必须的。缅甸这片土地,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你示弱,別人就会吃掉你。你心软,死的就是你和你的战友。” 她顿了顿: “爷爷让你来,不是让你来看风景的。是要你真正经歷一次战场,真正明白什么叫生死,什么叫责任。你是顾家的唯一继承人,將来要担的责任比这重得多。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你怎么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顾枫终於抬起头,看向顾凌。 顾凌也在看他,眼神很认真: “你刚才做得很好。虽然难受,虽然害怕,但该做的事,你做了。这就够了!” 她拍了拍顾枫的肩膀: “走吧。前面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著我们。苏晓婉还在等著我们去救呢!” 顾枫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在密林中穿行。 天色越来越暗,林间的阴影越来越浓。 第 480 章 到达勐拉 两人又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天完全黑了下来。 顾凌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隱约能看到一片空地和几栋破败木屋的轮廓。 一辆越野车停在空地上,几乎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顾凌没有直接走过去。 她拉著顾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从背包里掏出那个黑色通讯设备,按了几个按钮。 设备屏幕亮起,显示一行代码。 顾凌等了大概三十秒,屏幕上的代码变了,出现一个绿色的勾。 “安全信號。” 她低声说,收起设备, “走!” 但走了几步,顾凌又停了下来,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弹匣,然后上膛。 “跟在我后面,” 她对顾枫说, “保持五米距离。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给你信號,你就立刻找掩护,明白吗?” 顾枫点头,也检查了自己的手枪,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的手稳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借著夜色的掩护,慢慢靠近伐木场。 距离越野车还有五十米左右时,顾凌突然停下,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朝越野车的方向扔了过去。 石子落在车旁,“啪嗒”一声轻响。 越野车的车门立刻打开了。 一个身影敏捷地跳下车,半蹲在车门后,手放在腰间——显然也握著枪。 顾凌这时站起身,但没有完全暴露,而是用特定的节奏轻轻拍了三下手掌。 “啪,啪,啪。” 间隔长短很有规律。 车门后的身影明显放鬆了下来。 他也站起身,回了三声掌声,但节奏不同。 顾凌这才完全走了出来,朝越野车走去。 顾枫跟在她身后。 走近了,顾枫才看清下车的人—— 是孙小川。 他还是那副精瘦的样子,但眼神在夜色里亮得像猫一样。 “队长,” 孙小川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还以为你们迷路了呢!”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顾凌说得很简单,没提具体什么事。 这时越野车另一侧的门也开了,侯健跳了下来。 他看见顾枫,眼睛一亮: “哟!顾枫兄弟!一路辛苦啊!” 候健走到跟前,很自然地想拍顾枫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突然停住了,鼻子微微抽动—— 他闻到了顾枫身上还没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侯健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深了些。 他最终还是拍了拍顾枫的肩膀,力道很轻: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適应了就好。” 顾枫知道侯健看出来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猴子哥,山猫哥。” “行了,別在这儿站著,”顾凌拉开越野车的后门,“上车说。” 四人上了越野车。 侯健开车,孙小川坐副驾驶,顾凌和顾枫坐后排。 车子发动,驶出了伐木场。 “这一路还顺利吧?” 侯健一边开车一边隨口问,眼睛盯著前方坑洼的路面。 顾凌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语气平静: “还行,遇到点小麻烦,处理了。” 她没细说是什么麻烦,侯健和孙小川也没追问—— 这是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你们那边呢?” 顾凌反问, “这两天有什么发现?” 孙小川从副驾驶座位上转过头: “我们在勐拉城区找了家旅馆,叫『翡翠旅馆』,离新天地园区大概八百米,三楼房间正好能看到园区大门。用假护照登记了两个房间,轮流监视。” 他顿了顿: “两天观察下来,没看到王建军出现。刀疤和他那个情妇柳如烟也没露过面。但王宇轩经常出现——基本每天下午两三点会从园区出来,然后去金孔雀国际大酒店,晚上九十点再回来。” 侯健接话: “我跟过他两次。这小子去金孔雀就是赌钱,在赌场一待就是四五个小时。赌场在地下三层,负责人叫吴文豪,四十多岁,圆脸,戴金丝眼镜,是王建军的心腹之一。我们装作赌客进去看过,赌场规模不小。” 顾凌听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王建军不在……刀疤也不在……柳如烟也不在……” 她沉思了几秒,突然问: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比如王建军可能去了哪里?” 孙小川和侯健对视一眼。 “还真有,” 侯健说, “昨天在赌场听两个赌客聊天,说最近妙瓦底那边『生意』好,几个大佬都过去了。但具体指谁,没明说。” “妙瓦底……” 顾凌眼神一凝,“王建军在妙瓦底也有园区?” “对!” 孙小川点头, “我们之前的情报显示,妙瓦底园区是王建军在缅甸最大的电诈窝点,负责人是刀疤的副手,叫阿龙。如果王建军带著刀疤和柳如烟去妙瓦底,应该是去视察或者处理什么事情。” 顾凌点点头,没再说话,但眉头微皱,显然在思考什么。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土路的顛簸声。 侯健从后视镜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顾枫,突然笑道: “顾大少爷,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被缅甸的阵势嚇到了?” 顾枫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没有,就是有点累。” “累正常,我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光是坐车就快吐了。这路,嘖嘖,跟坐过山车似的。” 孙小川也回头看了顾枫一眼,眼神里带著探究: “顾枫,第一次出任务,感觉怎么样?” 顾枫沉默了几秒。 他又想起了下午那三具尸体,想起匕首刺进心臟时的触感,想起自己吐得昏天暗地的样子。 但奇怪的是,现在再想起那些,心里虽然还是有点发堵,但没有之前那种天旋地转的崩溃感了。 也许是因为顾凌在路上说的那些话。 也许是因为顾枫知道,自己杀的那三个人,不是无辜者。 也许是因为…… 他渐渐明白,在这个地方,在这个任务里,有些事是必须做的。 “还行吧!” 顾枫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就是……跟训练时感觉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侯健哈哈大笑, “训练时你打的是靶子,是假人。这里可都是真人,真枪,真会死人的。” 孙小川瞪了他一眼:“猴子,你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嘛,” 侯健不以为然, “不过顾枫兄弟,你也別太有压力。第一次都这样,多见几次就习惯了。你看我,现在杀人跟杀鸡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顾枫听出了背后的沉重。 他知道侯健是在用这种方式开导他—— 把最沉重的事说得轻鬆些,让自己好接受些。 “谢谢猴哥。”顾枫说。 “谢啥!”侯健摆摆手,“都是兄弟。” 车继续在夜色中行驶。 路况越来越差,顛簸得厉害。 顾枫看著窗外,缅甸的夜晚和国內很不一样—— 没有那么多灯火,偶尔经过的村庄也只有零星的灯光。 天空却很亮,星星又多又密,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下午杀人的画面又浮现出来,但这次顾枫没有逃避。 他让自己一遍遍回想那个过程—— 汉子的求饶,匕首刺进去的感觉,血涌出来的温度。 不是为了折磨自己。 是为了记住。 记住在这个地方,心软会害死人的! 再睁开眼睛时,顾枫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之前那种青涩和不安还在,但多了一层沉静,一种经歷过生死后才有的沉稳。 顾凌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余光注意著顾枫的变化。 看到他的眼神,她心里点了点头。 这小子,总算过了这一关了。 虽然过程痛苦,但他挺过来了。 而且比她预想的要快,要稳。 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终於出现了灯火—— 勐拉城区到了。 虽然是边境城市,但勐拉的夜晚很热闹。 街道两旁霓虹闪烁,招牌上写著中文、缅文、泰文。 路上车来车往,行人也不少,很多看起来像游客。 侯健把车开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街,最后停在“翡翠旅馆”门口。 旅馆不大,四层楼,外墙刷成淡绿色,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字,显得有些破旧。 “到了,”侯健熄火,“三楼306和307。” 四人下车,走进旅馆。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他们,点点头,没说话,又低头看手机去了—— 显然已经认识他们了。 上楼,三楼。 孙小川敲了敲307的门,三短一长。 门开了,巴图站在门口,看见是他们,侧身让开。 房间里,韩冰正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著新天地园区的卫星地图。 “队长。”韩冰站起来。 顾凌点点头,走进房间。 顾枫跟著进去,侯健和孙小川也进来了。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窗户开著,能看见远处新天地园区那几栋楼的轮廓,在夜色里像蹲伏的巨兽。 巴图关上门,拉上窗帘。 顾凌在桌子旁坐下,看向韩冰: “妙瓦底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韩冰把平板电脑递过来: “半小时前刚收到情报。王建军、刀疤、柳如烟,三人確实在妙瓦底。他们昨天到的,住在园区里。” 顾凌点点头,把平板电脑传给顾枫看。 顾枫接过,屏幕上显示著妙瓦底园区的详细结构图,还有王建军三人的行程记录。 “所以,” 顾凌总结道, “王建军在妙瓦底,暂时不会回勐拉。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可以集中精力对付王宇轩,救出苏晓婉。” 她看向眾人: “明晚行动。具体计划,现在开始制定。” 第 481 章 这些混蛋都该死 翡翠旅馆三楼的房间里,六个人挤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檯灯亮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顾凌站在房间中央,正要开口说话,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三短一长,很有节奏。 侯健咧嘴一笑:“应该是晓薇他们回来了。” 他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林晓薇第一个走了进来,后面跟著雷刚和周明哲。 “队长!” 林晓薇看见顾凌,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挽住了她的胳膊, “你们到了!路上还顺利吧?” “挺顺利。” 顾凌拍拍她的手,还是没提玛丹三人的事。 雷刚和周明哲也走了进来。 雷刚看见顾枫,大步走过来,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拳: “兄弟!怎么样?第一次参加行动,感觉如何?” 顾枫笑了笑:“有点紧张,但还好。” 周明哲推了推眼镜,也拍了拍顾枫的肩膀: “根据数据统计,新兵第一次实战前的焦虑值通常在7到9之间,你的状態看起来应该在6左右,还算稳定。”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眾人都笑了起来。 顾凌待眾人寒暄完毕,抬了抬手,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她走到房间中央的小桌子旁,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开—— 是周明哲他们这两天绘製的勐拉城区局部图,重点標註了新天地园区和金孔雀大酒店的位置。 “人到齐了,”顾凌说,“先说说你们的发现。” 周明哲走上前,指著地图: “园区基本情况摸清了。占地大约两万平方米,四栋主楼,成『回』字形布局。外围有围墙,高三米,墙顶有铁丝网和监控。大门有两道岗哨,每班四个守卫,配自动步枪。” 他用笔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 “园区內部,一號楼是办公区,王宇轩的办公室在三楼。二號楼是『员工宿舍』——其实就是关押被骗来的人的地方。三號楼是培训中心,教那些人怎么骗钱。四號楼是守卫的住处和仓库。” “监控呢?”顾凌问。 “园区內部有十二个监控探头,主要集中在出入口和主要通道。” 周明哲说, “但监控室在一號楼一层,只有两个守卫值班。孙小川去看了,说那两个人晚上经常打牌,警惕性不高。” 孙小川接话: “对。我昨晚在对面楼顶用夜视仪观察过,晚上十点以后,监控室那俩人就开始打扑克,基本不看屏幕。” 林晓薇补充: “我还打听到了园区的换岗时间——晚上八点、十二点、凌晨四点。每次换岗会有十五分钟左右的空窗期,守卫交接班时会聚在一起抽菸聊天。” 顾凌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新天地园区的位置。 “明天是华夏的春节,勐拉这边有不少华夏人聚居区,按照惯例,他们会举行庆祝活动,放鞭炮。这是我们的机会。”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 “鞭炮声可以掩盖枪声和其他响动。我们明天晚上行动。” 侯健搓了搓手:“终於要动手了!” “行动就两个目標,” 顾凌继续说, “第一,斩首王宇轩。第二,找到並救出苏晓婉。” 孙小川问:“队长,人手怎么分配?” “分两组。” 顾凌说, “a组由我带队,韩冰、顾枫、小川,我们四人负责进入园区救人以及斩首王宇轩。b组由晓薇带队,雷刚、猴子,你们三人负责外围接应和切断通讯。 巴图,你选一处视野开阔的高位,架起狙击枪待命支援。” “好的队长!”巴图回应。 “博士呢?”林晓薇问。 周明哲推了推眼镜: “我可以负责技术支援。园区的监控系统我可以黑进去,必要时可以製造混乱。” “好,”顾凌点头,“博士就在旅馆,远程支援。” 她开始详细布置: “a组的任务——首先,解决园区门口的守卫。小川、韩冰,这个交给你俩,用消音手枪,要快,要乾净。” 孙小川和韩冰点头:“明白。” “进园区后,我、韩冰和小川负责清理沿途守卫。顾枫,你跟著我,负责警戒和补位。” 顾凌看向顾枫,“记住,跟紧我们,別掉队。” 顾枫用力点头。 “找到苏晓婉和斩首王宇轩后,立即撤离。撤退路线——” 顾凌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园区后墙翻出去,那边有个小巷,直通主街。b组会在巷口接应。” 侯健举起手:“队长,园区里那些被骗来的华夏人怎么办?救不救?”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这是最难的问题。 新天地园区里至少关著两百多个被骗来的人,他们不可能全救走。 顾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们的首要目標是苏晓婉。但如果情况允许,可以儘量多带一些人走。但记住,不能因为救人而耽误主要任务,更不能让整个行动陷入危险。” 她看向眾人:“明白吗?” “明白。”所有人点头。 顾凌看了眼手錶: “现在是晚上九点。明天白天,继续观察园区,確认最后的守卫布防。博士在旅馆调试设备,確保能隨时黑进园区监控。” 她顿了顿,长出一口气, “行动时间定在明晚十点,那时候鞭炮声最密集。” 顾凌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还有什么问题?” 眾人都摇头, “碰到的守卫都儘量消灭掉,这些混蛋都该死,专门霍霍我们华夏人,对他们不要留情!” 顾凌补充道。 “我肯定不会留情,在手机上看到那些畜牲折磨我们华夏人,一点也不手软,我就想杀光这帮畜牲!” 韩冰眼底燃著怒火,一字一句恨声道。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纷纷表示自己不会留手。 “好,就这样。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行动。” 顾凌结束了通话,她和林晓薇回了306房间,剩下顾枫七人挤在307房间里。 第 482 章 买个檳榔还能碰到这种事 第二天早上八点,翡翠旅馆三楼307。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斑驳的地板上切出几道明亮的光带。 空气里飘著茶叶蛋的味道—— 早饭是林晓薇下楼买的,算不上丰盛,却也能让人填饱肚子。 吃过饭,侯健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熟练地洗了一下牌: “来来来,放鬆放鬆,离晚上行动还早著呢!” 孙小川和雷刚很自然地坐了过去。 韩冰本来在摆弄手枪,想了想也把枪放下,凑了过来。 四个人就这么打起牌来。 “猴子你手气还是这么臭。”雷刚看著侯健刚出的牌,咧嘴笑道。 “滚蛋,老子这把必贏!”侯健不服。 周明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放著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界面,他正在调试晚上要用的监控入侵程序。 林晓薇收拾完早餐的垃圾,走过来坐在顾凌旁边,两人低声討论著什么。 顾枫坐在床边,正在练习拆装枪,手枪拆了装,装了拆,已经第三遍了。 不是不熟练,是有点紧张。 “小枫!” 侯健突然喊了一声,眼睛还盯著手里的牌, “去下边给哥买几包檳榔唄。就旅馆出门右转那家小商店,缅甸本地檳榔,劲儿大!” 顾枫抬起头:“现在?” “对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侯健甩出两张牌, “顺便你也出去转转,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老在屋里憋著也不好,出去放鬆一下。” 林晓薇站起身: “我陪你去吧。你第一次来缅甸,语言不通。” 顾枫赶紧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薇姐!买几包檳榔,一会儿就上来了。” “你会说缅甸语?”林晓薇挑眉。 “不会,” 顾枫笑了, “但我会英语啊。这不是通用语言嘛,应该够用了。” 周明哲头也不抬地插话: “根据调查数据,勐拉城区英语普及率约为百分之三十七,主要集中在旅游区和商业街。旅馆附近的商店,店主有百分之六十二的概率懂简单英语。” “听见没?” 侯健冲顾枫挤了挤眼, “博士都说了,没问题。去吧去吧,多买几包,大家分分。” 顾凌抬起头,看了顾枫一眼: “別走远,注意安全。二十分钟內回来。” “好!” 顾枫起身,把装好的手枪放在桌子上。 韩冰难得开口, “小心点。勐拉这地方,什么人都有。別跟陌生人搭话,买了东西就回来。” “知道了冰哥。” 顾枫笑著回了韩冰一句,然后出了房间。 翡翠旅馆在一栋老旧的三层楼里,楼梯很窄,踩上去吱呀作响。 一楼是前台,坐著个打瞌睡的中年男人,看见顾枫下来,抬了抬眼皮,又继续打盹。 推开门,热带的阳光和嘈杂的市井声扑面而来。 勐拉早晨的空气比江州湿热得多,混杂著各种味道—— 街边小吃摊的油烟、摩托车的尾气、还有不知哪里飘来的香火味。 翡翠旅馆所在的这条街不算繁华,但也不冷清。 路两边是各种店铺: 小超市、手机店、裁缝铺、还有几家餐馆,门口掛著缅文和中文的双语招牌。 顾枫右转,果然看到一家小商店。但他没直接过去,而是放慢脚步,边走边观察。 这是顾枫第一次真正走在缅甸的街道上。 和国內很不一样—— 建筑更杂乱,色彩更鲜艷,招牌上的文字弯弯曲曲像鬼画符一样。 路上行人肤色偏深,穿著各式各样的民族服装。 摩托车的数量多得惊人,在狭窄的街道里穿梭,喇叭声此起彼伏。 顾枫边走边看。 路边的水果摊摆著各种不认识的热带水果,顏色鲜艷得不像是真的。 小吃摊的锅里煮著红油油的汤,不知道是什么。 几个光脚的小孩正在街边踢一个破皮球,看见顾枫这个外国人,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他记得猴子哥说旅馆往右走一百米就有个小商店。 顾枫刚走了几十米,就看见迎面走来一对情侣。 男的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戴著黑框眼镜,穿著格子衬衫,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 女的年纪相仿,齐肩短髮,白色t恤配牛仔裤,手里拿著个相机,边走边拍。 两人说著普通话,明显是华夏人。 看到顾枫,女的愣了一下,然后友善地笑著打招呼: “你好!” “你好!”顾枫也点头回应。 男的打量了顾枫一眼,用带著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说: “你也是从国內来的?” “嗯,”顾枫说,“来旅游。” “一个人?” 女的问,眼神里有点好奇,也有点担心, “这地方不太安全,一个人要小心。” “谢谢提醒,”顾枫说,“你们也是来旅游的?” “算是吧!” 男的推了推眼镜, “我们在东南亚背包旅行,勐拉是其中一站。昨天刚到。” 女的补充道: “本来想去看看大金塔,但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就没去。就在城里隨便逛逛。”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 这对情侣男的叫李浩,女的叫陈雨,都是羊城人,辞职出来环游东南亚的。 “对了!” 陈雨突然想起什么, “你住哪儿?我们住『和平旅馆』,就在前面那条街。要不要留个联繫方式?万一有什么事可以互相照应。” 顾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我住翡翠旅馆。联繫方式……我手机没办当地卡,不方便。” 他说的是实话——他们用的都是军用加密通讯器,不能隨便联繫外人。 李浩理解地点点头: “也是,这边办卡麻烦。那你自己多小心,晚上別单独出门。” “你们也是。”顾枫说。 三人道別,顾枫继续往前走。 他能感觉到李浩和陈雨是好人,那种单纯来旅游的背包客,对这里的危险一无所知。 走了大概二十多米,顾枫看到路边有个小商店,招牌上写著缅文和华夏文“便民商店”。 他正要过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刺耳的剎车声。 “吱——!” 顾枫赶忙回头。 一辆白色的麵包车急停在李浩和陈雨旁边。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跳下来四个男人—— 都穿著普通的t恤长裤,但动作很快,一下就把李浩和陈雨围住了。 “你们干什么?!”李浩的声音传来,带著惊恐。 “跟我们走一趟。” 一个男人用生硬的汉语说,伸手就去抓陈雨的胳膊。 “救命!救命啊!”陈雨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李浩想上前,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按住。 他想喊,但嘴被一只手捂住了。 街上的行人停下了脚步,但没人上前。 几个摆摊的小贩朝那边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有两个当地人站在不远处,脸上带著看热闹的笑容,指指点点的,像是在点评什么有趣的事情。 顾枫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但那里空荡荡的,他的枪放在旅馆房间里了。 麵包车的司机探出头,用缅语吼了一句什么。 四个男人更加用力地拖拽李浩和陈雨,要把他们塞进车里。 “放开我!我们是华夏人!你们不能这样!” 陈雨的哭喊声在街道上迴荡。 李浩也在挣扎,但他太瘦弱,根本挣不开两个壮汉的钳制。 顾枫站在原地,大脑飞快转动。 怎么办? 第 483 章 出手救人 顾枫眼睁睁地看著李浩和陈雨被那四个男人拖拽著往麵包车里塞,胸腔里像烧了一团火,急得指尖都在发颤。 他的大脑飞快运转起来,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衝撞、交织,乱成了一团麻。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街角传来摩托车引擎的声音。 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警察骑著摩托车朝这边驶来。 顾枫眼睛一亮,立刻衝到了摩托车的前面。 “警察!警察先生!” 他用英语大喊, “救命!绑架!那些人在绑架!” 摩托车减速停下。 骑车的警察大约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留著短须。 他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顾枫几眼,又看向二十米外正在发生的绑架—— 李浩和陈雨大半截身子已经被硬塞进车里,只剩两条腿还在车外徒劳地蹬踹、挣扎。 “救命啊!” 陈雨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带著哭腔。 警察的表情却很平淡,甚至有点不耐烦。 他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对顾枫说: “这事情跟你没有关係!” 顾枫愣住了:“什么?” “我说,” 警察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冷硬, “这事情跟你没有关係!不要瞎操心,赶紧滚开!” 他甚至没有下车,只是坐在摩托车上,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街头闹剧。 顾枫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会这样? 警察不是应该保护民眾吗? 不是应该制止犯罪吗? “可是他们……” 顾枫指著麵包车的方向, “他们在绑架!在光天化日之下绑架!” 警察斜了他一眼,重新戴上墨镜: “年轻人,我劝你少管閒事!这里是勐拉,有勐拉的规矩。” 说完,他拧动油门,摩托车缓缓启动。 经过麵包车时,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那四个正在拖拽李浩和陈雨的男人也完全没理会警察,继续他们的动作,甚至有个男人还朝警察点了点头—— 像是熟人之间打招呼。 李浩和陈雨也看到了警察,他们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但下一秒,警察若无其事地驶过,希望破灭,两人彻底坠入绝望的深渊。 “救命——!” 陈雨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尖叫,然后被彻底塞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 顾枫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在国內,哪怕是小偷小摸,警察都会管。 而在这里,光天化日之下的绑架,警察却视而不见! 这不是警察。 这是帮凶! 现在他算明白了一件事: 在缅甸这种地方,所谓的“执法者”是不能相信的。 很多时候,最深的黑暗,就藏在最光鲜的制服下面。 麵包车的引擎已经发动,轮胎开始转动。 车里,李浩和陈雨的脸贴在车窗上,绝望地看著顾枫,嘴巴无声地喊著: “救命……” 顾枫的手握成拳头,指甲陷进了掌心。 他没法眼睁睁地看著这两个无辜的人被带走,更何况他们是自己的同胞…… 麵包车开始向前移动,因为街上行人多,车开得很慢。 等车开过自己身边时,顾枫动了。 他突然加速,几步追上,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满脸横肉,正专心看著前方路况。 突然车门被拉开,然后坐进来一个人,他嚇了一跳,转头看著顾枫,张口就骂: “你他妈……” 话还没骂完。 顾枫的右手已经抓住司机的衣领,往自己这边一拽,同时左手成掌,狠狠地切在了他的颈侧。 “呃……”司机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顾枫把他往旁边一推,同时用脚踩住了剎车,拉起手剎。 车停了下来。 后车厢里的四个男人猝不及防,都往前冲了一下。 其中一个正在绑李浩手脚的男人一头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张嘴骂了句脏话。 “怎么回事?!”另一个男人吼著往前看。 他们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顾枫此时已经解开司机的安全带,推开车门,把昏迷的司机推了下车。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后车厢里的四个男人,还有被绑著手脚、嘴里塞著布的李浩和陈雨。 “放人!”顾枫说,声音很平静。 四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小子,你找死是吧?” 离顾枫最近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车厢里空间矮,他只能弯著腰。 他伸手要从腰间掏东西,应该是刀或者枪。 但他太慢了。 顾枫在他手碰到腰间之前,已经动了。 他整个人从副驾驶座跃起,扑进了后车厢。 左手扣住男人掏武器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男人惨叫一声,手软软的垂了下来。 顾枫没有停,顺势用右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男人被撞得往后倒退,砸在了车厢壁上,然后滑倒在地,捂著胸口直抽气。 第二个男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挥拳朝著顾枫的脸上打来。 顾枫侧头躲过,右手成掌,闪电般切在了他的喉咙上。 不是致命力道,但足以让他瞬间呼吸困难。 男人捂著喉咙,脸涨得通红,跪倒在了在地上。 第三个男人掏出了一把弹簧刀,刀尖闪著寒光。 他低吼一声,朝顾枫腹部刺来。 顾枫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右手手肘抬起,狠狠砸在他下巴上。 “噗——” 男人喷出一口血沫,里面混著几颗牙齿。 弹簧刀脱手,顾枫接住,反手一刀捅在他的腹部。男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第四个男人是唯一一个还算聪明的—— 他见势不妙,转身想开车门逃跑。 顾枫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 “啊!” 男人跪倒在地。 顾枫上前,用夺来的弹簧刀,一刀捅进了男人的大腿,顿时让他丧失了行动能力。 从顾枫跳进后车厢,到四个男人全倒在地上,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李浩和陈雨瞪大眼睛看著这一幕,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顾枫先帮两人扯掉嘴里的布。 “谢……谢谢……”李浩声音发颤,眼泪都出来了。 陈雨更是直接哭出声:“谢谢你……谢谢你……” 顾枫没时间多说,快速解开他们手脚上的绳子:“能走吗?” “能……能走!”李浩用力点头。 “跟我来。” 顾枫先下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还好,刚才那个骑摩托的警察没有回来。 街上的行人虽然好奇地往这边看,但没人敢靠近。 他示意李浩和陈雨下车,然后带著他们快步钻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小胡同。 胡同很窄,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地上堆著垃圾,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三人一口气跑了十几分钟,顾枫才示意两人停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喘了口气,看向李浩和陈雨: “你们没事吧?” 两人都摇头,但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惊嚇中恢復过来。 “那些人……那些人是谁?” 陈雨声音还在抖, “为什么要抓我们?” 顾枫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他们应该是某个园区的人,看到你们是华夏人,才……” “你们最好今天就离开这里。” 李浩苦笑: “我们的护照和钱都在旅馆……” “回去拿,然后直接打车去边境!” “別犹豫,更別停留!这里根本就不是旅游的地方!” 顾枫看著两人惊魂未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缅甸这片土地上,还有多少像李浩和陈雨这样的华夏人被绑架? 第 484 章 回旅馆取东西 胡同深处,顾枫靠在墙上,警惕地观察著来时的方向。 暂时没有发现有人追来,但那几人的同伙隨时都有可能出现。 “你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他盯著李浩和陈雨,又叮嘱了一遍,神色有点凝重, “你们清楚往边境的路怎么走吗?” 李浩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们的护照、钱、手机……都在旅馆里。” 陈雨一把抓住顾枫的胳膊,带著哭腔恳求: “求求你……陪我们去一趟旅馆好不好?我们拿了东西就走,绝不逗留!” 她的眼神充满哀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枫皱起眉头,回旅馆取东西? 对方既然当街绑架,很可能已经掌握了李浩和陈雨的信息。 旅馆说不定已经有人等著了。 “你们住的是和平旅馆吧?离这儿远不远?” 顾枫开口问道。 “没错!就在前面两条街,没多远。” 李浩目光紧紧锁在顾枫脸上,手心攥得发白,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顾枫心头飞速盘算: 让李浩和陈雨单独回去取东西? 太冒险了,保不齐暗处就有埋伏等著他们。 可要是自己陪他们去…… 他身上连件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但顾枫看著两人惊恐无助的表情,决定跟他们先过去看看。 至於回翡翠旅馆找顾凌求助,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的心里存在著侥倖心理,也想赶紧帮李浩两人拿到护照,好让他们离开缅甸。 “行!” 顾枫终於点了头,沉声道, “我帮你们去拿东西。你们把房间號告诉我,然后在旅馆附近找个隱蔽的地方等著。” 李浩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们的房间是207,在二楼。护照和钱包都在床头的背包里。” “听著,” 顾枫严肃地看著两人,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们都不要回旅店。如果十分钟后我还没回来,你们就立刻离开,再找办法回国。” “那你……”陈雨担忧地看著他。 “我没事。”顾枫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三人离开胡同,顾枫让李浩和陈雨走在前面带路,自己跟在后面,保持一段距离,同时观察四周。 勐拉的街道依旧喧囂。 摩托车轰鸣著驶过,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瀰漫著香料和油炸食物的味道。 街上的行人中,偶尔会有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们。 走了大概十分钟,李浩在一处街角停下,指著前方一栋四层高的旧楼: “就是那里,和平旅馆。” 顾枫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和平旅馆就是栋再寻常不过的小楼,外墙刷著浅绿色的漆,好些地方已经斑驳起皮,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墙。 一楼有个不大的门面,掛著中缅双语的招牌。 门口停著几辆摩托车,有个老太太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打盹。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顾枫不敢大意。 他让李浩和陈雨躲进对面小巷里的一家小杂货店,假装买东西,然后自己绕著旅馆走了一圈。 旅馆后面有条窄巷,堆满了垃圾。 二楼有几个窗户开著,其中一扇窗的窗帘是浅蓝色的—— 李浩说他们的房间窗帘就是浅蓝色。 顾枫回到杂货店,对李浩说: “你们就在这里等著,別出来。我去取东西。” “小心……”陈雨小声说。 顾枫点点头,接过李浩递过来的房间钥匙,转身走出杂货店。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游客,朝著和平旅馆走去。 …… 同一时间,和平旅馆207房间。 房间不大,大约十五平米,一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窗帘拉著,只留了一条缝,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出房间里三个男人的轮廓。 两个坐在床上,一个靠在门边的墙上。 坐在床上的一个是个光头,他正摆弄著一把弹簧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冷光。 “老大,你说那俩肥羊会回来吗?” 靠墙的男人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肯定会!” 光头头也不抬, “护照、钱都在这里,他们不回来怎么走?” “可万一他们直接去报警……” “报警?”光头嗤笑,“在勐拉报警?阿明,你脑子坏掉了?” 叫阿明的男人訕訕地笑了笑。 第三个男人一直没说话,他坐在床的另一头,手里拿著李浩的护照,翻来覆去地看。 这人很瘦,眼睛细长。 “这两个是广州来的,” 瘦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护照上盖的章,曼谷、清迈、琅勃拉邦……標准的背包客路线。这种最好下手,没背景,家里有钱,失踪了也查不到这里。” “还是你仔细,” 光头收起弹簧刀, “等他们回来,咱们按老规矩——男的送去妙瓦底,女的先玩玩,玩够了也送过去。听说妙瓦底那边最近缺『货』,价格涨了三成。” 瘦男人隨手將护照甩回床上, “不是还有个很能打的年轻人吗?他一个人就把老二他们全放倒了。” “可能是练过的,”阿明说,“华夏来的武术爱好者什么的。” “武术爱好者?” 光头冷笑, “阿达手腕骨折,老二碎了四颗牙,老三喉咙差点断了,腹部也被捅了一刀,老四的腿被捅了——这他妈是武术爱好者?这简直是个杀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瘦男人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 “不管是谁,如果那俩肥羊真敢回来,肯定带著这个人。咱们得做好准备。”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检查弹匣: “老大,要活的还是死的?” 光头想了想: “儘量抓活的。能一个人放倒阿达他们四个,这种身手,送去妙瓦底当打手,比送去园区当『猪仔』值钱多了。” “明白。”瘦男人把手枪插回腰间。 阿明也从后腰摸出一把砍刀: “老大,那小子要是反抗……” “那就先废了再说,留条命就行。断手断脚无所谓,只要能喘气,妙瓦底那边就收。” 三人不再说话,静静等待。 房间里的气氛紧张压抑。 …… 旅馆外,顾枫已经走到门口。 打盹的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用缅语说了句什么。 顾枫没听懂,大概是在问是不是住店。 他用英语说:“我朋友住207,让我帮他们拿东西。” 老太太疑惑地看著他,显然没听懂。 顾枫指了指楼梯,又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然后直接往里面走。 老太太也没拦他——在勐拉这种地方,旅馆管理很鬆散,只要不惹事,没人管你进进出出。 顾枫走进旅馆。 一楼是个很小的前台,旁边就是楼梯。 楼梯很窄,木板老旧,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响声。 他放轻脚步,慢慢上到二楼。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光。 两侧是房间门,有的门缝里传出电视声,有的静悄悄的。 207在走廊中间。 顾枫走到门前,停下。 门是普通的木门,门把手上掛著“请勿打扰”的牌子。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太安静了。 第 485 章 成功取到东西 顾枫用钥匙打开门锁,轻轻推开了房门,但他没有马上进去。 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更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底部漏进一线光。 但这一线光足够了—— 足够顾枫看清房间里的三个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枫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房间里,光头坐在床沿,瘦男人靠在窗边的墙上,阿明站在门后——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顾枫只是把门推开却没有进来,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在顾枫完全走进房间后再动手的。 这一刻的错愕,给了顾枫机会。 顾枫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侧身撞向门后的阿明——这人站位最危险,隨时可以关门切断退路。 阿明还没反应过来,顾枫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给阿明来了个蛮力衝撞! 顾枫右手成掌,狠狠切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阿明惨叫一声,砍刀脱手。 顾枫接住刀,反手一挥,刀背重重地砸在他膝盖的侧面。 “啊——!” 阿明跪倒在地,抱著腿惨叫出声,他的膝盖骨碎了。 这一切发生在两秒內。 光头这时才从床上跳起来,弹簧刀弹出,直刺顾枫后心。 但他太慢了——韩冰教的“猎杀术”里专门有针对背后袭击的反击动作。 顾枫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往左一偏,同时右脚后撩,精准地踢在光头握刀的手腕上。 弹簧刀飞出去,钉在天花板上。 光头手腕剧痛,还没缓过神,顾枫已经转身。 他左手扣住光头另一只手臂,往反方向一拧,同时右肘抬起,狠狠砸在了光头面门上。 “噗!” 鼻樑骨碎裂的声音。 光头仰面倒下,满脸是血,晕了过去。 这时,窗边的瘦男人才拔出了枪。 他的动作其实很快——从掏枪到抬起,不到两秒。 但顾枫更快! 在瘦男人枪口抬起的瞬间,顾枫已经抓起阿明掉在地上的砍刀,甩手扔了出去。 砍刀旋转著飞向瘦男人持枪的手。 “鐺!” 刀背砸在手枪上,枪口偏了。 瘦男人手指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天花板上,水泥碎屑簌簌落下。 枪声一响,顾枫就知道麻烦了。 这里是旅馆,枪声会引来注意,必须速战速决! 他扑向瘦男人。 瘦男人想再次瞄准,但顾枫已经到了面前。 左手抓住枪管往上推,右手成掌,掌根狠狠砸在瘦男人喉结上。 “呃……” 瘦男人呼吸困难,手一松,枪被顾枫夺走了。 顾枫没停,夺枪的同时抬腿,膝盖猛地顶在瘦男人小腹。 瘦男人下意识地弓起了身子,顾枫顺势抓住他的头髮,往下一按,同时抬膝—— “砰!” 面门和膝盖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瘦男人软软的倒了下去,满脸开花,晕死过去。 从进门到三人倒地,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顾枫快速走到门口,伸出头看了看,走廊里竟然没有人,静悄悄的,原先的电视声和风扇声也没有了。 他愣了一下,旋即反手带上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顾枫看著地上三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 一个膝盖碎了在惨叫,一个满脸是血晕了过去,一个鼻青脸肿晕了过去。 这就是韩冰的“猎杀术”? 简直太他妈牛逼了! 他握了握拳头,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 顾枫走到床边,拿起李浩的背包,检查了一下——护照、钱包、手机都在。 又看了眼衣柜,陈雨的小背包也在。 他又走到还在惨叫的阿明面前,蹲下身。 阿明抱著碎掉的膝盖,疼得满头冷汗,看见顾枫,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们一共几个人?”顾枫问,声音很平静。 阿明咬著牙不说话。 顾枫伸手,在他膝盖的伤口上按了一下。 “啊——!” 阿明惨叫, “八……八个!算上我们三个,一共八个!” “八个人,加上麵包车上的五个?” “是……是的……” 阿明疼得直抽气,“大哥,饶命……我们就是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 顾枫看著他, “专门绑架华夏人,送去园区,这叫混口饭吃?” 阿明不敢说话了。 顾枫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街上已经有人朝旅馆方向张望,刚才的枪声显然引起了注意。 他必须儘快离开。 但地上这三个人…… 如果放他们走,他们肯定会报復。 而李浩和陈雨还没有离开勐拉。 顾枫低头,看著手里光头那把弹簧刀。 刀锋锋利,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冷光。 顾凌那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紧跟著,李浩和陈雨被强行塞进车里时那双写满绝望的眼睛。 还有当时街上那些冷眼旁观的本地人、骑著摩托扬长而去的警察,全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在这个没有法律、没有正义的地方,有些人,不配活著。 顾枫走到阿明面前。 阿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拼命往后蹭: “不……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枫没说话。 他蹲下身,左手按住阿明肩膀,右手握刀。 动作很快。 “噗!” 刀锋精准地刺入阿明喉咙侧面的动脉。 阿明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血喷涌出来。 几秒后,身体就软了下去,动了几下就没了反应。 顾枫拔出刀,血顺著刀尖滴落。 他走到光头面前。 光头还晕著,满脸是血。 “噗。”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 然后是瘦男人。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血滴在地上的轻微“滴答”声,还有窗外隱约传来的街市嘈杂声。 顾枫站起身,看著手里的刀。 刀身已经被血染红,血顺著手腕往下流,温热黏腻。 他没有吐,更没有发抖。 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顾枫把刀扔在光头的身上,又走到卫生间洗乾净自己的手,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沾到血。 然后拿起李浩和陈雨的背包,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尸体躺在昏暗的房间里,血在水泥地上慢慢蔓延,像三朵盛开的花。 顾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仿佛刚才的枪声和打斗都没有发生过。 他锁了门快步下楼,经过前台时,那个打盹的老太太还在睡。 走出旅馆,阳光有些刺眼。 街对面,李浩和陈雨从杂货店里探出头,看见顾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顾枫走过去,把背包递给他们: “东西都在。现在立刻打车去边境!” “你……” 陈雨看著他,眼神复杂,“你没事吧?” “我没事,” 顾枫说, “记住,直接去边境,別在勐拉停留了。” 李浩用力点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快走吧。”顾枫拍拍他的肩膀。 两人背著包,匆匆离开,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顾枫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远去。 然后他转身,朝翡翠旅馆的方向走去。 第 486 章 重新寻找落脚点 顾枫一边往翡翠旅馆的方向走,一边打量著两边的店面,当看见一家便利店时,才想起来还没给猴子哥买檳榔呢。 他走进这家便利店。 商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果然会说英语,虽然口音很重,但交流完全没有问题。 “檳榔多少钱?” “一千五百缅幣。” “来五包吧。” 顾枫付了钱,接过老板递过来装有檳榔的袋子,快步走出便利店,继续朝翡翠旅馆走去。 离旅馆还有几十米时,顾枫看见候健和韩冰两个人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两人脸上都带著明显的焦急神色,眼睛在街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猴子哥!冰哥!”顾枫挥手喊道。 两人看见他,明显鬆了口气。 侯健快步走过来,在顾枫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 “你小子跑哪去了?买个檳榔这么久没回去,我们还以为你被哪个缅甸姑娘拐跑了呢!” 韩冰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顾枫一眼,眼神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审视—— 他在確认顾枫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异常。 顾枫先把檳榔递给侯健,然后笑著对韩冰点点头:“冰哥。这事说来话长,回去再说吧。” 三人转身往旅馆走。 侯健一边拆檳榔包装一边嘮叨: “你是不知道,队长见你这么久没回去,急得不行!先是把我埋怨了一通,后来实在等不及,就让我们都下楼来找你——除了博士留下看家,其他人都出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他塞了一颗檳榔进嘴里,继续说: “结果我们刚下楼,就听街上有人在谈论绑架案,还听到有个华夏年轻人出手救人了。队长一听,脸都白了,立刻让我们分开去找你。” 韩冰这时开了口,声音很平静: “我用通讯器已经通知过队长找到你了。她们应该很快就回旅馆。” 顾枫心里一暖。 他知道堂姐表面冷静严厉,其实很关心他。 快到翡翠旅馆楼下时,正好遇见顾凌、林晓薇和雷刚他们从另一个方向回来。 顾凌看见顾枫,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確认他没事后,才吩咐: “先回房间。”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顾枫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紧张。 眾人重新聚集在三楼的307房间里。 窗帘依旧拉著,檯灯亮著。 顾凌关上门,看向顾枫:“说吧,怎么回事?” 顾枫没等大家再问,就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下楼买檳榔,到遇见李浩和陈雨,再到麵包车绑架,警察视而不见,他出手救人,然后陪两人去和平旅馆取东西,发现埋伏,解决了三个人…… 顾枫讲得很详细,但没有太多情绪渲染,就像在匯报一次普通的训练任务。 只有在说到和平旅馆里杀那三个人时,他才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依旧平静。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顾枫的声音,其他人都认真听著,没人打断。 “……我让他们立刻去边境,然后就回来了。” 顾枫说完,端起桌上不知谁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侯健第一个开了口,他嚼著檳榔,眼睛瞪得老大: “兄弟,你是说……你一个人放倒了八个?还……还杀了三个?” 顾枫点了点头。 林晓薇看著他,眼神复杂: “小枫,你……你没事吧?第一次杀人,而且还是三个……” “我没事,”顾枫摇头,“他们该死!”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雷刚拍了拍顾枫的肩膀, “好小子!有种!对付那种人渣,就该这样!” 韩冰一直没说话,只是盯著顾枫看。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用的都是猎杀术里的招式?” “嗯,”顾枫点头,“冰哥教的东西果然牛逼!” “用的不错!”韩冰笑著夸了他一句。 周明哲推了推眼镜, “根据你的描述,那八个人应该是一个专门绑架外国游客的小团伙。勐拉这种团伙不少,通常和当地警察都有勾结——所以那个警察才会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你杀了他们三个人,会不会有人发现尸体后报警,有没有做好善后?” 顾枫认真想了想, “我离开时锁了门,也查看了发现和平旅馆没有监控。老板虽然看见我了,但我想尸体应该不会那么早被发现。” 顾凌一直没说话。 她靠在墙边,抱著手臂,看著顾枫,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欣慰。 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开口: “小枫,你做得对。” 这话让顾枫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堂姐会批评他擅自行动,暴露行踪。 “救人是对的,” 顾凌继续说, “见死不救,我们和那些人渣有什么区別?但你太冒险了——一个人去旅馆,没带武器,没带通讯器。万一不止三个人怎么办?” 她走到顾枫面前,认真地看著他: “记住,勇敢和鲁莽是两回事。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先通知队友,制定计划,再行动。明白吗?” 顾枫点头:“明白了。” 顾凌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一个人对付八个,还杀了三个,第一次实战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出色了!” 她转身看向其他人: “但现在情况有变。小枫杀了人,虽然暂时没暴露,但我们需要做最坏的打算。” “队长的意思是?”孙小川问。 “立刻换地方,” “这个旅馆不能住了。猴子,小川,你们去找个新的落脚点,要更隱蔽的!” 顾凌开始快速布置: “博士,你现在就黑进勐拉警方的通讯系统,监听有没有关於和平旅馆杀人案的报告。晓薇、雷刚,你们去准备装备,检查武器。猴子、小川,你们去找新落脚点,找到了通知我们,我们直接过去。” 她又看了眼手錶: “现在快中午十二点了。下午三点前,猴子和小川必须找到新落脚点。然后所有人到新落脚点集合。等夜里十二点整,开始行动。” “明白!”所有人齐声应道。 第 487 章 准备行动 候健与孙小川收拾妥当,转身出了房间。 顾凌也迈步走到窗边,手指勾住窗帘的一角轻轻掀开,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顾枫跟了过去,站在堂姐的身边: “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顾凌没回头,只是轻声说: “你没做错。换做是我,也会救人。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真正的战士了。战士要救人,也要懂得保护自己。下次,別一个人扛。” “嗯!”顾枫点头。 侯健和孙小川出门半小时后,顾凌的通讯器响了。 “队长,找到了!” 是孙小川的声音, “城北废弃纺织厂,已经荒废三年了。离新天地园区一公里左右,周围都是空厂房,没人。” “安全吗?”顾凌问。 “安全!” 这次是侯健接话, “我刚绕了一圈,围墙完好,大门能关死。里面有个仓库,足够停车和驻扎。而且有个好处——这里有个水塔,视野不错,能看到新天地那边的情况。” “好,发坐標过来。我们现在就过去。” 五分钟后,两辆越野车驶出翡翠旅馆后院,朝城北开去。 顾枫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上,开车的是雷刚。 前排副驾驶坐著周明哲,他膝盖上放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勐拉城区的卫星地图,一个红点正在闪烁——那是侯健发来的坐標。 “纺织厂……” 周明哲推了推眼镜, “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主要做出口加工。2018年老板跑路,工厂就废弃了。根据公开资料,產权纠纷一直没解决,所以一直空著。” 雷刚一边开车一边笑:“博士,你连这都能查?” “当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明哲头也不抬, “很容易就能查到。废弃三年加產权纠纷——意味著没人会突然出现,也没人会来检查。理想的安全屋!” 车开了大约五钟,驶入一片工业区。 路两边的厂房大多破败,墙上涂满了涂鸦,窗户玻璃碎了不少。 偶尔能看到流浪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除此之外,杳无人跡。 “到了。” 雷刚减速,拐进一个敞开著的大铁门。 铁门上还掛著褪色的牌子:“勐拉第一纺织厂”。 字跡已经模糊不清了。 车开进去,是个很大的院子,地面坑坑洼洼,长满了杂草。 正对大门是一栋三层的厂房,红砖墙,窗户都没了。 侯健和孙小川从厂房里走出来,朝他们挥了挥手。 巴图从另一辆车上跳下来,走到大院门前,拽住两扇铁门合上,隨即从里面扣死了。 两辆车重新启动,开进了厂房內部。 这里原本应该是车间,空间很大。 屋顶很高,有几盏破旧的灯管还掛著。 角落里堆著些生锈的机器和废料,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和机油味混合的气味。 “怎么样?”顾凌下车,环顾了一下四周。 “不错!” 侯健走到顾凌身边后说道, “我检查过了,厂房后面有个小门,通往后巷,万一需要撤离,有多条路线。特別是那个水塔,视野很好,能看到新天地园区的主楼。” 他说完,隨手朝厂房边的水塔指了指,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透过窗户看去,只见那水塔挺高的,在一眾低矮建筑里格外醒目。 孙小川补充道: “周围一公里內没有居家户,最近的便利店都要走十五分钟。晚上基本没人会来这边的。” “好。”顾凌点头,“把装备搬下来吧。” 眾人开始忙碌。 顾枫帮著眾人从两辆越野车的后备箱里搬出几个大箱子。 箱子很沉,用的是军用级的防水防震材料。 箱盖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著装备。 顾枫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第一个箱子里是武器:95式自动步枪,92式手枪,还有顾枫熟悉的qbu-10狙击枪。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型號的弹匣、消音器、光学瞄准镜、军用匕首。 第二个箱子打开,是战术装备: 防弹背心、战术头盔、夜视仪、通讯耳机。 防弹背心是模块化的,前后还有多个口袋,能装弹匣、医疗包等。 第三个箱子最让顾枫好奇——里面是一些他没见过的东西。 “这是微型无人机,” 周明哲拿起一个巴掌大小、像蜻蜓一样的黑色设备, “四旋翼的,静音电机,最大续航四十分钟。搭载高清摄像头和热成像仪,能夜间侦查。” 他又拿起一个像平板电脑的设备: “这是操控终端,实时接收无人机画面。热成像能穿透墙壁,看到室內的人员分布。” 顾枫拿起无人机仔细看。 这东西做工精细,重量很轻,机身上没有任何標识,显然是特製的。 “好东西啊!” 孙小川笑著说, “有了这玩意儿,进去之前就能知道里面有多少人,都在什么位置。” 第四个箱子里是爆破和破障装备: 塑胶炸药、雷管、破门锤、液压剪。还有几个顾枫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第五个箱子是医疗和生存装备: 急救包、止血带、抗生素、净水片、压缩乾粮。 “可够齐全的!” 林晓薇检查著医疗包, “连血浆都准备了。这是准备打一场硬仗啊!” 顾凌蹲在箱子旁,开始分配装备: “每人一套战术背心、头盔、夜视仪、通讯耳机。雷刚,爆破装备你负责。博士,无人机交给你,行动开始前做一次空中侦察。” 周明哲点头,已经开始调试无人机操控终端。 屏幕亮起,显示著无人机的自检程序。 侯健穿好防弹背心,活动了一下肩膀: “队长,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变,还是夜里十点,” 顾凌看了眼手錶,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时间还早,晓薇,去车上把我们在过来时买的午饭拿下来。” “好的”林晓薇答应了一声,去车里拿午餐。 顾凌又看向顾枫:“小枫,你过来来。” 顾枫走到堂姐身边。 顾凌拿起一把黑色的手枪,比92式的更小巧。 “这是qsz-92g,最新型號的,” 她把手枪递给顾枫, “后坐力小,精度高,適合室內近战。弹匣容量15发,我给你准备了六个弹匣。” 顾枫接过枪。 枪很轻,握感很好。 “还有这个,”顾凌又递过来一把匕首, “特种钢材,单刃,带血槽。比你见过的都强。” 顾枫接过来认真的看了一眼。 確实,堂姐给的这把匕首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远胜他宰掉的那些杂碎手里的廉价弹簧刀。 “谢谢姐。” “不用谢,”顾凌看著他, “今晚的行动,你要跟紧我。进园区后,一切听我指挥。看到敌人,別犹豫,直接杀掉。记住,在那种环境下,零点几秒的犹豫就可能要命。” “我记住了。” 顾凌拍拍他的肩膀: “去准备吧。把装备熟悉一下,特別是夜视仪——室內很暗,全靠它了。” 顾枫回到箱子旁,开始穿戴装备。 防弹背心很合身,调节好肩带和腰封后,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头盔戴上去有点紧,但很稳。 夜视仪卡在头盔上,开关在侧面。 周明哲已经放飞了无人机。 那只黑色的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飞向空中,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他坐在一堆废料上,膝上放著操控终端,屏幕上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图像清晰,”周明哲说,“热成像启动……园区里人不少啊。” 眾人都围过来看。 屏幕上,新天地园区的轮廓清晰可见。 热成像模式下,建筑物是暗色的,而人体是亮色的——像一个个移动的光点。 “大门四个守卫……园区里巡逻的守卫有三十多个,办公楼里……至少二百多个光点,因为是白天,办公的人是多了点。” 周明哲一边看一边分析, “二號楼……,现在没有多少人,因为是员工宿舍,白天都在上班,二號楼人少也正常。” 顾枫盯著屏幕。 那些光点代表著活生生的人——有的在巡逻,有的在站岗,有的在房间里。 而今晚,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会变成尸体。 第 488 章 王宇轩最后的疯狂 天色刚擦黑,勐拉城区的鞭炮声就零星的响了起来。 噼啪——砰—— 声音时远时近,在暮色里炸开,带著硫磺味的烟雾在街巷间飘散。 今天是华夏的除夕夜,勐拉有不少华夏侨民和商人,他们按照传统放鞭炮、贴春联、吃年夜饭,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延续著故乡的习俗。 但在新天地园区,没有春节的喜庆,只有一如既往的压抑和恐惧。 …… 苏婉的房间里。 王宇轩靠在床头,赤裸著上身,手里夹著一支烟。 他这两天过得很得意——父亲王建军带著刀疤和柳如烟去了妙瓦底了,整个新天地园区他一个人说了算。 这种手握权力的感觉,让王宇轩有些飘飘然。 “起来。” 他用脚尖踢了踢蜷缩在床边的苏婉。 苏婉身上只盖了条薄毯,露出的肩膀和背上满是新旧交叠的伤痕—— 鞭痕、掐痕、烫伤…… 她颤抖了一下,慢慢坐起来,毯子滑落,露出更多的伤痕。 “今天过年,” 王宇轩吐出一口烟,烟雾里他的脸显得模糊而扭曲, “给爷跳个舞,庆祝庆祝。” 苏婉低著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不敢让它流下来。 苏婉知道,哭只会招来更狠的折磨。 “我……我不会跳舞……” 她声音细若蚊蝇。 “不会?” 王宇轩挑眉, “那就给爷隨便扭!起来,把毯子扔了。” 苏婉咬了咬嘴唇,慢慢站起来。 毯子落在地上,她赤裸地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身上那些伤痕在苍白皮肤的衬托下更加刺眼。 苏婉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但脸上还得挤出笑容—— 討好、卑微、恐惧的笑容。 她开始扭动身体,动作僵硬,像一具被操纵的木偶。 手臂抬起,腿迈开,转圈……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到身上的伤,疼得苏婉直抽冷气,但她不敢停。 王宇轩看著,眼睛里的兴奋越来越浓。 他喜欢这种掌控感—— 把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踩在脚下,让她赤裸著身子给自己跳舞、强顏欢笑,就算满身伤痕却又不敢反抗。 “对,就这样,” 王宇轩笑了起来,菸灰掉在床上也不浑然不知, “扭得再骚一点。你不是家里的大小姐吗?不是从小练芭蕾吗?来,给爷跳段芭蕾。” 苏婉的心在滴血! 她確实从小练芭蕾,那是母亲送她去学的,说女孩子要学点艺术,培养气质。 可现在,自己要用这份技艺来取悦一个恶魔。 苏婉抬起腿,做了一个勉强算得上芭蕾的动作。 身体疼得发抖,但脸上还得露出笑容。 “哈哈哈!” 王宇轩大笑,烟都笑的快拿不稳了, “好!跳得好!继续!” 窗外,鞭炮声又响了几声。 砰——啪—— 声音在夜色里迴荡…… …… 园区大门口,守卫室。 这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靠墙摆著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扔著一副扑克牌和几个空啤酒瓶。 墙上掛著个老式电风扇,慢悠悠地转著,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四个守卫挤在里面,两个坐在椅子上,两个靠在墙边。 他们都穿著迷彩服,腰间別著手枪,但状態很鬆散—— 今晚是除夕,园区里那些“员工”下班也早,守卫的工作也轻鬆了不少。 “听,又放鞭炮了。” 靠门的一个年轻守卫说。 “华夏人就是事多,”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守卫撇了撇嘴, “过年就过年,放什么炮,吵死了。” 坐在椅子上的一个胖守卫抓起桌上的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不过话说回来,王少这两天可是玩得开心啊!听说培训部新来的那几个女的,被他折腾得够呛!” “何止够呛,” 年轻守卫压低声音, “我昨晚值班,那个叫苏婉的叫得跟杀猪似的,王少还哈哈大笑。后来我上楼看了一眼,那女的被绑在床上,身上全是伤……” “闭嘴!” 年纪大的守卫瞪了他一眼, “王少的事你也敢议论?不想活了?” 胖守卫嘿嘿笑了一下: “怕什么,王少现在在那个叫苏婉的身上快活呢,听不见!再说了,我说的是实话——王少確实心狠手辣,比刀疤哥还狠!刀疤哥至少还讲点规矩,王少完全就是……” 他做了个“隨心所欲”的手势。 “王少对咱们也不怎么样!” 年轻守卫抱怨, “今年过年福利,就发了两条烟,两瓶酒。刀疤哥在的时候,至少还发个红包。” “知足吧你!” 年纪大的守卫说, “有烟有酒就偷著乐吧!就王少那德性,没把咱们这点福利全给嚯嚯了,都算他大发慈悲了。”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就转到女人、赌博、还有最近园区里的新鲜事儿上。 窗外的鞭炮声时断时续,像背景音乐。 谁也没注意到,两个黑影正从围墙的阴影里快速接近。 …… 围墙外,孙小川和韩冰伏在草丛里,像两只等待时机的猎豹。 他们穿著全黑作战服,脸上涂著迷彩,在夜色里几乎隱了形。 孙小川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的显示屏,上面是周明哲用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守卫室里的四个人,他们的位置、动作,一清二楚。 “左边两个坐著,右边两个站著,” 孙小川低声说, “门口那个年轻,警惕性应该最低。” 韩冰点头。 他手里握著一把军匕,因为涂了亚光涂层,刀刃並不反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动作快得像两道黑色的风。 守卫室的门没锁——这种天气,锁门太闷。 孙小川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谁?” 靠门的年轻守卫转过头。 他看到的是两道扑进来的黑影。 孙小川扑向坐著的胖守卫。 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军匕精准地刺入颈侧动脉,然后迅速拔出。 “噗。” 很轻的声音,像戳破一个水袋。 胖守卫眼睛瞪大,身体抽搐,血喷洒出来,溅的墙上到处都是血。 他想喊,但嘴被捂著,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几乎同时,韩冰解决了另一个坐著的守卫。 他的手法更简洁—— 从背后接近,左手按住守卫头顶,右手军匕从下巴往上刺,刀尖穿透上顎,直入大脑。 守卫连声音都没发出,身体就软了。 门口那个年轻守卫这时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拔腰间的枪。 但孙小川已经转身,军匕脱手飞出—— “嗖!” 匕首精准地钉在年轻守卫喉咙上。 他捂著脖子,后退两步,撞在墙上,然后滑倒在地,血从指缝间涌出。 最后一个年纪大的守卫终於拔出了枪。 但他还没来得及抬起,韩冰已经到了面前。 左手抓住枪管往上一推,右手军匕横挥—— “噗!” 喉咙被切开。 守卫张著嘴,想喊,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鬆开枪,双手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韩冰面无表情,后退了一步,看著守卫慢慢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守卫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电风扇还在转,发出嗡嗡的声音。 桌上,扑克牌被血浸湿,红桃a变成了暗红色。 孙小川和韩冰快速检查四个守卫,確认死亡。 然后开始清理—— 把尸体拖到角落,用桌布盖住,擦掉地上的血跡。 窗外的鞭炮声又响了几声。 砰——啪—— 正好掩盖了刚才那一丝微弱的动静。 孙小川拿起通讯器,低声说:“门口清除。a组可以进入。” 通讯器里传来顾凌的声音:“收到。” 远处,围墙阴影里,两个黑色的身影开始移动。 第 489 章 发现王宇轩所在的小楼 监控室在一號楼一层拐角处,是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 墙上掛著十二块监控屏幕,显示著园区各处的实时画面—— 大门、围墙、楼道、走廊。 两个守卫坐在屏幕前,正在骂骂咧咧的吐槽。 “妈的,又开始跳了!” 年轻一点的守卫指著第三块突然变成雪花的屏幕, “这破系统,三天两头出问题!” 年长的守卫叼著烟,眯眼看著屏幕: “可能是线路问题。明天再找人来修吧,今晚先將就著。” “將就?万一有人溜进来怎么办?” “你以为这是哪儿?军事基地?” 年长的嗤笑, “这是新天地!园区里到处都是咱们的人,哪个不长眼的敢……” 话还没说完呢,门开了。 两个守卫同时转头,看见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脸上涂著迷彩,看不清面容,但眼神很冷。 “你谁啊?” 年轻守卫站起来,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顾凌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两步就跨到年轻守卫面前。 年轻守卫的枪刚拔出一半,顾凌的左手已经扣住他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 “咔嚓!” 他的手腕骨折。 年轻守卫惨叫声还没出口,顾凌右手的军匕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 “噗——” 血喷洒出来,溅的监控的屏幕上到处都是。 年长的守卫这时才反应过来,想按桌上的警报按钮。 但顾凌已经转身,军匕脱手飞出—— “嗖!” 匕首精准地钉在他的手背上,匕首依然没有停下来,又深深的钉在了桌面上。 “啊——!”守卫惨叫。 顾凌走过去,拔出匕首,反手一挥,割断了他的喉咙。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监控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屏幕上的雪花还在跳动,还有血滴在地上的“滴答”声。 顾凌抬手,用尸体的衣襟拭去匕首上的血渍,寒光一闪,利刃已归鞘。 她拿起通讯器: “监控室清除。a组,可以开始园区清扫了。” …… 园区內,夜色浓重。 顾枫、孙小川、韩冰三人像幽灵一样在建筑物的阴影里移动。 他们都戴著夜视仪,眼前的园区呈现出一片幽绿色的清晰世界。 一组园区的巡逻守卫从拐角处转出来,就两个人,边走还边聊著天。 “你说王少今晚会发红包吗?” “发个屁!他只会一个人在那里快活,那会想起咱们这些累死累活的弟兄!”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头顶的雨棚上趴著一个人—— 孙小川。 在两人走到正下方时,孙小川鬆手跳下。 落地无声,同时两手各持一把军匕,左右开弓—— “噗!噗!” 两刀,两个人的喉咙都被洞穿了。 守卫倒下,孙小川接住他们的身体,轻轻放倒,拖进阴影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不远处,另一组巡逻守卫正在抽菸。 三个人,靠在墙上,菸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的。 韩冰从侧面接近。 他脚步很轻,像猫一样,距离五米时,韩冰突然加速—— 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经被割开。 第二个守卫刚张嘴,韩冰的匕首已经刺进他的心臟。 第三个守卫终於快喊出口了,却被韩冰的左手捂住了嘴,右手匕首从肋下往上刺,穿透了心臟。 三具尸体缓缓倒下。 韩冰收起匕首,继续前进。 顾枫跟著顾凌,开始清理四號楼,这里是守卫的住处。 这是一栋三层楼,每层有十几个房间,大部分守卫都住在这里。 一楼走廊,两个守卫正从厕所出来,边走边系裤腰带。 顾凌做了个手势,顾枫点头,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在两人走到走廊中间时,顾枫和顾凌同时出手。 顾枫从背后接近,左手捂住一个守卫的嘴,右手匕首刺入后心。守卫身体一僵,软倒在了地上。 顾凌则正面迎上另一个守卫。 守卫看见突然出现的黑影,刚想拔枪,顾凌的匕首已经刺进他的咽喉。 两人把尸体拖进厕所,关上门。 两人互相配合,很快清理完了一楼的守卫。 继续前进。 二楼,几个房间亮著灯。 有的房间传出打牌的声音,有的传出鼾声。 顾凌和顾枫对视了一眼,分头行动。 顾枫推开第一个房门。 里面四个守卫正在打扑克,桌上堆著零钱和烟。 听见开门声,其中一个抬头: “谁啊?” 回答他的是顾枫的匕首。 一刀封喉。 另外三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顾枫已经衝到桌前。 左手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砸在第二个守卫面门,同时右手的匕首刺进第三个守卫胸口。 第四个守卫刚想喊,但顾枫已经转身,匕首脱手飞出—— “噗!” 钉在第四个守卫的喉咙上。 四个守卫,五秒內解决。 顾枫拔出匕首,看了一眼房间,退出房间,並顺手关上了门。 走廊另一头,顾凌也解决了两个房间。 她的手法更乾净——都是割喉,一刀毙命。 睡著的守卫更好解决,都在睡梦中被割了喉,连哼都没哼一声。 三楼是高级守卫的住处,房间更大,条件更好。 但此刻,大部分人都沉浸在除夕夜的放鬆中——喝酒、打牌、睡觉。 顾枫和顾凌像死神一样,一个个房间清理过去。 有的在喝酒时被从背后刺穿心臟。 有的在洗澡时被拖出来按在墙上割喉。 血,在走廊里、房间里、浴室里,慢慢蔓延。 就算偶尔有声音发出,都被窗外的鞭炮声掩盖了。 砰——啪—— 鞭炮声此起彼伏,像在为这场无声的杀戮伴奏。 …… 三十分钟后,四个人在一起匯合。 孙小川擦了擦匕首上的血: “我这边清理了十七个。” 韩冰:“我这边二十一个。” 顾枫:“十九个。” 顾凌:“二十三个。” 四人加起来,刚好八十个。 孙小川皱眉: “杀了快一百个了,还没见到王宇轩和苏晓婉。他们到底在哪儿?” 韩冰想了想: “苏晓婉可能在二號楼员工宿舍。但王宇轩……” 顾凌看了看周围。 园区很大,除了四栋主楼,还有一些附属建筑——仓库、车库,还有几栋独立的小楼。 “先查其他地方,” 顾凌说, “最后再去二號楼。如果苏晓婉真的在员工宿舍,那里人多眼杂,动手容易暴露。” 顾枫、孙小川和韩冰都点了点头。 “分两组,” 顾凌继续说, “我和小枫一组,查西区。小川和韩冰一组,查东区。发现目標不要贸然行动,先通知其他人。” “明白。” 两组分开行动。 顾枫跟著顾凌,穿梭在园区的阴影里。 他们检查了仓库——里面堆著货物,但没人。 检查了车库——停著几辆车,也没人。 西区边缘,有一片小树林,穿过树林,顾枫看见了一栋两层的小楼。 楼很隱蔽,被树木半掩著,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 楼里亮著灯,二楼有一间窗户拉著窗帘,但能看见人影在晃动。 顾凌停下脚步,做了个手势。 两人伏在树后,观察了一会儿。 小楼门口没有守卫,这很奇怪! 园区的其他建筑都有守卫,唯独这里没有。 但二楼的人影…… 顾枫透过夜视仪,能看见那是个女人的身影,在房间里走动,动作有些奇怪,像是在……跳舞? 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两个人,可能是守卫。 他抬眼望向顾凌,顾凌恰好也看了过来,两道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著。 顾凌做了个前行的手势,头也不回地朝小楼奔去,顾枫见状,赶紧快步跟上。 第 490 章 王宇轩:我不想死 二楼走廊的尽头,一缕呛人的烟味正从窗口飘出来。 两个守卫靠在那儿,一边抽菸一边低声说笑。 “嘖!我跟你说,刚才我从门缝里偷偷瞄了一眼,” 胖守卫咧著嘴笑,表情猥琐, “你猜怎么著?!咱们少爷正让那个叫苏婉的华夏女人光著身子跳芭蕾呢!” 另一个比较瘦的守卫眼睛一亮: “真的?!好看吗?” “皮肤白得跟牛奶似的,就是身上......” 有些胖的守卫比划了一下, “青一块紫一块的,估计没少挨收拾!不过你別说,跳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嘿嘿!” “咱们少爷可真会玩!” “那可不!这种高级货色,就得慢慢调教……” 话还没说完。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胖守卫的嘴。 匕首从侧面刺进脖子,刀刃精准地切开了他的气管和颈动脉。 胖守卫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烟从指缝掉在了地上。 瘦守卫嚇得一哆嗦,刚要喊,另一道黑影已经扑上来。 顾枫的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中的匕首从他的肋骨缝隙斜向上刺,直插心臟。 瘦守卫浑身一僵,抽搐了两下,软了下去。 顾枫鬆开手,尸体顺著墙滑倒在地上。 顾凌看了一眼走廊,確认再没有其他人后,就冲顾枫点了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摸到那扇透光的房门前。 门没关严,留著一条缝。 …… 房间里,王宇轩翘著腿靠在床头,手里端著杯红酒。 “他妈的,继续跳!” 苏婉咬著嘴唇,光脚站在地毯上。 她浑身赤裸,汗水顺著皮肤往下淌,有些是累的,有些是伤口被牵动疼出来的。 苏婉的左脚踝肿得老高,那是三天前王宇轩用高尔夫球桿砸的。 肋骨处有一大片淤青,是昨天被他踹的。 背上还有鞭痕、烫伤,新旧交错的,有些触目惊心。 苏婉不敢停,停下就会挨打。 她抬起手臂,试图做一个旋转动作,但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苏婉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废物!”王宇轩皱眉,“连个舞都跳不好?” “对、对不起…”苏婉声音有些抖。 “重来!” 苏婉深吸一口气,忍著疼重新开始。 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汗水流进眼睛,有些刺痛。 可是她不敢擦,怕王宇轩又说她分心。 跳了不知道多久,苏婉感觉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响。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 王宇轩放下酒杯:“什么声音?” 苏婉也停了下来,喘著粗气看他。 “去开门看看。” 苏晓婉如蒙大赦,连忙走向床边—— 她的衣服被扔在那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 苏婉刚拿起裙子,王宇轩就笑了。 “谁让你穿衣服了?!”他靠在床头,眼神戏謔,“就这样去!” 苏婉僵住了。 “听不懂话?!”王宇轩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颤抖了一下,放下裙子,光著身子走向门口。 每走一步,耻辱感就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但比起挨打,这点羞耻似乎...... 苏婉已经麻木了。 她拉开门,探出头去。 门口站著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著黑色作战服,脸上涂著迷彩。 这两个人把她嚇了一跳! 女人手里还握著匕首,刀尖还在滴血,男人个子挺高的,眼神很是锐利。 苏婉愣住了。 顾凌看到她的一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眼前这个女人看上去比照片里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眼神有些空洞。 她浑身赤裸,皮肤上遍布各种各样的伤痕,还有几道明显的鞭痕从肩膀延伸到腰际。 最刺眼的是她的脚踝,肿得发紫。 顾凌立刻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 “来救你的!” 苏婉呆呆地看著她,大脑一片空白。 救…我? 顾枫也看到了。 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苏婉的脸—— 確实和苏婷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 但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落在那些伤痕上。 肋骨处的淤青,满身的烫伤,背上的鞭痕,肿得嚇人的脚踝…… 还有她空洞的眼神,那种被折磨到已经失去羞耻感的麻木。 顾枫心里一股火猛地窜了上来。 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正盯著一个赤裸的女人看,於是赶紧移开视线,看向別处。 “苏婉!看什么呢这么久!” 王宇轩不耐烦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苏婉浑身一抖,下意识想回头。 可顾凌已经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 王宇轩正靠在床头抬头喝手中的红酒,听到脚步声低下了头。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站著一个陌生女人,一身黑色作战服,脸上被涂得看不清长相,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最关键的是,她手里握著匕首,刀尖还在滴血。 不对劲! 王宇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摸床头柜—— 那儿放著一把格洛克手枪。 他的手刚碰到枪柄。 “嗖——” 一道寒光闪过。 匕首精准地钉穿他的手背,把他整只手钉在了床头柜上。 “啊——!!!” 王宇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涌出来,顺著柜子往下淌。 他疼得脸都扭曲了,另一只手想去拔匕首,但稍微一动就疼得撕心裂肺。 顾枫跟著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他扫了一眼房间。 挺大,装修得甚至算得上豪华,有沙发、有酒柜、有地毯。 但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混合著血腥、汗水和某种…腐烂的气息。 顾枫走到王宇轩面前,抽出自己的匕首,抵在他喉咙上。 “別出声!”顾枫压低声音。 王宇轩疼得满头冷汗,但还是听出了这个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顾枫的脸,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顾......顾枫?” 王宇轩的声音都变调了,“怎么是你?!” “很意外?” 顾枫手里的匕首往前送了半寸,刀尖刺破皮肤,渗出血珠。 王宇轩脸色惨白: “你怎么会在这儿?这里是缅甸!你——” “我来找人。” 顾枫看了一眼缩在墙角、正手忙脚乱穿裙子的苏婉, “顺便,找你算帐!” 王宇轩这会儿终於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自己被钉在柜子上的手,又看了看顾枫和顾凌,突然笑了。 笑声很嘶哑,透著疯狂。 “哈哈......哈哈哈......顾枫,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新天地园区,外面有百十个武装守卫,你闯进来就是找死!” “哦?” 顾凌淡淡开口,“你说的是园区那些守卫?” “早被我们收拾乾净了!不然你以为,能容你在这儿放声大笑?”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你们…你们干了什么?”王宇轩声音开始发抖。 “清理了一下。” 顾凌说得轻描淡写, “现在整个园区,还活著的守卫不会超过十个。” 王宇轩的脸彻底白了。 “不…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你死了不就知道了?” 顾枫把匕首又往前压了压, “王宇轩,我现在就送你去和那些守卫见面!” “顾枫,”顾凌突然开口,“別废话了,赶紧解决!我们时间不多。” 顾枫点点头,握紧匕首。 王宇轩这下真慌了: “等等!顾枫!你听我说!那些事…那些事不全是我乾的!有些是我爸的意思!还有,你杀了我,王家不会放过你的!你知道我们王家——” “知道,”顾枫打断他,“所以呢?” 王宇轩被噎住了。 “你觉得我会怕?” 顾枫笑了,笑容很冷。 匕首抬起,准备落下。 就在这时—— “等等。” 声音很轻,沙哑得顾枫几乎没有听清。 他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苏婉光著脚,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停在王宇轩面前。 她低头看著这个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天的男人。 王宇轩也看著苏婉,眼神从惊恐变成哀求: “苏婉…不,苏小姐,你帮我说句话好不好?!这些天我对你…我对你其实还不错是不是?我没把你送给我的手下玩,还给你单独的房间,我——” 苏婉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王宇轩,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苏婉抬起头,看向顾枫。 “可以…”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可以让我来吗?” 顾枫愣住了。 顾凌也挑了挑眉。 苏婉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坚定了些: “可以让我杀了他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王宇轩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不…不要…苏婉你听我说——” 苏婉没看他。 她就看著顾枫,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慢慢燃起一点光。 那是恨,是压抑了太久终於要爆发的疯狂,是一个被踩进泥里的人想抓住的最后一点尊严。 顾枫沉默了两秒,收回匕首,退后一步。 他把匕首掉了个头,刀柄朝向苏晓婉。 “给。” 苏婉接过匕首。 她的手在抖,但握得很紧,指关节都发白了。 苏婉转过身,面向王宇轩。 王宇轩拼命往后缩,但手还被钉在柜子上,动弹不得: “不......不要......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给你钱,我放你走,我——” 苏婉举起匕首,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王宇轩,”她轻声说,“你还记我跟你说过一句什么话吗?” 王宇轩疯狂摇头,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 “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我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 491 章 王宇轩,死 苏婉握著匕首,刀尖抵在王宇轩的胸口上。 王宇轩嚇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別…別杀我…苏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看,你看我的手还钉在这儿呢,我已经受到惩罚了啊!” 苏婉没说话。 她只是盯著王宇轩的眼睛,盯著这张曾经无数次在噩梦里出现的脸。 “我给你钱!” 王宇轩有些语无伦次, “很多钱!一千万?不,两千万!美金!你放了我,我马上让我爸打钱——” “钱?” 苏婉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透著一股寒意。 “王宇轩,你知道这些天我每天都在想什么吗?” 王宇轩疯狂摇头。 “我想死。” 苏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但每次我都放弃了,因为我不甘心。你们杀死陈俊,你和岩温都往死里折磨我,你们都不得好死!” 她手上开始用力。 刀尖刺破衬衫,扎进皮肤。 王宇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等等!我…我可以娶你!真的!只要你放了我,我马上娶你!我会对你好的,你——” “娶我?” 苏婉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把我关在这儿,用菸头烫我,用鞭子狠狠的抽我,还藏起来偷看岩温折磨我,现在你说要娶我?” 刀尖又进去一寸。 鲜血从伤口渗出来,染红了衬衫。 王宇轩尖叫起来: “啊——!!疼!疼!你他妈放手!贱人!你个婊子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你全家都得死!” 苏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王宇轩以为她怕了,赶紧换回哀求的语气: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婉,好苏婉,你饶了我,我保证以后对你好,我——” “你他妈的到了现在还敢威胁我!” “你说想看芭蕾,我就得跳!你说不想听我哭,我就得笑!你他妈的现在还敢威胁我……” 苏婉死死咬著下唇,两只手猛地发力,刀尖又往肉里钻了半寸。 王宇轩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 “你必须死!”苏晓婉轻声说, 她手上的匕首猛地往下压。 “噗嗤——” 王宇轩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张著,却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著胸口,看著那把匕首一寸一寸没入自己的身体。 苏婉双手握著刀柄,整个人都在抖。 但她没停,就那么慢慢地往里推。 刀尖穿过肋骨,刺穿肺叶,最后扎进心臟。 王宇轩的身体开始抽搐。 他盯著苏婉,眼神从恐惧变成茫然,最后定格成死灰。 鲜血从嘴里涌出来,顺著下巴往下淌。 苏婉鬆开手,后退了两步。 匕首还插在王宇轩胸口,刀柄微微颤抖。 王宇轩的头歪向一边,没了动静。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顾凌走到床头柜旁拔下自己的匕首——王宇轩的手还被钉在那儿。 血又涌出来一些,但她没在意,在床单上擦了擦,收进鞘里。 顾枫走到苏婉身边。 她还在盯著王宇轩的尸体,眼神空洞。 刚才那股狠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的茫然。 “晓婉姐,”顾枫轻声说,“没事了。” 苏婉转过头看他,看了好几秒,好像才认出来他是谁:“你…你是小婷的…” “男朋友。”顾枫点头,“苏婷让我来救你。” 苏婉的嘴唇颤抖起来。 她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一开始是无声地流,接著肩膀开始抽动,最后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顾枫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让她哭吧。憋了这么久,再不哭就真的疯了。” 她按了下耳麦:“小川,韩冰,苏晓婉找到了。你们在哪里?” 孙小川的声音传来: “我们又把整个园区清理了一遍,就剩二號楼了,也就是员工宿舍。” “好的,我们在二號楼碰头。” 顾凌交代完,让顾枫搀著苏晓婉,跟上自己去与韩冰和孙小川匯合。 …… 顾枫扶著苏晓婉下楼的时候,她还在哭,但声音小多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苏晓婉的脚踝肿得厉害,每走一步都疼得吸气,但她坚持说自己能走。 顾枫没反对,只是走得很慢。 园区里静得嚇人,路上偶尔能看到尸体,都是被清理掉的守卫。 二號楼离得不远,是栋老旧的筒子楼。 一楼大门开著,门口躺著两具尸体。 顾枫扶著苏晓婉赶到的时候看到顾凌正和韩冰、孙小川交代著什么。 孙小川和韩冰看到苏晓婉的样子,都皱了皱眉,但没多问。 “二號楼有多少守卫?”顾凌问道。 “根据热成像,二號楼里还有七八个,” 韩冰摸了摸下巴说,“都分散在不同楼层。” “二號楼什么情况?” “员工宿舍,三层,每层十个房间左右,” 孙小川接话, “关的基本都是『猪仔』——也就是被骗来的人。守卫住在顶楼。” 顾凌点点头: “按原计划,清理守卫,解救人员。” “明白。” 五人分成两组。 顾凌、韩冰、孙小川负责清理,顾枫带著苏晓婉稍后跟进。 二號楼某个房间里。 房间里关了至少十几个女人,大部分都衣不蔽体,蜷缩在墙角。 中间空地上,三个守卫正围著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大概二十出头,衣服都被扯烂了,穿著跟没穿差不多,脸上全是泪。 “求求你们…放过我…”她哭喊著。 一个守卫扇了她一巴掌:“闭嘴!再哭老子弄死你!” 另外两个在笑,其中一个正在穿裤子,他已经在女孩儿身上发泄过了。 “该你们俩个了,你还別说,这小娘们就是够劲,平时哥都是一个小时的水平,这次十分钟就交代了,草!” 穿裤子的守卫笑著吹了句牛逼。 “你他妈净吹牛!” “不吹牛你会死啊?!” 另外两个守卫一起打趣他, “操!咱们天天一块儿切磋较量,谁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 正在这时,门被顾凌一脚给踹开了。 三个守卫同时转头,看到门口的人,都愣住了。 “你们——” 顾凌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她衝进去,第一个守卫刚摸到腰间的橡胶棍,就被她一刀给割了喉。 第二个刚想跑,就被韩冰扑过来从后面勒住脖子,“咔嚓”一声扭断了。 第三个反应最快,一把抓住那个女孩,用刀抵著她的脖子: “別过来!再过来我杀了——” 孙小川抬手就是一枪。 消音手枪发出轻微的“噗”声,子弹精准地打穿守卫的眉心。 守卫身子一僵,向后倒去,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女孩瘫软在地,大口喘著气,眼神空洞。 顾枫扶著苏晓婉走了进来。 苏晓婉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浑身一颤。 她太熟悉了——一样的铁架床,一样的水泥地,一样的绝望气味。 “没事了,”顾枫低声对她说,“没事了。” 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 大部分是女人,也有几个男人,都瘦得快脱相了,眼神麻木。 有些人身上有明显的伤痕,有些人衣服破烂不堪。 角落里还有一个女孩儿,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抱著膝盖缩在那儿,浑身发抖。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顾凌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能动的,现在跟我们一起走。不能动的,我们有人背。” 没人动。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她,像是没听懂,或者不敢相信。 “快!”韩冰皱眉,“没时间了!” 还是没人动。 顾枫明白过来——这些人被折磨太久,已经失去希望了。 他们可能觉得这是又一个陷阱,或者又一个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蹲在那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儿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顾枫儘量放轻声音。 女孩儿惊恐地往后缩。 “別怕!”顾枫说,“你看,那些坏人已经死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女孩儿顺著顾枫的手指看去,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真…真的?”声音很小,带著哭腔。 “真的。”顾枫伸出手,“来,我带你出去。” 女孩颤抖著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冰,全是冷汗。 有人带头,其他人终於开始动了。 一个,两个…慢慢有人站起来,有人开始往外走。 苏晓婉也走过去,扶起那个被救下的女孩儿。 女孩儿看著她,突然哭了,死死抱住了苏晓婉: “姐…姐姐…” “没事了,”苏晓婉拍著她的背,重复著顾枫刚才的话,“没事了。” 顾凌看了眼手錶: “小川、韩冰,清理所有房间。让所有人在楼下空地集合。” “明白。” 孙小川和韩冰衝上楼梯。 顾枫开始组织人撤离。 能自己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互相搀扶著。 苏晓婉一直扶著那个女孩,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消音手枪。 是ak。 顾枫心里一沉。 紧接著是激烈的交火声,伴隨著惨叫和怒吼。 “妈的,”顾凌骂了一句,“暴露了。顾枫,你带人先撤!我去支援!” 她转身就要往楼上冲。 就在这时,楼上的枪声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 几秒后,孙小川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清理完毕。但有意外——我们找到个『机房』,里面全是电脑和电话。还有…大概二十几个人,被锁在里面。” 顾凌皱眉:“什么人?” “看样子是『狗推』——就是专门打电话诈骗的。都是自愿来缅甸的。” “自愿的?!” 顾凌愣了一下, “操!什么人都有!把他们扒得一乾二净,全给老子扔进空屋子里,锁死门!” “既然是自愿过来的,还救他们干嘛?!” “好的队长!” 孙小川顿了顿,回答道。 第 492 章 这个王八蛋又想来折磨我了 三楼机房门口,孙小川看著眼前这二十来个人。 大部分是男的,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穿得还算整齐,就是脸色发白,缩在墙角发抖。 房间里摆著几十台电脑,屏幕上还闪著聊天窗口,桌上散落著话术剧本。 “一帮丧良心的东西!明知电诈坑害他人,还巴巴地跑到这鬼地方来做恶,简直该死!” 韩冰怒声骂道,眼底淬著冷意。 孙小川嗤笑一声: “一个傢伙说在国內欠了网贷,听说这儿月入五万,就屁顛屁顛的过来了。还有个老家开赌场聚赌的,赔得底朝天,想著来这儿看能不能捞本翻身。” “操!” 韩冰骂了一句,“什么人都有!” “长、长官…” 一个戴眼镜的瘦子颤巍巍地开口, “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 韩冰走过来,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 “你们骗那些老头老太太棺材本的时候,想过他们是受害者吗?” 瘦子不敢说话了。 “所有人!” 孙小川提高音量, “把身上所有东西掏出来,衣服全脱了,只留內裤。动作要快!” “什么?!” “脱衣服?!” 人群骚动起来。 “我再说一遍,”孙小川拔出枪,“脱!” 没人敢反抗了。 二十几个人开始哆哆嗦嗦地脱衣服。 有几个人眼神闪烁,想往门外溜,被韩冰一枪托砸在脸上,鼻血横流地倒在地上。 两分钟后,这群人光著身子缩在墙角,衣服和手机、钱包全堆在房间中央。 “锁进隔壁空屋。” 孙小川对韩冰说,“等咱们撤了,让缅甸警方来收拾。” “那他们要是饿死——” “饿不死的!” 孙小川冷笑,“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被人发现。” …… 楼下空地,顾枫正组织人排队。 人数比他想像中多得多。 一开始以为就几十个,结果从二號楼陆陆续续出来了一百多人,到最后清点的时候,竟然有一百八十二个。 男女都有,都是年轻人。 大部分人状態很差,有的瘦得皮包骨,有的身上带伤,还有几个是被抬出来的——已经走不动路了。 苏晓婉帮著维持秩序。 她的脚踝肿得厉害,走路一瘸一拐的,但还是努力坚持著。 那个女孩儿一直跟在她身边,紧紧抓著她的衣角。 “大家別挤!” 顾枫喊道, “能自己走的站这边,需要帮忙的站那边!我们会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顾凌从楼里走出来,看了一眼这乌泱泱的一群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么多人,怎么撤?” 她走到顾枫身边,压低声音, “咱们的车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 顾枫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来的时候只考虑了解救苏晓婉,顶多再带几个人。 谁也没想到园区里关了將近两百號人。 “分批走?”顾枫说,“先送一批,再回来接?” “时间不够,” 顾凌摇头, “枪声没引起注意是因为除夕夜有鞭炮声。但天一亮,被发现的风险就很大了。” “那怎么办?” 顾凌没说话,盯著人群看了几秒, “不能徒步撤离,人太多,太扎眼了!” 她突然转身,对走过来的孙小川和韩冰说, “找车。园区里肯定有运输用的货车,去车库找,有多少找多少。” “队长,咱们要开货车撤?”孙小川愣了。 “不然呢?这一百八十多號人,你背回去?” 顾凌瞪他一眼, “去找车,顺便把油加满。再找点吃的和水,路上用。” “明白。” 孙小川和韩冰转身跑了。 顾凌又看向顾枫: “你去组织人分组。五十人一组,每组指定一个临时负责人。孩子和伤员优先安排在前面的车上。” “好。” “还有,” 顾凌叫住他, “告诉他们,路上一切听指挥。谁乱跑,谁闹事,直接扔下车!我们不是来当保姆的。” 顾枫点头,转身走向人群。 苏晓婉走过来,犹豫了一下,问: “凌姐,那些…那些『自愿』来的人,真的不管他们了吗?” 顾凌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该管?” “我…” 苏晓婉咬了咬嘴唇, “我只是觉得,他们虽然可恨,但也是被骗……” “被骗?” 顾凌打断她, “他们来之前就知道是干什么的。话术剧本、诈骗流程、分成比例,人家合同都签好了。这叫什么被骗?这叫合伙犯罪!”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点: “晓婉,我知道你心善。但有些人,不值得救!” 苏晓婉沉默了。 她想起在机房里看到的那些聊天记录。 那些“狗推”们炫耀自己今天又骗了多少钱,嘲笑那些被骗的老人“蠢得要死”。 確实不值得。 “我明白了。”苏晓婉低声说。 “去帮顾枫吧,”顾凌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脚怎么样?能坚持吗?” “能!” 苏晓婉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人群。 那个女孩儿赶紧过来扶她。 顾凌看著她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这姑娘心里还有善念,是好事! 但在这个地方,善良有时候会成为负担。 …… 二十分钟后,孙小川和韩冰回来了。 “找到五辆货车,”孙小川说,“都是那种厢式货车,每辆能塞三十人左右。还有三辆皮卡,也能带人。” “油呢?” “加满了。还找到了两箱压缩饼乾和几箱水,都搬上车了。” “好。”顾凌点头,“准备出发。按计划,车队走小路绕开主干道,从边境三號检查站附近越境。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 “检查站有缅甸军方把守,”韩冰提醒,“万一……” “万一他们拦,就直接衝过去。”顾凌说得很平静。 “要是开枪呢?” “那就还击。” 韩冰不说话了。 顾凌看了眼时间:“快点行动吧。” 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出周明哲的声音: “队长,有情况!” 顾凌愣了一下, “怎么了?” 周明哲的声音继续传进来: “无人机传回画面,东南方向三公里,有一个车队正朝园区过来。五辆车,都是越野车。” “什么时候到?” “十分钟內。” 顾凌骂了一句:“妈的,这大半夜的,谁会来?” “会不会是王建军的人?”顾枫问。 “王建军在妙瓦底,离这儿两百公里,不可能这么快。” 顾凌摇头。 “会不会是其他园区的?”孙小川说,“听到枪声过来查看?” “枪声被鞭炮声掩盖了,他们听不到。而且如果是查看,不会来这么多人。” 顾凌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苏晓婉: “晓婉,王宇轩平时有客人来吗?特別是晚上?” 苏晓婉脸色一白。 她知道是谁来了。 “来的肯定是岩温!” 空气突然安静了。 顾凌、顾枫、孙小川、韩冰,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你说谁?”顾凌一字一顿地问。 “岩温,” 苏晓婉重复了一遍,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掸东同盟军的副司令,王建军的保护伞。他…他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每次来都……”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抱著胳膊,浑身发抖。 顾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了,他伤害不了你了。” 苏晓婉摇头,哭得更厉害了: “你们不懂…他比王宇轩还可怕…王宇轩只是折磨人,岩温他…他动不动就会杀人!” 她抬起头,看著顾凌,眼神里满是恐惧。 “凌姐,肯定是岩温来了。这个王八蛋又想来折磨我了…他每次来都要带走一两个人,然后那些人就再也没回来……” 顾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所有人,”她转身,声音冷得像冰,“准备战斗!” 第 493 章 『迎接』一下岩温 “雷刚!” 顾凌按住耳麦, “园区后墙,给我炸个口子出来!动静要小。” “收到!” 一分钟后。 园区后墙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家放了个大炮仗一样。 水泥墙面上炸开一个三米宽的豁口,碎砖块哗啦啦掉了一地,但整体结构没塌。 “漂亮,”候健赞了一句,“老雷这手艺,真是绝了!” “確实不赖!” 林晓薇冲雷刚竖了个大拇指,隨即在耳机中向顾凌匯报导, “队长,后墙已经炸开了。” “干得好!” 顾凌转身,看向已经集结好的人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川!” “到!” 孙小川跑了过来。 “从这些人里挑八个会开货车、並且脑子清醒的!” 明白。” 孙小川转身跑向人群。 那一百八十多號人已经按人数分好组了,正在顾枫和韩冰的指挥下排队。 虽然个个面黄肌瘦,但听说能回国了,眼睛里都有了光。 “谁会开车?!” 孙小川喊了一声, “大货车!有驾驶经验的举手!” 哗啦一下,举起来二十多只手。 孙小川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么多人都会。 “我开过五年的货拉拉!” “我在物流公司干过!” “我有b2驾照!” 人群突然躁动起来,为了逃命,每个人都拼命证明自己能行。 孙小川快速扫了一眼,隨手点了八个看起来最壮实、眼神最清醒的: “你,你,还有你…你们八个,跟我来。” 被点到的八个人挤出人群,跟著孙小川往车库跑。 车库在园区东北角,里面停著五辆厢式货车和三辆皮卡。 车况比想像中好,钥匙都插在车上——估计是守卫们图方便,没拔。 “一人一辆,”孙小川拉开第一辆货车的车门,“会开手动挡吧?” “会!” 第一个跳上货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手上都是老茧。 他拧钥匙、掛挡、鬆手剎,动作熟练得像吃饭喝水一样。 “老司机?”孙小川问。 “开了二十年卡车了!”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好,把车开到二號楼前的空地。儘量快点!” 八个人各自上车。 发动机陆续启动,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低沉的轰鸣。 五辆货车、三辆皮卡,快速驶向二號楼。 顾枫这边已经把人群分成了八组——五组对应五辆货车,三组对应三辆皮卡。 每组都指定了临时组长,大多是看起来比较冷静的中年男人或者女人。 “记住,” 顾枫对组长们说, “上车后,所有人蹲下,別露头。路上不管发生什么,別喊,別叫,一切听我们的。” 组长们点头,脸色紧张但眼神都很坚定。 苏晓婉和那个女孩,被分在第一辆货车的组里。 她脚踝肿得厉害,上车时在几人的搀扶下才上了车。 “姐姐,我们能逃出去吗?”女孩小声问。 “能!”苏晓婉握紧她的手,“一定能。” 秩序比想像中要好。 可能是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慌乱,也可能是之前的安抚起了作用。 人们互相帮忙,一个接一个的爬上货车车厢。 货车每辆能塞三十人左右,皮卡每辆能塞十来个。虽然挤了点,但总比留在这儿等死强。 “林晓薇、候健,你们跟车队走。负责护送。” “队长,我们留下吧,多个人多份力。” “不用。” 顾凌摇头, “车队需要保护。你们俩一个医疗一个熟悉路况,正好!不用担心我们,我们阻击完敌人很快会追上你们的。” 林晓薇还想说什么,顾凌一挥手:“执行命令。”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上了第一辆皮卡。 八辆汽车同时启动,轰鸣著衝出后墙豁口,转瞬便窜入夜色,没了踪影。 顾凌正听著耳麦里周明哲的匯报。 “队长,车队距离园区八百米。速度减慢,应该在確认情况。” “多少个人?” “热成像显示…每辆车大概四到五人,总共二十人左右。全是武装人员。” “武器?” “长枪,应该是ak系列。第二辆车里有个人体型特別壮,可能携带重武器。” 顾凌眼神一冷。 她转身,看了看眼前的几个人——顾枫、韩冰、孙小川和雷刚。 “顾枫、韩冰,你俩去门口『迎接』一下岩温。” 顾枫愣了一下,身子已经被韩冰拽著,径直往园区大门口的守卫室衝去。 …… 八百米外,土路上。 第三辆越野车里,岩温正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扶手。 “司令,这么晚了还来园区?” 副驾驶上,保卫队长桑坤笑著问, “王宇轩那小子估计都睡了。” “睡了就把他叫醒,” 岩温咧嘴一笑,露出被檳榔染黑的牙齿, “今天是什么日子?华夏的春节啊。” “春节怎么了?” “听到周围的鞭炮声了吗?” 岩温望向窗外,远处村庄隱约有火光闪烁, “这声音,让我想起那个华夏女人了。” 桑坤会意地笑了:“苏婉?” “对,苏婉。” 岩温舔了舔嘴唇, “既然是华夏的节日,那就得跟华夏的女人一起过嘛!我今天要好好疼疼她!” “司令好兴致!” 桑坤拍马屁, “那女人確实极品,皮肤白,身子软,叫起来也好听。” “哈哈哈!” 岩温大笑, “还是你小子懂我。等会儿玩够了,赏你也玩玩。” “谢司令!” 车队继续前进。 岩温点了根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王宇轩那小子,是真不行啊!” “毕竟是少爷嘛,玩心重。”桑坤说。 “玩心重可以,但別耽误正事。” 岩温眯起眼睛, “他爸王建军把园区交给他管,不是让他天天玩女人的!这两天业绩下滑的厉害,再这样下去,我得跟他爸聊聊了。” 桑坤点头,不敢再接话。 两分钟后,车队抵达园区大门口。 自动铁门紧闭,门卫室的灯亮著,玻璃窗上贴著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桑坤按下车窗,朝门卫室挥挥手。 门卫室里,顾枫和韩冰穿著从守卫身上扒下来的制服,戴著帽子,压低了帽檐。 韩冰看了眼监控屏幕——车队五辆车,二十个人,全都带著枪。 他按下开门按钮。 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岩温的车队打头那辆越野车,大灯晃了晃,缓缓驶入园区。 第二辆、第三辆…… 第三辆车里,后座车窗降下一半,岩温那张脸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正叼著雪茄,跟桑坤说笑,完全没意识到门卫室已经换了人。 五辆车全部驶入园区。 铁门缓缓关闭。 第 494 章 谁说要逃了 岩温的车队刚完全驶入园区,铁门就在身后“哐当”一声关死了。 “咦?” 桑坤从副驾驶探头往后看,“这门关这么快?” 岩温正低头点第二支雪茄,没在意: “估计是王宇轩那小子定的新规矩。不管他,直接去小楼。” 头车司机应了一声,一打方向盘就往园区东南角开。 车队刚转过第一栋仓库—— “砰!” 一声枪响。 头车驾驶座的玻璃突然炸开一个洞,司机脑袋往后一仰,血溅在了挡风玻璃上。 车子失去控制,猛地撞向路边的电线桿。 “敌袭——!” 桑坤反应极快,瞬间拔枪,同时按下岩温的脑袋。 几乎同时,左右两侧的黑暗中同时吐出火舌。 “噠噠噠噠噠——!” 衝锋鎗的连射声撕裂了夜空。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车队。 第二辆车的车窗玻璃瞬间全碎,车里传来几惨叫。 第三辆车,正是岩温所乘坐的那辆,司机猛打方向盘想要掉头逃窜,不料侧面轮胎瞬间被打爆,车子当场失控侧翻在地。 “操!” 岩温被摔得七荤八素,但常年打仗的本能让他立刻踹开车门,翻滚著爬了出来。 桑坤紧跟其后,两人都躲到了翻倒的车后。 短短十秒钟。 五辆车,二十个人,第一轮伏击就倒下一半。 “司令!这边!” 桑坤护著岩温往仓库墙根跑,子弹追著他们的脚步,在水泥地上打出一串火花。 岩温脸色铁青。 他妈的,怎么回事?! 园区里怎么会有伏击?! 王宇轩呢?!那些守卫呢?! “还击!还击!”他嘶吼。 还活著的几个手下终於反应过来,依託车辆残骸开始开枪。 ak的枪声“砰砰砰”响起,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子弹大多都打空了。 “砰!” 又一个手下额头中弹,仰面倒下。 狙击手! 岩温心里一沉。 “桑坤!几点钟方向?!”他压低声音问。 桑坤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立刻缩了回来: “十点钟方向,二楼窗口!还有一个在右侧油桶后面!” “妈的……” 岩温咬牙, “重火力呢?第二辆车里不是有火箭筒吗?” “在车里!拿不出来!” 第二辆车侧翻在地,车门变形,那个背火箭筒的大块头被压在了下面,生死不明。 “草!”岩温骂了一句,“对方几个人?” “看不清,但肯定不多,”桑坤说,“听枪声,最多四五个。” “四五个就把我们打成这样?!”岩温的眼睛都红了。 他混了三十年,从山沟里的土匪爬到副司令,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像今天这样,刚进门就被伏击,连对方脸都没看清就死了一半人—— 耻辱! 他妈的耻辱啊! “司令,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手下爬过来,胳膊中了一枪,血直流。 岩温看了眼周围。 还活著的,算上自己和桑坤,只剩下七个人。 对方占据有利地形,还有狙击手。硬拼肯定吃亏。 “往主楼撤,”他做出决定,“那边地形复杂,可以周旋。” “可是王少爷那边——” “管他妈的!”岩温一脚踹在手下的伤口上,“先活命再说!” 七个人开始交替掩护后撤。 …… 仓库二楼窗口,顾枫换了个弹匣。 “他们往主楼撤了,”他在耳麦里说,“要追吗?” “不追,”顾凌的声音传来,“守住这里。车队还需要时间。” “明白。” 顾枫看了眼楼下。 五辆车,四辆已经废了,剩下一辆皮卡还算完好,但轮胎也被打爆了。 地上躺著十多具尸体,血在水泥地上匯成一片。 “队长,那个大块头还活著,”韩冰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我看到他在动。” 顾凌:“位置?” “第二辆车底下,应该被压住了。” “解决他!” “收到。” 韩冰从油桶后探出半个身子,瞄准车底那个蠕动的黑影。 就在这时—— “轰!” 第二辆车的车门突然被踹飞。 那个大块头,身高至少一米九,体重两百斤往上! 硬生生从变形的车厢里爬了出来。他肩膀上扛著一个东西。 rpg。 “臥槽!”韩冰瞳孔一缩,“火箭筒!” 他立刻缩回油桶后面。 大块头满脸是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显然骨折了。 但他右臂稳稳地扛著火箭筒,独眼扫视战场。 “他在找目標!”孙小川在耳麦里喊,“不能让他发射!” 顾凌从掩体后探头看了一眼,立刻下令:“集火!干掉他!” “噠噠噠噠——!” 三把枪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大块头身上,但他竟然穿著防弹衣,大部分子弹被弹开。 只有几发打在腿上,大块头踉蹌了一下,但没倒。 “哈哈哈!” 大块头狞笑,瞄准了仓库二楼——顾枫的位置。 顾枫心里一凉。 完了! 这距离,这角度,火箭弹打过来,整个二楼都得塌。 他下意识想跑,但理智告诉他来不及。 大块头正想扣下扳机。 “砰!” 一颗子弹从千米外的水塔顶部飞来,精准地钻进了大块头的额头。 子弹从前面进,后面出,带出一蓬血雾和脑浆。 大块头身体僵住,火箭筒从肩上滑落,砸在了地上。 他晃了晃,轰然倒地。 死寂。 战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岩温正躲在主楼墙根,看到大块头扛出火箭筒时,他差点笑出声。 “好!炸死他们!炸——” 话还没说完,大块头就倒了。 岩温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回事?!”桑坤也懵了。 “狙击手……” 岩温脸色发白,“刚才那一枪,是从水塔打过来的。” “水塔?那个水塔!勐拉第一纺织厂的水塔?!怎么可能?!那里离这里至少一千米!这大半夜的,能一枪爆头?!” 岩温没说话。 他知道遇到了高手,不,是高手中的高手! 刚才那一枪,时机、角度、精准度,都无可挑剔。 “司令,我们……”桑坤声音开始发抖。 还活著的,算上他俩,只剩四个人了。 二十个人进来,十分钟不到,死了十六个。 “撤,”岩温当机立断,“往地下室撤,那里有备用通道。” “那王少爷——” “让他去死!”岩温吼道,“先保住命再说!” 四人开始往主楼地下室入口移动。 但顾凌那边不会给他们机会。 “一个都別放走,”她在耳麦里说,“小川、韩冰,包抄。顾枫,火力压制。” “明白!” 枪声再次响起。 岩温这边最后两个手下,又倒下一个。 剩下三个人——岩温、桑坤,还有一个贴身护卫,他们三个连滚带爬地衝进了主楼,反手锁上了铁门。 “砰!砰!砰!” 子弹打在铁门上,火星四溅。 “操!操!操!”岩温背靠著门,大口喘气。 他哆嗦著掏出了手机,按號码时按了好几次才拨通號码。 “餵?”电话那头传来睡意朦朧的声音。 “是我!”岩温吼道,“立刻带兵来新天地园区!所有人!马上!” “司令?出什么事了?” “別问!立刻!马上!不然老子毙了你!” 掛断电话,岩温看向桑坤。 两人脸上都是血和汗,眼神里是同样的恐惧和愤怒。 “司令,援军要多久?”桑坤问。 “最快半小时。” “那这半小时……” 岩温看了眼紧闭的铁门。 门外,脚步声正在逼近。 “守住,”他咬牙,“守住半小时,等大军一到,我要把这些人——” 话没说完。 “轰!!” 铁门竟然被一辆叉车硬生生撞开了。 叉车驾驶座上,顾枫握著方向盘,眼神冷得像冰。 铁门碎片飞溅中,顾凌、韩冰、孙小川三人从两侧冲了进来,枪口指向躲在角落里的三人。 “放下枪,”顾凌说,“或者死!” 桑坤看了眼岩温。 岩温看著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眼外面——他带来的人,基本上全都躺在血泊里了。 岩温的手慢慢鬆开,枪“哐当”掉在了地上。 桑坤和护卫也放下了武器。 “很好,”顾凌走上前,一脚踢开岩温的枪,“全都绑起来!” 孙小川和韩冰拿出塑料扎带。 岩温被按在地上时,突然笑了。 “你们跑不掉的!” 他嘶哑地说, “我的部队已经在路上了。三百人,全副武装!你们就算杀了我,也逃不出缅甸。” 顾凌蹲下身,看著他。 “谁说要逃了?” 岩温一愣。 顾凌看了眼手錶。 “还有二十八分钟。够用了。” 岩温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 495 章 死亡陷阱 雷刚从门外走进来,背著一个沉甸甸的战术背包。 他没有看被绑在角落的岩温三人,而是径直走向了顾凌。 “队长,需要的炸弹我都拿过来了!” 雷刚拍了拍背上的战术背包后又说道: “监控显示,西面和南面各有一条主路可以进园区。我打算在两条路上都设卡。” “需要多久?”顾凌问。 “二十分钟,”雷刚看了眼手錶,“时间足够了。” “需要帮忙吗?” “不用,”雷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活儿我熟!” “让顾枫跟著你吧,儘量快点!” “好吧。” 雷刚看了一眼顾枫,对他招了招手,转身离开了主楼。 顾枫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雷刚和顾枫离开后,主楼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韩冰守在门口,孙小川在二楼窗口警戒。 顾凌坐在一张破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检查著弹匣。 岩温盯著她看了半天,突然开口: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顾凌没理他。 “华夏特种部队?不对……特种部队不会这么干。” 岩温自顾自分析, “僱佣兵?也不像……僱佣兵没这么强的纪律性。” “省点力气吧,”孙小川在二楼探出头,“留著等会儿叫救命用。” 岩温没理他,继续对顾凌说: “我们谈谈吧。这个园区的人,你们已经带走了,对吗?你们目的既然达到了,就没必要再拼命了吧?” 顾凌抬头看了他一眼。 “放了我,”岩温继续说,“我可以保证让你们安全离开缅甸!不仅如此,我还可以给你们钱,很多钱!” “多少?”顾凌终於开口。 岩温眼睛一亮: “五百万……不,一千万美金。现金,现在就可以安排。” 顾凌笑了。 可这笑容,反倒让岩温心头莫名一寒。 “一千万,”顾凌重复了一遍,“买你一条命?” “对!而且我保证不追究今晚的事。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不够。”顾凌打断他。 “那……两千万?” 顾凌摇头。 岩温咬牙:“三千万!这是我的全部流动资金了!” 顾凌还是摇头。 “你到底要多少?!”岩温急了。 “我不要钱,”顾凌说,“我要你的命!” 空气凝固了。 岩温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你……你知道杀了我会有什么后果吗?掸东同盟军不会放过你们!整个缅北都会通缉你们的!” “那就让他们来!” 顾凌站起身,走到窗边, …… 园区西侧主路上,雷刚正在干活。 顾枫跟在他身边,名义上是帮忙,其实是学习。 “这条路宽六米,” 雷刚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几个方盒子, “適合设路障。但咱们不能真设路障——那会让他们提前警觉。” 他把方盒子埋进路边的排水沟,用土盖好,只露出一根几乎看不见的引线。 “这是什么?”顾枫问。 “定向雷,等他们车队经过时,我一按按钮,这玩意儿会从侧面喷出七百颗钢珠。一辆车,三秒变筛子!” 雷刚又走到路中间,蹲下身,在柏油路面上钻了个小孔,塞进一根细管。 “这又是什么?” “液压弹,”雷刚解释,“埋在路面下,压力触发。车一压上去,『嘭』,车和车里的人就会被一起炸上天!” 他动作很快,十分钟不到,西侧主路三百米路段布下了七处陷阱。 “走,去南边。” 南侧主路更窄,只有四米宽,两边是废弃的厂房。 雷刚在这里玩得更花。 他在厂房屋顶布置了绊发雷,在围墙拐角掛了跳雷,甚至在一辆废弃卡车的油箱里塞了炸药—— 只要有人靠近卡车五米內,遥控引爆,整辆车会变成大火球。 “这些都是遥控的?”顾枫问。 “大部分是,也有几处是绊发和压发。双重保险。” 布完最后一处,雷刚拍了拍手上的土,按下耳麦: “队长,西侧、南侧的主路布置完毕。另外我在园区大门內侧埋了反坦克雷——就算他们开装甲车来,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收到。”顾凌的声音传来,“撤回来。” 两人回到主楼时,岩温正伸长脖子往窗外看。 他刚才隱约看到雷刚在路边忙活,虽然看不清具体在干什么,但凭他三十年打仗的经验,猜也猜得到—— 那是在布置死亡陷阱。 “你……”岩温看著雷刚,声音有些发抖,“你在路上埋了什么?” 雷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遥控器,上面有七八个按钮,每个按钮旁贴著標籤:西1、西2、南1、南2…… 岩温数了数,脸色更白了。 八个按钮,代表至少八处爆炸点。 再加上那些看不到的绊发雷、跳雷…… “你们……” 他喉咙发乾, “你们想用这几个人,对付我三百人的部队?” “三百人很多吗?” 孙小川从二楼走下来,伸了个懒腰, “刚才那二十个,不也就撑了十分钟?” “那不一样!”岩温吼起来,“那是偷袭!现在他们有了防备,而且……” “而且什么?”韩冰冷笑,“而且你那些手下,比刚才这批还精锐?” 岩温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自己的手下什么水平。 说是三百人的部队,其实真正能打的不到一百,其他都是凑数的民兵。 平时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要跟专业军人打…… “司令,”桑坤在旁边小声说,“咱们……咱们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 “闭嘴!”岩温骂了一句,但心里也开始打鼓。 他重新看向顾凌: “我们重新谈。五千万美金,再加我在仰光的三处房產,只要你们放了我,这些全是你们的!” 顾凌还是不说话。 “六千万!六千万美金!” 岩温声音都变调了, “这真是我全部家当了!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顾凌终於看了他一眼,她站起身,走到岩温面前。 “我给你算笔帐。你今年五十二岁,干这行至少三十年。一年算你害死五十个人,三十年就是一千五百人。一千五百条命,你六千万美金就想买?” 岩温脸色惨白。 “我……我没杀那么多人……” “你有!”顾凌转身,“而且今晚,你就要为其中一部分偿命。” 她看了眼手錶。 “还有五分钟。雷刚,准备。” 雷刚点头,拿著遥控器走到窗边。 韩冰和孙小川各自就位。 顾枫握紧了枪,手心有点出汗——不是怕,是兴奋!那种大战前的紧绷感。 主楼里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呼吸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引擎轰鸣。 岩温猛地抬头。 来了。 他的部队来了。 顾凌按下耳麦:“周明哲,报告情况。” “西侧主路,车队十二辆卡车,距离园区一点五公里。南侧……也有车队,八辆皮卡,距离两公里。” “多少人?” “热成像显示……西侧车队约两百人,南侧约一百人。总计三百左右,和岩温说的差不多。” “收到。”顾凌看向雷刚,“按计划。” 雷刚握紧遥控器,眼睛盯著窗外黑暗的公路。 引擎声越来越近。 车灯的光柱刺破夜色,像一条发光的蛇,朝著园区蜿蜒而来。 岩温的心臟狂跳。 他想喊,想提醒手下小心陷阱。 但嘴已经被胶带封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桑坤和那个护卫也拼命挣扎,但塑料扎带捆得太紧,越挣扎勒得越深。 第一辆卡车驶入了西侧主路。 车斗里站满了人,抱著枪,嘻嘻哈哈的,完全没意识到死亡就在眼前。 第二辆、第三辆…… 雷刚的手指悬在“西1”按钮上。 他在等车队完全进入伏击区。 等最后一辆车也驶上了那条死亡之路后。 然后,按下。 第 496 章 屠杀 西侧主路上。 第一辆卡车正好碾在了液压弹的埋设点上。 “轰——!!!” 柏油路面突然炸开,一股巨大的衝击力从下往上,硬生生把卡车前轮炸飞了。 整辆车像被巨人掀翻的玩具,车头高高翘起,然后侧翻在地。 车上的人像豆子一样被甩了出来,摔在路面上,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时—— “咻咻咻咻咻——!!!” 路边的定向雷炸了。 七百颗钢珠从排水沟里喷射而出,形成一片死亡扇面。 三十米范围內的所有活物——摔在地上的人、试图爬起来的人、躲在车后的人——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血雾在车灯照射下喷溅,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但这还没完! 第二辆卡车司机看到前面爆炸,猛踩剎车。 车子正好停在跳雷的触发范围內。 “砰!” 一颗跳雷从围墙拐角弹起来,升到两米高—— “轰!” 钢珠和破片呈伞状扩散开。 第二辆卡车驾驶室顿时被打成了蜂窝。 司机和副驾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死了。 车斗里的人想跳车,但跳雷的覆盖范围太大,跳下来的人刚落地就被钢珠贯穿。 第三辆卡车试图倒车。 “別退!別退!” 车上一个头目模样的男人嘶吼, “后面也有——” 话音未落。 “轰隆——!!!” 那辆废弃卡车的油箱炸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衝击波把第三辆卡车直接给掀翻了。 燃烧的汽油像雨一样洒下来,浇在车上、地上、人身上。 惨叫声。 这次是真正的惨叫声! 人肉烧焦的味道混著硝烟,在夜风中瀰漫开来。 南侧主路的情况也差不多。 皮卡车队刚进园区大门,反坦克雷就炸了。 第一辆皮卡被炸成两截,后半截飞到空中,翻了三圈砸在第二辆车上。 紧接著,厂房屋顶的绊发雷接二连三爆炸。 瓦片、碎石、钢筋像炮弹一样砸下来。 八辆皮卡,一百號人,在五分钟內变成了燃烧的残骸和破碎的尸体。 …… 主楼里。 岩温的眼睛瞪得几乎都要裂开了! 他看到了。 透过窗户,岩温看到了西侧主路冲天的火光,看到了被炸飞的卡车,看到了在火焰中翻滚惨叫的手下…… 桑坤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襠湿了一片—— 竟然嚇尿了! 那个护卫更惨,直接晕了过去。 “呜——!呜呜呜——!” 岩温的嘴被封著,只能发出含糊的嘶吼。 他拼命挣扎,塑料扎带勒进肉里,血顺著胳膊往下淌,但岩温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恐惧。 彻骨的恐惧! 这些人……这些人是魔鬼! 他们不是军人,不是僱佣兵,是魔鬼! 顾枫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景象,呼吸有些急促。 简直是太震撼了! 他知道雷刚布置了炸弹,但没想到效果这么……夸张! 三百人的部队,一轮爆炸就废了一大半。 “臥槽……” 孙小川从二楼跑下来,扒著窗户往外看, “雷哥,你这活儿干得……太他妈漂亮了!” 雷刚收起遥控器,点了根烟: “常规操作。” “常规个屁!” 韩冰也凑过来, “这一套下来,至少干掉两百多个。剩下的也都是残兵败將了。” 顾凌没说话,她拿著望远镜,仔细观察爆炸后的情况。 西侧主路,十二辆卡车只剩三辆还能动,但车上的人死伤大半。 南侧更惨,八辆皮卡全毁,活著的不到二十人。 “队长,剩下的怎么处理?”顾枫问。 顾凌放下望远镜。 “清理乾净。” 她看了眼手錶:“十分钟內解决。然后我们撤。” “明白!” 顾枫、韩冰、孙小川三人检查装备,准备出击。 岩温看到这一幕,挣扎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外面那些手下快完了! 他们被嚇破胆了,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抵抗。 这些人出去,就是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呜呜!呜呜呜!” 岩温拼命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顾凌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撕掉他嘴上的胶带。 “呸!呸!” 岩温吐掉嘴里的胶带碎屑,声音嘶哑地吼: “住手!你们住手!他们已经没有抵抗力了!你们这是屠杀!是战爭罪!” “战爭罪?” 顾凌笑了, “你也配谈战爭罪?” 她蹲下身,盯著岩温的眼睛。 “你在缅北杀了多少人?骗了多少人?折磨了多少人?那些被你卖到器官市场的人,那些被你逼著吸毒然后控制的人,那些被你和王建军当做玩具玩死的女人——他们有没有机会谈战爭罪?” 岩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刚才说我们是魔鬼,” 顾凌站起身, “对,我们就是!但我们是你们这种人製造出来的魔鬼。你们作恶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她转身:“行动。” …… 外面。 西侧主路。 三个还能动的卡车上,活下来的大约有五十人。 但一半带伤,剩下的也被炸懵了,端著枪四处乱瞄,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 “散开!找掩体!”一个头目大喊,“有狙击手!注意——” “砰!” 他额头中弹,仰面倒下。 水塔上,巴图拉栓退壳,重新上膛,动作流畅到极致。 “狙击手在那边!”有人指著水塔喊。 十几把枪朝水塔开火。 可是,距离太远了,没有卵用。 趁这个机会,顾枫三人从侧面摸了上来。 “噠噠噠噠——!” 衝锋鎗扫射。 三个站在车边的人应声倒下。 “后面!后面也有人!”有人喊。 混乱。 彻底的混乱! 还活著的这些人,平时欺负老百姓还行,真遇到正规军——还是特种部队——根本不够看。 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人想反击,但刚露头就被狙掉! 有人想逃跑,但刚转身就被衝锋鎗撂倒。 韩冰冲在最前面。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话,一个翻滚躲到卡车残骸后,抬手两枪点掉两个探头的。 然后起身衝刺,扑倒一个试图架设机枪的,匕首一抹,割喉! 孙小川从另一侧包抄。 他更绝,抬手就往人堆里扔了两颗手雷。 “轰!轰!” 又是七八个人倒下。 顾枫跟在后面补枪。 看到没死的,补一枪,看到想跑的,追上去撂倒。 五分钟。 只用了五分钟。 西侧主路五十个倖存者,全部解决。 南侧主路那边更简单了。 二十个倖存者,被巴图狙掉了六个,剩下的被韩冰和孙小川一波衝锋就打散了。 顾枫负责清理逃跑的,追上一个放倒一个。 八分钟后,枪声停了。 园区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零星垂死者的呻吟。 顾枫站在路中间,环顾四周。 三百人。 三百个全副武装的人。 现在全躺在这儿了。 他呼吸有些急促,不是累,是肾上腺素还没退。 “检查战场,”顾凌的声音从耳麦传来,“要確认没有活口!” 三人开始逐个检查。 有装死的想反抗,被直接补枪。 有重伤哀求的,韩冰犹豫了一下,但想起这些人平时乾的那些事,还是扣下了扳机。 最后,孙小川在一辆卡车残骸后找到了最后一个活口——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腿被炸断了,抱著枪瑟瑟发抖。 “別……別杀我……” 少年哭喊著, “我是被逼来的……我没杀过人……” 孙小川看了他几秒,抬手。 “砰。” 少年倒地。 “清理完毕。”孙小川在耳麦里说。 …… 主楼里。 岩温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看到了全过程。 从爆炸开始,到最后的清理战场。 三百人,他的三百人部队,半小时內,全灭! 桑坤已经彻底崩溃了,抱著头缩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祈祷什么。 那个护卫醒了,但看到外面的景象后,又晕了过去。 顾凌四人回到主楼。 顾枫脸上溅了几滴血,他隨手擦掉了。 韩冰在检查枪械,孙小川点了根烟,手有点抖——兴奋的有些过头了! 雷刚拍了拍身上的灰:“收工。” 岩温慢慢抬起头,看著面前的五个人。 五个人。 就五个人! 灭了自己的三百人! “你们……”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顾凌走到岩温面前。 “我说了,”她蹲下身,“我们是来要你命的人。” 岩温盯著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笑声很诡异,像是在哭。 “好……好……我认栽。”他闭上眼睛,“杀了我吧。” “不急,”顾凌站起身,“还有些事要问你。” “周明哲,”她按下耳麦,“车队到哪儿了?” “已经越境,正在前往接应点。预计半小时后安全!” “好。”顾凌看向岩温,“现在,我们聊聊你的好搭档王建军。” 岩温猛地睁开眼睛。 “给他打电话,让他从妙瓦底立刻回勐拉。” 岩温咬牙:“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就凭你有个儿子,在仰光国际学校读书。还有个女儿,在泰国读大学。对吧?” 顾凌平静地说。 岩温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们怎么知道……” 顾凌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知道的事情多著呢!现在,选吧。这个电话你是打还是不打?” 岩温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打……” “但你们要保证,不碰我的孩子。” 顾凌点头:“可以。” 岩温深吸了一口气,示意顾凌掏出自己身上的手机。 顾凌给顾枫递了个眼神。 顾枫当即走到岩温身旁,俯身从他身上搜出手机,翻出王建军的號码便拨了过去。 第 497 章 王建军的疑虑 妙瓦底,王建军的別墅里。 臥室灯光昏黄,空气中还瀰漫著欢好后的曖昧气息。 王建军靠在床头,点了支雪茄。 柳如烟赤著身子趴在他胸口上,手指在王建军的胸膛上画著圈。 “军哥,”她声音带著慵懒,“今天跟颂猜谈得怎么样?” “还行,”王建军吐了口烟,“老狐狸,又要加价!说最近风声紧,保护费得涨三成。” “三成?!”柳如烟抬起头,“这也太多了吧?” “没办法,” 王建军弹了弹菸灰, “这地方他说了算。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最后谈到了两成。另外他要我们下个月再开两个园区,他派兵入股。” 柳如烟皱眉: “又要扩张?咱们现在人手都不够……” “人手好解决!” 王建军冷笑, “国內那些赌狗、网贷欠债的、想发財想疯了的,一抓一大把!关键是得有人镇场子。”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我担心的是宇轩那边。新天地园区交给他几天了,每天业绩都在下滑!那小子心思都花在女人身上了。” 柳如烟重新趴回他胸口,软声安慰: “宇轩还年轻嘛,玩心重点正常!再说了,不是有岩温在那边看著吗?出不了大乱子。” “岩温……” 王建军哼了一声, “那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鸟!每次去园区,都要带走几个女人。要不是看在他手里有兵,我早跟他翻脸了!” “那倒是,” 柳如烟手指往下滑, “不过军哥,咱们现在根基还不稳,得靠他。等过两年,咱们自己培养的队伍起来了,再……” 话没说完,床头柜上的卫星电话响了。 王建军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一皱。 岩温! 这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 他示意柳如烟別出声,按下接听键,语气立刻变得恭敬了起来: “喂,司令?这么晚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岩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 有点紧绷,还有点喘。 “建军,”岩温说,“你还在妙瓦底?” “在啊,今天刚跟颂猜喝完酒。怎么了司令,出什么事了?” “你……明天一早,回勐拉一趟。” 王建军一愣:“回勐拉?什么事这么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电话里说不清楚,总之你儘快回来!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谈。” 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 重要的事?当面谈? 该不会是宇轩那小子又闯祸了吧?还是园区出了什么紕漏? “司令,”他试探著问,“是不是宇轩他……” “不是宇轩的事,”岩温打断他,“是……是华夏那边的事。” “华夏?!” “对,” 岩温的声音更紧了, “我收到消息,华夏警方可能要对我们在国內的业务动手。具体情况电话里不能说,你儘快回来,我们商量对策。” 王建军脸色变了。 华夏警方……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虽然在缅甸这边有颂猜保护,但国內才是他的根基。 那些放贷的、诈骗的、拉人头的业务,全在国內! 要是华夏警方真动手,他这些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明白了司令,”王建军立刻说,“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嗯,”岩温顿了顿,“对了,你一个人回来就行。別带太多人,动静太大。” “是是是,我明白。” “那就这样。” 电话掛了。 王建军放下手机,眉头紧锁。 柳如烟坐起来,看著他:“怎么了军哥?岩温说什么?” “让我明天回勐拉,说华夏警方可能要对咱们国內业务动手。” “什么?!”柳如烟也惊了,“消息可靠吗?” “他说是刚收到的消息,电话里不方便说。” 王建军揉著太阳穴, “妈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 “会不会是……”柳如烟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是骗你的?” “骗我?”王建军看她,“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柳如烟摇头, “就是觉得……有点突然。而且岩温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王建军也感觉到了。 岩温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 那老东西囂张惯了,跟他打电话从来都是命令式的口气。 但刚才,虽然语气还算正常,但总有种……压抑的感觉! 像是旁边有人拿枪指著他的头似的。 这个念头一起,王建军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可能! 在勐拉,在岩温的地盘上,谁能拿枪指著他? “应该是我多心了,” “可能是他那边出了什么紧急情况,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那……要带多少人回去?”柳如烟问。 “岩温让我一个人回去,別带太多人。” 王建军想了想, “这样吧,我带刀疤和四个保鏢回去。你留在妙瓦底,看著这边。”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柳如烟抱住他的胳膊,“我担心你!” “不会有事的!” 王建军拍拍她的手, “勐拉是咱们的地盘,岩温虽然贪,但不会动我。真动了我,我爸那边他交代不了。” 这倒是真的。 王建军在国內虽然倒了,但他毕竟是王振邦的亲儿子。 岩温敢动王建军,就等於跟整个王家翻脸,他没那么蠢。 “那好吧,” 柳如烟靠回他怀里, “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嗯。” 王建军躺下,但还是睡不著了。 他脑子里反覆回放刚才那通电话。 岩温的声音…… 到底哪里不对劲? “如烟,”王建军突然问,“如果你是岩温,收到了华夏警方要动手的消息,会怎么做?” 柳如烟想了想: “第一,立刻通知所有下线隱蔽。第二,转移资金。第三……召集核心人员开会,商量对策。” “对!” 王建军点头, “那他为什么只叫我一个人回去?” “这……”柳如烟答不上来了。 “而且,” 王建军继续说, “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清楚?哪怕暗示几句也行啊!就一句『华夏那边有事』,太含糊了。” 柳如烟也感觉不对劲了:“军哥,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王建军摇头,“也许真是我多心了。也许岩温那边確实不方便。” 他翻身坐起来,又点了支雪茄。 烟雾繚绕中,王建军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这样,” 他做了决定, “明天我还是回去。如果真有事,就见招拆招。如果没事……” 王建军冷笑一声。 “如果没事,我倒要问问那老东西,大半夜的耍我玩呢?” 柳如烟看著他,眼神复杂。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非常不好的预感。 但她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军哥,”她轻声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用!” 王建军把她搂进怀里, “你留在这儿。万一……我是说万一,我那边真出了什么事,你在这边还能想办法。” “军哥你別嚇我……” “没事,我就是隨口一说。” 王建军又把她压在身下,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来,我再给你打一针再睡……” “军哥……”柳如烟娇嗔地推他,“你注意身体……” “我身体好著呢!” 第 498 章 岩温,死 顾枫把手机从岩温耳边拿开,按下掛断键。 岩温的手还在抖——刚才那通电话,每一个字都是在枪口下挤出来的。 他看向顾凌,喉结滚动: “电话打了,现在……能放过我孩子了吗?” 顾凌没直接回答。 “队长,接下来怎么安排?”顾枫问。 顾凌转身,看向雷刚、孙小川和韩冰: “刚才岩温让王建军明天回勐拉。这就是个机会!” “机会?”孙小川挑眉。 “王建军现在在妙瓦底,那边是颂猜的地盘,重兵把守,硬闯代价太大。” 顾凌走到墙边,用匕首在墙上画了个简易地图, “但如果他回勐拉,路上就有机会下手。从妙瓦底到勐拉,要经过一段山路,那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雷刚点头:“省得咱们跑妙瓦底了。” “对!而且王建军接到岩温的电话后,肯定会著急,警惕性反而会降低。再加上他以为回的是自己地盘,更容易鬆懈。” 岩温听著他们的对话,眼睛越瞪越大。 这些人的目標……不仅仅是自己? 他们还要杀王建军?! “你们……”他声音嘶哑,“你们还要杀王建军?” 顾凌看了他一眼:“有问题?” “你们疯了!” 岩温挣扎著想站起来,但腿软得使不上劲, “你们知道王家在华夏国內是什么背景吗?王建军的父亲王振邦,虽然退了,但门生故旧遍天下!他大哥王建业,现在还是省委书记!你们敢动王建军,王家会跟你们不死不休的!” 顾枫冷笑:“你以为我们怕王家?” “你们不懂!” 岩温吼了起来, “王家在国內的势力,远超你们的想像!政界、商界、甚至军方,都有他们的人!你们今天杀了我,杀了王建军,明天王家就会动用一切力量报復!到时候別说你们,连你们的家人、朋友,一个都跑不掉!”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 “我劝你们收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把我放了,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王建军那边我也可以帮你们说情——” “说情?” 顾凌打断他, “用那些被你折磨致死的女人的命说情?还是用你在园区里害死的那些人的命说情?” 岩温噎住了。 “岩温,你搞错了一件事。” 顾凌蹲下身,平视著他, “我们来缅甸,不只是为了救人。我们是来清除垃圾的!你,王建军,王宇轩,都是垃圾。”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至於王家……” 顾凌站起身,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说的那些势力,那些关係网,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一张隨时可以撕碎的破网。王振邦?一个靠偷孩子、耍阴谋爬上去的老东西!王建业?一个纵容弟弟犯罪、自己屁股也不乾净的贪官!至於王家的报復……” 她笑了。 那笑容让岩温心底发寒。 “我们巴不得他们来报復。正好一锅端。” 岩温张著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理解中的“对手”。 他们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好了,”顾凌看向韩冰,“给他们个痛快。” 韩冰点头,拔出军刺。 岩温浑身一僵。 桑坤直接崩溃了,跪在地上磕头: “別杀我!別杀我!我……我知道王建军很多秘密!我可以帮你们!我可以当证人!” 那个护卫也醒了,看到韩冰手里的军刺,嚇得尿了裤子: “我……我也是被逼的!我没杀过人!真的!” 韩冰面无表情。 他走到护卫面前。 护卫拼命往后缩,但被绑著,动弹不得: “求你了……我家里还有老母亲……她病了,需要钱治病……我才出来干这个……我……” 军刺刺进心臟。 乾脆利落。 护卫眼睛瞪大,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韩冰拔出军刺,血顺著刀尖滴落。他走向桑坤。 桑坤已经嚇瘫了,裤襠又湿了一片,这次连屎都出来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 “別……別杀我……我可以给你们钱……我藏了金条……在……在……” 军刺刺进喉咙。 桑坤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嗬嗬”的漏气声。 他双手被绑著,只能徒劳地抓挠空气,几秒后,手垂了下来。 韩冰拔出军刺,在桑坤衣服上擦了擦,走向岩温。 岩温坐在地上,背靠著墙。 他已经不挣扎了。 脸上是认命的表情。 “给我……给我支烟。”岩温哑声说。 韩冰看向顾凌。 顾凌点头。 韩冰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塞进岩温嘴里,帮他点上。 岩温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我有个问题,”他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重要吗?”顾凌反问。 岩温苦笑:“就是死,也想死个明白。” 顾凌沉默了几秒。 “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是他们派我们来的。” 岩温愣住。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惨! “行……行……这答案,我认。” 岩温又吸了口烟, “最后一个请求……別动我的孩子。” 顾凌没说话。 岩温看向她,眼神里带著哀求。 “可以,”顾凌点头,“我们不会动他们的。” “谢谢。”岩温闭上眼睛,“动手吧。” 韩冰举起军刺,从侧面,肋骨缝隙处,直插心臟! 岩温身体一震,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血从嘴角流出来,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反而有种解脱。 几秒后,岩温头一歪,断了气。 韩冰拔出军刺,检查了一下脉搏,確认死亡。 “解决了。” 顾凌看了眼三具尸体,转身:“清理现场。雷刚,把这里炸了。其他人,准备撤离。” “是。” 雷刚开始布置炸药。 顾枫看著岩温的尸体,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个人该死。 死一百次都不够。 五分钟后,眾人撤出主楼。 雷刚按下遥控器。 “轰——!!!” 主楼在爆炸中倒塌,砖石和尘土冲天而起,把一切罪恶埋在了下面。 夜色中,五个人走向园区后面被炸开的豁口,两辆越野车就在豁口附近。 周明哲和巴图也在赶来匯合的路上。 顾凌按下耳麦:“周明哲,报告车队位置。” “已经安全抵达边境接应点,正在过境。苏晓婉和其他人员状態稳定。” “好!赶紧过来匯合。” 第 499 章 吴山吞的震惊 勐拉市警察局的电话是在凌晨四点半响起来的。 值班警察打著哈欠接了起来: “餵?” 电话那头是个结结巴巴的声音,说的缅语带著浓重的当地口音: “警……警察吗?新天地园区……出……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值班警察还没睡醒,懒洋洋地问。 “死……死人了!好多死人!” “打架了?又是那些守卫喝多了闹事?”这种事情在园区並不新鲜。 “不是打架!” 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快哭了, “是……是死了好多人!满地都是!还有车……车都炸烂了!” 值班警察这才觉得不对劲。 他记下地址,掛断电话,想了想,还是叫醒了值班的副队长吴敏。 吴敏四十多岁,在勐拉干了二十年警察,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听值班警察说完,他也皱起了眉头。 “新天地园区?那不是岩温司令罩著的地方吗?” “就是那儿。” “死了多少人?” “打电话的人说满地都是,估计……不少。” 吴敏点了根烟,抽了几口,做出决定: “叫上所有人,出发。” 其实,新天地园区附近的住户早就听到了爆炸声。 可一听是炸弹响,根本没人敢贸然过来! 再加上警局距离偏远,直到这边战事彻底结束许久,才有胆大的人敢上前查看。 当见到满地都是尸体时,嚇得赶紧报了警。 …… 警车到园区门口时,已经快五点了。 吴敏第一个下了车。 然后他就愣住了! 园区大门敞开著,门卫室里空无一人。 往里看,主路上一片狼藉——卡车残骸、烧焦的皮卡、炸翻的车辆…… 还有尸体。 满地都是尸体! “我的天……” 一个年轻警察捂著嘴,差点吐出来。 吴敏强忍著噁心,拔出手枪:“警戒!注意安全!” 十几个警察战战兢兢地往里走。 越走,心里越凉。 西侧主路上,十二辆卡车,大半被炸毁。 车旁、车底、路边,躺著一具具尸体。 有的被炸得支离破碎,有的被烧成焦炭,还有的被打成了筛子。 血把整条路都染成了红色! 南侧主路情况更惨。 八辆皮卡全毁,尸体堆在一起,像是被刻意清理过。 “队长……”一个警察声音发抖,“这……这得死多少人啊?” 吴敏没说话。 他根本数不过来,但肯定上三百了! 而且看这架势,不是斗殴,不是意外。 是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检查有没有活口!” 警察们开始分散检查,但很快就发现——没有。 一个活口都没有! 连重伤呻吟的都没有! “队长!”一个警察在主楼废墟前喊,“这边还有三具!” 吴敏走了过去。 主楼已经塌了,但废墟边缘,有三具尸体被炸了出来,烧得半焦,但还能认出轮廓。 其中一具…… 吴敏蹲下身,仔细察看。 虽然脸烧黑了,但脖子上那条粗金炼子,还有手上那枚翡翠戒指…… 他心臟猛地一缩! “岩……岩温司令……” 旁边的警察都被嚇傻了:“队……队长,你说什么?” “这是岩温司令,”吴敏声音发乾,“还有桑坤队长,和他那个贴身护卫。”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岩温死了。 在勐拉,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杀了! 连同他的三百人部队,全灭! “快……”吴敏站起来,手在抖,“快给局长打电话!不……直接给司令部打!出大事了!” …… 掸东同盟军司令部。 司令吴山吞还在睡觉。 他五十八岁,是掸东同盟军的创始人之一,在缅北混了四十年,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昨晚跟几个手下喝酒到半夜,这会儿正睡得沉。 “司令!司令!” 副官在门外急声叫喊。 吴山吞被吵醒,一肚子火:“吵什么?!” “出大事了!岩温副司令……他……他死了!” 吴山吞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岩温副司令死了!在新天地园区!他的部队……三百人,全死了!” 吴山吞猛地坐起来。 他光著脚衝到门口,拉开门:“你再说一遍?!” 副官脸色惨白: “刚……刚才警察局报告,新天地园区发生大规模袭击。岩温副司令和他的三百人部队,全部……全部被杀。” 吴山吞脑子“嗡”的一声。 “备车!”他吼道,“立刻去现场!” …… 半小时后,吴山吞的车队抵达新天地园区。 警察已经封锁了外围,但看到司令的车,没人敢拦。 吴山吞下车。 然后,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吴山吞打了四十年仗,从政府军打到其他军阀,从缅北打到泰缅边境。 他见过尸山血海,见过血流成河。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吴山吞的认知! 三百具尸体! 不是分散的,是集中在这两条路上,像是被人故意引到这里,然后一锅端了。 “司令……” 副官小声说, “警察说,现场没有发现袭击者的尸体……对方清理得很乾净。” 吴山吞没说话。 他走到主楼废墟前,看到了那三具焦尸。 虽然烧得不成样子,但吴山吞认得岩温那条金炼子——那是他去年送给岩温的生日礼物。 “確认是岩温?”他问。 “警察说……应该是。” 吴山吞蹲下身,仔细查看。 尸体上有刀伤——军刺刺穿心臟的痕跡。 但还有爆炸伤,显然是死后被炸的。 灭口,再加毁尸灭跡。 专业! 太他妈专业了! “司令,”一个军官跑过来,压低声音,“我们在外围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弹壳。 不是ak的,也不是m16的。 是5.8毫米弹壳——华夏制式步枪的子弹。 吴山吞接过弹壳,手指摩挲著底火。 华夏……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能。 华夏警方跨境执法?特种部队秘密行动?还是……僱佣兵? “还有,” 军官继续说, “我们在西侧主路发现了爆炸物残留。不是土製炸药,是军用c4。布置得很专业,像是……职业军人干的!” 吴山吞站起身,环顾四周。 三百人。 三百个全副武装的人。 被不到十个人——从现场痕跡看,最多不超过十个人——给全灭了! 对方零伤亡。 这是什么概念? “司令,”副官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通知媒体?或者向政府报告?” “报告?” 吴山吞冷笑, “报告什么?说我们的副司令,在一个诈骗园区里,被人像杀鸡一样宰了?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副官不敢说话了。 吴山吞盯著手里的弹壳,脑子里快速盘算。 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 理由太多了。 第一,岩温的死,会严重动摇军心。 一个副司令,在自己的地盘上被灭,下面的士兵会怎么想? 他们还会相信司令部的保护能力吗? 第二,新天地园区是干什么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诈骗、绑架、贩卖人口……这些事本来就不能见光。 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万一被国际媒体盯上,掸东同盟军就完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吴山吞怕。 他怕那些袭击者还没走。 他怕下一个目標就是自己。 “传我命令,” 吴山吞沉声说, “第一,全面封锁园区,严禁任何人进出。第二,所有警察撤走,由军队接管。第三,今天看到现场的所有人——警察、附近村民、任何人——全部控制起来,签保密协议。谁敢泄露半个字,按军法处置!” “是!” “还有,” 吴山吞补充, “给岩温的死编个理由。就说……他在前线视察时,遭遇政府军伏击,英勇战死。追授英雄称號,厚葬。” “那这些尸体……” “全部火化,统一处理。至於园区……” 吴山吞看了眼废墟, “推平,种上树。从今天起,没有新天地园区这个地方。” “明白!” 副官转身去传令了。 吴山吞站在原地,又看了眼手里的弹壳。 华夏5.8毫米。 他想起去年在边境和华夏军方的一次秘密会面。 对方那个大校说的话,他到现在还记得: “吴司令,有些生意能做,有些生意不能做。踩过线了,就別怪我们不客气!” 当时他觉得那是警告。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警告。 是最后通牒。 “司令,”副官又回来了,脸色更难看,“还有个事……” “说。” “警察在检查尸体时,发现……岩温副司令的手机不见了。而且,他的卫星电话,在昨晚两点到三点之间,有过一通通话记录。打给……王建军的。” 吴山吞瞳孔一缩。 王建军! 王振邦的儿子,这个园区真正的老板。 “王建军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妙瓦底。不过……” 副官犹豫了一下, “警察联繫了金孔雀国际大酒店的负责人吴文豪,他说,王先生昨晚接到了岩温副司令的电话,说今天一早就回勐拉。” 吴山吞心里一沉。 坏了! 如果袭击者的目標不仅仅是岩温…… 如果他们还想要王建军的命…… “立刻联繫王建军!” 吴山吞吼道, “让他別回勐拉!让他待在妙瓦底!那里有颂猜的军队,相对安全!” “是!” 副官跑去打电话。 吴山吞看著满地的尸体,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颂猜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餵?”颂猜的声音带著睡意。 “颂猜將军,”吴山吞深吸一口气,“出大事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 500 章 如遭雷击 王建军的车队刚开出妙瓦底二十公里,正在一段山路上行驶。 他坐在后排,眉头紧锁,手里捏著卫星电话,还没决定要不要打给国內的某个“朋友”。 刀疤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老板一眼,没敢出声。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王建军就这个状態——不说话,脸色却阴沉得嚇人。 “老板,” 刀疤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要不……咱们掉头回去?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王建军没理他。 他低头,终於按下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 “餵?” 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睡意——华夏那边现在才早上七点多。 “李主任,是我,建军。” “建军?”那边清醒了点,“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王建军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最近……国內对缅北这边,有没有什么特別动作?” “特別动作?”李主任顿了顿,“你指哪方面?” “警方那边,尤其是针对……诈骗这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建军,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就是问问,”王建军说,“心里不踏实。” 李主任嘆了口气: “实话跟你说,我这边没听说有什么大动作。最近上面在开大会,注意力都在那上面。缅北这边……只要不闹出大乱子,暂时没人管。” 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 没动作? 那岩温为什么说有? “你確定?”他追问。 “確定!我这位置,真有动作我肯定知道。怎么,你那边出事了?” “没有,”王建军立刻说,“就是问问。那行,李主任您继续休息,打扰了!” 掛断电话,王建军的脸色更难看了。 没动作! 看来岩温在说谎! 那老东西为什么要骗他回勐拉? “老板?”刀疤又试探著问。 “闭嘴!”王建军冷声道。 他想了想,又拨了另一个號码——王宇轩的私人手机。 电话通了,但一直没人接。 自动掛断。 “妈的!”王建军骂了一句,重拨。 还是没人接。 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给儿子打了七八个电话了,一个都没接! 平时再荒唐,王宇轩也不敢不接他的电话。 除非…… 王建军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可能! 在勐拉,在岩温的地盘上,能出什么事? 那小子肯定又喝多了,或者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睡著了。 “不爭气的东西!”他嘆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车子继续在山路上行驶。 窗外是缅北典型的山林景色,鬱鬱葱葱,但王建军根本没心情看。 他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昨晚那通电话。 岩温的声音…… 那个压抑的、紧绷的声音…… 就像被人用枪指著脑袋说话一样。 这个念头又一次冒了出来,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如果岩温真的被人控制了…… 如果那通电话是在胁迫下打的…… 那目的是什么? 引他回勐拉? “停车!”王建军突然说。 司机一愣,踩下剎车。 后面那辆保鏢车也跟著停了下来。 “老板?”刀疤回头。 王建军没说话,他盯著窗外,脑子里飞快地分析。 如果这是个陷阱…… 那他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掉头,”他做出决定,“回妙瓦底。” “啊?”刀疤愣了,“不回去了?” “不回了。”王建军说,“给吴文豪打电话,让他去园区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另外,让他找到宇轩,让那小子立刻给我回电话。” “是。”刀疤拿出手机。 就在这时,王建军的卫星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颂猜。 王建军眉头一皱。 颂猜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儘量轻鬆: “喂,將军?这么早——” “建军!” 颂猜的声音很急,完全没了平时的从容, “你现在在哪儿?!” 王建军心里一沉:“在回勐拉的路上。怎么了?” “掉头!立刻掉头回妙瓦底!” 颂猜几乎是吼出来的, “別回勐拉!那里出大事了!” 王建军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什么……什么大事?” “岩温死了!他的三百人部队,全死了!新天地园区被人端了!” 王建军脑子里“嗡”的一声。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发乾,“岩温……死了?” “对!今天早上发现的!现场全是尸体!岩温、桑坤,还有三百个兵,一个活口都没留!” 颂猜语速极快, “吴山吞司令已经封锁了消息,但这事瞒不住!建军,你现在很危险!那些袭击者可能是衝著你来的!” 王建军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岩温死了。 三百个手下全死了! 园区被端了。 那宇轩呢? 宇轩在哪儿? “颂猜將军,”王建军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儿子……我儿子王宇轩呢?他在园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建军,”颂猜的声音低了下来,“吴山吞没跟我说你儿子宇轩的情况。” “没有跟你说宇轩的情况?” “是的。”颂猜顿了顿,“可能还没有找到他……” 王建军已经没心思再跟颂猜说下去了,他已经被这个消息弄懵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了车座下。 “老板?老板你怎么了?” 刀疤嚇了一跳,赶紧捡起手机, “餵?將军?餵?” 颂猜已经掛了。 王建军瘫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宇轩…… 他的儿子…… “老板!”刀疤急了,“您別嚇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建军没反应。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但瞳孔是散的。 刀疤慌了,朝司机喊:“掉头!快掉头回妙瓦底!” 司机也嚇坏了,赶紧打方向盘。 后面的保鏢车不明所以,但也跟著掉头。 车子在山路上来了个急转弯,正要往回开—— 刀疤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吴文豪。 刀疤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餵?” “刀哥!”吴文豪的声音带著哭腔,“出……出大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 “园区……园区昨晚被人袭击了!” 吴文豪有些语无伦次, “死了好多人!岩温司令死了!王……王少爷也……” 刀疤的心臟差点停跳。 “王少爷怎么了?!”他吼出来。 王建军猛地转头,眼睛死死盯著刀疤。 “王少爷……” 吴文豪在电话那头哭, “他……他死了!我早上去他住的小楼看了……人……人在床上,胸口插著把刀……死透了……” 刀疤的手一软,手机掉在腿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王建军。 王建军看著他的表情,心里顿感不妙。 “谁的电话?”王建军的声音异常平静,“什么事?” “是……是吴文豪……”刀疤喉咙发乾,“他说……他说……” “说什么?!” 刀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老板……您先有个心理准备……” “我他妈让你说!”王建军暴吼,眼睛通红。 刀疤浑身一颤:“吴文豪说……少爷……少爷死了……” 时间静止了。 王建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一尊石雕。 几秒钟后,王建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的眼睛开始往上翻。 “老板!老板!”刀疤扑过去,“快!开快点!去妙瓦底医院!” 司机猛踩油门。 车子在山路上疯狂加速。 后座的王建军,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刀疤扶著他,能感觉到老板的身体在抽搐。 “快点!再快点!”刀疤嘶吼。 他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全他妈完了! 第 501 章 林晓薇和候健归队 勐拉郊外的废弃伐木场,中午时分。 顾凌坐在一间破木板屋的台阶上,擦著手里的匕首。 巴图靠在远处的瞭望塔上,用望远镜观察著四周。 雷刚在检查装备,孙小川和韩冰正用野战炉煮著方便麵。 顾枫坐在屋角的木箱上,眼睛盯著门口。 从园区撤到这里后,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追兵! 没有警车,没有军队,连个探路的侦察兵都没见著。 “队长!” 周明哲从临时搭建的通讯台前抬起头, “无人机的侦查半径扩大到了二十公里,还是没有发现异常!勐拉市区方向也很平静,没有大规模部队调动的跡象。” 顾凌点头,但眉头仍然没有鬆开。 这不正常! 岩温是掸东同盟军的副司令,还死了三百个兵,对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除非…… “他们怕了!” 巴图从瞭望塔上滑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以为我们是华夏军方的人,不敢追究。” 顾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昨晚用的武器、战术,確实容易让人误会是正规军跨境执法。 如果吴山吞真这么想,那封锁消息、不敢追查,倒说得通了。 “饭好了。”孙小川喊了一声。 几个人都围了过去,一人端了一碗麵,没有椅子,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刚吃两口,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所有人立刻放下碗,抄起武器。 “是我们。”林晓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被推开,林晓薇和候健走了进来,两人都穿著便装,但脸上还带著深深的疲惫。 “怎么才到?”顾凌问。 “路上绕了几圈,確认没尾巴后才过来了。” 候健一屁股坐在地上,接过孙小川递来的面,狼吞虎咽吃了两口,才继续说, “队长,你们这边……动静可真够大的啊!” 顾凌看了他一眼:“听到风声了?” “何止听到啊!” 林晓薇也席地而坐,抬手擦了把汗, “我们在边境那边都看见黑烟了。传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政府军打过来了,有的说其他军阀偷袭,还有的说岩温惹了不该惹的人,被灭门了!” 候健喝了口水,咧嘴笑道: “要我说,最后这个最接近真相。” 顾枫忍不住问:“那些人……都安全送回去了?” 林晓薇看向他,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不过过程……嘖嘖,够刺激的。” “说说。”韩冰来了兴趣。 候健放下碗,抹了抹嘴: “我们按计划行事,车队走小路避开了主干道,起初一路顺畅,可开到距离边境三十公里处,出了状况。” “怎么了?” “有辆车拋锚了!” 林晓薇接话, “司机说发动机冒烟,开不动了。” 顾枫心里一紧。 “然后呢?” “然后?” 候健笑了, “你猜怎么著?车上下来个男的,三十多岁了,瘦得跟竹竿似的!他围著车转了一圈,说让他试试。我们只得死马当成活马医,结果人家真会修车!” 雷刚挑眉:“修好了?” “修好了,”林晓薇点头,“不过这不是最刺激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 “离边境还有十公里的时候,我们遇到了检查站。” 所有人动作一顿。 “不是正规军的检查站,” 候健解释, “是地方武装设的卡,收过路费的。七八个人,都有枪。” 孙小川皱眉:“你们怎么过去的?” “硬过唄!” 候健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那帮人还开了枪,但打的是轮胎——估计不敢真杀人,怕惹上大事。” “有人受伤吗?”顾枫问。 “没有,但三號车的轮胎被打爆了,车子失控,撞到路边的树上了。我们只好停车救人,那帮武装分子就追上来了……” 林晓薇回应完顾枫然后看了眼侯健。 候健接过话: “我留下来断后,撂倒三个,剩下的就不敢再追了。之后我们把人全都转移到其他车上,继续往前赶路。”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顾枫却深知当时的处境有多凶险! “到了边境呢?”巴图问,“那边有接应吧?” “有,”林晓薇说,“咱们的人在边境线那边等著呢!但我们过去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缅甸这边的边防军发现我们了,开了两枪警告。” 顾枫的心又提起来了。 “不过也就开了两枪,” 候健笑道, “估计是见我们车队规模大,没敢真拦。我们没理会,直接冲了过去,一过边境线,国內边防武警就立刻接应,车队就彻底安全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那些人现在在哪儿?”顾凌问。 “按程序走了,伤的送医院,没伤的安排到临时安置点。警方和社工介入,做笔录、联繫家人、心理疏导……一套流程很规范。” 林晓薇看了眼顾枫,补充道: “对了,那个苏晓婉,我们单独安排了一辆车送她。她脚踝伤得重,到医院就安排手术了。另外……她情绪不太稳定,但身体没什么大碍。” 顾枫点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那些被骗来的,都愿意回家吧?” 雷刚忽然问道。 “大部分愿意,”候健说,“但也有几个……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有个女的,二十出头,我们问她家在哪儿,她说不想回去。” 林晓薇皱眉, “她说她欠了网贷,回去也是死路一条。还有个男的,三十多了,说在园区干『狗推』挣了不少钱,问能不能把他在园区的存款要回来……” 孙小川骂了一句:“妈的,没救了!” “这种人不多,大部分还是想回家的。尤其是那些被强迫的,哭得稀里哗啦,说这辈子再也不会相信『高薪工作』了。” 韩冰点了根烟:“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气氛沉默了几秒。 顾凌摸了摸下巴,然后长出一口气说道: “估计王建军不会回勐拉了,更確切的说,他如果得到消息的话根本不敢回勐拉了!” “是我有些急了,想儘快完成任务,看来要去一趟妙瓦底了!” “去颂猜的地盘?” 孙小川有点犹豫,“那边守卫森严,硬闯风险太大。” “不用硬闯,咱们到了妙瓦底,见机行事。” 顾凌看向眾人: “休息四小时。下午四点出发,晚上十点前抵达妙瓦底,然后再见机行事!” “是。” 眾人开始收拾装备,准备休息。 顾枫走到屋外,点了根烟——他以前是不抽菸的,但最近压力有点大,偶尔会抽一根。 林晓薇跟出来,递给他一瓶水。 “担心苏晓婉?”她问。 顾枫摇头:“她安全了,我就不担心了。” “苏晓婉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告诉顾枫,我欠他一条命。以后有机会,一定还他。” 顾枫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用还。” “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林晓薇笑著说道, “但她很坚持。这姑娘……骨子里挺硬的。” 顾枫没说话。 他想起了苏晓婉杀王宇轩时的眼神—— 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来的狠劲…… “进去歇著吧。” 林晓薇拍了拍他的肩膀, “妙瓦底这场硬仗,还等著咱们呢!” 顾枫掐灭菸头,转身进了屋。 伐木场安静下来。 远处的山林里,鸟叫声此起彼伏。 而几百公里外的妙瓦底,王建军正从昏迷中醒来。 第 502 章 王建军打算为儿子报仇 王建军醒过来的时候,先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浑身都透著无力。 他费力地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然后是输液瓶,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王建军愣了两秒,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颂猜的电话,刀疤的匯报,儿子的死…… “军哥!” 柳如烟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妆都花了。 柳如烟看到王建军醒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王建军没有回答。 他慢慢坐起来,环顾病房。 这是个高级病房,单人间,装修得甚至有点豪华—— 毕竟是妙瓦底最好的医院,主要服务对象又是这些军阀和老板。 除了柳如烟,病房里还有三个人。 刀疤站在窗边,脸色有些凝重。 刀疤的副手阿龙靠在门口,三十多岁,精悍得像豹子一样! 还有一个人坐在沙发椅上…… 竟然是颂猜! 这位克伦国民军的师长,妙瓦底的“土皇帝”,此刻正翘著腿坐在那儿,手里夹著雪茄。 他四十多岁,身材不高但很壮实,皮肤有些黝黑。 “醒了?” 颂猜开口,声音粗哑,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就是急火攻心。掛两瓶葡萄糖就好了。” 王建军看著他,喉咙动了动,想说话,但没发出声音。 柳如烟赶紧递过水杯。 王建军喝了一口,水顺著喉咙下去,他才感觉好点了。 “宇轩……” 王建军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真的……死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柳如烟的眼眶又红了,別过脸去。 刀疤低下头。 阿龙握紧了拳头。 几人的沉默,让王建军彻底明白,他儿子是真的没了。 王建军闭上眼睛,浑身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要把五臟六腑都烧穿的愤怒! “谁干的?” 他再睁开眼睛时,眼睛里全是血丝, “谁?!” 颂猜弹了弹菸灰:“你觉得会是谁?” “顾家!” 王建军咬著牙吐出这两个字, “只能是顾家!” “我也是这么想的。” 柳如烟抹了抹眼泪,声音还带著哭腔, “军哥,岩温死了,他三百个手下死了,宇轩也死了……除了顾家,谁有这个能力?谁有这个胆量?” 颂猜缓缓点头: “在缅甸,敢动岩温的人不多。在勐拉动岩温,还做得这么干净……” 他看向王建军,“看来你惹的麻烦不小。” “我没有惹他们!” 王建军突然吼起来,一拳砸在床板上, “就算我算计顾枫了,他不是没死吗?!还从国內追到缅甸!现在连我儿子都不放过!”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顾家连他都不放过!这群王八蛋!畜生!” “军哥你冷静点……”柳如烟想按住王建军,但被他甩开了。 “冷静?我怎么冷静?!” 王建军眼睛通红, “我儿子死了!被人捅死在床上!你让我冷静?!”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王建军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颂猜才开口: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你当下最该做的是保重自身,顾家既然敢动手,就绝不会只杀了你儿子便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他们的目標还有你。” 王建军猛地看向颂猜。 “颂猜將军的意思是……”柳如烟脸色发白,“顾家还会来找军哥?” “肯定会!他们灭岩温,杀你儿子,下一步,就是杀你!” 颂猜把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 “所以,听我一句劝。出院后,別回你的园区了,直接搬到我那儿去!我那儿有一个团的兵力,还有坦克和装甲车。顾家人再厉害,也不敢硬闯我的堡垒。” 柳如烟立刻点头: “对!军哥,听將军的!咱们先去將军那儿避避风头!” 刀疤也开口: “老板,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顾家能一夜之间灭了岩温三百人,说明他们派来的不是一般人。咱们……” “我不走!”王建军打断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军哥?”柳如烟不敢相信。 王建军慢慢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 “我要回园区!” 他一字一顿地说,“就在那儿,等著他们来。” “你疯了?!”颂猜站起来,“你这不是送死吗?!” “送死?” 王建军笑了,笑容扭曲得可怕, “颂猜將军,我儿子死了,我这个当爹的,没能保护他。如果我连给他报仇都不敢……我还算什么当爹的?!” “报仇可以慢慢来!” 柳如烟抓住他的胳膊, “军哥,咱们先保住命,以后有的是机会——” “没有以后了!” 王建军甩开她的手,转身看著所有人, “顾家既然动了手,就不会给我『以后』!他们现在就在暗处,等著我露怯,等著我逃跑,然后会像猎狗一样追上来,把我撕碎!” 他重新看向颂猜: “將军,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王建军混了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躲。靠的是谁动我,我就跟谁拼命!” 颂猜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行,你有种!但你那点人不够。顾家派来的,肯定是精锐。” “所以我想跟將军借点人。” “不多,一百个。要最精锐的,装备最好的!” 颂猜挑眉:“借人?” “对!” 王建军点头, “不白借。园区一年的利润,分五成给將军。另外,我在仰光的那栋別墅,也送给將军。” 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 园区一年利润的五成,至少两千五百万美金。 仰光的別墅,少说也值五百万。 颂猜没有立刻答应。 他走回沙发椅前坐下,又点了支雪茄,烟雾繚绕中,颂猜的神情模糊难辨。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开口。 “一百个人,我给你。” “如果你能挺过去,一切好说。如果你挺不过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挺不过去就是死…… 其实颂猜有点不赞成王建军和顾家硬刚! 王建军点头:“我明白。谢谢將军。” 颂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保重。” 说完,颂猜转身离开,刀疤和阿龙也跟了出去。 病房门关上。 柳如烟这才敢开口:“军哥,你……你真的要守在园区?” “对。”王建军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的衣服,开始穿。 “可是太危险了……” “危险?” “如烟,我记得宇轩小时候,特別怕黑!每天晚上都要开著灯才肯睡。后来长大了,装得像个男人,其实骨子里还是胆小。” 柳如烟握紧了王建军的手。 “我总骂他没出息,说他不如他哥王睿。” 王建军的声音很轻, “但其实……我心里是最疼他的,毕竟他是我儿子。都是我和他妈把他惯坏了。” 他转过头,看著柳如烟。 “现在他死了,被人杀了!我这个当爹的,要是连仇都不敢报,那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柳如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军哥……” “別哭,” 王建军抬手擦掉她的眼泪, “从现在起,我们跟顾家,不死不休!” 他眼神里的悲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 “顾家,还有那个小杂种顾枫……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第 503 章 爭吵 王建军妙瓦底的园区,比勐拉的新天地要大得多。 占地两百多亩,被三米高的围墙围了起来,墙上拉满了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楼。 园区里分为办公区、宿舍区、机房区,最深处是一栋三层別墅。 那是王建军住的地方。 別墅不大,但很讲究。 中式装修,红木家具,墙上掛著古董字画。 一楼是客厅和餐厅,二楼是臥室和书房,三楼是个小健身房。 晚上七点,餐厅里。 王建军坐在长餐桌的主位,面前摆著几盘菜—— 都是柳如烟亲手做的,清蒸鱼、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碗汤。 但他没动筷子。 柳如烟坐在旁边,小心地看著王建军: “军哥,吃点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王建军没说话。 他盯著桌子上的菜,眼神有些涣散。 过了很久,王建军突然问:“林薇那边……怎么样了?” 柳如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王建军这个时候会问起林薇! “她……” 柳如烟整理了一下思绪, “我今天给她打过电话了。人没事,就是情绪不太好。” 王建军点了点头。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等这事过去,把她送到漂亮国去吧。” 柳如烟又一愣:“漂亮国?” “对。” 王建军又喝了口汤, “那边的医疗条件好,这对孩子有利。” 柳如烟心里有点复杂。 她知道王建军现在更重视林薇肚子里的孩子了。 那毕竟是王宇轩留下的唯一骨血! “好,”柳如烟点头,“等这边安稳了,我就安排。” 王建军又吃了几口饭,突然放下筷子。 “你说……”他看著柳如烟,“宇轩死的时候,疼不疼?” 柳如烟的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军哥……” “我问你,”王建军的眼睛盯著她,“胸口插著刀,慢慢死掉……疼不疼?!” 柳如烟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肯定疼!” 王建军自言自语, “我儿子最怕疼了!小时候打针都哭半天。现在被人捅一刀……” 他声音开始抖。 “军哥,別想了……” 柳如烟抓住王建军的手,“咱们……咱们给宇轩报仇。一定要报!” 王建军没说话。 他盯著自己的手,看著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柳如烟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是……老爷子的。” 王建军的动作僵了一下,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拿起手机。 “接吗?”柳如烟小声问。 王建军没有回答。 他长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鬱结都吐出来似的,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 电话那头传来王振邦的怒吼,声音大得连柳如烟都能听见, “王建军!你他妈乾的什么好事?!” 王建军眉头一皱:“爸,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王振邦气得声音都在抖, “我问你!勐拉那个新天地园区,是不是你的?!” 王建军心里一沉。 “是。” “里面关的那些人,是不是你让人从华夏骗过去的?!” “……是。” “一百八十二个人!昨天全被救回华夏了!” 王振邦几乎是在咆哮, “现在整个高层都知道了!你大哥今天被叫去谈话!你妹妹那边也接到通知,要配合调查!王建军!你他妈是想把王家彻底毁了吗?!” 王建军握紧手机,指关节发白。 “爸,这事——” “你別叫我爸!” 王振邦打断他, “我没你这么蠢的儿子!搞诈骗就搞诈骗!关人就关人!你还让人救回去了!现在全华夏都知道王家在缅甸干这种勾当!你大哥的仕途!你妹妹的前程!全让你毁了!” 王建军的眼睛红了。 “我毁了王家?”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爸,你说这话,良心不痛吗?” “你——” “当年偷顾家的孩子,是我乾的!这个我承认。” 王建军一字一顿道, “可是不是你说,只要让顾明德分心,咱们就能贏?” “我这样做是为了谁?!”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后来你知道了,是不是你怕顾家查出来,让我跑路到缅甸躲一段时间的?” 王建军继续说, “是不是你说,让我在缅甸站稳脚跟,以后王家就有退路的?!” “建军你——” “我在缅甸拼死拼活將近二十年!” 王建军吼起来, “给家里赚了多少钱?!大哥升官用的钱,是不是我出的?!妹妹打点关係的钱,是不是我给的?!现在出事了,全怪我?!” “混帐东西!”王振邦也吼,“谁让你把事情搞这么大的?!” “我不搞大,你们哪来的钱?!” 王建军冷笑, “爸,咱们都別装好人了。王家能有今天,靠的就是黑钱。现在觉得脏了?晚了!” 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是王建业。 “建军,你少说两句吧。” 王建业的语气还算克制,但也能听出不悦, “爸不是怪你赚钱,是怪你把事情搞砸了。那一百八十二个人被救回来,影响太坏了。我这边压力很大!” “你压力大?” 王建军笑了, “大哥,你知道我这边死了多少人吗?” “什么?” “我在勐拉的园区,昨晚被人端了。一百多个手下,全死了。还有岩温和他三百个手下,也全死了。整个园区,烧成灰了。”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次是王建萍:“二哥……你说什么?” “我说!” 王建军咬著牙, “顾家来报復了。他们不但端了我的园区,还杀了宇轩!!!”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 “宇轩……死了?”王振邦的声音变了调。 “对。” 王建军闭上眼睛, “胸口插著刀,死在床上。你的好孙子,死了。” “怎么……怎么会……”王建萍声音发抖。 “怎么不会?!” 王建军猛地站起来, “顾家是什么人?人家来报仇了!不光要杀了我儿子,现在还要来妙瓦底杀我!” 他喘著粗气,像一头困兽。 “我就在这儿等著他们来!颂猜借了我一百个人,加上我自己的人,总共两百多。我要在这儿,跟他们决一死战!” “建军你疯了吗?!” 王建业喊道, “赶紧回来!回国內!我安排你躲起来——” “躲?” 王建军笑了,笑声里全是悲凉, “大哥,我儿子死了!我唯一的儿子,被人捅死了!你让我躲?!”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躲!我要在这儿,给我儿子报仇!顾家人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建军——” “就这样。” 王建军掛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柳如烟嚇得不敢说话。 王建军站在那儿,背对著她,肩膀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转过身。 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流泪。 “吃饭!” 王建军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第 504 章 这个仇,结死了 京都,王家老宅的书房里。 王振邦坐在黄花梨的木椅上,背挺得笔直——这是多年军旅生涯留下来的习惯。 但此刻,这个习惯性的姿势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著几张照片。 皆是王宇轩儿时的影像—— 三岁生日时抱著玩具枪傻笑的,七岁刚上小学戴红领巾的,十二岁在少年宫学钢琴时皱著眉头的…… 照片上的孩子,现在已经不在了。 王建业和王建萍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两人的脸色也很难看,但比起王振邦,他们更多的是焦虑和烦躁。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墙上的老式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地敲在人的心上。 最后还是王建业先开了口。 “爸,”他声音很轻,“您……別太难过了,身体要紧!” 王建萍也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是啊爸,事情已经这样了,您得保重自己啊!” 王振邦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颤抖著,轻轻地抚摸著照片上孙子那张稚嫩的脸。 “都怪我啊……” 他突然开口了,声音嘶哑,“都怪我!” “爸您说什么呢!” 王建萍赶紧说, “这怎么能怪您?要怪也是怪二哥!他自己在缅甸胡搞,最后把事闹的这么大!” “就是!” 王建业接话, “要不是他在缅甸搞什么电诈园区,怎么会被人端了?现在好了,一百八十二个人被救回来,整个高层都知道了!我这边的压力——” “就是怪我!” 王振邦猛地抬头,打断了他的话,眼睛通红, “建业,建萍,你们说……我这个当爹的,是不是特別虚偽?” 两人都愣住了。 “爸,您怎么突然说这个……”王建萍有些无措。 王振邦没理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这辈子,最想要两样东西。一样是仕途,爬得越高越好。一样是声誉,清清白白、光宗耀祖的声誉。” 他苦笑著摇头: “可这两样东西,本来就是矛盾的!想往上爬,哪有不沾灰的?可我偏不认!我既要好处,又要名声!结果呢?” 他指著桌上的照片:“结果我把自己的孙子害死了!” 王建业和王建萍兄妹俩对视了一眼,都没敢接话。 “建军的性格,隨我——偏激,犟,认死理!” “我年轻的时候,总爱在他面前抱怨。抱怨顾明德压我一头,抱怨自己时运不济……我他妈当时就是隨口说说!” 王振邦突然激动起来,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可建军却记心里去了!他觉得他爸受了委屈,他想帮他爸!所以他就去偷顾家的孩子!他觉得只要顾明德分了心,我就能贏!”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確实贏了!可贏了之后呢?我怕啊!我怕顾家查出来是建军乾的!我就把他扔到缅甸去了!我说,你去那边避避风头,等事情过了再回来……” 王振邦闭上眼睛: “建军在缅甸,为了站稳脚跟,只能越走越黑。诈骗,绑架,贩卖人口……他做的那些事,我哪件不知道?可我装不知道!因为我需要钱!你们俩——” 他指著王建业和王建萍: “你们俩早年升职打点的钱,不都是建军给的?!建萍调进刑侦局运作的钱,是不是建军给的?!我那些老部下需要『活动经费』的时候,是不是我让建军『赞助』的?” 王建业和王建萍的脸色有点发白,却不敢吭声。 “咱们王家,”王振邦惨笑,“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用的全是脏钱!现在嫌脏了?晚了!” 他拿起一张王宇轩十岁时的照片,照片里的孩子穿著小西装,对著镜头比“耶”。 “这孩子……小时候最喜欢缠著我了。” 王振邦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每次我去看他,他都跑过来抱著我的腿喊『爷爷』。我说爷爷忙,他说『爷爷不忙,爷爷陪我玩』……” 他手指摩挲著照片边缘: “后来他大了,去缅甸找他爸。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缅甸的翡翠,象牙雕刻……虽然不值什么钱,但那是孩子的心意。” 一滴眼泪,从这个在政坛叱吒风云几十年的老人眼角滑了下来。 “可现在……没了。我孙子没了。被人捅死在床上……” “爸……”王建萍也哭了,“您別这样……” 王振邦摇摇头,把照片小心地放回桌上。 “我活了快八十年,到今天才想明白一件事。” 他缓缓地说道, “声誉?声誉有时候屁都不值。成王败寇,这才是真理!你贏了,放屁都是真理!你输了,再有声誉也是一坨屎!” 他看向王建业和王建萍: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王家名声臭了,我担心的是建军。他那边……能顶住吗?” 王建业赶紧说: “爸,您放心。建军刚才不是说了吗?颂猜借了他一百个精兵,加上他自己的人,有两百多。而且他那个园区,我知道,围墙高三米,铁丝网通了电,岗楼二十四小时都有人。顾家人就算来,也討不了好的!” 王建萍也点头:“对,二哥是有准备的!他不是衝动的人。” 王振邦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也是。建军这孩子,虽然脾气犟,但做事有章法。他既然敢留在那儿,肯定有把握!” 但他说这话时,眼神里还是有一丝不確定。 “爸,”王建业试探著问,“那咱们这边……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 王振邦看了他一眼, “你能做什么?派兵去缅甸?还是让建萍带刑警队跨境执法?” 王建业哑口无言。 “什么都做不了。” 王振邦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建军那边出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建军贏了……那顾家这次派去的人,一个都別想回来。如果建军输了……” 他没说完。 但王建业和王建萍都明白那意思。 如果王建军输了,王家在缅甸的根基就彻底断了。 而且顾家下一个目標,很可能就是国內的王家。 “爸!” 王建萍犹豫著说, “其实……咱们可以跟顾家谈谈。毕竟当年偷孩子的事,建军也付出了代价,现在宇轩也……” “谈?” 王振邦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怎么谈?跪下来求顾明德放我们一马?建萍,你记住——到了这个份上,没有和解,只有你死我活!” 他走回书桌前,看著孙子那些照片。 “顾家杀了我孙子,”他一字一顿地说,“这个仇,结死了!” 第 505 章 来自王建军的挑衅 王建军坐在別墅客厅的红木沙发上,手里端著杯普洱,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 柳如烟站在王建军的身后,双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著。 从接了王家老爷子的那个电话后,王建军就一直这样,沉默得有点嚇人。 客厅里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和茶杯与杯盖偶尔碰撞的轻响。 突然,王建军放下茶杯, “让刀疤过来一趟。” 柳如烟的手一顿,赶紧应声: “好!” 她掏出手机给刀疤打了个电话,五分钟后,刀疤和阿龙一前一后进了客厅。 “老板!” “坐!”王建军抬了抬手。 刀疤和阿龙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园区布置得怎么样了?” 刀疤立刻来了精神:“老板,都安排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园区的平面图,铺在茶几上。 “您看!” 刀疤的手指著图纸, “园区四个角,每个角一个岗楼,配两个人,一挺重机枪,射界覆盖整个外墙。围墙上每隔二十米一个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另外,围墙上通了高压电,五千伏,碰一下就死。” 王建军点了点头:“继续。” “园区內部,我们设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大门到主楼这条路,埋了二十颗地雷。第二道,主楼四周五十米范围,我们布置了十二个暗哨,都藏在掩体后面,交叉火力。第三道,主楼本身。” 他看向阿龙。 阿龙接话: “主楼所有窗户都封死了,只留射击孔。楼顶架了两挺重机枪,射程覆盖整个园区。一楼大厅改成了指挥室,二楼三楼都是火力点。另外……” 他顿了顿: “颂猜將军借给我们的那辆装甲车,就停在一楼车库,里面配了两个人,隨时能开出来。” 王建军眼睛亮了亮:“装甲车?” “对!” 刀疤咧嘴笑道, “俄制btr-80,能扛12.7毫米子弹。颂猜將军真够意思,连车带人都借给咱们了。” 王建军脸上难得掠过一丝笑意, “这老傢伙,这回倒是识趣,够意思!” “是的。” 刀疤笑著说, “老板,您放心,就咱们这布置,別说来几个人,就是来一个连,也別想活著出去!” 阿龙也点头: “我们的人都是老兵,打过仗的。颂猜將军借的那一百个,更是精锐中的精锐。顾家人敢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王建军很满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横幅掛上了吗?” 刀疤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掛上了!就掛在园区大门正上方,字大得老远就能看见!” “写的什么?” “我念给您听,” 刀疤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慷慨激昂的语气, “顾家的狗杂种们,有种就来!爷爷在这儿等著给你们收尸!”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王建军“哈”地笑出了声。 “好!好!”他放下茶杯,“就这么写!我要让顾家人知道,我王建军不是嚇大的!” 柳如烟也笑了,但笑容有点勉强,这么明著挑衅好吗? 这不是明著告诉顾家的人自己已经有所防备了吗? 暗地里下手不是更好吗? 但看王建军这么高兴,她也没敢说什么。 “老板,”刀疤收起图纸,“您就安心在这儿待著。外面有我们守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王建军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 刀疤和阿龙起身离开。 客厅里又剩下王建军和柳如烟。 王建军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顾家……”他喃喃自语,“快点来吧!我等著你们!” …… 几公里外,山林里。 三辆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密林深处。 车灯全灭,引擎熄火。 顾凌几人都下了车。 周明哲从后备箱搬出设备箱,快速组装起一个小型工作站。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起,连接上无人机控制器。 “队长,准备好了。”他说。 顾凌点头:“放。” 周明哲按下按钮。 一架黑色的四旋翼无人机从车顶升起,无声地飞向夜空,朝著几公里外的园区飞去。 所有人都围到电脑屏幕前。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很清晰—— 夜视模式下,整个园区像一座灯火通明的堡垒。 “我的天……”孙小川低呼,“这阵仗……” 画面里,围墙上拉著高压电网。 岗楼里的机枪手清晰可见。 园区內,巡逻队五人一组,牵著军犬,来回走动。 主楼楼顶,两挺重机枪的枪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那是……装甲车?”韩冰指著车库方向。 周明哲放大画面。 一辆btr-80装甲车停在车库门口,车旁站著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操,”雷刚骂了一句,“王建军真捨得下本!” 顾凌没说话。 她盯著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防御布置……很专业。 不是那种草台班子隨便拉的防线。 这是標准的军事防御体系——纵深配置、交叉火力、预警系统、机动预备队…… “继续侦察,”她说,“把整个园区扫一遍。” 无人机开始盘旋,从各个角度拍摄。 画面经过ai处理,自动標註出哨位、火力点、雷区、摄像头…… 標註越来越多。 屏幕上的园区,被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 “队长,” 周明哲的声音有点干, “根据热成像扫描,园区里至少有……两百个人。都是武装人员。” 九个人,对两百三十人。 而且对方有重火力,有装甲车,有完整的防御体系。 “这他妈怎么打?”孙小川挠挠头,“硬闯就是送死。” “雷刚,”顾凌问,“爆破能突破吗?” 雷刚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摇头: “围墙上的高压电网是个麻烦。而且你看这里——” 他指著围墙內侧: “这里埋了震动传感器。只要有人翻墙,警报就响。另外,围墙內外五十米都清空了,没有掩体。就算炸开个口子,衝进去也是活靶子。” “狙击呢?”巴图问。 “可以,”周明哲说,“但狙击点不好找。园区周围全是开阔地,最近的制高点在一公里外,超出了有效射程。”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次的难度,比昨晚高了不止一个级別。 昨晚是偷袭,是主动设伏。 今天是攻坚,是衝进別人准备好的铁桶阵。 “队长,”顾枫突然说,“你看大门。” 周明哲把画面切到大门口。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横幅。 白布黑字,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格外刺眼: “顾家的狗杂种们,有种就来!爷爷在这儿等著给你们收尸!” 空气瞬间凝固了。 孙小川第一个炸了:“我操他妈的!这老东西找死!” 韩冰脸色阴沉:“他在激我们。” “激就激!”雷刚咬牙,“队长,干吧!大不了拼了!” 顾凌没说话。 她盯著那个横幅,盯著那行字,眼睛里的温度一点点地降了下去。 “周明哲,”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把画面放大。” 周明哲照做。 横幅上的字,清清楚楚。 顾凌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越野车。 “收设备,上车。” “队长?”孙小川一愣,“不打了?” “打。”顾凌拉开车门,“但不是现在。” 她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其他人对视一眼,快速收拾装备上了车。 三辆车掉头,驶离密林。 第 506 章 束手无策 半山腰废弃的护林站。 木头房子塌了一半,屋顶漏著几个大窟窿,阳光透过破洞直射而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过好在隱蔽,周围全是密林,十米外就看不见房子的轮廓了。 周明哲在还算完整的半边屋顶架了天线,用偽装网盖著。 又从车上搬下两块摺叠太阳能板,摆在向阳的坡上,勉强能给设备和电台供电。 屋里,九个人围著一张破木桌。 桌上摊著园区防御图的列印件,已经被红笔画得密密麻麻了。 顾凌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半天没落下。 “正门,” 她终於开口,笔尖点在了图纸的大门位置, “两挺重机枪交叉火力,装甲车隨时能堵门!强攻的话,咱们撑不过三十秒。” 韩冰抱著胳膊站在旁边,盯著图纸: “围墙呢?能不能炸开一段?” “高压电网五千伏,” 雷刚指著图纸上的標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炸墙的动静会触发震动传感器,三秒內所有火力都会转向爆破点。而且你看这里——” 他用手指划了一条线: “围墙內外五十米清空,没有掩体。就算炸开了,衝进去的人就是活靶子。” 顾凌的笔移到图纸中央:“地下管道呢?” 周明哲操作笔记本电脑,调出了妙瓦底的卫星地图和市政管线图。 他看了很久,摇了摇头: “园区自建污水处理系统,不连市政管网。” 屋里一阵沉默。 孙小川一屁股坐在破木箱上,抓了抓头髮: “妈的,这王建军是把这儿当军事堡垒修啊!” “本来就是!” 巴图靠在墙边,眼睛一直盯著窗外, “颂猜给了他这么多装备,他个狗日的全给用上了!” 顾枫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桌边,仔细看著图纸上的每一个標註,脑子里飞快地分析著。 在勐拉,他们是偷袭,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这次不一样,对方摆好了阵势等著,他们成了攻坚的一方。 “队长,” 林晓薇从屋角的水桶里舀了水,递给每人一碗, “先喝口水吧,都看了一上午了。” 水是山泉水,冰凉。 顾凌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还是没离开图纸。 “无人机还能飞多久?”她问周明哲。 “电池还能撑两小时,”周明哲看了眼电脑,“不过白天飞风险大,容易被发现。” “那就天黑再飞一次,”顾凌说,“重点拍这几个区域——” 她用笔圈出图纸上几个点: “仓库后面这片空地,东北角这个配电房,还有主楼西侧这片树林。看看有没有死角。” “明白!” 天黑后,周明哲又放了一次无人机。 这次飞得更低,更慢,几乎贴著树梢了。 传回来的画面更清晰,但也更让人心沉。 白天没发现的细节,现在都暴露出来了—— 围墙拐角加了红外感应器,岗楼里的机枪手换成了双人配置,一个观察一个射击。 园区內部,多了几个隱蔽的散兵坑,里面隱约能看到反坦克火箭筒的轮廓。 “他们加强了。”韩冰声音低沉。 “不止加强!” 巴图指著屏幕, “他们在调整部署。你看巡逻路线,比昨天更密,覆盖更全。” 顾凌盯著屏幕,一言不发。 画面最后扫过大门口。 那个横幅还在。 旁边又多了一条新的。 白布黑字,更大,更刺眼: “顾家的缩头乌龟,不敢来了?爷爷备好了酒菜,等你们来吃断头饭!” “操!” 孙小川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这老王八蛋!” 雷刚脸色铁青:“他在激我们。” “就是在激我们,” 候健咬著牙,“他知道我们在看,故意掛给我们看的。” 顾枫看著那条横幅,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个王建军……真该死。 顾凌突然开口了, “明天一早,我和巴图、韩冰抵近侦察。其他人留守。” “我也去。”顾枫抬头。 顾凌看了他一眼,摇头:“你留下。这次只是看,不动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顾凌三人就出发了。 他们没开车,徒步穿山。 缅北的山林茂密,路不好走,但能最大程度隱蔽行踪。 两个小时后,三人抵达预定位置—— 距离园区一公里外的一处山坡,这里地势稍高,能俯瞰整个园区。 顾凌架起高倍望远镜。 巴图和韩冰一左一右,用灌木丛做偽装,举著观测镜。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园区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顾凌调整焦距。 画面清晰起来。 然后她的心沉了下去。 围墙上,昨晚没有发现,探照灯多了四盏。 巡逻队的频次明显增加了——昨天每小时一轮,现在变成了每二十分钟一轮。 每队五人,牵著两条军犬,走得很慢,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主楼楼顶,除了那两挺重机枪,又多了一样东西。 “迫击炮。”韩冰低声说。 顾凌把镜头对准楼顶。 確实是一门迫击炮,老式的60毫米口径,虽然不算重火力,但覆盖园区外围绰绰有余。 炮旁站著三个人,一个观察手,两个装填手,看起来训练有素。 “他们在等我们。”巴图说。 “也在激我们。”韩冰补充。 顾凌把镜头移向大门。 那两条横幅还在,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第二条横幅的字更大,更张狂,隔著一公里她都能感受到那种挑衅的意味。 顾凌举著望远镜,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起望远镜。 “撤!” 三人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山林。 回到护林站时,快到中午了。 其他人都等得著急,看到他们回来,都围了上来。 “怎么样?”孙小川问。 顾凌没说话,把望远镜递给周明哲,走到桌边,端起早上剩的半碗水,一口气喝完。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了,这份平静底下藏著深沉的压抑。 韩冰一屁股坐在地上,从背包里掏出压缩饼乾,撕开包装,大口大口地嚼著,像是在发泄。 巴图走到窗边,点了根烟——他平时很少抽菸。 “队长?”林晓薇小声问。 顾凌放下碗,看向所有人。 “防御加强了,巡逻队增加,加了探照灯,楼顶架了迫击炮。他们知道我们在附近,在等我们上鉤。” 屋里一阵沉默。 “那……还打吗?”孙小川问。 顾凌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孙小川心里一紧。 “打!但不是现在。” 她走到桌边,重新摊开那张画满红圈的图纸。 “继续找机会。” 顾凌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所有人的心里, “王建军想让我们死在那儿,那我们就偏偏不让他如愿!” 第 507 章 得意的王建军 王建军的心情明显好起来了。 中午,別墅一楼的餐厅里摆开了一桌酒席。 红木大圆桌上满满当当地摆著十几道菜—— 清蒸石斑鱼、红烧蹄髈、白切鸡、蒜蓉开背虾,还有几盘时蔬,中间摆著个老火靚汤,热气腾腾地冒著香气。 两瓶飞天茅台摆在桌边,已经开了一瓶。 “来,奈温兄弟,坐这儿。” 王建军亲自拉开主宾位的椅子,招呼著那个精瘦的军官。 奈温——颂猜派来的一百人带队军官,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浑身透著股精悍劲儿。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刀疤和阿龙坐在左右两边,柳如烟坐在王建军旁边,负责倒酒。 “今天这桌菜,是如烟亲手做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建军举起酒杯, “奈温兄弟,还有各位弟兄,这几天辛苦了。我敬你们一杯。” 奈温举杯,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王老板客气,將军交代了,这段时间我们听您指挥。” “好!好!” 王建军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脸上泛起红光, “將军够意思!你也够意思!” 柳如烟赶紧给两人满上。 刀疤也站起来敬酒: “奈温哥,我敬你!以后在妙瓦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奈温点点头,喝了,但没多话。 王建军夹了块蹄髈,嚼得满嘴都是油,一边嚼一边说: “这两天啊,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们说,顾家的人,是不是怂了?” 刀疤大笑: “那肯定怂了!咱们这阵仗,谁来了都得掂量掂量!机枪、装甲车、迫击炮,还有两百多號弟兄!他们来了就是送死!” 阿龙比较谨慎,他没笑,只是慢慢喝了口酒,说: “老板,还是不能大意。顾家能在一夜之间灭了岩温三百人,肯定不是简单角色。他们现在没动静,可能是在等我们鬆懈。” “鬆懈?” 王建军嗤笑一声,用筷子指了指窗外, “阿龙,你看看外面——两百多个兄弟,二十四小时轮班,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围墙上的探照灯,天黑就亮,一直亮到天亮。你说,咱们怎么鬆懈?” 他又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 “我倒是希望他们来。来了最好,我亲手给我儿子报仇!” 说到“儿子”两个字时,王建军的声音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更浓的恨意掩盖了。 柳如烟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王建军转头看她,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 他重新看向奈温: “奈温兄弟,你们那边,弟兄们还习惯吧?有什么需要的儘管提!” 奈温放下筷子: “都挺好。將军交代了,让我们完全配合王老板。” “那就好,” 王建军点点头,又喝了杯酒, “等这事过去了,我单独给兄弟们包个大红包!每人……五万美金!” 这话一出,连奈温都抬了抬眼。 刀疤赶紧拍马屁:“老板大气!” 阿龙也说:“老板放心,我们一定会守住的!” 王建军很满意,他又看向柳如烟: “对了,林薇那边……怎么样了?” 柳如烟正给他盛汤,闻言手顿了顿,把汤碗放在他面前,才说: “今天刚通过电话。她情绪好点了,就是孕吐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我让她多休息,说等这边事完了,就安排她去漂亮国。” “嗯,” 王建军点头,声音软了下来, “这孩子……是宇轩留下的唯一骨血,一定要保护好!” 他顿了顿,看向刀疤: “刀疤,等收拾了顾家这批人,你亲自护送林薇去漂亮国。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钱不是问题。” 刀疤立刻拍了拍胸脯: “老板放心!保证妥妥噹噹!我刀疤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王建军笑了:“放心,当然放心。” 他又举杯:“来,再喝一个!”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才散场。 茅台喝了三瓶半,王建军喝得有点多了,脸红得像关公,说话舌头都大了。 “顾家……算个屁!” 他拍著桌子, “老子在缅甸混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们敢来……敢来我就……” 话没说完,他身子晃了晃。 柳如烟赶紧扶住他: “军哥,你喝多了,我扶你上去休息。” “我没多!”王建军摆手,但已经站不稳了。 柳如烟叫来两个佣人,一起扶著他上了楼。 刀疤和阿龙送奈温出门。 在別墅门口,奈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別墅,又看了眼远处围墙上的岗楼。 “王老板喝多了。”他说。 刀疤笑:“高兴嘛!难得老板这几天心情好。” 奈温没接话,只是说:“我回去了,有事对讲机叫我。” “好嘞!奈温哥慢走!” 奈温带著两个卫兵走了。 刀疤和阿龙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园区小路尽头。 刀疤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这奈温,话真少。” “军人吗,都这样。”阿龙也点了根烟。 两人在台阶上坐下。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天边聚起了乌云,看样子晚上要下雨。 “阿龙,”刀疤抽了几口烟,突然问,“你觉得……顾家真会来吗?” 阿龙看著远处的围墙,沉默了几秒。 “会。”他说。 “你怎么知道?” 刀疤转头看他,“这都两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感觉。” 阿龙弹掉菸灰, “他们不是在退缩,是在找机会。就像豹子捕猎一样,先观察,等猎物露出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刀疤不以为然: “咱们这铁桶阵,能有啥破绽?你看这围墙,这机枪,这装甲车——除非他们开飞机来炸,否则根本进不来!” 阿龙没回答。 他抬头看著阴沉沉的天空,云层越来越厚,风也开始大了。 “要下雨了。”阿龙说。 “下雨好啊,”刀疤笑道,“下雨天,那些想摸进来的人更麻烦。” 阿龙摇摇头,把菸头踩灭。 “刀哥,”他站起身,“我去检查一下巡逻。你也別太大意,晚上多安排几个人值夜。” “行。” 阿龙走了。 刀疤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又抽了根烟。 他看著园区里那些走来走去的守卫,看著主楼楼顶那门迫击炮的轮廓。 確实,铁桶阵。 顾家怎么打? 刀疤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 最后他笑了,觉得自己想多了。 “来就来吧,”刀疤自言自语,“来了正好,给少爷报仇。” 他扔掉菸头,起身进屋。 楼上臥室里,王建军已经睡著了,鼾声如雷。 柳如烟坐在床边,看著他睡梦中还皱著的眉头,轻轻嘆了口气。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了。 第 508 章 机会 护林站里,刚下过雨,屋顶的窟窿处还在滴水,地上积了几个小水洼。 空气里一股霉味,还有长时间的紧绷带来的焦躁味儿。 孙小川在屋外的空地上做著伏地挺身。 他做得很快,一个接一个,周身肌肉绷得紧实凸起。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两百……” 孙小川没停,还在继续。 屋里,韩冰坐在墙角,拿著块磨刀石,一遍遍磨著他那把军刺。 刀锋已经磨得能照出人影了,他还在磨。 磨刀石摩擦金属的声音“嗤啦嗤啦”的,听得人牙酸。 雷刚蹲在门边,把他的爆破装备摊了一地——雷管、导线、引爆器、c4塑胶炸药。 他一件件检查,检查完放回去,又拿出来,再检查。 顾枫坐在门槛上,看著远处的山林。 雨后的山林湿漉漉的,雾气还没散,一片朦朧。 两天多了,他们被困在这里,对著那个铁桶一样的堡垒,找不到任何破绽。 那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慌! 这时,顾凌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著平板电脑。 “集合。”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立刻动了。 孙小川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衣服擦了把汗。 韩冰放下磨刀石,收起军刺。 雷刚快速把装备收进包里,顾枫也从门槛上站了起来。 九个人围到了桌边。 平板上显示的是一张图纸,很旧,边角都发黄了。 “这是……”雷刚凑近看,“园区最初的建设图纸?” “对。” 周明哲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他抱著笔记本电脑走了出来,眼镜片上反射著屏幕的光, “我在顾枫的帮助下黑进了勐拉市建设局的档案库,找到了这个园区二十年前刚建时的原始图纸。那时候这里还不是园区,是个纺织厂。” 他在平板上放大图纸的某个部分。 “看这里——污水处理系统。” 图纸上,一条粗线从园区中心延伸到外围,连接著市政排污主管道。 “园区自建污水处理站,是后来扩建时加的。”周明哲说, “但最初的管道,是连接市政排污主管道的。后来他们自己建了处理站,理论上这条连接管道应该废弃了,但……” 他顿了顿: “但根据市政记录,这条管道从来没有正式註销。也就是说,它可能还在。” 屋里安静了几秒。 雷刚眼睛亮了:“入口在哪儿?” “市政管道入口在园区外一公里处,” 周明哲调出卫星图,指著一个点, “这里,一个废弃的泵站。二十年前就停用了。” “但问题在於,” 他放大图片, “这条管道直径只有一米,而且二十年来可能已经堵塞、塌陷,或者里面充满有毒气体。就算没堵死,里面什么情况我们也完全不知道。” “一米……”孙小川比划了一下,“够一个人爬过去了。” “爬过去?” 韩冰皱眉, “里面可能有沼气,可能有积水,也可能半路就塌了。而且就算能爬到园区里,出口在哪儿?在园区什么位置?出来会不会直接撞上守卫?” 一连串的问题。 没人能回答。 顾凌盯著图纸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放大、缩小、旋转,从各个角度审视那条管道线路。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顾凌终於抬头。 所有人看向她。 “今晚,我和孙小川去泵站实地勘察。其他人待命。” “队长,”顾枫突然开口,“我去吧。” 顾凌看他。 顾枫站直身子:“我想……做点什么。” 这两天的等待,快把他憋疯了。 他脑子里反覆回放那个横幅上的字,回放王建军那张囂张的脸。 仇恨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但他只能等。 现在,终於有机会动一动了。 哪怕只是去勘察一条臭水沟。 顾凌看了顾枫几秒。 “好。”她点头,“你和雷刚去吧。雷刚懂爆破和管道结构,你跟著他学。” “明白。” “但记住——” 顾凌盯著他的眼睛, “只是勘察!確认管道能否通行就可以了,记录內部情况,拍照,取样。不准擅自行动,不准进入园区范围。一旦发现危险,立刻撤回。” “是。” “行动时间,凌晨一点。” 顾凌看了眼手錶, “现在,所有人都休息吧,养足精神。” 眾人散去。 顾枫回到里屋,躺在铺在地上的睡袋上,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著。 耳朵里全是雨滴从屋顶漏下来的“滴答”声,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顾枫脑子里反覆想著那条管道。 一米直径,二十年的废弃管道,里面会是什么样? 老鼠?毒气?积水?还是……一条直接通向王建军脚下的路?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 妙瓦底园区,別墅三楼。 王建军站在窗前,手里端著杯威士忌,冰块在杯里轻轻碰撞。 雨后的夜空很乾净,能看见星星。 园区里灯火通明,探照灯的光柱扫来扫去,围墙上的守卫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喝了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两天多了……”他轻声自语,“顾家,你们还有多少耐心?” 楼下传来柳如烟的声音:“军哥,该吃药了。” “就来。” 王建军转身离开窗前。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一公里外那个废弃的泵站里,顾枫和雷刚已经戴上了头灯。 泵站很小,就是个水泥小屋,门早就烂了。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地中央一个生锈的井盖。 雷刚蹲在井盖边,用撬棍插进缝隙。 “准备了。”他说。 顾枫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枪——虽然知道里面不可能有人,但本能反应。 雷刚用力一撬。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井盖被撬开一条缝,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立刻涌了出来。 像是腐烂的肉、粪便、化学药剂混合在一起,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二十年的味道。 顾枫差点吐出来。 雷刚面不改色,继续撬,井盖完全打开,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 头灯照下去。 一条圆形的混凝土管道,直径一米左右,內壁长满了黑色的苔蘚和不知名的霉菌。管道深处,隱约能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 “我先下。”雷刚说。 他把绳索固定在井口,顺著绳子滑了下去。 顾枫紧跟著下去。 管道里比想像中更糟。 脚下是黏糊糊的淤泥,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 空气闷热,臭味浓得化不开。 头灯的光只能照出十几米远,再往前就是一片黑暗。 雷刚拿出检测仪。 “甲烷浓度……超標。硫化氢……也有。得戴防毒面具。” 两人戴上面具,世界立刻变得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雷刚往前走,顾枫跟在后面。 管道比想像中长。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一个岔口。 “左拐是去市政主管道,” 雷刚看著手里的图纸, “右拐……就是去园区的方向。” 头灯照向右边的管道。 一片黑暗。 深不见底的黑暗。 “走。”雷刚说。 两人拐进右边的管道。 这条管道更窄,有些地方顶壁已经开裂,水泥块掉下来,堆在淤泥里。 他们得侧著身子,一点一点挪过去。 又走了大概一百米。 雷刚突然停下。 “怎么了?”顾枫问。 雷刚蹲下身,头灯照向管道壁。 那里,水泥脱落了一大片,露出后面的土层。 土层是湿的,有水慢慢渗出来。 “这里可能快塌了。”雷刚说,“不能走太快,得小心。” 他继续往前走,但速度更慢了。 顾枫跟在他后面,眼睛盯著前方那片黑暗。 这条管道,真的能通到园区吗? 如果能,出口会在哪儿? 会不会一露头,就看见王建军正拿枪指著自己?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都甩掉。 现在想这些没用。 先走完这条路再说。 头灯的光,在黑暗的管道里,像两盏微弱的小火苗,缓缓向前移动。 而管道的尽头,等待著他们的,也许是死亡。 也许是……復仇的机会。 第 509 章 探路 又往前走了一百多米,管道开始变得蜿蜒,內壁上渗出的水越来越多,脚下的淤泥也越来越厚。 雷刚停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东西—— 巴掌大小,像个玩具车,但底下装著六个小轮子,车头顶著摄像头和探照灯。 “让这傢伙先探路。” 他说著,把小车放到地上,按动手里的遥控器。 小车“嗡”地一声启动,六个轮子在淤泥里碾出深深的辙印,朝管道深处驶去。 车轮压过污物,发出“咕嘰咕嘰”的黏腻声响。 雷刚盯著手里的小屏幕,上面是车载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 顾枫凑过去看。 画面里的管道比他们走过的这段更糟。 墙壁上掛著絮状的黑色物体,隨著小车经过微微晃动。 时不时有老鼠从角落窜过,眼睛在车灯照射下反射出诡异的红光。 有些地方有积水,水面漂浮著塑胶袋、破布、还有认不出原本是什么的垃圾。 小车涉水而过,水花溅到镜头上,画面模糊几秒又恢復清晰。 “这地方……” 顾枫喉结动了动,“二十年前就这样了?” “可能更早!” 雷刚眼睛没离开屏幕, “纺织厂的排污管,什么化学废料都往里倒。后来废弃了,附近居民也往里扔垃圾。二十年的发酵……”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小车又前行了大约一百米,突然停住了。 车轮空转,刨起一团团淤泥,但车体原地不动。 “怎么了?”顾枫问。 雷刚皱眉,调整摄像头角度: “前面有个弯道,角度很陡。而且转弯处堆了很多淤泥和碎石,几乎堵死了!” 他把画面放大。 管道在这里向左急转弯,转弯处堆积的淤泥和碎石形成一个近半米高的障碍。小车底盘太低,过不去。 “人能过去吗?”顾枫凑近屏幕看。 雷刚估算著: “勉强能挤过去。但转弯后什么情况不知道。如果后面完全堵死,咱们卡在里面,退都退不出来。” 他看向顾枫:“还进吗?” 顾枫盯著屏幕上那个黑洞洞的弯道。 他脑海里闪过那个横幅上挑衅的字,闪过王建军在別墅里得意洋洋的脸。 “进!” 雷刚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收起遥控器,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匕首插在腿侧,手枪在腰后,背包里有应急氧气瓶、小型切割工具、通讯器,还有两小管高能营养膏。 “我在前面,你跟紧了。如果遇到危险,我喊撤退,你必须立刻撤,一秒都不能犹豫,明白吗?” “明白。” 两人重新戴好防毒面具,深吸一口气,一前一后爬进那段更狭窄的管道。 空间比想像中更逼仄。 一米直径听起来不小,但人弯腰在里面爬行,膝盖和手肘不断撞到管壁,防弹背心刮擦著水泥,发出“沙沙”的声响。 污物糊满全身,作战服很快就湿透了,分不清是渗水还是汗。 防毒面具的镜片很快被水汽模糊,顾枫只能勉强看见前方雷刚靴底的轮廓。 爬行速度很慢。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管道里除了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爬行时的摩擦声,就只有水滴滴落的“嗒、嗒”声,规律得让人心烦。 空气闷热潮湿,即使有防毒面具过滤,那股混合著腐烂和化学药剂的味道还是顽固地渗了进来,刺激著鼻腔。 到转弯处了。 雷刚停下来,头灯照向那个被淤泥和碎石堵死的瓶颈。 他伸手探了探,表层淤泥很软,一抓一手黑泥,但下面的碎石很硬,稜角分明。 “我清一下。”他低声说,收起遥控车后开始用手挖开淤泥。 顾枫在后面等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狭窄的管道里被放大,响亮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擂鼓。 雷刚的动作很稳,不急不躁的。 他先清理上层鬆软的淤泥,再小心搬开碎石,在障碍中间挖出一个勉强能容人通过的缝隙。 这个过程用了近二十分钟。 “我先过。”雷刚说。 他侧身,一点点挤进缝隙。 淤泥糊满了他的作战服,碎石刮擦著防弹背心,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有几块碎石鬆动掉了下来,砸在雷刚的背上,他没吭声,只是更小心地挪动著身体。 五分钟后,雷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过来吧。小心点,这里很窄,有块石头边缘很锋利。” 顾枫学著雷刚的样子,侧身挤进缝隙。 碎石立刻刮在肋骨上,隔著作战服也能感觉到尖锐的疼痛。 淤泥从领口钻进去,冰凉黏腻,顺著后背往下淌。 他咬著牙,一点一点往前挪。 通过最窄处时,胸口被碎石压得几乎喘不过气,顾枫屏住呼吸,猛地一挺,终於挤了过去。 通过瓶颈,前方管道稍微宽敞了一些——但也依然只能弯腰前进,直不起身。 “继续。”雷刚说。 两人又爬了三四百米。 管道开始向上倾斜,坡度不大,但爬行更费力了。 顾枫感觉大腿肌肉在颤抖,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有些刺痛。 突然,雷刚停住了。 他竖起一只手。 顾枫立刻停下。 “听。”雷刚压低声音。 顾枫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在管道固有的水滴声和他们的呼吸声之外,远处传来微弱的声音—— 是水流声,比管道里的滴答声更连续、更急。 还有……人声? 很模糊,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被,但能听出是缅语,语速很快,中间夹杂著几声短促的笑声。 雷刚关掉头灯。 顾枫也立刻关掉灯。 管道陷入彻底的黑暗。 在绝对黑暗和寂静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確实是人声! 不止一个,至少两三个人,在说话,在笑。 声音来源在上方,偏右。 “我们接近园区了。”雷刚重新打开头灯,光束照向前方。 管道在这里分叉了。 一条继续向前延伸,深不见底。 另一条向上,尽头是一个圆形的铸铁井盖,井盖上锈跡斑斑,但边缘缝隙透下几丝微弱的光。 雷刚爬到井盖下,把耳朵贴在盖板上,仔细听了一会儿。 井盖另一侧没有任何声音。 雷刚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窥视镜—— 一根细长的黑色软管,末端是针孔摄像头。 他把软管从井盖边缘的缝隙慢慢塞上去,动作轻得像在穿针。 软管另一端连接著便携屏幕。 屏幕亮起,画面晃动几秒后稳定下来。 井盖上方是一个房间。 不大,约莫十平米,堆满杂物: 倒地的扫把、生锈的水桶、几把破损的椅子、还有一堆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 墙壁是裸露的水泥,角落结著蛛网。 看起来是个废弃的储藏室。 但关键不在房间本身。 而在房间的门。 那是一扇普通的木门,半掩著。 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的走廊—— 水泥地面,白墙,天花板上掛著简陋的日光灯管。 还有,走廊上来回走动的—— 脚。 穿著军靴的脚。 深绿色,鞋底很厚,步伐沉重。 从门缝里能看见的只有小腿以下的部分,但足够了。 一双,两双……在视野范围內来回走动。 “这是园区內部,” 雷刚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到了。” 顾枫心臟狂跳。 他们真的进来了! 从王建军认为绝不可能突破的地下,从那条二十年没人走过的废弃管道,钻进了这座铁桶堡垒的心臟! 雷刚收起窥视镜,看了眼夜光手錶錶盘。 “凌晨两点十分。”他说,“我们原路返回,向队长匯报。” “不继续侦察了吗?”顾枫问,“至少弄清楚门外的具体布局……” “够了。” 雷刚摇头, “確认通道可用,確认出口位置,確认出口外有守卫巡逻——这些情报已经够了。剩下的,让队长决定!” 他顿了顿,看向顾枫,面具后的眼神很严肃: “记住,我们是侦察兵,不是突击队!我们的任务是摸清情况,不是作战。擅自行动会暴露通道,会害死所有人!” 顾枫深吸一口气,点头:“明白。” 两人开始原路返回。 凌晨三点,他们爬出井口,回到泵站。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即使带著泵站的铁锈味和淡淡的霉味,也比管道里那二十年的恶臭好闻一万倍。 顾凌和其他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孙小川第一个衝上来:“怎么样?通不通?” 雷刚摘下面具,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 “通道可用。出口在园区內部,一个储藏室。外面有守卫巡逻,但不算密集。” 顾凌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具体位置?” 雷刚从背包里拿出地图,铺在地上,用手电照著。 “园区西北角,靠近围墙。”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出一个位置, “储藏室连通一条走廊。走廊往左是宿舍区,往右……根据建筑结构推断,应该是主楼方向。” 韩冰凑过来看:“从储藏室到主楼,距离多少?” “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 雷刚说, “但中间要穿过至少三道走廊,还有可能遇到巡逻队。具体路径需要进一步侦察。” “足够了。”顾凌说。 她直起身,看向所有人,眼神里那种压抑了两天的沉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锐利如刀的光芒。 “回护林站,制定作战方案。” 而一公里外的园区里,王建军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脸上还掛著得意的笑容。 可他不知道的是,通往园区的通道,已经被悄然打通了。 第 510 章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凌晨五点多,王建军就醒了。 他站在臥室窗前,看著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再渐渐透出灰白。 远处的山峦轮廓在晨雾中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三天了。 整整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柳如烟从身后抱住了王建军,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还带著睡意: “军哥,再去睡会儿吧!你这几天都没睡好。” 王建军没有动。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呢?”他喃喃自语。 “也许……”柳如烟轻声说,“他们真的不敢来了!” “不敢来?”王建军冷笑,“顾家不是胆小鬼!他们在等机会。” 他转过身,看著柳如烟: “告诉刀疤和阿龙,今天加强內部巡逻。尤其是地下室、管道间、通风口——所有可能潜入的地方,全部检查一遍!每个角落都要查到。” 柳如烟点点头:“好,我这就去说。” 她披上外套离开了臥室。 王建军重新看向窗外。 晨光中,园区像一头甦醒的巨兽。 巡逻队在换班,岗楼上的哨兵在伸懒腰打哈欠,园区餐厅飘出早餐的香味。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守卫们按部就班地走动,机枪手在检查弹药,装甲车司机在擦车窗,连楼顶那门迫击炮旁边的士兵都在抽菸聊天。 但王建军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注视著他。 …… 护林站里,气氛截然不同。 墙上那张园区防御图已经被各种顏色的记號笔涂抹得面目全非了。 红色是火力点,蓝色是巡逻路线,黄色是监控区域,黑色是雷刚標註的已知陷阱——地雷、绊索、震动传感器。 整张图几乎没有空白,把园区裹得密不透风。 唯一的缺口,是西北角那个小小的圆圈——管道出口所在的储藏室。 周明哲指著地图: “从这里到主楼,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但要穿过三道走廊。按昨晚侦察的情况,每道走廊平均五分钟过一支巡逻队,每队五人,都牵著猎犬。巡逻路线有固定规律,但偶尔会有隨机抽查。” “可以製造混乱,” 韩冰说, “在园区其他方向佯攻,吸引注意力,然后我们从管道突入。” “怎么佯攻?” 雷刚摇头, “围墙通著高压电,大门有装甲车和重机枪,强行突破就是送死!而且一旦警报拉响,所有守卫会立刻收缩到主楼防御,我们的人正好在走廊上——会被包饺子的!” 孙小川挠头:“那怎么办?硬闯不行,佯攻也不行……” 顾凌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破木桌前,手里转著一支红色记號笔,眼睛盯著地图。 顾枫坐在角落,看著窗外。 天亮了,晨光照进破旧的窗户,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柱里缓慢旋转。 一百米。 只要穿过那一百米,就能到別墅,就能到王建军面前。 但那一百米,比十公里还难! “他们在明,我们在暗。” 顾凌突然开口,放下笔, “王建军肯定比我们还急!”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们就等!” 顾凌站起身,走到窗前, “等他们先鬆懈,或者等他们自己犯错。” “队长,你的意思是……” “继续等。等他们先熬不住。王建军现在每分每秒都要绷紧神经,看著两百多个手下,盯著围墙外每一寸土地。而我们可以休息,可以观察,可以等。” 她转身,重新坐回桌前。 “今天,所有人还是休息。周明哲继续用无人机监控园区动態,每两小时报告一次。其他人睡觉,吃饭,养足精神。” 她顿了顿,声音很平静。 “看谁先熬不住。” …… 园区里,王建军在別墅里有些坐立不安。 他一会儿上楼看监控屏幕,一会儿下楼到院子里转悠,一会儿又打电话给刀疤,问有没有异常。 刀疤每次都说:“老板,一切正常。” 但“正常”这两个字,现在王建军听著格外刺耳。 午饭时,王建军在別墅餐厅又摆了一桌。 这次作陪的只有刀疤和阿龙,柳如烟坐在旁边,默默给他们倒酒。 “这都第四天了。” 王建军喝了一大口白酒,辣得他眯起了眼睛, “顾家那帮怂包,还真不敢来了。” 刀疤陪笑:“老板,这说明咱们布置得好!他们来了就是送死!” 阿龙比较谨慎:“老板,还是不能大意。顾家能一夜之间灭了岩温三百人,肯定不是怕死之辈。他们可能在等我们鬆懈。” “鬆懈?”王建军冷笑,“阿龙,你知道我最佩服顾家哪一点吗?” 阿龙摇头。 “他们能忍!” 王建军给自己倒满酒,盯著杯子里晃动的倒影, “当年我偷了他们家孩子,他们愣是忍了十八年。十八年啊!换成我,早就疯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种复杂的神色—— 有恨,有忌惮,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佩服。 “所以我现在学聪明了。” 王建军把酒一饮而尽,“他们能等,我也能等。看谁耗得过谁!” 话虽这么说,但王建军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掉。 他喝酒越来越凶,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大,眼神里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了。 柳如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不敢劝。 刀疤和阿龙也只能陪著喝酒,陪著说些安慰的话。 但光安慰没有用。 王建军要的不是安慰,是顾家的人头。 第五天早上,王建军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叫来刀疤,说了几句话。 刀疤听完,眼睛都瞪大了:“老板,这……这会不会太过了?” “过?”王建军盯著他,“我要的就是过。去办!” 两小时后,园区大门外,立起了一块巨大的木牌。 牌子高三米,宽五米,白底黑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上面用三种文字写著: “顾家的废物们,你们听好了!王宇轩是我儿子,他死了,我很伤心。但更让我伤心的是,杀他的人连露面的勇气都没有。你们不是要报仇吗?来啊!我就在这儿!你们难道真的是乌龟吗?” 牌子立好后,王建军站在別墅三楼窗前,用高倍望远镜看著大门方向。 他能看见守卫们对著牌子指指点点。 “老板,”刀疤在旁边小心地问,“这么写……是不是太挑衅了?” “挑衅?” 王建军放下望远镜, “我要的就是挑衅!我要激怒他们,让他们失去理智。” 阿龙皱眉:“可是老板,如果真激怒了,他们不顾一切强攻,我们也会有伤亡的。” “有伤亡又怎样?” 王建军转头看他,眼睛里带著疯狂的光, “阿龙,我儿子死了。那是我唯一的儿子!我现在活著就是为了报仇。如果能报仇,死再多人又怎么样?!” 阿龙和刀疤对视一眼,没敢再劝。 他们知道,老板已经进入一种半疯狂的状態了。 仇恨和等待,正在一点一点蚕食他的理智。 牌子立出去后,园区里的气氛开始微妙地变化。 守卫们的状態,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紧绷了。 岗楼上的哨兵会趁著没人注意时打瞌睡。 巡逻队走过固定路线后,会在角落多停几分钟,抽根烟,聊聊天。 连牵著的那几条军犬,都显得懒洋洋的,不再那么警惕地竖起耳朵。 流言也开始在守卫之间流传。 有人说,顾家根本就是纸老虎,被嚇跑了。 还有人说,灭岩温的可能根本不是顾家,是其他军阀想抢地盘,王老板自己嚇自己。 更有人说,都五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著,说不定人家早就撤了,咱们还在这儿傻等。 这些流言像野草一样,在园区里悄悄蔓延。 而站在別墅三楼窗前的王建军,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等。 等顾家的人被激怒,等他们露面,等復仇的机会。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几公里外的护林站里,顾凌看著无人机传回的牌子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第 512 章 猎杀开始 粗重的喘息声、布料撕裂声、还有女人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声,清晰地迴荡在通道之中。 时间仿佛被拉长。 走廊上,军靴踏地的声音来了又走,巡逻队过去了。 顾凌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雷刚双臂肌肉賁起,沉重的铸铁井盖被无声地顶开。 韩冰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从通道中窜出,落地,翻滚,眨眼间便已蹲伏在那个施暴守卫的身后。 守卫背对著他,正处在最兴奋、最鬆懈的时刻。 韩冰的左手如铁钳般捂上他的口鼻,右手的军刺自颈侧斜向上,精准地刺入了颅底与脊椎的连接处。 技巧、力量、角度,完美得令人心悸。 守卫的身体猛然僵直,所有的动作、声音、乃至生命,都在这一刺中被瞬间抽乾。 他软软的瘫倒在了女人的身上,旋即被韩冰拎开,丟在一旁。 女人被压在下面的身体剧烈颤抖,嚇得连哭都忘了。 韩冰动作不停,一把扯掉她嘴里的破布团,锋利的匕首寒光一闪,捆手的绳索应声而断。 “別出声!” 韩冰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是华夏人,来杀王建军的。” 女人彻底愣住了。 她仰起满是泪痕和淤青的脸,在门外走廊透进的微光里,拼命聚焦视线。 女人看到了韩冰涂满深绿和棕黑油彩的脸。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他身上那套与园区守卫臃肿制服截然不同的黑色作战服。 绝望死寂的眼眸里,像被投进一颗火星,猛地爆发出了骇人的光彩! 女人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指节泛白浑身剧颤,拼命点头,眼泪决堤般涌出,却硬生生將呜咽憋回喉咙深处,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顾凌、雷刚、孙小川、候健和顾枫几人,相继从井口悄无声息地翻了上来,又迅速散开警戒。 狭小的储藏室顿时显得拥挤,但无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外面什么情况?” 顾凌蹲到女人身边,声音又轻又急。 女人浑身一颤,仿佛从巨大的情绪衝击中强行拉回了神智。 她用力抹了把眼泪,吸著鼻子, “他……他们一共五个人,是颂猜手下那个奈温的人,领头的叫阿泰。王建军把我……把我『赏』给了他们……还有四个在外面等,说……说要轮流来……马上、马上就会进来!” 她的话音刚落。 “喂,阿泰!你小子他妈还没完事呢?轮到我啦!” 调笑声伴隨著杂乱的脚步声,已在门外响起,越来越近。 顾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快速在空气中划过几个简洁有力的手势。 韩冰、孙小川的身形如鬼魅般掠至门侧墙边,身体紧贴墙面,呼吸屏住。 候健和雷刚则矮身躲到另一侧一堆破家具的阴影里。 顾枫一把將女人拉到房间最內侧的角落,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手枪已指向门口。 顾凌拖过阿泰尚温的尸体,胡乱塞进一个破柜子后面,又抓过几块脏帆布胡乱盖上,自己则蜷缩在一个破木箱的后面。 “吱呀——” 木门被推开了。 一张咧著嘴、满脸淫笑的黝黑面孔探了进来,视线习惯性地先往阿泰的位置扫去。 空的? 他愣了一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般的愣神间隙,门后阴影中,韩冰动了。 军刺精准地掠过探入者的咽喉,带出一蓬温热。 那人眼睛猛地凸出,双手徒劳地抓向脖子,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漏气声,向后便倒。 他身后的同伴还没看清发生什么,下意识伸手去扶:“咋回……” 孙小川从另一侧闪出,双手抱住他的脑袋,猛地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人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旁,身体软倒。 第三个人终於反应过来,惊恐地张嘴要喊,手忙脚乱地去拔腰间的枪。 候健从破家具后扑出,匕首从侧面狠狠捅进他的心臟,还用力搅了一下。 那人浑身剧震,眼白上翻。 第四个人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反应快得惊人! 在第一个同伴被割喉的瞬间,他已经向后急退半步,嘴巴大张,看口型是要发出警报——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额头上突然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后脑勺猛地爆开一团红白混合物,仰天倒在了地上。 顾凌按住耳麦,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周明哲,报告情况,准备接管园区监控系统,循环播放各监控点前十秒的安静画面。” “监控系统已侵入,正在替换实时画面……替换完成。” 周明哲的声音从频道传来,带著电子设备特有的轻微电流声,却令人心安。 “巴图,优先清除四个岗楼的哨兵,儘量不要发出声音。” “明白。”巴图的回应依旧简短。 顾凌的目光扫过眾人,语速加快: “韩冰、雷刚、孙小川、候健,按原计划,分散清除主要火力点——机枪位、迫击炮位、装甲车附近的操作员。儘可能多解决,製造防御缺口,但优先保持隱蔽。顾枫,跟我去別墅。” 她最后看向那个脸色惨白却眼神灼热的女人,语气稍微放缓, “你留在这里,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保护好自己。” 女人却猛地爬了出来,一把抓住顾凌的手腕。 她的手冰冷,还在抖,但抓握的力量却大得惊人。 “不!”女人声音嘶哑,“给我把刀!” 顾凌停下动作,看了她两秒。 没有再废话,从自己腿侧的备用刀鞘中,“唰”地抽出一把通体黝黑的战术匕首,刀柄裹著防滑纹路。 顾凌將匕首调转,刀柄朝向女人,稳稳放入她颤抖的手中。 “小心。” 女人双手握住刀柄,像握住救命稻草,更像握住了復仇的权柄。 她重重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隨即立刻退回木箱后的阴影里,將自己重新隱藏了起来,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行动!” 顾凌一声令下,六人瞬间化整为零。 韩冰率先闪身出门,左右快速一扫,径直朝著记忆里的重机枪阵地潜去,身影转瞬便融进走廊深处的黑暗,悄无声息。 雷刚、孙小川、候健紧隨其后,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分头掠去。 顾凌瞥向顾枫,下巴微扬,示意別墅的方向。 顾枫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紧张的心情,握紧手枪,朝她郑重頷首。 两人一前一后,贴著墙壁的阴影,朝著三层別墅,疾行而去。 储藏室的门被轻轻带上,从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噠”落锁声。 室內重归昏暗与寂静,只剩下角落里,那个紧握著匕首、呼吸粗重、眼睛死死盯著门缝的女人,以及地上几具迅速冷却的尸体。 夜,更深了。 猎杀,正式开始。 第 513 章 对决 韩冰无声地穿过园区的黑暗角落。 他已经解决了十几个守卫,每一击都锁定喉咙、心臟、后脑等脆弱要害,招招致命,乾净利落,没发出什么动静。 前面就是那个重机枪阵地,架设在用沙袋垒起来的工事后面,控制著通往別墅主干道的大片区域。 得先抹掉这个点,韩冰估算著距离和路线,正要行动—— 后颈汗毛突然根根倒竖!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努力挣脱前冲的惯性,硬生生朝著左侧猛扑出去! “咻——!” 一道冰冷的寒光擦著他的右侧战术背心的边缘划过,布料被割开的细微“嗤啦”声瞬间响起。 韩冰连续两个翻滚卸力,才半蹲著稳住了身形,军刺已经反握在手上,刀尖斜指地面。 肾上腺素飆升,心臟狂跳! 一个身影从一堆堆叠的建筑木板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阿龙。 他手里反握著一把造型独特的弯刃格斗刀,刀身带有令人不適的放血槽,在微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冷光。 “果然有老鼠溜进来了。” 阿龙的声音很平淡,没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了韩冰身上,从头到脚快速地扫了一遍。 韩冰没有吭声,也没动。 他的目光同样锁死了阿龙,从对方的站姿、握刀的手势、肩膀的倾斜度、再到脚下重心的分布—— 这是个老手,而且是见过血、杀过人的那种。 不是普通守卫。 两人缓缓移动脚步,在空地上画著圈子,距离保持在五米左右。 空气仿佛凝固了。 “听说顾家派了高手过来,” 阿龙再次开口,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閒聊,但眼神锐利如刀, “宰了岩温三百人?我看,是偷袭得手的吧!像你这样真正的高手,不该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试探,激怒,分散注意力。 老套但有效的话术。 韩冰依旧沉默,呼吸调整到了最平稳的状態。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龙动了! 他整个人像绷紧的弹簧,不是直线前冲,而是带著轻微弧度的侧滑步,同时右手反握的弯刃刀划出一道诡异刁钻的弧线。 先是虚晃指向韩冰的咽喉,在韩冰肩部肌肉微动的剎那,手腕一翻,刀尖陡然下沉,毒蛇般刺向他的心窝! 这一下变招又快又狠,完全违背常理,是缅北边境实战中打磨出来的杀人技,不求好看,只求致命。 韩冰没躲。 他甚至没有大幅度的格挡动作。 就在刀尖即將触及作战服的瞬间,韩冰握军刺的右手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鐺——!” 一声短促清脆的爆鸣! 军刺的护手精准地磕在了弯刀刀身靠近护手的位置。 阿龙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巨力,几乎让他弯刀脱手,顿时心中骇然! 但阿龙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借著一磕之力不退反进,顺势矮身,左腿如钢鞭般扫向韩冰的脚踝,同时右手弯刀轨跡再变,贴著军刺下滑,抹向韩冰大腿的动脉! 韩冰似乎早有预料,格挡的右手並未收回,而是借著碰撞的力量身体向上轻跃,险之又险地让扫腿擦著靴底掠过。 同时左手如闪电般下拍,“啪”地打在阿龙持刀的手腕上,化解了抹向大腿的一击。 人在空中,右腿膝盖已然提起,狠狠撞向阿龙的面门! 阿龙反应极快,放弃攻击,双臂交叉护头。 “砰!” 沉闷的撞击声,阿龙被这股力量撞得向后踉蹌两步,手臂发麻。 韩冰落地,毫不停歇,军刺借著落势如毒龙出洞,直刺阿龙胸口! 阿龙瞳孔收缩,狼狈地向侧后方滚去。 “嗤啦!” 军刺刺空,深深扎入他刚才站立的水泥地面,溅起几点碎石。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些。 短短几秒钟,兔起鶻落,生死已经走了几个来回。 汗水从额角滑下,流进眼睛,带来刺痛,但没人去擦。 韩冰心里暗暗吃惊。这对手的身手,远超预料。 不只是训练有素,招式间带著一股野路子的狠辣和刁钻,那是真正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经验,毫无套路可言,却招招致命! 而且力量、速度、反应都是顶尖。 阿龙心中的震惊更甚! 他在缅北混了十年,从跟著小头目抢地盘,到跟著王建军打理园区,死在他手里的好手不下二三十个,有政府军的侦察兵,有其他军阀的保鏢,也有不要命的僱佣兵。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动作乾净得嚇人,没有一点多余,每一次格挡、闪避、反击都像计算过,高效、冷酷。 这不是江湖路子,这是最正统、也最可怕的职业军人打法,而且是精锐中的精锐。 阿龙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忽然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嗜血的兴奋。 他空著的左手缓缓伸向腰间,又拔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弯刃格斗刀。 双刀在手,阿龙的气势陡然一变,更加危险,像一条昂起两个头的毒蛇。 没有废话,两人再次逼近。 “鐺!鐺鐺!嗤啦——!” 金属碰撞声、脚步摩擦声、刀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在空地上密集响起。 两人身影交错,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韩冰的军刺走直线,刺、扎、挑,迅捷狠辣,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阿龙的双刀则诡譎多变,削、抹、划、撩,配合著灵活的步法,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进攻,刀刀不离韩冰要害。 十几招过去。 韩冰左臂外侧的作战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布料。 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阿龙也不好过,右肩被军刺擦过,带走一大块皮肉,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个肩膀,握刀的手都有些不稳。 但两人的眼神都没变,甚至更亮了。 那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赌上一切的疯狂。 阿龙突然卖了个破绽,右手刀刺向韩冰面门,速度比之前稍慢了一丝。 韩冰果然如他所料,军刺上撩格挡。 就在两刀即將相交的剎那,阿龙左手手腕猛地一抖! “嗖——!” 他左手的弯刀竟然脱手飞出,像一道致命的银色闪电,直射韩冰咽喉! 这一下太过突然,距离又近,几乎是必杀! 韩冰瞳孔骤缩! 格挡的右手已经来不及收回,身体后仰也避不开全部…… 生死一线间,他做出了一个让阿龙完全没想到的选择。 他没有试图完全避开飞刀,而是將后仰的幅度控制到最小,同时左肩猛地向前一顶! “噗嗤!” 飞刀擦著他的脖子划过,带出一道血痕,深深扎进了他故意迎上来的左肩! 刀尖穿透肌肉,卡在骨头上,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但就是这个微小的、用伤换来的时间差,让韩冰在阿龙因为飞刀脱手、右手刀继续下刺而中门微开的瞬间,完成了反击! 阿龙的右手弯刀,也在这时刺中了韩冰的胸口。 “噗!” 一声闷响,刀尖刺穿了作战服和里面的防弹插板边缘,但被坚韧的凯夫拉材料阻挡,未能深入胸腔,可衝击力依旧让韩冰胸口一闷。 而韩冰的军刺,就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胸口空门大露的这一刻,如同蓄谋已久的毒蛇,从两人身体交错的缝隙中,由下而上,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递出! “噗——!” 一声更沉闷的声响。 阿龙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 那把黝黑的军刺,只剩刀柄露在外面,整个刀身已经全部没入,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心臟。 阿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涌出大股大股温热的鲜血,带著泡沫。 他想用力,却发现全身的力气正隨著心臟的破碎飞速流逝。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韩冰面无表情,右手握著刀柄,猛地一拧,然后向外一拔! “嗤——!” 军刺带著一蓬热血被拔了出来。 阿龙的身体晃了晃,仰天栽倒,眼睛还死死瞪著布满阴云的夜空,充满了惊愕、不甘,还有一丝终於解脱的茫然。 刀脱手,噹啷落地。 韩冰踉蹌一步,稳住身形。 左肩的弯刀还扎在那里,隨著呼吸一阵阵抽痛。 胸口也闷得厉害! 他低头看了看阿龙的尸体,这个对手很强,可惜…… 韩冰弯腰,用没受伤的右手在阿龙衣服上仔细擦乾净军刺上的血跡,收回刀鞘。 然后咬牙,握住左肩的弯刀刀柄,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外一拔!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鲜血喷涌而出。 他迅速从急救包里拿出止血粉洒上,用绷带死死缠紧。 幸亏这傢伙对自己太有信心,也或许是想独吞功劳,发现韩冰后竟然没拉警报。 他看了一眼寂静的四周,除了远处的虫鸣,没有別的动静。 韩冰深吸几口气,压下伤痛,目光重新投向那个重机枪阵地。 机枪手还在那里,对这边的生死搏杀毫无察觉。 韩冰像没事人一样,悄无声息地再次融入黑暗,朝著目標摸去。 肩膀的伤影响了一些动作,但並不致命。 第 514 章 暴露 孙小川和侯健搭档多年了,配合早已默契十足。 他们第一个目標是停在车库门口那辆btr-80装甲车。 车旁两个士兵正靠在履带上抽菸,火星在黑暗中时明时灭。 候健蹲下身,从腿袋里摸出一个小玩意,像加粗的钢钉。 他对孙小川比了个手势。 孙小川点头,像猫一样绕到了装甲车的另一侧。 候健抬手,甩腕。 “嗖——噗!” 一枚钢钉精准地钉进一个士兵的太阳穴。 那人身体一抖,烟从手里滑落。 另一个士兵听到声音,下意识扭头去看同伴。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孙小川从车后闪出,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从下巴往上捅,贯穿口腔,刺入脑干。 士兵剧烈抽搐两下,不动了。 两人迅速把尸体拖到车底阴影里。 候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磁性炸弹,吸附在装甲车驾驶舱下方的底盘上,调整了一下引爆器。 “搞定!” 下一个目標是主楼楼顶的迫击炮阵地。 他们顺著主楼背面一条排水管爬了上去,动作轻盈得像壁虎。 楼顶,三个炮组成员正围著那门60毫米迫击炮打盹。 夜风吹得他们缩著脖子。 候健先翻上了屋顶,然后伏低身子,无声地靠了过去。 距离五米时,他抽出两根细长的吹箭,含在嘴里,运气。 “噗!噗!” 两枚浸过神经毒素的细针分別扎进两个士兵的颈侧。 他们几乎没感觉到疼痛,只是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呼吸迅速停止了。 第三个士兵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两个同伴倒下,刚要喊—— 孙小川已经扑到他的身后,手臂从后面勒住士兵的脖子,用力一拧。 “咔嚓!” 他把尸体轻轻放下,和候健对视一眼。 候健掏出另一个炸弹,把它贴在迫击炮的炮管內侧。 “这玩意儿一炸,这门炮就得变麻花。” 最后是主楼楼顶的两个重机枪位。 两人分开。 孙小川摸向左边的机枪位,那里只有一个哨兵,正抱著枪打瞌睡。 他从背后靠近,匕首抹喉,然后轻轻扶住尸体,慢慢放倒。 候健那边麻烦点儿。 右边机枪位有两个人,一个在操作机枪,另一个在旁边抽菸。 候健等了半分钟,等抽菸的那个转过身去撒尿时,他动了。 先解决操作机枪的士兵——同样是从背后抹喉。 然后迅速转向那个撒尿的士兵,在他拉上拉链回身的瞬间,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喉结上。 那人双手死死捂住喉咙,眼球暴凸,喉间发不出半点声响,重重倒地后剧烈抽搐不止。 候健在他身上补了一刀,然后掏出最后一个炸弹,粘在重机枪的枪机下方。 “楼顶清理完毕。”侯健在耳麦里低声说道。 雷刚背著鼓囊囊的战术背包,在园区关键节点间穿梭。 配电房外墙的拐角,他埋了一颗定向雷,引线埋在落叶下。 一旦触发,七百颗钢珠会把试图从这里通过的任何人打成筛子。 通往別墅的主干道中央,他挖了个浅坑,埋下压发反步兵雷。 上面盖上薄土和碎石,看起来和周围路面没什么区別。 车库门口,他在那堆备用轮胎里塞了塑胶炸药,遥控引爆。 只要一按按钮,这些轮胎会变成燃烧弹。 最让他得意的是在园区几个主要建筑——宿舍楼、食堂、指挥室的承重柱或墙角,他都贴上了条形切割炸药。 这些炸药用磁铁固定,外面用脏布或垃圾偽装。引爆后不会造成大规模塌方,但足以让建筑结构受损,人员惊慌逃窜。 他一共布置了十七处爆炸点。 每一处的位置、药量、引爆方式都经过精心计算。 既要造成最大混乱,又要避免误伤可能还关押著人的区域。 “雷区布置完毕,关键节点已標记。” 雷刚喘著粗气,靠在围墙阴影里报告。 汗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但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顾凌和顾枫沿著园区边缘的绿化带潜行。 他们的路线迂迴,避开了主要通道和巡逻路线。 一个两人巡逻队牵著一条狼狗从前面路口经过。 顾凌拉住顾枫,两人伏低身子,屏住呼吸。 狼狗似乎嗅到了什么,停下来朝他们的方向嗅了嗅。 牵著它的士兵不耐烦地拽了拽绳子: “走!別闻了!” 巡逻队走远。 顾凌打个手势,两人继续前进。 遇到落单的守卫,能避则避,避不开就快速解决。 顾凌用绞索,顾枫用匕首。 顾枫发现自己的手稳得出奇,当刀锋切开皮肉、割断气管时,他脑子异常清醒,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们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七个落单的守卫。 顾枫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逐渐流畅。 顾凌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在一次得手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距离別墅还有五十米。 两人躲在一丛茂密的观赏植物后面,能看到別墅大门前的灯光,和门口两个持枪守卫的身影。 就在这时,耳机里陆续传来匯报声。 “候健报告,装甲车、迫击炮、楼顶重机枪阵地已清除,炸弹安装完毕。” “孙小川確认。楼顶已清理乾净。” “雷刚报告,十七处爆炸物已部署,隨时可以引爆。” “韩冰报告,重机枪阵地清除,炸弹已装。另外解决了一个硬茬子,身手不错。” 韩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但还算平稳。 顾凌按住耳麦:“收到!巴图,岗楼情况如何?” 耳机里传来巴图平稳的呼吸声, “西北岗楼、西南岗楼、东南岗楼均已清除,还剩东北方向最后一个,快了,给我一分钟——” 他的话突然中断。 然后,悽厉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整个园区的夜空!“呜——呜——呜——!!!” 所有灯光大亮! 探照灯疯狂乱扫! 別墅门口的守卫猛地端起枪,四处张望! “操!” 孙小川在耳机里骂了一句。 “巴图?!”顾凌急问。 耳机里传来巴图急促的声音: “最后一个岗楼,目標临死前碰到了警报!我被发现了。” 没时间了! 顾凌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她按住耳麦,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全员注意,行动暴露,强攻!” “引爆所有预设炸弹!” “所有人,自由开火,製造最大混乱!” “巴图,自行寻找安全狙击位,优先狙杀指挥官和重火力!” “顾枫,跟上我!” 说完,顾凌甚至没看顾枫,整个人已经从藏身处躥了出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別墅大门! 顾枫心臟狂跳,但身体已经本能地跟了上去。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爆炸,所有恐惧、犹豫都被压下,只剩下一个念头——冲! 別墅门口的两个守卫看到黑暗中突然衝出来的人影,惊愕地抬起枪口。 “噠噠噠——!” 顾凌手里的衝锋鎗喷出火舌,两个守卫胸前爆开血花,仰面倒下。 她衝到门前,一脚踹在厚重的实木大门上! “轰——!” 几乎同时,园区各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轰隆!!!”车库方向,轮胎炸弹引爆,火光冲天! “砰砰砰!!!”主干道上,压发雷被慌乱的守卫触发,惨叫声响起! “咻咻咻——!!!”定向雷的钢珠暴雨般泼洒! 整个园区在几秒钟內陷入爆炸、火光、惨叫和疯狂扫射的枪声构成的炼狱! 別墅的大门被顾凌一脚踹开,她和顾枫一前一后,衝进了灯火通明的別墅大厅。 第 515 章 致命的僵持 顾凌和顾枫衝进別墅大厅的瞬间,枪声就在楼梯口响了起来! “噠噠噠——!” 子弹追著他们的脚步,打在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碎石飞溅。 两个守卫从二楼走廊处探出身子,疯狂扫射。 顾凌一个翻滚躲到了客厅巨大的真皮沙发后面,衝锋鎗顺势架在沙发靠背上, “噠噠噠!” 一个精准的三连发。 二楼一个守卫惨叫一声,捂著胸口从栏杆上翻了下来,重重砸在一楼的地面上。 顾枫则扑向另一侧的装饰立柱,子弹“砰砰砰”打在柱子上,留下一个个弹坑。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探身,举枪,瞄准,扣扳机—— “砰!” 另一个守卫脑袋向后一仰,栽倒。 一楼也有动静。 从通往厨房的走廊里衝出三个人,手里拿著砍刀和手枪,面目狰狞地扑了上来。 显然是被警报惊动的別墅內部守卫。 没有时间犹豫。 顾凌和顾枫在宽敞却布满障碍物的大厅里展开了一场短暂而血腥的室內战。 顾凌的衝锋鎗点射精准,中距离压制,顾枫的手枪在近身遭遇时反应更快! “砰!砰!噠噠!” 枪声、怒吼声、家具被打烂的碎裂声混杂在了一起。 三十秒后,大厅里多了五具尸体。 血腥味混合著硝烟,在奢华的吊灯下瀰漫。 “上楼!他可能在臥室!” 顾凌换了个弹匣,快步冲向旋转楼梯。 顾枫紧隨其后,心臟狂跳,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二楼走廊很长,两侧有好几间房门。 两人配合默契,一人警戒走廊两端,一人快速开门检查。 书房、客房、娱乐室…… 一间间踹开,快速扫视,空无一人。 每多开一扇门,顾枫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难道王建军跑了?或者根本不在別墅? 只剩走廊尽头那扇双开的、看起来最厚重的实木臥室门了。 顾凌靠在门侧墙边,对顾枫使了个眼色。 顾枫深吸一口气,抬脚,用尽全力猛踹门锁位置! “轰!” 门板剧震,但没开,显然里面反锁了。 几乎在脚接触门板的同一瞬间,门內传来“砰砰砰!”连续几声枪响! 子弹穿透厚重的木门,在对面墙上打出一排弹孔,木屑纷飞。 顾枫早已闪到另一侧,和顾凌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亮光—— 里面有反应! 很可能就是王建军本人! “王建军!” 顾凌朝门內喊,声音冷静, “你跑不掉了。出来投降,或许还能留条命。” 门內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嘶哑、带著喘息的声音: “顾家的人?呵呵……有胆就进来,我们谈谈。” 谈谈? 顾枫心里冷笑!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好谈的。 顾凌却突然按住耳麦,似乎在听外面的匯报,脸色微微一沉。 她快速对顾枫低语: “楼下来了不少人,是颂猜手下那批精锐,被爆炸引过来了。我得下去顶住,不然我们会被堵死在楼上。” 她看著顾枫的眼睛,语速极快但清晰: “你儘快解决他!里面的情况可能很复杂,自己判断,果断点!” 顾枫用力点头:“明白!” 顾凌不再多说,转身就朝楼下衝去,脚步声迅速远去。 几乎同时,楼下大厅方向传来了比刚才猛烈得多的交火声,衝锋鎗的连射、ak的吼叫、还有手雷的爆炸声混杂在了一起,战况显然升级了。 顾枫背靠墙壁,听著门外的枪声,感觉自己被夹在了中间。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顾枫不再犹豫,用枪口对准门锁的位置, “砰砰砰!” 连续几枪打烂了锁芯,再次抬脚猛踹! “哐当!”门终於被踹开了。 顾枫没有立刻衝进去,而是闪身躲在门框外,枪口指向屋內。 房间內的情景,让他瞬间瞳孔收缩,硬生生止住了衝进去的脚步。 王建军果然在里面。 他穿著丝质睡袍,头髮凌乱,赤著脚站在臥室中央那张巨大的欧式大床旁边。 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而他身前,哆哆嗦嗦地站著三个年轻女人。 她们都很漂亮,身上只穿著单薄得近乎透明的丝质睡裙,头髮散乱,脸上有泪痕,也有淤青。 三个人紧紧地靠在了一起,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王建军右手握著一把银色、造型精致的手枪,此刻,枪口正死死顶在中间那个女人的后脑勺上。 女人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无声地流淌著,却不敢哭出声。 “哈哈!你们终於还是来了!” 王建军看到门口的顾枫,眼睛里的疯狂更盛, “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顾家找回来的小杂种,顾枫!没想到啊没想到,顾明德那个老东西,居然捨得派他的宝贝孙子亲自来送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刺耳。 顾枫的枪口稳稳地指向王建军,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很想一枪爆了王建军的头,但王建军的整个身体被那三个女人挡的严严实实的,根本没法下手! “王建军,放开她们!” 顾枫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 “拿女人当挡箭牌,你他妈还算个男人吗?” “放开?凭什么?” 王建军狂笑起来, “她们是我买的!花真金白银从华夏买过来的!是我的財產!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顾枫,你不是要给你顾家报仇吗?来啊!开枪啊!看看是你快,还是我快!我的手指只要一动,她们的脑袋就会被打爆!” 他用枪口狠狠顶了一下女人的头,女人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呜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被旁边两个同样惊恐万分的女人勉强扶住了。 “顾枫,快点!对方稳住阵脚了!我们拖不起!” 耳麦里,顾凌的声音骤然响起,伴隨著更加急促和靠近的枪声,显然楼下的压力极大。 汗水瞬间浸透了顾枫握枪的手心,滑腻腻的。 他看著那三个女人。 她们也正看著他。 三双眼睛,被泪水模糊了,被恐惧占据了……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每一秒,楼下队友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每一秒,王建军那疯狂的眼神就更亮一分。 顾枫的呼吸变得粗重。 理智告诉他,必须儘快解决王建军,哪怕付出代价。 但看著那三个活生生的、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同胞,他的手指,就是无法压下那致命的扳机。 王建军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得意,枪口更加用力地抵住人质的头。 僵持! 致命的僵持! 第 516 章 王建军,死 顾枫的枪口止不住地轻颤,额角的冷汗滑进眼眶,激出一阵细密的刺痛。 那三个女人在王建军的枪口下瑟瑟发抖,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们看著顾枫,目光里没有求救,只有认命,和对王建军深入骨髓的恨意。 王建军显然很享受这种掌控感。 他脸上的疯狂因为顾枫的犹豫而愈发扭曲,枪口更用力地抵住中间女人的后脑,甚至在她头皮上都碾出了一个凹坑。 “怎么?顾家的小少爷心软了?不敢开枪?哈哈哈!你们顾家不是自詡正义吗?来啊!为了杀我这个恶人,牺牲三个无辜女人,很划算嘛!” “你他妈闭嘴!” 顾枫低吼,手指在扳机上收紧又鬆开,鬆开又收紧。 理智在尖叫: 开枪!打他持枪的手!打他的头!哪怕误伤人质,任务必须完成! 但另一个声音在抵抗: 她们是同胞!是被害者!不能再让她们死在眼前! 就在这千钧一髮、顾枫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快要被撕成两半的时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三个紧紧靠在一起的女人,突然极快地、微不可察地对视了一眼。 没有语言,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可那份豁出去的决绝,在她们彼此的眼神交匯间,倏地传递完毕。 最左边那个一直低著头的女人,猛地抬起头,原本呆滯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她死死盯著王建军握枪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的嘶叫: “我跟你拼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地低头,朝著王建军持枪的右手手腕狠狠撞去! 这一下太突然了! 王建军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顾枫身上,根本没想到这三个被他视为螻蚁、隨意玩弄的女人敢反抗! 手腕被撞得一偏,枪口离开了中间女人的后脑。 中间的女人在王建军手腕被撞的同一剎那,也动了! 她没有逃跑,而是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抱向王建军的腰,想把他扑倒! 右边的女人则尖叫著伸手,去抓王建军手里的枪! 三个被折磨到极限的女人,在这一刻,为了拉这个恶魔下地狱,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贱人!找死!!!” 王建军惊怒交加,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彻底激怒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急促到几乎连成一声的枪响,在封闭的臥室里震耳欲聋! 距离太近了。 子弹几乎是顶著身体射出。 三个女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最左边的女人额头炸开一个血洞,仰面倒下,眼睛还圆睁著,里面那团刚刚燃起的火焰瞬间熄灭。 中间抱住王建军腰的女人,后心爆开一团血花,她的手还保持著环抱的姿势,身体却软软滑落。 右边夺枪的女人,子弹从她下巴射入,掀飞了半个脑袋,鲜血和脑浆喷溅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三具年轻的身体,几乎同时瘫倒在了地,鲜血迅速在身下洇开,匯聚成刺目的红。 她们的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空洞地瞪著天花板,或瞪著王建军,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女人反抗到枪响倒下,不过两三秒钟。 顾枫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看著那三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凋零。 愣神只有一瞬。 下一秒,无边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吞噬了顾枫所有的理智和犹豫! 他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血红,口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朝著王建军猛衝了过去! 王建军刚刚开枪杀了三个女人,手腕还被撞得发麻,心中又惊又怒,正想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女人尸体,眼前一花,就看到顾枫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狰狞的脸,带著滔天的杀意,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太快了! 王建军甚至来不及再次抬枪瞄准,只看到一道冰冷的寒光,自下而上,带著刺耳的破风声,朝著自己胸口袭来! 他想躲,但身体跟不上意识。 “噗嗤——!!!” 利刃刺穿皮肉、割开筋膜、穿透胸骨、最终狠狠扎进柔软心臟的声响,清晰无比地传入王建军的耳朵。 顾枫手中的战术匕首,灌注了他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愤怒、以及为那三个惨死女人復仇的决绝,精准无比地从王建军胸骨下方的缝隙刺入,斜向上,直没至柄! 刀尖甚至从王建军的后背都微微透出了一点! “呃……嗬……” 王建军脸上的疯狂和惊怒瞬间凝固,如同碎裂的面具,迅速被极致的惊愕和无法形容的剧痛取代。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还有生命力,都隨著心臟被刺穿的那个破洞飞速流逝。 王建军徒劳地想扣动扳机,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那把银色的手枪从他的手中滑落,“噹啷”一声掉在血泊里。 王建军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 那里,只露出一截缠著防滑带的黑色刀柄,他自己的鲜血正顺著血槽“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丝质的睡袍。 王建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涌出大股大股带著泡沫的浓血。 他抬起头,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顾枫,眼神里有恐惧,有怨毒,有不解,最终都化为一片涣散的灰败。 王建军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血泊中,就跪在那三个女人的尸体旁边。 身体晃了晃,然后向前扑倒,脸砸在地毯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眼睛还圆睁著,死死“看”著顾枫的方向,但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 顾枫喘著粗气,握著刀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看著王建军的尸体,又看看旁边三具女尸,胸腔里翻腾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大仇得报的快意,混杂著对三条无辜生命逝去的沉重与暴怒后的空虚。 …… 別墅后面,相隔几十米还有一栋楼,这栋楼的三层阳台上。 柳如烟脸色惨白,浑身都在抖。 十几分钟前,刺耳的警报把她和刀疤从浅眠中惊醒。 她心慌意乱,第一时间就想去找王建军。 两人衝到別墅正门,却发现那里枪声爆炸声震天,根本进不去。 刀疤拉著她绕到別墅后面: “从这栋楼能看见老板臥室的阳台!先看看情况再说!” 他们刚衝上三楼阳台,正好透过王建军臥室那扇落地玻璃窗,目睹了那令人魂飞魄散的最后几十秒—— 柳如烟亲眼看到,顾枫的匕首狠狠地捅在了王建军的胸口! 那乾脆利落、狠辣无比的一刀,仿佛也同时捅进了柳如烟的心臟。 “军哥——!!!” 柳如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悽厉尖叫,整个人就要不管不顾地往阳台下跳,似乎想衝过这几十米的距离,衝到那个房间里去。 “柳姐!不能去!” 刀疤嚇得魂飞魄散,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了柳如烟的腰,用力把她往后拖。 他的力气很大,柳如烟疯狂挣扎,指甲在刀疤的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但他不敢鬆手。 刀疤惊恐万分地看著对面臥室里,那个持刀而立、浑身浴血、煞气冲天的年轻人,又看看倒在血泊中显然已经死透的王建军,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完了!老板死了! 对面那些人就是杀神! 连老板身边那么多守卫,还有颂猜借的精兵都没挡住! “快走!老板死了!留得青山在!快!我们去通知颂猜將军!” 刀疤嘶哑著喉咙,在柳如烟耳边低吼,几乎是半拖半抱,强行把哭喊挣扎、几乎崩溃的柳如烟拖离了阳台,踉踉蹌蹌地朝著楼下跑去。 臥室里,顾枫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扭头看向对面楼的阳台。 那里,窗帘晃动,似乎刚才有人。 但他没时间细究了。 耳麦里,顾凌的声音带著急促的喘息, “顾枫!得手没有?!我们压力很大!必须立刻撤了!” 顾枫最后看了一眼满室的鲜血和尸体,深吸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按住耳麦: “目標已清除。我立刻下来匯合。” 他拔出匕首,在王建军的睡袍上擦去血跡,收回刀鞘。 不再看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转身,大步衝出臥室,朝著枪声最激烈的楼下衝去。 第 517 章 逃出园区 “目標已清除!” 顾凌按住耳麦,声音有些急促, “所有人,向別墅靠拢,准备突围!” 频道里瞬间开始有人回应。 “韩冰收到,正在摆脱纠缠!”背景是急促的奔跑和零星的枪响。 “孙小川、候健收到,正在前往匯合点!” 周明哲:“守卫正从四面八方向別墅涌来,至少有六十人!颂猜的部队反应最快!热信號显示他们分成三股,一股正面,两股从侧翼包抄!” 巴图:“我正在提供火力压制,但对方人太多,压不住全部!需要儘快撤离!” 別墅外,各种声音已经混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ak特有的粗暴枪声、士兵用缅语的嘶吼、指挥官的叫骂、受伤者的惨叫,还有子弹“噼里啪啦”打在別墅外墙和窗户上的密集声响。 整栋建筑都在承受著暴风雨般的衝击。 “顾枫,守住大门和窗口!別让他们轻易靠近!” 顾凌语速极快地交待,同时一把甩下背包,从里面掏出几块砖头似的c4塑胶炸药。 她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別墅客厅的承重柱、主梁连接处, “我得给他们留点『纪念品』!” 顾枫应了一声,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闪身到一扇被打碎玻璃的窗边,侧身隱蔽,快速探头观察。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但颂猜手下这批兵確实比王建军的乌合之眾强得多。 在最初被爆炸和突袭打懵后,他们正迅速组织起来。 黑压压的人影在晃动的探照灯光柱下奔跑、臥倒、寻找掩体,试图建立火力包围圈。 几发子弹“嗖嗖”地从顾枫头顶飞过,打在后面的墙壁上。 顾枫眯起眼,稳住呼吸,瞄准一个正挥手指挥的小头目模样的人,“砰!”一枪点射。 那人应声倒地。 旁边几个士兵立刻缩回头,火力为之一滯。 但很快,更多的子弹泼洒过来,压得顾枫抬不起头。 “砰!哗啦!”又一扇窗户彻底粉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妈的,人真多!”顾枫啐了一口,换了个射击孔。 几分钟后,別墅侧面的小门被猛地撞开,韩冰第一个冲了进来,他的作战服上又添了几道新口子,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扫了一眼屋內情况,立刻占据了一个有利射击位置。 紧接著,通往厨房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孙小川和候健一前一后翻滚进来。 孙小川左臂袖子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脸色有些发白,但动作还算利落。 候健扶了他一把,两人背靠墙壁急促地喘息著。 “外围的机枪手和炮手清理了七八个,” 孙小川喘著粗气说,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变调, “但动静闹太大了,全他妈引过来了!” “雷刚呢?” 顾凌头也不抬,正將最后一块炸药粘在一根承重柱的底部,手指灵巧地连接著引爆装置。 “他让我先过来,” 候健接口,警惕地盯著门口方向, “说要去给围墙『开个门』。” 话音刚落——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大地深处发出的怒吼,从园区西北角猛然炸响! 整栋別墅都跟著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更加猛烈的连环爆炸! 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恐怖的音浪,连远处的枪声都被瞬间盖过! 眾人不由自主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西北角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翻滚,隱约能看到破碎的砖石和扭曲的金属构件被拋上天空! 那段號称固若金汤、通了高压电、布满传感器的围墙,在雷刚精心计算的三连定向爆破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狰狞的豁口! 火光映照下,缺口宽度超过十米,边缘还在簌簌掉著碎块,附近的几个倒霉守卫要么被炸得粉身碎骨,要么被飞溅的碎石和断裂的电网击中,惨叫著倒下。 “缺口已打开!重复,c4区围墙缺口已打开!” 雷刚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著爆炸后的嗡鸣和一丝压抑的兴奋。 “干得漂亮!” 顾凌眼中精光一闪,猛地起身, “所有人,向缺口方向突围!交替掩护!周明哲,规划最佳路线,避开敌人大股兵力!巴图,最大限度压制追兵,尤其是重火力和指挥官!” “明白!”频道里传来整齐的回应。 “韩冰打头阵,撕开通道!孙小川、候健护住左右两翼!顾枫,跟我断后!” 顾凌语速飞快地布置,同时將遥控引爆器塞进战术背心, “走!” 六人小队瞬间从一个防御据点转变为一把尖锐的突刺。 韩冰低吼一声,率先从正门冲了出去,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致命的短点射,將门口试图逼近的几个守卫打翻在地。 孙小川和候健紧隨其后,一左一右,火力交叉,压制侧面冒头的敌人。 顾凌和顾枫最后冲了出去。 顾凌跑出去了一段距离,回头看了一眼別墅,拇指在遥控器按钮上狠狠按下! “轰隆——!!!” 比雷刚炸墙更震撼的爆炸从身后別墅內部传来! 火光和浓烟从所有门窗喷涌而出,整栋三层別墅在剧烈的爆炸中肉眼可见地摇晃、倾斜,部分结构开始坍塌! 大量碎石砖块如雨点般落下,正好砸在那些试图从正门和侧面涌入別墅、想去查看王建军情况的追兵头上! 惨叫声被更大的崩塌声淹没,至少二十多个人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漂亮!”孙小川回头瞥了一眼,兴奋地喊了一声。 小队借著这波爆炸製造的混乱,全力向西北角的火光缺口衝刺。 子弹“嗖嗖”地从身边掠过,打在周围的土地和残骸上,溅起尘土。 巴图的狙击枪声如同死神的点名,在远处有节奏地响起,每一次轻响,都必然有一个试图操作重机枪或火箭筒,或者明显在指挥的敌人倒下。 韩冰冲在最前面,精准而暴力地清除著拦路者。 但颂猜的部队不愧是正规军出身,最初的混乱后,他们迅速调整,两侧包抄的敌人已经开始迂迴,试图切断小队通往缺口的路线,正面的火力也愈发密集。 子弹织成一张危险的网。 “队长!三点钟方向,皮卡!车载机枪!” 周明哲焦急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语速快得惊人。 顾凌在奔跑中猛地回头。 果然,一辆加装了钢板和机枪架的皮卡,正轰鸣著从侧翼一条岔路衝出,车斗里一个士兵正操纵著那挺狰狞的12.7毫米重机枪,枪口已经开始转向他们这边! 一旦这玩意儿开火,覆盖范围极大,他们瞬间就会被撕碎! 就在那机枪手脸上露出狞笑,手指即將扣下扳机的剎那—— “砰!哗啦——!” 一声沉闷厚重的枪声从极远处传来。 紧接著,那辆疾驰的皮卡驾驶室侧面猛地爆开一团火花! 穿甲燃烧弹轻鬆撕裂了简陋的附加钢板,精准钻入油箱! “轰——!!!” 皮卡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翻滚的火球! 爆炸的衝击波將整辆车掀翻,零件四散飞射,靠近它的几名士兵也被火焰吞没或炸飞! 是巴图! 关键时刻,他换上了反器材狙击步枪! “衝过去!”顾凌大吼。 小队成员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趁著皮卡爆炸阻挡了侧翼敌人视线的机会,拼命冲向那个近在咫尺的围墙缺口。 火光將缺口映照得如同地狱之门,但对他们而言,那是生路。 雷刚正站在缺口內侧,他双手端著一挺不知道从哪个机枪阵地顺手牵羊弄来的pkm通用机枪,枪身架在倒塌的砖石上,对著两侧试图合拢的追兵疯狂扫射! 长长的弹链跳跃著,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焰,密集的弹雨泼水般洒出,顿时將缺口两侧打得尘土飞扬,人仰马翻,硬生生压制住了敌人的衝锋势头! “快!快出去!” 雷刚鬚髮賁张,嘶声大吼,声音几乎被震耳欲聋的枪声盖过了。 韩冰第一个衝出缺口,就地翻滚,举枪警戒外侧。 孙小川扶著候健紧隨其后。顾凌推了顾枫一把: “走!” 顾枫衝出缺口,灼热的气浪和硝烟味扑面而来。 外面是漆黑的山林,自由近在咫尺。 然而,在跨出缺口的最后一瞬,顾枫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园区深处。 目光越过燃烧的別墅、混乱的士兵、冲天的火光,投向那个黑暗的、此刻不知如何的角落——储藏室的方向。 “那个女人……”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心臟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她此刻还活著吗?还是已经…… “顾枫!快走!追兵上来了!別回头!” 顾凌的厉喝在耳麦中炸响,同时她手中的衝锋鎗向后扫出一个扇面,压制了最近的一批追兵。 顾枫浑身一震,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但理智和队友的安危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最后一个衝出了缺口。 第 518 章 军哥的盘子我柳如烟接了 爆炸后的烟尘还没有散尽。 曾经气派的別墅,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的残砖碎瓦。 柳如烟站在废墟前,头髮散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片还在冒烟的瓦砾堆。 “找……” 她的嘴唇哆嗦著, “给我找!就算炸成渣了也要给我找出来!” 声音一开始有些沙哑,说到最后突然尖利起来。 园区里剩下的二十来个守卫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慌乱无措,最后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刀疤。 刀疤嘆了口气,挥挥手:“挖吧。” 守卫们这才动起来,几个人去拿铁锹和撬棍,剩下的徒手搬那些还烫手的碎砖块。 “快点!都他妈没吃饭吗!” 柳如烟尖叫起来,衝过去抓住一个守卫的胳膊, “我让你快点!” 守卫被她扯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进碎砖堆里。 “柳姐……”刀疤走过来,手搭在了柳如烟的肩上,“冷静点,人已经……”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刀疤脸上。 柳如烟的手劲儿大得惊人,刀疤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当即裂了道口子,血丝渗了出来。 他舔了舔嘴角,没有生气,反而把声音放得更低: “柳姐,你这样没用。” “没用?” 柳如烟死死地盯著他,眼睛红得嚇人, “老板在你地盘上让人杀了!你说我没用?刀疤,我告诉你,要是老板找不回来,你也別想好过!”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刀疤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 “打我如果能让老板活过来的话,你打死我都行!但现在,我们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柳如烟没再说话,就那么瞪著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肩膀突然塌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柳如烟转过身,重新看向那片废墟,声音轻了很多: “颂猜那边……派人追了吗?” 刀疤冷笑一声。 “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了。” “我说老板出事了,让他帮忙封锁周边道路,搜捕那几个华夏人。你猜他怎么说?” 柳如烟没回头:“怎么说?” “他说,最近缅北局势紧张,他的人手都调到前线去了。” 刀疤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还说……王老板出了事,他也很遗憾,但毕竟是私人恩怨,他不好过多插手。” 烟圈吐出来,在夜色里散开。 “操他妈的颂猜老狗!” 柳如烟听懂了。 这就是所谓的人走茶凉。 以前颂猜对他们客客气气,是因为军哥背后有华夏的王家,有源源不断的钱和资源。 现在军哥死了,和王家的联繫断了,颂猜立马就被打回了原型! “他是不是还问了,园区以后的安保费谁付?”柳如烟突然问。 刀疤愣了一下,点头:“问了。” “畜生!”柳如烟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嚇人。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炸碎的瓷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力扔了出去。 瓷砖砸在远处一堵还没倒的墙上,摔得粉碎。 “那就这样吧!老板的仇,我们自己报!” 正说著,一个守卫头目,推著个女人走了过来。 那女人大概二十多岁,身上就裹了件破毯子,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有伤,但眼睛很亮。 她走路一瘸一拐的,是被守卫用枪托推著走过来的。 “刀疤哥,柳小姐。” 头目喘著气, “这女的……我们在西边储藏室找到的。她躲在里面,储藏室有条地道,通到园区外面。那些袭击我们的人应该就是从那儿摸进来的。” 刀疤眯起眼睛:“就她一个?” “就她一个。” 头目说著,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递给刀疤, “从她身上搜出来的。” 匕首不长,刀身泛著冷光,刀柄缠著防滑布。 刀疤接过来看了看,又在手里转了转,突然动作顿住了。 他把匕首翻过来,刀柄底部朝上。 那里刻著两个很小的字,是中文。 ——利刃。 刀疤的脸色变了变,把匕首递给柳如烟。 柳如烟接过来,手指摸过那两个字,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女人不说话,只是看著她。 “谁给你的刀?”柳如烟又问。 女人还是不说话,但下巴抬了抬。 柳如烟笑了。 她走到女人面前,伸手,一把抓住女人的头髮,用力往后一扯! 女人痛得闷哼一声,头被迫仰起来,脖子绷成一条脆弱的弧线。 “我在问你话。” 柳如烟的声音很轻, “谁给你的刀?那些华夏人,是不是从地道进来的?” 女人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你们不得好死!” “是吗?”柳如烟笑了笑。 下一秒,她手里的匕首直接捅进了女人的心臟。 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刀身没入胸口,只剩刀柄露在了外面。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大了,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著匕首的血槽往外流,滴在柳如烟手上。 柳如烟没鬆手,反而把刀又往前送了送。 女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开始涣散。 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吐出两个字:“畜生……” 然后身体软了下去。 柳如烟鬆开手,女人瘫倒在地,毯子散开,露出下面布满伤痕的身体。 血在她身下漫开,在月光下黑得像墨。 守卫们都愣住了,没人敢出声。 柳如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 擦得很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连指甲缝都不放过。 擦完了,她把手帕扔在女人的尸体上。 “埋了。” 守卫头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人过来抬尸体。 就在这时,园区大门方向传来汽车引擎声。 几辆皮卡车开进来,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车子停下,奈温从第一辆车上跳了下来,脸色很难看。 他快步走到刀疤面前,看了眼地上的血跡和正在被抬走的尸体,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多问。 “没追上。他们进了山里,我们追了十里,痕跡就断了。那片山地形太复杂,晚上进去容易中埋伏。” 刀疤没说话。 奈温顿了顿,继续说:“另外……颂猜將军刚才来电话了。” “说什么?”刀疤问。 “他说……” 奈温咽了口唾沫, “他说借给王老板的一百个人,现在连一半都没剩下。这次损失太大,他没法跟上面交代。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他让我带著剩下的人立刻回去。將军还说……以后的安保合作,暂时中止。等王老板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谈。”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谁都懂。 刀疤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行,知道了。替我谢谢將军……这段时间的照顾。” 奈温看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他拍了拍刀疤的肩膀,转身招了招手,那些从车上下来的士兵又重新上车。 引擎轰鸣,车灯调转方向,来的快,走的也快。 不到三分钟,园区里又只剩下他们这些人了。 夜风吹过来,带著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 柳如烟走到废墟边,守卫们还在挖,已经挖出一个浅坑了。一个守卫突然叫起来: “找到了!有……有东西!” 几个人围过去,从碎砖里扒拉出一截烧焦的手臂。 手臂上的手錶还没完全融化,錶盘碎了,但錶带的款式还能认出来—— 那是王建军去年生日时,柳如烟送他的。 柳如烟走过去,蹲下来,看著那截焦黑的手臂。 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那只手錶摘了下来。 表还烫手,但她握得很紧。 “继续挖。”柳如烟站起来,声音平静,“把能找到的……都找出来。” 刀疤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柳姐,接下来怎么办?” 柳如烟没立刻回答。 她把手錶在衣服上擦了擦,擦掉表面的灰,然后揣进了兜里。 “老板在华夏还有资產。” “你要回去?” “不。”柳如烟摇头,“现在回去就是送死。顾家不会放过我们的。” 她转过身,看向园区里员工的宿舍楼。 整个园区都快成废墟了,唯独员工的宿舍楼完好无损。 里面还有几百號“员工”,只要有了他们,园区就倒不了! “刀疤!” “嗯!” “明天去联繫其他几个园区的老板。” 柳如烟说, “就说军哥的盘子我柳如烟接了!以后有什么生意,可以直接跟我谈。” 刀疤看著她,有些痴迷。 “好!”他说。 柳如烟最后看了一眼废墟,转身朝员工宿舍楼走去。 高跟鞋踩在碎砖上,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第 519 章 回家 三辆越野车在顛簸的土路上发疯似的狂奔了一个多小时。 才缓缓减速,拐进一条几乎被藤蔓掩盖的废弃伐木道,在一片相对乾燥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车子熄火后,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剩下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快!检查伤势!” 顾凌第一个跳下车,声音带著激战后的沙哑。 眾人迅速行动。 孙小川和候健忍著身上的伤痛,又扯下大片的芭蕉叶和藤蔓,快速覆盖在了越野车上。 雷刚则一瘸一拐地绕著空地外围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陷阱。 他在最后炸开围墙时被气浪掀翻,扭伤了脚踝。 林晓薇已经拿出医疗箱,把头灯调成了柔和模式。 “冰哥,你先来!” 她和韩冰坐的是同一辆车,知道他伤的比较重。 韩冰走到林晓薇跟前,动作明显有些滯涩。 他左边肩膀的作战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顏色发暗。 之前干掉阿龙后虽然用急救包简单处理过,但一路顛簸和高强度的战斗,伤口又崩开了。 韩冰的脸色在头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晓薇用剪刀小心剪开被血黏住的衣服,露出下面的伤口。 伤口狰狞,皮肉外翻,虽然没伤到主要血管和骨头,但失血不少。 她动作麻利地清创、消毒、撒上特效止血粉,然后用无菌敷料和绷带重新进行专业包扎。 “伤口快贯穿了,有点感染跡象,必须儘快注射抗生素和破伤风。好在没伤到神经和主要血管,但这条胳膊最近別想用力了。” 林晓薇一边包扎一边快速说道。 “嗯。” 韩冰只是应了一声,额头上因为消毒时的刺痛渗出了一些冷汗。 接著是候健,手臂被流弹擦掉了一块皮肉。 孙小川的大腿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 雷刚除了脚踝,背上也有几处擦伤和淤青。 连巴图脸上都有一道被树枝刮破的血痕。 顾凌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几处轻微擦撞,还算完好。 顾枫身上也掛了彩,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擦伤。 林晓薇立刻进入了状態,化身成为一个高明的医务人员,手脚麻利地处理著每个人的伤口,嘴里不时叮嘱: “这个要缝两针,现在条件有限,先加压包扎,回去再处理。” “破伤风针每人一支,都別躲!” 轮到孙小川时,这傢伙明明疼得齜牙咧嘴的,嘴巴却閒不住,一边看著林晓薇给自己的大腿清创,一边比划著名: “嘿,你们是没看到,我和候健摸上楼顶那会儿,那俩傻缺还在打瞌睡!我上去就是一拧,咔吧!跟扭断鸡脖子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唾沫星子差点飞到林晓薇的脸上。 林晓薇正给他消毒,闻言没好气地在他伤口上轻轻拍了一下: “別乱动!再动给你扎个蝴蝶结!” “哎哟!轻点轻点姑奶奶!” 孙小川夸张地討饶声,引得旁边正在检查装备的雷刚和候健都笑了起来。 周明哲一直在用无人机察看附近的动静,此刻抬起头: “队长,暂时没发现有人追踪。颂猜的人应该被我们甩掉了。” 顾凌点点头,环顾大家。 虽然个个都疲惫不堪,但精气神儿都挺好的,她的心里鬆了口气。 忽然,顾凌注意到顾枫独自靠在一棵树干上,低著头,看著自己缠著绷带的左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参与到刚才嬉闹中去。 顾凌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怎么了?伤口疼得厉害?”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望著眼前的堂弟,心底竟生出几分刮目相看的感慨—— 这趟行动,他著实让人意外! 顾枫抬起头,看了顾凌一眼,又看了看周围或坐或躺、虽然受伤却明显带著完成任务后鬆弛感的队友们,犹豫了一下,低声说: “我们走得太急,没能带上储藏室那个女人。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空地上,大家都听见了。 刚才轻鬆的气氛瞬间淡了下去。 顾凌沉默了一会儿。 望著顾枫眼底翻涌的愧疚与不安,她心头微动,约莫猜到了他此刻的想法。 “顾枫,” 顾凌开口时,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们答应过带她回家,我们没能做到,这是事实。但你要明白,当时的局面,如果我们折返去带她,很可能所有人都走不出那个园区!” 她停顿了一下,选择了更直接也更残酷的说法: “而且,储藏室里有尸体,有地下通道的入口。园区被袭击后,他们一定会彻底搜查。那个女人被找到,同时通道暴露,几乎是必然的!在那种情况下,她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 顾凌说的是“很小”,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个潜台词——几乎没有! 顾枫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理智上的明白,並不能完全消解情感上的负担。 孙小川坐直身体,揉了揉脸: “枫子,別钻牛角尖了。咱们是来杀王建军的,不能保证救下每一个人。咱们干掉王建军,炸了那鬼地方,以后起码会少害几个人。那姑娘……是个好人,希望她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我明白了。” 顾枫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吐了出来。 到底是经歷的生离死別太少,哪像顾凌他们几个,常年刀尖舔血的行动里,伤亡本就是家常便饭。 顾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她站起身,看向周明哲:“联繫上了吗?” 周明哲敲了几下键盘,点点头: “联繫上了。接应点確认,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约八十公里。对方已经就位,建议我们天亮前抵达。” “好。” 顾凌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简单休整半个小时,处理完伤口,补充完能量。然后出发去接应点。” 她顿了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来缅甸的任务,王宇轩和王建军授首,主要目標达成。我们,回家。” “回家!” 孙小川第一个低声欢呼,扯动了伤口又疼得“哎哟”一声。 眾人紧绷的神色都是一松,脸上不约而同地漾起了轻鬆的笑意。 第 520 章 照片 王家老宅,餐厅里。 王家人正在吃早餐,长条桌上摆著白粥、包子、各种小菜,还有李娟特意让人从南方空运来的年糕。 李娟坐在王振邦右手边第三个位置,眼圈泛红,拿著筷子在粥碗里搅来搅去,半晌也不见往嘴边送一下。 搅著搅著,眼泪又掉下来了,啪嗒一声落在碗里。 王建萍坐在她对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二嫂!” 王建萍放下筷子,声音有点生硬, “大过年的,您这样……爸还怎么吃饭?” 李娟抬起头,眼圈更红了: “我……我就是想宇轩了。他以前最爱吃这个年糕,每年都要吃一大盘……” “行了!” 王振邦开口,声音不高,但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然后放下勺子: “都吃饭。” 老爷子发话了,没人敢再说话。 李娟抽了张纸巾,低头擦了擦眼睛,终於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粥。 餐厅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压抑! 王振邦只喝了半碗粥,就推开了碗筷, “我吃好了。” 他站起来,拄著拐杖往书房走。 王建业和王建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担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等老爷子的身影消失后,王建萍才压低声音道: “二哥也真是的,这都几天了,也不知道给爸打个电话!不知道爸担心他吗?” 她稍作停顿,又转头盯著李娟: “二嫂,大过年的,您能不能別老是哭哭啼啼的?!爸这几天本来就没吃好睡好,您还这样,不是存心添堵吗?” 李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建萍,我……我忍不住,我一想到宇轩他……” “宇轩已经没了!” 王建萍的声音提高了些, “你再哭他也回不来!现在要紧的是活著的人!二哥那边好几天都没消息了,爸担心得整宿整宿睡不著,你倒好,顿顿吃饭的时候都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 “建萍!”王建业喝了一声,“少说两句吧!” 王建萍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李娟眼泪又下来了,这回是委屈的: “建萍,我知道你怪我……可那是我儿子啊,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眼看又要哭起来了,王建业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弟妹,您也理解一下,爸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建萍,你少说两句能死啊?” 他说完话后,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我去看看爸。” “我也去。”王建萍跟了上来。 书房的门虚掩著,王建业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推开门,老爷子正坐在黄花梨的圈椅里,背对著门口,看著窗外光禿禿的银杏树发呆。 听见动静,他也没回头。 “爸。”王建业叫了一声。 “爸,我给您泡杯茶吧。” 王建萍绕过书桌,熟门熟路地打开旁边的茶柜,从里面取出一罐茶叶, “前几天下边刚送来的明前龙井,您尝尝。” 王振邦这才转过身来,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王建萍泡茶的手艺是专门学过的。 烧水、温杯、投茶、注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书房里很快飘起淡淡的茶香。 她先端了一杯,小心地放在老爷子手边的紫檀小几上: “爸,您尝尝。” 然后又给大哥王建业端了一杯,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在旁边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爸。” 王建萍抿了口茶,开口道, “您別太担心二哥了!他在缅甸那么多年了,身边那么多人护著,能出什么事?可能就是信號不好,或者忙起来忘了!” 王建业放下茶杯,接上话: “建萍说得对,建军做事有分寸!再说了,颂猜不是还派了人过去吗?” 王振邦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却没喝。 他看著杯子里碧绿的茶汤,半晌才说: “颂猜那个人……重利!之所以对建军客气,是因为建军能给他带来好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自从几天前那次通话后,建军跟家里的联繫……也淡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王建萍突然“啪”一声把茶杯搁在桌子上, “要我说,二哥自己也有责任!要是他早点把宇轩管好,怎么会出后面这些事?还有嫂子——” 她话头一转,语气更冲了: “刚才在饭桌上您也看见了,大过年的,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宇轩走了,我们谁不难受?可她倒好,顿顿饭都要提,弄得全家跟著吃不下饭!” “建萍!”王振邦抬起眼皮看了女儿一眼。 “我说错了吗?” 王建萍胸口起伏, “我知道她难受,可难受也得有个限度吧?爸您这么大年纪了,天天看她这样,心里能好受吗?她就是故意的!想让我们都记著,她儿子没了,她可怜!” “够了!”王振邦声音沉了下来。 王建萍还想说什么,被王建业一个眼神制止了。 “建萍!” 王建业开口,声音平稳, “李娟是宇轩的母亲,白髮人送黑髮人,那种痛……我们理解不了。你就少说两句!” 王建萍咬了咬嘴唇,偏过头去不说话了。 王振邦喝了口茶,茶水已经有点凉了,涩味更重。 “建军那边……”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我还是不放心!” “爸!” 王建业往前倾了倾身子, “这样,一会儿我让人去联繫一下缅甸那边我们的人,让他们去园区看看。要是真有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王振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书桌上那部老式座机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把三个人都惊了一下。 “可能是拜年的。”王建业说。 每年春节,总有些地方上的领导或者以前的老部下,会特意挑初五之后给老爷子打电话拜年,这是规矩。 王振邦伸手,拿起了话筒。 “餵。”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王建业和王建萍听不见。 他们只是看见老爷子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先是疑惑,然后是不敢相信,接著嘴唇开始哆嗦。 “你说……什么?”王振邦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又听了几秒,突然大吼一声: “不可能!” 声音又尖又利,完全不像一个八十多岁老人能发出来的。 王建业嚇了一跳,站起来想过去,但老爷子另一只手抬起来,制止了他。 电话那头还在说著什么。 王振邦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下去,从额头到脖子,变得惨白惨白的。 “照片……”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发……发过来。” 说完这句,王振邦哆哆嗦嗦地放下座机话筒,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解锁好几次才成功。 几乎同时,手机“叮”一声轻响,提示有新彩信。 王振邦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才用力按了下去。 图片加载的圆圈转了两圈。 然后,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王建业就站在父亲的侧后方,他下意识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王建业整个人僵住了! 照片拍得很粗糙,光线昏暗,画面里是一堆……东西。 焦黑的,破碎的,勉强能看出是人形。 背景是炸塌的建筑,砖石瓦砾。 王建业被惊的呼吸都停了! 他看见父亲的手指死死抠著手机边缘,指甲盖都泛白了。 老爷子的身体开始抖,从手开始,然后是胳膊,肩膀,最后全身都在抖。 “建……建军……”王振邦嘴唇抖动,挤出来了两个字。 下一秒,他眼睛一翻,整个人往后倒去! “爸!” 王建业眼疾手快,一把抱住父亲。 老爷子身体沉得厉害,王建业差点没扶住,踉蹌了两步才站稳。 “建萍!叫医生!快!”王建业大吼。 王建萍已经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父亲手里的手机! “王建萍!”王建业又吼了一声。 这一声让王建萍猛地回过神。 “啊!医生!医生!” 她尖叫著,跌跌撞撞衝出门,高跟鞋在走廊地板上敲出一串凌乱的响声。 第 521 章 刀疤,你喜欢我吗 柳如烟摇了摇手中的酒瓶,发现已经空了。 她又拿起第二瓶,用开瓶器拧开木塞,连杯子都没用,对著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暗红色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著脖子流了下去,在白衬衫上洇开一片。 刀疤就坐在柳如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也端著酒杯,但他没怎么喝。 房间里没开主灯,只亮著角落里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扭曲变形。 “再来一瓶!” 又喝完一瓶红酒的柳如烟把空瓶子扔在地毯上,瓶子滚了几圈,撞到桌腿才停了下来。 “你喝多了。” “多?” 柳如烟笑了一声,笑声又哑又干, “这才哪到哪!” 她站起来,脚步有点晃,走到酒柜前,又拎出了一瓶。 这次连开瓶器都懒得用了,直接用桌角磕掉瓶口,玻璃碴子掉了一地。 柳如烟也不管,仰头就喝,酒液流了出来,她在下边接著,喝得倒没有洒出来的多! 白衬衫顿时湿了一大片,柳如烟也不在意。 刀疤还是没拦。 他知道柳如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他们在別墅的废墟里找到了王建军的尸体。 准確的说,是尸块! 被炸碎了,七八个人拼了好长时间,才勉强拼出个人形。 柳如烟当时就站在旁边看著。 她没哭,没叫,就那么站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黑乎乎的碎块。 看了有十分钟,然后身子一软,就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刀疤接住了她。 等柳如烟醒过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尸体在哪儿?” 然后又去了停尸间——其实就是园区里一个空仓库,临时收拾出来的。 柳如烟让所有人都出去了,一个人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著手机。 刀疤当时瞥了一眼,屏幕上是用手机拍的照片——王建军那些尸块的特写,拍得很清楚,连烧焦的皮肉纹理都能看见。 他当时没问柳如烟为什么要拍这个。 但现在他知道了! 柳如烟喘著粗气坐回沙发上。 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头髮散乱,脸上因为酒精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但眼睛很亮,亮得嚇人。 “电话打过了?” “打过了。” 柳如烟咧开嘴笑了一下, “老东西接的。我告诉他,他儿子死了,死得特別惨!先被人用刀捅死,然后又炸成了碎块。” 她语气轻快,像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 刀疤沉默了几秒:“你把照片也发过去了?” “发了。” 柳如烟晃了晃手机, “高清无码,特写镜头!我还特意拍了几张角度好的。” 她说著说著,又笑了起来,肩膀都在抖: “你猜老东西什么反应?” 刀疤看著她:“你这么做……好吗?” “好吗?” 柳如烟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有什么不好的?我就是要刺激他!他儿子被人杀了,炸碎了,他要是还能坐得住,那还是人吗?”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一片漆黑,玻璃上倒映出她扭曲的脸。 “顾家……” 她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顾枫……我要他们血债血偿!但凭我现在,动不了他们。所以我得让老东西动,让王家动。儿子死了,孙子也死了,他要是还能忍,我就真的服了。” 刀疤没说话。 柳如烟转身,背靠著窗台, “刀疤。” “嗯。” “你喜欢我吗?” 刀疤握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柳如烟没等他回答,又接著说: “想上我吗?” 这句话问得太直白、太突然了。 刀疤抬起头,看著窗边的女人。 她衬衫敞著,头髮凌乱,眼神迷离,但嘴角却掛著一种近乎挑衅的笑容。 时间好像静止了几秒。 然后刀疤点了点头:“想!” 没有犹豫,没有遮掩。 柳如烟突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一开始还有所克制,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她笑得弯下腰,捂著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最后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背靠著墙。 “我就知道……” 柳如烟喘著气说, “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你看我的眼神……跟军哥一样。都是那种……恨不得把我吃了的眼神!” 刀疤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来,平视著她:“第一次见你,我就想。” “什么时候?”柳如烟歪著头问,像在听什么有趣的故事。 “我一开始和老板混的时候。你跟著他去谈生意,穿了一条红裙子,坐在他旁边。有人给你敬酒,你接过来,一口乾了,然后把杯子倒扣在了桌子上。” 刀疤记得很清楚,每一个细节。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角色,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包厢角落里当背景板。 但刀疤就一眼,记住了这个女人。 “因为你是老板的女人,我就把念头压下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是大哥,你是大嫂。规矩我懂!” 柳如烟盯著刀疤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手掌很烫,带著酒气。 “现在他死了。” “嗯。” “我不是大嫂了。” “嗯。” 柳如烟笑了。 她撑著地毯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把刀疤推倒在了沙发上,然后一屁股坐到他的腿上。 手臂环住刀疤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 呼吸喷在刀疤耳边,带著红酒的甜腻和温热。 “那今晚……” 柳如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 “我就是你的了!” 刀疤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 他手臂一紧,把柳如烟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有点猛,柳如烟惊呼一声,隨即又笑起来,头埋在刀疤颈窝里。 臥室在走廊尽头。 刀疤踢开门,把她扔在床上。 床垫弹了弹,柳如烟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头髮散开,衬衫扣子又崩开两颗。 她没动,就那么躺著,看著站在床边的刀疤。 刀疤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动作不快,但很稳。 脱下来的衣服隨手扔在地上,露出精壮的上身——上面有伤疤,旧的新的,纵横交错。 柳如烟撑起身子,跪坐在床上,伸手去摸他胸口一道最长的疤。 “怎么来的?”她问。 “在金山角的时候,被人用砍刀划的。” 刀疤抓住她的手,按在那道疤上, “差两厘米就到心臟。” “疼吗?” “当时不觉得,后来缝了十八针。” 柳如烟笑了。 她凑过去,嘴唇贴在那道疤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抬头,看著刀疤的眼睛。 “现在呢?” 刀疤没说话,直接把她按倒在床上。 臥室里没开灯。 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处漏了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苍白的细线。 细线隨著窗帘的晃动微微颤抖,像心跳的节拍。 床上的动静持续了很久。 有喘息,有低吼,有指甲抓挠床单的细碎声响。 最后一切平息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柳如烟趴在刀疤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皮肤上画著圈。 “刀疤。” “嗯。” “园区以后还是你来管吧。” 刀疤顿了顿:“那你呢?” “我?” 柳如烟轻笑, “我原先是老板的女人,现在是你的女人了。但我不会待在缅甸。等这边稳定了,我要回华夏。” “回去找死?” “回去报仇!” 柳如烟抬起头,在黑暗里看著他, “王建军死了,但王家还没倒。老东西受了刺激,肯定会动手!我要回去,添把火。” 刀疤沉默了一会儿:“危险。” “我知道。” 柳如烟重新趴回去,声音闷闷的, “但有些事,必须做!军哥对我……不薄!” 刀疤没再劝。 他手臂收紧,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什么时候走?” “再过一段时间吧。” 柳如烟说, “等林薇肚子里的孩子稳了,我带她一起回去。那是王家的种,是我的筹码。” “我跟你去吧。” “不用!” 柳如烟摇头, “你得留在这儿。园区是我们的退路,也是我们的本钱。你得把它守住!” 刀疤没说话,但柳如烟知道,他听进去了。 第 522 章 顾家是你的后盾 顾家老宅的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 沙发上坐满了人。 顾明德坐在正中间那把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个紫砂小壶,时不时会抿上一口。 沙发的左侧坐著顾怀山和妻子周婉,右侧坐著顾怀远和妻子林晚秋。 顾雨则搬了个小圆凳,挤在爸妈的旁边。 一旁的双人沙发上,坐著顾怀岳和妻子沈静云。 茶几上摆著几碟点心,有枣泥酥、豌豆黄,还有林晚秋特意让厨房做的桂花糖藕。 张伯带著两个佣人端上了茶水,青瓷盖碗,热气裊裊。 “都下去吧。”顾怀山摆摆手。 张伯躬身后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客厅的雕花木门。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茶杯盖轻碰杯沿的细微声响。 林晚秋端起茶碗,放到嘴边没有喝,又放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丈夫,声音压得低低的, “怀远,小枫……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话她每天都会问不下十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怀远拍拍她的手背:“快了,就这一两天吧。” “一两天,一两天,你都说了多少个一两天了!” 林晚秋眉头蹙著,眼圈有点发青—— 这个年她根本没睡好过,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里全是儿子在枪林弹雨里穿梭的画面。 “晚秋。” 坐在对面的顾怀岳笑了, “你放心,小枫好著呢!我刚收到消息,他们已经安全出境了,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林晚秋眼睛一亮:“真的?” “二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怀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小枫这次……表现得相当不错!”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王宇轩死了的事,你们都知道。但还有个消息,你们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消息?”顾雨立刻坐直了身子。 顾怀岳放下茶杯,稳了稳情绪, “王建军,也死了。” 客厅里静了一瞬。 “死了?” 周婉最先反应过来,把递到嘴边的瓜子拿开了些, “怎么死的?” “小凌、小枫他们动的手。” 这话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林晚秋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沈静云也愣了愣,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顾雨直接从圆凳上跳了起来,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 “太好了!王建军这个老王八蛋,早该死了!” “小雨!”顾怀远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脸上却带著笑容。 林晚秋回过神,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猛地一拍茶几: “活该!王建军这个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他都害了我们家小枫几次了?!现在总算遭报应了!” 她说得激动,声音都有点抖。 顾怀远赶紧揽住妻子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妈,您消消气。” 顾雨又坐下来,挽住林晚秋的胳膊,笑嘻嘻地说, “现在好了,王宇轩死了,王建军也死了,王家那边……”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顾怀山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声音沉稳: “王建军是死了,但王家还没倒!王建业还在位置上,王振邦那个老东西也还活著。这事还没完啊!我们要有所防备。” “那又怎么样?” 林晚秋腰背一挺,瞬间坐得笔直, “他们敢来,我们就敢接!” 她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声音有些哽咽,看著顾怀岳和沈静云说: “二哥二嫂,这次小枫能安全回国,也多亏小凌了!” 沈静云笑了,隔著茶几伸手过来,握住林晚秋的手: “晚秋,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小枫是谁?他可是咱们家所有人的宝贝疙瘩啊!顾凌保护他,那是应该的。” “就是!” 顾怀岳接话, “再说了,这次行动,小凌也没有刻意保护小枫,你是没看见行动报告,这小子……嘖!天生当兵的料子,顾凌在报告里把他夸得跟什么似的!” 这话一说,客厅里的气氛更热闹了。 顾明德一直安静地听著,这时才放下紫砂壶,一脸得意的说道: “小枫这孩子,果然没给老子丟脸,不愧是我顾家的种!” 听到孙子这么出息,老爷子很开心。 顾怀山笑著接话: “爸说得对,小枫这次给我们顾家立了大功!王建军一死,王家在缅甸的根基算是断了。” “那才好呢!” 顾雨插嘴道, “再让他们尝尝痛失亲人的滋味!想想他们以前乾的那些事……” 她正说著,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林晚秋, “妈,小枫和小婷订婚的事,你和我乾爹乾娘商量好了吗?” 林晚秋听到女儿问这事,笑著说道: “国栋和小雅和我提了几次,可你弟弟去执行任务了,我哪还有心思想这个事情!不过现在好了,回头我再跟他俩商量吧。” 就在这个时候—— 张伯脚步匆匆地推开门闯进来,嘴里高声喊著: “老爷!老爷!枫少爷和凌小姐回来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林晚秋的动作最快!她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这个时候,门口已经站著两个人。 正是顾凌和顾枫!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林晚秋张著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门口,看了好几秒, “小……小枫?” 声音是抖的。 顾枫站在门口,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母亲的身上。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妈,我回来了。” 这句话像按下开关。 林晚秋“哇”一声哭出来了。 她衝到顾枫面前,伸手想抱他,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上下打量: “伤哪儿了吗?啊?让妈看看……脸上这是怎么了?身上呢?疼不疼?” “妈,我没事。”顾枫握住母亲的手,“都是皮外伤,早好了。” “什么早好了!” 林晚秋眼泪哗哗地流, “你看看你,瘦了,黑了……” 顾怀远走过来,搂住妻子的肩膀: “行了晚秋,孩子这不是好好的吗?先让他进来,门口冷。” 顾枫这才进了客厅。 顾雨衝上来,给了他一拳, “行啊你小子!乾的不错!没给你姐丟人。” 顾枫被她捶得齜牙咧嘴: “姐,轻点……” “轻什么轻!” 顾雨眼圈也红了,脸上却掛著笑容, “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担心死了!特別是妈,这个年都没过好,天天念叨你!” 顾枫看向母亲。 林晚秋的眼睛一秒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爷爷。”顾枫看向主位的顾明德。 老爷子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著光,用力吸了吸鼻子, “回来就好!” 顾怀山也笑著说:“小枫,这次做得不错。” 顾怀岳更是走过来,大手重重地拍在了顾枫的肩膀上: “小子,没给你二伯丟人!” 这一巴掌拍得结实,拍的顾枫晃了晃。 林晚秋赶紧扶住儿子, “二哥你轻点!孩子刚回来!” “没事妈。”顾枫笑了,“二伯这是夸我呢!” 沈静云走过来问: “饿不饿?我让人给你们俩做点好吃的?” “不用了二伯母,我们在路上吃过了。” 顾凌这才走过来,把背包扔在墙角, “爸,妈,我回来了。” 她刚才已经和爷爷、大伯他们打过招呼了。 沈静云看著女儿,眼圈也红了, “回来就好!没受伤吧?” “一点皮外伤,早好了!”顾凌说得轻描淡写。 顾怀岳看著女儿,沉默了几秒,才说: “任务报告我看过了。你们小队,这次表现很好!” 这是很高的评价了。 顾凌笑了笑,没说话。 客厅里又热闹起来。 顾雨缠著顾枫问缅甸的事,顾枫挑能说的说了几句。 林晚秋一直拉著儿子的手,时不时摸摸他的脸,他的头髮。 顾怀远看妻子这样,脸上露出宠溺和心疼的表情。 顾明德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看著。 看著孙子,看著这一屋子的人,看著这个家。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开口: “小枫。” 顾枫立刻坐直了身体: “爷爷!” “这次的事,你做得好!” “但你要记住,王家不会善罢甘休!王建军死了,王振邦和王建业还在!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 “我知道,爷爷!” “知道就好。” 顾明德点点头,停顿了一下,声音柔和了些, “但不管发生什么,爷爷是你的后盾,整个顾家都是你的后盾!” 这句话落在顾枫的耳朵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心湖。 他鼻子突然一酸。 “嗯!”顾枫重重点头,“我知道!” 第 523 章 建军,爸给你报仇 京都军区总医院,七楼,特护病房內。 走廊里舖著地毯,灯光被调得很暗,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墙面上的指示牌。 707病房的门口站著两个穿便装的男人,腰杆挺的笔直,眼神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他们是王建业安排的人。 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 王振邦躺在病床上,身上连著心电监护、血压计、氧气管。 他脸色灰白,嘴唇乾裂,闭著眼睛,胸口隨著呼吸微弱起伏。 床边的椅子上,王建业和王建萍坐在一起,看著病床上的父亲。 王建萍手里攥著张纸巾,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了。 她盯著父亲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 “大哥,你说顾家……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王建业没说话,只是盯著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二哥和小轩是不对!” 王建萍继续道,声音里压著怒火, “可顾家呢?追到缅甸去杀人!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还被他们炸……炸成了那样!” 她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抖了。 王建业终於动了动,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鼻樑。 “我也没想到。”他的声音有些嘶哑,“顾家这次……这么不留余地。” “他们就没想过后果吗?” 王建萍咬著牙, “爸都八十多了,收到那种照片……他们是想把爸也气死吗!” “顾明德那个老东西,做事一向狠辣无情,半点余地都不留!” 王建业睁开眼睛,眼底满是血丝, “这次建军是真的踩到他的底线了!顾枫那小子……是他刚找回来的孙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提到顾枫,王建萍的脸色更难看了! “一个乡下长大的野小子,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她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顾家护著,他算什么东西?” 王建业没接话。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王建萍突然“咦”了一声。 她猛地往前探身,眼睛死死盯著父亲的手。 “哥……你看!” 王建业立刻顺著王建萍的目光看了过去! 王振邦那只乾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食指的指尖,正在轻微地、一下一下地抽动著。 虽然幅度很小,但確实在动。 “爸……”王建萍的声音都变了调,“爸有反应了!” 王建业“腾”地站起来,弯腰凑近父亲的脸: “爸?爸您能听见吗?!” 王振邦的眼皮颤了颤。 “护士!”王建业直起身,朝门口喊,“叫医生!快!” 门外守著的两人立刻有一个转身跑开。 不到十秒钟,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先衝进来的是值班护士,她看了眼监护仪,又检查了王振邦的瞳孔,立刻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更多的脚步声传来。 门被推开,一群人涌进来。 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的男人,穿著白大褂,胸牌上写著“院长:李国华”。 他身后跟著三四个医生,还有两个护士。 “李院长。”王建业让开位置。 李国华点点头,快步走到床边。 他先看了看监护数据,然后轻声叫:“首长?王老?” 王振邦的眼皮又颤了颤。 李国华伸手,翻开王振邦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瞳孔。 然后他退开半步,对身后一个中年医生说:“刘主任,你来看看。” 刘主任是心內科的,也是王振邦的主治医生。 他上前做了更详细的检查,又听了听心跳。 “首长醒了。” 刘主任直起身,脸上露出笑容, “生命体徵稳定,意识正在恢復。已经脱离危险了。” 王建萍长长鬆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王建业赶紧扶了她一把。 这时,床上的王振邦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 所有人都看过去。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起初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点。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几秒,眼珠才慢慢转动,扫过床边的人。 “爸……”王建萍扑到床边,握住了父亲的手,“您醒了!您嚇死我们了!” 王振邦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水。”李国华立刻说。 护士端来温水,用棉签蘸湿,轻轻润湿王振邦的嘴唇。 王建萍接过水杯,用勺子小心地餵了一小口。 王振邦吞咽得很慢,很吃力。 餵了三勺后,他才摇了摇头。 李国华见状,对王建业说: “王书记,首长刚醒,需要休息。我们就在外面,有事隨时叫我们。” “谢谢李院长。”王建业和他握了握手。 医生护士们陆续退出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王家三人。 王振邦的眼睛已经清明了些。 他盯著天花板,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了些。 过了大概一分钟,王振邦慢慢转过头,看向儿子和女儿。 “建……业……”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爸,我在。”王建业俯下身。 王振邦又看向女儿:“建……萍……” “爸!”王建萍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您別说话,先休息,啊?” 但王振邦没听。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这次眼里有了焦距,也有了情绪。 那情绪,是悲慟,是愤怒,是恨! 眼泪从王振邦的眼角滑下来,顺著皱纹流进鬢边的白髮里。 “建……建军……死得太惨了……” 这句话说出来,王建萍的眼泪也决堤了。 她紧紧握著父亲的手,哭得肩膀直抖。 王建业眼眶也红了。 他咬著牙,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说:“爸,我知道。我知道……” “他被人捅死了……” 王振邦继续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尸体……炸碎了……我看见了……照片……” 他说著,眼泪流得更凶。 八十多岁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王建萍一边哭一边给父亲擦眼泪:“爸,您別想了,別想了……” 但王振邦停不下来。 “是顾家……顾家那个小子……” 他喘著气, “顾枫……是他捅死的建军……我接的电话……那个女人说的……” 王建业和王建萍同时愣住了。 “顾枫?” 王建萍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 “爸,您是说……是顾枫亲手杀了二哥?” 王振邦点头,动作很慢,但很用力。 “那个女人……柳如烟……她说的……” 王振邦闭上眼睛,又睁开,眼里只剩下恨, “她说……顾枫捅了一刀……炸的……炸碎了……” 王建业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之前只知道王建军死了,死在缅甸,是被顾家派去的人杀的。 但具体是谁动的手,他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是顾枫! 那个还不到二十岁、刚认回顾家的小杂种! “他妈的……”王建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王振邦看著他,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已经变了。 “我不会放过他的。” 王振邦说,声音突然清晰了很多,也冷了很多, “顾枫……顾怀远和林晚秋的儿子,是吧?” 王建萍点头:“是。” 王振邦扯了扯嘴角,那不像笑,更像是抽搐。 “我不会轻易杀了他。” 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杀了他……太便宜了。我要让他……受尽痛苦……” 王振邦说著,又喘了几口气,但眼神越来越亮,亮得嚇人。 “顾家……以为贏了?” 王振邦冷笑, “这才刚开始。建军和小轩的命……我要他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王建业看著父亲,没说话。 王建萍擦了擦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不知道是因为难过,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爸,您先养好身体。” 王建业终於开口, “报仇的事,我们从长计议。顾家这次做这么绝,肯定也防著我们。” “防?”王振邦又笑了,笑得让人心里发毛,“让他们防吧。明的暗的……我都要他们尝尝滋味。”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建军……”王振邦喃喃道,“你放心……爸给你报仇……一定……” 第 524 章 答应妈,保护好自己 车子开进庄园时,天已经黑透了。 顾枫坐在车里,看著窗外掠过的熟悉景色—— 修剪整齐的灌木,结了冰的人工湖,还有远处別墅里透出的灯光。 心里紧绷了半个多月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车在別墅前停稳。 还没等司机来开门,林晚秋自己就推开车门下了车,转身朝儿子伸手: “小枫,来!” 顾枫笑了:“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妈这儿你永远是小孩子!” 林晚秋不由分说把他拉下车,然后牵著儿子的手往別墅里走。 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佣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少爷,洗澡水放好了,在二楼您臥室的浴室里。” 管家陈伯笑眯眯地说, “睡衣也准备好了,是夫人亲自去商场给你挑的。” 顾枫看了眼母亲。 林晚秋正低头换鞋,听到这话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 “快去洗个澡,解解乏!等你洗完再下来陪妈妈。” “谢谢妈。” 顾枫上了楼。 他的臥室在走廊最东头,朝阳,面积很大。 推开门,一切和自己走时一模一样,连书桌上那本看到一半的书都还摊开著。 但床头多了个相框—— 是他上次在顾家老宅和全家的合影,照片里他被围在中间,笑得有点靦腆。 浴室里热气蒸腾。 浴缸很大,水面上飘著几片浴盐化开的泡沫,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香。 顾枫脱了衣服,慢慢沉进热水里。 水温正好。 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身体每个关节都鬆开了,那些在缅甸时刻绷紧的神经,现在终於能彻底放鬆了。 洗了大概二十分钟,顾枫爬起来,擦乾身体。 睡衣搭在旁边的架子上,浅灰色的棉质睡衣,摸上去很软。 他穿上,大小正合適。 楼下客厅里传来隱约的笑声。 顾枫穿著拖鞋走下楼梯。 客厅的沙发上,顾怀远在看报纸,顾雨盘腿坐在旁边玩手机,林晚秋则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织著围巾,已经织了一半。 听见脚步声,三个人同时抬头。 “洗完了?” 林晚秋放下手里的毛线针,眼睛亮亮的, “快来,让妈妈看看!” 顾枫走过去。 她又拍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 顾枫坐下,林晚秋立马挽住了儿子的胳膊,整个人往他那边挤了挤,头靠在儿子的肩上。 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 “嘖嘖!” 顾雨放下手机,托著腮看过来, “小枫,你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咱妈脸上就没个笑模样。今天你回来了,她这笑容啊!比前面半个月加起来都多!” 林晚秋瞪了女儿一眼:“就你话多。” “我说的是事实啊!” 顾雨装出一副委屈样, “爸,您评评理,是不是这样?她这段时间看咱俩是不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顾怀远从报纸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很配合地点头: “確实。” “你看!”顾雨得意了。 林晚秋的脸有点红,轻轻打了女儿一下:“我哪有!” 顾枫听著他们斗嘴,心里暖烘烘的。 他侧过头,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母亲。 “妈。”顾枫开口。 “嗯?” “对不起!这次去缅甸……是我坚持要去的!让您担心了。” 林晚秋抬起头,看著儿子。 顾枫继续说:“我知道您这些天肯定没睡好,吃不好。我……” 话没说完,林晚秋的手就捂住了儿子的嘴。 她的手很软,香香的, “別说对不起。” 林晚秋眼睛有点湿,脸上却掛著笑, “小枫,妈跟你说,无论你想做什么事,只要是你觉得对,妈都支持你。妈担心是妈的事,你不用因为这个跟我道歉。” 她放下手,两只手一起握住儿子的手,握得很紧! “这些天,妈是担心,每天都睡不踏实,一闭眼就做噩梦。” 林晚秋的声音轻轻的, “但你知道吗?妈却觉得……特別真实。以前你在青石县,不在妈身边,妈想担心都找不到要担心的人。现在你去执行任务了,妈能担心,能等你回家——这种感觉,很真实!” 林晚秋说完这句话,眼泪掉了下来。 “妈就一个要求。” 她看著儿子的眼睛, “保护好自己!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答应妈,好吗?” 顾枫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点头! “哎呀……” 顾雨在旁边夸张地揉眼睛, “妈您也太偏心了吧!这话说得我都想哭了!您对小枫这么好,都快忘了您还有个女儿了吧!” 林晚秋把头靠在儿子肩上,得意地说: “那当然,我儿子最好了!” “得,我是捡来的。”顾雨作势要哭。 顾怀远放下报纸,看著沙发上的妻子儿女,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对了小枫。” 顾雨突然想起什么, “你回来的消息,跟苏婷说了吗?” 顾枫摇摇头:“还没。我想……给她个惊喜。” “哟!”顾雨挑眉,“可以啊小子,还会玩这套路!” 林晚秋也笑了: “是该跟小婷说一声。那孩子这些天也担心你,每天都给我发微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怀远看了眼手錶,快十点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 “这样,明天上午,咱们带小枫去他姥爷姥姥家拜个年!二老念叨好久了,想见外孙。” “好。”林晚秋点头,“是该去。” “下午呢……” 顾怀远顿了顿, “咱们约国栋和小雅,让他们带著小婷,咱们两家一起吃个饭。顺便……” 他看了眼儿子, “顺便谈谈你和小婷订婚的事。” 顾枫愣了一下。 “订婚?” “是啊。” 顾雨抢著说, “你是不知道,乾爹和乾娘这些天追著咱爸咱妈问了多少次了!人家是怕你这个宝贝女婿跑了!” 林晚秋笑著拍了一下女儿: “什么跑不跑的,多难听!” 她转向儿子,柔声说: “小婷是个好孩子,你们感情也好!订婚是早晚的事,早点定下来,我们大人也放心了。” 顾枫脸有点热,但心里是甜的。 他想起苏婷跟自己说过这件事情,因为在缅甸执行任务,一时忘了这件事情。 確实,是该给她一个交代了。 “我听爸妈安排。” “那就这么说定了。” 顾怀远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小枫去睡吧。你这段时间肯定没休息好!” 林晚秋一听,立刻跟著站了起来: “对对对,快去睡。妈送你上楼。” 顾雨又起鬨:“妈,他都多大了,还送他上楼睡觉?” “多大也是我儿子!” 林晚秋不理女儿,拉著儿子的手就往楼梯走。 顾枫笑了笑,任由母亲拉著。 上了二楼,走到臥室门口。 林晚秋推开门,里面的灯已经调暗了,床头柜上放了杯温水。 “床单被套都换新的了,晒了一天太阳,有阳光的味道。” 林晚秋走到床边,拍了拍枕头, “来,躺下。” 顾枫听话地躺下。 林晚秋给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 然后她在床边坐下,手轻轻拍著他的胸口。 “妈。”顾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著母亲的脸,“您也去睡吧。” “等你睡著了妈再走。”林晚秋声音很轻。 顾枫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母亲轻轻的拍抚声。 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很稳。 过了大概五分钟,顾枫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林晚秋停下动作,静静看著儿子的睡脸。 她伸手,极轻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碰触到皮肤时,能感觉到温度。 她的宝贝,终於平安回家了。 这就够了! 又坐了两分钟,林晚秋才起身,踮著脚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床上的顾枫睁开了眼睛。 他没睡,只是装睡让母亲放心。 第 525 章 看望姥姥姥爷 顾枫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缅甸的丛林,不是临时营地,而是自己的臥室。 昨晚睡得格外踏实香甜,一夜无梦,现在只觉得神清气爽! 顾枫坐起来,用力伸了个懒腰,浑身关节像是被唤醒般,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响动。 又在床上坐了几分钟,才下床走进浴室。 洗漱完,他抬手推开衣帽间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灯自动亮起。 衣帽间很大,三面墙都是衣柜,一面是落地镜。 衣服按季节和类型分门別类掛得整整齐齐的。 母亲肯定又给自己添置衣服了! 去缅甸执行任务的时候,衣柜还没这么满,显然是最近才添置的。 羽绒服有长款短款,深色浅色,有的牌子他认识——canada goose,moncler,都是国际大牌。 有的牌子他连见都没见过,但看面料和做工就知道不便宜。 裤子也是,牛仔裤、休閒裤、运动裤,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抽屉里。 顾枫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袜子,按顏色排列,纯棉的,羊毛的,还有几双標著“smartwool”的登山袜。 另一面墙是鞋柜,运动鞋、皮鞋、靴子,每双都擦得乾乾净净。 他最后挑了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面料很轻,但摸上去很暖和。 又拿了条深灰色的休閒裤,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牌子是“common projects”,顾枫没见过,但鞋型很简约,穿著舒服。 走到镜子前,顾枫顿了顿,又转身回去,打开旁边一个小抽屉。 里面是手錶。 不是很多,大概六七块。 有运动款的,有正装款的。 他看了眼,挑了块最不起眼的黑色电子表——g-shock,基础款。 在缅甸时顾凌戴的就是这个,耐造。 穿戴整齐,顾枫站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自己,穿著合身的衣服,身材匀称,肩膀比半年前宽了些。 脸上还有晒黑的痕跡,但眼神很亮,嘴角带著点刚睡醒的懒散。 变化最大的是气质! 顾枫看了几秒,转身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躺著他的手机——去缅甸前放在家里的,已经关机半个多月了。 他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然后是一连串的提示音和振动。 未接来电37个。 未读微信99+。 简讯21条。 顾枫划开屏幕,先看微信。 最上面是宿舍群,消息已经刷到999+了。 他点开,往上翻了翻,都是过年期间的閒聊,还有@他的。 陈浩:“@顾枫 枫子,死哪儿去了?过年都不冒泡?” 王磊:“@顾枫 该不会跟苏女神私奔了吧?” 李强:“@顾枫 回来请客啊!” 往下翻,还有阿雅和丫丫发来的。 阿雅:“顾少,新年快乐!海棠湾的三角梅开了,您和苏小姐有时间可以来看看。” 丫丫:“哥哥新年好!丫丫想你了!” 然后是青石县父母的消息。 刘爱玲:“小枫,过年了,妈给你包了饺子,冻在冰箱里。你什么时候回来吃?” 叶建国:“儿子,新年快乐!爸这边都好,別惦记。” 还有几个其他朋友的拜年消息。 顾枫看著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先点开宿舍群,打字: “兄弟们,我回来了。前阵子有点事,手机没带。”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炸了。 陈浩:“臥槽!终於冒泡了!” 王磊:“你还知道回消息啊!说,是不是跟苏婷过二人世界去了?” 李强:“都去哪里玩了?说说唄!” 顾枫笑了,回:“別瞎猜!等回学校请你们吃饭。” 然后又给阿雅和丫丫回:“新年快乐。谢谢你们,有机会一定去。” 至於青石县父母的消息……他盯著看了几秒,没回,也没打电话。 顾枫打算过两天亲自回一趟青石县。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开门下了楼。 餐厅里,顾怀远已经坐在主位上看早报了,面前摆著一杯咖啡。 顾雨正跟佣人说著什么,看到顾枫下来,眼睛一亮: “哟,咱们的大少起来了!” 林晚秋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个盘子,里面是煎蛋和培根。 看见儿子,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小枫,快来,妈刚煎的蛋,你最喜欢的溏心。” “妈,我自己来就行。”顾枫走过去。 “坐著。” 林晚秋把他按在椅子上,把盘子推到他面前,又转身去倒牛奶, “多喝点牛奶,营养才能跟得上。” 顾雨在旁边撇嘴: “妈,我都二十六了,您怎么不让我多喝牛奶补充一下营养?” “你?”林晚秋白她一眼,“你再补充也嫁不出去了。” “我嫁不出去就赖在家里了,吃您的喝您的!”顾雨做了个鬼脸。 顾怀远从报纸后抬起头,眼里带著笑意: “行了,都多大了还斗嘴。” 一家人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煎蛋確实煎得正好,蛋白凝固,蛋黄还是流心的。 培根煎得焦香,配著烤过的全麦麵包,很好吃! 牛奶是温的,加了一点点蜂蜜。 顾枫吃得很快,林晚秋就坐在旁边看著,时不时给他夹片水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说。 “妈做的饭就是好吃!”顾枫嘴里塞著麵包,含糊不清地说。 林晚秋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吃完饭,顾怀远看了眼手錶:“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去林国良家的路上,林晚秋一直拉著儿子的手,问东问西——睡得好吗?被子够不够暖?早餐合不合口味? 顾枫一一回答,耐心很好。 车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 楼房都不太高,只有六层,车子在一栋楼前停下。 三楼。 还没等他们按门铃,里面就传来声音:“来了来了!”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繫著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 看见顾枫,眼睛一亮:“哎呀!小枫回来了!” 这是林晚秋的母亲,沈静宜。 “妈。”林晚秋叫了一声,又推了推儿子,“叫姥姥。” “姥姥。”顾枫叫得很自然。 “哎!好孩子,快进来!” 沈静宜拉著顾枫的手就往里走,边走边喊, “老头子!晚晴!小枫来了!” 客厅里,林国良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 听见妻子的喊声,他关掉电视,站了起来。 老爷子六十多岁,头髮全白了,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他以前是江州市政法委书记,退休多年,但那股子气势还在。 “姥爷。”顾枫叫了一声。 林国良上下打量他,几秒钟后,点点头: “嗯,结实了。缅甸这一趟,没白去!” 这话说得直接。 顾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姥爷消息挺灵通的。” “我虽然退休了,耳朵还没聋。” 林国良示意他坐下,“你小姨跟我说的。” 正说著,旁边房间门开了。 林晚晴走出来。 她穿著家居服,但举手投足间有种乾脆利落的气质。 “小枫!” 林晚晴走过来,抬手在顾枫肩膀上捶了一拳,力道不轻! 顾枫纹丝不动。 “可以啊!”林晚晴挑眉,“下盘挺稳的,谁教你的?” “跟堂姐学的。”顾枫说。 林晚晴眼睛更亮了: “顾凌那丫头確实有两下子。怎么样,有空跟小姨过过招?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身手?” “晚晴!”林晚秋立刻出声,“小枫刚回来,你消停点!” “姐,我就开个玩笑。”林晚晴笑嘻嘻地搂住姐姐的肩膀,“看把你紧张的!” “你那叫开玩笑?” 林晚秋瞪她, “上次你试手下警员的身手,结果把人家摔得三天没起来床!” “那是他太弱!”林晚晴不以为意。 眾人都笑了起来。 沈静宜端来水果和茶,一家人围著茶几坐了下来。 林国良问了顾枫一些缅甸的事,顾枫挑能说的说了。 老爷子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王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林国良最后说,“你以后出门注意安全。” “我知道,姥爷。” “知道就好。”林国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女儿,“晚秋,小枫订婚的事,你们怎么打算的?” 话题转得突然。 林晚秋看了丈夫一眼,顾怀远开口: “爸,我们今天下午约了国栋和小雅,两家人一起吃个饭,顺便谈谈两个孩子订婚的事。” 林国良点头:“应该的。苏家那丫头不错,配得上小枫。” 沈静宜也笑了:“那敢情好!咱们家好久没办喜事了。” 林晚晴插嘴:“小枫,订婚宴记得请小姨啊。我给你当保鏢,保证没人敢闹事。” “你歇著吧。”林晚秋又瞪她,“好好的订婚宴,还不让你弄得跟扫黑除恶现场似的!” 又是一阵笑。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顾枫坐在沙发上,听著家人们的笑声和交谈声,心里特別踏实。 这是他的家。 这些人,是他的亲人。 顾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姥爷泡的,有点苦,但回甘很甜。 第 526 章 酒店和园区,必须统一听我调度 金孔雀国际大酒店,顶层办公室內。 窗户正对著勐拉的主街,外面车流不息、人声鼎沸,办公室內却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吴文豪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玩著一支雪茄,没点,就在指间转来转去。 他五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定製的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著暗光。 桌子对面,柳如烟和刀疤坐在沙发上。 柳如烟穿了身黑色套装,裙子到膝盖,领口扣得很严实,头髮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利落的低髮髻 她坐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看著吴文豪。 刀疤则懒散地坐在沙发上,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面,另一只手把玩著打火机。 咔嗒,咔嗒,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已经僵持了五分钟。 吴文豪终於开口了,脸上掛著笑容, “如烟啊,军哥的事……节哀。我听到消息的时候,也不敢相信。” “谢谢吴总关心。”柳如烟的语气很平静。 “不过……” 吴文豪把雪茄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军哥这一走,缅甸这边的生意……总得有人接著打理。你是军哥身边最亲近的人,按理说,该你接手。但是——” 他拖长了调子。 柳如烟没应声,只是淡淡的瞥了吴文豪一眼。 “但是生意上的事,光有感情还不够。” 吴文豪搓了搓手指,“得有钱,还得有大脑!” “吴总的意思我明白。” 柳如烟笑了笑, “你是担心我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 “哎,我可没这么说!” 吴文豪摆摆手, “就是……园区那边,刀疤在管,我放心。酒店这边呢,我经营了八年,从一个月盈利几十万美金,做到现在一千万。这里面的门道,不是一天两天能摸清的。”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酒店是我的地盘,你別想插手。 刀疤手里的打火机停了。 柳如烟却点点头: “吴总说得对。酒店生意,您是行家。所以我才来跟您商量——不是要夺您的权,是想请您帮个忙。” 吴文豪挑眉:“帮忙?” “军哥走了,华夏王家那条线,基本断了。” “以前国內的钱、客户、关係,都是军哥单线联繫。现在这条线断了,我们得找新路。” 柳如烟顿了顿,看著吴文豪的眼睛: “园区那边,刀疤能稳住。但客源呢?没了国內的渠道,客人从哪儿来?酒店这边,赌场、娱乐、住宿,客源要是断了,流水立马就得腰斩!” 吴文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柳如烟说的,正是他最担心的。 王建军在的时候,国內有稳定的客源输送。 那些想跑路的、洗钱的、避风头的,他都能安排过来。 现在他死了,这条线確实悬了。 “如烟有什么高见?”吴文豪问。 “高见谈不上。” 柳如烟身体微微前倾, “但我在军哥身边近二十年,国內的客人,我认识不少。他们的喜好、习惯、怎么打交道,我都清楚!军哥留下的客户名单,在我手里。” 吴文豪眼睛眯了一下。 柳如烟继续说:“而且,我准备过段时间回华夏。” 这话一出,吴文豪愣住了。 “回华夏?”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如烟,你別开玩笑了。顾家现在正盯著王家呢,你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柳如烟笑了笑, “军哥死了,宇轩死了,王家现在乱成一团。我回去,是打理军哥在国內的一些资產,我这种小人物,顾家不会注意我的。” 她停顿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而且,我回去,才能重新搭上国內的线。客源、资金、关係……这些,我在国內做,比在缅甸做方便。” 吴文豪沉默了。 他拿起雪茄,点著后,深吸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扩散,模糊了吴文豪的表情。 “如烟,你说得是有道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但这事……风险太大。你回去,成功了,固然好!万一失败了,顾家顺藤摸瓜,把缅甸这边的生意也端了,我们怎么办?” “所以需要吴总帮忙。” “我在国內活动,你在缅甸稳住局面。酒店和园区,还是像以前那样合作——你负责接待,刀疤负责安保,我负责引客。利润分成,照旧。” “照旧?” 吴文豪笑了, “如烟,军哥在的时候,是他拿大头。现在……” “现在你拿四成。”柳如烟打断他。 吴文豪的笑僵在脸上。 “刀疤拿三成,我拿三成。”柳如烟继续说。 这个分成比例,出乎吴文豪的意料。 以前王建军在的时候,是八一一—— 王建军八,自己一,刀疤一,现在柳如烟竟主动让他拿这么多! “你確定?”吴文豪盯著她。 “確定。”柳如烟点头,“但有个条件。” “你说。” “酒店和园区,必须统一听我调度。” 柳如烟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在的时候,刀疤代我管理。重大决策,必须经过我同意。吴总,您经营酒店是行家,但大局上……军哥以前常说,您有时候,眼光短了点。”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吴文豪脸色变了变。 刀疤手里的打火机又响了起来,咔嗒,咔嗒,像倒计时。 办公室里的空气紧绷起来。 过了足足一分钟,吴文豪突然大笑。 “哈哈哈!好!如烟,有魄力!”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柳如烟面前,伸出手, “就按你说的办。四成,我接了!” 柳如烟也站起来,和吴文豪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吴总。” “合作愉快。” 吴文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不过如烟,我多嘴问一句——你回华夏,具体打算怎么做?顾家可不是吃素的!” “我当然不会主动惹顾家,我只是一个小角色,他们不会注意到我的!吴总放心吧。” 吴文豪点点头, “行,如烟,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 柳如烟和刀疤离开了吴文豪的办公室。 电梯下行时,刀疤才开口:“你真要回去?” “嗯。”柳如烟看著电梯镜面里的自己,“必须回去!” “太危险了!” “我知道。”柳如烟笑了笑,“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两人走出酒店,柳如烟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然后吐出长长的烟雾。 “吴文豪真是贪得无厌!先给他点甜头,稳住他。等我们站稳了脚跟,再慢慢收拾这个老东西!” 刀疤点头:“明白。” 第 527 章 我想当面谢谢他 上午十点,阳光正好。 秦雅正在厨房里插花,新买的百合,刚拆了包装纸,准备修枝剪叶。 正在这时,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晚秋”。 笑著接了起来。 “喂,晚秋姐!”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秋带笑的声音: “小雅,干嘛呢?” “插花呢!” 秦雅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继续摆弄百合,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林晚秋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 “小枫回来了。” 秦雅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从缅甸回来了?什么时候?” “昨晚到的家,现在正在我爸妈家呢!怀远提议,今天下午咱们两家聚一聚,吃个饭。顺便……” 林晚秋故意拖长调子。 秦雅的心跳快了一拍:“顺便什么?” “顺便谈谈小枫和小婷订婚的事。” 林晚秋笑著说, “两个孩子感情挺好的,早点定下来也省心了。” 秦雅手腕一扬,剪刀被她漫不经心地丟在料理台,发出一声脆响。 “真的?”她的声音都高了八度,“晚秋姐,你可別骗我!” “我骗你干嘛啊?”林晚秋笑出声,“下午有空吗?” “有有有!必须有!” 秦雅激动得差点把花瓶碰倒, “地方交给我安排,就在我们家的酒店,保证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两个女人对著电话又亲昵地絮叨了半晌,才恋恋不捨地掛了线。 秦雅放下手机,在原地站了几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身踏出厨房,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清脆声响。 客厅里,电视正放著春晚重播。 苏国栋和苏婷父女俩挤在长沙发上,身上盖著同一条毯子。 电视里小品正演到高潮,演小品的演员抖了个包袱,苏婷笑得直往父亲怀里钻。 “爸,你看他们太逗了!”她指著电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国栋也笑,大手搂著女儿的肩膀,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 秦雅走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站在两人面前,双手叉腰: “你们父女俩,大白天窝在家里看电视,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愜意啊!” 苏婷转过头,脸上还带著笑: “妈,这个小品太好笑了!你快来看!” “看什么看!” 秦雅嘴上这么说,人已经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在苏国栋旁边, “我跟你们说个事。” 苏国栋把电视音量调小:“什么事?” “晚秋姐刚给我打电话,说小枫回来了。” 苏婷“蹭”地坐直了身体:“顾枫回来了?什么时候?” “昨晚。” 秦雅看著女儿,故意慢悠悠地说, “还有啊,你乾娘说,今天下午两家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你和顾枫订婚的事。”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苏婷“啊”地尖叫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毯子掉在地上,她也不管,光著脚在地板上蹦了两下,脸涨得通红: “真的?妈你说真的?” “我还能骗你?”秦雅笑眯眯地看著女儿,“怎么样,高兴吧?” 苏婷捂著脸,又放下,嘴角咧得老高:“高兴!当然高兴!” 她蹦到母亲身边,搂住秦雅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妈……” “哎哟,现在知道害羞了?”秦雅拍著女儿的背,“刚才看电视笑得跟傻子似的。” “妈!”苏婷抬起头,脸更红了,“你才傻子!” 她转头向父亲求助:“爸,你看我妈!” 苏国栋一直没说话,只是看著妻女闹。 这会儿才开口,声音带著笑:“小雅,地方定好了吗?” “就定在我们家酒店吧。”秦雅说,“我等会儿就去安排。” 苏国栋点点头,想了想,又说:“要不……把晓婉也叫上吧。” 这话一出,秦雅和苏婷都愣了一下。 苏晓婉被救回来快一个星期了,一直住在这里。 她几乎不怎么出门,整天待在房间里,话也很少说。 心理医生来看过两次,说她创伤后应激障碍很严重,需要时间。 “也是!” 秦雅嘆了口气, “晓婉老是一个人闷在家里也不好!人多热闹,说不定能让她心情好一些。” 苏婷站起来:“我去跟堂姐商量!” 她说完就往二楼跑,拖鞋踩在楼梯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啪嗒声。 二楼走廊的尽头是苏晓婉的房间。 门关著,苏婷敲了敲门:“姐?是我。” 里面没声音。 苏婷又敲了敲,稍微用了力点:“姐?我进来了啊?” 还是没回应。 她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门。 房间的窗帘只拉开半边,阳光斜斜淌进来,在地板上划开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苏晓婉站在窗前,背对著门,身上穿了件宽鬆的白色毛衣,下身是浅灰色运动裤。 她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但比例很好。 毛衣有些宽大,但依然能看出胸前饱满的曲线。 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偏偏配著一副惹火的身段,两种极致的特质在苏晓婉身上撞出了惊人的和谐感。 她只是站著,双手抱在胸前,看著窗外。 阳光照在苏晓婉的侧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眼睛却空洞无神,像蒙了一层雾。 “姐。”苏婷轻叫了一声。 苏晓婉缓缓转过身。 她的五官很精致,大眼睛,小鼻子,嘴唇是天然的粉色。 但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像易碎的瓷器。 “小婷。”苏晓婉开口,声音有点哑。 苏婷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有点凉。 “姐,下午跟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苏婷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 “顾枫回来了,我们两家要在一起聚聚,商量……商量我和顾枫订婚的事。” 她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苏晓婉愣了一下:“顾枫……回来了?” “嗯,昨晚回来的。你也一起去吧,好不好?总是闷在房间里不好。” 苏晓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她答应得比苏婷想像中乾脆。 “那你换身衣服?”苏婷看了看她身上的毛衣,“穿的漂亮点!” 苏晓婉低头看了眼自己,扯了扯嘴角,“我……没什么漂亮衣服。” “穿我的!”苏婷立刻说,“我昨天刚买了条新裙子,还没穿过呢,你试试!” 她拉著堂姐往自己房间走。 苏晓婉被苏婷拉著,脚步有些慢,但没拒绝。 进了苏婷的房间,苏婷打开衣柜,翻出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羊毛材质,剪裁简单大方。 她塞给苏晓婉:“试试这个。” 苏晓婉拿著裙子,站了一会儿,才开始换。 苏婷背过身去,假装整理书架,从镜子里偷偷看著。 裙子很合身! 粉色衬得苏晓婉皮肤更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领口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 她站在镜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 “好看。” 苏婷走过来,从后面搂住堂姐的肩膀,下巴搁在她肩上, “姐,你真好看!” 苏晓婉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顾枫他……在缅甸,没受伤吧?” “应该没受伤。”苏婷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他能平安回来,肯定没事。” 苏晓婉点点头。 “我想当面谢谢他。” 第 528 章 聚会 云澜阁,苏氏集团落子江州的顶奢酒店標杆,论定位,比云棲半岛还要高出半个段位。 酒店坐落在江州新区的核心地段,流线型外观,通体玻璃幕墙,在冬日的阳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下午一点五十,酒店门前。 经理周倩亲自站在门口,身后跟著餐饮总监、前厅经理、还有四个穿著定製旗袍的迎宾。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眼睛盯著车道的方向。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缓缓驶来,停在门廊下。 礼宾员快步迎上,“咔噠”一声打开车门。 苏国栋率先下车,转身绅士地扶住妻子秦雅,苏婷、苏晓婉则从另一侧下了车。 周倩立刻迎了上去:“苏董,夫人,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苏国栋点点头,看了眼手錶:“顾家那边应该快到了。菜品都確认过了?” “確认过了。”周倩躬身,“按您和夫人的吩咐,以淮扬菜为主,搭配几道粤菜和川菜。酒水准备的是罗曼尼康帝和茅台十五年。” “好。”苏国栋又转向女儿,“小婷,紧张吗?” 苏婷今天穿了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灰色大衣,头髮精心打理过,在脑后扎了个鬆散的低马尾。 她的脸有点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不紧张。” 秦雅笑著握住女儿的手:“不紧张才怪!我看你手心里都是汗。” 正说著,又有两辆车驶入。 一辆奔驰s600,后面还跟著辆保时捷卡宴。 两辆车稳稳停驻,两名礼宾员快步上前,躬身將车门拉开。 顾怀远携林晚秋率先从奔驰座驾上迈步而下,顾雨与顾枫也从后面的卡宴车里走了下来。 “怀远!晚秋!”苏国栋和秦雅笑著迎了上去。 四个人一见面就寒暄起来。 顾雨走过去,先跟苏国栋和秦雅打招呼:“乾爹好!乾娘好!” “我们家小雨又漂亮了!”秦雅亲热地捏了捏顾雨的脸。 顾枫最后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灰色高领毛衣,黑色裤子。 半个月左右的缅甸之行让顾枫瘦了些,但更显挺拔。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苏婷。 苏婷正看著他。 顾雨推了顾枫一把:“傻站著干嘛?过去啊!” 顾枫这才走了过去。 “回来了?”苏婷先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顾枫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昨晚到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苏婷瞪他。 “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苏婷伸手捶了他一下,“害我担心这么多天!” 顾枫抓住她的手,握在手里,她的手很软,有点凉。 “对不起。” 苏婷的脸红了一下,想抽回手,但顾枫握得紧紧的! 她也就由著他了。 这边两个小情侣正旁若无人地腻歪著,另一边苏国栋几人已经开始往酒店里走了。 周倩在前面引路,穿过挑高十米的大堂,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顶层只有一个包厢,叫“揽月轩”。 电梯门一开就是包厢的玄关,两边摆著青花瓷瓶,墙上掛著名家字画。 推开双开的红木门,里面豁然开朗。 包厢面积超过两百平,整面落地窗,江州新区的景色尽收眼底。 中间是张大圆桌,铺著雪白的桌布,餐具是景德镇定製的青瓷,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坐,都坐。”苏国栋招呼著。 顾怀远四人挨著坐了下来。 顾雨很自觉地坐到秦雅另一边,把苏婷旁边的位置留给了弟弟。 顾枫拉著苏婷坐下。 苏晓婉坐在苏婷另一边,一直低著头。 服务员开始上菜。 先是一人一盏清汤松茸,接著是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大煮乾丝…… 一道道淮扬名菜端上来,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顾怀远和苏国栋已经聊开了,从当年的大学趣事,聊到现在各自公司的发展。 林晚秋和秦雅则小声说著女人间的体己话,不时发出轻笑。 顾雨最活跃,一会儿给这个夹菜,一会儿给那个倒饮料。 只有苏晓婉一直很安静,小口小口喝著汤,几乎不说话。 酒过三巡,苏国栋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包厢里安静下来。 “怀远,晚秋。” 苏国栋看向两人, “今天咱们聚在这儿,一是给小枫接风,二呢……是想聊聊两个孩子的事。” 顾怀远点点头:“我和晚秋也是这个意思。” 秦雅接话:“小枫和小婷感情好,我们做父母的都看在眼里。我和国栋的意思是……早点把事定下来,咱们两家就都安心了。” 林晚秋笑著握住秦雅的手:“小雅,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苏国栋看向顾枫和苏婷:“你们俩的意思呢?” 苏婷脸通红,低头玩著餐巾,不说话。 顾枫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抬头,语气认真: “苏叔叔,秦阿姨,我想娶苏婷!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同意。” 这话说得很直接,苏婷耳朵都红了。 苏国栋大笑:“好!要的就是这句话!” 秦雅眼圈有点红, “小枫,阿姨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看!把小婷交给你,我放心。” “那咱们就商量个日子?”顾怀远说。 林晚秋想了想:“下个月六號怎么样?那天是立春,寓意好。” “下个月六號……” 秦雅算了下, “那都二月中了,会不会太晚?要我说,就小年吧!还有五天,来得及!” “小年?”顾怀远看向儿子,“小枫,你觉得呢?” 顾枫看向苏婷:“我听苏婷的。” 苏婷脸更红了,蚊子似的说:“我……我都行。” “那就小年!” 苏国栋一锤定音, “咱们也不大办,就请些亲近的亲戚朋友,简单吃个饭,把婚订了。正式的婚礼,等两个孩子毕业再办。” “好!”顾怀远举起酒杯,“来,为这事定了,干一杯!” 眾人都举起酒杯。 顾枫和苏婷也端起果汁,和大家碰杯。 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这时,一直安静的苏晓婉突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走到顾枫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顾枫连忙站起来:“晓婉姐,你这是……” “顾枫!” 苏晓婉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 “谢谢你!在缅甸……谢谢你救了我。” 这是顾枫第一次在光线好的情况下仔细看苏晓婉。 之前在缅甸,因为是夜里,又是在那种紧张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注意到她的长相。 现在倒是看清了——她有一张非常清纯的脸,嘴唇粉嫩,像个高中生。 但身材却成熟丰满,白色毛衣下曲线玲瓏。 这种反差让人印象深刻。 但顾枫心里没有旖旎,只有深深的同情! 他知道这个女孩经歷了什么。 “晓婉姐,不用谢。那是我应该做的。” “不!” 苏晓婉摇头,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有多危险!你们为了救我,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记著。” 林晚秋走过来,轻轻搂住苏晓婉: “孩子,別哭了。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的。” 苏晓婉靠在林晚秋肩上,哭得说不出话。 秦雅也走过来,两人围著她轻声安慰。 顾枫坐回座位,苏婷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她会好起来的。”苏婷小声说。 “嗯。”顾枫点头。 酒宴继续。 话题转到了订婚宴的细节上,请哪些人,定在哪个酒店,要准备什么仪式。 顾怀远四人討论得热火朝天,顾枫和苏婷偶尔插上一句,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听著,相视而笑。 窗外,天色渐暗。 江州新区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撒了一把碎钻。 第 529 章 我想你了 宴席过半,桌上气氛正酣。 顾枫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看向身边的林晚秋: “妈!” 林晚秋正在和秦雅说话,闻声转过头: “嗯?怎么了小枫?” “我想……”顾枫顿了顿,“明天回青石县一趟。”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晚秋愣了愣:“明天?这么急?” “嗯!” 顾枫点头,语气很认真, “我打算去接我爸妈……小年订婚,我想让他们也来参加。” 林晚秋听完,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伸手握紧儿子的手, “傻孩子,这还用你说?妈早就想到了!你不提,妈也准备明天去接他们的。” 顾怀远也开口: “是该去!建国哥和爱玲姐把你养这么大,订婚这种大事,他们必须在场!” 对面的苏国栋和秦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讚赏。 苏国栋端起酒杯,朝顾枫举了举: “小枫,你有这份心,叔叔挺佩服你的!来,叔叔敬你一杯!” 顾枫连忙端起杯子:“叔叔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雅也柔声说:“小枫,你很好!知道感恩,有担当!小婷交给你,阿姨放心了。” 苏婷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顾枫的腿,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枫冲她笑了笑,然后继续说: “那明天我就回去一趟。江州到青石县开车三个小时,不是很远。” “我陪你去吧。”苏婷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婷的脸有点红, “我想……去见见叔叔阿姨。而且路上有个伴,开车也不累。” 顾枫眼睛亮了:“真的?” “当然真的!”苏婷说完,又看向父母,“爸,妈,可以吗?” 秦雅笑著点头:“去吧去吧,是该去见见。记得带点礼物,別失了礼数。” 苏国栋却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苏晓婉:“晓婉。” 苏晓婉正在小口喝著汤,听见叫自己,抬起头:“大伯?” “你也一起去吧。”苏国栋说,“老在家闷著不好,出去走走,散散心。” 苏晓婉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顾枫和苏婷,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顾枫先反应过来,温和地说: “晓婉姐,一起去吧。青石县风景不错,就当出去透透气。” 苏婷也拉住堂姐的手: “姐,去吧!咱们三个一起,路上还能说说话。” 林晚秋和秦雅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林晚秋柔声说: “晓婉,跟小枫小婷出去走走也好。老闷在家里,人都要闷坏了!” 苏晓婉看著眾人关切的眼神,犹豫了几秒,终於轻轻点头:“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又聊了一会儿,顾枫看了眼手錶,已经快五点了。 他碰了碰苏婷的手肘,使了个眼色。 苏婷会意,脸又红了红,但还是站起来: “爸,妈,乾爹乾娘,我和顾枫……想出去走走。”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在座的都是过来人,哪能不懂? 顾雨第一个笑出声:“哟哟哟,嫌我们碍事啦?” “姐!”顾枫瞪她。 林晚秋笑著拍女儿: “就你话多!” 她转向顾枫和苏婷, “去吧去吧,年轻人是该有自己的空间。別太晚回来就行。” 苏国栋也摆摆手:“去吧。注意安全。” 顾枫如蒙大赦,拉著苏婷站了起来。 顾雨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扔给弟弟: “开我的车去吧。” 顾枫接住钥匙——是那辆保时捷卡宴的。 “谢谢姐。” “少来!”顾雨挥挥手。 顾枫笑著又跟长辈们道了別,这才拉著苏婷离开了包厢。 两人乘电梯下楼,穿过大堂。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冷风一吹,苏婷缩了缩脖子。 顾枫立刻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我不冷……”苏婷想推辞。 “穿著!”顾枫不容分说,拉著她往停车场走。 找到顾雨那辆卡宴,解锁,上车。 车门一关,世界突然安静了。 车里的暖气还没起来,但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顾枫没急著发动车子,而是转过头,看著副驾上的苏婷。 苏婷也看著他。 对视了几秒,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想去哪儿?”顾枫问。 苏婷歪著头想了想:“不知道。隨便转转吧。” 顾枫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匯入江州夜晚的车流。 霓虹灯在车窗外流过,像一条彩色的河。 开了大概十分钟,顾枫把车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路。 路边有家看起来不错的精品酒店,招牌在夜色里闪著柔和的光。 顾枫把车停进酒店停车场。 苏婷看著窗外的酒店,脸“腾”地红了。 “你……”她咬著嘴唇,转头瞪了顾枫,“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顾枫凑过来,手撑在副驾椅背上,把苏婷圈在自己和座椅之间。 距离很近,能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香味。 “你说呢?”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笑。 苏婷心跳得像打鼓,她伸手推顾枫:“你……你流氓!” “我就流氓了!” 顾枫不退反进,鼻尖几乎碰到苏婷的鼻尖, “分开这么多天,想你了。不行吗?” 苏婷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还有某种灼热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她的呼吸乱了。 “可是……可是明天还要早起去青石县……”她声音小得像蚊子。 “就一会儿!” 顾枫的嘴唇几乎贴到苏婷的耳朵上,“陪我待会儿,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苏婷浑身一颤。 她咬著嘴唇,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顾枫笑了,退开一点,伸手揉了揉女友的头髮:“真乖!” 然后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拉开车门,伸手。 苏婷把手放进他手里,下车时腿有点软,被顾枫稳稳扶住。 两人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看见他们进来,露出职业的微笑: “请问有预订吗?” “没有。”顾枫说,“还有房间吗?” “有的。请问要什么房型?” 顾枫看了眼苏婷,苏婷低著头,耳朵快红透了。 “最好的套房吧。”顾枫说。 “好的,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办完入住手续,拿了房卡,两人乘电梯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镜子反射出两个人的身影——顾枫站得笔直,苏婷靠在他身边,头埋得很低。 “叮!” 电梯停在顶层。 套房很大,客厅、臥室、浴室,还有个能看到江景的阳台。 顾枫插上房卡,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很柔和。 门在身后关上。 苏婷站在玄关,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顾枫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手臂环在苏婷腰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婷婷!” “嗯?” “我想你了!” 第 530 章 要不,咱俩再练个小號吧 顾枫靠著床头,额前的头髮被汗水打湿了,粘在皮肤上。 他伸手往上捋了一把,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胸口还微微起伏著。 怀里,苏婷蜷著身子,脸贴在顾枫的胸口上。 她的头髮也有点湿,黏在颈侧,有几缕贴在脸颊上,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顾枫低头看女友,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抬手,拂开苏婷脸上的碎发,手指擦过她汗津津的额头。 苏婷动了动,抬起眼皮看顾枫,然后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打了一下。 “你坏死了!” 她的声音有点哑,带著事后的慵懒,还有藏不住的娇媚。 顾枫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他收紧手臂,把苏婷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就坏!” 顾枫笑了,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传到苏婷耳朵里。 苏婷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说话了,只是手环著男友的腰,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背上划著名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的嘶嘶声。 窗外的霓虹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条狭长的光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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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隨便逛了逛。”苏婷心虚地避开母亲的眼神。 秦雅上下打量女儿,突然问: “和小枫去哪儿玩了?跟爸妈分享分享唄。” 苏婷脸“腾”地红了! “没去哪儿!” 她的声音高了八度,“就……吃了点东西,散了散步!” “哦——” 秦雅拖长了调子,笑容更盛了, “散步散到头髮都湿了?” 苏婷下意识摸了下头髮——確实还有点潮。 她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行了行了!” 苏国栋出来打圆场,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空间。小婷,累了就上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苏婷如蒙大赦,赶紧往楼梯走:“爸,妈,那我上去了。晚安!” “晚安。”秦雅笑眯眯地说。 等女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秦雅才“噗嗤”笑出声。 苏国栋摇头嘆气:“唉,多好的闺女啊,便宜顾枫那小子了!” 秦雅转头瞪他:“你酸什么?小枫哪点不好?你还有意见了?” “没意见,没意见。” 苏国栋举手投降, “就是……养了二十年的白菜,突然被猪拱了,心里不得劲儿。” “你才是猪呢!”秦雅笑著捶他。 苏国栋抓住妻子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客厅里灯光柔和,妻子脸上带著笑,眼角虽有细纹,但眉眼依然温婉动人。 他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老婆。” “嗯?” “要不……”苏国栋凑近些,声音压低,“咱俩再练个小號吧?” 秦雅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脸“刷”地红了: “你要死啊!老不正经!” 苏国栋笑著搂住她: “怎么老不正经了?我这不是看小婷都要订婚了,咱俩也该有点新目標嘛。” “去你的!”秦雅作势要打他,但手被他握住了。 苏国栋站起来,顺势把妻子也拉起来: “走走走,回屋!咱俩研究研究,看这个號该怎么练——” “哎呀你!” 秦雅被他拉著往楼梯走,又羞又恼,但没真的挣开。 两人回到臥室,门轻轻关上。 苏晓婉的房间。 她站在窗前,窗帘拉开一半。 刚才顾枫送苏婷回来的那一幕,她全看见了。 看著堂妹下车时回头挥手的样子,看著车里顾枫温柔的眼神,看著路灯下两个人依依不捨的道別。 她应该高兴的。 苏婷是她的妹妹,现在找到了好归宿,她该高兴的。 但心里某个地方,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 她想起了陈俊。 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也是晚上,陈俊送她回宿舍。 走到楼下时,他也这样看著她,眼睛里全是光。他说: “晓婉,等毕业了,我就娶你!” 那时候她多开心啊。 可现在呢? 陈俊死了,死在缅甸,尸体都不知道在哪儿。 她被人折磨,被当货物一样送来送去,最后差点死在那儿。 如果不是顾枫…… 苏晓婉闭上眼睛,眼泪顺著脸颊滑下来。 她抬手擦掉,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的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温暖。 但那温暖不属於她。 第 531 章 无聊就找个男朋友 顾枫吹著口哨推开家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口哨声不成调子,就是心情好隨便哼哼的。 他低头换鞋,拖鞋在脚边摆得整整齐齐,这是林晚秋的习惯,家里每个人的拖鞋都放在固定位置。 换好鞋,顾枫直起身,准备上楼,当走到客厅时却愣了一下。 客厅里还亮著灯。 沙发上坐著三个人,正是自己的父母和姐姐! 三个人都在,一个没睡。 听见动静,三个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爸,妈,姐!” 顾枫有点心虚地打了声招呼,“你们还没睡啊?” 顾雨第一个笑出声。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抱著胳膊上下打量弟弟: “哟,还知道回来啊?这都几点了?” 顾枫摸了摸鼻子:“就……跟苏婷多逛了会儿街。” “逛街?” 顾雨挑眉,笑容促狭, “逛到十点多?还逛得头髮都乱了,领子都歪了?” 顾枫下意识去摸领子——確实有点歪。 他脸一热,赶紧整理。 林晚秋轻轻打了女儿一下:“就你话多!” 她转头看向顾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过来坐,小枫!” 顾枫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 林晚秋伸手,很自然地帮他整理衣领,手指拂过他颈侧时,顾枫缩了缩脖子。 “妈,我自己来就行。” “別动。” 林晚秋按住他,仔细把领子翻好,又拍了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 “跟小婷玩得开心吗?” “开心。”顾枫老实说。 林晚秋笑了,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 “开心就好!你们年轻人,是该多相处。” 她顿了顿,又说:“明天回青石县,想好给你爸妈带什么了吗?” 顾枫愣了一下:“还没……” 他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之前光顾著跟苏婷了,礼物什么的完还考虑。 “就知道你没想!” 林晚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全是宠溺, “咱家收藏室里有些菸酒和补品,你走的时候带上些。建国哥喜欢喝茶吧?我让人准备了两罐明前龙井,还有虫草、燕窝,给爱玲姐补补身体。” 顾枫喉咙一紧:“妈……” “怎么了?”林晚秋看著他。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顾枫声音有点哑, “他俩吃不习惯的,用不上这些……” “什么用不上?” 林晚秋握住他的手,手心很暖, “建国哥和爱玲姐把你养这么大,是我们顾家的大恩人!这点东西算什么?你去了,替我和你爸问个好,跟他们说,等小年订婚宴,再好好聚聚!” 她说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透著真心。 顾枫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低下头,不想让家人看见。 但顾雨眼尖,立刻叫起来:“哎哎哎,哭啦?” “谁哭了!”顾枫瞪她,但声音带著鼻音。 顾怀远放下杂誌,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 “小枫,你妈说得对!建国哥和爱玲姐对我们有恩,这份情,咱们得记著。你明天去,好好跟他们说说话。订婚的事,要尊重他们的意见。” “嗯!”顾枫重重点头。 林晚秋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指尖擦过他发红的眼角: “傻孩子,好好的说话呢,红什么眼睛?” 顾枫握住母亲的手,握得很紧:“妈,谢谢您!” “谢什么。”林晚秋笑了,“你是我儿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又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去睡吧!” 顾怀远也站起来:“是啊,让小枫早点休息吧!开车三个小时呢,得养足精神。” 林晚秋点点头,拉著顾枫站起来:“走,妈送你上楼。” 顾枫哭笑不得:“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会走。” “不行!听妈的。”林晚秋不由分说,拉著他的手就往楼梯走。 经过顾雨身边时,她朝弟弟做了个鬼脸,还伸出两根食指在脸颊上划了划,嘴里无声地做著“羞羞羞”的口型。 顾枫冲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走出两步,他又回过头,冲姐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意思是:妈就是疼我,你有意见? 顾雨气得握紧拳头,朝他挥了挥。 姐弟俩的小动作全落在顾怀远眼里。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著妻子拉著儿子上楼的背影,看著女儿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楼,顾枫的臥室门口。 林晚秋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儿子: “知道你不好意思,妈就不陪你进去了。” “好的,妈,您也早点睡!”顾枫说。 “嗯!” 林晚秋伸手,又替他整理了一下头髮, “明天早上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三明治,带著路上吃。青石县那边冷,多穿点。” “知道了。” “那……进去吧。” 顾枫推开门,回头看了眼母亲。 林晚秋还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温柔的笑,看著他。 “妈,晚安!” “晚安!儿子。” 门轻轻关上。 林晚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下楼。 客厅里,顾怀远和顾雨还在。 “小枫睡了?”顾怀远问。 “嗯。” 林晚秋走过来,在丈夫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这孩子,心思重。对建国哥和爱玲姐,他是真的放在心上!” “重情重义,是好事。”顾怀远搂住妻子的肩膀。 顾雨凑过来, “爸,妈,你们说我明天要不要跟小枫一起去?” “你去干嘛?”林晚秋看她。 “就是一个人待著无聊唄!” “无聊就找个男朋友,这么大的年龄了,还不考虑自己的事情!” 林晚秋吐槽女儿道。 顾怀远笑著赶紧岔开话题,要不然两人又互懟起来: “你就別去添乱了!你去了,人家反而拘束。” “也是。”顾雨想了想,“那行吧。” 然后朝林晚秋做了鬼脸,笑著跑去休息了。 林晚秋无奈的嘆了口气,实在气不过,使劲在丈夫的腰上拧了一下, “睡觉!” 然后起身径直去臥室了。 独留顾怀远一人,对著空荡荡的客厅,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第 532 章 出发,青石县 顾枫早上醒来的比较早。 他看了眼手机,六点二十,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爬起来洗漱。 水龙头里流出温热的水,镜子里的脸还有些刚睡醒的茫然。 顾枫用冷水拍了拍脸,清醒了。 穿上羽绒服,又拿了条围巾,开门走出了臥室。 下楼时,拖鞋踩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楼客厅亮著灯。 林晚秋和顾怀远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顾怀远在看早间新闻,声音调得很小。 林晚秋手里捧著杯热茶,正轻声和丈夫说著什么。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 “小枫醒了?” 林晚秋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著了。”顾枫走过来,“爸,妈,早!” “早!”顾怀远点点头,关了电视。 顾枫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隨口问:“我姐呢?” “还在睡。”林晚秋笑著摇头,“那死丫头,就喜欢睡懒觉!別管她。” 她放下茶杯,朝儿子招手:“过来坐妈这儿。” 顾枫乖乖起身,坐到母亲身边。 林晚秋立刻侧过身,伸手帮儿子整理衣领,又捋了捋他额前微乱的头髮。 “嗯,”她端详著儿子的脸,满意地点点头,“我儿子真帅!”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顾怀远没忍住,笑出了声。 妻子真是把儿子宠到骨子里面去了! 林晚秋转头,皱眉瞪著他:“我夸儿子帅,你笑什么?怎么,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 顾怀远赶紧摆手,求生欲很强, “谁敢说我儿子不帅,我跟他急!” 林晚秋这才收回目光,给了丈夫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转回头看著儿子时,脸上又掛满了温柔的笑容。 顾怀远伸手,做了个擦汗的动作。 他看向儿子,父子俩眼神对上,顾怀远挑了挑眉,做了个“你妈就这样”的表情。 顾枫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林晚秋问道。 “没、没什么。”顾枫赶紧憋住笑,“妈,早餐好了吗?我有点饿了。” “好了好了!” 顾怀远站起来,趁机说,“我这就叫他们端出来。走,吃饭去!” 林晚秋拉著儿子站起来,一边往餐厅走一边叮嘱: “路上车多,开慢点,別著急!累了就在服务区多休息会儿,別硬撑!对了……” 她突然停下来,看著顾枫: “要不……妈派个司机帮你们开?” “妈,真不用!” 顾枫握住母亲的手,“我跟苏婷换著开就行。三个小时而已,不累。” “那行吧。” 林晚秋这才点头,又说,“给建国哥和爱玲姐的礼物,我都让人帮你放在车上了。” “谢谢妈!”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管家陈伯正指挥佣人上最后一道菜——煎饺,刚出锅的,还冒著热气。 早餐很丰盛:豆浆、油条、小笼包、煎蛋、培根,还有几碟小菜。 林晚秋拉著顾枫坐了下来。 “多吃点。” 她拿起筷子,给儿子夹了个煎饺,“路上饿了可没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妈,我自己来就行。” “你吃你的。”林晚秋又给他夹了块煎蛋,“这个蛋煎得嫩,你尝尝。” 顾枫碗里的东西很快堆成了小山。 他埋头吃了起来,林晚秋就在旁边看著,时不时给他添点豆浆,递下纸巾。 顾怀远坐在对面,看著妻子忙活,笑著摇头,但没说话。 吃到一半时,顾雨才打著哈欠下了楼。 “早啊……”她眼睛还半闭著,头髮乱糟糟的,“小枫该去青石县了吧?” “嗯。”顾枫嘴里塞著煎饺,含糊不清地应道。 顾雨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他的碗,嘖嘖两声: “妈,您再夹,小枫该撑死了!” “吃你的!”林晚秋瞪她,“小枫要开长途车,吃饱点好。” 顾雨撇撇嘴,自己盛了碗豆浆。 吃完饭,顾枫擦了擦嘴:“爸,妈,那我走了。” “车在门口。”顾怀远说。 四人一起走到门口。 院子里停著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车身线条流畅,在晨光里泛著低调的光泽。 顾枫眼睛一亮:“这车……” “你妈昨天给你买的。” 顾怀远笑著说,“奔驰商务顶配,罗伦士湾流!她说你开长途,得坐得舒服点。” 顾枫转头看向母亲。 林晚秋脸上带著笑,眼睛里全是温柔:“喜欢吗?” “喜欢!”顾枫握住母亲的手,“谢谢妈!” “你喜欢就好。”林晚秋拍拍儿子的手,“快走吧,別让小婷和晓婉等急了。” 顾枫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下座椅和后视镜。 车子內饰是米白色的,真皮座椅,中控台是一整块液晶屏。 確实是好车! 他降下车窗:“爸,妈,姐,我走了。” “路上小心!”林晚秋趴在车窗边,又叮嘱,“开慢点,累了就休息。到了给妈打电话!” “知道了。” 车子缓缓驶出庄园。 清晨的街道车还不多,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树枝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车开著確实舒服,方向盘轻,隔音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噪音。 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苏家別墅。 顾枫刚按门铃,门就开了。 苏婷第一个冲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配浅蓝色牛仔裤,头髮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你来啦!”苏婷跑到男友身边,很自然地握住顾枫伸出来的手。 “等久了?”顾枫问。 “没有,刚准备好。”苏婷笑,“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我妈给我夹了好多,都快撑死了!” 两人正说著,別墅里又走出三个人——苏国栋、秦雅,还有苏晓婉。 苏晓婉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长款羽绒服,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她看起来精神比昨天要好一些。 顾枫赶紧打招呼:“苏叔叔,秦阿姨,晓婉姐。” “小枫来了。”秦雅笑著走过来,“她们俩就交给你了,路上照顾好她们。” “放心吧阿姨。”顾枫认真点头,“我一定把她们俩照顾好!” 苏国栋站在妻子身边,脸上带著笑,但顾枫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很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苏叔叔,”顾枫忍不住问,“您昨晚没休息好吗?” 苏国栋愣了一下,隨即摆摆手: “没事,就是公司有点事,睡得晚了点!你们路上小心。” 秦雅白了丈夫一眼,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 苏婷拉著苏晓婉上了车,苏婷坐副驾驶,苏晓婉坐第二排。 顾枫又跟苏国栋夫妇道了別,这才上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別墅。 后视镜里,苏国栋和秦雅还站在门口,一直看著车子远去。 “我爸最近確实挺累的!” 苏婷系好安全带,小声说,“公司有几个项目不太顺,他经常加班。” 顾枫点点头,没多问。 车子驶上高速后,速度提了起来。 窗外是冬日萧瑟的田野,远处有村庄,屋顶上还积著薄薄的雪。 苏晓婉一直看著窗外,没说话。 车厢里响起轻柔的音乐,是首老歌,旋律舒缓。 顾枫专注开车,苏婷偶尔跟他说几句话,或者指指路边的风景。 气氛安静,但很舒服。 三个小时的车程,就这样开始了。 第 533 章 意外 高速路况很好,车不是很多。 顾枫稳稳地握著方向盘,车速始终压在一百一上下,不紧不慢地行驶在中间车道。 苏婷坐在副驾驶,正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导航。 苏晓婉坐在后面,戴著耳机,望著窗外飞逝的风景发呆。 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了,离青石县还有不到一半路程。 “前面有个服务区,”苏婷看著导航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好。”顾枫点头,“正好上个厕所,活动活动。” 话音未落,变故突生。 左后方车道,一辆红色的大货车突然毫无徵兆地向右变道! 不是那种打灯后的正常变道,而是猛地一打方向,庞大的车身直接斜插过来! “小心!”苏婷尖叫。 顾枫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右脚猛地深踩剎车,同时向左急打方向! 奔驰商务车的电子稳定系统瞬间介入,车身在剧烈减速中向左偏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那辆货车太大了,变道太猛,即使顾枫已经极限避让,货车的车尾还是朝著商务车的车头甩了过来! 电光石火间,顾枫鬆开剎车,反而踩了一脚油门! 发动机低吼一声,车身往前窜了一小段—— 就是这一小段距离,让货车的车尾险之又险地擦著商务车的保险槓划了过去。 “咣——!”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不是撞车,是货车变道过猛,后轮擦到了中间隔离带的水泥护栏,带出一串火星。 商务车里,三个人都被巨大的惯性甩得往前冲,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到了座椅上。 苏晓婉的耳机掉了,苏婷的手机飞到了脚垫上。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內。 等车子终於停稳后,顾枫双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车厢里死寂了几秒。 “你们……没事吧?”顾枫声音有点抖。 苏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没、没事……你没事吧?” “我没事。”顾枫转头看后面,“晓婉姐?” 苏晓婉也嚇得不轻,但还算镇定:“我……我也没事。” 顾枫这才鬆了半口气,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那辆货车也停下来了,斜停在应急车道上,车尾还蹭著护栏。 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男人跳了下来,满脸惊慌地跑过来。 “对不住对不住!兄弟,真对不住!” 他跑到顾枫面前,连连鞠躬,声音都在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是……” 顾枫压著火,先看了眼自己的车。 车头左侧保险槓被刮掉了一道漆,大概十公分长,不算严重。 他又看了眼货车——车尾右侧的挡板凹进去一块,轮胎上还沾著水泥碎屑。 “你怎么开车的?”顾枫声音很冷,“高速上这么变道,不要命了?” “我、我……” 货车司机急得直搓手,眼圈都红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赶著送货,刚才那一瞬间,眼睛一闭,就……” 他声音哽咽,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 “我真该死!差点害了人!我……” 苏婷和苏晓婉也下车了。 苏婷看到司机这样,火气消了些,拉了拉顾枫的袖子: “算了,人没事就好。” 司机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到两个年轻女孩,脸上愧疚更深了: “姑娘,真对不住……我要是害了你们,我、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皮夹子,翻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兄弟,修车钱……我赔。虽然不多,但这是我一点心意……” 顾枫没接。 他看著这个司机。 男人穿著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裤子膝盖处磨得发亮,鞋子上沾满泥灰。 脸上皱纹很深,眼睛里全是血丝,確实是长期疲劳的样子。 “你家里有困难?”顾枫问。 司机一愣,隨即低下头: “我妈……癌症,在化疗。我爸去年脑梗,瘫在床上。家里三个孩子,大的上高中,小的才上小学。我……我就跑车挣点钱,能多跑一趟是一趟……” 他说著说著,眼泪掉了下来,不是装的,是真的在哭: “昨天在医院陪我妈到半夜,早上五点又出车。我知道疲劳驾驶不对,可我……我真没办法……” 苏婷听得眼圈也红了。 她轻轻拉了拉顾枫的手,小声说:“算了,让他走吧。他也不容易。” 顾枫沉默了几秒。 他经歷过苦日子。 在青石县的时候,父亲叶建国为了多挣点钱不要命的加班,母亲刘爱玲为了省几块钱多走好几里路去价格实惠的菜市场。 他知道普通人活著有多难。 “钱你拿著。” 顾枫终於开口,声音缓和了些, “车我自己修。但你要记住,疲劳驾驶不是开玩笑的!你今天运气好,没出大事。万一真撞死了人,你家里人怎么办?” “是是是,兄弟你说得对!”司机连连点头,“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还有,”顾枫看著他,“再难,也得注意安全。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我记住了,记住了!” 司机抹了把眼泪, “谢谢兄弟,谢谢你们不追究……你们真是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 他又鞠了几个躬,这才转身回到货车上。 顾枫三人也上了车。 重新上路后,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婷系好安全带,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嚇死我了。” “我也嚇到了。”顾枫握了握她的手,“还好没事!” “那司机也挺可怜的。”苏婷低声说,“看他那样,不像是装的。” 顾枫点头:“嗯。” 他没说出口的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要出事了。 如果不是这车性能好,如果不是他反应快—— 顾枫不敢想! 后座,苏晓婉重新戴上耳机,但没开音乐。 她看著窗外,眼神有点空。 刚才的惊嚇让她想起了缅甸的事。 那些夜晚,那些突如其来的危险,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 苏晓婉闭上眼,深呼吸。 都过去了。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都过去了。 …… 应急车道上,那辆红色货车还停著。 司机坐在驾驶室里,没立刻开车。 他脸上的惶恐、愧疚、眼泪,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喂!”电话接通,他的声音很稳,跟刚才判若两人,“接触过了,没成功。”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嗯,我把自己说的很惨,他们信了。” 司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顾家那个少爷,心还挺软!几句话就打发过去了。” 又听了一会儿。 “明白,再找机会吧!” 掛断电话,他把手机扔在副驾上,点了根烟。 烟雾在狭窄的驾驶室里瀰漫开来。 司机抽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从座位底下摸出个塑胶袋,里面是几个冷掉的包子。 他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著,眼睛看著前方。 嘴角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让人心里发颤的笑容。 第 534 章 搬家了 接下来的路倒是走得顺风顺水。 顾枫没在服务区停下来休息,而是直接一路开到了青石县。 下高速时是上午十一点半,县城熟悉的街道和建筑映入眼帘,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既亲切,又有点陌生。 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停在了一栋六层老楼前。 这是青石精工厂的家属院,房子是二十多年前盖的,外墙有些斑驳,但还算整洁。 顾枫在这里住了十几年,闭著眼睛都能找到单元门。 他把车停好,熄了火。 “到了?”苏婷问。 “嗯。”顾枫解开安全带,“就是这儿。” 三人下车。 冬日的阳光很淡,照在水泥地上白晃晃的。 院子里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见这辆气派的商务车,都往这边看。 顾枫走到车尾,按了下钥匙,后备箱缓缓升起。 然后三个人都愣住了! 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成箱的茅台、五粮液,几条中华烟,还有各种包装精致的礼盒——冬虫夏草、燕窝、人参,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我的天……”苏婷吐了吐舌头,“你这礼物……带得可够足的啊!” 苏晓婉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顾枫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这不是我准备的,是我妈……我妈帮著准备的。” 他说的是林晚秋。 苏婷笑著用手肘碰了碰男友:“乾娘为了让你有面子可是够下本的啊!” “嘿嘿!”顾枫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三人开始动手拿东西。 顾枫先搬出两箱酒,苏婷抱了两盒补品,苏晓婉也伸手帮忙, “晓婉姐,你拿轻的就行。” 正说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叶枫吗?” 顾枫回头。 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著碎花棉袄,手里提著个菜篮子。 是邻居张大妈,以前跟刘爱玲在一个车间,退休后经常串门。 “张大妈!”顾枫赶紧放下箱子,笑著打招呼,“您买菜呢?” “可不是嘛!” 张大妈走近几步,眼睛先瞟了眼那辆商务车,又看了看后备箱里满满当当的东西,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哎哟,叶枫啊!你这是……才从外边回来?给你爸妈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啊?!” “嗯,回来看看。” 张大妈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顾枫,小伙子比以前更高了,更精神了,穿著也更体面了! 再看旁边两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尤其是那个高个的,水灵得像电影明星。 “这两位是……?” “这是我女朋友苏婷。”顾枫介绍,“这是她堂姐,苏晓婉。” “阿姨好!”苏婷礼貌地打招呼。 苏晓婉也微微点头。 张大妈眼睛都直了,嘴里嘖嘖有声: “了不得,了不得!建国和爱玲真是有福气啊,儿子出息了,还找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她说著,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叶枫啊,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家搬家啦!” 顾枫一愣:“搬家?” “是啊!” 张大妈指了指这栋楼, “你们家早不住这儿了!厂里不是给建国分了新房子嘛,上个月就搬过去了。” 顾枫这才想起来——青石精工被顾家收购后,叶建国被提拔为主任,厂里確实分了套新房。 他一直以为还没搬过去呢! 顾枫尷尬地看了眼苏婷和苏晓婉。 回家连自己家都找不到,这脸丟大了! 苏婷和苏晓婉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大妈还在说: “你们家现在住的地方可气派了!是那个……那个什么『锦綉花园』的小区,里头都是独栋別墅!建国现在可是副厂长,分的房子能差吗?” 別墅?副厂长? 顾枫心里一动。 他知道顾家暗中帮了养父母,但没想到连房子都安排得这么周到。 这肯定是母亲林晚秋的手笔,只有她,才会想得这么细。 “谢谢张大妈告诉我。”顾枫说,“那我们这就过去了。” “去吧去吧!”张大妈笑眯眯的,“见了你爸妈,替我带个好。就说张婶可想他们了!” “好嘞!” 三人重新上车。 顾枫发动车子,苏婷已经用手机搜到了“锦綉花园”的位置,设好导航。 “其实打个电话问一下就好了。”苏婷笑著说,“非要给叔叔阿姨惊喜,这下惊喜变尷尬了吧?” 顾枫苦笑:“我哪知道他们搬家了。” 车子开出家属院,沿著县城的主干道行驶。 青石县不大,十几分钟就到了锦綉花园小区。 远远就能看见气派的大门——仿欧式的铁艺大门,两边是罗马柱,门卫亭里站著穿制服的保安。 小区里绿树成荫,隱约能看到一栋栋独栋別墅的屋顶。 顾枫把车开到门口,降下车窗。 保安走过来,很客气:“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叶建国,我是他儿子。” “叶副厂长啊!” 保安立刻笑了, “知道知道,他家在18號別墅。您往前开,第二个路口右转,第三栋就是。” “谢谢!” 顾枫从口袋里掏出两盒中华烟,递过去,“辛苦了!” 保安接过烟,脸上笑容更盛了: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您太客气了!叶副厂长人也好,每次进出都跟我们打招呼。快请进吧!” 栏杆升起。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 路面很宽,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还有人造的小桥流水。 別墅都是三层带院子,风格统一,看起来很新。 “这小区……挺不错的。”苏婷看著窗外。 “嗯!”顾枫应了一声。 他心里更感激父母顾怀远和林晚秋了。 养父母能住上好房子,顾枫当然高兴了。 找到18號別墅。 是一栋米白色的三层小楼,带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几棵常青树。 车库门关著,但院门没锁。 顾枫把车停在门口。 三人下车,看著眼前的別墅,一时都没说话。 阳光正好,照在房子的玻璃窗上,反著光。 院子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的鸟叫声。 “走,进去吧。”顾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第 535 章 不速之客 別墅的门虚掩著。 顾枫走到门口时,还没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爭吵声。 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又尖又利, “……你现在发达了,住上別墅了,就不认你娘了?叶建国,我告诉你,没我生你,你能有今天?!” 接著是叶建国压抑著怒气的声音, “妈,您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认您了?是您当年……” “当年什么当年!” 老太太打断他, “当年我是改嫁了,怎么著,我不改嫁等著饿死啊!” 顾枫脚步一顿。 这声音……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身后的苏婷和苏晓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顾枫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叶建国和刘爱玲坐在靠墙的两把木椅子上。 明明是自己的家,却像客人一样拘谨地坐著。 而沙发上,大剌剌地坐著三个人。 左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乾瘦,颧骨很高,穿件红底碎花棉袄,烫著过时的小捲髮,手里攥著条手绢。 是父亲叶建国的亲生母亲,王桂兰。 中间是个差不多年纪的老头,黑胖,穿著件不合身的西装,领带勒得脖子发红。 是王桂兰改嫁的男人,赵福贵。 右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高,尖嘴猴腮,穿著皮夹克,翘著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 是王桂兰和赵福贵生的儿子,赵大宝。 茶几上摆著几个一次性杯子,里面泡著茶叶,水已经凉了,没怎么动。 顾枫进来时,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叶建国和刘爱玲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惊喜:“小枫?!” 但惊喜很快被尷尬取代,他们显然不想让儿子看到这一幕。 沙发上的三个人也打量著顾枫。 王桂兰眯著眼看了几秒,才认出人来: “哟,这不是叶枫吗?长这么大了。” 语气不咸不淡的,满是刻薄。 赵福贵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赵大宝则上下打量著顾枫,目光在他身上那件一看就不便宜的羽绒服上停了停,撇了撇嘴。 “爸,妈!” 跟父母打了个招呼,顾枫没有理会那三个人。 王桂兰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 苏婷和苏晓婉跟著走进来。 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一出现,客厅里的气氛又是一变。 王桂兰眼睛亮了,赵大宝更是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苏婷看! 那眼神让人特別不舒服。 “这两位是……?”王桂兰问。 “我女朋友和我朋友。” 顾枫把苏婷往身边拉了点,挡住赵大宝的视线。 “阿姨好,叔叔好!” 苏婷礼貌地和叶建国夫妇打了招呼,苏晓婉也礼貌的点了点头。 王桂兰的脸上堆起笑容: “哎哟!叶枫都有女朋友了?长得真俊!家里做什么的呀?” 这话问得直接,带著打探的意味。 顾枫没接话,而是看向叶建国:“爸,怎么回事?” 叶建国脸色难看,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王桂兰先开口了: “还能怎么回事?我来看看我儿子,不行吗?” 她的声音又尖起来, “叶枫,你是不知道,你爸现在可了不得了,当上副厂长了,住上大別墅了,就不想认我这个娘了!” “妈!”叶建国终於忍不住了,“我什么时候不认您了?是您当年……” “当年怎么了?我还是那句话,当年我不改嫁的话,难道要等死吗?!” 王桂兰又拍了一下茶几道: “我是改嫁了!不过你不是也没有饿死吗?!” 叶建国嘴唇哆嗦,眼圈红了。 刘爱玲赶紧拉住丈夫的手,轻声说:“建国,別激动……” 顾枫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他记得,那年自己大概七八岁,过年的时候,父亲带著他和母亲去赵家拜年。 那是他第一次见这个名义上的奶奶。 王桂兰家住在县城边上,是个二层自建房,比当时叶建国家好得多。 他们提著两箱牛奶、一盒点心去的,进门时,王桂兰正坐在客厅里打麻將。 看见他们,王桂兰只是抬了抬眼皮:“来了?东西放那儿吧。” 语气像打发要饭的。 赵福贵压根没露面。 赵大宝当时二十出头,正和几个朋友在院子里抽菸,看见叶建国,嗤笑一声: “哟,大哥来了?听说还在厂里当工人呢?” 那几个朋友也跟著笑了起来。 叶建国的脸涨得通红,但最终还是没说话,忍了下来。 中午该吃饭时,王桂兰把他们撵走了,说家里人多,坐不下。 实际上是嫌他们穷,丟人! 那顿饭,一家三口是在街边小摊吃的。 叶建国闷头喝酒,喝醉了,抱著刘爱玲哭: “爱玲,我没用……让你们娘俩跟著我丟人……” 顾枫那时候小,但记住了父亲哭的样子,记住了那个奶奶冷漠的眼神,记住了赵大宝嘲讽的笑容。 从那以后,叶建国再没去过赵家。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这些人又找上门来了。 “奶奶,”顾枫开口,声音很平静,“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王桂兰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隨即又挺起腰板: “什么事?我来看我儿子,不行吗?再说了,你爸现在有出息了,当领导了,我这个当娘的,不该来享享福?” 她说著,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嘖了一声: “这房子是真不错!得有两百平吧?楼上几间臥室?我和你赵爷爷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得住楼下……” 这话说得,已经是准备住下来了。 赵大宝也接话: “哥,你看你现在混得这么好,我在家也没个正经工作。要不……你帮我跟厂里说说,给我安排个轻鬆的活儿?工资不用太高,八九千就行。”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叶建国欠他的。 叶建国气得手抖。 刘爱玲也听不下去了: “妈,大宝,建国这个副厂长才当上没多久,不好隨便安排人……” “怎么不好安排了?” 王桂兰打断她, “他现在是领导,安排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刘爱玲,你別在这搅和,这是我们老叶家的事!” “妈!”叶建国猛地站起来,“爱玲是我媳妇,怎么就是搅和了?” “你!” 王桂兰也站起来,指著叶建国的鼻子, “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告诉你叶建国,没有我,就没有你!你这別墅,这工作,都有我一份!” 眼看就要吵起来。 顾枫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叶建国身前。 他看著王桂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 “王桂兰,这房子是我爸单位分的,跟您没关係。工作也是我爸自己努力来的,跟您也没关係。” “你!”王桂兰瞪著他。 “还有,”顾枫继续说,“当年我爸十三岁,您拿著我爷爷的赔偿款改嫁,没带他。他吃了多少苦,你心里清楚。现在他过好了,你就想起来还有个儿子了?” 这话说得直白。 王桂兰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 赵大宝也站起来,指著顾枫: “叶枫,你他妈別给脸不要脸!我们今天是来好好商量的,你別……” “商量什么?” 顾枫转头看他,眼神更冷, “商量怎么吸我爸的血?赵大宝,你比我爸小十岁,有手有脚的,自己没本事,就来打別人主意?” “你!”赵大宝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人。 顾枫没躲,只是看著他。 第 536 章 出手 赵大宝盯著顾枫看了几秒,突然“嘿”地笑出了声。 “哎呦喂!” 他歪著头,上下打量了顾枫几眼, “小兔崽子,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啊?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你是吧?” 话音未落,赵大宝的胳膊已经抡圆了! 蒲扇大的巴掌带著风声,直朝顾枫的脸上扇过来! “大宝你干什么!”叶建国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脸都白了。 刘爱玲更是尖叫一声:“小枫!” 沙发上的王桂兰非但没拦,反而眼睛一亮,扯著嗓子喊: “打!给我打!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没礼貌的小兔崽子!” 赵福贵的脸上也掛著阴惻惻地笑容,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样子。 但站在顾枫身后的苏婷和苏晓婉,却一点也没慌。 她们都知道顾枫身手了得,赵大宝这种货色…… 果然! 赵大宝的巴掌离顾枫的脸还有半尺远时,顾枫动了。 不是躲,是迎了上去! 他左手一抬,一抓,精准地扣住了赵大宝的手腕! 赵大宝只觉得手腕一紧,像被铁钳子夹住,骨头都要碎了。 他还没来得及叫,顾枫右手已经搭上他的肩膀,腰身一拧—— “砰!” 一声闷响。 赵大宝整个人被抡起来,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后背结结实实砸在客厅的大理石地砖上! 这一下摔得狠,赵大宝眼前一黑,胸口那口气差点没上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躺在地上,半天没动静,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哪儿都疼。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叶建国和刘爱玲张著嘴,愣在原地。 王桂兰和赵福贵的笑容僵在脸上。 只有苏婷小声嘀咕了一句:“活该!” 过了大概五六秒,赵大宝才缓过气来。 “操……” 他挣扎著爬起来,眼睛赤红,像被激怒的野狗, “你他妈……敢摔老子……” 他长这么大,在青石县这片儿,从来都是他欺负別人,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耻辱! 愤怒! 赵大宝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爬起来,也顾不上浑身疼,抡起拳头就朝顾枫脸上砸! “赵大宝!你敢!”叶建国怒吼著想冲了过来。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顾枫根本没躲。 他甚至没用什么招式,只是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赵大宝的拳头停在半空,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五个鲜红的指印。 他懵了! 没等赵大宝反应过来,顾枫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另一边脸也肿了。 “你——”赵大宝想骂人。 “啪!” 第三巴掌。 “我——” “啪!” 第四巴掌。 顾枫没停,左右开弓,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扇得又快又狠。 他没用全力,真用全力了,顾枫怕给赵大宝打死。 但就算收了劲儿,也不是普通人能受的。 赵大宝被打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嘴角裂开了,血丝渗出来。 他想还手,可胳膊刚抬起来,就被顾枫一巴掌扇下去。 想躲,顾枫的手像长了眼睛,他怎么躲都躲不开。 “啪!啪!啪!……” 一连十几个耳光,客厅里只有清脆的巴掌声,还有赵大宝含糊不清的痛哼。 最后一下,顾枫用了点劲。 “砰!” 赵大宝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他两边脸都肿得像猪头,嘴角流血,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趴在地上喘粗气。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王桂兰终於反应过来。 “我的儿啊!” 她尖叫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头髮疯的母兽,一头朝顾枫撞去, “老娘跟你拼了!” 她低著头,张牙舞爪,那架势是要跟顾枫同归於尽。 但顾枫没动。 因为叶建国动了。 这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男人,一步跨到儿子身前,张开双臂,像堵墙一样挡住了王桂兰。 “妈!”叶建国声音发颤,但很坚定,“您別闹了!” 王桂兰没收住,一头撞在叶建国胸口上。 叶建国闷哼一声,被撞得后退半步,但他咬著牙,站稳了。 然后他伸手,用力一推—— 王桂兰被叶建国推得踉蹌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愣住了! 坐在地上,仰头看著儿子,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几秒钟后,王桂兰“哇”一声哭出来,拍著大腿乾嚎: “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子打娘了!叶建国,你敢推我!你忘了是谁把你生出来的?!” 赵福贵也站起来,指著叶建国骂:“叶建国,你还有没有良心!她是你亲娘!” 赵大宝趴在地上,喘著气放狠话:“叶建国……你等著……我他妈弄死你们全家……” 叶建国没理他们。 他看著坐在地上的王桂兰,眼圈红了,但眼神很冷! “妈,” 叶建国的声音不高, “当年您改嫁,没带我,我不怨您!您这些年不认我,我也不怨您!但今天,您带著他们来我家闹,还要打我儿子——”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那我就得说两句了。” 叶建国一字一句道: “小枫是我儿子,是我和爱玲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谁想动他,得先问我同不同意!您,也不行!” 这话说得很重。 王桂兰的哭声停了下来,她看著儿子,像看陌生人一样。 赵福贵还想说什么,但这时候,门开了。 几个穿著保安制服的人走进来。 打头的正是顾枫在小区门口见到的那个,后面还跟著三四个年轻保安。 刘爱玲鬆了口气,刚才趁乱,她偷偷给物业打了电话。 “怎么回事?” 李志刚扫了眼客厅,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赵大宝,又看向坐在地上的王桂兰, “叶副厂长,有人闹事?” 叶建国点点头,指著王桂兰三人: “这几个人,私闯民宅,还动手打人!麻烦你们处理一下。” “明白。”李志刚脸色一肃,对身后的保安挥挥手,“把他们带出去。”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王桂兰挣扎,“这是我儿子家!我来看我儿子,你们凭什么赶我走!” 赵福贵也嚷嚷:“还有没有王法了!儿子打娘,还要把娘赶出去!” 李志刚冷笑:“是不是你儿子家,不是你说了算!叶副厂长说你们闹事,你们就是闹事!再不走,我们报警了。” 一听报警,王桂兰和赵福贵脸色变了。 赵大宝也被两个保安架起来。 他脸肿得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地瞪著顾枫。 “你们等著……”他含糊不清地放狠话,“这事没完……” “带走!”李志刚不耐烦地摆手。 几个保安连拖带拽,把王桂兰三人弄出了门。 哭喊声、咒骂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小区里。 门关上。 客厅里终於安静下来。 叶建国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顾枫赶紧扶住他:“爸,您没事吧?” “没事……”叶建国摆摆手,看著儿子,眼圈又红了,“小枫,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刘爱玲走过来,拉著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確定他真没受伤,才鬆了口气。 苏婷和苏晓婉也走过来。 “叔叔,阿姨。”苏婷轻声说,“对不起,我们来的时候,正好赶上……” “不怪你们。”叶建国苦笑,“是我家这些破事……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有!”苏婷摇头,看了眼顾枫,笑了出来,“你刚才的表现不错!值得表扬。” 顾枫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叶建国看著儿子,又看看苏婷,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枫,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顾枫这才想起正事。 他握紧苏婷的手,看向父母,深吸一口气: “爸,妈,我这次回来……是想请你们去江州。五天后是小年,我和苏婷……要订婚了。” 第 537 章 某人说谎挺有天赋啊 听到顾枫说的话后,叶建国和刘爱玲同时愣住了! “订……订婚?”刘爱玲先反应过来,声音颤得厉害,“小枫,你……你说真的?” “真的!”顾枫重重点头,“就在小年那天,在江州办。爸,妈,我想请你们过去。” “去!去!肯定去!” 刘爱玲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鬆开丈夫的手,几步走到苏婷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小婷啊……阿姨……阿姨太高兴了!” 刘爱玲看著苏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但脸上却笑得像朵花一样: “你这孩子……阿姨第一眼见你就喜欢!长得好看,又有礼貌,一看就是好孩子!我们家小枫能遇到你,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婷被夸的脸有些红,小声说:“阿姨,您別这么说……” “我就要说!” 刘爱玲抹了把眼泪, “小枫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就是命苦。现在好了,找到你这么好的姑娘,阿姨心里这块石头啊,总算落地了!” 她拉著苏婷的手,越说越激动: “以后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啊,你就跟阿姨说,看我怎么收拾他!別看他现在长高了,壮了,在我这儿,他还是那个小时候被我追著满院子打的小屁孩!” 顾枫听著前面的话还挺感动,不过越听感觉越不对味儿。 “妈,”他哭笑不得,“哪有您这么夸人的?夸著夸著就开始贬低自己的儿子了?” 叶建国“噗嗤”笑出声来。 苏婷也忍不住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苏晓婉,嘴角也微微弯了弯。 刘爱玲瞪了儿子一眼: “我说错了吗?你能找到小婷这样的媳妇,就是高攀了!还不让人说了?” “行行行,您说,您隨便说。”顾枫举手投降。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轻鬆起来。 叶建国忽然问顾枫: “对了小枫,过年的时候你没回来,我和你妈给晚秋妹子打电话了。她说你有事出国了。大过年的,你出国干啥去了?” 这话一问,顾枫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看了眼苏婷。 苏婷也看向他,眼神里带著点担心,乾娘之所以这么说似乎不想让叶建国夫妇知道缅甸的事。 顾枫脑子转得飞快,脸上却露出轻鬆的笑容: “哦,是去了趟漂亮国,我姑姑在那边,过年叫我过去玩几天!” 他说得挺自然,还补充了几句: “那边过年气氛不是很浓,不过姑姑带我去看了nba,挺有意思的。” 叶建国点点头,信了:“也是,你们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见见世面。” 刘爱玲却嘟囔:“大过年的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家陪陪爸妈……” 顾枫正要解释,突然感觉腰侧一疼。 是苏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同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某人说谎挺有天赋啊?” 顾枫身子一僵,赶紧给女友递了个求饶的眼神。 苏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说:回头再跟你算帐! 顾枫后背一凉,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爸,妈,我妈让我到了青石县跟她回个电话。我先打个电话啊!”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晚秋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妈,我到了。”顾枫说,“对,在青石县家里了。路上挺顺的……嗯,苏婷和晓婉姐也都在。” 他简单说了几句,就把手机递给刘爱玲:“妈,我妈想跟您说话。” 刘爱玲接过手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喂,晚秋妹子!” 两个女人在电话里亲热的聊了起来。 聊了大概五分钟,刘爱玲才把手机还给了顾枫。 顾枫又跟母亲说了两句,就掛断了电话。 “晚秋妹子说了,” 刘爱玲脸上带著笑容, “让你们在这儿玩两天,到时候咱们一起回江州。到中午了,我去买点菜,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她说著就要往外走。 顾枫看了眼手錶,已经十二点多了: “妈,都这个点了,要不咱们去饭店吃吧?” “去什么饭店!” 刘爱玲瞪著儿子, “到我这儿了,还能让你们下馆子?过年反正也没事,晚吃一会儿就晚吃一会儿吧。” 她不由分说,一手拉起苏婷,一手拉起苏晓婉: “走,阿姨带你们去菜市场。小婷喜欢吃什么?这个闺女也挺俊的,你叫什么啊?” 苏婷和苏晓婉被她拉著往外走。 苏婷回头看了顾枫一眼,笑著摆摆手。 “阿姨,我叫苏晓婉,是小婷的堂姐。”苏晓婉轻声说。 “晓婉……名字真好听!”刘爱玲笑得更开心了,“走走走,今天阿姨给你们露一手!” 三个女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客厅里只剩下顾枫和叶建国。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妈就这样。” 叶建国摇摇头,在沙发上坐下, “一辈子都閒不住,饭店做的菜,她总说没味儿,不如自己做的。” “我妈做的饭確实好吃!”顾枫在父亲旁边坐下,“小时候我最爱吃她做的红烧肉了。” 叶建国看著儿子,眼神柔和:“小枫,订婚是大事。你想好了?” “想好了!”顾枫点头,“苏婷……她很好。我想跟她在一起。” “那就好。”叶建国拍拍儿子的肩膀,“爸没什么本事,给不了你太多。但你要是决定了,爸支持你!” 这话说得朴实,但顾枫鼻子一酸。 他握住父亲因为常年干活而粗糙的手: “爸,您给了我最好的!您和妈把我养大,教我做人,这就是最大的恩情。” 叶建国眼圈也红了,“傻孩子,说这些干啥。”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儿。 顾枫问厂里的情况,叶建国说一切都好,厂长很器重他,顾枫问他身体怎么样,叶建国说硬朗著呢。 聊著聊著,顾枫突然想起什么:“爸,刚才……王桂兰他们,会不会再找麻烦?” 叶建国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摇头: “应该不会。他们就是看我日子好过了,想来占点便宜。今天吃了亏,估计不敢再来了。” 他说著,嘆了口气: “其实……她毕竟是我妈!小时候她也疼过我。只是后来……” 顾枫没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他知道父亲心里还是有疙瘩,但那毕竟是上一代的事,他不好多说什么。 “不说这个了。”叶建国摆摆手,笑起来,“你今天可把你妈嚇坏了!她刚才跟我念叨,说儿子长本事了,会打架了。” 顾枫也笑:“我在学校学过一点防身术。” 他没提缅甸的事。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爸!”顾枫轻声说。 “嗯?” “谢谢您!” 叶建国转过头,看著儿子,笑了:“傻小子!跟爸还这么客气。” 第 538 章 滚到旁边,给我老老实实跪著 顾枫正和父亲聊著天,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苏婷打过来的。 顾枫笑著接了起来,刚想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时,电话那头传来苏婷急促的声音,还带著点喘息: “顾枫!快、快来菜市场!王桂兰他们带人把我们堵在这儿了!” 顾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马上到!”他的声音阴冷,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叶建国看儿子脸色不对:“怎么了?” “王桂兰他们,在菜市场堵住妈和苏婷她们了。”顾枫边说边往外冲。 叶建国愣了一秒,隨即脸色铁青: “这三个王八蛋!敢动手我饶不了他们!” 情急之下,连亲娘都骂了。 两人衝出別墅,上车。 顾枫一脚油门,车子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叶建国在副驾的位置上指路:“出小区右转,过两个路口就是!” 確实不远! 不到三分钟,车子就衝到了菜市场门口。 这个时间,菜市场里人正多。 顾枫把车隨便一停,和父亲就往里冲。 市场里嘈杂喧闹,但远远就能看见西边摊位那边围了一群人。 顾枫拨开人群往里挤,挤到最前面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眼睛瞬间红了。 刘爱玲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把苏婷和苏晓婉挡在身后。 她脸色发白,但眼神很凶,正对著王桂兰骂: “王桂兰!你要不要脸!上午在我们家闹还不够,现在还带人来堵我们?!我告诉你,今天你们敢动她们一下,我跟你们拼命!” 王桂兰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旁边站著赵福贵,还有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赵大宝。 赵大宝身边还有七八个人,都是二三十岁的男人,穿得流里流气,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纹身。 “哟呵,还挺横?” 赵大宝咧嘴笑了起来,牵动脸上的伤,疼得抽了口冷气,笑容更狰狞了, “刘爱玲,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骂我妈?” 他目光越过刘爱玲,落在她身后的苏婷和苏晓婉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淫邪: “不过嘛……你身后这两个小妞倒是挺水灵。要不这样,你让她们陪我喝顿酒,今天这事就算了?” 他身边那群混混鬨笑起来。 光头纹身男也笑:“大宝,你眼光可以啊!这俩妹子,比夜总会那些强多了!” 王桂兰也跟著笑,声音尖得像母鸡:“就是!装什么清高?能让我儿子看上,是你们的福气!” 刘爱玲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群畜生!” 苏婷紧紧握著苏晓婉的手,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骂谁畜生呢?” 赵大宝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苏婷的胳膊, “小妞,过来让哥看看——”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婷,斜刺里突然飞来一脚!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赵大宝的胸口上。 赵大宝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倒飞出去三四米远,砸翻了一个卖菜的摊位,萝卜白菜滚了一地。 他躺在地上,捂著胸口,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紫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枫站在摊位前,胸膛起伏,眼睛里全是杀气。 他刚才那一脚用了七分力,要不是顾忌在场人多,他能把赵大宝胸骨踹碎。 “小枫!”刘爱玲惊喜地叫出声。 叶建国也冲了过来,挡在妻子身前:“王桂兰!你们想干什么?!” 王桂兰看见儿子被打,尖叫一声:“大宝!”然后指著顾枫,“小兔崽子!你敢打我儿子!给我弄死他!弄死他!” 光头纹身男反应过来,一挥手:“兄弟们,上!” 七八个混混一起冲了上来。 但顾枫比他们快得多了。 快速迎了上去。 第一个混混抡著拳头砸过来,顾枫侧身让过,右手成刀,闪电般劈在那人肘关节內侧。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啊——!”那人惨叫一声,抱著胳膊倒在地上。 第二个混混从侧面扑来,顾枫抬腿一记侧踹,正中小腹。 那人瞬间弓成虾米,跪在地上直吐酸水。 第三个、第四个同时上来。 顾枫没退,他左手抓住一人手腕,反向一拧,同时右脚踹中另一人膝盖。 又是两声惨叫。 第五个混混摸出把水果刀,刚举起来,顾枫已经贴到他身前。 左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右手肘猛击他肋下。 “呃!”那人眼珠凸出,水果刀顿时脱手。 顾枫接住刀,看都没看,反手一掷。 “嗖!” 水果刀擦著第六个混混的脸飞了过去,钉在身后的木柱上,刀身颤动。 那混混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襠湿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七个混混,全部躺在地上,不是抱著胳膊就是抱著腿,哀嚎声此起彼伏。 光头纹身男站在原地,手里还拎著根钢管,但没敢动。 他看著顾枫,额头冒汗,喉结滚动。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傻了! 菜市场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那些混混的哀嚎声。 王桂兰张著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赵福贵的腿忍不住在抖,赵大宝刚缓过气来,看见这一幕,又差点背过气去。 刘爱玲和叶建国也惊呆了,他们知道儿子会点功夫,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苏婷鬆了口气,握紧堂姐的手,苏晓婉看著顾枫的背影,眼神复杂。 顾枫没停,他走到了光头纹身男面前。 光头男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兄、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顾枫声音很冷,“带著刀,带著人,堵我妈和我女朋友,是误会?” “我、我……”光头男说不出话。 顾枫抬手。 一巴掌! 光头男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他不敢还手,捂著脸:“大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滚到旁边,给我老老实实跪著!” 光头男如蒙大赦,赶紧走到旁边跪了下来。 顾枫这才转身,看向王桂兰一家。 他一步步走了过去。 王桂兰嚇得直往后缩,躲到了赵福贵身后。 赵福贵也想躲,但腿软,动不了。 赵大宝躺在地上,看著顾枫走近,嘴唇哆嗦:“你、你別过来……我报警……我报警……” 正在这时,警报声响起。 看来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偷偷报了警。 第 539 章 被带进派出所 警笛声由远及近,在菜市场外停了下来。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七八个穿著制服的警察快步走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眉头习惯性地皱著,眼神扫过现场时带著股不耐烦。 这是辖区西城派出所的副所长,叫张强。 他身后跟著几个年轻民警,还有两个辅警。 张强一进来就先看向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七八个人,都在那儿哼哼唧唧的,有的抱胳膊有的抱腿。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怎么回事?”张强的声音很粗,带著官腔,“谁报的警?” 没人应声。 他又看向还站著的几个人——王桂兰一家缩在角落里,刘爱玲护著苏婷和苏晓婉,叶建国挡在前面,顾枫则站在最外边。 最后,张强的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光头纹身男。 那光头看见张强,眼睛一亮,赶紧小跑过来,脸上堆起媚笑:“张所,您来了!” 张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有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顾枫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果然! “张所,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光头指著地上那些混混,声音拔高,带著哭腔, “我们兄弟几个在菜市场买菜,这小子!”他指向顾枫,“二话不说就动手!您看看,都给打成什么样了!” 他说著,还踢了踢离他最近的一个混混: “三儿,你说话!是不是他先动的手?” 那混混抱著胳膊,疼得齜牙咧嘴,但很配合地点头: “是、是……我们好好的,他突然就打人……” 张强听完,看向顾枫:“你打的?” “是我打的。”顾枫承认得很乾脆,“但他们该打” “该打?” 张强笑了,但笑容很冷, “年轻人,口气不小啊!知不知道打人是犯法的?” “知道。”顾枫点头,“但正当防卫不犯法。” “正当防卫?” 张强指著地上那些人, “你一个人,把他们八个打成这样,你跟我说是正当防卫?” “他们先围堵我妈和我女朋友。” 顾枫语气平静, “还出言侮辱,动手动脚的。我为了保护家人,不得已才出手。” “你放屁!” 赵大宝这时候缓过气来了,从地上爬起来,指著顾枫骂, “张所,別听他胡说!我们就说了几句话,他就动手打人!你看我的脸,还有我这些朋友……都是他打的!” 王桂兰也凑过来,哭哭啼啼的: “张所长,您可得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这小子下手太狠了,我儿子差点被他打死……” 张强听著,脸色越来越沉。 他走到顾枫面前,上下打量他:“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顾枫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张强接过,看了眼名字:“顾枫……外地人?” “江州人。” “江州的跑到青石县来打人?” 张强把身份证递给身后的民警,“小刘,登记一下。” 他又看向叶建国和刘爱玲:“你们是本地人?” 叶建国赶紧上前:“张所长,我是青石精工的副厂长叶建国。这事……” “我不管你是什么厂长!” 张强打断他, “现在是打架斗殴,涉及多人受伤。你们……” 他指了指顾枫一家,又指了指王桂兰一家和地上那些混混, “所有人,跟我回派出所做笔录。” “张所长!”叶建国急了,“是赵大宝他们先挑事的!他们带人堵我们,还对我儿媳妇出言不逊……” “是不是挑事,我们会调查。” 张强摆摆手,不耐烦地说, “但现在人躺在这儿是事实。都得带回去!” 他挥挥手,身后几个民警就要上前。 刘爱玲紧紧护著苏婷和苏晓婉,声音都抖了: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他们的错……” 王桂兰这时候得意了,叉著腰说: “刘爱玲,你儿子打人还有理了?张所长是依法办事!你们就等著坐牢吧!” 赵大宝也冷笑:“小子,刚才不是挺横吗?到了派出所,看你还横不横得起来!” 光头纹身男更是凑到张强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张强点点头,看了顾枫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顾枫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张强,和光头纹身男认识,甚至可能有交情。 今天这事,到了派出所,肯定是顛倒黑白。 但他不急。 就在刚才张强和光头说话的时候,他就看见苏婷悄悄拿出了手机,手指快速点了一会儿,又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应该是发消息了。 发给谁? 母亲林晚秋?父亲顾怀远?或者……小姨林晚晴? 不管是谁,总之,援兵已经在路上了。 “爸,妈,別担心。” 顾枫走到叶建国和刘爱玲身边,声音很稳, “咱们就跟他们去一趟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可是……”刘爱玲还是不放心。 “没事的!”顾枫拍了拍母亲的手,“相信我!” 叶建国看著儿子平静的眼神,突然想起什么! 是啊,儿子现在不是普通人了,他是顾家的少爷,是顾明德的孙子! 刚才一著急,把这茬给忘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好,听小枫的!咱们去派出所,把话说清楚。” 张强见他们不闹了,脸色稍缓:“都带走!” 民警上前,要把所有人都带上警车。 顾枫和那些混混自然是要戴手銬的,但张强看了眼顾枫,犹豫了一下,摆摆手: “算了,他看著不像会跑的人!上车吧。” 顾枫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张强不是好心,是看他一家人穿著体面,怕惹到什么惹不起的人,留了点余地。 但这点余地,救不了他。 两辆警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又调了辆麵包车。 顾枫一家坐一辆,王桂兰一家和那些混混坐一辆,光头纹身男则上了张强的车。 警车驶离菜市场。 围观的人群还没散,都在议论纷纷。 “那小伙子完了,张强跟光头李是穿一条裤子的……” “我看不一定,那小伙子开著好车呢,说不定有背景。” “有背景能在青石县这地方?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车里,顾枫坐在后排,苏婷挨著他。 苏婷小声说:“我给乾娘发消息了。” “嗯,我知道。”顾枫握了握她的手,“没事。” 前排,刘爱玲还在担心:“小枫,到了派出所他们要是……” “妈,您放心!” 顾枫打断她,声音很稳,“今天这事,最后倒霉的肯定不是咱们。” 他看向窗外。 青石县的街道在车窗外后退,熟悉又陌生。 王桂兰、赵大宝、光头李、张强…… 这些人以为自己是地头蛇,可以隨意拿捏別人。 但他们不会想到,今天招惹的这位,是他们这辈子都惹不起的存在! 警车驶入西城派出所的院子。 顾枫下车,抬头看了眼派出所的牌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 540 章 快去西城派出所 顾家庄园的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林晚秋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了杯花茶,面带微笑的说道: “爱玲姐说了,想留小枫他们在青石县玩两天再回来!我想著也是,离小年还有几天呢,不急!” 顾怀远手里翻著本財经杂誌,闻言点点头: “让他们玩两天吧!也让小枫多陪陪建国哥和爱玲姐。” 顾雨盘腿坐在地毯上,正用平板电脑看公司的文件,听见这话抬起头: “爸,妈,弟弟的订婚仪式,我都安排得差不多了,酒店也定好了,就在咱们酒店,请柬样式也选好了,就等名单定下来了。” “你办事我放心!”顾怀远笑著说,“不过別太铺张,简单温馨就好。” “知道啦!”顾雨吐了吐舌头,“我又不是暴发户!” 一家人正聊著,林晚秋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正好看见,笑著拿起来: “小婷给我发消息了。这丫头,不知道有什么事。” 林晚秋说著,隨手点开消息。 她的眼睛盯著屏幕,嘴唇抿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怀远最先注意到了妻子的变化。 他放下杂誌,坐直身体:“晚秋,怎么了?” 顾雨也收起平板电脑,看向母亲。 林晚秋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怀远接过来,顾雨也凑过来看。 屏幕上,苏婷发来的消息不长,但信息量很大: “阿姨,我们在青石县菜市场被人堵住了,顾枫为了保护我们动了手。现在要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带队的副所长张强好像和那些人认识,態度很不公正。我们现在在西城派出所。” 顾怀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顾雨直接炸了:“什么玩意儿?!青石县的警察敢动我弟弟?!” “副所长张强……”顾怀远念著这个名字,眼神很冷,“晚秋,別著急!这事我来处理。” 林晚秋猛地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憋著一股子压不住的怒火, “这个副所长是不想干了!欺负到我儿子头上,他以为他是谁?” “妈,要不要告诉大伯?” 顾雨看向父亲, “青石县属於江州省,大伯是省委书记,一句话就能让那个警察下岗!” 顾怀远却摇摇头,冷笑一声: “小雨,你太高看他们了。就这点小事,还用不著你大伯出手。”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 “青石县的县委书记……王志。去年投资青石精工的时候见过一面,留了电话。” “你打算直接找他?”林晚秋问。 “嗯。” 顾怀远找到號码,拨了出去, “县委书记管全县,公安系统也在他管辖范围內。让他来处理,最直接!” 电话接通前,顾怀远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要让青石县的人都知道,顾枫是我顾怀远的儿子,以后谁想动他,先掂量掂量。” —— 青石县委大楼,三楼会议室。 县委书记王志正在主持召开全县经济工作会议。 各部门一把手都在,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有些沉闷。 王志讲得口乾舌燥,刚端起茶杯,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开会前特地交代过,不是特別紧急的事不要打电话! 谁这么不长眼? 王志拿出手机,打算直接掛掉。 但看到来电显示时,手指顿住了。 屏幕上三个字:顾怀远。 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怀山书记的亲弟弟! 王志脑子转得飞快,顾怀远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投资的事早就敲定了,后续都是下面人在对接…… “王书记?”旁边的县长小声提醒,“会还开吗?” 王志回过神,站起身:“你们先討论,我接个重要电话。” 他快步走出会议室,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这才接起电话。 “喂,顾总?您好您好!” 王志脸上堆满笑容,声音热情得恰到好处,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青石精工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头,顾怀远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点笑意: “王书记,没打扰您工作吧?” “没有没有!您打电话来,再忙也得接啊!” 王志笑著说, “顾总有什么事儘管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 寒暄了几句,顾怀远切入正题。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顾怀远说, “就是我儿子顾枫,今天在青石县遇到点麻烦。” “顾总的儿子?”王志心里咯噔一下,“在青石县?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在菜市场,被人围堵,为了保护家人动了手。现在被西城派出所带走了。” 顾怀远顿了顿,声音还是平静,但多了一丝冷意, “带队的副所长叫张强,好像和围堵的人认识,態度不太公正。我儿子现在还在派出所里。” 王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冷汗瞬间从后背冒了出来。 顾怀远的儿子……在青石县被派出所抓了? 副所长张强?这个王八蛋! “顾总,这、这……”王志声音都变了,“您放心!这事我一定严肃处理!马上处理!” “那就麻烦王书记了。” 顾怀远说, “我儿子年纪小,不懂事,如果真犯了错,该处理就处理。但要是有人想顛倒黑白……”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明白!明白!”王志连连保证,“我一定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掛了电话,王志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转身走回会议室。 推开门,会议室里原本的討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王志,书记的脸色太难看了,像要杀人。 “李卫东。”王志看向坐在后排的县公安局长,“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被点名的公安局长李卫东心里一突。 他赶紧站起来,跟著王志走出会议室。 一路上,王志走得飞快,李卫东小跑著才能跟上。 进了书记办公室,门“砰”地关上。 李卫东还没开口问,王志就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 “啪!” 巨响在办公室里迴荡。 李卫东嚇得一哆嗦:“王、王书记,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 王志盯著他,眼睛喷火, “你们公安局干的好事!西城派出所,副所长张强,今天抓了个人!” 李卫东脑子飞快转动,张强?那小子又惹什么事了? “抓、抓了谁?”他小心翼翼地问。 “顾怀远的儿子!” 王志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顾氏集团的太子爷!顾怀山书记的亲侄子!” 李卫东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什、什么?!”他声音都劈了,“张强那王八蛋……他、他疯了?!” “现在人就在西城派出所!” 王志指著李卫东的鼻子, “我告诉你李卫东,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你这个局长也別当了!还有张强,我扒了他的皮!” 李卫东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顾家在江州省是什么地位,他太清楚了。 別说他一个小县公安局局长,就是市里领导,在顾家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 “王书记,我、我马上去处理!”李卫东声音发颤,“我现在就去西城派出所!一定把事情处理好!” “还不快去!”王志吼道,“记住,顾总的儿子要是受了半点委屈,我唯你是问!” 李卫东连滚带爬地衝出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看见公安局长这副狼狈样子,都嚇了一跳,但没人敢问。 李卫东一边往楼下跑,一边掏出手机,拨通西城派出所所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 “喂,老刘!张强是不是在你们所里?他今天是不是抓了个人?一个叫顾枫的年轻人?!” 电话那头,刘所长愣了愣:“是、是啊……李局,怎么了?” “怎么了?!” 李卫东咆哮, “我告诉你,你们捅大篓子了!那人是顾怀远的儿子!顾家的少爷!我马上到你们所里!在我到之前,你们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全都下岗!” 说完,他掛断电话,衝进车里。 “去西城派出所!快!”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李卫东坐在后座,擦著额头的汗,心里把张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抓谁不好,抓顾家的少爷…… 今天这事,要是不处理好,他这局长也就当到头了。 车子在青石县的街道上疾驰。 李卫东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 在事情闹大之前,必须把顾家的少爷完好无损地请出来。 第 541 章 我怕你,吃不下 警车开进西城派出所的院子。 顾枫被带下车,直接送进了一楼最里面的审讯室。 叶建国夫妇、苏婷、苏晓婉,再加上王桂兰一家子,全被带进了隔壁的候问室。 光头李那帮断手摺脚的手下,被直接抬去了医院。 而他本人,则跟著张强进了他的办公室。 候问室里,气氛紧绷。 刘爱玲坐在长条凳上,紧紧握著苏婷的手,脸色发白,气愤地瞪著对面王桂兰一家。 王桂兰则坐在对面,翘著二郎腿,手里捧著一次性纸杯,喝了一口水,咂咂嘴: “哎呀,这派出所的水,就是比咱们家的甜!” 赵福贵嘿嘿笑道:“那是,公家的东西,能不好吗?” 赵大宝脸还肿著,说话含糊不清,但语气得意: “妈,您等著看!等会儿张所长审完了,那小子至少得判个故意伤害,三年起步!” “活该!”王桂兰啐了一口,“敢打我儿子,就该让他坐牢!” 刘爱玲终於忍不住了: “王桂兰!你要不要脸?!是你儿子先带人围堵我们,还对小婷和晓婉说那些下流话!小枫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动的手!” “保护?” 王桂兰冷笑, “刘爱玲,你儿子把人打成那样,胳膊腿都断了,这叫保护?这叫故意伤害!” 叶建国坐在妻子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著对面的王桂兰——那个生了他的女人,此刻正一脸得意地算计他的儿子。 心里最后那点念想,彻底断了! “妈。”叶建国开口,声音很平静,“您真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桂兰愣了一下,隨即尖声说: “叶建国,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我要把事情做绝吗?是你儿子动手打人!” “是赵大宝先带人围堵。” 叶建国盯著她, “也是赵大宝先出言不逊的!小枫是正当防卫。” “防卫什么防卫!”王桂兰拍桌子,“张所长说了,那就是故意伤害!” 叶建国笑了,笑容里透著冷意: “妈,您真以为张所长能一手遮天?” 王桂兰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但嘴硬道: “怎么不能?张所长跟我家大宝的朋友认识,关係好著呢!他说是故意伤害,就是故意伤害!” 苏婷和苏晓婉坐在刘爱玲旁边,一直没说话。 苏婷看著王桂兰那副嘴脸,心里一阵冷笑。 她偷偷碰了碰苏晓婉的手,用眼神示意:等著看好戏吧! 苏晓婉轻轻点头,没有吭声。 —— 张强的办公室里。 光头李正点头哈腰地给张强递烟: “张所,今天这事……多亏您了!要不然,我们兄弟几个就被干废了。” 张强接过烟,让光头李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小李啊,不是我说你!你们七八个人,被一个小子打成那样,丟不丟人?” “是是是,丟人!”光头李赔笑,“但那小子是真能打……我怀疑他练过。” “练过又怎样?”张强弹了弹菸灰,“再能打,还能打得过法律?” “那是那是!” 光头李眼睛一亮, “张所,您看这事……能不能往故意伤害上靠?至少让他赔个医药费、误工费什么的……”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很厚,悄悄放在办公桌上,往张强那边推了推。 “一点心意,您拿著喝茶。” 张强瞥了眼信封,没动,但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小李,你这是干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不是!张所您最公正了!”光头李赶紧说,“这就是兄弟我的一点心意,没別的意思!” 张强这才拿起信封,在手里掂了掂,大概有两万。 他拉开抽屉,把信封扔了进去,然后站起来: “行了,我去审讯室看看。你就在这儿等著,別乱跑。” “好嘞!谢谢张所!”光头李连连鞠躬。 等张强出了门,光头李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他掏出手机,给赵大宝发了条微信: “事情办妥了,张所答应帮忙。但你答应我的费用得改改了,得五万!另外,医药费、误工费,你们也得负责。” 发完,光头李冷笑一声。 七八个兄弟进医院,医药费至少得几万。 这个钱必须让赵大宝出,还得加倍出! 审讯室里。 顾枫坐在特製的审讯椅上,对面是两个年轻民警,一个负责问话,一个负责记录。 “姓名?” “顾枫。” “年龄?” “十九。” “职业?” “学生。”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知道。”顾枫说,“菜市场打架。” “打架?” 问话的民警冷笑, “你管那叫打架?八个人,七个骨折,一个软组织挫伤。那叫斗殴,叫故意伤害!” 顾枫看著他:“是他们先围堵我和我的家人。还出言侮辱,动手动脚。我是正当防卫。” “防卫?”民警拍桌子,“你一个人打八个,把人打成那样,你跟我说是防卫?你当我们是傻子?!” 顾枫不说话了。 他看出来了,这两个民警就是走个过场,根本不想听解释。 他们接到的指示,就是往“故意伤害”上定。 那就没必要浪费口舌了。 “怎么不说话了?” 民警见他沉默,更来劲了, “心虚了?我告诉你,你这是典型的故意伤害,情节严重,至少三年起步!” 顾枫还是不说话,只是看著他们。 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两个民警被看得不自在时,门开了。 张强走了进来。 “小刘,小张,你们先出去。”张强说。 两个民警如蒙大赦,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门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张强和顾枫。 张强没坐审讯桌后面,而是拉过把椅子,坐在顾枫对面。 他点了支烟,上下打量著顾枫。 “小伙子,看你穿得不差,开的车也好,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吧?” 张强开口,语气比刚才那两个民警缓和得多。 顾枫点点头:“还行。” “那就好办了!” 张强笑了笑道: “今天这事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大了说,故意伤害,三年起步。往小了说……就是个民事纠纷。” 他顿了顿,看著顾枫: “我看你年纪小,不懂事,给你指条明路。你打伤的那些人,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加起来不是小数目。你要是愿意赔钱,私了,我可以帮你跟他们协商。” 顾枫也笑了:“张所长想让我赔多少呢?” 张强以为他鬆口了,心里得意,伸出一只手:“至少这个数。” “五万?” “五十万。”张强说,“这还是我帮你压价的结果。那些人说了,没有八十万,绝对不和解!” 顾枫看著张强,笑容更深了。 “张所长。”他慢悠悠地说,“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冤大头吗?” 张强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顾枫身体前倾,盯著张强的眼睛, “你今天要是秉公处理,该抓谁抓谁,该放谁放谁,那咱们都好说。但你要是想借著这身皮敲诈勒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怕你,吃不下!” 第 542 章 李局,刘所,你们怎么来了 张强听到顾枫的话后,脸色瞬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盯著顾枫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太有骨气……是容易吃亏的。” 张强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顾枫, “你是不是以为,家里有点钱,开辆好车,就能在我这儿横?” 顾枫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我告诉你,” 张强弯下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在青石县这片儿,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今天这事儿,我说是故意伤害,就是故意伤害!我说要赔五十万,你就得赔五十万!”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张强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喊:“小刘,小张,进来!” 那两个年轻民警又走进了审讯室。 他指著顾枫,脸色严厉: “嫌疑人不配合,態度恶劣!你们俩,好好审审他。” 张强特意在“好好”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两个民警会意地笑了。 那个叫小刘的立正站好,大声说:“张所放心,我们一定认真审问!” 张强满意地点点头,又凑到小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没开录像吧?” 小刘笑著点头:“没开,张所,刚才您进来前就关了。” “嗯。”张强更满意了,“那就按规矩来,我先出去了。” 他最后看了顾枫一眼,眼神里带著嘲讽和得意,然后转身出了审讯室,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顾枫看著关上的门,又看看面前两个摩拳擦掌的年轻民警,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套路,也太老土了吧?! 真以为关掉监控,就能为所欲为了? 他坐在审讯椅上,身体微微后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 小刘和小张走过来。 小刘手里拿著本厚厚的文件夹—— 不是用来记录的,是用来垫著打人的。 小张则活动著手腕,指节捏得“咔吧”响。 “小子!” 小刘冷笑道: “刚才张所的话你也听见了。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乖乖赔钱,还是……” ——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刘国庆確实出去开会了! 他走的时候,张强刚带人回来,说抓了个打架斗殴的年轻人回来。 还说这个人叫顾枫,特別能打,把七八个人都打骨折了! 刘国庆当时还挺惊讶,吩咐了一句: “对这种暴力分子,一定要从严处理!” 然后他就走了。 路上,直到接到局长李卫东的电话才知道张强闯了祸! 刘国庆握著手机,脑子“嗡嗡”作响。 顾怀远的儿子? 顾家的少爷?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操!那不就是顾怀山书记的亲侄子吗?!” “快!掉头!回所里!”刘国庆冲司机吼,“拉警报!闯红灯!用最快速度!” 警车一个急剎,轮胎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音,掉头就往回冲。 警报拉响,红灯连闯,路上其他车辆纷纷避让。 刘国庆坐在后座,冷汗直流。 他想起自己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对这种暴力分子,要从严处理”。 从严处理……从严处理…… 处理你妈啊! 刘国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要是顾家的少爷因为他那句话出了什么事…… 刘国庆后悔的直跺脚! 警车像疯了一样冲回西城派出所。 刚进大院,另一辆车也冲了进来——是李卫东的车。 两辆车几乎同时停下。 李卫东推门下车,脸色黑得像锅底。 刘国庆也赶紧下车,迎了上去。 李卫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刘国庆尷尬地笑了笑。 李卫东被气笑了:“他妈的刘国庆,你还笑得出来?!” “李局,我、我……”刘国庆想解释。 “闭嘴!”李卫东打断他,“顾枫呢?在哪儿?!” “应该在审讯室……” “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衝进办公楼。 李卫东一边跑一边吼:“张强!张强那个混蛋在哪儿?!” 楼里其他民警都嚇傻了,没人敢应声。 李卫东直奔审讯室。 两人推开门时,正好撞见小刘和小张站在一个年轻人跟前,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瞬间就知道了他俩的心思。 又看到顾枫完好无损地坐在那儿,衣服没乱,脸上没伤,刘国庆和李卫东同时鬆了口气。 还好,人没事。 李卫东看著小刘和小张,声音阴冷: “你们俩他妈的想干嘛?张强呢?” 小刘腿在抖:“张、张所……可能在他办公室……” “把他给我叫过来!”李卫东怒吼,“现在!马上!” 小刘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李卫东这才走到顾枫面前,脸上挤出一个儘量温和的笑容:“你是顾枫吧?” 顾枫点点头。 “我是青石县公安局局长李卫东。”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暂时还没有。” 顾枫说, “不过刚才那位张所长说,要让我赔五十万私了。不然就按故意伤害处理,三年起步。” 李卫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刘国庆更是嚇得魂都要飞了。 就在这时,张强被小刘叫过来了。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边走一边嚷嚷:“李局?刘所?你们怎么来了……” 话没说完,李卫东已经衝到他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了张强脸上。 张强被打懵了,捂著脸:“李、李局,您……” “我操你妈!” 李卫东破口大骂, “张强,你他妈不想活了是吧?!谁给你的胆子,敢敲诈顾总的儿子?!” 顾总的儿子? 张强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审讯椅上的顾枫。 那个年轻人正静静地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第 543 章 惩治 张强的办公室里,光头李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次性纸杯,美滋滋地哼著小曲。 刚才张强跟他透过底了——那个叫顾枫的小子,看起来家里挺有钱,开的车也好,估计能榨出不少油水。 张强还说了,他准备让顾枫赔五十万,到时候自己至少能分二十万。 二十万啊! 光头李心里盘算著: 七八个兄弟进医院,医药费撑死五六万。 赵大宝那边还能再要一笔,加上这二十万…… 嘿嘿,这顿打挨得值! 虽然刚才有个年轻警察慌慌张张地把张强叫走了,但光头李没往心里去。 张强是谁? 西城派出所的副所长,在青石县这一亩三分地,也算號人物! 能出什么事?! 他正做著发財梦,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衝进来两个警察,脸色严肃得嚇人。 “李光头,起来!”其中一个警察喝道。 光头李一愣:“兄弟,怎么了?张所呢?” “张强涉嫌违纪违法,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警察冷著脸又道,“你现在涉嫌敲诈勒索、寻衅滋事,跟我们走一趟吧!” 光头李的脑子“嗡”地一声。 敲诈勒索?寻衅滋事? “不是……兄弟,误会了吧?” 光头李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笑, “我和张所是朋友,刚才我们还……” “少废话!” 警察上前,直接给他戴上了手銬, “有什么话到审讯室再说!” 手銬“咔嗒”一声锁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光头李浑身一哆嗦。 他看著手腕上的銬子,又看看那两个警察严肃的脸,终於意识到——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 审讯室里。 张强捂著脸,还没从那一巴掌中回过神来。 李卫东指著他的鼻子骂: “张强,你行啊!敲诈勒索敲到顾总儿子头上了!五十万?你他妈还真敢开口!” 刘国庆在旁边冷汗直冒,一句话都不敢说。 顾枫已经从审讯椅上下来了,站在旁边,表情平静。 “李、李局……” 张强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顾总的儿子……我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不知道?” 李卫东冷笑, “不知道就能隨便敲诈?不知道就能顛倒黑白?张强,你身上这身皮,今天算是穿到头了!” 张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看向顾枫,眼神里全是哀求: “顾、顾少爷……我错了,我真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 顾枫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李局长。” 顾枫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 “今天这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是是是!”李卫东赶紧点头,“一定公正处理!” 他转头对刘国庆说: “刘国庆,你亲自办这个案子!张强涉嫌敲诈勒索、滥用职权,立刻停职,立案调查!还有那个光头李,寻衅滋事、敲诈勒索,一起处理!” “是!李局!”刘国庆立正答道。 张强脸都白了。 停职……立案调查…… 他这身警服,真的穿到头了。 —— 候问室里。 王桂兰一家还在得意。 “妈,等会儿张所长来了,肯定有好消息。” 赵大宝肿著脸,说话含糊不清,但语气兴奋, “那小子至少得赔咱们八十万!” 王桂兰眼睛都亮了:“八十万?这么多?” “那当然!” 赵大宝说, “七八个人骨折,医药费就得十几万。还有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八十万都算便宜他了!” 赵福贵也咧嘴笑道:“这下好了,有钱给你娶媳妇了。” 王桂兰笑得合不拢嘴:“还是我儿子有本事!” 正说著,候问室的门开了。 进来几个警察,脸色都很严肃。 “赵大宝。”为首的警察点名。 “在!”赵大宝赶紧站起来。 “你涉嫌寻衅滋事、聚眾斗殴,现在对你刑事拘留。” 警察说完,直接掏出手銬。 赵大宝愣住了: “什、什么?刑事拘留?不是……张所长呢?张所长说了……” “张强涉嫌违纪违法,已经被停职调查了。” 警察冷著脸,“现在依法对你採取强制措施。” 手銬“咔嗒”一声,锁在了赵大宝的手腕上。 王桂兰尖叫一声,扑过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儿子!张所长说了,是那个小子打人,我儿子是受害者!” “受害者?” 警察看著她, “你儿子带七八个人围堵人家,还出言侮辱、意图动手,这叫受害者?” 王桂兰还想闹,另一个警察走过来: “王桂兰,赵福贵,你们涉嫌敲诈勒索、妨碍公务,现在对你们行政拘留十五天。” “什么?!”王桂兰和赵福贵都傻了。 行政拘留?十五天? “不……不行!”王桂兰突然转身,扑到叶建国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建国!建国你救救妈!” 她抱著叶建国的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妈知道错了!妈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跟他们说说,放了你弟弟,放了我和你赵叔……妈求你了!” 叶建国看著跪在地上的母亲,心情复杂。 这个生了他又拋弃他的女人,此刻正抱著他的腿哀求。 但他想起刚才在菜市场,她得意的样子! 想起她骂刘爱玲的样子! 想起她要让顾枫坐牢的样子。 心,慢慢硬了起来。 “妈。” 叶建国开口,声音很平静, “您还记得我十三岁那年吗?爸出车祸死了,您拿著赔偿款改嫁,把我一个人扔在老房子里。邻居张婶看我可怜,每天给我送点吃的,我才没饿死。” 王桂兰哭声停了,愣愣地看著他。 “那时候我就知道,您心里没我这个儿子。” 叶建国继续说, “后来我结婚,生孩子,您一次都没来看过。今天您来,不是来看我,是来看我住的別墅,想从我这儿捞好处。” “不是……建国,妈不是……” “您別说了。” 叶建国打断她, “今天这事,是你们咎由自取!带人围堵我儿子和我儿媳妇,还想敲诈勒索……我没那个本事救你们!” 他弯腰,把王桂兰扶起来,但动作很疏离。 “进去好好反省吧。”叶建国说,“以后……別再找我了。” 王桂兰呆呆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然后,她突然疯了似的,指著叶建国骂: “叶建国!你个没良心的!我是你妈!你就这么对你妈?!你不得好死!你……” 警察上来,给她和赵福贵也戴上了手銬。 王桂兰被拖著往外走,还在骂: “叶建国!你个不孝子!我当初就不该生你!你等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渐渐远去。 候问室里安静了下来。 刘爱玲走到丈夫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叶建国眼眶红了,但没哭。 他只是嘆了口气,摇摇头:“走吧,咱们回家。” 顾枫、苏婷、苏晓婉也走过来。 “爸,您没事吧?”顾枫问。 “没事!”叶建国拍拍儿子的肩膀,“就是……心里有点堵。” “叔叔,別难过了。”苏婷柔声说,“这种人,不值得您伤心。” 叶建国点点头,看向顾枫:“小枫,今天多亏你了。要不然……” “爸,咱们是一家人。”顾枫说,“不说这些。” 一家人走出候问室。 走廊里,李卫东和刘国庆正等在那里。 看见顾枫出来,李卫东赶紧迎上去: “顾少爷,今天这事,实在是对不住。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您受委屈了。” “李局长客气了。”顾枫说,“依法办事就好。” “一定一定!”李卫东连连点头,“张强和光头李,还有赵大宝一家,我们一定依法严肃处理!” 他又看向叶建国: “叶副厂长,今天让您受惊了。我代表县公安局,向您道歉!” 叶建国摆摆手:“李局长言重了。” 一行人走出派出所。 外面阳光正好。 顾枫深吸一口气,青石县冬天的空气有些冷,但很清新。 他握紧苏婷的手,看向家人:“走,咱们回家吃饭。” 告別了李卫东和刘国庆,顾枫开著车慢慢驶离了派出所。 而派出所里,张强坐在审讯室里,双手戴著手銬,脸色灰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第 544 章 打算去云台山玩 车子开回锦綉花园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顾枫將车稳稳停好,一行人陆续推门下了车。 叶建国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沉重。 他推开院门,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才走进去。 客厅里还保持著中午离开时的样子。 叶建国又嘆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低著头不说话。 顾枫和苏婷对视一眼。 苏婷轻轻碰了碰顾枫的手,示意他过去劝劝。 顾枫点点头,走到父亲身边坐下。 “爸。”顾枫开口,“您別难过了,王桂兰他们……那是自作自受!” “我知道。” 叶建国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心里有点堵!她毕竟是我亲妈,小时候……她也疼过我。” 他说著说著,眼圈开始变得有点红: “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带著我,也不容易。后来改嫁……可能也有她的苦衷。” 苏婷也走过来,在另一边坐下,轻声说: “叔叔,我理解您的心情。但今天这事,真不是您的错!他们带人围堵我们,还要敲诈勒索,这是犯法!顾枫要是不动手,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叶建国抬头看了眼儿子,又低下头:“我知道……我就是……” “你就是心软!” 刘爱玲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门口传来。 她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把菜刀,脸色不好看: “叶建国,你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不如几个孩子看得清?王桂兰今天那样子,你还没看明白吗?她眼里只有钱,哪有你这个儿子?!” 叶建国被妻子说得一愣。 “她当年拿著你爸的赔偿款改嫁,把你扔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才十三岁?” 刘爱玲越说越气, “后来咱们结婚,她来过吗?我们生活困难的时候,她来看过吗?今天来,是来看你吗?是来看別墅!是来要钱!” 她说著,走到客厅,菜刀在手里挥了挥,不是要砍人,是被气得: “你还在这儿难过?你难过什么?!该难过的是咱们!要不是小枫能打,今天躺医院的就是他!要不是小枫有背景,今天进派出所的就是他!” 叶建国被骂得哑口无言。 “我……”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爱玲,你说得对。” “我当然说得对!” 刘爱玲瞪他, “你这人,就是心太善!人家都骑到你头上拉屎了,你还想著那是你妈?!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没这个妈!我和小枫、小婷,才是你的家人!” 这话说得硬气。 叶建国愣愣地看著妻子,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尷尬,但更多的是释然: “是是是,老婆你说得对。我不难过了,不难过了。” “这还差不多!” 刘爱玲哼了一声,把菜刀往茶几上一拍,嚇得叶建国往后缩了缩, “我去做饭,你们爷俩聊吧。” 她转身,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苏婷和苏晓婉正憋著笑,没好气地说: “笑什么笑?过来帮忙!” 苏婷赶紧应声:“来了阿姨!” 苏晓婉也跟了过去。 三个女人进了厨房,关上门。 很快,里面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还有刘爱玲指挥的声音: “小婷,把那棵白菜洗了。晓婉,你把肉拿去切了……” 客厅里,只剩下顾枫和叶建国。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妈啊……”叶建国摇摇头,“刀子嘴豆腐心。” “妈是心疼您!”顾枫说。 “我知道。” 叶建国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 “对了,小区门口有家『老王家桶子鸡』,做得很地道。我去买一只回来,加个菜。” 他说著就要往外走。 “爸,我去吧。”顾枫也站起来。 “不用,你坐著。”叶建国摆摆手,“我正好出去透透气。” 他快步走出客厅,背影有些匆忙。 顾枫看著父亲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声。 他重新坐下,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是母亲林晚秋发来的: “小枫,怎么样了?” “出来了吗?” “看到消息回个电话。” 顾枫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 “妈。”顾枫开口。 “小枫!”林晚秋的声音有点急,“你们没事吧?派出所那边……” “没事了,妈。” 顾枫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张强和光头李被抓了,王桂兰一家也被拘留了,李局长亲自处理的。” 电话那头,林晚秋鬆了口气:“那就好!你爸刚才还担心呢。” “爸也在?” “在呢!”林晚秋说,“你等著,我让他接电话。”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传来顾怀远的声音:“小枫,没受委屈吧?” “没有,爸!”顾枫心里一暖,“青石县这边处理得很及时。” “嗯。” 顾怀远顿了顿, “我给青石县委书记王志打电话了,他亲自过问的。以后青石县这边,应该没人敢找你们麻烦了。” 顾枫明白了,怪不得李卫东来得那么快,態度那么恭敬! “谢谢爸!” “一家人,说什么谢。”顾怀远说,“你们在青石县多玩两天也好,订婚的事不急,都安排好了。” 又聊了几句,顾枫走进厨房把手机递给刘爱玲。 刘爱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手机:“喂,晚秋妹子!” 两个女人在电话里又聊了十来分钟。 掛了电话,刘爱玲把手机还给顾枫,脸上掛著笑容: “我和晚秋妹子又聊到你们在青石县多玩两天的事了,你们打算明天去哪儿玩啊?” 苏婷看向顾枫:“青石县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顾枫想了想:“有个地方不错,云台山,离县城十多公里,是青石县最高的山,海拔两千多米。冬天经常有云海,风景很好。” “云台山?”苏婷眼睛亮了,“听名字就挺美的!晓婉姐,你想去吗?” 苏晓婉点点头:“嗯,听著不错,可以去看看。” “那叔叔阿姨也一起去吧!”苏婷看向刘爱玲。 刘爱玲笑著摇头: “我们就不去了!你叶叔叔那腿,爬不了山。再说,我们这年纪,也爬不动了。你们年轻人去玩,我们俩在家给你们做好吃的。” “可是……”苏婷还想劝。 “別可是了!” 刘爱玲摆摆手, “你们去玩,注意安全就行。山上冷,多穿点。带点吃的喝的,別饿著了。” 她说著,看了眼时间, “唉,这饭吃的,中饭快吃成晚饭了。好了,我来做饭,你们聊一下明天去玩的事。” 刘爱玲把三人推出厨房。 顾枫和苏婷、苏晓婉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云台山……”苏婷掏出手机查了查,“还真不错!你看这照片,云海好美!” 她把手机递给顾枫。 顾枫看了看——照片是夏天拍的,青山翠谷,云雾繚绕,確实很美。 但现在是冬天,不知道是什么景象。 “明天早上出发?”顾枫问。 “好啊!”苏婷点头,“早点去,说不定能看到日出云海。” 苏晓婉也轻声说:“我很久没爬山了……想去看看。”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谁也没想到,这次看似平常的爬山, 会再次把他们捲入一场生死危机。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红烧肉的酱香,炒青菜的清香,还有卤猪蹄的卤香。 叶建国拎著打包好的桶子鸡回来了,脸上带著笑: “老王家今天生意真是好,差点卖完了!幸好我去的早……” 客厅里,电视打开了,放著不知名的电视剧。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桶子鸡切好了,摆在盘子中间,金黄色的皮,香气扑鼻。 还有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卤猪蹄——都是家常菜,但很好吃。 “来,小婷,晓婉,多吃点。”刘爱玲不停地给两个女孩夹菜。 “阿姨,够了够了……”苏婷碗里已经堆成小山了。 叶建国开了瓶酒——是顾枫带来的茅台,给自己和顾枫各倒了一杯。 “爸,您少喝点。”顾枫说。 “就一杯。”叶建国笑,“今天高兴。” 他举起酒杯,看著一桌子人: “来,咱们干一杯。为了……为了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 “乾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灯光温暖,饭菜可口,家人围坐。 这就是幸福。 第 545 章 老板娘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天刚蒙蒙亮,顾枫睡得正沉,被手机闹钟吵醒了。 他按掉闹钟,躺了几秒才起床,洗漱完下楼时,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妈?”顾枫揉了揉眼睛,“您怎么起这么早?” 刘爱玲转过身,脸上掛著笑容:“醒了?早饭马上好。” “我们自己出去吃就行,您不用起这么早给我们做饭的!” 顾枫的话音刚落,苏婷和苏晓婉也下了楼。 苏婷看见厨房里的刘爱玲,也愣了一下:“阿姨,您……” “哎哟,你们怎么都起来了?”刘爱玲笑著说,“快去坐,早餐马上就好。” 顾枫还想说什么,刘爱玲瞪他一眼: “街上的饭哪有家里的好吃?再说了,你们出去玩,不吃饱怎么行?” 苏婷赶紧拉男友的袖子,小声说:“阿姨是心疼咱们。” 她又转向刘爱玲:“阿姨,我们主要是怕您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刘爱玲摆摆手,把煎蛋盛进盘子, “我平时也起这么早的,你叶叔叔去厂里早,我得给他做早饭。” “爸每天都这么早去厂里?” “可不是嘛!” 刘爱玲一边盛粥一边说, “以前当工人那会儿,七点半到厂就行。现在当副厂长了,哎哟!六点多就出门了。人家李厂长都说了,让他別那么累,平时去厂里转转就行,有时间了带我出去旅旅游。他倒好,当上副厂长后比以前更拼命了。” 她说著说著,自己都笑了: “你说这人是不是傻?人家让他轻鬆点,他反而更累了!” 顾枫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父亲这么拼命,是因为不想辜负顾家这份好意。 可母亲林晚秋当初安排这个位置,就是想让他轻鬆些,多陪陪母亲刘爱玲。 这下好了,適得其反! “谁说我傻了?” 叶建国的声音从楼梯传来。 他穿著睡衣走下来,头髮还有点乱,但精神很好: “我这不是想对得起怀远兄弟和晚秋妹子的心意嘛!人家这么帮咱们,我更得努力把工作做好。” 顾枫走过去,扶著父亲在餐桌前坐下: “爸,我妈他们帮您,是想让您和妈过得好点,不是让您更累的。” “我知道我知道。” 叶建国笑著摆摆手, “但我这人就是閒不住!再说了,厂里几千號人,我这个副厂长要是天天全国各地晃悠,不在厂里待著,像什么话?!” 他说得在理,顾枫也不好再劝。 一家人坐下来吃早餐。 刘爱玲不停地给苏婷和苏晓婉夹菜: “多吃点,爬山累!山上东西贵,还不一定好吃。” “阿姨,够了够了……”苏婷碗里的煎蛋已经堆了两个。 苏晓婉小声说:“谢谢阿姨!” 叶建国喝了口粥,放下勺子: “对了,你们去云台山,一定要注意安全!冬天山上冷,多穿点,別往没人的地方去,就在大路上和观景台转转就行。” “知道啦爸。”顾枫应道。 “还有,”刘爱玲补充,“手机充满电,保持联繫。要是累了就下来,別硬撑。” “嗯,我们记住了。”苏婷点头。 吃完饭,已经快七点半了。 天完全亮了,阳光从东边斜射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顾枫三人回房间换了衣服—— 都是昨天下午在县城商场买的登山装备。 衝锋衣、登山裤、防滑鞋,还有背包,里面装了水、零食、充电宝。 “走吧。”顾枫背上包。 三人跟叶建国和刘爱玲道別。 “注意安全啊!”刘爱玲站在门口,一直看著他们上车。 车子驶出小区。 苏婷坐在副驾看导航,苏晓婉坐在后面,看著窗外。 “离云台山多远?”顾枫问。 “十六公里,导航显示半小时左右。” 路挺好走的,出了县城,是一条新修的柏油路,双向四车道,车不多。 路两边是田野,冬天没什么庄稼,光禿禿的,远处是连绵的山影。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云台山就出现在了眼前。 山体是青灰色的,山顶有薄薄的雾气,像戴了顶帽子。 山脚下已经能看到停车场,车停了不少。 “人还挺多!”苏婷说。 “放假期间!能不多吗?!” 顾枫找了个车位停好车, “而且云台山在附近挺有名的,冬天看云海,夏天避暑。” 三人下车。 空气很清新,带著山野特有的草木气息。 温度比县城低几度,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顾枫从后备箱拿出三根登山杖,递给他们。 “用得著吗?”苏婷接过。 “山路滑,有备无患。” 他们走向景区大门,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大多是年轻人,也有带小孩的家庭。 售票处窗口开著,电子屏上显示票价:成人票80,学生票半价。 顾枫去买票,苏婷和苏晓婉在旁边等。 苏晓婉抬头看著山,眼神有些恍惚:“我好久没爬山了……上一次,还是和阿俊……”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苏婷轻轻握住堂姐的手:“姐,今天咱们好好玩,不想那些不开心的。” “嗯。”苏晓婉点头,但眼神还是黯了黯。 顾枫买完票回来,看见苏晓婉的神情,心里明白,但没说什么。 有些伤,需要时间。 检票进山。 上山的路有两条,一条是台阶路,直接上山,比较陡但快。 另一条是盘山公路,可以坐观光车,也可以步行,平缓但绕的远。 “走哪条?”顾枫问。 “走台阶吧。”苏婷说,“来都来了,不爬爬山多没意思!” 苏晓婉也点头,三人走上台阶路。 石阶修得很整齐,但確实陡。 没走多远,苏婷就开始喘气了,顾枫放慢脚步,走在她旁边,做好了隨时搀扶的准备。 路两边是松树,冬天还绿著,枝叶上掛著霜。 空气很凉,吸进肺里有点刺,但很提神。 越往上走,视野越开阔,已经能看到山下的县城了——小小的,像模型玩具。 “歇会儿吧!” 走到第一个观景台,顾枫说。 三人坐下,喝水。 观景台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有人在拍照,有人举著自拍杆直播,有个老太太在打太极拳,旁边放著小音箱,放著舒缓的音乐。 “风景真好!”苏婷喝了口水,看著山下,“青石县原来这么小。” “站得高看得远嘛。”顾枫笑著说。 休息了五分钟,继续往上。 山路越来越陡,台阶也变得窄了。 苏晓婉体力不错,走得比苏婷还稳。 但她的注意力似乎不在风景上,眼神常常飘向远处,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晓婉姐,”顾枫停下来等她,“累吗?” “不累。”苏晓婉摇头,“我以前……经常爬山。” 她说的是和陈俊在一起的时候。 顾枫没多问。 又走了半小时,到了半山腰。 这里有个大平台,建了寺庙,香火挺旺,平台边上有几家小店,卖香、卖水、卖小吃。 “要不要吃点什么?”顾枫问。 “买瓶水吧。”苏婷说,“我的快喝完了。” 三人走进一家小店。 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低头看手机,见他们进来,抬头笑: “要什么?” “三瓶水。” “六块。” 付了钱,顾枫拧开一瓶递给苏婷,又递给苏晓婉一瓶。 老板娘突然开口:“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嗯,江州来的。”顾枫说。 “江州好啊,大城市。” 老板娘笑道, “不过你们来得不是时候。冬天山上冷,路还滑。要是夏天来,风景才好呢!” “冬天有云海。”顾枫说。 “那也得看运气!” 老板娘摇头, “这都连著三天晴天了,云海是看不到了。不过山顶视野好,能看到隔壁县。” 又聊了几句,三人继续往上。 老板娘看著走远的三人,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目標已经从我所在的小卖部过去了。” “收到!” 不一会儿有个男人走了过来, “美女,真是太谢谢你了,帮我盯了这么久的店!也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闹肚子了!” “不客气,那我接著往上爬啦!” 替別人看店的女人朝著顾枫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 546 章 危机 上午十点五十分左右,顾枫三人终於登上了云台山的顶峰。 最后那几百级石阶近乎垂直,陡得让人心慌,苏婷几乎手脚並用,才在顾枫的搀扶和苏晓婉的鼓励下爬了上来。 当双脚踏上山顶那片相对平坦开阔的硬化地面时,苏婷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肺里的灼热感都被山顶清冽的风带走了几分。 她额头和鼻尖布满细密的汗珠,几缕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但整张脸因为运动和兴奋泛著健康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 “我的天……终於……到了!” 苏婷扶著还有些发软的腰,微微喘著气,但笑容灿烂,那是征服后的成就感。 山顶平台比半山腰那个可大了太多了,地面用水泥平整过,四周竖著坚固的仿木纹水泥护栏,漆成了暗红色。 平台最外侧,几座依託天然山势修建的亭台楼阁矗立在真正的悬崖边缘,飞檐翘角,古意盎然。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山顶的商业气息相当浓厚。 沿著平台內侧安全区域,搭建了一长排样式统一的简易板房店面,花花绿绿的招牌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游客比山道上密集了许多,熙熙攘攘,人声、小孩的嬉闹声、店家的吆喝声,混杂著呼呼的山风,构成一片热闹的喧囂。 “哇,人真多啊!” 苏婷环顾四周,从背包侧袋拿出水瓶喝了一口,润了润乾渴的喉咙, “感觉跟山下的小集市似的,就是风大了点。” “山顶是终点站,观光车直通这里,大部分游客最终都匯聚到了这儿,人多很正常。” 顾枫一边说,一边目光沉静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山顶的风確实猛烈,吹得他身上防风性能极佳的衝锋衣也猎猎作响。 三人隨著人流,慢慢挪到一处视野开阔的护栏边。 从这个角度俯瞰,景色確实极具衝击力。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远处层峦叠嶂,如凝固的墨绿色波涛向天际线蔓延。 足以荡涤胸臆,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自然的壮美。 “真美!” 苏晓婉轻声说了一句,这是她上山以来,第一次主动说出与眼前风景相关的感慨。 苏婷看在眼里,心里轻轻嘆了口气,隨即扬起笑容,拿出手机,调转镜头: “晓婉姐,顾枫,我们一起拍张合照吧?来都来了,爬到山顶了,必须留个纪念!” 她努力想让气氛更轻鬆些。 顾枫点点头,很自然地站到苏婷身边。 苏晓婉似乎迟疑了半秒,也默默地靠了过来。 苏婷举起手机,调整角度,將背后那气象万千的千山万壑作为背景, “准备好——三、二、一!” “咔嚓。”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这一刻瞬间被定格了。 就在距离他们拍照地点约二十米外,一个不太起眼的休息长廊的角落里,正坐著一男一女两个游客。 其中一个,正是半山腰小卖部里那位“热情健谈”的老板娘。 此刻,她已经脱掉了那件辨识度很高的亮色羽绒服,换上了一件灰绿色、毫不起眼的普通衝锋衣。 头上戴著一顶深灰色的普通毛线帽,脸上还架了一副略显土气的黑框平光眼镜。 若不是极其熟悉的人,很难將此刻这个低调甚至有些朴素的“女游客”,与山下小卖部里那个笑容满面、言语伶俐的老板娘联繫在一起。 坐在她旁边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粗糙、身材敦实粗壮的男人。 他穿著深蓝色的工装款加厚棉服,洗得有些发白,戴著一顶鸭舌帽,帽檐刻意压得有些低,遮住了部分眉眼。 手里还拿著一个带著长焦镜头的黑色相机,镜头时而对著远处的山峦,时而对著山下,仿佛一个沉迷拍摄风光的摄影爱好者。 他,正是昨天在高速公路上精心製造了那场“意外”、对著顾枫痛哭流涕诉说生活艰辛的货车司机——孙大志。 “萍姐,观察的怎么样了?” 孙大志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极低,被周围的风声和人声完美掩盖。 他相机的镜头,正看似隨意地掠过顾枫所在的方向。 被称为“萍姐”的於萍,声音同样轻微: “那两个女孩体力消耗不小,警惕性一般,不过那个顾枫观察力很强,我们要小心!” “僱主给的信息说他『练过』,看来不假。” 孙大志冷笑一声,笑容里没有丝毫昨天在高速上的惶恐可怜,只有冰冷的算计, “昨天在高速上,他瞬间的反应速度和控车能力,绝对不是普通司机或者健身房练出来的花架子能有的!有点部队里的影子。” “所以,僱主才要求我们做得乾净,像『自然意外』。” 於萍接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按计划,山顶是製造『意外』的最佳地点之一。人多,嘈杂,地形复杂,护栏外就是上百米的陡坡悬崖。失足坠落,或者被人流挤撞跌落……事后调查起来,听起来都很合理。” “僱主的要求是『自然意外』,不留人为把柄。价钱也给到位了。” 孙大志假装调整相机参数,镜头微微转动,始终將顾枫三人纳入视野边缘, “山顶风大,有时候一阵妖风过来,人都站不稳。那些护栏嘛,虽然定期检修,但这么多人挤来挤去,谁知道有没有哪颗螺丝鬆了?尤其是那个『凌云亭』,位置最突出,三面悬空,底下石板长年累月被水汽浸润,冬天结层看不见的薄冰……滑一下,太正常了!” 於萍微微点头,合上了游览地图,做出要起身的样子: “目標在往『凌云亭』移动了。那里现在人最多,拍照要排队。我去那边『等著拍照』,你等他们要在栏杆处拍照时,直接过去动手,把他们推下去,到时候我给你打掩护!” “凌云亭的手脚,都弄妥当了?”萍姐追问了一句。 “妥当了。”孙大志笑著应道。 两人不再交流。 於萍站起身,將地图塞进隨身小包,很自然地朝著“凌云亭”的方向走去,很快混入排队等待拍照的人群中,像一个普通的游客。 孙大志则依旧坐在长椅上,举起相机,长焦镜头缓缓移动,仿佛在寻找最佳的光影角度。 镜头深处,反射出的幽冷光泽,精准地锁定著那个穿著深蓝色衝锋衣的年轻身影。 山顶阳光灿烂,游人如织,欢声笑语。 可一场危机,正悄然降临。 第 547 章 危险 顾枫三人正在排队照相,队伍移动缓慢,但並不妨碍他们欣赏风景和聊天的兴致。 “从这上面看下去,人真的像蚂蚁一样。” 苏婷趴在栏杆边,看著下方蜿蜒的山路和渺小的房屋,感嘆道。 “所以古人说『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嘛!” 顾枫站在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虚扶在她腰后,以防她被山风吹得失衡。 苏晓婉也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目光放空,望著天际线,轻声说: “站得高,好像烦恼也会变小一点。” “姐,你终於肯多说几句话啦?”苏婷笑著挽住堂姐的手臂,“出来走走是对的,对吧?!” 苏晓婉看著堂妹关切的眼神,心头一暖,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嗯,谢谢你,小婷!” 三人的互动轻鬆而温馨,顾枫不时说几句有趣的话逗苏婷开心,苏婷则拉著苏晓婉討论哪个拍照姿势更好看,气氛很融洽。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两道森冷的目光,正像蛰伏的毒蛇一般,死死盯住了他们。 於萍把帽檐压得极低,悄无声息地排在顾枫他们身后,中间隔著七八个人的距离。 她看似漫不经心地玩著手机,实则摄像头微微偏转,角度刚好能將顾枫三人的一举一动清晰的记录下来。 她的眼神锐利而专注,偶尔抬眼扫视,与不远处坐著的孙大志进行短暂而隱蔽的眼神交流。 孙大志的目光,绝大多数时间都落在顾枫三人身上,尤其是顾枫的身上。 他的嘴角时不时扯动,勾起一抹掺杂著残忍与贪婪的冰冷弧度。 “五百万……” 孙大志心里默念著这个数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笔足以让他远走高飞、逍遥快活的巨款,近在咫尺。 只要完成这次“任务”,一切就唾手可得! 孙大志的目光扫过凌云亭边缘那处看似坚固、实则早已被动过手脚的栏杆区域。 几颗关键的承重螺丝已经被特殊的工具拧掉,只要施加足够的推力,那段栏杆就会连同倚靠它的人一起,坠入万丈深渊。 计划天衣无缝: 於萍製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他趁机靠近,用力一推……然后,趁著人群的惊慌失措,迅速消失在通往山下的人流中。 队伍在缓缓地向前移动。 顾枫三人离拍照点越来越近,前面只剩两组人了。 他们的情绪似乎也被周围的美景和期待感染,聊得更开心了。 苏晓婉甚至主动拿出手机,帮顾枫和苏婷在旁边的安全区域先拍了几张合影, 於萍將手机放回口袋,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小圆柱体,这是一个高威力的炮仗。 时机快到了,她给孙大志递去一个极其细微的眼神。 孙大志接收到信號后,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压低帽檐,朝著凌云亭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排队,而是径直分开排队的人群,试图往里挤。 “哎,挤什么挤?排队去!” 一个身材魁梧、脖子上露出部分青龙纹身的壮汉不满地挡了一下,瓮声瓮气地喝道。 他身边还站著几个同样体格的朋友,都皱著眉看向这个不守规矩的傢伙。 孙大志猛地顿住脚步,微微抬眼,抬手將墨镜往下一扒,眼神凶狠如刃,冷冷剜了纹身男一眼。 那眼神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死物,带著一种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人才有的凶戾和漠然。 纹身男被他盯得心里莫名一寒,原本汹汹的气势瞬间弱了三分,张了张嘴,竟没能再说出第二句话。 孙大志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没再理会他,转身继续朝著目標位置挤去。 纹身男和他的同伴们面面相覷,竟一时无人再敢阻拦。 周围其他排队的游客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纷纷侧目,但大多选择了沉默。 这时,正好轮到顾枫、苏婷和苏晓婉上前拍照了。 “到我们了!快快!” 苏婷开心地拉著顾枫和苏晓婉,站到了凌云亭外那处视野绝佳的突出平台上。 平台大约两平方米,三面悬空,只有一面连接著亭子主体,脚下是粗糙的防滑石板,边缘便是那道致命的栏杆! “三位,看这里!笑一笑!” 负责帮忙拍照的景区工作人员举著相机,热情地指挥著。 顾枫站在中间,苏婷甜蜜地挽著他的右臂,头微微靠在他肩上。 苏晓婉站在顾枫左侧,稍微靠后一点,脸上带著浅浅的、释然的微笑。 三人背后,是苍茫无垠的天地和悬崖深谷,构成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他们对著镜头,笑容灿烂,全然不知致命的危险已近在咫尺。 孙大志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五米了! 中间只隔著寥寥几个正在离开拍照点或准备上前的人。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顾枫,计算著最佳的角度和力道。 帽檐下的脸,因为兴奋和即將得手的快意而微微扭曲,露出森白的牙齿。 孙大志甚至能想像到栏杆断裂的脆响,以及目標坠崖时可能发出的短促惊呼! 於萍的手也悄然伸进了口袋,握紧了那个炮仗。 她紧盯著孙大志的背影,心跳加速,只需一个最合適的时机—— 比如相机闪光灯亮起,或者快门声响起的瞬间! 於萍就会点燃炮仗,扔向旁边稍显密集的人群。 巨响和混乱,將完美掩盖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山风呼啸,吹动著每个人的头髮和衣角。 相机镜头后的工作人员调整著焦距,手指搭在了快门上: “好,准备了,一、二……” 孙大志肌肉绷紧,身体微微前倾,如同即將扑击的恶狼。 於萍的手指扣住了打火机的开关处。 顾枫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三!” “咔嚓!” 快门声响起,混合在山风中,轻不可闻。 第 548 章 发生爭吵 “你不排队你他妈还有理了?!” 一声粗哑的暴喝突然炸响! 就在孙大志距离顾枫三人仅剩三米、手指已经暗暗蓄力的瞬间,一只粗壮有力的手从后方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那力道极大,带著一股子蛮劲,抓得孙大志肩胛骨都生疼。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顾枫的身上,正计算著最后的突进角度和发力时机。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孙大志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心臟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被发现了?!” 但紧接著,身后传来的粗哑嗓音让他瞬间回过神——是刚才那个被自己瞪了一眼的纹身男! 孙大志心里的惊恐瞬间被暴怒取代,你他妈敢坏老子的好事?! 他猛地一抬胳膊,用上了巧劲,“啪”地一声狠狠甩开那只抓著他肩膀的手,力道之大,让纹身男的手背都红了一片。 孙大志霍然转身,帽檐下的眼睛凶光毕露,死死盯住了纹身男, “找死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带著淬了冰的寒意。 纹身男龙哥的手被甩开后,先是一愣,再对上孙大志那双凶狠得不像人的眼睛,心里本能地又是一怵! 但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身后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嗤笑和低语: “龙哥,怂了?” “刚才不还挺硬气嘛……” “这就不行了?” 说话的是他那几个一起爬山的朋友,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调侃和激將。 龙哥的脸瞬间涨红,在这帮兄弟面前认怂?他以后还混不混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畏惧被强烈的羞恼和血气衝散,他胸膛一挺,梗著脖子往前又逼近半步,几乎要贴到孙大志脸上了, “我找你妈!你他妈插队还有理了?!瞪什么瞪?再瞪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他嗓门极大,这一吼,把周围不少游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原本集中在拍照点的人群,注意力开始分散,好些人好奇地转头看向对峙的两人。 顾枫、苏婷和苏晓婉也听到了吵闹声。 工作人员刚拍完照,正笑著把相机递还给他们:“拍好了,效果很棒!” 苏婷接过相机,还没来得及看,就被身后的骂声吸引了注意力。 她皱著眉回头看去,只见两个男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著,其中一个脖子上有纹身,另一个穿著工装棉服,帽檐压得很低。 “怎么回事啊?”苏婷小声问顾枫,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顾枫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刚才心里那一闪而过的异样感,正是因为觉得那个拼命往前挤的工装男有点眼熟。 但此刻对方背对著自己,他一时看不清脸,无法確定。 “不知道,好像是因为插队的事情吵架了。” 顾枫说著,手臂很自然地环住苏婷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同时侧身半步,將苏婷和苏晓婉都护在了自己与栏杆之间的安全位置。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对爭吵的两人,眼神里带著审视。 这时候,龙哥那几个朋友也挤了过来,三四条汉子往龙哥身后一站,气势瞬间就上来了。 “你他妈哪来的?懂不懂规矩?” “排队去!听见没?” “再在这儿瞎逼逼,信不信哥几个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越说越难听,手指头都快戳到孙大志的鼻子上了。 孙大志肺都快气炸了! 他眼睛的余光瞥见顾枫三人已经拍完照,正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这边——还没离开那个最佳位置! 只要这几只烦人的苍蝇滚开,他还有机会! 可偏偏这几个王八蛋挡在这儿…… 五百万!老子的五百万! 孙大志心里在咆哮,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抽搐,看向龙哥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凶狠,而是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杀意! 他真恨不得现在就从怀里掏出刀,给这个纹身杂碎捅个对穿! 於萍在几米外的人群里,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阵无语。 她握著炮仗的手鬆开了,眉头紧锁。 计划全被打乱了! 她试图往前挤,想找个机会看能不能自己下手。 但人群因为这场爭吵,不但没有散开,反而更加拥挤了! 排了半天队的游客谁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位置,生怕一挪窝就白排了。 再加上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好多人都踮著脚往这边瞅,嘴里还议论纷纷。 “打架了打架了!” “好像是插队引起的……” “那个戴帽子的看著挺凶啊。” 人挤人,於萍一时半会儿根本挤不到顾枫身边去。 就在这时,苏晓婉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紧紧咬著下唇,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眼前这拥挤推搡的人群,男人们粗鲁的叫骂声,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一切都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记忆深处那扇恐怖的门。 缅甸……园区……那些拥挤骯脏的牢房……男人们的污言秽语和粗暴推搡……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顾枫的衣袖,指尖冰凉。 “顾枫……小婷……” 苏晓婉的声音很轻,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们……我们走吧……离开这儿……我……我不舒服……” 苏婷立刻察觉到了堂姐的异常。 她看著苏晓婉苍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这场景刺激到晓婉姐了! “好,好,我们马上走!” 苏婷毫不犹豫地点头,紧紧握住苏晓婉冰凉的手,然后看向顾枫, “小枫,我们出去吧,不拍了!” 顾枫也注意到了苏晓婉的状態。 他看了一眼还在激烈爭吵的那两拨人,又看了看脸色煞白的苏晓婉,果断点头: “好,我们走!” 虽然排了挺久的队,没能在最好的位置多拍几张照片有点可惜,但晓婉姐的感受更重要。 他一手护著苏婷,一手虚扶著苏晓婉的后背,开始小心翼翼地带著两个女孩往外围挤。 第 549 章 保护他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麻烦让一让……” 顾枫低声说著,用身体在前方开出一条缝隙。 他们离那个突出平台的边缘、离那段被动过手脚的栏杆,越来越远。 孙大志一边应付著龙哥几人的叫骂,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盯著顾枫三人的动向。 当他看到顾枫护著两个女孩开始往外移动时,眼睛瞬间瞪圆了! 走了?! 他们要走?! 老子的五百万……老子的完美计划…… “你他妈看哪儿呢?!” 龙哥见孙大志居然分心去看別处,感觉自己被无视了,火气更旺,伸手又去推孙大志的肩膀, “老子跟你说话呢!” 孙大志此刻的怒火已经衝到了天灵盖! 他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龙哥,眼神里的疯狂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他妈……找死!!” 话音未落,孙大志猛地出手,用尽全力狠狠推了龙哥的胸膛一把! 这一下猝不及防,力道又大,龙哥被推得“蹬蹬蹬”连退三步,后背“砰”地撞在了一个正在看热闹的胖子游客身上,差点把胖子撞倒。 “哎哟我操!”胖子骂了一句。 龙哥站稳身形,摸了摸发疼的胸口,再抬头时,整张脸都狰狞了起来! 在这么多兄弟和围观人群面前被这么推搡,他以后还混不混了?! “你他妈敢推我?!!!” 龙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眼赤红,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烧没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朝孙大志冲了过去,双手並用,狠狠推在孙大志的肩膀上! “给老子滚!!!” 这一下,龙哥是含怒出手,用上了吃奶的劲儿! 孙大志虽然有所防备,但也没想到对方力气这么大,整个人被推得离地往后倒飞出去! 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那道栏杆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著—— “嘎吱——!!!!” 一道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骤然响起! 孙大志撞上的那一段栏杆,正是他之前亲手做过手脚的那一段! 那几颗被拧掉的承重螺丝,此刻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衝击力! 栏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弯曲、变形! 连接处的焊点发出“噼啪”的崩裂声! 孙大志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隨著栏杆往外倒! 他的上半身已经探出了悬崖之外! 脚下瞬间悬空! “啊——!!!” 孙大志发出半声短促的、极度惊恐的尖叫,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他的帽子飞了出去,露出了那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周围所有的吵骂声、议论声、风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了那个悬掛在悬崖边缘、隨著断裂栏杆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顾枫刚护著苏婷和苏晓婉挤出人群几步,听到异响猛地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正好看到了孙大志那张惊恐万状的脸—— 那张脸,与昨天在高速公路上,那个痛哭流涕诉说生活不易的货车司机孙大志的脸,瞬间重合! 顾枫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於萍,此刻也终於挤到了人群前列。 她看著掛在栏杆上、命悬一线的孙大志,看著那段明显已经断裂的栏杆,整张脸“唰”地变得惨白! 於萍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间某个硬物…… 山顶的风,依旧在呼啸。 但这一刻,整个凌云亭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嘎吱……嘎吱……”的、栏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在每个人耳边清晰迴荡。 孙大志悬掛在百米悬崖之上,脚下是深渊。 他的手指死死抠著栏杆仅存的一点连接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晃动的人群,对上了顾枫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 四目相对。 孙大志的眼里,充满了绝望、恐惧,以及……一丝彻底败露的疯狂。 而顾枫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迅速化为一片冰寒的瞭然。 这个“偶遇”的货车司机……有问题! 就在这时—— “咔嚓!!!” 又是一声更加清晰的断裂脆响! 栏杆的一段连接处,彻底崩开! 孙大志的身体,猛地向下又是一沉! “啊——!!救命!!於萍!拉我上去!!!”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山顶凝固的空气。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而於萍的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什么炮仗。 那是一把漆黑小巧、泛著冷光的手枪。 她没有管孙大志,而是悄无声息地,在人群缝隙中,正试图瞄准人群中的顾枫! 然而顾枫並没有发现有人正打算对自己下手。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孙大志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昨天高速上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痛哭流涕的司机、看似意外的车祸…… 这肯定不是巧合! 这人从昨天就开始跟踪他们了! “顾枫……那人……” 苏婷紧紧抓著顾枫的手臂,声音发颤。 她也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昨天那个货车司机! 苏晓婉站在顾枫另一侧,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著悬掛在那里的孙大志,看著周围混乱惊恐的人群,缅甸那些噩梦般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苏晓婉呼吸急促,浑身发冷。 但她使劲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在缅甸园区里练就的本能告诉苏晓婉,危险往往不止一处!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人群右前方约五六米处,一个穿著灰绿色衝锋衣、戴毛线帽的女人,手里正拿著一样东西。 黑色的,金属的,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光。 枪?! 苏晓婉的心臟猛地一缩! 她顺著那女人手臂的延伸方向看去,枪口正对著顾枫的后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苏晓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恐惧、回忆、不適,在这一瞬间都被一种更强烈的本能衝散了。 保护他! 保护这个把她从地狱里救出来的人! 第 550 章 替顾枫挡枪 苏晓婉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发出任何预警的呼喊。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顾枫侧前方扑了过去! “顾枫——!” 她的喊声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砰——!!!” 清脆刺耳的枪声,在山顶炸开! “啊——!!!” 苏晓婉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猛地向前扑倒! 子弹从她右侧肩胛骨下方射入,巨大的衝击力让她整个人撞在顾枫身上。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她的外套。 “晓婉姐!!!” 苏婷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她眼睁睁看著堂姐在自己面前中枪倒下,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本能让苏婷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倒下的苏晓婉。 “姐!姐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苏婷的声音带著哭腔,手忙脚乱地去捂苏晓婉背后的伤口,可鲜血根本捂不住,从她的指缝间汩汩涌出。 苏晓婉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牙关紧咬,疼得浑身都在发抖,但她的眼睛还死死睁著,看向顾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顾枫在被苏晓婉撞到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先去看中枪的人,而是身体本能地一矮,同时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循著枪声传来的方向射去! 这是“利刃”训练出的本能——先找威胁源! 顾枫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一个穿著灰绿色衝锋衣的女人。 那女人正举著枪,枪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她的眼睛,正对上顾枫的视线。 四目相对! 於萍心里一沉。 目標没打中!被那个女人挡住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调整枪口,准备开第二枪。 但顾枫,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了! 在看清枪手位置的瞬间,顾枫的身体已经动了。 没有多余的思考,没有半点犹豫,就像在“利刃”训练场上千百次演练过的那样,面对持枪威胁,近身、制服、夺枪! 他的动作快如猎豹,贴著地面一个侧滚,避开可能的枪线,同时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著於萍猛扑过去! 五六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啊——!” “有枪!快跑!!” 直到这时,周围的人群才从连续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哭喊。 人群瞬间炸开,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恐慌以爆炸般的速度扩散开来。 人们互相推搡、踩踏,哭爹喊娘,拼命想远离这个突然变成杀戮场的地方。 於萍看著猛扑过来的顾枫,眼神一凛。 好快的速度! 她扣动了扳机。 “砰!” 第二枪射出! 但顾枫在扑出的瞬间,身体就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走的不是直线,而是带著细微的、难以预判的变向。 子弹擦著他的左臂外侧飞过,在衝锋衣袖子上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灼痛! 幸好这一枪也没有伤到其他人! 於萍见第二枪落空,目標已经近在咫尺,心里终於慌了。 她想后退,想拉开距离。 但来不及了。 顾枫已经扑到面前! 他没有去夺枪,那太危险,容易给对手再次开枪的机会。 顾枫的选择,是格斗训练中最凶狠、最有效的控制手段之一。 右手成掌,如同一把铁铲,带著全身冲势,狠狠劈在於萍持枪的右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骼错位的脆响。 “啊——!” 於萍发出一声惨叫,右手腕瞬间变形,剧痛让她手指一松,手枪脱手飞出,“啪嗒”一声掉在几米外的地上。 但顾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劈腕的同时,左臂已经屈起,坚硬的肘关节如同重锤,狠狠撞在於萍的胸口! “呃!” 於萍闷哼一声,胸口剧痛,呼吸一窒,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蹌。 顾枫顺势跟进,右脚闪电般抬起,一个標准的低扫腿,狠狠扫在於萍的小腿脛骨上。 “砰!” 於萍彻底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顾枫一步上前,膝盖死死顶住她的后腰,双手抓住她的双臂,用力向后反剪。 整个过程,从顾枫扑出到於萍被制服在地,不超过五秒钟! 乾净,利落,凶狠! “別动!”顾枫的声音冰冷,膝盖又往下压了压。 於萍疼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地面。 顾枫用一只手压住於萍,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自己衝锋衣內袋里摸出一卷高强度尼龙扎带。 这是顾凌让他隨身带著的小玩意儿,没想到真用上了。 顾枫动作麻利地將於萍的双腕在背后紧紧捆死,打了个死结。 直到这时,顾枫才微微鬆了口气,抬起头。 周围已经乱成一团。 游客们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呼救声混成一片。 苏婷还跪在地上,抱著苏晓婉,哭得满脸是泪,手上、身上都是血。 苏晓婉已经昏了过去,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顾枫的心猛地一揪! 但就在这时—— “啊——!!!!” 一声更加悽厉、更加绝望的惨叫,从悬崖方向传来! 顾枫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那截本就摇摇欲坠的栏杆,在孙大志的挣扎和人群的混乱撞击下,终於彻底崩断! “嘎嘣——轰!!” 栏杆连同固定的一小片水泥台面,整个断裂,朝著深渊坠落! 而孙大志,还死死抓著那截栏杆! 他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惊恐,瞬间化为彻底的绝望和不敢置信。 “不——!!!!” 孙大志的惨叫声被呼啸的山风拉长、扭曲,隨著他下坠的身影,迅速远去。 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悬崖下方瀰漫的云雾之中。 几秒钟后,从深不见底的山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重物落地的闷响。 “砰。” 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只有山风还在呼啸。 孙大志,就这么掉了下去。 从百米悬崖,坠入深渊! 顾枫看著空荡荡的悬崖边缘,看著那断裂的栏杆豁口,眼神冰冷。 死了! 这个从昨天就开始跟踪、今天试图製造“意外”杀他的货车司机,就这么死了。 “小枫!小枫你快来啊!晓婉姐……晓婉姐流了好多血!她没声音了!” 苏婷带著哭腔的呼喊把顾枫拉回现实。 他立刻起身,却也没忘了脚下的於萍。 顾枫一把抓住於萍背后的扎带,像拎麻袋一样將她拖到一旁,让她背靠著一根结实的亭柱,確保她无法逃跑。 然后他快步衝到苏婷身边,蹲下身。 苏晓婉背后中枪的位置还在不断渗血,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暗红。 她的呼吸很微弱,脉搏也很弱。 顾枫迅速脱下自己的衝锋衣,用力撕开內衬,扯出乾净的部分,叠成厚厚的一叠,压在苏晓婉的伤口上。 “用力按住!不要鬆手!” 他对苏婷说,声音沉稳有力,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婷拼命点头,用尽全身力气按著伤口,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姐,你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顾枫则飞快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是特製的,有卫星信號。 顾枫没有打普通的120,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快捷键。 电话几乎秒通。 “我是顾枫,顾怀山司令的亲侄子,云台山顶,凌云亭,有人中枪,重伤,需要紧急医疗救援和空中支援。” 顾枫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语速极快, “现场有一名枪手已被制服,还有一名嫌犯坠崖,生死不明。立刻通知江州警方和顾家。” 说完,他掛断电话,看了眼还在昏迷的苏晓婉,又看了眼被绑在亭柱旁、正用怨毒眼神盯著他的於萍。 山顶的风,吹动著血腥味。 远处的游客还在奔逃,近处只剩下他们几人,以及一滩刺目的鲜血。 顾枫缓缓站起身,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深不见底。 他转身,走回於萍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谁派你来的?” 於萍死死咬著嘴唇,眼神凶狠,一言不发。 顾枫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站起身,走回苏婷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救护马上就到,晓婉姐会没事的。” 苏婷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发抖,但努力地点了点头。 第 551 章 苏晓婉的伤情 江州中心医院,顶层,专用手术区。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手术中”三个字的红灯正亮著。 顾枫和苏婷並排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两人身上都还穿著登山时的衣服,沾著灰尘、草屑,还有……已经乾涸发暗的血跡。 苏婷的外套上沾得最多,那是她抱著苏晓婉时染上的。 苏婷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嘴唇抿得紧紧的。 顾枫坐在她身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压著一片沉鬱的阴影。 他的左臂袖子被子弹擦破的地方已经简单处理过了,缠著纱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 大约一个小时前。 就在顾枫打出那个卫星电话后,不到二十分钟,天际就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不是一架,是三架。 两架军用武装直升机率先抵达,悬停在凌云亭上方,强劲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索降而下,迅速控制住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紧接著,一架喷涂著“江州中心医院-空中急救”字样的白色医疗直升机降落在山顶相对平坦的区域。 从飞机上跳下来一个完整的急救小组。 带队的是中心医院院长张明哲本人,在接到顾家的直接指令后,他亲自带著中心医院最精锐的团队上了飞机。 隨行的还有两位从军医院紧急协调过来的创伤外科和血管外科专家。 专业的急救团队迅速对苏晓婉的伤势进行了评估。 枪伤,后背进入,疑似伤及肺部和主要血管,失血严重,生命体徵微弱。 “建立双静脉通道!加压输血!” “血氧持续下降,准备气管插管!” “血压稳不住,升压药加倍!” “联繫血库,准备o型rh阴性血!有多少调多少!” 专业的指令一条接一条。 苏晓婉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担架上,接上便携监护仪、输液泵、氧气面罩……整个转运过程快而不乱。 顾枫和苏婷也被要求一同登机。 至於被顾枫捆得结结实实的於萍,则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接手,押上了另一架直升机。 她会被直接送往某个军方控制的保密地点进行初步审讯,隨后再视情况移交。 当然,最终肯定会“移交”到顾家完全掌控的江州警方手里。 直升机起飞,朝著江州方向全速飞行。 机舱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医护人员简短专业的交流声,以及苏婷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顾枫一直握著苏婷冰凉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昏迷的苏晓婉没有受伤的肩头。 他看著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山顶那一幕—— 她扑过来的身影。 枪声。 她倒下的样子…… 如果不是苏晓婉替自己挡那一下,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自己。 顾枫的手,微微收紧。 —— “啪嗒。” 手术室旁边一个小门的指示灯由红变绿,门开了。 一个穿著蓝色手术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年轻医生快步走了出来,他手里拿著几张刚出来的化验单和影像胶片。 顾枫和苏婷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医生,怎么样了?”苏婷的声音带著颤音,抢先问道。 年轻医生认得顾枫——院长亲自交代过,这位是顾家少爷。 他的態度非常恭敬,但语速很快: “顾少,苏小姐。张院长让我出来跟你们同步一下情况。伤者苏晓婉小姐,子弹从右后背肩胛骨下缘射入,穿透了部分肺组织,距离胸主动脉非常近,只差不到一厘米,万幸没有直接击中大血管。但是子弹在体內发生了轻微翻滚,造成了一些额外的组织损伤和出血点。” 年轻医生举起手中的ct影像,指著上面一处: “看这里,弹头目前卡在了第四和第五肋骨之间,紧贴著肋间动脉和神经。手术难度很大,需要非常精细的操作,既要取出弹头,又要修復肺部的损伤,还要避开血管和神经。” 苏婷听得脸色更白,手指紧紧抓住了顾枫的手臂。 顾枫沉声问:“成功率有多少?现在谁在主刀?” “主刀的是张院长本人,副手是军总医院过来的李主任,他是国內顶尖的胸外伤专家。麻醉团队也是最好的。” 年轻医生语气肯定, “院长说,只要术中不发生不可控的大出血或者严重感染,他有八成把握能让伤者平安下手术台。但是……” “但是什么?”顾枫追问。 “但是术后恢復会是个漫长的过程,肺部功能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需要长期的康復治疗。而且……” 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苏婷,声音低了一些, “伤者之前似乎遭受过严重的心理创伤,身体底子也比较虚。这次重伤,对她整体的恢復可能会是雪上加霜。” 苏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明白了。” 顾枫点点头,声音平稳, “请转告张院长,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打电话给顾家,或者告诉我。” “是,顾少!” 年轻医生肃然点头,转身又快步走进了手术室旁边的通道。 门再次关上。 走廊里又恢復了安静。 苏婷终於撑不住,身体一软,靠在了顾枫怀里,眼泪无声地流淌,打湿了顾枫胸前的衣襟。 “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拉著晓婉姐去爬山……她就不会……就不会……” 她哽咽著,自责得不行。 顾枫轻轻抱住女友,手掌一下一下抚著她的后背,声音很轻,但很稳: “不怪你,小婷。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要怪,也是怪那些藏在暗处、处心积虑想要害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把苏婷扶到长椅上坐下,自己也坐在她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 “而且,晓婉姐是为了保护我,才挡了那一枪。该自责的是我。” “不……” 苏婷摇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如果不是你反应快,制服了那个女杀手,可能……可能我们都会……”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回握住顾枫的手,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力量。 顾枫没再说话,只是將苏婷搂得更紧了些。 第 552 章 想法悄然扭转 顾枫看著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自从来到江州上大学,到现在才多久? 仔细算算,连一年都不到! 可针对自己的阴谋、刺杀、陷害……发生了多少次? 张浩开车撞自己。 吴凯找混混对付自己。 皇朝盛宴的迷奸陷阱。 海棠湾雷豹的海上刺杀。 还有昨天高速上的“意外”车祸,和今天山顶这场精心策划的“自然坠落”与枪击…… 一次比一次凶险,一次比一次狠毒。 自己虽然都侥倖躲过了,甚至反杀了对手。 但身边的人呢? 柳依依受自己牵连差点被强姦! 养父叶建国在青石县为了救工友重伤,至今身体都没完全恢復。 现在,苏晓婉又为了挡枪,生死未卜地躺在手术室里。 每一次,受伤的似乎都是自己身边的人。 顾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冷静地审视著这一切。 以前,他更多的是被动的应对,是凭藉本能和越来越强的能力去化解危机,去保护自己和所爱的人。 顾枫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挡住所有明枪暗箭。 但今天,看著苏晓婉在自己面前倒下,看著苏婷哭得几乎崩溃的样子…… 他忽然意识到,不够! 只要那个藏在最深处、对自己、对顾家恨之入骨的王家还在。 只要王振邦、王建业那些人还在那个位置上,还能调动资源,还能找到像孙大志、於萍这样的亡命徒…… 这样的袭击,就永远不会停止。 今天可能是苏晓婉,明天可能就是女友苏婷,是姐姐顾雨,是亲生母亲林晚秋,是养父叶建国和养母刘爱玲…… 运气这东西靠不住,一旦出了岔子…… 顾枫心尖发紧,光是脑补一下,就让他浑身发冷! 一个念头,如同种子,在顾枫心底最深处,悄然破土,开始疯长。 既然躲不掉,既然避不开。 那就想办法主动出击! 顾枫的眼神,在手术室冰冷的灯光下,一点点变得锐利,变得冰寒。 手术室外的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出现的是顾雨。 她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赶过来的,身上还穿著剪裁精良的商务套装,外面匆匆套了件长款羊绒大衣,头髮有些微乱,脸上带著明显的焦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小枫!婷婷!” 顾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两人,加快脚步冲了过来。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顾枫缠著纱布的手臂、两人衣服上的血跡和尘土,最后落在苏婷苍白憔悴的脸上。 “姐。”顾枫站起身。 “雨姐……”苏婷也跟著站了起来,声音还带著哭腔。 顾雨没说话,先是一把將苏婷搂进怀里,用力抱了抱,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著: “没事了,没事了,姐来了。” 然后她鬆开苏婷,又转向顾枫,上下仔细打量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后怕: “伤哪儿了?严不严重?除了胳膊还有別的地方吗?” 她的手轻轻碰了碰顾枫手臂上的纱布。 “擦伤,子弹蹭了一下,不碍事。”顾枫声音平稳。 “什么叫不碍事!” 顾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火气,但更多的是心疼, “都动枪了!还说不碍事!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心臟都快停了!” 她说著,眼圈就有些发红,但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又瞪了顾枫一眼: “还有你,昨天高速上出事怎么不跟我说?要不是爸后来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你是要急死我是不是?” 顾枫看著姐姐发红的眼睛,心里一暖,低声道: “昨天以为就是普通车祸,不想让你们担心。” “普通车祸个屁!” 顾雨难得爆了粗口,又气又急, “今天呢?今天要不是晓婉……要不是……” 她说不下去了,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手术门,深吸一口气,声音放柔了些: “晓婉怎么样了?进去多久了?” “快一个半小时了。” 苏婷低声说, “医生刚才出来说过,子弹差点打中大血管,手术很难……” 顾雨握了握她的手: “张明哲亲自主刀,他是国內顶尖的外科圣手,晓婉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话音刚落,走廊那头又传来了更密集的脚步声。 这次来的人顾怀远和林晚秋。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晚秋。 她几乎是跑著过来的,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针织开衫,脸色比苏婷好不到哪去,苍白得嚇人,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路上已经哭过了。 “小枫!我的儿子!” 林晚秋根本没看別人,直直扑向顾枫,双手颤抖著捧住他的脸,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 “你嚇死妈妈了……嚇死妈妈了!有没有事?啊?让妈妈看看!”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顾枫身上搜寻,看到他手臂上的纱布时,呼吸都停了半拍,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这……这是枪伤?真的只是擦伤?你別骗妈妈!” “妈,真是擦伤,皮外伤。” 顾枫放柔了声音,任由母亲检查。 他能感觉到林晚秋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什么皮外伤!都流血了!都包扎了!” 林晚秋的眼泪掉得更凶,又气又心疼, “那些杀千刀的!怎么能……怎么能对著人开枪啊!我……我……” 第 553 章 家人的关心 林晚秋的情绪明显很激动,话都有些不连贯了,只是紧紧抓著顾枫没受伤的那条胳膊,仿佛一鬆手儿子就会消失一样。 顾怀远跟在林晚秋身后,脚步沉稳,但眉头紧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先是对顾雨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上下扫视一遍,確认除了手臂包扎外没有其他明显外伤,才稍稍鬆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凝重。 “爸。”顾枫叫了一声。 “嗯。”顾怀远应了一声,走到顾枫面前,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很重,带著一种男人之间无需多言的肯定和安慰, “没事就好。” 然后他才转向苏婷,语气温和但带著长辈的关切: “婷婷,嚇坏了吧?有没有受伤?” 苏婷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哑:“顾叔叔,我没事,就是晓婉姐她……” “晓婉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顾怀远沉声道, “你放心,张院长是最好的医生,我们已经调集了所有能调集的资源,一定会尽全力。” 他说著,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眼神锐利: “至於今天的事,还有昨天高速上的『意外』……顾家会查个水落石出。” 林晚秋这时候情绪稍微平復了些,但还紧紧挨著顾枫,一只手握著儿子的手不放。 她这才注意到苏婷的状態,连忙又鬆开儿子,转身拉住苏婷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婷婷,好孩子,你也受苦了……看看这脸色,白的……手上怎么还有血?伤著了?” “阿姨,我没事,这是晓婉姐的血……”苏婷说著,眼眶又红了。 林晚秋连忙把她也搂过来, “不怕不怕,阿姨在,叔叔在,小枫也在,咱们都在呢!晓婉那孩子福大命大,一定能挺过来的……” 她的话温柔而坚定,带著母性特有的抚慰力量。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又传来了动静。 苏国栋和秦雅也赶到了。 秦雅几乎是衝过来的,她穿著一身得体的裙装,但头髮有些散乱,脸上的妆都有些花了,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仓促出门,一路上没少哭。 “婷婷!我的宝贝女儿!” 秦雅的声音带著哭腔,一把將苏婷从林晚秋怀里拉出来,紧紧抱住,上上下下地摸索检查: “你怎么样?啊?有没有受伤?嚇死妈妈了!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就说云台山出事了,有枪击,晓婉中枪了,你也在一起……妈妈魂都快嚇没了!” “妈,我没事,我真没事……” 苏婷被母亲抱得紧紧的,闻著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一直强撑著的坚强终於有些溃散,声音哽咽起来, “就是晓婉姐……她是为了保护顾枫才……” “好了好了,先別说这些。”苏国栋的声音响起,比秦雅沉稳得多了。 他走过来,先对顾怀远和林晚秋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怀远,晚秋,情况我们都听说了。辛苦你们先赶过来。” “国栋客气了,应该的。”顾怀远沉声回应。 苏国栋这才看向女儿,眼神里满是担忧,但语气竭力保持平稳: “婷婷,让爸爸看看。” 苏婷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看向父亲。 苏国栋仔细看了看女儿的脸色,又看了看她身上,確认没有明显外伤,才鬆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 “没事就好。” 他转向顾枫,目光落在他包扎的手臂上:“小枫,伤得重吗?” “皮外伤,苏叔叔。”顾枫回答。 苏国栋点点头,伸手也拍了拍顾枫的肩膀以示安慰。 “好孩子,今天多亏了你反应快。” 苏国栋的声音很低,但很认真, “不然情况可能更糟!” 秦雅这时候也稍微冷静了些,擦了擦眼泪,看向顾枫,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后怕,也有一丝心疼: “小枫,阿姨也得谢谢你……晓婉是为了保护你,但你后面也制服了歹徒,还第一时间叫了最好的医疗救援……阿姨都知道。” 她说著,又看向手术室,双手合十,低声喃喃: “老天保佑,一定要让晓婉平安出来……那孩子已经够苦了,不能再出事了……” 林晚秋走过去,轻轻揽住秦雅的肩膀: “小雅,別太担心,晓婉一定会没事的。咱们一起等,一起给她加油。” 两个母亲的手握在一起,彼此传递著温暖和力量。 顾怀远和苏国栋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走到走廊稍远一点的窗边。 “怀远,这次的事,你怎么看?”苏国栋压低声音,眼神锐利。 “有预谋的连环杀局。” 顾怀远的声音冰冷, “昨天高速上是第一环,製造意外。如果不成,今天山顶就是第二环,製造『自然坠落』。如果还不成……就直接动枪。”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眼神里杀机隱现: “对方是铁了心要小枫的命。而且手段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不计后果。” 苏国栋脸色铁青:“是王家?” “十有八九。” 顾怀远冷笑, “王建军死了,王宇轩进去了,王振邦在医院躺著……但这不代表王家就没人了。王建业还在位置上,王家的资源和人脉还在。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们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苏国栋沉声道。 “脸早就撕破了。” 顾怀远看向窗外,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从他们十八年前偷走小枫开始,这脸,就没打算要过。” 他转过头,看向苏国栋: “国栋,今天晓婉是为了保护小枫受伤的。这份情,顾家记下了。苏家的事,就是顾家的事。王家的债……咱们一起討。” 苏国栋重重点头,没有多说,但眼神里的决心,已经说明了一切。 走廊这边,林晚秋和秦雅陪著苏婷坐在长椅上,轻声安慰著。 顾雨则站在顾枫身边,低声问著一些细节。 “那个女枪手,现在在哪儿?”顾雨问。 “被军方的人带走了,初步审讯后应该会移交给我们。”顾枫说。 “从她嘴里问出来主谋是谁了吗?” “没有,嘴挺硬的。但……”顾枫眼神微冷,“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顾雨看了弟弟一眼,从他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寒意。 她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嘆了口气,伸手帮顾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下次……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姐,听到没?別自己扛著。” 顾枫看著姐姐关切的眼神,点了点头:“嗯。” 第 554 章 憋屈的王家 京都,王家老宅深处的书房內,此刻的气氛有些沉重、压抑。 王振邦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身上披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脸色依然有些病后的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嚇人,没有丝毫昏聵之態。 他是今天上午从医院回来的。 急火攻心引发的心悸和血压问题,在医院的精心调理下已经稳定,但王振邦实在受不了医院那地方的气味和氛围,坚持回家休养。 家里的医疗条件和护理人员不比顶级医院差,而且……在这里,他感觉更能掌控局面。 此刻,王振邦面前站著两个人。 长子王建业,岭南省委书记,王家如今在政界真正的顶樑柱。 他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色中山装,身姿笔挺,但眉头紧锁,脸色同样不好看。 三女王建萍,部委刑侦局常务副局长,王家在政法系统的重要力量。 她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短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神里也带著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云台山的事,都知道了?”王振邦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建业和王建萍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知道。” 王建业沉声开口, “动静闹得很大,山顶枪击,一人坠崖,伤者是苏家那个刚从缅甸救回来的女孩,苏晓婉。现在人还在江州中心医院抢救,生死未卜。” 王振邦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 他抬起眼皮,目光先看向王建业,又转向王建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两人的脸: “我问你们,这次的事……是你们谁的手笔?”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王建业的眉头皱得更紧,他迎著父亲审视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 “爸,不是我!这种时候,用这种手段去动顾枫,太蠢了!” 王建萍也立刻摇头,声音乾脆利落: “爸,也不是我。就算要动手,我手下有的是更专业、更隱蔽的人,绝不会用这种当眾开枪、还留下活口的拙劣方式!” 王振邦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信! 自己的大儿子和女儿,都是在体制內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做事讲究分寸,讲究策略,讲究“规矩”。 就算心里恨不得把顾家生吞活剥,也绝不会选择这种明目张胆、不计后果、几乎等同於宣战的方式。 这种疯狂、极端、不留余地的手段……更像是自己那个已经死了的二儿子王建军干得出来的事! 可建军已经死了。 “不是你们……” 王振邦的手指停下了敲击,身体微微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闭上眼睛,长长地、带著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那会是谁?” 他重新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是王家,却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去动顾枫……这是想把脏水,都泼到我们王家头上啊!” 王建业脸色阴沉地点头: “爸,您说得对!顾家现在肯定认定了是我们干的。顾明德那老狐狸,还有顾家那个刚找回来的小子,都不是善茬。这次苏晓婉重伤,等於直接打了苏家和顾家的脸,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岂止是不会善罢甘休。” 王建萍冷声道,她站在专业角度分析, “顾家之前除掉建军和宇轩,虽然手段也狠,但至少还是在『规则』內周旋,利用了证据和法律。可这次,对方直接动枪,在山顶游客聚集地製造混乱和伤亡,这已经彻底打破了底线。顾家如果认定是我们,他们的反击……恐怕也不会再讲究什么规矩了。”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又沉重了几分。 王振邦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他和顾明德斗了一辈子,虽然恨之入骨,但两人都默契地维持著某种“规矩”—— 政坛上的倾轧,商业上的竞爭,哪怕当年偷走顾枫,那也是为了扰乱顾明德心神,贏得关键的博弈,而不是单纯为了杀人。 后来王建军在海棠湾对顾枫下手,已经让王振邦大为光火,觉得这个儿子做事太不计后果,容易授人以柄。 现在倒好,有人直接在他王家的“嫌疑期”內,用更疯狂的方式去动了顾枫! 这不是帮他王家,这是在把他王家往火坑里推! “不管这次是不是我们干的,顾家都会算在我们头上。” 王振邦的声音带著深深的疲惫和怒意, “这段时间,你们俩……都注意点安全。建业,你身边的人要再筛一遍,確保绝对可靠。建萍,你也是,出入多带几个人。” “知道了,爸。”王建业和王建萍同时应声。 王振邦揉了揉眉心,又想起另一件事: “建业,家里经济方面,现在是谁在负责?建军不在了,他那一摊子……” 提到王建军留下的王氏集团,王建业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爸,王氏集团占了咱家將近一半的经济来源。但自从建军出事,集团受到重创,好几个大项目停摆,银行也在收紧信贷,现在只能勉强维持。我暂时让建军的副手赵永强在管著,但那人能力有限,撑不起大局。” “另一半呢?”王振邦问。 “另一半,主要是『盛华能源』。” 王建业答道, “负责人是周世宏,这个人挺有能力,手腕也硬,把盛华经营得不错,这些年给家里提供了不少资金支持。” “周世宏……” 王振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是个四十多岁、看起来斯文但有股狠劲的男人, “你跟他打个招呼,这段时间,让他小心点。顾家如果从经济上下手,盛华可能是目標。”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王建业点头, “周世宏说他有准备,盛华的帐目和业务都很乾净,不怕查。但他也提醒,如果顾家动用非常规手段……比如像对建军那样,直接派人……”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王振邦的脸色又沉了沉。 是啊,论起在军方的根基和影响力,顾家可比王家深厚太多了。 如果顾家真的不再讲规矩……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建萍,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迟疑: “爸,大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第 555 章 迷梦私人会所,沈曼 “爸,大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王振邦和王建业都看向王建萍。 “说!”王振邦道。 王建萍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是关於二嫂……李娟的。” “李娟?”王建业眉头一挑,“她怎么了?” “她最近……有点反常。” 王建萍斟酌著用词, “自从建军和宇轩死后,她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很少出门,情绪也很低落,这我们都理解。但是最近这两天,她突然开始频繁外出,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大半天,问她去哪了,她只说去见朋友,散散心。” 王振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有什么问题?她死了丈夫和儿子,心里苦,出去走走也正常。” “如果只是这样,当然没问题。” 王建萍继续道, “但我的一个老下属,前两天偶然在城西一个比较偏僻的私人会所外面,看到了二嫂的车。那个会所……档次不高,去的也多是些三教九流的人,不像是二嫂平时会去的地方。” 王建业的脸色严肃起来:“你看清楚了?確定是她的车?” “车牌號我记得,不会错。” 王建萍肯定地说, “而且我那下属是干刑侦的,眼神毒,他说看到二嫂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戴了帽子和墨镜,遮得很严实,行色匆匆,不像去会友散心的样子。”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振邦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李娟……王建军的妻子,王宇轩的母亲。 一个死了丈夫和儿子的女人。 如果她知道丈夫和儿子都是死在顾枫和顾家手里,心里会想什么? “还有別的吗?”王振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王建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我让人……稍微留意了一下二嫂最近的通讯和资金流向。当然,没有深入,只是最表面的观察。发现她最近有几笔不大不小的资金转出,收款方是几个境外的空壳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另外,她的手机通讯记录里,有几个频繁联繫的陌生號码,归属地显示是江州,而且……是那种不记名的预付费卡。” 江州! 王建业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振邦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书房里的灯光,似乎都暗了几分。 窗外,四合院的庭院里,一棵老槐树的枯枝在冬日的寒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斑驳扭曲的影子,落在书房的窗玻璃上。 像一只伺机而动的鬼手。 王振邦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晃动的阴影,眼神深邃得可怕。 “建萍。”他开口,声音低沉,“你亲自去查。悄悄地查。” “我要知道,李娟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还有,云台山那两个人……孙大志,於萍。他们的背后,到底是谁!” —— 京都,城西,“迷梦”私人会所。 这个私人会所规模不是很大,藏在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尽头。 知道这地方的人不多,但来的,都是熟客。 或者说,都是有特殊需求的熟客。 会所內部装修得极尽奢华,空气里终日縈绕著名贵香水、醇厚雪茄与清冽酒液交织的曖昧气息。 顶层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个女人正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看起来三十五六岁,实际年龄可能更大些,但保养得极好。 一身暗红色丝绒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显风情又不流於低俗。 捲曲的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更加嫵媚。 她的眼睛很特別,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著三分笑意。 她叫沈曼——没错,就是曾经在魔都担任刘振华秘书的那个沈曼。 顾雨一行人前脚刚离开上海,她后脚便悄无声息地从魔都云璟分公司抽身,回了京都。 凭著多年积累的人脉和手腕,加上某些“贵人”的暗中支持,她很快就在这见不得光的地方站稳了脚跟,成了“迷梦”说一不二的老板娘。 “曼姐。”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著黑色西服、面容刻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是会所的经理,也是沈曼的心腹。 “嗯?” 沈曼抬起眼皮,手里把玩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 “娟姐来了,在『蔷薇厅』。” 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 “情绪……不太好。点了两个新来的『小马』,进去快一个小时了,里面动静有点大。服务员送酒进去时,看到……看到娟姐正拿著鞭子,那两个小子……有点惨。您要不要去看看?” 沈曼挑眉,半点不见慌乱,反倒勾起唇角,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娟?” 她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知道了,我过去看看吧。让人准备好乾净的毛巾、冰袋,还有……镇静剂。” “是。”经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曼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理了理裙摆和头髮,確保自己每一寸都完美无瑕。 然后她拿把手中的女士香菸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圈。 烟雾中,沈曼的眼神明灭不定。 “王家的二少奶奶……哼!”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蔷薇厅”是“迷梦”最私密、隔音最好的包间之一。 沈曼走到门口,没急著进去,先侧耳听了听。 里面隱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皮鞭抽在肉体上的脆响,还有一个女人有些癲狂的、断断续续的斥骂。 “……废物!都是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啊?!” 又是狠狠一鞭子。 沈曼的脸上重新掛起职业化的笑容,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包间里的景象,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 灯光调得昏暗而曖昧,空气中瀰漫著酒气、汗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两个最多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被反绑著手跪在地毯上。 他们身上只穿著极其单薄、近乎透明的黑色纱制“衣服”,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鲜的鞭痕,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渗血。 两人脸上还化了夸张的妆容,此刻被眼泪和汗水糊得一塌糊涂,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李娟就站在他们面前。 这位王家二少奶奶,此刻完全不见了平日在家宴上的温婉低调、甚至有些懦弱的模样。 她穿著紧身的黑色皮衣皮裤,將她丰腴却紧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手里握著一根黑色的短柄皮鞭,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此时,李娟的头髮有些散乱,脸上带著不正常的潮红,眼睛里有种近乎疯狂的恨意和躁动! 第 556 章 神秘老板 “娟姐,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沈曼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她扭著腰肢走了过去,仿佛没看到地上那两个惨不忍睹的男孩,很自然地伸手拿过了李娟手里的鞭子,隨手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小曼!” 李娟看到沈曼,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声音尖利起来, “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啊?还说什么国外杀手组织里的精英!狗屁的精英!连个大学生都杀不掉!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废物!全是废物!”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地上那两个嚇得缩成一团的男孩: “就跟这些没用的东西一样!中看不中用!” 沈曼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轻轻扫过地上两人,对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的服务生使了个眼色: “还愣著干什么?带他们下去处理一下,用最好的药。这个月工资双倍,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是,曼姐!” 服务生如蒙大赦,连忙招呼另外两个人进来,小心翼翼地扶起那两个伤痕累累的男孩,迅速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沈曼拉著李娟在沙发上坐下,亲手给她倒了杯冰镇的琥珀色酒液,声音柔得像水: “娟姐,消消气。为了那种下三滥的货色,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多不值当!” 李娟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灼烧著喉咙,却似乎让她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下去了一点。 她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眼泪顺著眼角流了下来。 “小曼……我恨啊……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宇轩……他死得多惨啊……被顾家那个小杂种害得坐了牢,还在缅甸被他们打死了……他还不到二十岁啊!” 李娟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痛苦和怨恨。 沈曼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眼神里却是一片冷静。 李娟和王建军的婚姻本就是政治联姻,没什么感情,两人各玩各的,王建军在外面养情人,李娟也自有她的“消遣”。 王建军的死,李娟或许有几分兔死狐悲,但绝不至於撕心裂肺。 可王宇轩不同! 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是她后半辈子在王家的倚仗和指望。 儿子一死,她在王家的地位立刻变得尷尬起来,公公王振邦本来就不怎么待见她,现在更是连正眼都懒得给她了。 老大王建业和老三王建萍,更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多余又麻烦的累赘。 她曾经在王振邦面前哭诉过几次,想借著丧子之痛为儿子“討个公道”,结果每次都被王建业和王建萍不软不硬地懟回来,说什么“大局为重”、“不要节外生枝”。 她心里的怨恨,就像毒草一样疯长。 直到她又一次来到“迷梦”发泄,在酒精和沈曼看似贴心的引导下,吐露了心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娟姐,您要是真咽不下这口气……我倒是有条路子。” 当时沈曼就是这样跟李娟说的, “我认识些人,专门接这种『脏活』。只要钱到位,保证乾净利落,不留后患!您出钱,我帮您操作,神不知鬼不觉,替宇轩少爷报仇。” 两人一拍即合。 沈曼通过自己背后那条隱秘的线,联繫上了所谓“国外杀手组织”的渠道,找来了孙大志和於萍。 计划原本天衣无缝: 高速製造意外不成,就在山顶製造“自然坠落”,就算都不成,於萍补枪。 结果……全砸了! “孙大志那个蠢货自己摔死了!於萍被活捉了!” 李娟抓住沈曼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沈曼的肉里, “小曼,她会不会把我供出来?会不会?!” 沈曼忍著疼,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温婉,她反手握住李娟冰凉的手: “娟姐,放心!於萍是专业的,她知道规矩。就算被抓,她也只会承认是拿钱办事,绝不会透露僱主信息。这点职业操守,他们还是有的!” 沈曼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蛊惑: “再说了,现在顾家和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王家乾的,谁能想到是您呢?” 李娟听了这话,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眼里的恨意丝毫未减: “那……那再找!小曼,你再帮我找人!这次找更厉害的!一定要杀了顾枫!我要他给我儿子偿命!” 沈曼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娟姐,不是我不帮您!这次失手,已经打草惊蛇了。顾枫身边现在肯定是铜墙铁壁,顾家也会加强防范。这时候再动手,成功率太低,而且……太容易引火烧身了。” 她看李娟满眼都是不甘心,凑近了一些, “娟姐,报仇不急於一时。您想想,这次就算没杀掉顾枫,但苏家那个丫头重伤,差点死了。顾家和苏家能不恨王家?这梁子,可是结得更死了!王家和顾家,註定要不死不休。只要他们斗起来,顾枫……还怕没机会收拾他吗?说不定,都不用您动手,他就先死在两家爭斗里了。” 李娟听著,眼神闪烁,似乎被说动了。 沈曼趁热打铁,又柔声劝慰了很久,保证会一直关注情况,一有机会就立刻通知她。 最后,总算让情绪大起大落的李娟平静下来,疲惫地点了点头。 “小曼,还是你懂我……在这个家里,没人把我当回事……” 李娟喃喃道,又喝了一杯酒,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沈曼亲自扶著她,送她出了会所,一直送到她那辆鲜红色的跑车旁。 眼看李娟发动汽车,引擎轰鸣著,车子歪歪扭扭地匯入车流,沈曼脸上那副温柔体贴的面具,瞬间碎裂得无影无踪。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没有声音。 “老板,是我,沈曼。” 沈曼的声音变得异常恭敬,甚至带著一丝諂媚。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处理的、分辨不出男女的电子合成音。 “李娟刚走,她因为孙大志和於萍的失败,在我这儿发了一通疯。” 沈曼简洁地匯报, “不过已经被我安抚住了,暂时不会再有动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那个电子合成音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那笑声经过处理,听起来格外诡异: “很好……沈曼,你做得很好。” “老板,我不明白……” 沈曼迟疑了一下, “这次失手,顾枫没死,苏晓婉重伤,会不会……效果打折扣?” “折扣?” 电子音的笑声更明显了,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得意, “不,沈曼,你错了!我们的目的,从来就不是非要顾枫的命——当然,能杀掉最好。但最重要的是,激化顾王两家的矛盾,让他们彻底撕破脸,斗个你死我活!” “孙大志和於萍,不管成不成功,只要动手了,这笔帐,顾家就一定会算在王家的头上。王振邦那个老狐狸再否认也没用,顾明德不会信的。苏家丫头中枪重伤,更是火上浇油。” “现在,顾家肯定在调集所有力量,准备对王家发动最猛烈的报復!而王家,为了自保,也一定会拼命反击。” “两虎相爭,必有一伤,甚至……两败俱伤。” “而我们,只需要坐在旁边,静静地看著。必要时……再轻轻推上一把。” 沈曼听著,背脊微微发凉,但更多的是一种参与其中的兴奋感。 “老板高明!”她由衷地说。 “继续盯紧李娟,还有王家那边的动静,隨时匯报!”电子音命令道。 “是,老板。” 电话掛断。 沈曼站在“迷梦”会所门口,看著京都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 557 章 不讲规矩 顾家老宅,书房。 顾明德顾老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握著一根乌木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面前,三个儿子——顾怀山、顾怀岳、顾怀远,分坐在两侧的椅子上。 顾枫也在,坐在父亲顾怀远身边。 他的手臂上还缠著纱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压著一片沉鬱的阴影。 林晚秋坐在顾枫另一侧,紧紧挨著儿子,两只手始终握著他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確认儿子还安全地待在自己身边。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脸色也不太好。 “……我以为,王家除了那个不成器的老二王建军,其他人多少还要点脸面,讲点规矩。” 顾明德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带著刺骨的寒意!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王振邦那个老东西,是真的一点老脸都不要了!这种当眾开枪、在旅游景点製造混乱、差点害死无辜者的事情,他也干得出来!” 顾怀山微微頷首,他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夹克,眉宇间也笼罩著一层阴霾。 “爸,这次的事,確实有些出乎意料。” 顾怀山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怒火, “王建业那个人,虽然心狠手辣,但做事一向讲究分寸,很少用这种极端手段。这次……有点出人意料。” 他顿了顿,看向顾枫,眼神里带著一丝庆幸: “不过万幸的是,苏家那个闺女,晓婉,被救了回来。虽然接下来还有很长的恢復期,但至少……命保住了。” 提到苏晓婉,林晚秋的眼圈又红了。 她握紧顾枫的手,声音带著哽咽: “多亏了那孩子……多亏了晓婉啊!要不是她当时扑过去挡了那一下,现在躺在那里的,可能就是小枫了!” 她转向顾枫,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枫,等晓婉醒了,咱们一定要好好谢谢她!她是咱们顾家的恩人!” 顾枫感受著母亲手心传来的微颤,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和感激。 他重重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妈,我知道。晓婉姐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顾怀远伸手,轻轻揽住了妻子的肩膀, “晚秋说得对,晓婉这孩子,是我们顾家的恩人。” 他沉声道, “等这孩子好了,我们顾家,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来感谢苏家,感谢晓婉。” “感谢是一回事。” 坐在对面的顾怀岳突然开口,他今天没穿军装,但一身便服也掩不住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煞气。 “王家这次,是踩到我们脸上来了!” 顾怀岳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高速上製造车祸不成,就跑到山顶去搞枪击!还差点害死苏家的闺女!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的宣战!是根本没把咱们顾家放在眼里!” 他“砰”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既然王家先不讲规矩,那他娘的我们顾家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了!” 顾怀岳瞪著铜铃般的眼睛,看向父亲, “爸!依我看,咱们也不用再藏著掖著了!他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王建业不是在岭南吗?我就不信他没有见不得光的事!查!往死里查!” “王家的生意,王家的產业,有一个算一个,全给他盯死了!我就不信弄不死他们!” “还有那个什么盛华能源,王家的钱袋子是吧?老子让他变成破麻袋!” 顾怀岳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显然是被这次的事情彻底激怒了。 等顾怀岳说完,喘著粗气重新坐下,顾明德才缓缓开口, “怀岳说得对,也不全对。”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三个儿子,最后落在顾枫的身上, “王家不讲规矩,行事疯狂,这是事实。但正因为他们疯狂,我们才更不能跟著一起疯。” “之前为什么非要除掉王建军父子?就是因为他们俩做事不择手段,动不动就想搞暗杀,走极端。对付这种人,留不得,所以我们才在缅甸,用他们的方式,把他们除了。” “可如果在国內呢?” 顾明德声音陡然一沉, “我们能这么干吗?不能。不是不敢,是不能!因为我们要守的,不只是顾家的脸面和利益,还有这个国家的法度和规矩。我们顾家,不能变成和王建军一样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凛然: “可现在,王家剩下的那些人,看来是连最后这点脸面都不要了。他们以为,只要够狠,够疯,就能贏!” 顾明德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冰冷, “顾家和王家,到了今天这一步,看来是真的只有倒下一个,才能彻底清净了。” 他这句话说出来,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顾怀山、顾怀岳、顾怀远,三兄弟的眼神同时变得锐利无比。 林晚秋抓著顾枫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既然他们先坏了规矩,那接下来,咱们也不必再像以前那样束手束脚了。” 顾明德抬手,將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顿, “除了暗杀、买凶杀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咱们顾家不能用,也不屑用之外——其他的,你们三个,就放开手脚做吧。” 他看向顾怀山: “怀山,王建业那边,该动的可以动了。不用再顾忌影响,搜集到的材料,该递的递,该曝的曝。但要记住,依法依规,咱们占住理。” 顾怀山肃然点头:“我明白,爸。” 顾明德又看向顾怀岳: “怀岳,你那边,盯著王家在军中的残余影响,找机会狠狠收拾一批!” “是!”顾怀岳声音鏗鏘。 最后,顾明德的目光落在顾怀远身上: “怀远,关於王家的经济来源这方面你来说说。” 顾怀远早已深思熟虑,闻言立刻开口, “爸,王家现在的经济支柱,主要有两块。一块是王建军留下的王氏集团,占了將近一半。但王建军死后,这个集团已经元气大伤,几个核心项目停滯,银行信贷收紧,现在只能勉强维持,不足为虑。” “另一块,也是王家现在最主要的现金奶牛和底气所在,是『盛华能源』。” 顾怀远眼中精光闪烁, “这家公司明面上的负责人叫周世宏,能力很强,手腕也硬,把盛华经营得风生水起,涉足传统能源、新能源开发、海外矿產等多个领域,利润丰厚,给王家提供了大量资金支持。” “不过,” 顾怀远微微前倾身体, “我得到一些风声,盛华能源的业务,恐怕没那么『乾净』!在海外的一些矿產投资项目,可能涉及到一些灰色地带,甚至……跟某些不太好的势力有牵扯。帐目上,估计也有不少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顾明德缓缓点头,顾怀山和顾怀岳也听出了其中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从盛华能源下手?”顾明德问。 “对!” 顾怀远斩钉截铁, “打蛇打七寸!盛华能源就是王家现在的『七寸』。只要再把盛华能源搞垮,或者至少让它重创,王家的资金炼就会出大问题。没有钱,王建业在政坛上的运作就会捉襟见肘,王振邦就算有再多人脉,也难为无米之炊。” 顾明德沉吟片刻,看了一眼顾怀山,顾怀山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他又看向顾怀岳,顾怀岳更是直接: “我看行!就从经济上掐死他们!” “好!” 顾明德拍板, “怀远,这件事你全权负责。需要家里什么资源,直接跟你大哥、二哥说。要快,要准,要狠!” “明白。”顾怀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时,一直安静倾听的顾枫,心思微动。 他看著长辈们运筹帷幄,决定向王家发动全面反击,一股热血在胸中激盪。 盛华能源……周世宏……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或许,除了父辈们的商战手段,他这边……也能做点什么。 顾明德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孙子沉思的脸,老人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第 558 章 多关心关心人家 夜色深沉,指针堪堪划过十一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平稳地驶入庄园大门。 车子在別墅主楼前停下,司机快步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 顾怀远先下了车,舒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膀。 林晚秋紧跟著下来,夜晚的寒气让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披肩,然后很自然地转身,伸手去扶正要下车的顾枫。 “妈,我自己能行。” 顾枫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任由母亲扶住了自己的胳膊。 一家三口沿著铺设整齐的青石板小径,朝著灯火通明的別墅大门走去。 刚走了两步,顾枫突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了?” 林晚秋也跟著停下,侧头看向儿子,眼里带著关切, “是不是伤口疼了?” “不是。” 顾枫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点懊恼的神色, “我忘了件事。” 顾怀远也回过头来,看著他。 “我忘了跟爸……跟我养父养母说一声了。” 顾枫说道,语气里带著歉意, “今天出了这么大变故,一直折腾到现在,这个点还没回去,他们肯定急坏了!” 他说的是叶建国和刘爱玲。 林晚秋和顾怀远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林晚秋更是伸出手指,在顾枫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语气里带著调侃和宠溺: “傻小子,你现在才想起来啊?” 她说著,挽紧儿子的胳膊,继续往別墅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放心吧,我早就跟他们打过电话了。” 顾怀远也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 “你妈做事向来周到。她还特意嘱咐了,这两天会另外安排人过去接他们,绝不会耽误你的订婚仪式,省得他们心里瞎琢磨。” 顾枫听著,心里一暖,同时也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 “还是妈想得周到……我这一忙,就给忘了。” “你啊,今天经歷这么多事,忘记也正常。” 林晚秋心疼地看了儿子一眼,拉著他走进了温暖的別墅大厅。 別墅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一股暖意就包裹上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三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林晚秋刚坐下,就抬头对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陈伯吩咐道: “陈伯,让人送点热茶和点心来。小枫今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 “是,夫人。”陈伯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顾枫忙说:“妈,不用麻烦了,我在爷爷那儿吃过了。” “在老宅那是谈正事,你能吃好才怪!”林晚秋不以为然,“再说了,喝点热茶暖暖身子也好。” 不一会,两个佣人就端著一个托盘过来了。 托盘上放著一壶冒著热气的红茶,几碟精致的点心。 佣人轻手轻脚地將茶点放在茶几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林晚秋亲自给儿子倒了杯茶,又拿起一块杏仁酥递了过去: “来,尝尝这个,你王姨刚学的,说是少糖少油,健康。” 顾枫接过茶杯,热气透过杯壁传到手心,很舒服。 他喝了一口茶,醇厚的红茶香气在口腔里瀰漫开来,確实让人放鬆不少。 “对了,姐呢?” 顾枫放下茶杯,看了看四周,“她没跟我们一起回来?” 顾怀远端著自己那杯茶,吹了吹热气,品了一口,才说道: “你姐说公司还有点急事要处理,直接从老宅那边走了。办完事估计回她自己那边的公寓了,明天还得早起到公司。” 顾枫点了点头,他这个姐姐,事业心向来强。 林晚秋这时又往顾枫身边靠了靠,仔细看了看儿子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嘆了口气: “小枫,今天……又让你受惊了。妈这心里,到现在还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说著,眼圈又有点红,但强忍著没掉眼泪,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顾枫的脸颊: “这大半年,你这孩子……真是受了不少罪。每次出事,妈这心也跟刀绞一样。” 顾枫放下茶杯,伸手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很柔软,但此刻有些冰凉。 “妈,爸,对不起,又让你们担心了。” 顾枫的声音很低,但很诚恳, “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会在景区直接动手。”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 林晚秋反手紧紧握住儿子的手, “要怪,就怪王家那一帮子混帐东西!行事太恶毒,太下作!为了报復,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干得出来!他们早晚会有报应的!” 说到王家,林晚秋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 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原谅任何想要伤害她儿子的人。 顾怀远这时也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著儿子, “小枫,经过今天这件事,你爷爷也算是彻底看清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以前,你爷爷总是教导我们,顾家人做事,要行得正,站得直,哪怕是对手,也要讲究个『规矩』,留一线。所以这些年,我们跟王家斗,大多是在政坛、在商场上明刀明枪地较量。” “可王家呢?” 顾怀远冷笑一声, “王建军父子就不用说了,无所不用其极!现在连王振邦、王建业这些人,也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他看著顾枫,眼神锐利: “既然他们先坏了规矩,那以后,咱们也没必要再跟他们客气了。你爷爷今天的话,你也听到了,除了买凶杀人这种脏事咱们不能干,其他的,放手去做。” 顾枫认真地听著,点了点头。 他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以前,总是王家先出招,各种阴险手段使出来,顾家才被动接招,然后再反击。 虽然每次最后都能化解危机,甚至反杀回去,但这个过程太被动,太憋屈! 身边的人,也因此一次次受到伤害。 自己被车撞。 养父重伤。 现在苏晓婉又中枪躺在医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爸,我明白。” 顾枫的声音平静,但眼神深处有火焰在跳动, “以前是我们太讲规矩,他们太不讲规矩。以后……该改改了。” 林晚秋听著父子俩的对话,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欣慰的是儿子长大了,更有担当了! 酸楚的是,这本不该是他这个年纪该承受的。 她轻轻嘆了口气,把话题拉了回来: “说到晓婉那孩子……唉,真是让人心疼!” 提到苏晓婉,三人的表情都柔和下来,带著感慨。 “那孩子,看著文文静静的,关键时刻能有那样的勇气……” 林晚秋摇头, “能毫不犹豫地替別人挡子弹,那得是多大的决心,多深的情义?” 她看向顾枫,认真地说: “小枫,晓婉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这份情,咱们顾家得记著。你这两天多去医院看看她,陪她说说话,关心关心人家。需要什么,儘管跟家里说,咱们一定尽全力。” “我知道,妈。” 顾枫点头, “我跟小婷商量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晓婉姐现在虽然脱离了危险,但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不能探视太久,但我们每天都会去的。” 顾怀远听了,点了点头: “嗯,应该的。苏家那边,我也会跟你苏叔叔多沟通。这次的事,苏家也是受害者。” 他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行了,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 顾怀远站起身,对顾枫说, “赶紧上楼休息吧。伤口注意別沾水,明天早上让家庭医生再给你看看。” 林晚秋也连忙拉著儿子站了起来:“对,赶紧去睡。妈送你上楼。” “妈,不用,我自己能行。”顾枫哭笑不得。 “不行,妈得看著你进房间才放心。” 林晚秋坚持,挽著儿子的胳膊就往楼梯走。 顾怀远看著母子俩上楼的背影,笑了笑,摇了摇头,自己也端起茶杯,將最后一点已经微凉的茶水喝完。 顾枫跟隨母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早点睡,別熬夜。” 林晚秋站在门口,又叮嘱了一句,这才依依不捨地关上了门。 第 559 章 电梯巧遇 距离苏晓婉被枪击中,已经过去两天了。 昨天顾枫和苏婷来中心医院看她时,苏晓婉还在昏睡中。 两人隔著病房的玻璃望了许久,又特意去询问了主治医生和张明哲院长,得到的答覆如出一辙。 苏晓婉恢復状况良好,各项指標平稳,隨时都有可能甦醒。 今天一大早,顾枫就开著他的阿斯顿马丁dbs来到了苏婷家。 车子刚熄火,別墅的大门就“砰”地一声被推开,苏婷像只轻盈的蝴蝶一样冲了出来。 “小枫!” 她快步跑到车边,没等顾枫完全下车,就扑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慢点!” 顾枫笑著接住女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鬆开了一些,仔细看著她的脸, “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行,就是老梦见晓婉姐……” 苏婷的声音低了下去,隨即又扬起笑容,挽住顾枫的胳膊, “走吧,我们先进去,跟爸妈他们说一声。” 两人挽著手走进別墅。 別墅餐厅里,除了苏国栋和秦雅,还有一对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憔悴但衣著体面的中年夫妇。 他们是苏晓婉的父母,苏国梁和方文慧。 自从得知女儿在云台山中枪重伤后,苏国梁和方文慧就从家里赶了过来,这两天一直住在苏国栋家里。 顾枫昨天已经见过他们了,此刻很主动地开口问好: “叔叔,阿姨,伯父,伯母,早上好。” “小枫来了,快坐。” 秦雅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招呼道, “吃早餐了吗?要不要再吃点?有刚熬好的小米粥,还有你爱吃的虾饺。” “谢谢阿姨,我在家吃过了。”顾枫礼貌地谢绝,和苏婷一起站在餐桌旁。 秦雅看著眼前的这对璧人,顾枫高大挺拔,气质沉稳,苏婷清丽可人,怎么看怎么般配。 她是越看越觉得喜欢,想到他们俩明天就要订婚了,嘴角的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住。 但餐桌另一边的苏国梁和方文慧,看著顾枫和苏婷恩爱甜蜜的样子,眼神却有些复杂。 他们不是不为侄女苏婷高兴。 顾枫这孩子,无论是家世、人品、能力,都没得挑,对苏婷更是没话说。 苏婷能找到这样的归宿,他们真心替弟弟弟妹高兴。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苏晓婉,两人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们的女儿,一样优秀,一样漂亮,从小就是他们的骄傲。 可偏偏命不好,谈个恋爱去缅甸旅游,结果掉进了魔窟,受尽非人的折磨和屈辱,好不容易被救回来,心里创伤还没癒合,这又为了救人挨了一枪,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方文慧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喝粥,但握著勺子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苏国梁察觉到了妻子的情绪,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地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苏国栋和秦雅將兄嫂的反应看在眼里,对视一眼,心里也明白他们的苦楚。 苏国栋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笑著对女儿和顾枫说: “婷婷,小枫,你们俩今天不是要去看晓婉吗?现在就去吧。” 他顿了顿,脸上又露出笑容: “刚才医院来电话了,说晓婉夜里已经醒了,状態还不错,早上刚刚从监护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就在顶层特护区,808房间。” “真的?!晓婉姐醒了?!”苏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顾枫也是精神一振,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下去了大半。 醒了就好,醒了就能当面道谢了。 虽然一句“谢谢”远远不足以偿还救命之恩,但至少是个开始。 “太好了!” 苏婷开心地拉住顾枫的手,迫不及待地对父母和伯父伯母说: “爸,妈,伯父,伯母,那我们先去医院了!” “去吧去吧,好好陪陪晓婉。”秦雅连忙说,“替我们跟她问好,让她好好养病,別多想。” “嗯!” 苏婷用力点头,飞快地跑到玄关衣帽架旁,拿起自己的大衣穿上,然后又跑回来挽住顾枫的胳膊, “我们走吧!” 顾枫又对几位长辈点了点头:“叔叔阿姨,伯父伯母,那我们过去了。” “去吧,路上开车小心。”苏国栋嘱咐道。 看著顾枫和女儿相携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秦雅嘆了口气,起身走到方文慧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嫂子,別太难过了。晓婉这不是醒了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孩子受了那么多苦,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苏国栋也看向苏国梁,沉声道: “哥,你放心,晓婉也是我的侄女,是我们苏家的孩子。这次她救了小枫,顾家上下都会记著这份情的。” 苏国梁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我就是……心疼晓婉。她怎么就这么命苦……” 方文慧靠在秦雅肩头,终於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另一边,顾枫开著车,载著苏婷,很快就来到了中心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两人下车后,手牵手走进电梯间,按下了通往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 一对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女,穿著考究,男的脸色沉鬱,女的眼眶红肿,像是哭过。 两人站得比较近,应该是夫妻。 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年轻男人,穿著一身名牌,头髮抹得油亮,嘴里嚼著口香糖,眼神飘忽,带著一股子流里流气的劲儿。 他侧身靠在电梯厢壁上,刻意和那对中年夫妇拉开了些距离。 顾枫和苏婷走进电梯,站在靠门的位置。 电梯门缓缓关上,开始上行。 短暂的安静被那个年轻男人打破了。 他吹了个泡泡,“啪”地一声破了,然后语气不耐烦地开口: “我说爸妈,我哥这不都確定死了吗?还过来问啥啊?问了人就能活过来?” 他声音不小,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刺耳。 那中年女人,应该是他母亲,听到他的话后眼睛更红了,哽咽道: “那……那毕竟是你亲哥!我们总得问清楚吧?活要见人,死……死也得有个说法啊!” 她说著,脸色忽然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埋怨和恨意: “都怪那个姓苏的女孩!好端端的国內不待,非要去什么缅甸勐拉玩!这下好了,她自己倒是被人救回来了,你哥呢?你哥可能就死在那里了!这个扫把精!祸害!她怎么不也死在那里!”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带著哭腔。 年轻男人撇了撇嘴,脸上没什么悲伤,反而有种事不关己的淡漠,甚至……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行了妈,大哥死了不是还有我吗?我给你们养老送终。” 他说著,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舔了舔嘴唇, “不过话说回来……大哥那个女朋友,是真他妈漂亮!上次见的时候我就……” 他没说完,但那表情已经足够让人噁心了。 顾枫和苏婷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听到“缅甸勐拉”、“姓苏的女孩”、“哥哥可能死在那里”、“女朋友”这些关键词时,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瞬间闪过一个猜测。 苏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顾枫的手臂。 顾枫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冰冷。 他侧过头,和苏婷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愤怒! 电梯继续上行,数字不断跳动。 第 560 章 贸然到访的人 电梯在六楼停下,门开后,那一家三口看都没看顾枫和苏婷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重新开始上升。 苏婷死死地攥著顾枫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过度,泛出一片淡淡的青白。 她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小枫……刚才那几个人……他们说的『姓苏的女孩』、『去勐拉玩』、『大哥的女朋友』……会不会……会不会是……” 苏婷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枫的脸色也很不好。 他反手握了握女友的手,试图给她一点安慰。 “希望不是吧。”他声音低沉,“但如果真的是……恐怕来者不善。” 电梯很快抵达顶层,“叮”的一声,门开了。 特护病房区的走廊依旧安静明亮。 两人走出电梯,按照苏国栋给的病房號,找到了808房间。 这是一间单人特护病房,房门半掩著,门上的观察窗里,正透出柔和的暖光。 顾枫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立刻回应。 他和苏婷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的环境,和想像中冰冷的医院病房截然不同。 房间很大,宽敞明亮。 墙面是柔和的米黄色,地上铺著柔软乾净的地毯。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舒適的单人病床,床品是淡雅的浅蓝色。 床头柜上摆放著一大束新鲜的百合花,散发著清雅的香气。 旁边还有几盆绿植,生机勃勃。 靠墙的位置甚至还有一张小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放著几本杂誌和一个果盘。 整个房间布置得温馨舒適,更像是一个高级酒店的客房,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医院的压抑感。 此刻,苏晓婉正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 她穿著乾净的病號服,外面披著一件柔软的浅灰色开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比起昏迷时毫无生气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苏晓婉正侧著头,静静地望著窗外。 冬日上午的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的眼神有些放空,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里,连顾枫和苏婷进来都没察觉到。 “晓婉姐?” 苏婷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欢喜。 苏晓婉的身体微微一颤,仿佛从遥远的思绪中被拉了回来。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门口的两人身上。 当苏晓婉看清是顾枫和苏婷时,苍白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让她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眼里也有了光彩。 “小婷,顾枫……你们来啦。”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很清晰。 “晓婉姐!” 苏婷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打量著堂姐的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但脸上是开心的笑容, “你终於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伤口疼不疼?” 她一连串的问题拋出来,声音里满是心疼和关切,手想碰碰苏晓婉又不敢,生怕弄疼了她。 苏晓婉看著堂妹焦急的样子,心里一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和: “不疼了,就是没什么力气,医生说正常,需要慢慢恢復。別担心,我没事。” 她说著,目光转向站在苏婷身后一步的顾枫。 顾枫也走上前,站在病床另一侧,他看著苏晓婉,目光真诚而郑重。 “晓婉姐。”顾枫开口,“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顾枫顿了顿,似乎觉得“谢谢”这两个字太轻了,又补充道: “这份恩情,我顾枫记在心里。以后无论你有什么需要,任何时候,任何事,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做到!”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字字句句都透著十足的真诚。 苏晓婉看著顾枫,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感激和真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顾枫,你不用这么郑重地道谢。” 她轻声说道,“我挡那一枪,不是为了让你谢我。” 苏晓婉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语气平静, “自你把我从缅甸那人间地狱救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在心里立过誓,只要有机会,我定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在勐拉的那些日子……太黑暗了,看不到一点光。每一天,我都觉得可能撑不到明天了。当你衝进来,像天神一样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你知道吗?那是我人生中看到的,最亮的一束光。”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顾枫和苏婷都能听出那平静话语下隱藏的惊涛骇浪和……死里逃生的感恩! “所以,当看到那个人拿枪对准你的时候,我没想太多。” 苏晓婉看著顾枫,笑容坦然, “能替你挡下那颗子弹,我很开心,真的!这比我被救出来那天,还要开心。” 她说著,脸上绽放出了更加明媚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或后悔,只有纯粹的、达成心愿的喜悦。 顾枫看著苏晓婉的笑容,心里被深深地震撼了。 这不是客套,也不是故作坚强。 她是真的觉得,能救他,是一件让自己从心底里感到高兴和满足的事! 苏婷也听懂了,她握住堂姐没打点滴的那只手,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但脸上却笑著: “姐……你真是……傻死了……” “你才傻呢!” 苏晓婉笑著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苏婷的额头,姐妹之间的温情在病房里流淌。 就在病房里气氛温馨融洽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三人同时一怔,看向门口。 顾枫和苏婷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时间,医生查房应该已经结束了,护士也不会这么敲门。 “请进!”苏晓婉轻声说,眉头也微微蹙起。 门被推开了。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镜、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医生,顾枫认得他,是特护病房区一位姓王的副主任。 而跟在医生身后鱼贯而入的三个人,正是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一家三口! 他们一进门,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盯在了病床上的苏晓婉身上。 年长妇人的眼眶倏地又红了,眸子里翻涌著怨懟与怒火,还透著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那位年长的男人,眼神同样阴沉得嚇人。 那个年轻人的目光却毫无顾忌,径直在苏晓婉苍白却依旧明艷的脸庞,以及病號服下若隱若现的身段上扫过,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 病房里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冻结。 第 561 章 无耻的嘴脸 王副主任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侧身让开,对著病床方向介绍道: “苏小姐,这几位……是陈俊先生的家属。他们听说您醒了,非常关心您的状况,特意过来探望……”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哭红眼睛的中年女人给打断了。 “探望?” 陈俊的母亲王秀芬带著哭腔道, “我们可不是来探望的!我们是来问个明白的!” 她几步衝到病床前,眼睛死死盯著苏晓婉,手指几乎要戳到她脸上了: “苏晓婉!我儿子陈俊呢?!我儿子是不是被你害死在缅甸了?!你说啊!” 王秀芬这一吼,把虚弱的苏晓婉震得脸色更白,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阿姨,您……”她试图开口,声音微弱。 “谁是你阿姨!別叫得这么亲热!” 王秀芬厉声打断, “我儿子当初就是被你迷了心窍,非要跟你谈恋爱!现在好了,跟你去什么鬼缅甸,人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倒是活著回来了!你说,是不是你把我儿子丟在那里了?是不是?!” 她的情绪激动,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站在床另一侧的顾枫,眉头早已拧成了一个结。 苏婷更是气得脸都红了,正要开口,却被苏晓婉轻轻拉了一下手腕阻止了。 陈俊的父亲陈建国也阴沉著脸走上前, “苏小姐,我们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但俊儿是我们陈家唯一的指望,现在下落不明,很可能已经……遇害了。作为和他一起去缅甸的女朋友,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为什么你能被救回来,我儿子却……”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怀疑苏晓婉为了自己活命,拋弃甚至害死了陈俊。 “交代?你们要什么交代?!” 苏婷终於忍不住了,一步挡在堂姐床前,杏眼圆睁,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晓婉姐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差点连命都没了!你们不来关心她的伤势,反而一上来就质问、指责?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她指著陈建国和王秀芬,气得浑身发抖: “我告诉你们!晓婉姐去缅甸,是被你们儿子陈俊拉著去的!她在那里受了多少折磨,你们知道吗?!你儿子死了凭什么怪到我姐头上?!” 苏婷平时温婉,但护起家人来,气势丝毫不弱。 顾枫这时也上前一步,站在苏婷身边,目光冰冷地扫过陈建国夫妇,最后落在那位王副主任脸上, “王医生,病人刚做完大手术,需要绝对静养。谁允许你带一些无关人员,进病房骚扰病人的?” 王副主任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怎会不认识顾枫?顾氏集团的少主,就连这中心医院,都是顾家的產业。 王副主任本来也不想带这三人来的,但陈建国夫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商人,经营著一家不小的建材公司,有点人脉。 他们不知道通过谁的关係,直接找到了他,又哭又闹,非要见苏晓婉一面问个明白。 王副主任抹不开面子,又觉得只是“问几句话”,应该没什么,这才…… 现在被顾枫这么一问,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顾、顾少……我、我也是……”王副主任结结巴巴,想解释。 “你也是什么?” 顾枫打断他,语气更冷, “是收了他们的好处,还是觉得病人好欺负,可以隨便让人打扰?” 他目光转向陈建国夫妇,故意加重了语气: “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要看望病人,可以!但如果是来闹事,来撒泼,来污衊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伤员……那不好意思,请你们立刻滚!” 听到顾枫的话后,陈建国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时候被一个年轻人这么当面训斥过? 王秀芬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顾枫: “你……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赶我们走?我们是陈俊的父母!我们有权利问清楚!” “权利?” 顾枫冷笑一声, “谁给你们的权利!在一个重伤员面前大呼小叫,肆意污衊?就凭你们生了陈俊?那你们应该去缅甸找你们儿子去,而不是在这里为难一个受害者!” “你……!”陈建国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靠在门边嚼口香糖的陈杰,这时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著顾枫,又瞥了一眼病床上的苏晓婉,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哟,挺护著啊?你谁啊?我哥『女朋友』的新姘头?难怪我哥死了你一点不伤心,原来早就找好下家了?嘖嘖,长得是挺漂亮,难怪……” “陈杰!你闭嘴!” 苏晓婉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愤怒和羞辱,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她强撑著坐直了一些,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牵扯到伤口,疼得她眉头紧蹙,但她还是死死盯著陈杰, “不许你侮辱顾枫!也不许你侮辱我!” 她又看向陈建国和王秀芬, “陈叔叔,王阿姨。去勐拉,確实是陈俊的主意。我当时劝过他,说那里不安全,但他执意要去,说朋友都去过了,没事,很好玩。我没办法,才跟他去的。” “你胡说!” 王秀芬根本不信,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 “我儿子最听我的话了!肯定是你要去,勾著他去的!现在你回来了,我儿子没了……你还推卸责任!你这个扫把星!狐狸精!” “妈,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陈杰不耐烦地打断母亲,他走到病床前,俯下身,近距离地看著苏晓婉苍白的脸,眼神更加露骨,甚至带著一丝得意, “苏晓婉,我哥对你也就那样!你真以为他多爱你啊?不过就是看你漂亮,玩玩而已。” 苏晓婉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哥根本没那么在乎你。” 陈杰咧嘴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然后举到苏晓婉面前, “喏,看看!这是我哥手机里存的,我之前偷偷备份过他云盘里的东西。” 手机屏幕上,是几张照片。 照片里,陈俊正和一个打扮妖艷、穿著暴露的年轻女人在夜店卡座里搂抱在一起,动作亲昵不堪。 还有一张,是陈俊搂著另一个不同女人的腰,背景像是酒店走廊。 照片里的陈俊,笑得放荡而得意,哪里有半分平时在苏晓婉面前那种温柔体贴、深情款款的样子? 苏晓婉的眼睛,死死盯在那几张照片上。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比刚才更加苍白,白得像一张纸。 苏晓婉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双刚刚因为见到顾枫和苏婷而有了些许光彩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茫然。 她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去了缅甸,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差点死在那里。 她刚刚还在为他的死而感到万分难过。 可现在…… “啪嗒。” 一滴眼泪,毫无徵兆地从她空洞的眼睛里滚落,砸在雪白的被单上,晕开一小团湿痕。 紧接著,更多的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顾枫和苏婷看著这一幕,心都揪紧了。 苏婷更是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想去抢陈杰的手机,却被顾枫拦住。 他看向陈杰,看向陈建国和王秀芬,目光里的寒意,让还在得意炫耀的陈杰,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现在,拿著你们这些噁心的东西,立刻,给我滚出去!” “否则,我不介意帮你们『滚』。” 第 562 章 报警?我等著 “你……你让我们滚?!” 陈杰听到顾枫的话后就炸了, “你他妈算老几啊?敢让老子滚?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爸是谁吗?!” 陈建国也被气的不行,他上前一步,盯著顾枫道: “年轻人,说话別太狂!我们是陈俊的父母,是苏晓婉男朋友的家属!我们来问清楚我儿子的下落,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还口出狂言?!” 王秀芬也立刻尖声附和, “就是!你谁啊你?!该滚的是你!这是我们陈家和苏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我看你就是被这个小狐狸精迷住了,想替她出头是吧?我告诉你,没门!今天我非得问出我儿子的下落不可!苏晓婉,你別装死!你给我起来说清楚!” 一旁的王副主任看著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急得满头大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其实他的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位顾少,可是连张明哲院长都要恭敬对待的人物! 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这陈家算什么东西! 一个地方上的土老板,有点钱而已,跟顾家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不行,得赶紧站队! 再不表態,自己今天就得跟著陈家一起倒霉! 眼看陈建国还要撂狠话,王副主任心一横,猛地咬了咬牙,快步上前,横身挡在了顾枫与陈家三人中间。 他指著陈建国,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斥责: “陈建国!王秀芬!你们够了!” 这一嗓子,把陈家三人都吼得一愣,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几分钟前还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副主任。 王副主任不理他们错愕的眼神,板著脸,语气急促而严厉: “这里是医院!是病人静养的地方!不是你们撒泼打滚、污衊病人的地方!苏晓婉女士是我们医院的重要病人,刚经歷过重大手术,需要绝对安静和休息!谁允许你们在这里大吵大闹、胡说八道的?!” 他一边说,一边侧过身,对著顾枫和苏婷的方向,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恭敬又带著歉意的表情,声音也低了下来: “顾少,苏小姐,实在对不起!是我工作失误,没弄清楚情况,就把这些……这些无关人员带了进来,打扰了苏女士的休养。我跟他们其实並不熟,只是他们一直纠缠,我……我一时糊涂……” 他这番前倨后恭、急於撇清关係的表演,把陈家三人彻底看傻了,隨即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王副主任!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副主任的鼻子, “刚才在办公室你怎么说的?你说会帮我们问清楚!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秀芬更是尖叫道: “好啊!你们医院联合起来欺负我们是吧?收了黑心钱,帮这个狐狸精遮掩是不是?!我要曝光你们!我要去告你们!” 陈杰更是口无遮拦,指著王副主任和顾枫破口大骂: “操!墙头草!还有你这个小白脸,给老子等著!出了这个门,老子让你……” 他的污言秽语还没喷完,病床边一直紧紧握著苏晓婉手的苏婷,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晓婉姐!晓婉姐你怎么了?!” “小枫!晓婉姐……晓婉姐她昏迷了!” 顾枫心里猛地一沉,立刻转身看向病床。 只见苏晓婉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刚才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此刻完全瘫软了下去,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著。 “晓婉姐!”顾枫一个箭步衝到床边。 这时,反应过来的王副主任已经按下了病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声音都变了调: “808病房!病人昏迷!紧急情况!快!快叫张院长!” 几乎就在他按下按钮的瞬间,走廊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推车的声音。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张明哲院长带著医生和护士,神情凝重地快步冲了进来。 看到病房里这么多人,尤其看到顾枫阴沉的脸色,张明哲眼神一凛,但没时间多问。 “顾少,交给我们!” 他朝顾枫快速一点头,立刻指挥手下, “快!检查生命体徵!准备急救设备!快!”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围到病床边,检查瞳孔、听心跳、接监护仪…… 顾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让开位置,沉声对张明哲说: “张院长,拜託了!” 隨即,他霍然转身,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住了陈家三口。 而陈家那三人,在最初的惊愕之后,都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王秀芬更是低声嘟囔了一句: “活该!这就是报应!谁让她害死我儿子……”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顾枫胸腔里压抑的怒火! 他一步上前,如同拎小鸡一样,一手抓住还在喋喋不休的王秀芬的胳膊,另一只手抓住陈杰的衣领,双臂用力,毫不留情地將两人猛地推出了病房! “哎哟!” “我操!你干什么?!” 王秀芬被推得踉蹌好几步,差点摔倒在走廊上。 苏婷和王副主任也立刻跟了出来。 陈建国被顾枫的粗暴的动作惊到了,隨即暴怒: “你……你敢动手?!反了天了!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 王秀芬更是直接伸手指著顾枫,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嘶吼道: “你敢推我?!你凭什么推我?!苏晓婉昏迷那是她活该!是老天爷给她的报应!谁让她害得我儿子生死不明!谁让她……”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王秀芬的脸上! 她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小半圈,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王秀芬捂著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站在面前、眼神冰冷如杀神的顾枫,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打了。 “妈!” 陈杰看到母亲被打,眼睛瞬间就红了,暴怒地吼道: “我操你妈!你敢打我妈?!我他妈弄死你!” 他吼叫著,挥起拳头就朝顾枫脸上砸来! 顾枫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陈杰的拳头快要碰到他鼻尖的瞬间,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陈杰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轻微的错位声。 “啊——!”陈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但这还没完! 顾枫右手抬起,“啪啪!”又是两个又快又狠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了陈杰脸上! 这两巴掌直接把陈杰扇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紧接著,顾枫扣住他手腕的左手猛地往前一送,同时右腿抬起,狠狠踹在了陈杰的小腹上! “砰!” 陈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上了,整个人离地倒飞了出去,“哐当”一声,重重地撞在了走廊对面的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倒在地。 他蜷缩成了一团,捂著肚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乾呕。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陈建国和王秀芬反应过来时,他们的宝贝儿子已经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墙角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只有陈杰痛苦的呻吟声,和王秀芬压抑的、不敢置信的抽气声。 顾枫甩了甩手,冷冷地扫了一眼嚇傻了的陈建国和王秀芬,又看了一眼瘫在墙角的陈杰,声音平静,却带著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报警?好啊!” “我等著!” 第 563 章 刘局,您可算来了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仿佛还在安静的走廊里迴荡。 王秀芬捂著自己迅速肿起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和当眾被扇耳光的奇耻大辱,让她整个人都懵了,瞪著眼睛,张著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杰蜷缩在墙角,抱著肚子,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和乾呕,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陈建国看著眼前的一幕,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直衝头顶! 他的儿子,当著他的面,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又是打耳光又是被踹飞! 他的老婆,也被当眾扇了耳光,脸都肿了!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骑在他陈建国脖子上拉屎! “好……好……好得很!” 陈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著顾枫,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紫,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小子!你有种!真他妈有种!敢动我陈建国的老婆儿子!今天我要是不让你脱层皮,把牢底坐穿,我陈建国三个字倒过来写!” 他一边放著狠话,一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陈建国虽然不是江州本地人,但在江州也有不少人脉,其中不乏一些在关键部门说得上话的人物。 他翻出一个號码,备註是“江州新区公安分局-刘局”。 这个刘局长,全名刘国,是陈建国通过一个生意伙伴引荐认识的,逢年过节没少“孝敬”,平时也称兄道弟,关係维持得不错。 新区正好管辖著中心医院这一片。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略显官腔的中年男声: “餵?老陈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建国立刻换上了一副悲愤交加、受了天大委屈的语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刘局!刘局长!您可要给我做主啊!我老婆和我儿子,在你们新区的中心医院,被人给打了!就在住院部顶楼!光天化日之下,无法无天啊!” 电话那头的刘国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什么?中心医院?谁打的?怎么回事?伤得重不重?”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瘪三!囂张得很!下手狠毒啊!我老婆脸都被打肿了,我儿子……我儿子被他踹得现在还爬不起来!刘局,您可一定要亲自过来主持公道啊!这小子太猖狂了,简直没把法律放在眼里!” 陈建国添油加醋,把顾枫描述成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暴徒。 刘国沉吟了一下。 陈建国这个人他了解,生意人,有点钱,也懂“规矩”,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招惹麻烦。 在中心医院这种地方打人,性质確实恶劣。 “行,老陈,你別急,也別跟对方发生衝突。保护好现场,我马上亲自带人过来!中心医院是吧?顶楼住院部?我二十分钟內到!” 刘国很给面子,答应亲自出马。 “哎!好好好!谢谢刘局!太感谢了!我们就在这儿等著您!” 陈建国连声道谢,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刘国答应亲自来,以他的身份和手段,收拾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掛了电话,陈建国脸上的悲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操胜券的阴狠和得意。 他扶起还在发懵的王秀芬,又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儿子,心里虽然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马上就能报仇”的快意。 “小子,你听到了吧?” 陈建国挺直了腰板,指著顾枫,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新区公安分局的刘局长,亲自带人过来!你不是很能打吗?等会儿警察来了,我看你还敢不敢动手!” 王秀芬这时也回过神来了,脸上的疼痛和刚才的恐惧,在得知“救兵”马上就到后,迅速转化成了更加恶毒的囂张。 她捂著脸,眼神像毒蛇一样盯著顾枫和苏婷,尖声道: “我告诉你们,刘局长跟我家老陈是铁哥们儿!等会儿人来了,看谁进去吃牢饭!你们,还有那个小狐狸精,一个都跑不了!” 瘫在墙角的陈杰,听到父亲的话,也挣扎著抬起头,儘管肚子还疼得厉害,但脸上也露出了报復的快意和狠色,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阴笑道: “妈的……等刘叔来了……看老子不弄死你……还有病房里那个贱货……一个都別想好过……” 他们一家三口,此刻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枫被警察戴上手銬带走、苏晓婉和他们也被牵连问罪的“美好”场景,之前的狼狈和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即將復仇的兴奋和跋扈。 面对陈家三人得意洋洋的放狠话和威胁,顾枫和苏婷的反应却出奇地平静。 顾枫甚至往后退了半步,轻轻揽住了苏婷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或者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带著淡淡嘲弄的弧度。 顾枫就这么静静地看著陈家三人表演,像是在看一场滑稽戏。 站在一旁的王副主任,此刻的心情简直是翻江倒海。 他亲眼看著陈建国打电话,听著他搬出什么“刘局长”,看著他们一家瞬间恢復底气、甚至变本加厉地囂张起来…… 王副主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帮人,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在江州,跟顾少耍横? 搬出一个区分局的局长,就想压顾少一头? 这他妈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可是亲眼见过,连江州市委书记周为民、公安局长刘栋樑,在顾家人面前都是客客气气的! 一个区分局的局长,在顾家眼里算个屁啊! 王副主任看著陈家三人那副“老子上面有人”、“马上让你好看”的得意嘴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提醒一下陈建国,让他別作死。 但他刚发出半个音节,就看到顾枫微微转过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递过来一个淡淡的眼神。 王副主任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迅速堆起更加恭敬甚至带著点諂媚的笑容,对著顾枫微微弯了弯腰,然后退后半步,眼观鼻,鼻观心,彻底把自己当成了背景板。 他心里暗暗想道: 活该你们陈家倒霉!想囂张也不看看对象!在顾少面前玩这一套?等著吧,等会儿刘国来了,看他怎么跪! 走廊里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一边是得意洋洋、仿佛胜券在握的陈家人,不断用眼神和低声的咒骂挑衅著。 另一边是平静冷淡、仿佛在看小丑表演的顾枫和苏婷,以及一个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偷著乐的王副主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十五六分钟,走廊尽头的电梯方向,隱约传来了电梯到达的“叮”声,紧接著,是一阵杂乱却有力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模糊的电流音。 来了! 陈建国眼睛一亮,王秀芬更是立刻挤出两滴眼泪,做出一副备受欺凌的可怜模样。 陈杰也赶紧瘫在地上,好显得自己伤得更重。 脚步声越来越近。 几秒钟后,五六个穿著警服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微发福、面色严肃、掛著二级警督肩章的中年男人——正是新区公安分局局长,刘国。 他身后跟著几名干警,个个表情严肃。 刘国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对峙的双方,也看到了墙角似乎受伤不轻的陈杰,和脸上有明显红肿、正在抹眼泪的王秀芬。 他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脸色也更加严肃。 陈建国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带著激动和委屈: “刘局!您可算来了!您看看!您看看他们把我家人打成什么样了!” 第 564 章 啪啪打脸 走廊里的空气,因为刘国带著几名警察的到来,变得更加凝重了。 刘国先是快速扫了一眼现场,看到脸上红肿、还在抹眼泪的王秀芬,又看了看墙角似乎伤得不轻、哼哼唧唧的陈杰,眉头立刻锁紧了起来。 作为分局局长,他对辖区內发生这种公然在医院打人的恶性事件,自然十分重视。 “老陈,怎么回事?伤得怎么样?” 刘国上前两步,先跟陈建国打了个招呼,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严肃,也有一丝熟人间的关切。 陈建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刘国栋的胳膊,声音激动又委屈: “刘局!您看看!您看看我老婆这脸!还有我儿子……刚才还在地上爬不起来呢!下手太狠了!这简直是要人命啊!” 刘国又仔细看了看王秀芬的脸,確实肿得挺高,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他又瞥了一眼陈杰,那小子正捂著肚子,一脸痛苦地靠在墙上,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呻吟。 情况看起来確实挺严重的。 刘国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在中心医院这种地方,把人都打得起不来了,这也太囂张了! 他来了之后,注意力一直在陈家人身上,还没仔细看另一边站著的顾枫和苏婷,只当是无关的围观者或者病人家属。 “是谁动的手?” 刘国栋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著警察特有的威慑力, “光天化日,在医院这种救死扶伤的地方行凶,简直是无法无天!性质太恶劣了,必须严惩!” 听到这话,陈建国和王秀芬的眼睛都亮了! 陈建国立刻抬手指向顾枫,声音因为兴奋都有些变调: “刘局!就是他!就是这个小杂种动的手!您看把他狂的,打了人还站那儿没事人一样!您一定要把他抓起来!关他个十年八年!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王秀芬也尖声附和, “就是他!刘局长,您要给我们做主啊!我的脸现在还疼得火烧一样!我儿子也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了……一定不能放过他!让他牢底坐穿!” 墙角的陈杰更是来了精神,刚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此刻竟然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还挺利索。 他捂著肚子,几步凑到刘国身边,脸上露出討好的狞笑,指著顾枫大声道: “刘叔!就是他!这小子太他妈猖狂了!您赶紧把他銬起来!等带回去,看我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刘国已经顺著他们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当看清顾枫那张脸的瞬间,刘国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这张脸……他见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顾枫! 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怀远的独子! 江州省委书记顾怀山的亲侄子! 顾明德顾老的嫡孙! 刘国栋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后背瞬间被浸湿! 他刚才都说了什么啊? “无法无天”?“必须严惩”?还要“抓起来”? 抓顾家的少爷?!他刘国有几个脑袋啊?! 就在刘国栋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发冷的时候,旁边的陈杰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囂: “刘叔,您还等什么啊?赶紧……”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陈杰的脸上! 力道之大,比刚才顾枫那一下只重不轻! 陈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刚才还一脸严肃要给他“做主”的刘国。 “刘……刘叔?您……您打错了吧?” 陈杰结结巴巴,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陈建国也懵了,急得直跳脚: “刘局!刘局长!您打错了!是打那个小子!您打我儿子干什么?!” 他话音未落——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这次结结实实扇在了陈建国自己的脸上! 陈建国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脸,瞪大眼睛看著刘国栋,彻底傻了。 王秀芬看到丈夫和儿子接连被打,嚇得尖叫一声,刚要开口骂人,刘国栋猛地转头,眼神如刀,狠狠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凶光和警告,嚇得王秀芬喉咙里的话瞬间卡住,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了,只能惊恐地张著嘴。 刘国栋这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义正辞严地说道: “打你们?打你们都是轻的!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医院!是病人需要静养的地方!你们一家子在这里大吵大闹,污言秽语,影响病人休息,甚至还敢出言不逊,污衊他人!我看你们就是欠教育!顾少……咳咳,这位先生动手,那叫见义勇为,那叫制止不法行为!打得好!打得对!要我说,打得太轻了!像你们这种扰乱公共秩序、恶意中伤他人的行为,就该狠狠教训!” 刘国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溜,逻辑清奇,硬生生把顾枫打人的行为掰成了“见义勇为”、“制止不法”,把陈家人挨打说成了“欠教育”、“该打”。 旁边的苏婷听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低下了头。 就连一直冷著脸的顾枫,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刘国说完,根本不管陈家人目瞪口呆、仿佛见鬼一样的表情,立刻堆起满脸热情、恭敬的笑容,微微弯著腰,快步走到顾枫面前: “顾……顾少!哎呀,您看这事儿闹的!没想到是您在这儿!这几个不开眼的混蛋,没衝撞到您吧?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您千万別往心里去!我……我回头一定严肃处理他们!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这番討好巴结的话,说得又急又密,態度谦卑得近乎卑微,跟他刚才进来时那副威严的局长派头判若两人。 陈建国好歹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看到这一幕,再结合刘国那声“顾少”,脑子里瞬间“轰”的一声,终於反应过来了。 踢到铁板了! 而且还是烧红的、千斤重的铁板! 这个年轻人,背景绝对大的嚇人! 他双腿开始发软,后背的冷汗更是噌噌的往外冒。 可王秀芬和陈杰还没反应过来。 王秀芬看到刘国居然对著“凶手”点头哈腰,还说什么“衝撞”、“交代”,气得肺都快炸了,也顾不得害怕了,尖声叫道: “刘局长!你什么意思?!你怎么帮著他说话?!他打人你没看见吗?!警察打人了!警察包庇凶手了!我要投诉你!我要告你!” 陈杰也捂著脸,不服气地跟著嚷: “就是!刘叔你疯了?!你帮著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闭嘴!你们两个蠢货!给我闭嘴!” 陈建国终於爆发了,转身对著还在叫囂的妻儿,一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 这两巴掌用了全力,把王秀芬和陈杰彻底打懵了,也打闭嘴了。 陈建国打完,也顾不上妻儿惊愕怨恨的眼神,连忙转身,小跑到顾枫和刘国栋面前,脸上的凶狠和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惊恐和討好,腰弯得比刘国还低: “顾……顾少!刘局!误会!都是误会!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口无遮拦,衝撞了顾少!我们该死!我们道歉!顾少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们一般见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刘国在一旁冷笑道: “放不放你,那得看顾少的意思!陈建国啊陈建国,我说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在江州这片地界上,你也敢得罪顾少?你知道顾少是谁吗?” 他有意在顾枫面前表现,故意提高了音量: “顾氏集团!顾怀远顾董,那是顾少的父亲!咱们江州省的顾怀山顾书记,那是顾少的大伯!后面还有顾明德顾老!你想想,你惹得起吗?!” 他本来还想再说几句,把顾家的威势再渲染一番,却被顾枫抬手轻轻打断了。 “行了。”顾枫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刘国栋这番话,已经足够了。 陈建国听完,脑子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炸得他魂飞魄散! 顾氏集团……顾怀远……顾怀山……顾明德……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座他这辈子都无法仰望的大山! 而他,刚才居然指著顾家的独苗骂“小杂种”,还扬言要让他“牢底坐穿”…… “我的妈啊……” 陈建国双腿一软,眼前一阵发黑,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扑通!” 一声闷响,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光滑的医院走廊地砖上。 第 565 章 晓婉无碍 走廊里,陈建国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刘国一脸恭敬地站在顾枫身侧,微微弯著腰,大气都不敢喘。 顾枫神情平静,苏婷依偎在他身边,冷冷地看著跪地的陈建国。 就在这气氛诡异凝固的时刻,走廊拐角处传来了另一阵脚步声,还伴隨著低低的交谈声。 “应该就是这边了,808病房。”这是顾怀远沉稳的声音。 “唉,也不知道晓婉醒了没有,那孩子真是……”这是林晚秋带著心疼的嘆息。 “哥,嫂子,你们別太担心,医生不是说恢復得不错吗?”这是苏国栋安慰的声音。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怎么也放不下。”一个带著哽咽的女声响起,是苏晓婉的母亲,方文慧。 隨著话音,一行人转过拐角,出现在了走廊里。 正是顾怀远、林晚秋、苏国栋、秦雅,以及苏晓婉的父母苏国梁和方文慧。 他们显然是为了探望苏晓婉而来,可刚一露面,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走廊里怎么这么多人?还有警察?地上怎么还跪著一个? 顾怀远最先反应过来,他的目光扫过现场的几人,最后落在自己儿子身上,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小枫,这是怎么回事?” 顾枫还没来得及应声,旁边的刘国就抢先一步,脸上堆起极尽热情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开口道: “顾董!顾董您好!还有林夫人,苏董,苏夫人……各位好!” 他认得顾怀远,也认得苏国栋,这两位可都是江州乃至全国商界都响噹噹的人物。 “你是……新区分局的刘局长?” 顾怀远对刘国有点印象,但不算熟。 “对对对!是我,刘国!” 刘国连忙点头,然后迅速侧身,指著还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的陈建国一家,以及他们身后那几个警察,语速很快但清晰地把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 “顾董,是这么回事。这几个人,” 他指了指陈建国, “他们儿子叫陈俊,就是之前跟苏晓婉小姐一起去缅甸失踪的那个。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苏小姐在这里,就跑来医院闹事,在病房里大吵大闹,污言秽语,还拿一些不三不四的照片刺激刚刚甦醒、重伤未愈的苏小姐,导致苏小姐情绪激动,昏迷了过去!” 刘国顿了顿,看了一眼顾枫,语气更加恭敬: “顾少当时正在病房里探望苏小姐,见到他们如此行径,实在看不过去,才出手制止了他们过分的言行。没想到他们不但不悔改,反而恶人先告状,打电话把我叫来,还想诬告顾少行凶……简直是顛倒黑白,无法无天!” 刘国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楚,重点突出,把陈家描述成无理取闹、刺激病人、还试图诬告的恶徒,而顾枫则成了见义勇为、制止恶行的正义一方。 顾怀远、苏国栋等人听著,脸色越来越沉。 特別是苏晓婉的父母,苏国梁和方文慧。 他们本就因为女儿在缅甸的遭遇痛心疾首,对那个拉著女儿去冒险、最后却死在那里的陈俊,心里早就有怨气。 只是女儿刚被救回,又受了枪伤,他们一直强忍著没去追究。 现在倒好,陈俊的家人,居然还敢找上门来闹事?! 还刺激得刚刚甦醒的女儿又昏迷了过去?! 方文慧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指著跪在地上的陈建国,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你们……你们还有脸来?!我女儿被你们儿子拉著去那个鬼地方,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你们知道吗?!她现在能活著回来,是捡了一条命!你们不感激救她的人,不反省自己儿子的错,反而跑来医院闹事?!你们还是人吗?!” 苏国梁也气得脸色铁青,他平时性格比较温和,此刻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怒视著陈建国: “陈建国!我认得你!你儿子把我女儿带到那种地方去,害得她……害得她……” 他说不下去了,想起女儿在缅甸遭受的非人折磨,心如刀绞。 陈家三人被苏晓婉父母骂得狗血淋头,头都不敢抬。 王秀芬此刻也终於彻底明白,眼前这些人,包括那个“顾少”,都是他们陈家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恐惧压过了之前的囂张和怨恨,她再也不敢提什么“狐狸精”、“扫把星”了。 王秀芬一把鼻涕一把泪,突然朝著苏国梁和方文慧的方向膝行了两步,哭著喊道: “亲家!亲家公!亲家母!是我们错了!是我们糊涂啊!我们也是担心俊儿,一时著急,才说了胡话,做了糊涂事啊!俊儿和晓婉那是真心相爱,眼看都要谈婚论嫁了,谁想到……谁想到会出这种事啊!看在俊儿和晓婉过去的情分上,看在咱们差点成为一家人的份上,你们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保证,再也不来打扰晓婉了!求求你们了!” 她这番话,口口声声“亲家”、“一家人”、“过去的情分”,试图打感情牌,把自己摆在“可怜的父母”、“差点成为亲家”的位置上。 可听在顾枫、苏婷,尤其是苏晓婉父母耳中,只觉得无比噁心! 苏国栋再也听不下去了,怒喝一声: “闭嘴!” 这一声如同炸雷,把王秀芬嚇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惊恐的抽泣。 跪在地上的陈建国见状,也赶紧想站起来套近乎,脸上挤出自认为最诚恳、最卑微的笑容: “苏董,顾董,各位,我们真是……” “跪那里!”苏国栋看都没看他,声音冰冷,“谁让你起来了?” 陈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腿一软,“扑通”一声,又麻利地、结结实实地跪了回去,比刚才跪得还端正。 秦雅和林晚秋此刻也是脸色难看。 秦雅看著王秀芬那副假惺惺哭诉的嘴脸,冷冷道: “现在知道叫亲家了?刚才在病房里污衊晓婉、刺激她的时候,怎么不想著是一家人?你们这种家人,我们苏家可高攀不起!” 林晚秋也厉声训斥道: “你们为了一己私怨,跑到医院来撒泼,把刚刚捡回一条命的孩子又气得昏迷过去!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今天要不是小枫在这儿,晓婉还不知道要被你们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两人的话,如同最后两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陈家三人心里那点侥倖心理。 顾怀远这时才缓缓开口,他看向刘国: “刘局长,这几个人,在医院公然闹事,骚扰重伤病人,情节恶劣!先带回局里,依法处理。至於具体怎么处理,我们稍后再商议。” 刘国栋立刻挺直腰板,肃然应道: “是!顾董!请您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他转身,脸上的恭敬瞬间变成公事公办的严厉,对著手下干警一挥手: “还愣著干什么?把这三个扰乱医院秩序、涉嫌寻衅滋事的人,给我带回局里去!仔细审问!” “是!” 几名干警早就看明白了风向,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將瘫软在地的陈建国、哭哭啼啼的王秀芬,以及还捂著肚子、一脸怨毒却不敢再吱声的陈杰,拽了起来,戴上手銬。 “顾董!顾少!苏董!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陈建国终於崩溃,挣扎著哭喊求饶。 但没人理会他。 刘国又对著顾怀远和顾枫恭敬地点了点头,然后亲自押著垂头丧气、如丧考妣的陈家三人,迅速离开了走廊。 走廊里终於清静了下来。 林晚秋这才又拉住顾枫的手,急切地问道: “小枫,晓婉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 苏婷在一旁插话,声音带著担忧: “乾娘,晓婉姐刚才被那家人用照片刺激,情绪太激动,又昏迷过去了。张明哲院长和医生们正在里面抢救。” 眾人一听,心又提了起来,脸上都露出焦急的神色。 苏晓婉的父母更是脸色煞白,方文慧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被秦雅赶紧扶住了。 “怎么会这样……刚醒过来又……”方文慧的声音带著哭腔。 就在这时。 “咔嗒。” 808病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张明哲院长率先走了出来。 看到门外聚集的顾怀远、苏国栋等一大群人,张明哲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打招呼: “顾董,林夫人,苏董,苏夫人……各位都来了。” 顾怀远顾不上寒暄,直接问道:“张院长,晓婉情况怎么样?”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张明哲的脸上。 张明哲看著大家紧张的神色,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摆了摆手: “没事了,各位请放心。苏小姐刚才是因为情绪受到巨大刺激,加上身体虚弱,一时急怒攻心,引发了短暂性的晕厥和血压波动。我们已经进行了紧急处理,用了镇静和稳定心率的药物,现在生命体徵已经完全平稳下来,呼吸、心跳、血压都恢復了正常。人已经醒了,只是还有点虚弱,需要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他这一番话,像是一剂定心丸。 走廊里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所有人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苏国梁和方文慧更是喜极而泣,连连向张明哲道谢。 顾怀远也点了点头:“辛苦张院长和各位医生了。” “应该的,应该的!” 第 566 章 顾枫的担心 张明哲院长带著几位医生离开后,顾怀远、林晚秋、苏国栋、秦雅,以及苏晓婉的父母苏国梁和方文慧,轻声走进了808病房,去探望刚刚脱离险境的苏晓婉。 顾枫和苏婷没有立刻跟进去。 苏婷挽著顾枫的手臂,感觉到了他身体的紧绷。 她抬眼望去,只见男友眉头轻蹙,视线落在紧闭的病房门上,神色间带著几分思忖。 “要不抽根烟吧?”苏婷轻声问。 顾枫有些意外地低头看了她一眼,隨即点了点头:“好吧。” “走吧,我陪你。” 苏婷拉著他的手,朝著走廊另一端走去。 她知道中心医院顶层的特护病区设施完备,有一个专供家属和访客使用的小型茶水间兼吸菸区。 两人来到茶水间。 这里很乾净,几乎一尘不染,更像一个精致的小休息室。 靠墙摆放著舒適的皮质单人沙发和小圆桌,旁边有饮水机、咖啡机和一些小点心。 角落里有一个设计巧妙、带有强力排风系统的封闭式吸菸隔间。 顾枫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就是很普通的国產香菸。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正准备点燃。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拿走了他手里的金属打火机。 顾枫一愣,抬头看去。 苏婷已经“啪”一声打著了火,橘黄色的火苗跳跃著。 她微微俯身,一手拢著火,一手护著,递到了顾枫面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枫看著火光映照下女友专注而温柔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暖又软。 他对著苏婷笑了一下,然后凑过去,就著她的手,点燃了香菸。 顾枫深深吸了一口,感受著菸草辛辣的气息涌入肺腑,然后缓缓地吐出一缕青灰色的烟雾。 紧绷的神经,似乎隨著这口烟,稍微放鬆了一点点。 他抬起夹著烟的手,用另一只手的指背,轻轻抚摸了一下苏婷光滑细腻的脸颊。 “怎么,不劝我不要抽啊?” 苏婷顺势靠在男友宽厚的肩头,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摇了摇头: “不会。我知道你只是偶尔心情特別烦,或者特別累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根。不是那种有菸癮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带著洞悉一切的理解: “况且……你现在想抽菸,是不是因为担心晓婉姐?” 顾枫心中猛地一暖。 他喜欢苏婷,爱苏婷,不仅仅是因为她绝美的容貌,性感的身材,更因为她这份难得的、细腻的体贴和善解人意。 她总能恰到好处地明白自己的情绪,给他最需要的支持和空间。 顾枫把苏婷往怀里紧了紧,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长出了一口气,烟雾在两人之间繚绕。 “確实……有些担心晓婉姐。”顾枫的声音带著一丝沉重,“但更担心的是……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婷抬起眼,静静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之前,” 顾枫缓缓说道,眼神望著虚空, “晓婉姐在缅甸受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身体和心理都受到了巨大的创伤。但她心里,可能还抱著一个念想——她是和相爱的人一起去的,虽然出了意外,但至少……那段感情是真的。她为陈俊受苦,或许在她心里,还能找到一点点支撑,一点点『值得』的错觉。”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更加低沉: “可现在呢?陈杰拿出的那些照片,彻底撕碎了那层虚假的面具。陈俊根本不是真心爱她,不过是玩玩而已。她在缅甸地狱般的遭遇,她为那个男人承受的一切……现在回头看,算什么?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巨大的讽刺?” 顾枫看向苏婷,眼里是深深的忧虑: “她现在知道了真相,之前支撑她的那点『为了爱情』的信念也崩塌了。她在缅甸受的苦和折磨,现在该怎么自处?心里……恐怕比之前更苦,更空,更绝望了吧。” 苏婷听完,怔了一下,隨即缓缓点头。 她之前只是为堂姐被欺骗而愤怒,被那些照片震惊,却没想得这么深。 现在听顾枫一分析,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从身体到心灵,接连遭受重创……晓婉姐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吗? 她心里也为堂姐感到一阵揪痛。 “你也別想太多了,” 苏婷压下心里的担忧,反过来安慰男友,轻轻握著他的手, “待会儿我们好好劝劝她。告诉她,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值得的人更不值得留恋。她现在有我们,有家人,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顾枫点了点头,把剩下的烟按灭在旁边的水晶菸灰缸里。 烟雾散去,但他的眉头並没有完全舒展。 就在这时,茶水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晚秋走了进来。 “小枫,婷婷,晓婉让你们俩进去呢。” 林晚秋说道,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关切。 顾枫立刻站起身,苏婷也站了起来。 “好,我们这就去。”顾枫说著,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没有烟味。 三人一起走出茶水间,朝著808病房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病房门口站著好几个人——苏国栋、秦雅、苏国梁、方文慧,还有顾怀远。 他们似乎刚从病房里出来,脸色都有些凝重,特別是苏晓婉的父母,眼眶又红了。 看到顾枫他们走过来,几位长辈都看了过来。 林晚秋低声对顾枫和苏婷说: “晓婉的父母看到女儿这样,心里难受得不行。我们陪著他们先回去了,你们俩进去吧。好好陪晓婉说说话。” 顾枫和苏婷点了点头。 走到近前,顾枫礼貌地跟几位长辈打招呼:“爸,妈,苏叔叔,秦阿姨,伯父,伯母。” 顾怀远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苏国栋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雅声音温和的道:“你俩进去吧,好好陪陪晓婉。我们就先回去了,让她好好休息。” “嗯,妈你放心吧放心吧。”苏婷乖巧地应道。 顾枫也点了点头。 两人在长辈们关切的目光中,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又小心地把门带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极其轻微的、规律的“滴滴”声。 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 苏晓婉半靠著床头,身上盖著浅色的被子。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比起刚才昏迷时,已经好了太多。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 当看到是顾枫和苏婷时,她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顾枫和苏婷走到床边,准备说些安慰的话。 然而,当他们看清苏晓婉此刻的眼神时,两人心里都微微一愣,有些奇怪。 那双眼睛,虽然依旧带著伤后的疲惫和虚弱,但里面……似乎没有了他们预想中的那种空洞、绝望或者被欺骗后的愤恨。 反而有一种……异常的平静。 甚至,在那平静的深处,顾枫隱约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苏晓婉看著他们,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第 567 章 释然和祝福 顾枫和苏婷站在床边,看著苏晓婉脸上那个淡淡的微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站著干什么?坐啊。” 苏晓婉先开了口,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但语调很平稳,甚至带著一丝难得的轻鬆。 顾枫和苏婷对视一眼,依言在病床边的两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苏婷下意识地想去握堂姐的手,但又怕碰到她输液的手背,动作有些犹豫。 苏晓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將自己的右手从被子里挪出来一些,轻轻放在了苏婷的手边。 苏婷立刻握住,入手一片冰凉。 “晓婉姐,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关切地问,仔细观察著堂姐的脸色。 苏晓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看向了顾枫:“顾枫,你的手臂,没事吧?” “皮外伤,早就没事了。” 顾枫顿了顿,看著苏晓婉异常平静的眼睛,终究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晓婉姐,你……真的没事吗?我是说……”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刚刚经歷了那样的欺骗和羞辱,又气到昏迷,现在怎么会是这样平静的样子? 苏晓婉似乎早就料到顾枫会这么问。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没事。真的。” 苏晓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顾枫和苏婷,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又深了一些,这次,里面多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刚才昏迷的时候,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缅甸那个骯脏的牢房,有王宇轩那张噁心的脸,有鞭子,有黑暗……还有陈俊。” 提到“陈俊”这个名字时,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梦里,我又看到了陈杰手机里的那些照片。很清晰。” 苏晓婉继续说,眼神平静得让顾枫和苏婷都有些心惊, “我看著他搂著別的女人,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得意。然后我就醒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醒过来之后,我看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苏晓婉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在想,我到底在难过什么?在愤怒什么?是因为发现自己被欺骗了吗?是因为觉得自己过去的付出像个笑话吗?” 她自问自答,摇了摇头:“是,但也不全是。” “更重要的,是我忽然明白了。” 苏晓婉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我在缅甸受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跟陈俊这个人,其实早就没有关係了。从我被拉著去了那个地方,从我被人抓走的那一刻起,我跟他的那点所谓的『感情』,就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 “我之所以之前还觉得痛苦,觉得难以承受,是因为心里还残留著一点不甘,一点『为什么是我』的怨念,还有……一点点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为他受苦的『自我感动』。” 她的剖析冷静得近乎残忍,却异常清醒。 “可现在,知道了他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了他对我从来不是真心……” 苏晓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反而……轻鬆了。” 她看著顾枫和苏婷脸上惊讶又担心的表情,笑容真切了许多: “真的!你们別这么看著我。我不是在逞强,也不是麻木了。我是真的……放下了。” “为一个玩弄感情的渣男痛苦,不值得!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差点丟掉性命,更是个天大的笑话!” 苏晓婉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绝, “想通了这一点,我突然就觉得……以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那些东西,一下子全散了。” 她反手握了握苏婷的手,力气不大,但很坚定: “小婷,顾枫,你们不用担心我。相反,我现在觉得……挺好的。真的!” 顾枫和苏婷仔细地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清澈、平静,没有他们预想中的绝望、愤恨或者强顏欢笑。 那是一种真正从泥沼中挣脱出来、洗净了身上污秽后的清明和……新生。 苏婷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姐……你能这么想,真的太好了!太好了!那个陈俊,他根本不配!你为他流一滴眼泪都是浪费!” 顾枫心里也鬆了口气,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 能从那样深重的创伤和欺骗中,如此迅速地找到解脱的出口,苏晓婉的心性,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坚韧。 “晓婉姐,你能这样想,我们真的为你高兴。”顾枫认真地说,语气真诚。 苏晓婉笑了笑,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暖和促狭: “你们俩……明天就要订婚了吧?” 顾枫和苏婷都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嗯,明天,小年。”苏婷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红晕,轻轻靠在顾枫的肩头。 “恭喜你们!” 苏晓婉的声音很轻,但祝福之意十足, “看到你们这么好,我心里也高兴。”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歉然: “可惜,我这个样子,明天肯定是去不了了。不能亲眼看到小婷穿上漂亮的礼服,也不能当面喝你们的订婚酒了。” “姐,你说什么呢!”苏婷连忙说,“你好好养伤最重要!” “话是这么说,但祝福不能迟到。” 苏晓婉打断她,目光转向顾枫,眼神变得格外郑重, “顾枫!” “嗯,晓婉姐。”顾枫坐直身体。 “我妹妹小婷,就交给你了。” 苏晓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託付, “她看著独立坚强,其实心思很细,也很重感情。以后……请你一定要好好待她,保护她,別让她受委屈。” 顾枫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点头,像许下一个庄严的承诺: “晓婉姐,你放心。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护小婷,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这辈子,绝不负她。”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眼神坚定不移。 苏婷听著,鼻子一酸,紧紧握住了顾枫的手,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和安全感填满。 苏晓婉看著他们紧握的双手,看著顾枫眼中毫不作偽的深情和担当,脸上的笑容终於完全绽开,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纯粹的欣慰和喜悦。 “好,我相信你。” 她轻声说,然后目光柔和地看向苏婷, “小婷,你找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姐姐真为你高兴!” “姐……”苏婷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苏晓婉伸出手,似乎想替妹妹擦掉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落。她只是微笑著看著他们: “所以,虽然我人明天去不了,但祝福一定要提前送到。” 她顿了顿,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阳光,和真挚的祝愿: “顾枫,小婷,祝你们订婚快乐,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第 568 章 不甘 缅甸,勐拉。 富人区坐落在城市西侧相对安静的山坡上。 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別墅掩映在茂密的热带植物中,高大的围墙,紧闭的铁门,隨处可见的摄像头和偶尔走过的安保人员,无声地诉说著居住者的財富和尊贵。 眾多別墅里,有一栋的二楼,主臥套间內,柳如烟一袭酒红色真丝睡袍,正慵懒地斜倚在宽大的藤编贵妃榻上。 睡袍的腰带鬆鬆地繫著,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手里端著一杯加了冰的琥珀色烈酒,轻轻晃动著,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林薇身上。 此时的林薇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穿著一件宽鬆的棉质长裙,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她的眼神有些发直,似乎还没从刚才听到的消息中完全回过神来。 “王宇轩……还有……王建军……真的都死了?” 林薇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又重复了一遍几分钟前的问题。 柳如烟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死了,都被顾家派人给杀死了。” 林薇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顾家…竟然这么强大?! 但面对王宇轩的死,她愕然发现,自己压根儿没有多少悲伤的情绪。 林薇早就看透了王宇轩的真面目! 那个男人自私、暴戾、视女人为玩物,对她从来就没有过真心。 林薇之所以跟著柳如烟跑到缅甸来,不过是因为走投无路,因为她肚子里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是她最后、也是唯一可能翻身的筹码。 林薇想靠这个孩子,得到她曾经梦想的一切——財富、地位、人上人的生活。 柳如烟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一直落在林薇脸上,將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柳如烟心里冷冷一笑。 很像! 这个叫林薇的女孩,在某些方面,很像当年的自己。 同样漂亮,同样不甘於平凡,同样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同样……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区別在於,自己当年对王建军,或许还掺杂著一些真心实意的爱慕和依赖,所以才会在王建军死后,感到一丝真实的痛楚和愤怒。 而这个林薇对王宇轩……恐怕连这点虚假的感情都没有。 “怎么?听到他们的死讯,不伤心?” 柳如烟故意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林薇抬起头,对上柳如烟审视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伤心?柳姨,你就別取笑我了!宇轩对我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至於王总……我跟他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她说得很直接,也很现实。 柳如烟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她的“坦诚”。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缓步走到林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倒是看得明白。” 柳如烟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 “军哥死了,我们在国內最大的靠山,没了。” 她俯下身,靠近林薇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林薇的颈侧: “但你肚子里这个孩子,还在。” 林薇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这个孩子,是宇轩的种,是王家的孩子。” 柳如烟的声音顿了顿, “虽然军哥死了,但王家还在,王振邦那个老狐狸还在。这个孩子,就是我们重新跟王家联繫上、重新站稳脚跟的……最重要的筹码。” 林薇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睛紧紧地盯著柳如烟。 “你想……怎么做?”她的声音有些发乾。 “过段时间,等风声不那么紧了,我带你回国。” 柳如烟直起身,重新端起酒杯,姿態优雅, “我们去京都,去找王家。用这个孩子,跟他们谈条件。” 她走到窗边,背对著林薇,声音恢復了冷静和算计: “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钱,房子,甚至是以后更好的生活,我都可以给你。但你得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得真心听我的。明白吗?” 林薇几乎没有犹豫,她早就没有退路了。 “我明白,柳姨!” 林薇的声音变得坚定,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以后我都听你的,跟你混。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柳如烟转过身,看著林薇顺从的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就喜欢这种识时务、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王家今时不同往日,早就大不如前了,特別是军哥父子这一死,更是让他们元气大伤。” 柳如烟走回藤椅边坐下,翘起二郎腿,雪白的小腿在睡袍下若隱若现, “但这不代表我们不能从他们身上榨出油水。相反,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需要『自己人』,我们这个筹码,用得好,价值远超你的想像。”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的恨意,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至於顾家,那个顾枫……” 提到这个名字,林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柳如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看著林薇,似笑非笑: “怎么?心里还是放不下?” 林薇连忙摇头,语气有些急促: “没有!我跟他……早就结束了。我们俩本来就不合適。” 这话她说得很快,像是在说服自己。 柳如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道: “顾枫,还有顾家,我不会轻易放过。军哥的仇,我记著。但是……” 她晃了晃酒杯,冰块叮噹作响: “我不会像军哥那么蠢,直接去搞什么暗杀。太低级,也太容易引火烧身了。而且,现在最希望顾枫死、顾家倒的,恐怕是王家,尤其是王振邦和王建业。我们何必替他们衝锋陷阵?” 林薇听著,心里五味杂陈。 后悔吗?或许有那么一点点。 如果当初她没有因为虚荣离开叶枫,如果她选择的是他……现在那个站在顾枫身边、即將成为顾家少奶奶、享受无尽宠爱和尊荣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那个苏婷,除了家世好一点,长得漂亮一点,还有什么? 凭什么她就能得到顾枫全部的爱和呵护? 但很快,林薇就把这点可笑的后悔压了下去。 没有如果! 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境地。 顾枫眼里早就没有她了,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苏婷,明天他们就要订婚了…… 一丝夹杂著嫉妒、不甘和怨恨的毒火,在林薇心底深处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