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易中海有儿子了》 第1章 京城 (大脑寄存处,开始起飞了!) 1958年4月,山东省刘家村。 “继中,妈不行了,妈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你爸还活著。妈走后,你就去找你爸,你才十七岁,一个人容易受欺负。”刘春华躺在床上,虚弱的握著易继中的手,交代著后事。 “什么?我爸还活著,这么多年他为什么没回来过?”易继中听到父亲还活著消息很震惊,接著心中升起一团怒火。 易继中想起原身从小就没有父亲,母子俩在村里经常被人欺负。 自从外公外婆去世后,舅舅做不了家里的主,舅妈排挤,將母子二人赶出家门。 母子二人搬到村外废弃的房子中,刘春华因为劳累过度,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 易继中昨天刚穿越过来,原身因为被赶出来生了一肚子闷气,时间一长,活活的把自己气死了,才让易继中有了可趁之机。 易继中前世是一名军人,因为家传八极拳在部队里表现出色,加入了特种部队。 在一次边境战斗中,为了掩护队友牺牲,再一睁眼就来到了1958年,接收完前身的记忆,易继中內心一阵火大。 没有的爸,生病的妈,和支离破碎的易继中。 医武不分家,易继中的医术也还能看的过去,给刘春华號过脉后发现是绝脉,知道已经无力改变了。 “继中,不要怪你爸,你爸不知道我们在这。”刘春华看著愤怒的易继中,连忙虚弱的解释,“1940年……” 经过刘春华的解释,易继中明白了事情原委。 刘春华和父亲吵架跑了出去,偷爬上火车去了京城。 身上没带钱,又人生地不熟,长相漂亮的刘春华只能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沿街乞討。 在这过程中,刘春华碰到了易中海,易中海也是起了善心,给刘春华租了个房子安顿了下来。 看著露出本来面目的刘春华,易中海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几句甜言蜜语就让刘春华沦陷了。 事后刘春华发现易中海有家室,一气之下就回了老家,可是回到老家后,刘春华发现自己怀孕了。 想到易中海有家室,就熄了去找易中海的心思。 独自承受著村里的流言蜚语把易继中生了下来。 外公外婆当时极力阻止,但是面对態度坚决的刘春华也就只能无奈的同意了。 “继中,你在村里活不下去的,一定要去找你爸,他叫易中海,家住京城南锣鼓巷95號,妈还有五块钱,钱不够你就去爬火车,一定…一定去找…你爸!”刘春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交代著易继中。 易继中看著倒不上气来的刘春华,內心一阵酸涩,“妈,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去的。” 听著易继中答应自己,刘春华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易继中赶忙上前给刘春华摸了摸脉,发现脉搏已经停止了跳动。 易继中看著躺在床上的刘春华,內心酸涩,可是哭不出来。 前身对刘春华的感情很深,可是易继中昨天刚穿过来,记忆里有相处的点滴。 但这些记忆就像放电影,没有自己经歷,感情代入不进去,有些难受,不至於撕心裂肺。 易继中找到大队书记,在书记的帮助下安葬了刘春华,没有棺材,只有一张凉蓆裹身,葬在了后山。 又让大队书记帮忙开了证明信,易继中踏上京城寻父的路程。 三天后,南锣鼓巷95號院门前。 “没想到前身的爹是道德天尊。我这是到了禽满四合院的世界了。”易继中看著眼前的四合院,嘴里喃喃道。 上一世的易继中看过禽满四合院这部电视剧,对於剧中一群人算计傻柱的行为有些愤怒,但也就图个乐子,没想到自己还能来到这个世界。 此时的易继中像是逃荒的,头髮上、衣服上都沾满了煤灰,脸上也黑黢黢的一片,也没有行李。 易继中身上的钱不够买票,只能爬火车,但没想到是个拉煤车,易继中身上的钱只有三块了,不能继续等下去,只好將就著了。 “要饭的,上別处去,別挡著门口。”阎埠贵看到站在门口的易继中,以为是乞丐,不由出言驱赶。 “你好,我不是要饭的,请问易中海是住在这里吗?”易继中听到阎埠贵对自己的称呼並没有生气,毕竟现在自己的打扮和要饭的没什么区別。 “找一大爷的?你是他什么人?”听到要找易中海,阎埠贵好奇的问道。 “我是他儿子!”易继中並没有隱瞒。 “什么!你是他儿子?一大爷什么时候有儿子了?”这句话直接震的阎埠贵目瞪口呆,回过神来激动的问道。 “麻烦您告诉我,易中海住哪间房子,我有急事找他。”易继中没有回答阎埠贵的问题,只想快点找到易中海。 “好,好,我领你过去,你跟我来。”话没说完,阎埠贵就带著易继中往四合院里走。 中院。 “一大妈,一大妈,快出来,你家来客了。”人还未到,阎埠贵激动的声音先传来。 屋內的一大妈闻言有些疑惑,自己家里哪有什么亲戚,但还是开门迎了出来,“三大爷,谁来了?” “他说他是一大爷的儿子!”阎埠贵看著出来的一大妈,激动的说道。 “什么?我们家老易哪来的儿子,你可別乱说。”一大妈闻言有些生气的看著阎埠贵。 “真的,这小伙子自己说的,不信你问你。”阎埠贵让开身位,把易继中让了出来。 一大妈看著眼前脏兮兮的人,虽然脸上很脏,但是眉宇间和易中海有几分相像,“小伙子,你没找错吧?”一大妈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我找南锣鼓巷95號院的易中海。”易继中语气坚定道。 “小伙子,你先进来坐,我这就让人去找老易。”一大妈虽然內心忐忑,但还是招呼易继中进屋,隨后对阎埠贵说道 :“三大爷,麻烦你家孩子去一趟轧钢厂叫老易回来。” “我这就让解放去厂里叫一大爷。”阎埠贵转身向外走去。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一大妈给易继中倒了杯水,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叫易继中,从山东来的。”易继中接过水,喝了几口。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一大妈有些担忧,这个自称是老易儿子的人到底是真的假的? “就我们母子二人,我妈前两天走了,就剩我自己了,走之前让我来找易中海,说他是我爸。”易继中看到有些紧张的一大妈,继续回道。 “就你自己了?真是受苦了。还没吃饭吧,我先给你做点饭吃。”一大妈听到就剩易继中自己了,放下心来,隨后又想到易继中这身打扮肯定没吃饭,不禁有些心疼。 “谢谢姨!”易继中没有推辞,他此时確实很饿,钱在路上就花光了,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第2章 认亲 “继中,我这样叫你可以吧?”一大妈看著突然出现的易继中,內心很是复杂,自己和易中海一直没有孩子,冷不丁冒出个半大小子,心里又是惊喜又是害怕。 惊喜的是易中海有了亲生儿子,害怕的是不是自己生的,担心易继中不接受自己,此时的一大妈对待易继中有些小心翼翼。 看著有些小心翼翼的一大妈,易继中內心有些复杂。 想到四合院中的剧情,一大妈是个好人,不爭不抢,没有孩子心气鬱结,早早离世,易继中嘆了口气 : “姨,你不用紧张,你们上一辈的事我不做评价,易中海要是认我,我就给你俩养老。” 一大妈听到易继中这么说,內心很是惊喜,“唉,我不紧张,继中你放心,老易一直盼著有个孩子,他肯定会认你的。” 易继中点了点头,“等他回来看看吧。” “继中,我先给你打水洗洗脸,饭马上就好了。”一大妈说著拿起脸盆就往屋外走去。 洗漱完后,一大妈看著易继中面容跟易中海有六七分相似,只不过因为营养不良瘦了一些,一米七五的身高,看著也就一百多斤,一大妈不禁有些心疼。 “继中,饭好了,一定饿了吧,先简单吃点,等老易回来,我们晚上去下馆子。”一大妈把饭端到桌子上,心疼的催促著易继中先吃饭。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的,谢谢姨。”易继中看著桌上的炒鸡蛋和白面馒头,內心一阵感动,这个年代还很艰难,能吃上炒鸡蛋和白面馒头非常不容易。 易继中也是饿的头晕眼花,没有客气,拿起桌上的馒头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大妈看著狼吞虎咽的易继中,更加心疼,这孩子受苦了,“继中,慢点吃,不够还有,喝口水,別噎著。” 易继中喝了口水,使劲咽下口中的食物,“姨,我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坏了。” 嘴上不停,还是大口吃了起来,吃了两个大馒头,还有的炒鸡蛋,易继中才深呼了一口气,肚子填满的踏实感让人心安。 此时轧钢厂操作车间。 “易师傅,易师傅,门口有人找,你家里好像出事了,快去看看。”保卫科的人急忙走进操作车间对易中海说道。 “我家里出事了?谁在门口。”易中海放下手里的工具,一听家里出事了,迈步往车间外走去。 “不知道,有个你们院里的小伙子在门口等著呢,你快去找他吧。”保卫科的人回復道。 “行,谢谢你啊。”易中海道了声谢,隨后停下脚步,转头对著摸鱼的贾东旭说道:“东旭,我回去一趟,你帮我跟主任请个假。” “师傅,您忙就行,我和主任说。”贾东旭连忙回道,心里却有些好奇易中海家里出了什么事。 易中海交代好后,转身快步离开,来到轧钢厂大门口,看到阎解成焦急的来回踱步,心里『咯噔』一下,稍微有些颤抖 :“解成,家里出了什么事?” 阎解成看著出来的易中海,著急的跑了过来 : “一大爷,我爸让你赶紧回去,好像你家里出事了。” 阎埠贵没有跟阎解成具体说什么事,只是让阎解成赶紧去找易中海,说他家里出事了,让易中海赶紧回去。 易中海一听家里出事,快步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易中海刚到四合院门口,就被阎埠贵拉住了 :“一大爷,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你儿子找来了!” “儿子?我哪来的儿子?”易中海疑惑说道。 “真的,长的跟你可像了,估计这孩子是爬火车来的,跟逃荒似的,你快回家看看。”阎埠贵跟著易中海往中院走去。 易中海听到阎埠贵的话,心里一阵突突,哪里冷不丁冒出个儿子。 易中海著急的推开房门看到坐在屋內与自己六七分相似的易继中愣住了。 一大妈站起身来,走到易中海身旁,“老易,你快来跟继中聊聊。” 易继中也站起身来,看著眼前的易中海,语气並没有多好,“你就是易中海?我妈是刘春华,她临终让我来投奔你” “春华?你妈走了?怎么回事!”易中海看著眼前跟自己长的很像的易继中,心里已经確定了几分,听到刘春华去世的消息有些震惊。 “我妈未婚先孕,在村里一直被人指指点点,外公外婆去世后,更是被舅妈赶出家门,时间长了身体就扛不住了,临终前才告诉我你的存在,让我来投奔你。”易继中缓缓说道。 “你们为什么不来找我?”易中海听到这些很是心疼,当年刘春华不告而別,一直是易中海心里的一根刺,也找过刘春华,也是一直没有找到。 “你有家室,我妈不想来找你,如果不是怕我活不下去,也不会告诉我,你们的事情。”易继中有些埋怨的看著易中海。 易中海听到易继中的话陷入了沉思,又想到易继中母子在村里收到的欺负,心里一阵揪心的疼,上前抱住易继中就痛哭了起来。 “好孩子,到了爸这里就没人再敢欺负你了,你就安心的在这住下,以后爸照顾你。”易中海看著瘦弱的儿子,內心非常心疼。 “那我就先在你这住下。”易继中没有拒绝,虽然前身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父亲很是痛恨,但是现在易继中连饭都吃不上了,就没有了那些心思。 “好,好孩子,我先去带你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咱们下馆子去。”易中海很是高兴,自己终於有儿子了,不用在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了,毕竟外人哪有自己亲儿子香。 易中海带著易继中来到浴池,给了两张洗澡票两人就走了进去。 泡在池子里,易中海看著瘦骨嶙峋的易继中,眼中的心疼溢了出来,“继中啊,你受苦了,爸给你搓搓背。” “好。”易继中没有拒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易中海相处,对易中海的记忆还停留在电视剧中,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两人洗完澡后,易继中换上一大妈给找出来的衣服。 “继中,你先將就著穿,正好明天周日,爸带你去百货大楼买新的。”易中海看著衣服有些肥大,对易继中说道。 “不用,能穿就行吗。”易继中对於穿著並不挑剔,能保暖就行。 “听爸的,爸有钱,一定不会亏待你的。”易中海有些骄傲的说道。 此时的易中海是七级钳工,马上就要考八级了。工资一个月七十三块五,再加上工龄补贴十二块五,一个月八十六块钱。 第3章 全院大会 “翠兰,走,咱们下馆子去。”回到家的易中海对著一大妈说道。 “好,这就去。”一大妈看到洗完澡回来的父子二人,高兴的说道。 刚才父子二人去洗澡,一大妈在家里有些忐忑,又想到易继中说將来给自己养老,才放下心来,心里想著一定要对易继中好,这是自己以后的依靠。 这个时代的妇女从战乱年代走过来,基本都是依靠家里的男人,大事小事都是男人做主,所以一大妈才能很快接受易继中。 像易继中舅舅、舅妈那样的只是极少数。 三人出门就准备前往国营饭店,此时的四合院中也热闹了起来,院里的人陆陆续续下班回家。 “呦,一大爷,家里这是来客了?”何雨柱看著三人出门,有些好奇的问道。 “柱子,这是我儿子易继中,以后在院里你可要照顾好他。”易中海高兴的对何雨柱介绍道。 “儿子?一大爷,你什么时候出来个儿子?”何雨柱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震惊。 “柱子,我先带著继中出去吃饭,你一会通知大伙晚上开个会,到时候我在解释。”易中海没有细说,只是让何雨柱通知全院晚上开大会。 “好嘞,一大爷,一会我就去通知。”何雨柱也没有多说,转头对易中海身后的易继中说道: “继中,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哥,哥罩著你。” 易继中看著眼前年轻的何雨柱,此时的何雨柱23岁,比剧情开始时年轻了不少:“好的柱子哥,少不了要麻烦你。” 三人来到国营饭店,易继中看著墙上刷著『不准无故殴打顾客』充满年代感的標语,心中不禁升起一腔热血,这个年代太好了。 易中海在打饭窗口买了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白菜猪肉燉粉条,炒土豆丝,又要了五个白面馒头。 下午易继中吃了两个馒头和炒鸡蛋,但是肚子里没有油水,消化的很快,现在的易继中又感到饿了。 易中海端著餐盘走了过来 :“今天先简单吃点,改天我让柱子整俩硬菜,咱爷俩在好好喝点。” 三人坐下,易中海打开刚才路过供销社买的二锅头,“继中,能喝点吧,陪爸喝点吧!” 易中海看到易继中点头,就给他倒上了一杯,也给一大妈倒了一点,隨后也给自己倒上。 易继中虽然这一世没喝过酒,但是上一世的酒量可不差。 易中海端起二钱小酒杯,看著易继中,“今天继中也来了,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我工资也高,改天在去厂里问问,再给继中找个工作,日子越过越红火,来,干一杯!” 说完仰头一口就喝了下去,一大妈也浅浅的喝了一口,易继中也没含糊,端起酒杯一口就闷了。 酒一入口,一道热流就顺著嗓子流了下去,感受著这个年代的酒,纯粮食酒很是醇厚,没有后世勾兑的香精味。 “你爸说的没错,咱们一家三口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一大妈放下酒杯,跟著高兴的附和著。 易继中一杯酒下肚,有点晕乎,前身没有喝过酒,身体对於酒精还不耐受。 又想起易中海对自己毫不掩饰的疼爱,一大妈也对自己很好,想了想说道:“爸,姨,你们是怎么对我,我心里有数,你们放心,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以后我给你们养老。” “好!好!好!”易中海听到易继中叫他『爸』,又听到易继中说的这些话,激动的老泪纵横。 一大妈也在旁边抹著眼泪,夹了块红烧肉放到易继中碗里,“快,趁热吃,继中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对对,多吃点肉,不够我再去要。”易中海也高兴的附和著。 易继中又陪易中海喝了一杯后就不再喝了,身体承受不了,以后慢慢练,隨后专心乾饭。 饭后三人溜达著回了四合院。 回到中院,此时院子里已经摆上了一张八仙桌,三条长凳摆在桌前,周围陆陆续续的站定了一些人。 易中海看到都摆好了,索性也不回屋了,坐在主位上,“柱子,你看看谁还没到,去喊一下。” “好嘞,一大爷。”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向后院走去。 阎埠贵从前院走了过来,打了个招呼后就坐下了,刘海中挺著个大肚子也从后院出来,向眾人点了点头坐下,架子摆的很足,各家的人也陆陆续续出来找地方站著。 易中海看著人来的差不多了,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来的目的就一个,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儿子,易继中,继中过来跟大伙打个招呼。” 此话一出,中院里一阵沸腾,易继中也没怯场,上前站定:“大家好,我是易继中,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一大爷,你可別被骗了,现在骗子可不少。”贾张氏那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贾张氏想到要是易中海有了儿子,东旭可怎么办,一定给搅黄了,不能让这小杂种住在院子里 : “一大爷,这不明不白的人可不能往院子里领,要是院子里丟了东西算谁的?” 易中海听到贾张氏的话,內心一阵怒气升腾而起,『砰』的一拍桌子 :“贾张氏,你放屁,诬陷我儿子,信不信我把你送回农村老家!东旭,好好管管你妈,嘴上没个把门的。” “好的师傅,我让我妈管住嘴。”贾东旭闻言,缩了缩脖子,隨后对贾张氏小声道:“妈,这种事你怎么敢唱反调呢,別说话!” 贾张氏闻言一阵语噎,眼神缩了缩,不再说话,但是眼中的怨毒却死死盯著易继中。 感受到贾张氏不怀好意的目光,易继中內心暗道:我还没怎么样你就跳了出来,等著吧,看小爷玩不死你。 “继中是我亲生儿子,这些年一直流落在外,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希望大傢伙以后多多照顾。”易中海呵斥完贾张氏后,对著院子里的眾人说道。 “好,一大爷的亲儿子也回来了,我们大院一直是文明大院,这个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刘海中站起来打著官腔。 “你快行了吧二大爷,口条都捋不直,少说两句吧。”何雨柱打断刘海中的发言。 “傻柱,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刘海忠气急败坏的对何雨柱呵斥。 “就是,傻柱你怎么不尊重长辈呢?真没有教养。”许大茂那破锣嗓子也起著哄。 “好了,好了,没別的事大家就散了吧。”易中海看著要乱起来的院子,使劲拍了拍桌子,宣布散场后就带著易继中和一大妈回了家。 第4章 空间 “继中,今晚上咱爷俩先在一个炕上挤挤,你姨去和后院聋老太太凑合一宿,明天在去给你买张床,在外屋安置下来。”易中海对易继中说道。 易中海家在中院有两间东厢房,东厢房旁边搭了个小厨房。 面积有50多平方,里屋易中海两口子住,外屋是客厅待客,在墙角安张床倒也不显得拥挤。 “行,听你的,爸。”易继中对於住的地方倒是没什么要求,能住就行。 听到易继中叫自己『爸』,给易中海美的没边了。 一大妈已经去后院找聋老太太了,易中海和易继中洗漱后就先后上了床。 躺在床上易继中就沉沉睡去,折腾了好几天,身体已经扛不住了。 易中海却睡不著,今天的事对他的衝击实在太大了,没有孩子一直是易中海的遗憾,没想到今天突然蹦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易中海侧身看著微微打呼的易继中,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按不下去,一直到很晚才笑著睡去。 而此时沉睡的易继中,意识却来到了一片空间。 这片空间是长宽各一百米大小的正方形,高处是一个类似太阳的火球。 边界处是翻涌的灰色雾气,易继中意识上前感知了一下,边界处有种莫名的力量阻止他前进。 空间的最中央有一汪泉水正潺潺冒出,泉水周围是用石头堆砌的三米见方的水池,池中的水清澈无比,却深不见底。 整个空间以水池为中心分成了四块,三块黑土地,一块上面却是一排排围栏,想来是养牲口的地方。 在最边角处有个小房子,房子长宽高各两米,看著方方正正的。 易继中看著空间,不由陷入一阵沉思,这空间是哪来的? 穿越好几天了没发现,怎么一进四合院就出现了。 易继中意识来到小屋內,小屋內空间极大,一眼望不到头。 小屋內陈列很是简单,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个玉简。 易继中刚拿起桌子上的玉简,玉简就变成一道流光飞进了易继中的眉心。 良久,易继中才恢復过来,脑海中的信息已经让他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片空间是仙人炼製的一个小世界,因为仙人陨落,空间就化为了玉佩掉落在西南边境的丛林里,从未被人发现。 一直到易继中和队友在西南边境执行任务,为了掩护队友被手雷炸飞,倒地的易继中血液渗透地面,接触到玉佩完成认主。 可是易继中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玉佩就带著易继中的灵魂撕破空间来到了四合院的世界。 因为穿越空间换了身体,空间这几天一直在和易继中融合,直到刚刚才融合结束。 这个空间灵气充沛,时间流速是外界的100倍,小屋內的空间是静止的。 虽然小屋外表只有8立方,可是小屋內部空间却很大,长宽高都是500米,是作为仓库使用的。 泉水是灵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用泉水灌溉农田能加速植物成长,直接服用还能改善体质。 易继中看著眼前的空间,想到未来三年的灾难,心中一片安定,这是自己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出去。”易继中心中一动,意识回到身体。 易继中能感知到空间夹层中的空间,感到非常神奇,心神一动就能控制自己出入。 易继中拿起枕巾,只见手中的枕巾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易继中玩了一会,精神一阵疲惫,隨后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易继中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只感觉这一觉睡的神清气爽。 穿越这好几天一直顛沛流离,昨天才安定下来,睡了个安稳觉。 “醒了继中,快起来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百货大楼。”易中海撩开门帘,正常看到刚醒的易继中。 “好嘞,这就起。”易继中回了句,接著快速穿上衣服,出门洗漱了。 易继中在水池边洗漱的时候还纳闷,秦淮茹呢?怎么没在水池边洗衣服? 也没多想,快速洗漱完后回到屋里,桌上摆著两个水煮蛋,三碗棒子麵粥,还有几个馒头,一碟小咸菜。 “继中,快坐下吃饭。”一大妈看到洗漱完的易继中,催促著他吃饭。 隨后三人坐下吃饭,一大妈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易继中的碗里,“继中吃鸡蛋,多补充补充营养。” “谢谢姨!”易继中笑著回道。 吃完饭后,一大妈回屋拿了200块钱递给易中海:“老易,带继中多买点,不怕花钱。” 易中海点点头,“是得多买点,继中刚来,什么都缺,一次置办全了。” 隨后一大妈又递给易继中50块钱,“继中,这钱你拿著,想买啥就买啥,花完了在跟姨说,家里有钱!” “不用了姨,我在家吃饭,没有用钱的地方。”易继中拒绝道,刚来这个家,怎么好意思拿家里的钱。 “拿著吧,男人身上怎么能没有钱。”易中海在旁帮腔。 易继中看著真心对待自己的二人,没有再拒绝,伸手接了过来。 易中海带著易继中来到百货大楼,直奔卖衣服的地方。 百货大楼的售货员正三三两两的嗑著瓜子聊著天,有顾客来就不耐烦的简单介绍一下。 “同志,帮我们拿下那件衣服好吗?我们看一下。”易中海对著旁边正在聊天的售货员说道。 “哪件?真是麻烦。”售货员不耐烦的拿起易中海指著的衣服,隨手递给易中海,转头又聊天去了。 易中海在易继中身前比量了两下感觉不合適,又对售货员说:“你好同志,帮我们换一件好嘛?” 售货员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爱买不买,哪那么多事!” 易中海闹了个大红脸。 此时的易继中早就有些压不住火了,看到售货员这么对待易中海,再也控制不住,直接上前一拍桌子。 『砰』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你们领导呢,把你们领导叫来!”易继中大声说道,言语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你算哪根葱,还找我们领导?”售货员看著年轻的易继中,有些不屑。 “我算哪根葱?我是人民群眾,你就是这么服务人民群眾的?国家给你权利,你就这么对待人民?你这是脱离群眾,站在人民群眾的对立面!”易继中一个大帽子就扣在售货员的头上。 要知道这个年代,这种大帽子一旦扣在身上,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旁边的易中海目瞪口呆,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儿子还有这口才。 售货员听到这么大的帽子扣在头上,一时有些著急,旁边三三两两的顾客已经看了过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昂,好声好气的说道: “別生气同志,您要看哪件?我给你拿。” 易继中也见好就收,能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的家里都不简单,如果不是售货员太过分,易继中也不想得罪他们。 第5章 衝突 易继中和易中海买完衣服后,又去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最后去信託商店买了一张床。 易继中在信託商店买床的时候,看到很多珍贵木材的家具,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没有钱,即使有钱,也只能放在空间看著,就先压下了心思。 买完东西,在门口找了个『板爷』把床送了回去,易继中看著时间还早,“爸,我想自己在附近转转,好好看看京城。” “你想去哪,爸陪你去!”易中海不放心儿子自己一个人。 “爸,没事,我不走远,在附近转转就回家,你先回去吧。”易继中拒绝易中海陪著自己的提议。 看著態度坚决的儿子,易中海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往家里走去。 看著易中海离开,易继中一边走一边问,来到了种子站。 “同志,我想买点种子!”易继中走到柜檯前问售货员。 “你想要什么种子?”这里的售货员倒是態度还行,没有那么不耐烦。 “小麦,玉米,还有一些蔬菜的种子。”易继中说著自己的需求。 “你要多少,少量还行,多了就需要手续。”售货员听到易继中的需求有些惊讶,接著解释道:“现在都是计划分配,一般种子都是公社统一申领。” “我要不多,小麦、玉米一样两斤就可以,別的各种蔬菜种子一样来一点就可以。”易继中也没打算买太多,主要是麻烦,空间一百倍流速,用不了几天就能成熟,到时候留出粮种就可以了。 “那行,麦种和棒种一样两斤,六毛钱,蔬菜种子只有土豆,西红柿,黄瓜和白菜,五毛钱,一共一块一。”售货员隨著算了算。 易继中付了钱,拿到种子就转身离开了。 出了种子站,看了看四下无人,就把手里的种子收到了空间中。 易继中在回家的路上,分出一部分意识沉入空间,因为种子少,只能先种一点。 小麦和玉米各种了一分地,又把土豆,黄瓜,白菜,西红柿种下,偌大的空间才占起一小角。 要知道整个空间可是15亩地,小麦和玉米各占了一分地,剩下的蔬菜连一分地都没占起来。 (一亩=十分≈666平方米) 隨后易继中又控制著泉水向播种的土地挥洒过去,片刻,地面上就冒出来绿芽。 易继中看著角落的一层生机盎然,心里不由一阵踏实。 易继中还没进四合院,远远就看到阎埠贵站在门口,不禁想到:不愧是粪车经过门前都要尝尝咸淡的主,大中午的不在家待著,就想著在门口占点便宜。 “三大爷,站这干嘛呢?”易继中走到门口,明知故问。 “是继中啊,我在这暖和暖和,你这是干嘛去了?”阎埠贵一边说一边看到易继中空空如也的双手,有些失望。 “我出去转了转,您忙著,我回了。”易继中懒得再多说,就往院內走去。 刚进中院。 “小杂种,你最好打哪来的回哪去,不然我让你在这院里过不下去。”贾张氏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在易继中耳边。 “你说什么贾张氏,你骂谁呢?”易继中还没说话,听到声音的一大妈刚出门就看到了这一幕,不禁生气的质问贾张氏。 “我就骂他怎么了,不知道哪来的野种,还敢在这里打秋风!”贾张氏色厉內荏的骂道。 此时易中海去了街道办,给易继中諮询落户的事了。 贾张氏看到易中海出门,才敢如此囂张。 “你再说我就抽你!”一大妈不会骂人,只能著急的表达愤怒。 “你要抽我?我让你抽我!”贾张氏一边说一边向一大妈衝去,那姿態活活像头髮疯野猪,眼看贾张氏的爪子就要落在一大妈脸上。 易继中哪里还能忍得下去,把一大妈护在身后,一记重脚踹在贾张氏的肚子上。 “嗷”贾张氏双腿向后划了一米,“砰”的一声坐在了地上,捂著肚子疼得直哼哼。 “老不死的,还想打我姨,我看你活的不耐烦了!”易继中怒目圆睁,上前左手揪住贾张氏的头髮,右手狠狠的抽了上去。 “啪啪啪”三巴掌过后,贾张氏的肥脸上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嗷,东旭啊,快来救妈呀,妈要被打死了。老贾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你快上来把这小杂种带走吧。”贾张氏躺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不住的哀嚎著。 听到声音的贾东旭走了出来,看到贾张氏在地上打滚,右脸红肿,嘴角还带著血丝,贾东旭眼一下就红了“啊…你敢打我妈,我和你拼了。” 易继中看到贾东旭向自己衝来,內心闪过一丝不屑,虽然这一世身体还很瘦弱,可是上一世的战斗经验可不是吃素的。 易继中先是往旁边一躲,左脚伸出一拌,贾东旭就借著衝劲飞了出去。 “东旭,我的东旭,你这个畜牲,欺负我们全家啊,老贾啊,快上来把这小畜生带走吧!”贾张氏看到贾东旭飞了出去,哀嚎的更加剧烈。 此时的贾东旭飞起之后就懵了,直到重重的摔在地上以后才闷哼了几声,慢慢的趴了起来,却是再也不敢向前。 这时的一大妈看著维护自己的易继中,眼中的欣喜怎么也藏不住,心中像喝了蜜一样甜,有儿子护著真好。 易继中听到贾张氏还敢骂,走到还在翻滚的贾张氏面前,一把拽住她的头髮,提了起来,眼神冰冷的看著贾张氏,“你再骂,我把你牙全都打掉” 说著,『啪』一巴掌又摔在了贾张氏的脸上。 贾张氏只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刚想嚎叫,又看到易继中冰冷的眼神,死死的捂住嘴,生怕又说出什么话来,挨抽。 此时听到动静的何雨柱和院子里的几家住户也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有些傻眼。 “继…继中,这是怎么回事?”何雨柱看著眼前的一切,不可思议的问道。 “没什么,他们一家嘴贱,还想打我姨,我处理一下。”易继中淡淡说道。 看著院里的人挺多,易继中提高自己的声音:“还有,我易继中!是我爸和我姨的孩子,我就是他们的依靠,谁要是想欺负他们,那就来试试!” 眾人看著虽然有些瘦弱却凶神恶煞的易继中,一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第6章 落户 “都在这围著干什么呢?”易中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一大爷回来了!” “一大爷…” 眾人七嘴八舌的声音一下就乱的起来。 易中海走进院內,看著院里的情况,不禁一阵愣神。 “哎呦,一大爷啊,你看看你带回来的小杂种给我打的哟,你赶紧把他送走。”贾张氏看到回来的易中海,好像看到了救星,就要爬向易中海。 易继中一听还敢骂我,上去就是一脚,还趴在地上的贾张氏脸上一疼,嘴里吐出两颗牙齿。 “嗷,我的牙,老贾啊,你快上来带这野种下去吧,我不活了,欺负老人啊!”贾张氏看到自己的牙齿又是一阵哀嚎。 “还敢骂,我让你不长记性!”说著易继中上去又是两脚。 “行了,继中,怎么回事!”易中海听到贾张氏骂自己儿子,很是恼火,但看到贾张氏的惨样还是阻止了易继中。 隨后易继中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易中海的脸色已经沉的能滴水了。 “好啊!我不在家你们就这么欺负他们娘俩!贾张氏!我这就去找街道办,把你遣返回农村!”易中海咬牙切齿的说道,转身就要去街道办。 “等等,一大爷,我不要回农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看在东旭的面子上,不要送我回农村!”贾张氏连滚带爬的拉住易中海,苦苦哀求。 “是啊,师傅,我妈知道错了,你放过她这一次吧。”这时贾东旭也凑了过来说道。 “你別叫我师傅,我没你这样的徒弟。”易中海狠狠地看了一眼贾东旭,隨后对院子里的眾人说道:“大家也做个见证,我和贾东旭师徒关係到此为止!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贾东旭一听,自己的傻眼了,自己的靠山没了,以后在厂里怎么摸鱼。 不禁跪地苦苦哀求道:“师傅,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没得商量,你们今天欺负翠兰和继中,就说明没把我放在眼里,以后我们各有各的路!”易中海坚定的说道,根本不留一丝余地。 看著坚决的易中海,贾东旭也不敢再说什么,害怕把易中海惹急眼了,在轧钢厂待不下去才更加绝望。 隨后贾东旭狠狠地瞪了贾张氏一眼,都怪这死老太婆,要不是她嘴贱,也不会到这地步。 贾东旭和贾张氏回到屋里,贾东旭就急头白脸的衝著贾张氏一顿输出:“你閒的啊,你去招惹易继中干什么!现在好了,我在厂里没了依靠,別人还不知道怎么欺负我呢!” “我也是为了你好,那小畜生一来,易中海还能管你吗?我不是想著把他弄走,让易中海只照顾你吗。”贾张氏也有些委屈,自己一片好心,怎么儿子也不理解自己。 “你啊,你啊,你老实在家待著,別给我找事,不然下次真把你送回农村了!”贾东旭看著委屈的贾张氏,想到带著自己长大不容易,就熄了再说贾张氏的心思。 “秦淮茹怎么还不回来,带著棒梗走娘家一去就是好几天,咱娘俩在这受欺负,她在外倒是自在。”贾张氏想到回娘家的秦淮茹,就是一阵抱怨。 “行了,快去做饭吧!”贾东旭也是一阵烦躁,催促著贾张氏去做饭。 另一边,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易继中一家三口也回了家。 “继中,你有点衝动了,要是伤到你怎么办,下次和爸说,爸有的是办法整他们。”易中海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也没想动手,看著那死老太婆想打我姨,我才控制不住的。”易继中无奈的摊了摊手。 “行了老易,我觉得继中做的没错,打的好,这下看谁还敢欺负我。”一大妈像找到依靠一样,很是维护易继中。 “我不是说继中做的不对,我不是害怕孩子伤到嘛。”易中海看著要好的娘俩,无奈的笑了笑。 又对易继中说道:“这个院里很复杂,以后有事先跟爸商量,一切有爸给你出头。” “好!”易继中没有拒绝。 易中海想到易继中能这么维护一大妈,心里一阵热乎乎的,有儿子真好! “今天星期天,街道办没上班,但是我已经打听好了,翠兰你明天带著继中,拿著户口本,去把继中的户口落下。”易中海对著大妈说道,隨后又看向易继中: “继中,你那里有大队开的证明信吧?” “有,来之前大队就给开好了!”易继中想到之前大队给开的证明信,不禁一阵庆幸。 这个年代出门必须有证明信,如果没有,被抓到就会很麻烦。 “行,那继中明天就和你姨去街道办,把户口落下,办好粮本。我明天去厂里问问,看看能不能弄个工作岗位。”易中海听到易继中有介绍信鬆了口气,隨后又嘱咐。 “放心吧老易,我明天带继中去把落户的事办好。”一大妈在旁附和道。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一大妈带著易继中来到了街道办。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里面有几个妇女坐著,一大妈看向其中一位,笑著说道:“王主任,还得给你添麻烦。” 王主任起身笑道:“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们两口子这些年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孩子找回来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生活。” “您说的是,这孩子回来了就是踏实。”一大妈有些骄傲的说道。 “这就是继中吧,小伙子有点瘦啊!”王主任转头对一旁的易继中说道。 “王姨,我养两天的体重就上来了,谢谢您惦记!”易继中顺杆往上爬。在四合院里生活,以后免不了跟街道办打交道,所以处好关係准没错。 “这孩子嘴真甜,小刘,你过来带著继中先把户口落下,然后再把粮本给办了。”王主任吩咐一旁的办事员,拉著一大妈的手就坐到了旁边,两人聊了起来。 一大妈经常去后院照顾聋老太太,王主任也经常去慰问这位五保护,两人经常遇到,一来二去两人关係处的还不错。 半个小时后,新办的户口本和粮本就躺在易继中的手里,易继中看著两个小本本,心里一带唏嘘:这就拿到了京城户口? 第7章 工作 晚上,易家。 “户口落好了吧,还有粮本也拿到了吧。”易中海端著酒杯和易继中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下去。 “嗯,放心吧,都办好了。”易继中也端著酒杯一饮而尽。 桌子上一盘炒花生米,切了一盘猪头肉,一大妈整了两个菜,爷俩就喝了起来。 一大妈看著父子二人,心里那是止不住的欢喜,这才是一家人过日子,原来家里冷冷清清的再好的菜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正好,工作的事我也给问了,杨厂长说只有採购科缺人,先去採购科过渡一下,后面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再调出来,採购科可不是个好活。”易中海端的酒杯喝了一口,考虑著怎么给易继中安排后续工作。 “爸,不用换,採购科就挺好。”易继中一听是採购科,內心一阵激动。 这可是最適合自己的工作了,易继中手握空间,空间中的小麦玉米已经快要熟了,100倍的时间流速,基本上两天就能熟。 以后空间內的粮食可以堆成山,当採购员正好可以把多余的粮食卖出去,易继中越想越激动。 “继中,你不懂採购里面的道道,计划外的物资非常紧缺,没有路子搞不到。”易中海看著兴奋的易继中,语重心长的说道。 “爸,我有我的想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易继中坚定的说道。 易中海看著易继中这么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以后易继中碰到难处自己在帮忙。 易继中对杨厂长的感观並不是很好,反而对李怀德很是欣赏,李怀德有钱是真给办事啊。 自己在採购科,正好属於李怀德的管辖,现在的李怀德还不是副厂长,而是后勤主任。 次日一早,吃完饭的爷俩往轧钢厂走去,路上工友们都热情的打著招呼。 轧钢厂门口。 “同志,这是我儿子,今天来办理入职的。”易中海跟保卫科的解释道。 这个时候的保卫科可是正儿八经持枪的,仓库里能拉出步兵炮,大多数是退伍军人,受公安局领导,厂里只能指挥。 “易师傅啊,行,你带进去的人我们也放心。”保卫科的人知道易中海是厂里的七级钳工,马上考八级了,也愿意给这个面子。 “谢谢啊!”易中海道了声谢就领著易继中进了厂里。 易继中跟著易中海来到轧钢厂的人事科科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办公室內传来。 两人推门进入。 “赵科长,我是操作车间易中海。”易中海一进门就表明自己身份,昨天杨厂长已经打过招呼了。 “是易师傅啊,杨厂长已经跟我说了,快坐。”赵明站起身,招呼两人坐到沙发上,隨后就要泡茶,易继中很有眼力劲的接过赵明手中的茶叶。 先给赵明的保温杯中续上水,隨后给易中海和自己泡了杯茶。 赵明看著忙活的易继中不禁点了点头:“易师傅的家教真是好啊。” “您夸奖,全靠您捧著。”易中海有些骄傲的看了看易继中,捧著赵明的话。 “昨天杨厂长跟我说了,本来採购科是不缺人的,但是看您易师傅的面子,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挤出一个岗位。”赵明淡淡的说道,意思很明白,虽然是杨厂长安排的,但是我出了大力气,就是要吃两头。 易中海哪能不明白,从口袋掏出一个信封,放到茶几上,:“赵科长辛苦了,我这有几张票快过期了,暂时又用不到,您辛苦辛苦帮忙解决了吧,不然就浪费了。” “唉,易师傅,你说这,让我说什么好呢,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赵明装模做样的收下信封,拿在手里一摸就知道里面放了10张大黑拾,不由得笑容更甚了。 赵明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条子,签上名字,递给易继中,“小易啊,拿著条子去办手续吧。” “谢谢赵科长,让您费心了!”易继中接过条子恭维著赵明。 “你这孩子,还客气上了,快去吧。”赵明哈哈一笑,催促著易继中去办手续。 易继中跟易中海打了个招呼,就出门办手续了。 有赵明的条子,手续办的异常的顺利,没有十分钟,就领上了工牌,又去仓库领上劳保服和手套,还给了一个崭新的饭盒。 易继中成功入职,工资27.5元,外出补助5元,合计每月32.5元。 领完东西易继中回了赵明办公室,敲了敲门,进去:“赵主任,手续已经办完了,您还有什么指示?” 此时易中海已经回去了。 “走,我送你去报到。”赵明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 “谢谢赵主任!”易继中连忙道谢。 这就是为什么易继中不直接去报到的原因,自己报到和人事科科长送去报到,效果肯定是不同的。好处我给你了,现在到你出力了。 赵明带著易继中来到採购科科长办公室,赵明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老张,我来给你送个人。” 张强看著推门而入的赵明,又看了看赵明身后的易继中,白了赵明一眼,“隨便找地方坐,同志,你也坐。” 赵明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示意易继中坐下,易继中没有客套,坐了下来。 赵明给张强扔了根烟,又递给易继中一根,“小易,这是张强张科长,以后就在张科长手底下了,和张科长认识认识。” 易继中赶紧起身,微微躬身:“张科长您好,我是易继中,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张强笑著点了点头:“坐,小易,不用这么客气。” 赵明抽著烟看著两人,对张强嘱託,“老张,这可是杨厂长安排下来的,你上点心。” “就是杨厂长不安排,你来我还能不给你面子?”张强反问赵明。 “哈哈哈…”两人相视一阵轻笑,花花轿子人人抬。 隨后赵明就告辞了。 张强看了看易继中,“咱们科室比较简单,除了我,还有两个副科长,五个採购员。因为咱们厂是万人大厂,工人们干的又是体力活,计划內的物资是不够的,所以就需要你们出去跑物资。” 张强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易继中看到后赶忙拿起暖瓶给续上,张强看著易继中点了点头道: “原则上,你们每人每月是1000斤粮食,30斤肉的指標,因为粮食是有季节性的,所以半年內平均每月达到指標就可以,当然,你要是有能力弄来更多那更好,上不封顶,我们照单全收!” “好的,张科长,我明白了!”易继中听的很仔细。 “好了,就说这么多,我领你去见见其他人。”赵明说著起身就往屋外走去。 第8章 工作2 “都在呢,给大家介绍个新同志!”张强带著易继中走进办公室,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目光引了过来。 “这位是易继中,我们科新来的採购员,小易,跟大家认识一下。” 此时办公室里有五个人,一人看著50岁上下,两人看著40左右,剩下两人,一个30多岁,一个20多岁。 易继中上前微微躬身,“大家好,我是易继中,很高兴和大家见面,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和大家守望相助。” 办公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张强对那位50多岁的同志说道:“老刘,你辛苦辛苦,先带带小易,退休以前怎么也得在发光发热一把。” 刘志刚闻言苦笑著站了起来,“行吧,小易是吧,先跟著我吧。” “师傅您好,以后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易继中顺杆往上爬,直接就叫上了师傅。 刘志刚闻言愣了愣,看著年轻的易继中,也没有再说什么。 “那行,老刘带著小易和大家认识认识,我先回了。”张强安排完后直接转身就走了。 易继中掏出提前买的大前门,先是递给刘志刚一根,“师傅,您抽菸。” 刘志刚接过,易继中赶紧用火柴给刘志刚点上。 刘志刚带著易继中来到办公室中间,给易继中依次介绍,两个四十来岁年纪的分別是李峰、赵爱民。 三十多岁的是韩忠,二十多岁的是李志高。 易继中把手里的烟散了一圈,眾人都很友善的接过后客套了两句,主要採购科没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只要完成任务,上班时间很自由,没人管你去干什么。 今天来的这么全也是因为每周都要回来匯报一下,正常办公室三两天都不会见到人。 两位副科长分別有自己的办公室,刘志刚带著易继中分別和两位副科长认识后就回到了办公室。 刘志刚给易继中找了个没人的工位安排下,“小易,去给你领自行车,我在跟你说说入库的流程。” 两人去后勤的路上,刘志刚笑著对易继中道: “我们工作挺自由的,每周二来个例会,剩下时间自由安排,自行车隨便用,別丟了就成。” “物资入库的话,直接带著物资去仓库过秤,拿到条子后去財务结算,也可以先去財务申请资金,物资入库后多退少补。” 刘志刚顿了顿,“对了,要是有大批物资,可以跟厂里申请卡车,现在物资都紧张,咱们厂又都是体力活,物资总是不够的。” “谢谢师傅,我记住了。”易继中认真的看著刘志刚。 “什么师傅不师傅的,我还有两年就退休了,也不出去跑了,带不了你,你自己先摸索摸索,有什么不懂的在问我。”刘志刚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要是没有师傅,我还是一头雾水,不管怎么说,我承您这份情。”易继中认真的看著刘志刚,坚定道。 刘志刚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两人来到后勤,易继中出示工牌后,挑了一辆七成新的自行车,试了试车,易继中表示很满意。 易继中没想到採购待遇这么高,刚入职就给配上了自行车,这个年代的自行车很难买,在大街上骑一辆自行车,拉风程度不亚於后世开辆豪车。 採购员出去採购一般要走很远,厂里考虑到物资匱乏,为了提高採购员的积极性,这才配上自行车。 领完自行车后,刘志刚带著易继中到了仓库和仓库管理员认识了一下,又去了財务认认门。 財务和易继中对接的是位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迷人,肤若凝脂,身高一米六五,虽然穿著有些不合体的工装,但是依稀能看出藏在衣服下的完美身材。 易继中看的有些失神,前世不是没有见过美女,只不过像这么干净清纯的女生真是没有见过。 “回神了,我叫张雪,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张雪看著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易继中,身材有些瘦弱,但收拾的很乾净。 张雪见惯了轧钢厂的糙老爷们,此时的易继中就像一缕清风,让张雪颇有好感。 “哦…我叫易继中,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还请多多照顾。”易继中听到如百灵鸟清脆的声音,回过神来,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呦,小伙子还害羞了,这可是我们財务一朵花,你要是有想法可得抓紧了。”旁边一位四十来岁的妇女,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易继中,不由打趣道。 “刘姐,你胡说什么呢!”张雪有些害羞的瞪了刘姐一眼。 这时的易继中倒是放平了心態,“谢谢刘姐提醒,我一定抓紧!” “哈哈哈…”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笑声。 张雪没好气的白了易继中一眼,只不过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眾人说笑一会,刘志刚就带著易继中往採购科办公室走去。 “小易啊,我觉得张雪那小姑娘挺好的,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啊。”刘志刚出了门就打趣易继中。 “师傅,日子还长,不著急。”易继中有些无语,自己才十七,还没到法定年龄。 “哈哈,你自己把握,毕竟你能等,人家可就不一定嘍。”刘志刚开了一句玩笑就没再多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都已经快中午了,刘志刚带著易继中拿著饭盒就来到了三食堂。 “三食堂的傻柱虽然嘴很臭,但是厨艺没的说,趁著工人还没下工,我们先去打饭。”刘志刚一边走一边说道。 易继中想到原著中何雨柱家传『谭家菜』,后又在『丰泽园』拜师川菜大师傅,学了一手川菜,也因为一身厨艺结识大领导。 打饭窗口,此时没有几个人,很快就到了师徒俩。 “呦,是继中啊,你这是来厂里上班了,把饭盒给哥,今天这顿哥请你。” 正坐在后面喝茶的何雨柱,突然看到来打饭的易继中,起身到了打饭窗口,接过刘嵐手中的勺子。 “柱子哥,好巧啊,我今天刚来报到,我自己付钱就行。”易继中把手中的饭盒递给何雨柱。 “什么话,第一次来哥地盘上吃饭,哥能让你花钱吗?” 何雨柱接过饭盒,狠狠地挖了一勺白菜燉肉,又挖了一勺土豆丝,两勺菜就给饭盒堆的冒尖了,又挑了两个大个的二合面馒头递给易继中。 “谢谢柱子哥,我不客气了,改天我整点好材料,你帮著下厨,咱哥俩喝点。”易继中也没客气,伸手接过堆的冒尖的饭盒。 “好嘞!”何雨柱笑著回道。 这时刘志刚也从旁边的窗口打完了饭,看到易继中手中的饭盒,又看了看自己的,“你和傻柱认识?” “我们住一个大院,两家关係挺好。”易继中笑著说道。 两人找了个地方吃了起来。 饭后,刘志刚就回家了,易继中想著自己也没啥事,就也起了回家的心思。 隨后就推著自行车来到操作车间,和易中海说了一声就回家去了。 易中海看到易继中推著的自行车还很诧异,担心不是正道来的,易继中解释了一遍,易中海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9章 黑市 “继中,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吃饭了吗?”一大妈看著回家的易继中,有些纳闷。 “姨,我吃过了。上午办完入职后,又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想著下午去找找物资。”易继中一边锁好自行车,一边说道。 “这是哪来的自行车?”一大妈更加好奇。 “厂里发的,方便我们下乡採购。”易继中解释了一下,接著道:“姨,我眯一会,下午得出城找找物资,晚上可能得回来到挺晚,你和我爸说一声。” “明天去不行吗,晚上出城太危险了。”一大妈有些担忧,现在城外还很乱,担心易继中遇到危险。 “我刚上班,得做出点成绩才好。”易继中耐心解释。 看著易继中眼中的坚定,一大妈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 易继中躺在自己的床上,闭眼意识来到空间,角落的小麦、玉米、蔬菜已经熟透了。 空间里很方便,易继中意识一动,成熟的粮食和蔬菜就自动归入了小屋,连秸秆都一捆捆的进入到小屋。 易继中控制著收穫的种子又播撒在黑土地上,一片地种小麦,一片地种玉米,剩下的一片地种蔬菜,所有的地种完后,收穫的粮食和蔬菜已经所剩无几了。 又控制泉水均匀的撒在地上。片刻后,除了动物养殖区,剩下的三块地都冒出了绿芽,整片空间一时有些生机勃勃。 一切都忙完后,时间来到了三点。 易继中起床没看到一大妈,想来是出去了,接著去了厨房,把水缸里的水收入空间,又把空间的泉水灌满水缸。 泉水能改善体质,易继中这两天一直喝著空间內的泉水,因为上一世练功的原因,他能感受到体质在慢慢增强。 “继中,你起来了,我给你做了点饭,你吃口饭再去吧。”一大妈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手上还提著一瓶酱油。 “好嘞,姨,我吃口就出发。”易继中没有拒绝。 吃完饭后,易继中就推著自行车出了大院,骑上自行车就往城外驶去。 易继中出城找物资只是幌子,他是想下乡收点动物幼崽,然后晚上去黑市弄点防身的东西。 一个小时后,易继中到了红星公社下面的李家村,来到大队部,表明身份,村支书很是热情的招待。 “李大叔,我这次来是想收点猪仔,鸡仔,总之只要是家畜幼崽,有啥我要啥!”易继中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要幼崽干啥,正常不都是要出栏的吗?”李支书不解的问道。 “这不是物资难找吗,厂里就想著试试能不能养殖一批,我这不就来麻烦李叔了。”易继中隨口编了个理由。 “养殖啊,行,我让人去村里通知一声,看谁家有多余的。”李支书也没怀疑,让文书去村里通知了。 半小时后,易继中带著三只小猪仔,两只小羊羔,十只小鸡仔出了村子。 易继中出了村子看到四下无人,就把幼崽放入了空间,空间里动物养殖区里面的幼崽活蹦乱跳。 易继中又把剩下的粮食、秸秆和泉水分別放入养殖区的石槽里,才把意识退出空间。 此时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易继中骑著自行车往京城方向驶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路上易继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个年代在城外可不太平,隨时都有可能碰到劫道的。 好在路上並没有发生什么事,此时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天色不好,也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 进了城,易继中向著白天打听的黑市方向驶去,快到黑市的时候,把自行车收进空间,换上空间中准备好的破旧衣服,蒙上脸就往前方的巷子里摸去。 “买还是卖!”刚到巷子口就跳出了两个人。 “买。”易继中言简意賅,说的越少越安全。 “一毛。”其中一个人说道。 易继中交了一毛钱就进入了巷子。 巷子墙上掛著几盏油灯,此刻人並不多,只有几个卖粮食的,还有卖古董的,但是易继中现在钱並不多,也不懂行,就没有停留。 继续往前走,突然看到一个人,倚在墙上,手里拿著一颗子弹,身前没有別的东西,隨即走了过去。 易继中站到那人身前,指了指那人手中的子弹。 两人都没有说话,那人转身进入身后的院子,易继中快步跟上。 进入院子,那人先是把门关上,“我叫刘三,兄弟是想要点什么。” “枪!”易继中惜字如金。 “不知道兄弟想要长枪还是短枪。”刘三打量了易继中一会儿。 “短枪!”易继中说道。 “跟我进来。”刘三领著易继中进了一个房间,“你在这等著,我去拿货。” 易继中点了点头坐到椅子上,屋內陈设很是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片刻后,刘三拿著一个木盒子走了过来,把木盒子放到桌子上,掀开盖子,“科尔特1911,七成新,战场上下来的。” 易继中看著盒子里的枪,科尔特1911也是上一世他比较喜欢的经典之作,拿起试了试,保养的挺好,就是没有子弹,说道:“价格。” “15块钱带50发子弹,不讲价!”刘三直接一口报价。 “好!”易继中递给刘三15块钱,“子弹呢?” 刘三接过钱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子弹递给易继中,“出门在装弹,不要引起误会。” 易继中接过子弹点了点头就向外走去。 出了院子,易继中又在黑市逛了逛,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出了黑市,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回衣服,取出自行车就往家驶去。 易继中出了黑市十来分钟,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喊声,“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 隨后“砰砰”两道枪声传来,易继中本想赶紧离开,可是听著声音越来越近,离开已经来不及了,索性就藏在墙角阴暗处。 片刻后,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进入易继中的视线,看著像中了枪。 易继中本不想管,可是那人竟然发现了易继中,抬起手中的枪,就要向著易继中开枪。 易继中反应极快,在那人抬手的瞬间就把手里的自行车扔了出去,自行车砸在那人身上,那人一阵趔趄。 易继中欺身向前,一记『立地通天炮』就打在了那人脸上,那人直接飞起倒地,不省人事。 易继中刚想上去查看,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易继中寻声看去,只见三个持枪的公安著急的跑了过来。 “不许动,停止抵抗,举起手来!”三个公安举枪瞄准易继中,只要他敢有下一步动作,就会直接开枪。 易继中看到眼前的情况默默的举起了手,解释道:“同志。都是误会,我是轧钢厂的採购员,出城採购物资刚回来。” 第10章 李怀德 “请出示你的证件!”三名公安没有放鬆警惕,其中一名公安上前查看躺在地上那人的情况。 易继中一手高举,一手探进怀中取出了自己的工作证,递给公安。 公安接过仔细检查后示意眾人放下枪,隨后把证件递给易继中,“谢谢同志配合,也感谢你帮我们制服间谍,今天的事,请保密,等事情结束后我们会给你们单位送去表扬信。” “不用不用,我也是恰逢其会。”易继中摆手拒绝。 “同志,手上功夫不浅啊,看这情况一招就把这间谍打晕了。”这时查看间谍的公安过来说道。 “练过几手,让你们见笑了。”易继中谦虚道。 “这可不是练过几手,功力深厚啊,我叫赵文学,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副所长,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调查,留个住址吧。”赵文学记录了易继中的住址和工作单位。 “赵所,后会有期,你们注意安全。”易继中捞起一旁的自行车,和眾人道別。 易继中看著手中的自行车,用料真是扎实,一点漆都没掉。 隨后易继中就往家驶去。 十一点多了,四合院都关门了,易继中敲门。 “谁啊,都这个点了,你有什么事?”阎埠贵没有开门,而是警惕的问道。 这个时候还有很多敌特潜伏,晚上並不安全。 “阎老师,我是继中,刚下乡回来,麻烦开下门。”易继中有些无奈的解释著。 “是继中啊,你下乡去做什么了?”阎埠贵打开门,先是看了看易继中空著的手里,只是扶著一辆自行车,“你哪来的自行车?” “厂里为了方便下乡给配的,我这还有半盒烟,您拿著抽,以后要是晚上回来还得麻烦你。”易继中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半盒烟递给阎埠贵。 “嗨,你看看,继中真是懂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阎埠贵快速的拿过易继中手里的烟。 “那我先回去歇了。”易继中推著自行车就往中院走去。 易继中对於阎埠贵並没有什么看法,这个年代都困难,能算计著把全家养活,是很不容易的,虽然有些算计过头了,但对自己又没什么影响。 家门並没关,易继中锁好车子,推开门进屋。 一进屋就看到易中海坐在堂屋等著自己,“爸,你怎么还没睡?” “你没回来,我不放心。”易中海看著回来的易继中,心里鬆了口气。 “不用担心,我身手还可以,能保护自己。”易继中看著关心自己的易中海,心里也是暖暖的。 “爸,快去睡吧,时候不早了。”易继中催促道。 “好,我这就去睡了,你也休息吧。”易中海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就回了里屋。 易继中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三口人正吃著早饭。 “爸,一会我骑自行车带你去上班。”易继中喝了一口粥,说道。 “不用,我腿著去就行。”易中海觉得这个提议很好,但是又怕影响易继中。 “爸,你就听我的,后边我一星期也去不了厂里几天,我只要去厂里就带你去。”易继中坚定的说道。 易中海看著坚定的易继中,笑了笑:“好,爸听你的。”心里涌出的欣慰怎么也压不住。 饭后,二人就出门了,刚出房门,易继中就愣了一下。 只见水池边一位美艷的少妇正在洗衣服,想来这就是秦淮茹了。 易继中也没理她,和易中海推著车子往外走去。 “一大爷,这是继中吧,上班去啊。”秦淮茹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人不找事,事来找人。 “淮如回来了,我们去上班。”易中海脚步没停,往外走去。 易继中都懒得理她,两家刚打了仗,哪来的脸跟我搭话。 看著两人出了中院,秦淮茹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爷俩一前一后出了四合院,易继中骑著车子带著易中海就往轧钢厂驶去。 一路上给易中海美的呦,跟工友打招呼的声音都洪亮了不少。 “老李,我儿子带我去上班!” “老张,先走著了!” “老赵,哈哈,对对对,我儿子!” …… 易继中看著显摆的易中海,內心没有丝毫嫌弃,將心比心,易中海对自己很好,自己总要回报点什么。 易继中来到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易继中先拿著扫把,把办公室打扫了一下,隨后就把桌子擦了擦,刚忙完,刘志刚就走了进来,看著乾净的办公室: “小易,来挺早啊,真勤快!” “师傅早啊!”易继中先是给刘志刚打了个招呼,隨后拿起刘志刚的水杯,给他泡上了一杯茶。 刘志刚看著忙活的易继中,点了点头:“小易啊,今天你不出去跑跑?” “师傅,我昨天下午找到个路子,这不寻思问问咱们厂在外面有没有大点的院子,” 易继中想著,空间里的粮食会越来越多,只靠著自己往厂里送,不得累死,索性让厂里找个交易地点。 “他们的量很大,一天最少5000斤,对方不愿意出面,只跟我一个人对接,东西放下就走,咱们厂自己去提。” 刘志刚闻言一个激灵,“小易,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你是认真的?” “师傅,我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呢。”易继中苦笑著摇了摇头。 “走,跟我去找科长,我估计科长都做不了主,这事最终还得后勤李主任拍板。”刘志刚带著易继中就去了科长办公室。 果然,张强听完后一阵沉思,每天最少5000斤的供应他也做不了主,隨后就让刘志刚回去,带著易继中就往李怀德办公室走去。 还没到办公室,两人就看著刘嵐脸上还带著一抹潮红走了出来。 易继中一阵无语,大早上的就搞上了,真是够了! 两人等待片刻,张强才敲起响门。 “进来!”一道颇为严肃的声音响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易继中看向李怀德,长的人模狗样,就是一肚子男盗女娼。 “李主任,有个事我拿不定主意,想请您指正指正。”张强恭敬的对李怀德说道。 “张科长,这位同志是?”李怀德没问什么事,而是先问起了易继中。 “这是易继中,我们科新来的採购员,就是因为他,今天才来找您。” 第11章 敲定 “什么事?说来听听。”李怀德有些不以为意。 “小易,你和李主任匯报下情况。”张强没有说,而是让易继中说明。 “李主任您好,我是易继中。”易继中先是自我介绍。 “小易同志你好,具体什么情况,你说一下。”李怀德让易继中直入主题,显然刚完事的李怀德还在贤者状態,清醒得很。 “李主任,是这样的,我昨天出去跑物资,机缘巧合碰到了一伙人,他们有大量物资。” 易继中顿了顿,“他们每天最少可以提供五千斤粮食,后续合作顺利,还有大量肉食。” “什么?!每天五千斤?你確定是每天?”李怀德激动的站了起来,反覆確认。 “对,李主任,每天最少五千斤。”易继中肯定的回道。 “太好了,五千斤,现在就能拉货吗?”李怀德有些迫不及待。 现在已经有了饥荒的苗头,上面的物资供应越来越少,每天最少五千斤,一个月最少也有十五万斤,即使轧钢厂用不了,但是缺物资的可不只是轧钢厂啊。 “李主任,对方有要求。”易继中看著激动的李怀德,有些无奈。 “不管什么要求,一定要把粮食拿下!”李怀德死死的盯著易继中。 “对方不方便露面,只和我一人交易,需要厂里提供一个场地,他们放下东西就走,厂里想办法拉回来,中间不会表面。”易继中面露难色。 “哈哈,我当什么事呢,这事简单,厂里在外面有个仓库,正好新物资还没运进去,就用来交易。”李怀德听到这么简单,不由开怀大笑。 “小易是吧,至於只和你一人交易,可以理解,都是为了安全,你马上去联繫,第一批物资什么时候能到!” “好的,李主任,我马上就去联繫。”易继中转身就离开了。 易继中离开轧钢厂,骑著自行车到处转了转,下午就回到厂里。 “小易,你可回来了,怎么样了?”易继中还没停好自行车,张强急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易继中转头一看,张强正在等著自己呢,看这模样,等的时间不短了。 “都联繫好了,明天就可以交易。”易继中没有废话,直入主题。 “好!太好了!快跟我去见李主任,他还等著呢。”张强兴奋的拉著易继中就往李怀德办公室走去。 “李主任,成了!”张强都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真的!太好了!”李怀德也没有在意两人没有敲门,“小易,说说情况。” “李主任,对方答应了,明天晚上会把东西放到指定地方,对方要求钱货两清,我看著对方有点不耐烦,就做主答应了下来。”易继中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没问题,你做的很好,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仓库,你熟悉一下地方,明天就由你去交易。”李怀德非常高兴,虽然每次就五千斤,但架不住天天有啊。 李怀德突然像想到什么,“对了小易,这个价格?” “小麦九分,玉米七分,只卖粮食,不卖玉米面和麵粉。”易继中想了想现在的粮食价格,现在市面上小麦一块,玉米八分。 “好!好啊!小易你放心,你的这份功劳我不会忘了的!”李怀德想到比市价还便宜一分,自己光赚差价也合適,更別说还有人情。 “全是沾您的光,没有您拍板,这事也成不了。”易继中对李怀德说的话深信不疑,毕竟口碑在这,是真办事啊。 隨后李怀德就带著易继中去了厂外的仓库,仓库位於郊区,占地500平方。 易继中和李怀德进去看了看,没有漏雨的地方,地面竟然是用水泥抹平的,在这个时候水泥可是比较少见的。 “小易,明天就由你来和他们交易,注意安全,你找他们確定好交易细节后,明天来找我拿条子,你去財务领钱。”李怀德严肃的说道,隨后把仓库钥匙递给易继中。 “好的李主任,您放心,一定不会出差错的。”易继中接过钥匙,郑重的说道。 隨后两人各自离开了。 易继中回到家后,易中海已经下班回家了,三人吃过饭后,聊了会儿天,已经九点了,就各自躺下睡觉了。 易继中意识沉入空间,只见空间里的作物都熟透了,易继中一顿操作,收穫完后又种下。 动物养殖区一片繁荣,原来的鸡已经孵化了两茬,空间里的鸡已经有了一百多只,猪和羊也已经长起来,马上也能繁殖了。 此时播撒完种子后,仓库里还剩下7000斤小麦,9500斤玉米,2000斤白菜,3000斤土豆,1000斤黄瓜,1500斤西红柿。 易继中想到空间作物能到达三天两熟,自己再留下一些应急,每天出售3000斤小麦,4000斤玉米,蔬菜等后面和肉类一起出售。 易继中安排完后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易继中没有去厂里,下午直接来到李怀德办公室。 “李主任,都敲定好了,小麦3000斤,玉米4000斤,对方说这次先试试水,后期合作愉快会有更多物资,蔬菜、肉类都有。”易继中直接开门见山。 “好!好啊!小易你辛苦了,我这就给你批条子,你去財务领钱,我这边几点安排人去接货?”李怀德听到物资比想的更多,心里乐开了花。 “他们八点半以前会把东西送过去,厂里九点去接货,不过厂里得带著麻袋,他们直接把粮食卸到地上。”易继中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行,没问题,去领钱吧!”李怀德直接拿出一张条子,签上字递给易继中。 “李主任,那我就去忙了!”易继中接过李怀德递过来的条子。 易继中出门就往財务科走去。 “张雪,我来领採购资金。”易继中把手中的条子递给张雪,对著张雪笑了笑。 “怎么领这么多钱?”张雪笑盈盈的接过易继中递过来的条子,看了一眼,有些惊讶。 “我找到一个路子,每天有不少物资,以后少不了麻烦你。”易继中看著长在自己审美上的张雪,心想不能著急,得徐徐图之。 “你真厉害,老採购员都没你弄的物资多。”张雪数出550块钱,递给易继中,“你点一下。” 易继中接过钱也没点,顺手放进兜里,“你点好就行,我相信你。” “出了错可別找我。”张雪白了易继中一眼,笑著回道。 “出了错就把你自己赔给我,正好我没媳妇。”易继中就是忍不住想调戏调戏张雪。 “美得你!” 第12章 贾张氏作妖 易继中领完钱后就出了轧钢厂,骑著自行车回家了。 刚四合院就看到阎埠贵站在门口当门神。 “继中回来了?这没到下班点吧?”阎埠贵有些不怀好意的问道。 “阎老师,你也知道没到下班点啊,那你这是?我记得今天学校不放假吧。”易继中毫不掩饰的揭穿阎埠贵。 “嗨,这不是下午学校早放学了吗。”阎埠贵胡诌著。 “得,您忙著,我回了。”易继中没再多说,直接推车往中院走去。 只不过刚进中院的锁车的易继中,没看到贾张氏从窗户里面怨毒的眼睛。 “小畜生,不知道从哪偷的自行车,看我怎么收拾你。”贾张氏喃喃自语,隨后起身就往院外走去。 工人们陆陆续续都下班了,院子里热闹了起来。 一大妈也做好了饭,此时一家三口正在一块吃饭。 “嘭嘭嘭” 敲门声响起。 易继中起身开门,只见门口站著贾张氏和两位公安。 易继中看到公安有些愣神,这不是赵文学赵副所长吗。 “赵所,这是什么情况?”易继中疑惑问道。 “是继中啊,是这样,这位大妈向我们举报有人偷自行车,我正好没事,过来看看。”赵文学也有些疑惑,隨后解释道。 “偷自行车?谁啊?”易继中有些疑惑,敲自己家门,肯定是来找自己家,又看了看贾张氏,心中顿时明了。 “公安同志,就是这个小畜生,就是他偷自行车!”贾张氏色厉內荏的指著易继中,“快把他抓起来,直接枪毙!” 赵文学有些无奈,只好对易继中说道:“同志,这位女同志说你偷自行车,你交代一下自行车哪来的。” “厂里发的,採购员需要时常下乡,所以厂里给配的自行车。”易继中无奈的解释道。 “这位女同志,你说易继中的自行车是偷来的,有什么证据吗?”赵文学对贾张氏说道。 “还需要什么证据?这小畜生刚来两天,就骑上自行车了,他肯定是偷的,快把他抓起来!”贾张氏哪有什么证据,就是看不惯易继中。 “那就是说你没有证据了?”赵文学此时的脸色很难看。 “自行车就放在这,还需要什么证据,你是不是不想抓这小畜生,你们警匪勾结!”此时的贾张氏杀疯了,直接贴脸开大。 “这叫什么话,你诬陷这位同志,现在又诬陷公安,跟我走一趟吧!”赵文学厌恶的说道。 “我不去,你们不抓贼,反而要来抓我,没天理啊,老贾啊,你上来把他们带走吧,都欺负我这孤寡老婆子啊!”贾张氏又开始了撒泼,满地打滚。 “又加一条,传播封建迷信!”赵文学的声音越来越冰冷。 易继中冷眼旁观,就这么看著贾张氏作妖,看著她一步步的把自己作进去。 此时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都聚了过来。 贾东旭看到贾张氏在撒泼,赶紧上前,“妈,你这又是干嘛呢?” “东旭呀,妈不活了,他们都欺负我,他们还要把我抓进去。”贾张氏颤抖的肥脸,故作委屈的说道。 “妈,你別闹了,先回家。”秦淮茹也凑了过来。 “你这小贱蹄子,还管上我了?”贾张氏上前一巴掌就打在秦淮茹的脸上。 “妈,你这是干嘛呀。”秦淮茹捂著脸委屈的掉下了眼泪。 “你这小贱蹄子就欠打!”贾张氏直接陷入了疯狂,逮谁咬谁。 贾东旭默默的看著这一切,也不上前阻止。 “你打秦姐干嘛,招你惹你了?”何雨柱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 “傻柱,我教训我儿媳妇关你什么事,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吧,你儿媳妇不守妇道,勾搭野男人。”贾张氏继续撒泼。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秦淮茹不愧是白莲花,眼泪说来就来。 “我说的有错吗,傻柱凭什么给你出头?”贾张氏的脸上满是狰狞。 此时的赵文学看不下去了,示意身旁的公安跟上,两人上前直接给贾张氏銬上手銬,拖著她就往外走去。 “你们凭什么抓我,东旭,快来救妈。”贾张氏被銬上手銬就慌了,赶忙求救。 贾东旭也上前阻止,“公安同志,有话好好说,別把我妈带走啊。” “你妈诬陷他人,还宣扬封建迷信,你不要阻拦,不然妨碍公务,把你也带走。”赵文学冰冷的说道。 “坏人,不要抓我奶奶。”六岁的棒梗出来维护贾张氏,被秦淮茹一把拉了回去,捂住嘴。 贾东旭听到这话,直接退后两步,不再言语。 院子里的眾人此时也只顾著看热闹,没人管他们。 赵文学二人拖著死猪一般的贾张氏就出了四合院。 易继中未发一言,贾张氏就把自己作了进去。 “散了散了,都回家吧!”易中海出来驱散看热闹的眾人,狠狠地瞪了贾东旭一眼。 “对了,柱子,你跟我来一趟,我有点事找你。”易中海想著既然易继中回来了,就不用算计何雨柱了,就想把何大清给何雨柱寄的钱给他。 几人进屋后,易中海去了里屋拿出来一个铁盒子。 “柱子,有个事一直没有告诉你,现在你也长大了,也该告诉你。”易中海一阵唏嘘,千算计万算计,没想到儿子回来了。 “一大爷,搞这么正式,什么事?”何雨柱有些好奇。 “你爸何大清没有不管你和雨水。”易中海停了停,让何雨柱先接受一下? “何大清?他管我们什么了?”何雨柱愤怒的说道。 “他每个月都会寄笔钱过来,也会写信,但是你对他那么牴触,也怕你乱花,我就一直没有给你,只是在你和雨水过不下去的拉你们一手。”易中海装模作样的说道。 “我想著你那时候还小,让你经歷生活不易,后来你成年了,我就把你安排进了轧钢厂。”易中海语气有点低沉。 “现在你也长大了,这是你爸这些年寄来的钱和信,一共450块钱,我一分没动,都给你攒著。”易中海把手中的铁盒子递给了何雨柱。 此时的何雨柱已经懵了,双眼蒙上了一层薄雾。 易中海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你静一静吧!” 说著易中海就示意易继中和一大妈出去,三人出了门。 易继中和易中海一人点了一根烟,易继中看著虚偽的易中海,心里一片安定,这是自己的爹,幸亏不是敌人,真能算计啊。 第13章 交易 屋里传来何雨柱撕心裂肺的哭声,几人都没有打扰他。 易继中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出门去仓库。 “继中,注意安全。”易中海不放心的嘱咐。 “放心吧,没事!”易继中安慰道。 隨后易继中就推著自行车出门了。 到了仓库,易继中看了看四下没有人,隨后打开仓库走了进去。 接著就开始往外放粮食,小麦3000斤,玉米4000斤,一边一堆,看著並不多。 隨后易继中锁上门,清扫了一下周围,就是刻意留下打扫的痕跡,省的一会厂里来拉货,看到周围没有痕跡,惹出麻烦。 隨后易继中就点上烟,坐在旁边等了起来。 九点,卡车的轰鸣声传了过来,接著並不明亮的大灯照了过来。 车停好后,李怀德开门走了下来。 “李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易继中连忙走了上去,站到李怀德面前。 “我跟著过来看看。”李怀德有些著急的看了看后面仓库。 “您跟我来,粮食已经到了!”易继中转身去开门。 “轰隆”隨著大门打开,车灯照在仓库里面,李怀德瞬间就看到了两堆並不多的粮食。 李怀德看到粮食,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小易啊,辛苦你了。”李怀德拍了拍易继中的肩膀。 “都是托您的福。”易继中恭维著李怀德。 “下一批什么时候到?”李怀德这一批还没拉走,就想到了下一批。 易继中想了想说道:“刚才我和他们商量了一下,每天交易目標太大,改成三天交易一次,每次不低於两万五千斤粮食,还有蔬菜肉类三天后也能供应。” “好!好啊!小易,你考虑的很全面,还有蔬菜肉类,真是太好了。”李怀德听到三天两万五千斤,內心很是兴奋,“小易,你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找我。” “好的李主任。”易继中知道这是要论功行赏了。 接著易继中就没在管了,转身骑车就离开了。 易继中又去了一趟黑市,换上衣服,蒙上脸交了一毛钱就进去了。 易继中一边走一边看,突然一把匕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匕首三十厘米长,手柄十二厘米,刃长18厘米,刀背上有一排排的血槽,整个刀身纯黑,没有一丝杂色。 “这匕首怎么卖?”易继中问道。 “5块!”摊主漫天要价。 “2块!”易继中还价。 “交钱!”摊主一锤定音。 “艹,买贵了。”易继中无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易继中对这刀是真喜欢,就是五块买下来也不亏。 又逛了逛,走到卖古董的那里,只花了一块钱买了一个像是鸡缸杯的物件,鸡缸杯后世价格太贵了,所以压根没以为是真的,直接放在空间里了。 又看到有卖渔具的,易继中买了两根鱼竿,几条线,鱼鉤买的多了些,可以没有票,不过也无所谓,弄个羽毛就能凑合。 易继中逛了一圈,没什么东西需要买了,隨后就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易中海还没睡,显然在等著易继中。 “爸,以后不用等我,我有时候下乡去的远了,晚上不一定回来。”易继中看到担心自己的易中海,心里有些感动。 “没事,我躺下也睡不著,就等等你。”易中海笑著注视著儿子,有了儿子內心总是充满牵掛。 “对了,贾张氏怎么样了?”易继中有些好奇。 “拘留七天,便宜她了。”易中海想到贾张氏敢诬陷自己宝贝儿子,心里就是一阵火大。 爷俩又聊了一会,就各自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易继中睡到早上九点,简单洗漱,吃过一大妈准备好的早餐就去了厂里。 九点五十就到厂里了,易继中直接往李怀德办公室走去。 九点五十五就到了办公室门口,正好看到张强从办公室出来,看来好处已经分完了。 张强笑著和易继中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等待片刻,易继中敲响了门。 “进来!”今天李怀德的声音有些高兴。 “小易来了,快坐!”李怀德起身,把易继中让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就要给易继中泡茶。 易继中连忙接过,先给李怀德杯中续上水,又给自己泡了一杯。 “小易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李怀德一副关心下属的模样。 “李主任,没有什么困难。”易继中装模作样的推辞。 “小易啊,相信组织,有什么难处组织会给你解决的。”李怀德接著问道,认真的看著易继中。 易继中一看,差不多了,该提好处了,“李主任,实不相瞒,我现在和我爸、我姨住在一起,房间有点挤,要不您帮忙看看有没有空房子。” “筒子楼没有了,我记得你们95號院后院还有两间空房,就分给你吧。”李怀德仔细的想了想。 “谢谢李主任,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易继中装作激动的向李怀德表示感谢。 “行了,你先回去吧,下次交易提前来找我拿条子。”李怀德给完好处,就开始赶人了。 “好嘞,李主任,那我先回去了。”易继中也没犹豫,转身就出了门。 李怀德给后勤打过电话之后,易继中先去后勤办了房屋的手续,拿到钥匙后,也没在厂里停留,直接骑著车子出了城,就往山上驶去,准备去打猎。 上午易继中出门的时候已经和一大妈说过了,晚上可能回去的挺晚。 来到山下还不到十二点,易继中先在空间里拿出几个包子吃了下去,又喝了些泉水。 易继中在发现小屋空间时间静止后,就囤了很多东西在里面。 包子,油条,火烧……各种吃的。 绳子、铲子,手电筒……各种工具。 吃完饭后,易继中就在空间中拿出匕首,开著路就往山里走去。 这匕首锋利无比,却异常坚硬,砍了好长时间的树枝,都没留下什么痕跡,简直就是刀中极品。 突然易继中停了下来,呼吸缓缓放慢,顺著他的视线过去是一只野鸡,易继中拿出科尔特1911,瞄准野鸡。 “砰”一枪过后,野鸡的脑袋不见踪影,只余身体在地上颤抖。 “性情了,这次来是要捉点动物放空间里养著的,怎么开枪了。”易继中喃喃地责怪自己。 易继中走过去,把失去脑袋的野鸡放入空间。 接著向前摸去,易继中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只要是自己目光所及,方圆五米內的东西,心思一动就可以收进空间。 接著事情就简单了,看到野鸡,摸到附近,收!看到兔子,收!看到一窝野猪,收!总之一顿收收收! 到了傍晚,已经收穫了五只野鸡,六只兔子,一窝四只小野猪,外加一只没有头的野鸡,收穫颇丰,易继中准备往回返了。 突然,已经进入深山的易继中看到前方有个很隱蔽的山洞,洞口应该被隱藏过,只不过可能时间长了,才露出洞口。 易继中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慢慢扩大洞口,直到身体可以进入。 易继中左手持手电筒,右手持枪,一步步的往前走。 第14章 山洞 易继中左手拿手电筒,右手拿手枪,一步一步的向山洞內走去。 山洞很深,拐过一个弯之后就没有一丝光亮,幸亏易继中有手电筒,虽然山洞很深,但是却挺乾燥,没有丝毫的潮湿。 易继中又沿著山洞走了大概30米,前方的空间忽然扩大。 易继中快步上前,手电筒往空间內一扫,面积大概20平方左右,在中间有十来个木头箱子摞在地上。 易继中定睛一看,这不是盛放军用物资的箱子吗?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上前,把手中的枪换成匕首,撬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只见箱子里躺著几支三八大盖,崭新的枪上擦著保养油,没有丝毫锈跡。又撬开一个箱子,里面竟然有一挺歪把子! 易继中把所有的箱子都打开,五箱三八大盖,两箱歪把子,两箱甜瓜手雷,三箱子弹。 最后竟然还有五箱大黄鱼,五箱一共有一百块,每块一公斤,一共一百公斤的黄金。 易继中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看这里这情况,应该是当年小鬼子的藏宝地。 易继中出了山洞,看到天色已经有些微微发暗,隨即快步的往山外跑去。 这段时间易继中每天都喝灵泉水,每顿都能吃上饱饭,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慢慢的匀称起来,不再是一副瘦弱的模样,现在这具身体勉强能发挥出上一世的五成实力。 一个小时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易继中也出了山,从空间內拿出自行车,用手电筒照著路,就往城內驶去。 “站住!”走在半路的易继中突然听到一道声音。 隨后在路边的草丛里钻出一胖一瘦两道身影,手里还拿著土製猎枪。 “小子,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自行车留下,不然你小命难保!”瘦子拿著土製猎枪,对准易继中,仿佛不听话下一秒就开枪。 易继中非常无奈,没想到自己走夜路还能碰到劫道的。 “大哥別激动,我这就把身上的钱掏出来。”易继中一边说,左手往口袋摸去,掏出了20块钱。 两人看到易继中掏出钱放鬆了警惕,就在这时,易继中的右手突然多出了一把手枪。 “砰砰”两声过后,一胖一瘦两道身影直接躺在了地上,易继中上前查看。 只见两人眉心处有个小洞,此时正往外潺潺的流著血和脑浆。 “还行,枪法没丟。”易继中看著两人的尸体,嘴中喃喃道。 易继中把两人的尸体收入空间,又把地上的土製猎枪和沾上血跡的泥土也收入了空间,清理完现场,看了看没留下什么痕跡,易继中骑车往城里赶去。 易继中一边骑车,分出一部分意识沉入空间,在空间角落挖了个深坑,把两人的尸体埋了进去。 易继中前世执行任务的时候,不知道杀过多少敌人,所以这两个人的出现,並没有让他的內心翻起多大的波澜。 易继中提著一只野鸡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钟,此时的易中海和一大妈都还没睡。 “继中回来啦,吃饭了吗?”一大妈看到易继中回来,脸上的担忧落了下去。 “姨,我吃过了,这只野鸡,明天您收拾收拾给做了吧。”易继中在路上吃了几个火烧,把手中的野鸡递给一大妈。 “继中,这是哪来的野鸡?”易中海感到有些好奇。 “爸,这是我下乡收的,想著给你老两口补补身体。”易继中笑著说道。 听到此话的易中海和一大妈脸上都笑出了花,有儿子孝顺真是太好了。 “爸,厂里把后院的那两间空房分给我了,你有熟悉的人吗?我想装修一下。”易继中想起了白天李怀德给他分的房子。 “这就给你分房子了?”易中海感到非常惊讶,后院那两间房子可有不少人惦记,可是厂里一直没有分配。 “我搞到了一些物资,后勤李主任奖励我的。”易继中看著惊讶的易中海,心想这才哪到哪,后面有你惊讶的时候。 “哈哈,我儿子就是有本事!”易中海毫不吝嗇的夸奖道,“装修的话,你明天先去街道办报备一下,街道办那边有装修队,到时候让王主任给帮忙安排一下。” “行,我明天早上先去看看房子,然后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听到易中海的话,易继中才知道装修要报备。 隨后三人各自洗漱上床睡觉,易继中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想到今天中午空间里的作物就该成熟了。 隨即意识沉入空间,只见空间里光禿禿一片,易继中心下大惊,意识往仓库看去,只见里粮食和秸秆已经入库了,就是没有播种。 易继中不做他想,先是把种子播撒在地上,隨后又用泉水浇灌了一下。 然后易继中又研究起了空间,作物成熟后会自动收取,但不会种植。 动物养殖区里的鸡已经一大群了,猪也有了四五十头,羊有了七八头了,野鸡、兔子、野猪也在慢慢长大。 仓库里的鸡蛋已经有了上万颗,现在鸡已经可以出棚了,想来再过段时间,猪羊就可以出栏了。 后天的交易,就把鸡蛋和鸡出手一些。 第二天一早,三人吃完早饭后,易中海去上班了,易继中和一大妈来到后院。 易继中分到的两间房子在后院的后罩房,相对来说比较安静。 打开锁进入屋內,外间大概30平方,里屋20平方左右,此时全都是空荡荡的,只有满屋灰尘。 易继中看著房间布局,心里很是满意,他准备在外间隔出洗澡间和卫生间,做乾湿分离,毕竟现在的旱厕一言难尽,等过段时间天热了更是难熬。 易继中还准备在里屋盘个炕,四九城的冬天太冷了,有个炕会很舒服。 看完房间,易继中心中有数了。在家里找了个破麻袋,把没头的野鸡放进麻袋,想了想又放进去一只兔子。 隨即往街道办走去,来到街道办门口,给门卫递了根烟,麻烦他去叫一下王主任。 片刻后,王主任走了出来,看到易继中,“我当是谁呢,继中啊,怎么了。” 易继中引著王主任往旁边走了走,看到四下没人,“王姨,我给你拿了点东西。” 说著就把手里的麻袋塞给了王主任。 王主任打开看了看,深吸一口气,“继中啊,你这是让我犯错误啊。” “王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自己抓得野鸡,给王姨尝尝鲜,怎么就犯错误了。”易继中狡辩道。 王主任想到刚生完孩子的儿媳妇,正是缺营养的时候,“继中啊,那我就谢谢你了。” 第15章 装修 “继中啊,还有什么事,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王主任知道易继中一定有事找她。 “瞒不过您的眼睛,这不厂里给我分了房子,我想著装修一下,就想来找王姨报备一下,顺便问问街道办有没有装修队。”易继中看到王主任收下东西,直接开门见山。 “这事容易,我一会给你登记上就行了,街道办下面有掛靠的装修队,我给你个地址,你直接去找雷师傅,就说我让你去的。”王主任直接就给安排好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好嘞,谢谢王姨,那我去找雷师傅。”易继中记好王主任说的地址,就转身回到家,骑上自行车就向雷师傅家驶去。 经过一番打听,终於找到位置,是在一个大杂院里,问了门口的管事大爷,找到了雷师傅的家。 易继中上前敲门。 “谁啊!”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接著打开门,雷师傅看著眼前的易继中有些疑惑,“你找谁?” “你好,是雷师傅吗?王主任让我过来找雷师傅!”易继中礼貌问道。 “王主任让你来的啊!快进屋。”雷师傅一听到王主任,就笑著把易继中让进了屋里。 “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杯水。”雷师傅热情的招呼著。 “不用麻烦了,雷师傅,我来是有事相求。”易继中坐下后说明来意。 “什么事,您说。”雷师傅直奔主题。 “我家里想装修一下,这不就想来麻烦您。”易继中抽出一根烟递给雷师傅。 “装修啊,那得去看看现场,要不现在去吧!”雷师傅接过烟,有些雷厉风行。 “好,那我们现在过去。”易继中大喜。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雷师傅有自行车,隨后两人直接出门,往95號院驶去。 十来分钟后,两人走进后院,看到两人回来的一大妈也跟著来到后院。 打开房门后,雷师傅先是打量了屋內一眼,“你想怎么装修,有什么想法吗?” “雷师傅,我想从外间隔出个洗澡间和卫生间,做乾湿分离,然后在里屋盘个炕,窗户擦不出来了,直接换新的,墙麵粉刷一下,地面铺一层红砖吧,您看行吗?”易继中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做洗澡间和卫生间得从外面引水过来,你这是后罩房,挖下水管道倒是方便,再加上別的,费用也不低啊。”雷师傅打量了一圈后说道。 “不怕花钱,一定要用最好的材料。”易继中还没说什么,一大妈在旁说道。 “姨,你先听雷师傅说完。”易继中有些哭笑不得。 “整体算下来得300块钱左右,主要是挖下水和洗澡间、卫生间比较麻烦。”雷师傅心里盘算了一下后,对二人说道。 “多长时间能弄完?”易继中有些迫切,现在四月底了,到了六月就大热了。 “得半个月吧,到时候加加班儘量往前提。”雷师傅抽了口烟。 “行,那什么时候动工?”易继中接著问道。 “明天我去买材料,后天开始施工,不过需要先交一半的钱,我得买材料。”雷师傅提出条件。 “行,那就后天正式施工。”易继中说完就要掏钱,被一大妈一把拉住。 一大妈麻利的掏出钱递给雷师傅,“雷师傅,您多操心,孩子住的您一定给用好材料。” 雷师傅接过钱笑道,“好嘞嫂子,你就放心吧。” 敲定好后雷师傅就离开了,易继中本想留雷师傅吃饭,雷师傅急著去採购材料就没有留下。 吃完饭后的易继中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水,正琢磨著下午去干点什么。 突然想起,买的渔具还在空间里閒著,下午去什剎海钓鱼去。 想到就做,易继中从家里找了个小桶,和一大妈说了一声,拿上小桶就骑著自行车往什剎海驶去。 到了什剎海,人还不少,易继中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適的地方。 一转头看到不远处有片芦苇,那边没人,索性易继中就从芦苇里开了一条路,收拾出个空地,就从空间拿出渔具,又拔了根野鸡毛当漂。 收拾好后,易继中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铁锹,就在旁边挖起了蚯蚓,两锹下去,就看到了好几条。 易继中拿著挖好的蚯蚓掛上鉤,就甩了出去,调试了一下,也没打窝,点上烟就等著。 十来分钟后,只见野鸡毛动了一下,接著一下就黑了漂,易继中连忙拿起鱼竿拉了起来,一拉还没拉动,鱼竿弓的幅度很大。 “哈哈,这手感,起码得五六斤。”易继中高兴的喃喃道。 溜了三四分钟,一条五六十厘米的大鲤鱼,漂在水面上,易继中慢慢的把鱼拉到岸边,伸手一抓鱼鳃,一把就提了上来。 把鱼放到一边,先在小桶里打了半桶水,把鱼放进桶里,桶都放不下,小半个身子还露在外面。 易继中掛上蚯蚓,接著把杆甩了出去。 又上了几条鯽鱼,基本上都是二三两大小。 易继中越钓越上癮,直到身后出现一阵动静,才回头看去。 “小伙子,我看你这边上鱼快,我过来学习学习。”说话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身穿干部服,后边还带著一个警卫。 “大爷,你可別闹了,你这当干部的,我可不敢招惹。”易继中直接了当的说,我惹不起你,你別挨我。 “小子,你这话说的不对,什么干部不干部,都是为人民服务的。”老头有些不开心。 “对对对,你说的对。”易继中敷衍道。 “你这臭小子,什么態度,再怎么说我也是个长辈。”老头非得跟易继中论论。 “大爷,我惹不起我躲得起,我走行了吧。”易继中不想和当官的打交道,在厂里虚与委蛇就够累的了,出来玩我还伺候你? 说著就把东西收起来了,提著桶就要走。 老头突然捂著心臟,就要倒在地上,身后的警卫一把扶住老头,就要从口袋里拿药。 “大爷,我可没碰你,你別碰瓷啊!”易继中就知道,遇到这种人少不了麻烦。 这时,警卫一手扶著老头,一手拿药,老头一个趔趄,警卫手里的药掉在地上,滚到了水里。 易继中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切,太tm戏剧化了。 “你还有药吗?”易继中对警卫说道。 “没有了,首长病情很稳定,只准备了一粒药。”警卫著急的说道。 “唉,你把他放平,我看看。”易继中认命的上前,把老头放平后,伸手搭脉,易继中医术还行,毕竟上一世练武的,医武不分家。 搭完脉后,易继中心里有数了,只是没有银针,只好推宫过血,在警卫的帮助下,把老头扶坐了起来。 易继中开始施救,先是把老头的上衣全部脱掉,看到老头一身伤疤,易继中肃然起敬。 隨后不再犹豫,先是重重的在老头背上拍了几下,然后掌心对著几个大穴一阵揉搓。 “咳咳” 老头轻咳了两声,缓缓吐出一口气,清醒了过来。 第16章 约会 “大爷,你说你身体不好,还出来钓鱼,你这是图个啥?”易继中看著醒来的老头,没好气的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我都多长时间没犯过病了。”老头穿好衣服,白了易继中一眼。 “唉,算我倒霉,不过你这身体还得多保养保养,是不是没听医生的话,没按时吃药?”易继中刚才把脉的时候,感觉老头的身体被调理过,只不过中断了。 “你咋知道的?”老头感到有些神奇,小傢伙年纪轻轻,医术却不浅。 “我猜的,你还得按时吃药,身体没啥大毛病,就是得调养。”易继中无语的看著老头说道。 “哈哈,你这小子还挺有意思,叫什么名字?”老头来了兴趣。 “大爷,我尊重你上过战场,但是以后咱就別来往了,我高攀不起。”易继中实在是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太累了。 “你这小子,我有个孙女,长的很漂亮,要不介绍给你?”老头非得跟易继中搭上关係,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 “可別,我还未成年,法律不允许。”易继中拿著渔具就要走。 “唉,你小子別走啊,可以先谈谈,年龄到了在结婚嘛。”老头还是不死心。 易继中没理他,出了芦苇,骑上自行车就跑了。 “首长,要不要我去查查他?”警卫在旁边问道。 “查什么查,没看穿著轧钢厂的工装吗,没准还跟小雪认识。”老头看著跑了的易继中,有些闷闷不乐。 不是易继中不知好歹,实在是起风的时候牵连太广了,谁知道老头是哪一派的,要是站错队,那后果… 易继中在起风前不准备有什么动作,工人就是最大的保命符,再说还有李怀德这个革委会主任,只要不乱来,起风的时候就很安全。 易继中想到明天星期天,轧钢厂休息,就去了轧钢厂,来到李怀德办公室。 敲门进入。 “李主任,明天晚上的货都联繫好了,10000斤小麦,15000斤玉米,还有鸡500只,鸡蛋20000个。” “什么,还有鸡和鸡蛋,太好了,现在厂里就缺肉食。”李怀德听到消息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价格?”李怀德问道。 “粮食不变,鸡都是三四斤的,一块五一只,鸡蛋5分一个。”易继中想了想说道。 “好啊,都比市场价便宜点,小易,你立了大功了,我和你批条子,明天晚上还是九点,我去接货。”李怀德拿出一张条子,签上字递给易继中。 “好的,李主任,那明天见!”易继中接过条子转身就走了。 易继中来到財务。 “小雪,领钱。”易继中把手中的条子递给张雪。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谁让你叫小雪的,我们关係没那么亲近。”张雪接过条子,没好气的说道。 “一回生二回熟,我不是在追求你吗?”易继中舔著脸皮说道。 “怎么这次这么多?3700块,你把粮仓端了?”张雪看到钱数,惊讶的问易继中。 “这是攒了好几天的量。”易继中回道。 “还追求我,连点行动都没有,这也叫追求?”张雪一边点著钱一边说回刚才的话题。 易继中一听,这还了得,张雪也有那意思,隨即开口:“那明天周日,我请你吃饭吧。” “这还有点像话,我要吃烤鸭!”张雪没有拒绝,笑著和易继中说。 “没问题,想吃啥都行,那明天我去哪接你?”易继中趁热打铁。 “明天上午十点,我在轧钢厂门口等你。”张雪把钱递给易继中。 “行,那明天见。”易继中接过钱,还是隨手揣进兜里,实则放进空间。 “傻样吧。”张雪看到易继中点都没点就把钱揣兜里,白了他一眼。 隨后易继中转身离开了轧钢厂。 易继中快到四合院的时候,把鱼从空间里取出,把桶掛在车把上,就往四合院走去。 “继中,你这是从哪钓的这么大的鱼?”阎埠贵站在门口看著易继中桶里的鱼。 “什剎海钓的,阎老师,这几条小鯽瓜子你拿著回去煲汤。”易继中想到这几天晚上回来,都是阎埠贵帮忙开门,索性就把桶里的几个小鯽鱼都给了他。 “嗨,继中啊,你看看,这怎么好意思呢。”阎埠贵嘴上说著不好意思,手里的动作可一点没停,都没有回家拿个盆,直接把几条鯽鱼用衣服兜著跑回了屋。 易继中摇了摇头,回到中院,把大鲤鱼给了一大妈,一大妈正在燉野鸡。 晚饭,易中海和一大妈不住的夸奖易继中,把易继中都整的不好意思了。 第二天九点,易继中起床洗漱了一番,吃过早饭,去后院看了看,材料已经陆陆续续进场了,想来明天就开工了。 易继中突然想到这两天院里没有贾张氏消停了不少,还有点不习惯,真是贱皮子。 也没人来找自己麻烦,真是寂寞如雪啊。 易继中看了看太阳,应该快十点了,和易中海、一大妈说了一声,就骑上自行车往轧钢厂去了。 路上易继中想到,该买个手錶了,现在看时间太不方便了。 刚到轧钢厂门口,就看到身穿列寧服的张雪,合体的衣服显得身材凹凸有致,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披在背上的头髮又黑又长。 “小雪,来挺早啊。”易继中快蹬两下停到张雪面前。 “我也刚到。”张雪此时有些羞涩。 “上车!”易继中拍了拍绑上小垫子的后座。 张雪侧坐著跳上自行车,双手扶住易继中的腰。 “那我们直接去『全聚德』吧,等鸭子烤出来就差不多中午了。”易继中提议道。 “隨便吃点极就行,我昨天开玩笑的。”张雪想到昨天的冒失,就一阵脸红,虽然有点好感,怎么直接跟易继中出来吃饭了。 “那哪行啊,怎么说这也是咱俩第一次约会,必须吃点好的。”易继中口花花的调戏著张雪。 “听你的。”张雪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脸上越来越红了。 到了『全聚德』,两人选了一只鸭子,服务员告诉两人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两人找了个地方等著。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易继中,今年17岁,家里有父亲和姨,我母亲前段时间去世后,才来找的我父亲。”易继中想著两人要谈恋爱,就得先互相了解。 “你才17啊?”张雪感到有些诧异,隨后说道:“我叫张雪,今年18,家里只有爷爷了,父母都牺牲了,但一直没见过他们的尸骨。” 说到这,张雪眼睛微红。 易继中连忙改变话题,“你比我还大一岁啊,咱俩谈恋爱还都不到年龄呢,哈哈” “谁要跟你谈恋爱!”张雪气鼓鼓的说道。 “你不跟我谈恋爱,跟谁谈?我赖上你了。”易继中没脸没皮的说道。 “呸,癩皮狗。”张雪笑骂道。 两人都互有好感,一时聊的不亦乐乎,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鸭子来了!”隨著大师傅推著鸭子走过来,把鸭子片成片,又弄了个鸭架汤。 易继中拿起一张荷叶饼,刷上甜麵酱,放点白糖,两段葱丝,一段黄瓜,两片鸭皮,捲起来递给张雪。 张雪毫不客气的接过来一口咬了下去,满嘴生香。 第17章 安静的四合院 易继中和张雪吃完饭后,正推著自行车散步。 “小雪,我很喜欢你,但是我才17岁,你能等我吗?”易继中有些忐忑的问道。 “噗,我才18唉,你寻思啥呢!”张雪笑了一声,“我家里只有我爷爷,他很疼我,会尊重我的选择。” “那就好,我还害怕你家里嫌我小不同意。”易继中提著的心落了下来。 “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我同意了吗?”张雪狡黠的说道。 “你的意见不重要,出嫁从夫。”易继中装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净胡说。”张雪小脸微红。 “看电影去唄!”易继中提议道。 “不去了,我想回家睡觉,有点累了。”张雪面色疲倦。 易继中把张雪送到了部队家属院。 “你住这?”易继中惊讶的问道。 “嗯,我爷爷是老兵,就在这住。”张雪说道。 “那我这不是攀高枝了。”易继中心想有点麻烦,但是想到实在喜欢张雪。又坚定了,生死看淡,不服就干,都穿越了,怕个毛线。 “你知道就好,我先回了。”张雪蹦蹦噠噠的就回了家属院。 目送张雪身影消失,易继中也调转车头准备去买些东西。 “小子,你怎么找这来了?”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爷,你怎么在这?”易继中转头一看,这不是钓鱼的老头吗? “我就住这,我不在这在哪?怎么?后悔了?”老头神气的看著易继中。 “快得了吧!我送我女朋友回家。”易继中不想跟老头多说,就想走。 “等等,小子,你不是未成年吗?怎么谈恋爱了?”老头拉住易继中,不让他走,疑惑的问道。 “大爷,你管的有点宽吧,我们先谈著,过两年就结婚,不违法。”易继中无语的看著老头,这老头太烦人了,还不能怎么著他。 “不违法,谁家的姑娘,和我说说。”老头一脸八卦。 “不和你说!大爷我有事,真得走了。”易继中有些烦了。 “不说不让你走。”老头倔强的拉著易继中。 “行行行,我告诉你,她叫张雪,你快鬆开,我得走了。”易继中无奈的说出张雪的名字,只想快点离开。 “谁?!小雪?”老头一脸震惊。 “怎么?大爷你认识?”易继中有些疑惑,张雪这么出名吗? “认识,你早说是小雪啊!”老头此时有些倨傲,“小子,算你有眼光。” “大爷你和小雪什么关係?”易继中看著老头的表现,更加疑惑了。 “你管的著吗?走吧,你小子不是还有事吗?”老头也不拉著易继中了,而是狡黠的看著他。 易继中没管老头,骑上车子就走了。 易继中在路上反覆推敲,老头和小雪什么关係,老头说把孙女介绍给我,小雪家里只有爷爷。 老头听到张雪名字后的反应… “我擦,老头不会是小雪爷爷吧?!”易继中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没错,这就是真相。 另一边,老头回到家后,看到张雪已经回来了,“小雪,你谈恋爱了?” “爷爷,你怎么知道?”张雪没有隱瞒,从小到大她都没有骗过爷爷。 “我在门口看见了,小伙子不错,改天领家里来吃个饭。”老头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行,我问问他哪天有空,让他来家里。”张雪爽快地答应了。 …… 易继中离开家属院直接去了供销社,买了一些细线和竹筐,这些东西並不需要票。 易继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收入空间。 鸡用细线两只捆一起,鸡蛋一筐装1000个。 易继中意识沉在空间,心想要是能自动屠宰就好了。 突然,一只肥猪快速的分解后归入了仓库,猪血,下水,猪身就被收拾的乾乾净净。 易继中看的目瞪口呆,突然意识一动,一只鸡也被快速宰杀,一会功夫就变成了白条归入仓库。 易继中看著这一幕,兴奋的笑了起来,真是太好了,正愁著活猪这些怎么交易呢,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 又想到粮食可不可以加工成成品粮,隨后意识一动,一小堆小麦直接变成了麵粉和麩皮,易继中大喜过望,这可给自己省了大事了。 意识回到田地,此时的作物又熟了一茬,意识一动,自动回仓,隨后又是新一轮的播种。 此时的仓库里的物资已经有小麦17000斤,玉米23000斤,白菜6000斤,土豆9000斤,黄瓜3000斤,西红柿4500斤,鸡蛋23000个,还有一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一只白条鸡。 还有四千三百多块钱,一百公斤黄金。 此时的易继中可以说是富得流油。 下午閒著没事干的易继中本想去钓鱼,又想到今天周日,什剎海人肯定很多,就息了心思,只好骑著自行车回家了,准备晚上再出来交易。 刚到四合院门口,又看到了门神阎埠贵,隨口应和了两声就回到中院。 一进中院,就看到秦淮茹在水池边洗衣服,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衣服,天天洗。 何雨柱家耳房门前站著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小姑娘很瘦弱,看著弱不禁风,想来这就是何雨水了。 后院刘海中家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喊声,看来是刘海中又閒著没事打孩子。 易继中发现自己来了以后,院子里清静了很多,看来易中海对院子的闹腾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是雨水吧,你哥呢?”易继中看著瘦弱的何雨水,有些心疼。 “我哥出去做席面了。”何雨水声音柔柔弱弱。 “没吃饭吧,跟哥去家里吃饭。”易继中想到原来易中海乾的破事,內心一阵愧疚。 “不用了,我哥晚上带饭回来。”何雨水有些害羞。 “你哥还不知道几点回来呢,走,你一大妈燉鱼了,一块去吃。”易继中態度不容拒绝。 “雨水,一块来吃吧。”这时一大妈听到声音也从厨房出来。 “好的,谢谢哥,谢谢一大妈。”何雨水小声说道。 四人坐下吃饭,易中海想和易继中喝一杯,易继中想著晚上还要去交易,就没有喝。 此时的贾家。 “我要吃鱼,我要吃鱼,你去给我要鱼,奶奶在家肯定会给我鱼吃。”棒梗闻到鱼的味道,手里的窝头怎么也吃不下去。 “棒梗听话,爸爸开工资就给你买肉吃。”贾东旭安慰著棒梗。 “我不,我现在就要吃,你去给我要。”棒梗还是不依不饶。 旁边的秦淮茹默不作声,贾东旭想著就两家现在的关係,不被打出来就不错。 看著闹腾的棒梗实在闹心,贾东旭上前提起棒梗,脱掉裤子。 “啪啪啪” 照著屁股就打了几巴掌。 棒梗哭的声音更大了。 “在哭,在哭还打你,给我闭嘴。”贾东旭厉声喝道。 棒梗捂住嘴不敢在哭了,默默的坐会桌前吃起了窝头。 只是棒梗吃肉的心思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第18章 第二次交易 “一大爷,雨水在这吗?”何雨柱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柱子哥,吃了吗,快坐下一块吃点。”易继中打开门,把何雨柱迎了进来。 “还没呢,我这不刚做完席面回来,叫雨水吃饭呢。”何雨柱拿著一个饭盒,在易继中眼前提了提。 “坐下一块吃点吧,我们也正吃著呢。”易继中没等何雨柱拒绝,拉著他就坐到了椅子上。 “那行吧,正好加个菜。”何雨柱说著就把饭盒打开放到桌上,一半红烧肉,一半土豆块。 “来,柱子,咱爷俩喝点。”喝了一杯的易中海给何雨柱倒了一杯。 “好嘞,一大爷。”何雨柱傻笑著。 易继中看著何雨柱的盒饭竟然没被拿走,不禁感到一阵诧异,隨后想到现在贾东旭还活著。 易继中吃完饭后,看著还在喝的二人,隨后和一大妈说了一声,就骑自行车出去了。 易继中来到仓库,放出粮食,鸡和鸡蛋,一时之间,仓库里满是鸡叫声。 隨后锁上仓库大门,打扫痕跡。 蹲在一边点上烟,隨后想到什么,又从空间里拿出两只野鸡,两只野兔,捆好放在一边。 九点,熟悉的车辆轰鸣声响起。 “小易啊,真是辛苦你了。”李怀德笑著从车上跳下来。 “多亏您照顾,这是对方送给您的野味,说是让您尝尝鲜。”易继中提著野鸡和野兔递给李怀德。 “哎呦,这皮毛,真鲜亮,小易你有心了。”李怀德高兴的接过,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李主任,东西都到了,您看一下。”易继中打开大门,顿时鸡叫声响起。 “好啊,小易辛苦了。”李怀德看著眼前的物资,一阵开怀。 “小易啊,我这两天操作了一下,把你的工作关係转成了25级办事员,下一步就能提副科了,你明天来找我,我给你安排一下。”李怀德意味深长的看著易继中。 “谢谢李主任,我一定在您的领导下发光发热,您指哪我打哪。”易继中强忍著噁心逼自己说道。 毕竟办事员是行政了,而不再是工人了,就可以升官了。 隨后易继中就回家了。 回到四合院,已经关门了,易继中又敲起了门。 “来了来了,继中回来了。”阎埠贵直接把门打开,这两天都习惯了,晚上敲门指定是易继中。 “阎老师,麻烦了啊,我回了。”易继中推著车子直接就要回中院。 “继中,你怎么天天这么晚回来?”阎埠贵有些好奇。 “因为我得下乡找物资。”易继中隨口应付了一句。 “继中啊,你下乡的时候帮我收点粮食行吗?”阎埠贵感觉苗头有点不对,想屯点粮食。 “阎老师,不是我不帮忙,厂里的指標我都还没完成。”这种费力不討好的事易继中是不会干的。 “行吧,你帮我留意一下,哪里有卖便宜粮食的和我说一声。”阎埠贵还是想占便宜。 易继中没在理他,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酒局已经结束了,易中海看来喝的不少,已经睡下了,一大妈听到动静確认是易继中回来也睡下了。 易继中洗漱完躺下看了看空间也睡了。 第二天,易继中下午才去的轧钢厂,敲开李怀德的门。 “李主任,我来向您报导了。”易继中先是拿起暖瓶给李怀德被子里添上水。 “小易啊,怎么才来呢。”李怀德有些不高兴,自己交代易继中今天来找自己,竟然下午才来。 “李主任,上午那伙人给我传来消息,我去见他们了。”易继中编了个理由。 “粮食的事出意外了?”李怀德一下就站了起来。 “別激动,李主任,他们问我们要不要蔬菜还有猪肉。”易继中给李怀德递了根烟,用火柴点上。 “要啊,只要是吃的,不管什么都要,现在形势越来越紧张了。”李怀德想到上面又给缩减了配额。 “好的李主任,下次交易13000斤小麦,18000斤玉米,8000斤白菜,12000斤土豆,4000斤黄瓜,6000斤西红柿,300斤的肥猪5头,白条鸡1000只,鸡蛋20000颗,这么大的量咱能吃下不。”易继中算了算到后天的產量,在留出一部分应急。 “嘶,能吃下,还有五头肥猪,真是太好了。”李怀德听著有这么多物资,非常激动,“价格呢?” “猪肉8毛,土豆5分,黄瓜1毛,白菜8分,西红柿1毛5,白条还是一块五,鸡蛋也还是5分。”易继中报著比市价低一点的价格。 “没问题,小易,这里有些票,你拿著用,缺什么在和我说。”李怀德从抽屉里拿了一摞票和工业券递给易继中。 “谢谢李主任,我正缺票呢,您这真是雪中送炭。”易继中才不会客气,上前接过。 不得不说,李怀德就是大气,烟票、酒票、布票都有不少,还有一张手錶票。 “行,交易以前来找我拿条子,你去人事办手续吧。”李怀德听到想知道的,就开始赶人了。 “那您忙著,李主任。”易继中转身离去。 隨后去了人事科科长办公室,敲了敲门进去。 “赵科长,又来麻烦您了。”易继中一进门就客气道。 “小易啊,快坐,李主任都和我说了,你小子立了大功啊!”赵明跟上一次的態度完全不一样了,看来赵明是李怀德一系的人。 “都是李主任的功劳,我就是跑跑腿。”易继中客气道。 隨后赵明陪著易继中去了人事办理了转岗证明,一顿操作,易继中从工人岗转成了行政岗。 25级办事员,工资47元,补助5元,一个月52元。 正好今天30號,明天五一放假一天,一会就能领工资,还是领全月。 这就是事业单位的好处,一会易继中去领工资直接就是领52块钱了。 办完手续后,易继中就去了財务,时间还早,还没到领工资的时候。 “小雪,我来领工资。”易继中对张雪说道。 “你把工牌给我。”张雪看著易继中,笑了笑。 “明天放假去干嘛?”易继中把工牌递给张雪。 “对了,明天你有空吗,我爷爷让你去家里吃个饭。”张雪接过工牌,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转行政了?” “明天有空,我中午直接过去吧,刚转的行政。”听到见家长易继中还是有点忐忑的。 “行,那我明天十一点在大门口等你,你自己进不去。”张雪把数好的钱递给易继中,“签个字,按手印。” “行,没问题。”易继中接过钱顺手塞兜里,在登记本上籤上名字,按了手印。 第19章 眾人反应 易继中领完工资后就想去买些东西,明天去张雪家拜访。 还没出轧钢厂大门,滋滋啦啦的广播声音就响了起来。 “滋…滋…嘭嘭” “同志们!现在播送一份光荣的任命通报!” 广播喇叭里传出的声音高亢而有力,压过了车间机器的轰鸣。工人们手中的活儿似乎慢了一瞬,耳朵都竖了起来。 “在党的『鼓足干劲,力爭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总路线的光辉照耀下,在轰轰烈烈的生產大跃进高潮中,我厂採购科的易继中同志,表现出高度的无產阶级革命觉悟和冲天干劲!” 声音在厂区上空迴荡,用的是那种能点燃空气的语调。 “他初入轧钢厂,就为厂里立下大功,在物资紧缺的时候,他不怕苦,不怕累,深入基层寻找物资,为厂里排忧解难,保障广大工人的后勤工作!” “为表彰其卓越贡献,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特任命易继中同志为25级办事员!希望易继中同志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全厂职工要向易继中同志学习,掀起一个『比、学、赶、帮、超』的新高潮!大干快上,为早日实现钢铁產量翻番,建设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而奋斗!” 高昂澎湃的声音连续播报了三遍,传遍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操作车间,正在加工精密零件的易中海听到广播声音,脸色一阵涨红,对著旁边正加工的六级工刘磊说道:“老刘,听见广播了吗?我儿子,哈哈…” “易工儿子真厉害,我记得刚来厂里没几天吧,虎父无犬子啊。”刘磊看著激动的易中海,违心的恭维道。 “那是,你是不知道,我儿子…”易中海对著易继中就是一顿夸,吵的旁边的人都没法安心工作了。 远处一级工操作台,贾东旭看著意气风发的易中海,心里不是滋味,一走神,手里的零件就报废了。 “贾东旭!你寻思啥呢?!还能不能干了,你这都加工坏第几个了?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小组长看著走神的贾东旭一阵来气,原来易中海是你师傅,就得过且过了,现在你没人罩著还不好好干,我不整死你。 “组长息怒,我集中精力,不会再犯了。”贾东旭內心充满屈辱,原来哪有这种待遇,都是好声好气的,自从不是易中海的徒弟,感觉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恶意。 锻工车间,刘海中听到易继中晋升的消息,眼睛都红了,跟旁边的徒弟说道:“他一个新来的凭什么当办事员,要我说,厂里领导没眼光,要是提拔我当领导…” 正当学徒的许大茂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就愣住了,隨后想到,以后一定要和易继中打好关係,在院里有易中海罩著,在厂里马上就是干部了,维护好了准没错。 后厨的何雨柱听到后,对打扫卫生的刘嵐说道:“刘嵐,这我兄弟,厉害吧!” “你兄弟又不是你,得意什么?”刘嵐没好气的白了何雨柱一眼。 “嘿,你这人,你就是嫉妒!”何雨柱也不生气,开著玩笑。 此时的易继中已经骑上自行车来到了供销社,有李怀德给的票,买东西都方便了。 易继中考虑第一次登门,得重视一些,人家住部队大院虽然不缺这东西,但自己不能不表示,就在百货大楼买了一条大前门,两瓶茅台,一斤茶叶。 不得不说现在的茅台就是便宜,一瓶四块二,易继中又买了二十瓶,不是不想多买,没票了。 又去了手錶柜檯,这次没碰到很过分售货员。 花了120块钱和一张手錶票买了一块上海牌手錶。 买完东西易继中就回家了,也没有跟一大妈说要去张雪家的事,他想过两年快结婚的时候再说。 下午眾人下班后,大院里易继中升职的消息又引起了一阵风波,家家户户都在討论这个话题。 秦淮茹看著生闷气的贾东旭內心一阵苦涩,当时嫁给贾东旭想著来城里享福,还有婆婆给带孩子。 没想到嫁过来后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贾张氏好吃懒做,贾东旭又是挑不起大梁的,想著想著就抹起了眼泪。 棒梗感受到沉闷的气氛,也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害怕挨揍。 此时易家。 “继中啊,真是给爸长脸了!”易中海满面红光的看著出息的易继中。 “爸,这才是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易继中看著激动的易中海和一大妈,內心一片温暖,不管外人评价如何,这两人对自己是真好。 “嘭嘭嘭” 敲门声响起,易继中走过去开门。 “继中,我让我妈整了两个菜,你晚上来我家吃,咱哥俩喝点。”许大茂站在门外笑著说道。 “大茂哥啊,不用了,我姨做饭了。”易继中想到这个年月都不容易,就没想去。 易继中对许大茂感观还可以,原著中何雨柱冻死在桥洞底下,还是许大茂给收的尸。 “我妈都做好了,你刚来大院,就当给你接接风。”许大茂一脸真诚的邀请。 “行吧,那我一会过去找你。”易继中確实不好在推辞,就答应下来。 “那我回家准备准备,你可早点过来。”许大茂一脸高兴的就回了后院。 “大茂这孩子脑子转的快,多接触接触也挺好。”易中海的声音从易继中身后传来。 “嗯,知道了,那我出去买点东西,不能空著手去。”易继中说道。 刚想出门,又想到什么的易继中走到一大妈面前,掏出今天发的工资递给一大妈,“姨,这是我发的工资,孝敬你和我爸的。” “你自己留著,我们有钱,你有这个心就好了。”一大妈连连推辞,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就是,你自己留著吧,我的工资够花。”易中海在旁边帮腔。 “那就这一个月的给你们,后面的我自己留著,第一个月工资意义不一样,毕竟第一次挣钱,给你们也是一片孝心。”易继中直接把钱塞到一大妈手里,没等两人反应就出了门。 一大妈手里攥著钱,与易中海对视,两人相视一笑,有儿子孝敬真是太美了。 易继中出了四合院,在周围转了一圈,从空间取出一斤肥瘦相间的猪肉,想去买瓶二锅头,可是没有酒票了,狠了狠心,从空间拿出了一瓶茅台。 这年月,上门吃饭都没有空手的,即使是坐席还得自带口粮,主家只出酒菜,主食自带。 第20章 上门 “继中啊,你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许叔还能不管你饭吃?”许富贵看著拿著肉跟茅台的易继中,笑著埋怨道。 “第一次登门,哪有空手的道理。”易继中笑著说道,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许大茂。 “继中就是局气,快进来坐。”许大茂接过东西,把易继中让到屋里坐下。 此时桌上已经摆了三个菜,炒花生米,猪头肉,白菜炒肉,旁边还放了两瓶二锅头。 这时许吴氏端著一盘土豆丝走进屋內,把菜放到桌子上,客气道:“继中来了,快坐,菜都齐了,你们开始喝吧。” “谢谢婶子,给你添麻烦了。”易继中客气的说道,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 隨后三人坐下喝酒,易继中让许吴氏一块坐下吃,许吴氏拒绝了,自己去厨房了。 可能是在娄家当下人的习惯,有客人的时候不上桌吃饭。 此时的许大茂还没有剧情开始时的圆滑,一顿饭相处下来,易继中对许大茂的感观提升了不少。 就是这个许富贵是个很精明的人,很是健谈,说话滴水不漏,许大茂应该遗传了许富贵。 隨著体质的提升,易继中的酒量大幅上涨,两瓶酒下去,许富贵和许大茂都趴下了,易继中只是感觉有些晕乎。 帮许吴氏把二人扶到床上后,易继中就回了家。 到家后易中海还在就著花生米喝著小酒,脸色通红,看来是喝了不少了,一大妈坐在一边陪著易中海聊天。 易继中又和两人聊了会天,三人就各自洗漱睡了。 易继中躺下后,意识沉入空间,把成熟的作物收穫后,播种浇水,忙活完后就睡了。 第二天,易继中特意换了身新衣服,洗了洗头,骑著擦的鋥亮的自行车就往家属院驶去。 路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拿出买的东西,又拿出一只野鸡,一只兔子,又割了二斤肉,算上烟、酒、茶,凑够了六样东西。 看了看时间,十点五十,易继中就到了家属院门口,此时张雪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 易继中看著特意打扮过的张雪,更加美丽动人了,“你怎么早早的就来等著了,不是说十一点吗。” “我知道你会提前到,我就过来等著了。”张雪笑盈盈的看著易继中,“走吧,我爷爷在家等著了。” 隨后张雪和门卫说了一声,易继中跟著张雪进入家属院。 家属院很大,走过前面的筒子楼,来到了后面的二层小楼。 易继中看著眼前的二层小楼,心想小雪爷爷级別不低啊,起码是个少將。 张雪引著易继中进了一个二层小楼,一进门就看到有位老人坐在沙发上看报。 “爷爷,继中来了。”张雪对老人喊道。 “知道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隨后老人站起身,转过身来。 “大爷?!真是你啊!”易继中看著眼前的钓鱼大爷,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你小子来就来吧,拿这么多东西干嘛,走的时候带回去。”张雪爷爷看著两手满满的易继中,不悦的说道,隨后又问“你怎么猜出来的?” “拿都拿来了,哪能再拿回去,您留著和小雪慢慢吃。”易继中把东西递给站在门口的通讯员,笑著说道:“上次见过您以后,路上就想过,没想到您还真是小雪爷爷。” “你们认识?”张雪有些疑惑。 “上次钓鱼的时候认识的。”张雪爷爷给易继中使了个眼色,显然是不准备把发病的事情告诉张雪。 “爷爷你又跑出去钓鱼了,医生说让你静养,你怎么不听话呢?”张雪埋怨的说道。 “我就是在家闷的太久了,出去透透气。”张雪爷爷訕訕一笑,赶紧转移话题,“继中別愣著,赶紧坐。” 几人分別落座,保姆给端来茶水。 “小子,上次钓鱼让你教我你不教,还躲著我,现在落我手里了吧。”张雪爷爷不怀好意的看著易继中。 “嗨,这不是不知道情况吗,您老多担待。”易继中不好意思的笑道。 “我叫张爱国,现在家里就剩下我和小雪了,继中啊,你的情况小雪跟我说过了,我年龄也大了,没有意见,以后你好好对待小雪就行。”张爱国一脸唏嘘。 “爷爷您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对小雪的。”易继中一脸坚定。 “爷爷你就別操心了,继中对我挺好。”张雪在旁附和。 三人聊了会天,保姆就把饭菜端上了桌。 “今天继中来了,我陪他喝点吧。”张爱国可怜兮兮的看著张雪。 “不行,医生不让你喝。”张雪严肃的看著张爱国。 “不行就不行吧,那咱们吃饭。”张爱国有些失落,他非常爱酒,可是身体原因,医生不让喝。 “改天我给您弄点药酒,能保养身体。”易继中上一世得到过一个强身健体的药酒配方,可是缺少灵气一直没有酿製,现在有了灵泉,药酒可以提上日程了。 “好,我就等你小子的药酒了。”张爱国听到有这好事,开心不已。 张雪白了易继中一眼,也没有阻止。 饭后,几人又坐在了沙发上。 “继中啊,我年龄大了,就想看著小雪结婚生子。”张爱国喝了口茶缓缓道:“我知道你年龄不够,明年你成年了,我安排给你改改户口,你俩明年就结婚吧。” “爷爷,你说什么呢!”张雪听到这话,脸色羞红。 易继中也有些愣神,又想到后院的房子也开始收拾了,到时候孤家寡人自己住,哪比得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爷爷,听你安排,我没有意见。”易继中舔著脸说道。 “不能光听你的,你问问家里的意见,要是同意,抽个时间两家人见个面。”张爱国有些著急,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一定哪个时间就没了,小雪一个人怎么生活。 “爷爷,我家里人没有意见,我回去和家人说一声,这周日就过来拜访您。”易继中连忙保证。 “行,就这么说定了!”张爱国哈哈一笑,又想起儿子儿媳,脸色一暗。 张雪父母明面上是牺牲了,其实在西北做研究,张爱国是知道內情的,只不过保密选择,一直没有让张雪知道。 第21章 儿子要结婚? 下午两点,易继中就离开了张雪家,返回四合院。 “回来了继中。”千年门神阎埠贵一如既往的守在门口。 易继中跟阎埠贵寒暄了两句就回了中院,秦淮茹还在水池边洗衣服,后院装修也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回到家后,易继中把张雪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明年就结婚?!”易中海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一大妈也一脸震惊。 隨后两人露出满脸喜色。 “我儿子就是厉害,才来没几天,就找到媳妇了,哈哈哈…”易中海反应过来后直接一阵大笑。 “是啊,继中就是厉害!”一大妈附和道。 “张老爷子的意思是这周天两家见个面,把这事敲定一下。”易继中不慌不忙的说道。 “好,去,我们都去。翠兰,一会我们就去买新衣服,第一次见面一定要正式一些。”易中海脸上乐开了花,儿子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找了对象,太开心了。 “好,我这就去拿钱,上门的礼物也不能轻了,多买点。”一大妈著急忙慌的就去里屋拿钱了。 “行,那你俩去买东西吧,我去后院看看。”易继中想去后院看看装修进度。 易继中先是去供销社买了一条『大生產』香菸,隨后来到后院。 雷师傅正带著五六个工人挖水槽,引自来水和下水管道。 旧门窗也都拆下去了,此时的房子光禿禿的。 刘海中挺著个大肚子在旁边看著,不时指指点点,一副领导做派。 “呦,刘师傅在指导工作呢。”易继中走到刘海中身边。 “继中啊,我这在家没事来看看,別把管道挖坏了。”刘海中看著升职的易继中,心中嫉妒不已,昨晚上回家给两个孩子一顿好打,也没能解气。 “行,你继续指导,我去看看。”易继中懒得理他。 “雷师傅,辛苦你们了,我拿了一条烟,你们抽著。”易继中把手里的烟递给雷师傅。 “谢谢东家了,我们一定加快进度,爭取早日完工。”雷师傅接过烟,给工人一人分了一盒。 “进度不著急,保证质量就行。”易继中笑著说道。 “东家您放心,绝对保质保量!”雷师傅坚定道。 “行,那您忙著,我先回了。”易继中转身离开后院。 “呸,神奇什么,我当了官先收拾你。”刘海中看著离开的易继中,嘴里喃喃道,眼中的嫉妒怎么也藏不住。 易继中回家躺了一会,快黑天的时候,易中海两口子大包小包的回了家。 回到家的两人一会试试衣服,一会看看准备的东西,易继中就在一边笑吟吟的看著,时不时的出出主意。 “行了,姨,还有好几天呢,做饭吧,我饿了。”易继中看著两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不由开口说道。 “好,我这就去做饭。”一大妈喜笑顏开的把衣服放好,去了厨房。 “继中,你再给爸看看,这衣服合不合身。”易中海换上新买的衣服,在易继中面前说道。 “合身,太合身了,简直为你量身定做的。”易继中无奈的看著开心的易中海。 一直到吃完饭,两人还在討论这个事。 到了十点,易继中才催促著二人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后,易继中骑自行车带著易中海往厂里驶去。 因为五一,本该昨天开的周会,延迟到了今天,所以一大早易继中就得去厂里报到。 推开办公室,人还没来,易继中就打扫起了卫生,又给刘志刚泡上了一杯茶。 刚收拾完,刘志刚就走了进来。 “功臣来这么早啊。”刘志刚调笑道。 “师傅,你这么说可没意思了啊。”易继中无奈的看著刘志刚。 办公室里一会人就齐了,科长张强说了说本周的安排,两位副科长也讲了几句。 本就是走个形式,很快领导们就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热闹了起来,都在和易继中套近乎,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渠道,分一杯羹。 上午十点左右,厂长办公室联络员来找易继中,让易继中去厂长办公室。 易继中很疑惑,让自己去厂长办公室有什么事? 脚步没停留,向著厂长办公室走去。 敲门进入之后。 易继中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的赵文学,还有两位公安,心里有些猜测。 此时杨厂长,工会主席,李怀德都在办公室。 “小易啊,这位公安同志已经跟我们说明了情况,厂里对於你的英勇无畏提出表扬。”杨厂长高兴的说道,毕竟在他管理的厂里出现一位抓特务的英雄,他也与有荣焉。 “厂长您夸奖了,这都是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我才敢出手。”易继中违心的恭维道,没办法,想在厂里生存,就得恬不知耻。 “易继中同志,我代表公安局对你的英勇无畏,敢於牺牲的精神提出表扬,並且给你颁发『见义勇为』勋章。”赵文学不想在看他们客气了,直接了当的站起身说道。 被抓特务的上线下线全部逮捕归案,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感谢组织,谢谢赵所!”易继中郑重的说道。 接下来就是在厂领导的见证下,赵文学给易继中颁发了『见义勇为』勋章。 这个年代荣誉大於一切,这个勋章在特定的时候可以救命。 结束之后,易继中小心翼翼的收起勋章。 送走赵文学一行人后,杨厂长也说出眾人商议后的结果。 “小易啊,你刚调岗,这次岗位不做调整,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奖励你现金100元,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收音机票、手錶票各一张。”杨厂长宣布著厂里的奖励。 “谢谢领导们,我一定戒骄戒躁,在厂领导的指挥下,再创辉煌。”易继中一脸严肃的没脸没皮道。 “好啊,你直接去財务领取吧,都已经安排好了。”杨厂长吩咐道。 “好的,谢谢几位领导!”易继中转身出门。 易继中一路来到財务,找到张雪,“小雪,我来领奖励。” “你这是干啥了,怎么一下这么多奖励,就连奖励的票都是直接领取物品,不用再交钱的。”张雪有些震惊。 “什么?是直购票啊,我还以为普通的呢,这下咱们结婚的四大件齐活了。”易继中没想到厂里这么大方,这一套六百块钱不一定能下来。 “净胡说。”张雪红著脸,一边数钱一边拿票,点好后直接递给易继中,“数数吧。” “你数好就行,还有以后工资我没空来领,你就给我领著,反正早晚给你管著。”易继中接过钱票隨手装进兜里。 “行,你没空,我就给你领。”张雪也不含糊。 “对了,我们一家子周日去你家,你和爷爷说一声。”易继中又嘱咐了一句。 “行,周日我等你。”张雪有些害羞,两人这就要谈婚论嫁了,有点快。 第22章 又被广播 “滋…滋…噗噗…餵…喂!” “同志们!现在播送一份光荣的表扬通知!” “在党的……我厂採购科的易继中同志,英勇无畏,甘於奉献,用生命和特务作斗爭,帮助公安同志擒获特务!” “为表彰其卓越贡献,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特奖励易继中同志100元现金,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收音机票、手錶票各一张!希望易继中同志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全厂职工要向易继中同志学习,掀起……” 又是连续三遍的播报,在厂里泛起波澜。 厂里眾人表现不一,易中海先是担忧,又是骄傲。 刘海中嫉妒的眼睛通红,恨不能现在就和犯罪分子作斗爭。 易继中骑著自行车回了四合院。 刚进中院就看到瘦了一圈鼻青脸肿的贾张氏。 易继中看到贾张氏一阵噁心,怎么这就出来了,怎么没死里面呢。 贾张氏怨毒的看著易继中,却不敢上前,主要是这几天在拘留所过的苦啊。 贾张氏刚进拘留所的第一天,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到了拘留所还是那副做派。 第一天里面的人摸不清贾张氏的底气,就没有搭理她。 没想到贾张氏蹬鼻子上脸,在拘留所颐指气使,眾人白天没管她,到了晚上,贾张氏睡熟后。 眾人一被子就蒙在了贾张氏的头上,一顿拳打脚踢,打了半个小时,眾人才散去。 贾张氏哀嚎半天,也没人理他,又骂起了街,指著同拘室的人一顿臭骂,不知道谁从后面又把被子蒙在贾张氏的头上,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贾张氏这才老实下来。 第二天,天一亮,贾张氏就找到管教告状,可是没有人承认,就不了了之。 眾人看贾张氏还敢告状,晚上又是一顿收拾。 第三天,眾人看到管教懒得管,直接明目张胆起来,每顿两个窝头,贾张氏一天只能吃一个,起初贾张氏还告状,但是她也不想想,她骂了公安,谁想管她。 就这样,贾张氏老实了下来,只是把怨恨都记在了易家头上。 眾人对贾张氏每天都会拳打脚踢,心情不好,打一顿,没吃饱,打一顿,閒著没事,打一顿。 主要是贾张氏嘴太贱了,进来的第一天就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能进拘留所的还能是什么善茬? 一直到最后一天,贾张氏滴米未进,几乎是爬著出了拘留所,被贾东旭接回家后,才吃上了一口热乎饭。 贾张氏已经被恨意填满了內心,通过这次,她学会了蛰伏,虽然一门心思想让易家付出代价,但是她冷静了下来,准备想一个周全的计划。 易继中懒得理贾张氏,直接回家,又去后院看了看装修进度。 下半夜,贾张氏正在家门处,指挥著棒梗,棒梗鬼鬼祟祟的在往易家的门窗上泼著什么东西。 易继中这段时间一直在喝灵泉水,体质得到大幅提升,五感很灵敏,听到门外的动静,易继中轻轻的下床。 易继中走到门口,鼻子问到一股特殊的气味,“艹,是汽油!” 易继中直接打开门,看到棒梗正在划火柴,易继中上去就是一脚,接著棒梗就飞了起来,重重落在地上,捂著肚子不住的哀嚎。 “你个天杀的小畜生,你敢打我孙子,我和你拼了。”贾张氏看到棒梗被踹飞,像头野猪一样向著易继中扑来。 易继中高抬腿,一脚就踹在了贾张氏的脸上。 “咔嚓”一声,贾张氏的鼻樑骨直接断掉,鲜血止不住的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这是听到动静的院子里都亮起了灯。 “爸,姨,千万別用明火,贾张氏在我们家泼了汽油。”易继中向著屋內大喊道。 “什么?!汽油,她这是要烧死我们全家!”易中海愤怒的声音从屋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易中海和一大妈从屋里出来。 此时听到动静的贾东旭夫妇也走了出来,何雨柱,后院的刘海中,许大茂,前院的阎埠贵全都陆陆续续的来到中院。 “你个死老太婆,你想杀我全家!”此刻的易中海怒火衝天,自从有了儿子,日子也好过了,现在有人想杀自己全家。 易中海直接衝到贾张氏面前,抬起脚就是一顿猛踹,贾张氏只顾哀嚎。 贾东旭看著眼前的一切,也不敢上前。 “大茂哥,麻烦你骑我自行车去报公安。”易继中把自行车锁的钥匙扔给许大茂。 “好,我这就去。”许大茂接过钥匙,打开锁就骑著自行车出了院门。 没有人阻拦,毕竟放火烧家,家家户户离得都很近,房子都是木头的,一烧就是一大片。 看著此时要吃人的易中海和凶神恶煞的易继中,刘海中也不敢摆谱了老老实实的现在一边。 秦淮茹想上去扶起棒梗,被贾东旭拦住了。 眾人就这么一直等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赵文学带著三名公安走了进来。 今天刚升任派出所所长赵文学第一天值班,下半夜都睡下了,突然许大茂衝进所里说有人纵火。 这还了得,赵文学带著几名值班人员就赶来了现场。 “又是你们院,到底怎么回事?”赵文学一进门就大声质问。 “赵所,这两人往我家泼汽油,我听到动静出门的时候,棒梗正在划火柴,他们要放火烧我家!”易继中脸色阴沉的说明前因后果。 “贾张氏!又是你,刚出来就不消停!”赵文学看著趴在地上的贾张氏,一阵怒火烧起。 “我没有,不是我,我听到动静才出来的。”贾张氏满脸鲜血的狡辩。 “不是你?那就是这小孩了?!”赵文学冰冷的目光看著棒梗。 棒梗此时已经恢復过来,看到眼神冰冷的赵文学,嚇得直接尿了。 “不…不是我,是奶奶让我乾的,奶奶说我烧著火就带我去吃肉。”棒梗哭著说道。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干过。”贾张氏面色阴狠的看著棒梗。 “就是你,你都不让我睡觉!”棒梗越说越流利。 “把他俩都带回去!”赵文学对著身后的三人说道。 三人上前给贾张氏和棒梗带上手銬,拖著就往外走。 “妈…妈,救我,都是奶奶乾的,快救我!”棒梗哭的撕心裂肺,向著秦淮茹求救。 秦淮茹想要上前,被贾东旭死死拉住,只能默默的流著眼泪。 贾张氏面如死灰,放弃了反抗。 两位公安带著贾张氏和棒梗就回了派出所,赵文学和另一名公安留下勘察现场。 第23章 贾张氏二进宫 驱散眾人后,经过一番勘察,赵文学和公安站在易家门前。 “赶紧收拾了,別引起火灾。”赵文学对著易继中交代道。 “行,我一会就收拾。”易继中点了点头说道。 “这次你心里有个底,因为棒梗是小孩,不会有什么处理,贾张氏教唆犯罪,最多也就劳改一段时间。”赵文学对易继中小声说道。 “什么?都蓄意杀人了,才判这么轻?”易继中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实施者是孩子,贾张氏只要咬定不是她乾的,就没有证据起诉她,这是一笔乱帐。”赵文学也很无奈,现在的法律並不健全,很多法律条文都是摸索著行使。 易继中看著无法改变,只好接受了,以后在想办法收拾贾张氏。 易继中和易中海就用土把门窗全部擦了一遍,许大茂和何雨柱也过来帮忙,一直忙到天色大亮,才终於把汽油清除乾净。 眾人吃过早饭就去上班了。 易继中想到晚上还要交易,下午还得去厂里领钱,昨晚上没有休息好,就在家睡了一上午。 中午一大妈把易继中叫醒后,易继中先把空间里成熟的作物收了,又种上。 宰了五头大肥猪,又宰了1000只鸡,鸡蛋装筐。 起床吃完饭后就去了轧钢厂。 从李怀德办公室领上条子,直接去了財务。 “小雪,我又来了。”易继中笑眯眯的把条子递给张雪。 “8670?!一次比一次离谱!”张雪看著手中的条子,一阵震惊。 “低调,低调。”易继中笑著说道。 “对了,听说你们大院昨晚上有人纵火,你没事吧?”张雪数著钱,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没点火就被抓了。”易继中没想到消息传播的这么快。 “那就好,这人太坏了,都是一个大院的,怎么能这样!”张雪愤愤不平的说道。 “多防备一点就行了,坏人已经被公安抓走了。”易继中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给,放好了!”张雪把钱递给易继中,嘱咐道。 “好,放心吧。”易继中接过钱放到包里,口袋盛不下了,太多了。 易继中看著天色还早,就骑车去了交道口派出所,想问问贾张氏怎么处理的,这次贾张氏的行为属实震惊到易继中了。 “大爷,我找赵文学赵所长。”易继中停下自行车就给门卫递了一根烟。 “你进去吧。”门卫大爷接过烟打量了易继中两眼,隨后淡淡说道。 “好来,谢谢大爷。” 所长办公室。 “你怎么来了?”赵文学看著敲门进入的易继中,有些诧异。 “我这不来了解了解那两人怎么判的。”易继中递给赵文学一根烟点上。 “哪有这么快判,不过也差不多了,小孩放回家,家里教育,贾张氏教唆犯罪,劳改半年。”赵文学抽了口烟,缓缓吐出。 “赵所,你看等贾张氏劳改完后,能不能遣返回农村?她户口在农村,在城里又这么危险,在村里有大队管著会不会好点。”易继中说著自己的要求。 “这个到时候再说,还有半年呢。”赵文学想了一会,有点意动,毕竟在自己的治下,有个这么不安定的人物,也是一件头疼的事。 “行,那到时候再研究,”易继中也知道现在为时过早,隨后又说道:“赵所,我经常下乡採购,谁家缺粮了说一声,我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易继中想跟派出所打好交道,没有说的那么死。 易继中也不怕派出所抓投机倒把,现在到处粮食短缺,派出所也是要吃饭的。 “真的?那可太好了,现在兄弟们日子都不好过,你要是能给大家弄来粮食,我们所里承你这份情!”赵文学直接站了起来,上面缩减了物资分配,现在家家户户都缺粮食。 “咱们所里有多少人,需要多少粮食?”易继中开门见山的问道。 “全所上下80多號人,粮食家家户户都缺,你尽最大努力,儘量多弄些。”赵文学丝毫不客气。 “行,我看看能弄到多少,明天晚上给你送来。”易继中想到今晚上还要交易,就安排到了明天晚上。 “肉要不要?”易继中突然说道。 “要啊!有肉最好了,现在大家肚子里都没有油水。”赵文学满脸兴奋。 “行,那你明天晚上在所里等著我,我儘量早点过来。”易继中说完就告辞离开了。 虽然没有达到目的,但是天长地久,只要能够带来利益,什么事都好说。 易继中从派出所出来后,天都已经黑了。 从空间拿出几个包子,吃完后就去了仓库。 易继中在仓库把东西卸完,打扫痕跡,就锁上门在门口等著。 易继中等的都快睡著了,车辆的轰鸣声才传来。 这次李怀德没来,易继中打开仓库门后就离开了。 易继中骑著自行车回家,心里暗暗盘算,黄金现在用不了,现金已经一万多了,这个年代的万元户可是极为稀有。 四合院现在买容易惹麻烦,想来想去也没想出花钱的地方,有钱花不出去也是烦恼。 易继中直接回了家,在开门的时候,阎埠贵又问起了粮食的事,易继中没有给他答覆。 看来阎埠贵对於形势的把握还是有两下子的,只不过就是因为算计,错过了屯粮的机会。 看到易继中回来,易中海就去睡了。 第二天白天,易继中在家睡到快中午,起床后去后院看了一圈,管道已经铺完了。 回到家后,一大妈已经做好了饭。 易继中吃完饭后,就去了什剎海钓鱼。 钓了两个多小时,收穫了两条鯽鱼的易继中,气得把桶里的鱼直接倒进什剎海里。 刚进城中,易继中看见一个骑倒骑驴的收废品的,摆手叫住了他。 “大爷,你这倒骑驴卖不卖?”易继中直截了当的开口。 “奇了,都是我收东西,今天来买我东西的人了?”大爷笑著开口说道。 “我得用倒骑驴拉点东西,大爷您开个价!”易继中不依不饶的说道。 “200块钱你骑走!”大爷倒是没有狮子大张口,正常新车230左右,还得要票,这车也就五成新,虽然有点虚高,但也可以接受。 易继中拿出200块钱塞给大爷,从大爷手里接过倒骑驴,把自行车放在倒骑驴上,骑著就走了。 大爷看著远去的易继中,还没反应过来,我没真想卖啊! 第24章 登门 晚上八点,易继中骑著倒骑驴来到交道口派出所,车上放著1000斤玉米面,半扇野猪肉。 正在门卫上等著的赵文学,看到易继中骑著倒骑驴过来,赶忙迎了出去。 “赵所,你怎么在这等著?”易继中有些疑惑。 “你没来,我的心里跟有猫爪子挠似的,在办公室不安稳,索性就在门卫等著。”赵文学看到易继中骑著倒骑驴过来,心中安定了下来。 “您看咱是去哪呀?”易继中催促著赵文学。 “跟我来,咱去后厨。”赵文学连忙带路。 后厨门口,易继中掀开盖在倒骑驴上的破凉蓆,半扇野猪肉就印入了赵文学的眼帘。 “今天正好村里打了头野猪,分了我半扇,我都给你弄过来了,还有1000斤精粮玉米面。”易继中缓缓说道。 “太好了,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赵文学很高兴,隨后问道:“什么价格?” “野猪一块二收的,玉米面八分,赵所你看著给吧。”易继中没有出价。 “我们不能让你吃亏,野猪一块五,玉米面一毛吧!”赵文学直接敲定价格。 “行,赵所你说了算!”易继中没有反驳。 这个价格並不算高,现在黑市野猪肉能卖到两块,精粮玉米面卖到两毛。 正常的玉米面是连著玉米轴一块打碎了的,吃了拉嗓子,精粮玉米面只有玉米粒打碎的。 两人商定好价格,赵文学把自己那份留出来,就回到办公室叫人过来,因为知道今天晚上来粮食,所以赵文学让大家都在所里等著。 这个要十斤,那个要二十斤的,一会儿功夫车子上就空空如也。 易继中也借著这个机会,跟所里的大多数人混了个脸熟。 完事后易继中就回家了。 转眼就到了周天。 一大早,三人吃完饭后就开始收拾,易中海和一大妈非常紧张。 “翠兰,你看看我的领子行不行?”易中海已经第三次问道。 “行,你看看我的衣服板正吗?”一大妈紧张地问,问了两次了。 易继中无奈的看著两人,说道:“你们太紧张了,就是两家人碰个面吃个饭。” “你懂什么,第一次见面必须给人家留个好印象!”易中海看著放鬆的易继中,隨后说道:“你把皮鞋擦擦,都有灰尘了。” “我今天早上才擦的,乾净的很。”易继中看了看自己的皮鞋,鋥光瓦亮。 隨后三人大包小包的提著东西就出门了。 易中海昨天借了工友的自行车,三人骑了两辆自行车就往家属院赶去。 十点半,就到了家属院门口,远远的就看见张雪已经在等著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易继中停到张雪身前。 “我害怕你们早到,所以提前出来等著呢。”张雪说道。 这时易中海载著一大妈也到了两人身旁。 “叔叔阿姨,你们好!”张雪有礼貌的打著招呼。 “是小雪吧,你也好!”易中海和一大妈有些拘谨的打著招呼。 “爷爷已经在家里等著啦,我们回家吧!”张雪引著三人就往院里走去。 张爱国已经在小楼门前等著了。 “爷爷,你身体不好,怎么还出来等著。”易继中上前说道。 “我正好出来透透气,”张爱国笑著看了看易继中,隨后对著易中海和一大妈打招呼:“亲家,你们好!” “叔,您好,初次过来,给您添麻烦了!”易中海有些拘谨的上前说道。 “添什么麻烦,你们来就来吧,还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张爱国客气的说道。 “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多买了点。”一大妈在旁边附和道。 “快进屋!”张爱国把三人让到屋內。 进屋后,易继中把手里提的罈子放到了客厅桌上。 这是易继中前天去同仁堂抓的药,又去作坊里打了100斤高度酒,加入灵泉水,泡了十罈子,在空间里待了两天多,已经泡到劲了。 “爷爷,这是我给你泡的酒,每天喝二两,不要贪杯。”易继中打开酒罈的盖子,一阵带著药材味的酒香飘了出来。 “哈哈,这个礼物真的是送到我的心坎儿里了!”张爱国非常高兴,馋了好长时间的酒了,终於能喝一口了。 几人落座之后,保姆上茶。 “叔,上次继中回去以后才和我说,他跟小雪的事,拖到现在才来拜访,您別见怪!”易中海坐姿端正,双手扶在膝上。 “嗨,亲家,你说这就远了。”张爱国客气的说道:“只要两个孩子愿意,我们怎么都行。” “叔,都听您的,咱们这边有什么流程,我们一定照办。”易中海开始询问张家有什么要求。 “没有什么流程,明年两个人直接领证结婚。”张爱国直截了当的开口。 “那彩礼?”易中海有些没有底。 “什么彩礼不彩礼的,不兴那个。”张爱国皱著眉头说道。 “叔,不要不行,这样吧,我们给88,图个彩头!”易中海询问道。 “我不要,你要是想给,就等他们结婚后,直接给他们吧。”张爱国慈爱的看著张雪。 “叔,都听您的,那订婚呢?”易中海接著询问。 “我这边没什么亲戚了,就不搞那套了,明年直接领证吧!”张爱国很烦繁文縟节,只想赶紧给张雪找个依靠。 “叔,您放心,小雪嫁过来以后,我肯定当亲闺女一样对待。”一大妈在旁边附和道。 几人一阵寒暄,保姆把菜都端上了桌子。 “吃饭吧,今天咱们爷仨喝点。”张爱国看到菜上来,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喝酒了。 “行,咱爷仨一块儿喝点。”易中海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一时有些兴奋。 虽然易继中说一天只能喝二两,但是今天张老爷子开心,谁都没拦住他,喝了半斤。 易中海也因为高兴,喝的有点晕乎乎的了。 易继中倒是没有什么事,他酒量已经提升上来了,今天中午又喝的不多。 饭后三人就告辞离开。 回去易继中带著一大妈,易中海自己骑自行车,他喝的有点多了,易继中不敢让易中海在带著一大妈了。 回到家,易中海倒头就睡,一大妈洗洗涮涮。 易继中想到晚上还要交易,就睡了一会儿。 昨天下午易继中已经去厂里领了钱了。 这次交易比上次多点,领了9000块钱。 第25章 逛黑市 晚上易继中去到仓库,把东西放下后就离开了。 上一次李怀德没有来,估计这次也不会来。 易继中又摸到了黑市,这次他准备来弄点古董。 还是老规矩,换衣服,蒙脸,交一毛钱。 进入黑市的易继中发现卖粮食减少了很多,有出售的也很快被买走,看来形势越来越恶劣了。 走走停停,一路走到古董摊位前。 “这瓶子怎么卖?”易继中看到一个花瓶,不懂是啥,但觉得很好看。 “元青花,100。”摊主惜字如金。 “这画呢?”易继中又拿起一幅画问道。 “唐寅的,50。” “这盘子呢。” “乾隆的,20。” “你有个实价吗?”易继中无语的问道。 “你诚心要?”摊主不屑道。 “我不要来逗你玩啊。”易继中白了摊主一眼。 “那你跟我来。”摊主收起地上的东西,转身往巷子里走去。 易继中连忙跟上,进了巷子,摊主在第二个大门,推门而入。 两人都进入院子后,摊主插上门,领著易继中进屋。 片刻后,摊主抱著一个大木箱子走了进来,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后,里面躺了很多老物件,有花瓶,盘子,碗,还有唐三彩,竟然还有青铜器! “兄弟这些都是明器,最近从一个大墓里出来的。”摊主小声对著易继中说道。 “这些都是一个墓里的?”易继中面无表情。 “对啊,都一个墓出来的,本来买主明天过来,看兄弟你有眼缘,这才拿出来。”摊主一副你赚便宜的目光看著易继中。 “你看我像傻子吗?”易继中突然问道。 “此话怎讲?”摊主內心嘀咕,被发现了?不能吧,他一个毛头小子知道啥。 “战国、唐、元、清,你家一个墓里葬四朝的人?”易继中无奈的瞥了一眼摊主。 “兄弟,虽然这不是一个墓的出来的,但东西绝对是真的!”摊主看到被易继中识破,还是嘴硬的说东西没问题。 “去给我开门,你就没句实话。”易继中懒得和他囉嗦,就想离开。 “別介,兄弟,你出个价,你出价我就卖!”摊主也很无奈,这些东西是他花了十块钱收的,东西看不出真假,但这么多好东西放到一块儿,一般都是假的,就想著赶紧出手,別砸手里。 “你这些我出20块钱!”易继中直接出了一个他认为不可能成交的价格。 “成交!”摊主一锤定音。 “艹,你还有没有底线!”易继中有些愤怒了。 “兄弟,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都不容易。”摊主苦著脸说道。 “东西给我找个布袋装起来,你这箱子太显眼。”易继中想著无所谓了,以后放家了当摆件也行,工艺都挺好看。 易继中出了门口,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把东西收进了空间。 又在黑市逛了一圈,看到一个倚在墙角的人,这人面前什么都没有,易继中细细打量,只见这人手里露出一角黄金,心中有数,隨即上前。 “买还是卖?”那人看著易继中走到身前。 “买!”易继中惜字如金。 “跟我来!”隨后往巷子里走去。 “……”易继中有些无语,怎么交易都得去巷子里? 两人进入院子,关上门进屋。 “你要多少?”那人直接开门见山。 “什么价?”易继中想把空间里的钱换成金条,空间里现在有两万多块钱,未来会越来越多,出手太麻烦,直接换成金条,虽然近期无法交易,但胜在安全。 “小黄鱼一条120,大黄鱼一条1200。”那人直接报价。(小黄鱼一条一两,大黄鱼一条十两,直接按现在的计价单位一两=50克,当时一两=30多克,看起来有出入感。) “大黄鱼十条,小黄鱼五十条。”易继中毫不胆怯的说出自己的需求。 “你要这么多?”那人有些震惊。 “没有货?”易继中疑惑问道。 “有货,你在这等著,我去取。”那人打量了易继中一会,咬了咬牙说道。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那人抱著一个木盒子走了进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人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一根根小黄鱼铺在上面。 隨后易继中验了验货,没有问题。 易继中从破袄里分了三处掏出来一万八千块钱,两摞现金就放在了桌子上。 那人確定好钱后,易继中拿著木盒就往外走去,临走前露出了別在后腰上的科尔特1911,特意让那人看到,实在是不想找麻烦。 財帛动人心,想起不好的心思,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实力。 又转了一圈,实在是没什么能吸引到易继中的了,隨后转身就回家了。 一星期后,后院的房子在雷师傅的加急下装修完了。 一家三口来到后院验收,印入眼帘的就是重新用油漆刷过的门窗,原木色的门窗刚刷了漆还反光,新玻璃在阳光的照耀下光亮如新。 推开门进入屋內,地面是用水泥抹平的,墙面用白石灰刷了一层,屋顶是用油漆刷过的木条吊顶,此时屋內空荡荡的。 往左看去加了一道墙,两道门开在墙上,一个洗澡间,一个卫生间。 里屋只盘了一个大炕,能睡四五个人。 没有厨房,易继中不准备自己开火,不管是现在还是结婚后,都在易中海家里吃,自己省劲,老两口还开心。 易继中满意的点了点头,“雷师傅,我很满意,后面有需要我再去找你。” 说著易继中就要掏钱结帐,又被一大妈拦住了,易中海上前掏出钱就递给了雷师傅。 雷师傅看到这一幕哑然一笑。 趁著周天,易继中和易中海又来到信託商店买家具。 上次易继中看到很多好材料的家具都没有买,內心一直有点掛念。 易继中买了一套黄花梨材料的大衣柜,金丝楠木的书桌,小叶紫檀的八仙桌和两张太师椅,又买了两条普通一点的长凳。 两人先买了这些,后面需要什么再来买。 光家具就花了280块钱,但是易中海掏钱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自己儿子用,必须最好的,不差钱。 付好钱后,在门口找了两个『板爷』把东西送回去。 回到四合院,板车进不去,家具又很沉,易继中叫来何雨柱和许大茂帮忙,两人现在虽然有些互看不顺眼,但是都挺给易继中面子。 一阵忙活,终於把东西安置好了。 褥子被子,一大妈已经在著手做了,用不了几天就能住进去了。 “柱子哥,我这两三天就能搬过来,到时候我弄点材料,辛苦你掌掌勺,咱哥仨喝点。”易继中给何雨柱和许大茂递了根烟。 “行,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何雨柱有些的意的说道,隨后看向许大茂,“为啥叫这坏种?” “傻柱,你才坏种呢,谁希的和你吃饭,我是给继中面子。”许大茂愤愤不平。 “两位哥哥,按说你俩一块长大,为什么闹成这样呢?”易继中有些疑惑。 第26章 恩怨情仇 “这小子坏的流脓!”何雨柱看著许大茂,一脸的愤愤不平。 “我坏?你不揍我,我会招惹你?”许大茂感到很委屈。 “那为啥我不揍別人就揍你呢?”何雨柱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就纳闷了,你从小为啥揍我啊?”许大茂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小子造我的谣,在外面败坏我!”何雨柱想到以前的事。 “我什么时候造你的谣了?!”许大茂愤愤不平。 “就何大清走了以后,你跟外头的人说我跟雨水成孤儿了,爹不疼娘不爱,还让外院的人欺负我。”何雨柱越说越气愤,就想上去揍许大茂。 “我什么时候说过,咱俩小时候关係一直挺好,我能去干那事吗?”许大茂委屈极了。 “那贾东旭怎么说是你说的!”何雨柱大声质问。 “贾东旭?我想起来了,是贾东旭败坏你,我上去和他理论,他仗著年龄大还打了我一顿。”许大茂一下想起来了。 “什么?不可能,那我揍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何雨柱有些难以置信。 “我说什么,你连理由都不说,上来就揍我,我也不知道啥事啊!”许大茂越说越气,恨不能挠何雨柱两下。 两个人废了好大一会才捋清楚,贾东旭在外面败坏何雨柱,许大茂看不下去上前制止,被贾东旭揍了一顿。 事后贾东旭却跟何雨柱说,许大茂在外面败坏他,何雨柱也是缺根弦,没有问原因,直接就揍许大茂,许大茂也是不受委屈,总给何雨柱使绊子。 两人就这样一直误会到了现在,刚刚才论清楚。 “傻柱你说,我从小对你怎么样?”许大茂大声质问。 “小时候没的说,咱俩铁磁!”何雨柱想了想,声音小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都不信我!”许大茂衝著何雨柱咆哮。 “我…我…”何雨柱一阵语噎。 “行了,两位哥哥,前因后果已经清楚了,都怪贾东旭,你俩从小关係就很好,不能为了一个坏人就破坏了这份感情。”易继中在旁劝慰道,没別的意思,就是要搞贾东旭。 “傻柱,以前我也不会和你计较,咱俩扯平了。”许大茂想了想,还是想给发小一个机会。 “大茂,对…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何雨柱在一旁红著脸小声说道,道歉对他来说太丟面了。 “什么?你还会跟我道歉?”许大茂一脸震惊,好像第一天认识何雨柱。 “行不行吧!”何雨柱有些恼羞成怒。 “行行行,我原谅你了。”许大茂笑了起来,本身就是记吃不记打的脾气。 “恭喜两位哥哥和好如初,过两天我搬家的时候坐下好好聊聊,这口气不能这么算了,得找贾东旭还回来!”易继中在一边煽风点火。 “对,不能放过他!”许大茂咬牙切齿。 “可是…秦姐?”何雨柱有些犹豫。 “人家两口子的事,你跟著掺合什么?”许大茂看出了何雨柱的小心思。 “我就是觉得秦姐不容易,有个恶婆婆,还有这种丈夫…”何雨柱辩解道。 “柱子哥,你要是想媳妇,我让我爸给你介绍,你就熄了那点小心思吧。”易继中毫不留情的揭穿何雨柱。 “真的,那你让一大爷好好给我挑挑。”何雨柱听到媳妇,眼睛都直了。 “行,你就放心吧,明年就让你娶上媳妇。”易继中无语的看著何雨柱,你一个厨子害怕找不到媳妇?明年饥荒席捲全国,一斤粮食就能换个媳妇。 约定好易继中搬家的时候三人聚一下,三人就各自回家了。 两天后,一大妈把新被褥做好了,新家也都打扫乾净了,易继中就直接搬了进去。 这段时间交易了三次,每次都是7000元左右,易继中又换了二十根大黄鱼放在了空间里。 下午易继中就提著一只白条鸡,二斤猪肉,还有一只兔子给何雨柱送了过去,新家没有厨房,直接在何雨柱家做好了,端到家里吃。 何雨柱晚上没有招待,下午早早的回了家。 晚上,新家桌子上摆著麻辣兔肉,红烧肉,小鸡燉蘑菇,何雨柱还给添了一盘花生米。 许大茂拿来了两瓶汾酒,易继中提前从空间里拿出了两瓶茅台。 一大妈给蒸了一锅馒头,易继中叫两人来新家吃,易中海说年轻人一块吃饭,就不凑热闹了。 易继中就给弄了些菜送到老屋,省的老两口做饭了。 易继中也让何雨柱给何雨水留下了饭菜,小姑娘太瘦了,需要补充点营养。 隨后易继中又想到来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见过聋老太太,就拿出一个碗,夹了点红烧肉,又挑了几块鸡肉,拿上两个馒头。 “大茂哥,柱子哥,你们先吃著,我给老太太送点吃的。”易继中端著碗就往屋外走去。 走到聋老太太门前,敲了敲门。 “谁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隨后门內一阵窸窸窣窣。 “奶奶,我是继中,过来看看您。”易继中站在门外大声说道。 聋老太太对易家很好,一直在帮衬易中海,易中海的工作都是老太太给安排的,所以一大妈一直在给老太太送饭。 易继中一直拿捏不准老太太的底细,就一直没有上门,这次来试探一下,要是好好的,以后孝顺孝顺老太太也无所谓,要是拿腔作调,我管你是谁。 “是继中啊,奶奶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呢,这孩子长的真立正。”老太太打开门看到易继中就开始夸讚。 “奶奶,我这不今天刚搬到后院,柱子哥掌勺做了两个菜,我来给您送点。”易继中看到老太太没有拿腔作调,放下心来。 “快进来快进来,你还能想著奶奶,奶奶很高兴!”老太太笑著把易继中迎进了屋。 “奶奶,我就不进屋了,柱子哥和大茂哥还在家里等著。”易继中把手里的碗递给老太太。 “行,那奶奶就不留你了,有空多来看看奶奶。”老太太接过易继中手里的碗。 “那奶奶您慢点,我就在后院住著,有什么事您招呼。”易继中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老太太看著易继中离开的身影,眼中写满了欣慰。 易继中回到家后,两人还在等著他,隨即坐下开始推杯换盏。 何雨柱和许大茂的误会解开后,两人虽然还互相顶嘴,但是都很注意分寸。 三人商量起来怎么对付贾东旭,何雨柱和许大茂左思右想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点子,易继中又不能明著整贾东旭。 只有何雨柱想到打饭的时候少给他打点菜。 易继中微微提点,没有明说,许大茂准备给贾东旭写举报信,举报他消极怠工,母亲反社会。 第27章 贾东旭出事 许大茂酒量还没练出来,不到半斤就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易继中和何雨柱也都吃的差不多了,一起扶著许大茂,把他送回家。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这几天贾东旭可谓是水深火热,去食堂打饭,何雨柱那拿勺子的手就和老年痴呆似的,满满一大勺,到了贾东旭饭盒里就只剩一点了,馒头窝头也是挑最小的。 贾东旭乾的又是体力活,饿的头晕眼花的,手上不稳,加工的零件成品率也就三成,组长看到这种情况,直接把贾东旭安排到机器旁边操作机器。 贾东旭头晕眼花的正操作著机器,一个操作不当,直接把自己卷进了机器里。 旁边的人看到后赶紧停机。 “快来人啊,贾东旭卷进机器里了!”旁边的工友看著双腿卷进机器里的贾东旭,腿都嚇软了。 “快快快,快来救人!”车间里的眾人一窝蜂的围了上来。 眾人忙活了十五分钟,才把贾东旭从机器里拖出来。 只见贾东旭的两条腿都成了麻花状,看这样子是保不住了。 杨厂长和车间主任已经第一时间到了现场。 “快,送医院,用我的车!”杨厂长安排眾人把贾东旭抬上车,一溜烟的就往医院赶去。 “易师傅,你们一个大院的,快去通知贾东旭家属。”车间主任也是一阵头疼,正是赶任务进度的时候,出了这档子事。 “好…好,我这就去。”易中海看到贾东旭的惨状,还在愣神,听到车间主任的话才反应过来,隨后踉踉蹌蹌的往厂外走去。 易中海看到贾东旭的惨状,不由想起,要是儿子没回来,自己把贾东旭当成养老人,发生这种情况,自己还没能有好?谁给谁养老还不一定呢! 自己儿子真是福星,自从来了后,生活越来越有盼头了。 不想其他,赶紧往四合院赶去。 “淮如,淮如,快,去医院,东旭出事了!”易中海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刚进中院就衝著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喊到。 “什么?东旭出事了!?”秦淮茹听到消息,脸色瞬间苍白,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 “哎呀,你怎么还坐下了,快去医院!”易中海看到秦淮茹瘫了,有些傻眼。 院子里的大妈们闻声赶了过来。 “正好,老刘家的,老阎家的,快把淮如扶起来,让她赶紧去医院。”易中海安排两位大妈扶起秦淮茹。 “这是咋了?”旁边大妈问道。 “东旭卷进机器里了,下半身都酥了,我回来叫淮如赶紧去看看。”易中海心情慢慢平復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啊?怎么会这样,淮如命太苦了!”旁边的人嘰嘰喳喳的乱了起来。 “一大爷,您得和我去看看,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您得帮忙做主啊。”秦淮茹乱了心神,看向易中海求救。 “行吧,这就走!”易中海想到自己是一大爷,还真不能不管。 已经有了身孕的秦淮茹,带著棒梗踉踉蹌蹌的跟著易中海,往医院走去。 医院里,经过一番抢救,贾东旭命保住了,但是两条腿已经截肢了。 医生从抢救室出来说明情况,秦淮茹一听,又是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杨厂长一看这情况,一阵头疼,也不能不管,隨即上前说道:“贾东旭同志的情况,厂里还在调查,你放心,厂里不会不管的,一定会给你们家属一个交代。” 秦淮茹此时完全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求助的看向了易中海。 现在的易中海哪还会多管閒事,把目光看向一边,装作没看到。 “领导,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家里就东旭一个人工作,全家人的吃喝都在他身上,他这样我们一家人没法活啊!”秦淮茹一看易中海指望不上,直接对著杨厂长哭诉,说著就跪了下去。 “东旭家属,你別这样,你放心,厂里一定会负责到底。”杨厂长赶紧上前扶起秦淮茹,这不是把他放在火上烤吗。 “那您给交个底,现在这情况了,往后没人管怎么办。”秦淮茹知道一定要在这时候多要好处,一旦领导回了厂里,就拖下去了。 “这样,东旭同志没法工作了,你们家出个人顶上,我会厂里开个党委会,商量一下补偿的事宜。”杨厂长看著没个交代,今天是走不了了,想了想,只能先答应工作。 “谢谢您,您真是好领导。”秦淮茹一看没法要到更多了,隨即开始拍杨厂长马屁。 轧钢厂会议室。 出席会议的有党委书记,杨厂长,工会主席,两位副厂长,外加后勤李怀德。 杨厂长把情况说一下,眾人一阵议论纷纷。 党委书记:“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了吗?” 副厂长“调查清楚了,贾东旭操作不当引发的事故。” 党委书记:“既然这样,杨厂长承诺的工作就让贾东旭家属顶上吧,赔偿的话,医药费都是厂里负责的,出於人道主义就补偿50块钱吧。” 工会主席:“会不会少了点,一家子也都不容易,赔偿少了,我怕工人们会闹事,谁能保证自己不出事呢。” 党委书记沉吟片刻:“那就100吧,是贾东旭操作不当引发的事故,厂里出於人道主义没有追究,他们家也得有数。” 另一位副厂长:“说到贾东旭,这两天收到下面的举报信,举报贾东旭消极怠工,还有他母亲唱反调,这还没来得及调查,就出了这档子事。” 党委书记挑了挑眉:“哦?还有这事?算了,人都这样了,就算了吧。” 党委书记顿了顿说道:“这事告一段落,接下来论一论刘副厂长,刘副厂长也60了,任劳任怨,工作能力突出,今年就退休了,让谁接他的班合適!” 杨厂长想了想说道:“上级是什么指示?” 党委书记:“上级的意思是我们厂里研究,然后报上去,上级考察没有问题后就可以任命。” 党委书记看了看李怀德接著说道:“那我先来提议吧,这段时间李主任的贡献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拉来了很多计划外物资,保障了厂里广大工人的生產积极性,我提议李怀德同志担任副厂长一职!” 李怀德这段时间有了物资,很是活跃,又加上老丈人发力,直接內定了,今天能坐在会议室开会就能说明问题。 眾人也都不是傻子,不说李怀德就坐在这里,你党委书记直接提议了,哪里还能有意见。 很顺利的李怀德就升任了副厂长,主管后勤和宣传。 “那空出来后勤主任呢?”杨厂长也想分一杯羹,安插自己人进入后勤。 第28章 人事任命 “后勤主任事关重大,原则上是以稳定为主,李副厂长有什么建议?”党委书记也是李怀德老丈人一系的,直接顺水推舟送上人情。 “现在厂里的物资供应,採购科功不可没,为了稳定物资供应,我提议採购科科长张强升任后勤部长。”李怀德没有丝毫犹豫,开始提拔嫡系。 “嗯,不管怎么说,稳定大於一切,物资供应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我同意李副厂长的提议!”党委书记一锤定音。 眾人看到大局已定,也都没有再说什么。 “至於空下来的採购科科长,李副厂长你来安排,一切为了稳定,物资供应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党委书记今天就是给李怀德打工的。 “那我直接在这提议吧,採购科的易继中同志,任劳任怨,能力突出,物资大部分是他联繫的,现在他是25级办事员,我提议破格提拔,直接升任採购科科长!”李怀德是真办事啊,直接要推易继中当科长。 “这不合规矩吧!”杨厂长提出意见,一点好处没捞到,有些难受。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现在大家都困难,但是易继中同志却能搞来大批物资,別人都没有这个能力,认命了易继中同志,下面的工人看到只要立功就能提拔,那生產积极性一下不就提上来了。”李怀德积极的为易继中爭取。 “李副厂长说的有道理,我同意!”谁都没想到,工会主席先同意了。 “我没有意见,稳定大於一切,我同意!”党委书记开口。 大局已定,李怀德收穫满满,不仅收穫副厂长,后勤还是铁板一块。 下午易继中正好来厂里领钱,晚上去交易,敲门进入李怀德办公室。 “李主任,今天交易,我来拿条子。”易继中给李怀德空了的水杯添上水。 “继中啊,不著急,先坐。”李怀德红光满面,看著心情很是不错。 “好的,李主任。”易继中有些疑惑,但还是坐到了沙发上。 “继中啊,你来厂里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你的贡献我都记在心里。”李怀德也坐到了沙发上,点上一根烟。 “全靠您照顾,这一切都是您领导的好。”易继中越来越疑惑,李怀德这是要干什么。 “上午厂里来党委会,我担任副厂长一职,以后去副厂长办公室找我拿条子!”李怀德越说越高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哎呦,李厂长,恭喜恭喜!”易继中恍然大悟,原来是升职了,看来蝴蝶效应让李怀德提前升职了。 “是副厂长,注意影响!”李怀德装作不满的看了一眼易继中,只是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好的厂长!”易继中依然我行我素。 “你小子啊,哈哈。”李怀德没忍住笑出了声,隨后说道:“张强升任后勤主任,空出来的採购科,我提议破格提拔由你担任!” “我?谢谢厂长,我一定在您的指挥下,再创辉煌,紧跟您的步伐?”易继中一听自己升官了,还是跳了两级,內心一阵火热,李怀德是真给啊。 “下午通知就能下来,你等消息就行了。”李怀德看著开心的易继中说道。 “好的,谢谢厂长,您看明天晚上我做东,给您庆祝一下怎么样?”易继中提议道。 “確实需要庆祝一下,这样吧,我们不出去了,就在厂里的小食堂,叫上张强,赵明,还有食堂主任,你们都互相认识认识。”李怀德想了想,直接决定明天在厂里,自己派系的聚一下。 “好来厂长,我明天去弄点材料,让何雨柱下厨整一桌。”易继中说道。 “何雨柱?这是个愣头青啊。”李怀德想到何雨柱,一阵头疼,好几次招待都没给他面子。 “厂长,我好好教育他,明天我让何雨柱给您斟酒道歉。”易继中也想让拉何雨柱一把。 “行吧,你来安排。”李怀德也確实认可何雨柱的厨艺,不然早给他踢走了。 这时广播里通知响起。 “各位工友……” 广播里播报了李怀德升任副厂长,张强升任后勤主任,易继中升任採购科长的通知。 广播声音落下,厂里掀起轩然大波。 “又是易继中,他升的也太快了,没一个月就当上了採购科科长。” “是啊,不公平啊,为啥不是我?” “就是……” …… 厂里各种反应不提,易继中去了人事科办了一下手续,赵明亲自接待。 一会功夫,手续就办好了,工资125元。 易继中就离开了,想到晚上交易,就想回家休息一会。 刚进大院,就听到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的大妈们说贾东旭出事了。 易继中上午去钓鱼了,下午直接去了李怀德办公室,所以並不知道情况。 易继中回到家,问了一大妈具体情况,才知道贾东旭被卷进机器了,生死不知。 一阵唏嘘,蝴蝶效应又来了,贾东旭比原著早了好几年出事了。 秦淮茹怀孕了,这胎应该是贾当,就不知道槐花还能不能出生。 隨即不做他想,休息了一会,易中海也回来了,秦淮茹带著棒梗在医院照顾贾东旭。 易继中知道贾东旭没死,但是残废了,秦淮茹提前进厂了,贾张氏也去劳改了。 剧情有点面目全非了,但是易继中才不管那些,自己舒服就行,別人爱死死,爱活活,和自己没关係。 下午何雨柱下班以后,易继中来到何雨柱家里。 看著何雨柱屋子里一团乱麻,床上和猪窝一样。 “柱子哥,就你这样还找媳妇?你先把家里打扫乾净,不然新媳妇上门,一看你这环境,就得嚇跑了。”易继中看著屋里,嫌弃的对何雨柱说道。 “嘿嘿,这不是没时间吗?”何雨柱挠了挠脑袋。 “挤也要挤出时间,你不打扫乾净,我不给你介绍媳妇。”易继中威胁何雨柱。 “好好好,我一会就打扰。”何雨柱一听这还了得,隨即赶紧答应,又有些疑惑:“你来找我什么事?” “明天我给你送点材料,你在厂里小食堂下厨,表现好点,我和李厂长他们聚餐。”易继中认真的对何雨柱说道。 “李怀德?我不伺候他!”何雨柱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为什么不伺候他,人家招你了?”易继中有些疑惑。 “他不是好人,他跟刘嵐…”何雨柱正义愤填膺的说道,突然被易继中打断。 “柱子哥!刘嵐和你有什么关係?”易继中有点愤怒。 “没有关係,可是…”何雨柱还想接著说。 “没有可是,你自己管好了?还去管別人!”易继中对著何雨柱就是一顿咆哮,点了一根烟,顺了顺气,接著语重心长说道:“柱子哥,你也不小了,不能只由著自己的想法来。” “我这不是习惯了吗。”何雨柱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通过这段时间相处,也知道易继中为了他好。 第29章 傻柱服软 “柱子哥,明天你好好掌勺,完事去给李厂长敬个酒,这事就过去了,后面我操作操作先让你当组长,然后找机会副主任,最后干个食堂主任不比啥也强。”易继中语重心长的给何雨柱规划著名未来。 “行,我听你的!”何雨柱越听越激动,仿佛已经当上了食堂主任。 隨后易继中就回家了,吃过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晚上去仓库把东西放下后就离开了。 第二天晚上,轧钢厂小食堂內。 副厂长李怀德,后勤主任张强,人事科赵明,採购科易继中,食堂主任王爱国,五人齐坐在桌前。 菜开始慢慢上桌,东坡肉,鱼香肉丝,水煮肉片,麻辣兔肉,野鸡燉蘑菇… 下午易继中送来五斤猪肉,一只兔子,两只野鸡。 “来,今天我们聚在一起,大家都互相认识一下,以后我们统一战线!乾杯!”李怀德举起酒杯,说了几句开场白。 “乾杯!”眾人一起举杯。 “我们一起敬李厂长一杯,恭喜李厂长升职!”张强站起身来,提议道。 眾人一阵附和。 “同喜同喜,这次张强和继中也有了调整,你们两个也別著急,会有机会的。”李怀德安抚了一下赵明和王爱国。 隨后几人一阵互相吹捧,虽然易继中年纪小,但没人小瞧他,毕竟李怀德能升职易继中功不可没。 何雨柱端著一盘菜走了进来,放下菜后,站到李怀德身边。 “李厂长,以前我不懂事,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后您指哪我打哪。”何雨柱红著脸说出易继中教他的话,这些话对他来说有些羞耻。 “哈哈,何雨柱同志,以前的事就过去了,你好好干,组织不会忘了你的!”此时的李怀德意气风发。 “谢谢李厂长,有事您说话,我一定照办!”何雨柱也表態,直接站队。 “给何雨柱同志倒杯酒,我们一起感谢一下今天的大厨!” 李怀德端起酒杯,眾人一片附和,一起喝了一杯酒,何雨柱就告辞离开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秦淮茹肚子还没显怀,去了轧钢厂上班。 当时为了补偿少,秦淮茹还去厂里找过,但是厂里说贾东旭违规操作,你要不接受,工作都不给你,秦淮茹只能接受了。 贾东旭双腿没了以后,性格变得阴鷙起来,每天不是打就是摔,整天对著秦淮茹骂骂咧咧,秦淮茹知道他没了腿,心里不舒服,一直忍让著。 这天秦淮茹下班后。 “你为什么跟傻柱说话!”贾东旭眼神狠毒的看著秦淮茹。 “我就是回来和他打个招呼,没有別的意思。”秦淮茹有些委屈。 “你是不是看我不中用了,想找下家了,我告诉你,门也没有!你生是贾家人,死是贾家鬼。”贾东旭咆哮著说道。 “东旭,我没有…”秦淮茹眼泪说来就来。 “我还没死呢,你哭给谁看呢,做饭去!”贾东旭心理越发扭曲。 棒梗在一边不敢出声,这个家里太压抑了。 此时易继中家里,何雨柱和许大茂又来到易继中家里,三人在一块喝酒。 何雨柱已经是小组长了,李怀德真办事,吃完饭后的第二天就给落实了。 何雨柱心態也转变了过来,又给李怀德做了几次招待餐,得到了一致好评。 “继中啊,你看你和柱子都升官了,什么时候也给我安排安排。”许大茂一脸嚮往,也是个官迷。 “现在宣传口没有机会,一旦有空岗,我就给你安排。”易继中想了想,现在没有合適的岗位,只能以后再说。 “行,你別忘了哥哥就行。”许大茂心情瞬间变好。 “没想到贾东旭成了这副模样,秦姐太苦了!”何雨柱有些心疼,下班的时候看到秦淮茹,满脸憔悴,给他心疼坏了。 “你別起不该有的心思,还想要媳妇吗?”易继中无语的看著何雨柱。 “我要啊,就是有点看不下去。”何雨柱还是嘴硬。 “你看不下去能怎么样,帮衬她?然后和她不清不楚,再也找不到媳妇?”许大茂在旁添油加醋。 “算了算了,不想了,喝酒。”何雨柱想到以后孤家寡人的悽苦日子,背上起了一身冷汗。 易继中看著何雨柱心想:得赶紧给他找个媳妇管著他,不然还得被秦淮茹勾走。 这段时间易继中和张雪的感情很稳定,每次易继中去领钱的时候,两人都会聊会,休息的时候两人也会出来约会,只等著明年领证结婚了。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来到了1958年年底。 今天腊月二十八,最后一天上班,明天就放假了。 易继中来到財务领了工资,和张雪约定好初三去她家拜年,就去了后勤领过年福利。 现在的物资越来越紧张,很多厂里都没有过年福利了,供应粮也是变成了黑乎乎的,不知道里面掺了什么东西。 轧钢厂过年还能发福利,这都多亏了易继中,这段时间一直稳定的给李怀德输送物资,价格也上调了一些,现在別说便宜了,你出多少钱都不一定有粮食。 易继中空间里的金条都懒得去数了,他没在一个黑市买金条,整个四九城转了一圈,五六个黑市的金条都快让他买空了,五百多根大黄鱼,也有过人起小心思,只不过都给空间增加养分了。 院子里的眾人也还是那样,易继中找了个机会给许大茂安排了一下,现在是宣传科干事了,给许大茂乐的找不到北了。 许大茂也在和娄小娥相亲,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 何雨柱知道后一阵著急,催著易继中赶紧给自己找个媳妇。 易中海老两口脸上笑容越来越多了,自动易继中回来后,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尤其是易继中当上採购科科长后,易中海在厂里受到更多人的尊敬,每天就爱下了班在厂里转转,听別人恭维他。 贾家的生活可就不如意了,秦淮茹一个月27.5的工资,按说不少了,可是架不住贾东旭还得吃药,粮食又短缺,一家人都是满脸菜色。 贾东旭脾气越发暴躁,每天都会骂秦淮茹和棒梗,现在的棒梗直接眼里都没了光。 第30章 贾张氏回归 腊月二十八下午,一个蒙头垢面,浑身破烂,身材瘦弱的老太婆出现在四合院门口。 贾张氏看到四合院,眼泪瞬间流出来。 “我回来了,我终於回来了,该死的,也没人去接我,让我自己走回来,给我等著。”贾张氏面色阴毒的喃喃自语。 想到自己过的苦日子,眼泪又流了下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一直到天黑,中间没有休息,想偷懒就挨揍。 一天两个不知道什么做的窝头,吃上拉不出屎来。 就这样半年功夫,贾张氏直接瘦脱了相。 “你哪来的,別在我们院门口待著,一边去。”千年门神阎埠贵看到一个要饭的靠近四合院,直接驱赶。 “阎老抠,瞎了你的狗眼,连我都敢拦著。”贾张氏看到阎埠贵拦著她,直接破口大骂。 “嘿,还敢骂我,信不信我叫公安把你抓起来。”阎埠贵也是来了脾气,一个要饭的还敢骂我。 “是我,贾张氏啊。”贾张氏一听报公安,身体一阵哆嗦,赶紧撩起头髮,让阎埠贵看清。 “贾张氏?你怎么瘦了那么多?”阎埠贵仔细打量了一会,確实是贾张氏。 “我苦啊,不是人过的日子啊,我先回家了。”贾张氏想到这半年过的日子,眼泪直接喷涌而出,直接往家里挪去。 “秦淮茹,你死哪去了,不去接我,胆子真是肥了,信不信我让东旭休了你。”贾张氏一边骂著,一边推门进屋。 “妈,你回来了?”贾东旭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贾张氏回来了,一看到贾张氏悽惨的模样,“你怎么成这样了?” 贾张氏先是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看到躺在床上的贾东旭,又看到贾东旭两腿空空,瞬间懵圈。 “东旭啊,你这是咋了,你的腿呢?”贾张氏踉踉蹌蹌的走到床前,摸著没有腿的贾东旭。 “妈,我被机器卷进去了,差点人都没了,我难受啊。”贾东旭看到贾张氏,压抑的心情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儿啊,我的儿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贾张氏直接开始號丧,突然反应过来:“秦淮茹呢,她怎么没在家照顾你?是不是和野男人跑了?我大孙子呢?也被她带走了?” “秦淮茹顶了我的岗,去上班了,棒梗出去玩了。”贾东旭也回过神来,现在家里入不敷出,又多了一张嘴,日子更加难过了,想著想著,眼泪又流了出来。 “东旭別哭,妈回来了,妈给你做主,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贾张氏看到又哭上的贾东旭安慰道。 隨后贾张氏去了厨房,看到就还有半斤棒子麵,直接拿出来全给蒸了窝头。 给了贾东旭两个,又给棒梗留了一个,剩下的全炫下去了,一个都没给秦淮茹留。 傍晚秦淮茹挺著个大肚子下班回到家,先把厂里发的福利放到厨房,然后走进屋內,看到蓬头垢面的贾张氏,嚇了一跳,“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 “你家?你个小浪蹄子,我才出去几天?你就当家做主了?”贾张氏越说越气,也没管秦淮茹怀没怀孕,上去就给秦淮茹一个大逼兜。 “妈,我没认出你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秦淮茹捂著脸,瞬间红了眼眶。 “我什么时候回来你不知道?为什么不去接我?”贾张氏面容狰狞的质问秦淮茹。 “妈,我不知道啊,我还得上班呢。”秦淮茹一阵委屈。 “我看你是不想让我回来吧,我不在家你翻天了是吧!”贾张氏吃饱了饭,现在有的是力气。 “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秦淮茹委屈的哭了,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行了,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给我,我保管!”贾张氏把主意打在了赔偿金上。 “没有了妈,家里哪还有钱啊,你走之前没有留下存款,东旭还得吃药,赔偿金早就花完了。”秦淮茹不想把钱交出去,好不容易落自己手里,怎么可能交出去。 “好啊!你每个月有工资,还能花的到赔偿金,你把钱给哪个野男人花了?老实交代!”贾张氏目露凶光,敢动她的钱,这跟要她命有什么区別。 “我哪有什么野男人,真是都买药了。”秦淮茹一口咬定。 “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勾勾搭搭,我撕烂你的脸!”贾张氏眼看现在要不出来,只能徐徐图之。 “今天放假开的工资呢?交出来!”贾张氏突然想到今天放假,开工资了。 “妈,我上个月借了同事的钱,都还给人家了,就剩下10块钱了。”秦淮茹掏出十块钱递给贾张氏。 “什么?凭本事借的为什么要还?你去给我要回来!”贾张氏夺过秦淮茹手里的钱,衝著秦淮茹咆哮。 “妈,这样以后我们家还怎么做人啊,我不会去的。”秦淮茹据理力爭。 “你…不爭气的东西!”贾张氏指了指秦淮茹,看到她眼神坚定,隨即熄了心思。 “那我去做饭了。”秦淮茹默默的往厨房走去。 片刻。 “妈,厨房里的棒子麵呢?”秦淮茹委屈的问道。 “我做窝头吃了。”贾张氏理直气壮。 “你全吃了?那是我们家三天的口粮啊!”秦淮茹一听急了,这年头物资紧缺,谁家一顿吃半斤棒子麵啊。 “我回来还不能吃顿饱饭了?”贾张氏老神在在。 “妈,那你给我点钱,我去买点棒子麵。”秦淮茹委屈巴巴的说道。 “没钱,自己想办法去!”贾张氏一口咬定,进了我的口袋,还想出去?门也没有。 “我能有什么办法啊?”秦淮茹快要爆发了。 “你去偷,去抢,去借我不管,但是你要敢做对不起东旭的事,我撕了你!”贾张氏色厉內荏。 “妈,你怎么这样啊!”秦淮茹哭著说道。 “我什么样?”贾张氏眼都不抬一下,咬死了不会掏一分钱。 秦淮茹看著无法沟通的贾张氏,隨后不再说什么,出了门去了。 秦淮茹越想越气,这段时间虽然贾东旭天天骂自己,但是钱在自己手里,日子还有个盼头。 现在老太婆回来了,压在自己头上,自己没有好日子过了,越想越气,只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第31章 秦淮茹借粮 易继中刚回到家,正准备去老屋吃饭,这时门响了,易继中打开房门。 “秦淮如?”易继中有些意外。 秦淮茹挺著个大肚子站在门外,手里捏著个空面袋,冻得发红的脸上写满窘迫。 “继中,对不住...姐知道你忙,可...”秦淮茹话说了一半,声音就低了下去,眼睛却不由自主瞟向屋里厂里发的福利,一斤猪肉,五斤麵粉。 易继中没说话,把秦淮茹让进了屋里。 “坐吧。”易继中自己先坐下。 秦淮茹半个屁股挨在椅子上,屋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作响。 “来借粮?”易继中终於开口。 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棒梗眼巴巴盼著呢...厂里发的粮票不够,粮店排了三次队都没买到粮食。姐知道你不容易,刚当上科长,多少双眼睛看著...可姐实在是...” 看著眼神毫无波动的易继中,秦淮茹有些说不下去了。 “贾东旭现在怎么样了?”易继中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秦淮茹一愣:“还是老样子,整天躺在床上,除了打就是骂。” “贾张氏回来了呢?”易继中回家的时候,阎埠贵和他说了一嘴。 “今天刚回来,一回来就把家里的粮食全吃光了,我真是没有办法了。”秦淮茹说著眼泪就要往下掉。 易继中转过身,背对著炉火,脸藏在阴影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粮,我不可能借你。” 秦淮茹抬起头,眼睛里那点微弱的光暗了下去,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不是我不近人情。”易继中走到秦淮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想想,我要是今天给了你粮食,明天院里会怎么说?『易继中和秦淮茹好上了,把粮食接济了秦淮茹』。这话传出去,我在院里怎么过?我爸还要不要脸面?” 秦淮茹脸色一白,不知道说些什么。 “再说,你这借粮,借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易继中坐回椅子上,眼神直直地看著秦淮茹,“今天三斤棒子麵,明天五斤粮食,后天孩子学费...秦淮茹,你才二十多岁岁,往后几十年都这么过?” 这话像把刀子,直直捅进秦淮茹心窝里。 秦淮茹咬著嘴唇,眼睛都红了。 “贾张氏是什么人,院里谁不知道?”易继中继续说,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贾东旭没出事前,她就拿你当丫鬟使唤。现在贾东旭瘫了,她能放过你?白天你在厂里累死累活,晚上回家还得伺候他们两个、还有棒梗。贾张氏呢?除了指手画脚、打你骂你,还做什么了?” “別说了...”秦淮茹声音发抖。 “我偏要说。”易继中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秦淮茹,你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养活四口人。贾东旭的药钱、棒梗明年就上学了,你这明年就生了,学费、一家的吃喝拉撒...贾张氏帮衬过一分吗?她不拖累你就不错了。” 易继中停下来,盯著秦淮茹:“我要是你,早另起炉灶了。” 秦淮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该为自己、为孩子想想了。”易继中回到桌前,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贾东旭瘫了半年了,贾张氏回来又会整天磋磨你,你一个人伺候三个人,这日子还过不过?” 秦淮茹怔怔地看著易继中,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半年前那个从农村来的少年,怎么这么...这么锋利? “可...可我能怎么办?”秦淮茹喃喃地说,像是问易继中,又像是问自己,“离了贾家,我能去哪?带著孩子,谁肯收留?工作怎么办?院里人会怎么说?” “工作是你的,谁也拿不走。”易继中说,“至於住的地方...厂里明年开春要盖职工宿舍,我可以帮你申请。虽然小点,但够你们娘俩住。” 秦淮茹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著。她看著易继中,眼睛里闪过很多情绪——惊讶、恐惧、犹豫,还有一丝...心动。 “可东旭他...他毕竟是我丈夫...”秦淮茹的声音轻得像雪落。 “贾东旭是你丈夫,但他现在已经没法尽丈夫的责任了。”易继中的话冷冰冰的,却句句扎心,“法律上,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可他现在不但不能养家,还要拖累你和孩子。秦淮茹,你是要守著个瘫痪的丈夫、恶毒的婆婆,把棒梗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拖垮,还是带著孩子奔条活路?” 此刻屋里静得可怕。 炉火渐渐弱了,易继中起身添了两块煤。 火光重新亮起来,映著秦淮茹苍白的脸,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过了很久,秦淮茹终於开口,声音沙哑:“继中,这些话...你为什么跟我说?” 易继中沉默了片刻:“我就是看不惯贾张氏和贾东旭,好好的一个棒梗,被贾张氏挑唆著去烧我家房子,这孩子还能有好吗?” 秦淮茹愣住了,这事又从她脑海中过了一遍,贾张氏不当人,骗孩子烧房子,还想把责任推到棒梗身上。 想到这,秦淮茹低下头,眼泪终於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可我不敢...”秦淮茹哭著说,“院里这么多眼睛看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贾张氏不会放过我的,她会闹到厂里,闹到街道...” “所以这事急不得。”易继中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得想清楚,谋划好。工作不能丟,住处要落实,棒梗的户口要迁出来...这些都是大事。” 秦淮茹也没擦眼泪,就这么静静的看著前方。 “粮食...我不借了。”秦淮茹站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秦淮茹知道在易继中这里是借不到粮了,但是到现在自己还没有吃饭,只能先去傻柱那里想想办法。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只能把准备留到过年包饺子的福利先吃了。 易继中点点头,把秦淮茹送到门口。 秦淮茹站在门槛外,回头看了易继中一眼,眼神复杂得很,有感激,有恐惧,有犹豫,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继中,谢谢你跟我说这些。”秦淮茹轻声说,“可这些心思...我得压著。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明白。”易继中说,“什么时候你觉得是时候了,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秦淮茹点点头,转身走出后院。 易继中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心想:我倒想看看秦淮茹走了之后,这母子俩能闹出什么动静,你贾张氏还想烧死我全家,我的报復快要来了,看你能不能接住。 易继中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慢慢发芽,今天这番话,就是一颗种子。 这个年,怕是不会太平静了。 第32章 秦淮茹觉醒 秦淮茹没有从何雨柱那里借到粮,自从易继中说了何雨柱几次之后,何雨柱改变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拒绝了。 秦淮茹踏进贾家门时,贾张氏正躺在炕上休息,听见门响,眼皮都没抬。 “粮食呢?”贾张氏声音乾瘪瘪的,像枯叶子擦过地面。 秦淮茹把空面袋放在桌上:“没借著。” 贾张氏抬起头,那张老脸上布满褶子,眼睛像两粒黑豆,死死盯著秦淮茹:“为什么没借到?”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秦淮茹小声说道。 “呸!”贾张氏啐了一口,“他家易中海当年怎么对东旭的?现在亲儿子回来了,就把咱家忘了?良心让狗吃了!” 秦淮茹没接话,走进里屋,炕上,贾东旭躺著,身上盖著两床旧棉被,眼睛望著房梁。 半年了,贾东旭从一个壮实的钳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我回来了。”秦淮茹在炕边坐下,声音有些冰冷。 贾东旭的眼珠动了动,转向秦淮茹,嘴唇张了张:“你去谁家了?” “易继中家,傻柱家,都没借到粮食。”秦淮茹很心寒,“今晚你们都吃饱了,我还没吃饭。” “你还吃饭?你跟傻柱不是整天勾勾搭搭吗?为什么他不管你?整天勾三搭四的,吃个屁。”贾东旭面色阴狠。 外屋也传来贾张氏的骂声,忽高忽低,像背景音一样持续著。 秦淮茹静静听著,脑子里却迴响著易继中那些话——“你该为自己、为孩子想想了”。 六岁的棒梗,不是很懂事,抬头质问秦淮茹:“你没借到粮食?” “人家都有难处。”秦淮茹摸摸棒梗的头,“明天妈早点去排队,看看能不能买到粮食。” 秦淮茹心里一酸,转身去厨房拿出点厂里发的麵粉,做了点糊糊吃,虽然糊糊很热,但是秦淮茹內心冰凉。 “妈,奶奶又骂人了。”棒梗走进厨房小声说。 “让她骂吧,骂累了就不骂了。”秦淮茹把厨房收拾乾净,“棒梗,妈问你个事。” “嗯?”棒梗有些疑惑。 “要是...要是妈带你搬出去住,你愿意不?”秦淮茹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棒梗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搬去哪?咱家不要了?” “不是不要,是...换个地方住。”秦淮茹蹲下来,看著棒梗,“住小点,但就咱们两个,没別人。” “那爸呢?奶奶呢?”棒梗小脑袋瓜子转不过来了。 秦淮茹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她摸摸棒梗的脸:“妈就隨便问问,睡觉去吧。” 棒梗疑惑地看了秦淮茹一眼,转身走了。 秦淮茹靠在灶台边,深深吸了口气,她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可易继中说得对,她才二十多岁,往后几十年都这么过么? 同一时间,易家。 易继中推门进来时,一大妈正在炉子上燉白菜,屋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继中,正好,吃饭。”一大妈盛了三碗饭。 易中海在桌边坐著,看了眼易继中:“我看见秦淮茹去找你了。” “来了。”易继中夹了筷子白菜,“来找我借粮食,我没借。” “哦?”易中海有些意外,“为什么?” 易继中放下筷子,看著易中海:“爸,我问您个事。当年您真打算让贾东旭给您养老?”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是有这想法,当时看那孩子实诚,可谁知道...” 易中海顿了顿,隨后笑了,“幸好我儿子回来了,还这么优秀。” “那现在呢?你对贾家什么想法?”易继中问道。 “没想法,不是早就断了。”易中海看著易继中有些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易继中往易中海碗里夹了块豆腐:“我看秦淮茹有点难,一个人撑著一个家,贾张氏刻薄,丈夫瘫著,孩子还小,这么下去,她得垮。” 易中海摇头,“现在谁家不难,你想帮她?” “我想帮她想个长久的法子。”易继中说,“年后想办法把她调到厨房去,好歹能多点吃食。” 易中海想了想:“这主意好。可贾张氏那边...她能让秦淮茹去?” “不让也得让。”易继中眼神坚定,“秦淮茹是轧钢厂的正式工,又不是贾家的丫鬟。她挣的钱养的是贾家的孩子,有什么理由不让?” 易中海看著易继中,忽然说道:“你不会是看上秦淮茹了吧,我可告诉你,明年你就要和小雪结婚了,可別乱来。” 一大妈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你管別人家的事干嘛?” “你们寻思啥呢?”易继中哭笑不得。 “你是不是有这个意思?”一大妈追问,此时她很著急,就害怕易继中被秦淮茹迷住。 “你们別瞎想,我没那意思,我就是想把秦淮茹弄出去,让贾东旭和贾张氏自生自灭,还想烧咱家房子,我得让他们长长记性。”易继中直接说明情况。 易中海想了想说道:“继中啊,爸跟你说,人这辈子,有些事得顺著自己的心来。你主意多,想干什么,爸不反对。但得注意分寸。” “我明白。”易继中点头。 饭后,易继中回了家,推开窗户,点了根烟,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易继中看到中院贾家的灯还亮著,隱约能听见棒梗的哭声,然后是秦淮茹哄孩子的声音,贾东旭的喝骂声,还有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 夜深了,整个四合院慢慢都安静下来。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涌动,就不会轻易平息。 秦淮茹躺在炕上,身边是熟睡的棒梗,另一边是偶尔呻吟一句的贾东旭。外屋,贾张氏的鼾声一阵阵传来。 秦淮茹睁著眼,看著黑暗中的房梁,易继中那些话,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另起炉灶...”秦淮茹无声地念著这四个字,心跳得厉害。 秦淮茹想著今天这一天,自从贾张氏回来,先是不顾自己有著身孕打自己,又把钱要过去,还逼著自己出去要粮,如果不是厂里发了福利,今天连口饭都吃不上。 第33章 送礼 腊月二十九的四九城,天色灰濛濛的,昨晚上下半夜下起了大雪。 易继中走在雪地上,下雪就没有骑自行车,空间里放了六个沉甸甸的布包裹,两坛药酒。 易继中停下脚步,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打著旋。 今天这一趟,易继中得去六个地方——李怀德家、后勤主任张强家、人事科科长赵明家,派出所赵文学家,街道办王主任家,还有女朋友张雪家,六个包裹,分量不同,心思也不同。 给张强、赵明、赵文学、王主任的东西是一只白条鸡、五斤猪肉,这年景已算厚礼。 给李怀德和张爱国的包裹里还额外添了两只野鸡、两只兔子、一坛药酒。 李怀德是管著易继中的顶头上司,张爱国是女朋友爷爷。 张强虽说是后勤主任,但是易继中直接对接李怀德,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赵明是人事科科长,以后想安排个什么人也方便。 易继中抬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第一站先去李怀德家,李怀德住在厂子分配的小楼里。 李怀德家住在胡同最里头,是个独门独院的小二楼,易继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拿出包裹和酒罈,走到李怀德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这才抬手敲门。 “谁呀?”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女人的脸,是李怀德的爱人王淑芬。 “嫂子,过年好!我找李厂长匯报点工作。”易继中堆起笑脸。 王淑芬上下打量了易继中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东西上停留片刻,这才把门打开些:“老李在呢,进来吧。” 屋里比外头暖和不少,炉子烧得正旺。李怀德坐在沙发上看著报纸,见易继中进来,连忙站起身来,“继中来了啊,快坐。” “李厂长,过年好啊。”易继中把包裹和酒罈放在门边,“马上过年了,一点心意,您別嫌弃。” “继中啊,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中午就別走了,让你嫂子整两个菜,咱哥俩喝点。”李怀德很是热情。 “李厂长,中午就不留了,还得去女朋友家,年后我来拜年的时候一定留下。”易继中在椅子上坐下,王淑芬端来一杯热水。 “谢谢嫂子。”易继中姿態放的很低。 “那行吧,初四来吧,到时候张强、赵明他们都过来。”李怀德也没在意。 “行,都听您安排,我给您带的酒自己留著喝,对身体好。”易继中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李怀德一支。 “继中啊,你有心了!”李怀德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搞建设,厂里任务也很紧张,你们採购科责任重大啊,全厂一万多號人,一定要保证物资供应。” “您放心,我一定保证物资供应。”易继中连连点头。 两人又说了会儿厂里的事,易继中看时候差不多了,起身告辞。 张强家住在另一片胡同,是个大杂院,住了五六户人家。 易继中刚进院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孩子的哭闹声和女人的呵斥声。 “张主任在家吗?”易继中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东厢房的门开了,张强披著件棉袄走出来,看到易继中,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继中?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屋里比李怀德家小得多,家具也旧,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张强的爱人正哄著个两三岁的孩子,见易继中进来,点了点头,抱著孩子去了里屋。 “张主任,马上过年了,一点心意。”易继中把第二个包裹放在桌上。 张强看了看包裹,又看了看易继中,搓著手:“这怎么好意思...继中啊,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这半年多亏张主任照顾。”易继中笑著说,“过年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 张强给易继中倒了杯茶,茶叶碎碎的,泡出来的水顏色很淡,两人聊了会儿厂里的閒话。 从张强家出来,易继中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半了。 易继中直接往张雪家走去,心里盘算著赵明那里下午再去吧。 易继中和张雪过了年就要结婚了,这次送礼,既是年节走动,也是未来孙女婿的表態。 家属院的门卫都认识易继中了,打了个招呼直接就进去了。 “继中!”张雪正在堆雪人,看到易继中,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初三过来吗?” “今天有空,先来看看爷爷。”易继中把手中的包裹和酒罈提了一提。 张雪看了看包裹,压低声音:“你又带东西了?上次不是说不用这么客气吗?” “过年嘛,应该的。”易继中笑著说,“爷爷在家吗?” “在呢,跟隔壁王大爷下棋。”张雪说著,朝屋里喊了一声,“爷爷,继中来了!” 屋里传出张爱国洪亮的声音:“继中来啦?快进来!” “你先进去,我衣服湿了,上去换身衣服。”张雪进屋往楼上走去。 张爱国正和邻居王大爷在里屋下象棋,见易继中进来,把棋盘一推:“不下了不下了,孙女婿来了。” 王大爷笑呵呵地站起身:“那你们聊,我改天再来。”说著,朝易继中点点头,出去了。 易继中把包裹和酒罈放在桌上:“爷爷,马上过年了,给您带点年货。” 张爱国看了看包裹,没说什么,又看到酒罈,喜笑顏开:“可算是续上了,都快断了顿了。” “厂里最近忙吧?”张爱国拿起桌上的烟,递给易继中一支,自己却没拿,医生不让抽。 “还行,就是採购任务重。”易继中接过烟,掏出火柴点上。 “嗯,这年景,採购不好干。”张爱国嘆了口气。 易继中点点头:“都是为人民服务,总得有人干吧!” “就该这样。”张爱国满意地说,“你现在当科长了,手里有点权力,但別忘了本。” 两人正说著,保姆端茶进来了。 “小韩,你把东西拿厨房去。”张爱国指了指桌上的包裹,“把鸡燉了,我们爷俩中午喝点。” 易继中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保姆提著包裹去了厨房,屋里只剩下一家三口。 “继中啊,”张爱国喝了口茶,缓缓说道,“你和小雪的过了年,选个好日子,就把证领了吧!” 易继中笑著说道:“全听爷爷安排。” “嗯,”张爱国点点头,“小雪从小被我宠著,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多担待。” “爷爷,我...”易继中想说什么,却被张爱国打断了。 “继中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张爱国缓缓说道,“小雪父母不在,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你多照顾她。” 易继中低下头:“爷爷,我明白了。”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易继中看著纷纷扬扬的雪花,心里沉甸甸。 午饭时,张爱国没再提刚才的事,只是和易继中聊了些家常。 下午,易继中又去了赵明家、赵文学家、王主任家,几人都很高兴易继中能想著自己,都没有多待,各自聊了一会后,易继中就回家了。 第34章 除夕 腊月三十,除夕。 四合院里零零星星响著鞭炮声,空气里飘著若有若无的肉香和煤烟味。 易家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盆红烧野猪肉冒著热气,野鸡燉蘑菇,麻辣兔肉,白菜炒肉,土豆丝,炒花生米,还有一大盘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柱子,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易中海夹了块野猪肉,连连称讚。 何雨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一大爷过奖,主要是继中弄来的肉新鲜,好材料才能做出好菜。” 易继中笑了笑,没说话,这些东西是他提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老太太,您尝尝这个。”一大妈夹了块燉得烂糊的野鸡肉,放到聋老太太碗里。 聋老太太耳朵背,但眼睛亮,看著满桌的菜,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多少年没这么丰盛了。” 何雨水扒著碗里的饭,眼睛却一直盯著那盘兔子肉。易继中看见了,给她夹了一大块:“雨水,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谢谢继中哥!”何雨水脆生生地说,小脸上满是笑容。 窗外,北风呼啸,与易家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壁贾家。 贾家屋里冷得像冰窖,炉子里的煤块快烧完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红光。 桌上摆著一盘已经凉透了的饺子,还有半碗咸菜。 前天厂里发的过年福利,昨天已经被贾张氏全包了饺子,一顿就吃了大半,就剩下了一点,留到今天吃。 “妈,我饿...”六岁的棒梗拉著秦淮茹的衣角,眼睛红红的。 秦淮茹摸摸棒梗的头,轻声说:“棒梗乖,明天妈再给你弄好吃的。” “我不!我现在就要吃肉!”棒梗突然大哭起来,“易家那边有肉香,我闻到了!我要吃肉!”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哭什么哭!大过年的,晦气!” “奶奶,我想吃肉...”棒梗哭得更凶了。 贾张氏这才睁开眼,三角眼里闪著不耐烦的光:“秦淮茹,你没听见孩子想吃肉吗?去,去易家要碗肉来。大过年的,他们总不能不给吧?” 秦淮茹愣住了,手里正在缝补的旧衣服掉在地上。她看著贾张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愣著干什么?去啊!”贾张氏提高了声音,“你男人瘫在炕上,我这个老婆子刚劳改回来,身子骨不行。你不去谁去?” 炕上,贾东旭侧躺著,背对著所有人,一动不动。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妈,大过年的去別人家要饭,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贾张氏从炕上下来,指著秦淮茹的鼻子,“你一个农村来的,还要什么脸面?能给孩子要来肉吃才是正经!快去!” 秦淮茹站著不动,她又想起前天易继中说的话:“贾东旭废了,贾张氏又是那个德行,你得为自己和孩子想想。” 易继中说对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到底去不去?”贾张氏见秦淮茹不动,火气上来了,“我告诉你,秦淮茹,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你要是不去,今晚就別吃饭!” 棒梗还在哭,一声比一声高,贾东旭终於翻了个身,破口大骂:“你挺尸呢?赶紧去!你不是整天和傻柱勾勾搭搭吗?” 秦淮茹看著丈夫那张恶毒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心寒。 秦淮茹咬了咬牙,转身出了门。 屋外寒风刺骨,秦淮茹挺著肚子站在院子里,看著易家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笑声,脚下像生了根。 去要饭?她秦淮茹不会去了。 站了足足五分钟,秦淮茹一转身,又回了屋。 “肉呢?”贾张氏见秦淮茹空手回来,脸拉得老长。 “我没去。”秦淮茹平静地说,“妈,大过年的,咱们自己家的事自己解决,不能老想著占別人便宜。” 贾张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一向温顺的儿媳妇,竟然敢顶嘴了? “好你个小浪蹄子!”贾张氏跳起来,打了秦淮茹一巴掌,“你不去是吧?我去!我这张老脸不要了,我去给我孙子要肉吃!” 说著,贾张氏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袄,趿拉著鞋就往外走。 秦淮茹想拦,却被贾张氏一把推开:“滚开!没用的东西!” 易家屋里,一家人正吃得高兴,何雨柱讲了个车间里的笑话,逗得大家都笑起来。突然,门被敲响了,敲得很急。 一大妈站起身:“这么晚了,谁啊?” 门一开,贾张氏直接挤了进来,眼睛先往桌上扫了一圈,看到那些肉菜,眼睛都直了。 “哟,吃饭呢?”贾张氏扯出个笑脸,“这菜可真丰盛啊。” 易中海放下筷子:“贾张氏,你有事?” 贾张氏搓著手,做出可怜相:“一大爷,一大妈,你们看...这不过年了嘛,我们家棒梗闻著你们家的肉香,馋得直哭。孩子小,不懂事,非要吃肉...我就想著,能不能...能不能给碗肉汤也行,让孩子解解馋?”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著易继中。 易继中放下碗,站起身:“贾张氏,前天厂里发的福利,你们家也领了吧?你们昨天一顿就包了饺子吃了,怎么今天又来要?” 贾张氏脸一僵,隨即又堆起笑:“继中啊,那不是...那不是人多嘛。你看我们家东旭瘫著,我又刚回来,身子不行...实在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就想办法。”易继中冷冷地说,“各家有各家的日子,我们家的肉也是好不容易弄来的。” 贾张氏没想到易继中这么不给面子,脸一下子沉下来:“易继中,你这是什么意思?大过年的,给邻居一碗肉汤怎么了?你们家吃这么多,分一点出来能死啊?” “能。”易继中回答得乾脆,“我们家的东西,想给谁给谁,不想给谁就不给。贾张氏,滚出去!” 贾张氏彻底撕破了脸,指著易继中骂起来:“好你个易继中!当个破科长就了不起了是吧?你们易家就这么欺负人?我儿子瘫了,我老婆子刚劳改回来,你们有肉吃,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大妈看不下去了,上前想劝:“你別这样,有话好好说...” “滚开!”贾张氏一把推开一大妈。一大妈年纪大了,被推得踉蹌几步,要不是何雨柱扶住,差点摔倒。 易继中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一步上前,一脚就给贾张氏踹飞了:“你敢推我姨?” “我就推了怎么著?”贾张氏躺在雪地里撒起泼来,“你们易家没一个好东西!欺负孤儿寡母...” 贾张氏话没说完,易继中上去左手拽住她的头髮,右手就是两个大逼竇。 “啪啪”的一声脆响,贾张氏直接破口大骂:“我不活了,老贾啊,他们一家都欺负我,小畜生还打我,你上来把他们都带走吧!” 这老东西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这时候,院里的邻居们听到动静,都出来了。 刘海中背著手,皱著眉头看著,没有出声,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许大茂站在月亮门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其他邻居也三三两两地聚过来,却没人上前劝架。 贾张氏见人多了,更来劲了,坐在雪地里拍著大腿哭喊:“大家快来看啊!易继中打人啦!科长打老百姓啦!没天理啊!” 易继中站在门口,冷冷地看著她:“贾张氏,你擅闯民宅,动手推人,我这是正当防卫。你再闹,我还抽你。” “打啊,你来打啊”贾张氏喊道,“让大家看看,你们易家是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秦淮茹这时候才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贾张氏坐在雪地里,连忙去扶:“妈,您快起来,地上凉...” “滚开!”贾张氏甩开秦淮茹的手,指著她骂,“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我能受这气?”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易继中看著这一幕,突然大声说:“各位邻居都看到了,今天的事谁是谁非,大家心里有数。我们易家吃顿年夜饭,贾张氏闯进来要饭,不给就骂人,还动手推我姨。我易继中今天把话放这儿,以后谁再敢到我家撒泼,別怪我不客气!” 说完,易继中转身回屋,“砰”地关上了门。 门外,贾张氏还在哭骂,但声音小了许多,邻居们看了一会儿,也都散了,大过年的,谁也不想惹事。 秦淮茹费力地把贾张氏扶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秦淮茹回头看了一眼易家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 屋里,贾张氏还在骂骂咧咧,但秦淮茹一句也没听进去,她给棒梗擦了眼泪,哄他睡觉,然后坐在炕边发呆。 易继中说得对,这样的日子,不能再过下去了。 夜深了,院里恢復了平静。易家屋里,一大妈嘆著气:“继中啊,你说这个贾张氏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易继中给母亲倒了杯热水:“姨,您別担心,贾张氏那种人,你越让著她,她越得寸进尺,给她一顿狠的,才能长几天记性。” 易中海点点头:“继中说得对,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何雨柱竖起大拇指:“继中,解气!贾张氏那老虔婆,早就该有人治治她了。” 聋老太太虽然听不清,但也明白了大概,慢悠悠地说:“做人啊,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第35章 拜年 大年初一的早晨,昨晚上下半夜又下起了雪,天还阴著。 四合院里的雪地上踩出了一串串杂乱的脚印,家家户户门上都贴了新对联,窗户上贴著窗花,只是这年景,鞭炮声比往年少了许多。 易家屋里,一大妈早早起来包了饺子。虽然昨晚闹了那么一出,但不影响一家人的心情,易继中帮著摆碗筷,易中海坐在桌前读报纸。 “继中,昨儿夜里...”易中海放下报纸,欲言又止。 “爸,您放心,”易继中知道父亲想说什么,“我有分寸。贾张氏那种人,您越是退让,她越是蹬鼻子上脸。” 易中海嘆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今天初一,还不知道又闹出...” 正说著,门外传来敲门声,接著是许大茂爽朗的声音:“一大爷,一大妈,继中,过年好啊!” 门开了,许大茂拎著两包点心走进来,穿著崭新的蓝布棉袄,脸上堆著笑,自从当上宣传科干事后,人机灵,会来事,一直以易继中马首是瞻。 “大茂来了,快进来坐。”一大妈热情地招呼。 许大茂把点心放在桌上:“一点心意,您別嫌弃。” 易继中笑了笑,给许大茂倒了杯茶:“大茂哥,今年有啥打算?” “还能有啥打算,”许大茂接过茶,“在宣传科上升现在没位置,不过听说过了年厂里要组织下乡放映队,我想报名,毕竟是老本行,也熟悉,也算积累积累资歷。” 正说著,又有人敲门,何雨柱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继中,许大茂那小子是不是已经到了?我就知道他来得早!” 何雨柱带著何雨水推门进来,手里提著一瓶酒,看见许大茂就乐了:“哟,还真比我早。” 许大茂站起来捶了他一拳:“柱子,大年初一你送酒?” “去你的,你管得著吗?”何雨柱把酒放桌上,“一大爷,一大妈,过年好。” 旁边的何雨水也说道:“一大爷,一大妈,继中哥,过年好。” 一大妈端上饺子:“都赶上了,大过年的,来,吃饺子。” 易继中先端了一盘给聋老太太送去,年龄大了,又下雪,就没起那么早。 易继中回来后,六人围坐桌前,热腾腾的饺子冒著白气。 许大茂夹了一个,咬了一口:“一大妈,您这饺子馅调得真好。” “那是,我调的馅能不好吗?”何雨柱抢著说,“昨晚上那桌菜,不也是我掌勺?” 易继中笑了:“行了,你们两个,见面就斗嘴。” 易继中看著这两个人,心里一暖。 在这个院里,能交心的朋友不多,许大茂和何雨柱算是两个。 许大茂虽然油滑,但讲义气;何雨柱虽然愣,但实在。 吃完饭,许大茂提议:“走,出去转转,给院里长辈拜个年。” 三人出了门,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都开著门,互相串门拜年。 走到中院,贾家的大门紧闭,窗上的窗花还是去年的,已经褪了色。 院里的人看见易继中,都投来复杂的目光,有佩服的,有看热闹的,也有不赞同的。 “继中啊,过年好。”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昨晚上...没事吧?” “没事,阎老师。”易继中平静地说,“给您拜年了。” 阎埠贵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和旁边的人聊天。 这时,秦淮茹从贾家屋里出来倒水,看见易继中三人,愣了一下,低头匆匆回了屋。 何雨柱撇撇嘴:“秦姐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婆婆。” 许大茂压低声音:“我听说,贾张氏昨晚上回去后,又闹了一宿。” 易继中没说话,只是看著贾家紧闭的门,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三人继续往前走,来到后院,聋老太太看见易继中,招招手:“继中,来。” 易继中走过去:“奶奶,过年好。给您拜年了。” 聋老太太拉著易继中的手,慢悠悠地说:“你有心了,还是小心贾张氏,上次她都敢放火。” “谢谢奶奶提醒,我记住了。”易继中认真地说,把贾张氏送回乡下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拜完年,三人回到易家,围著炉子坐下,弄了点花生米,何雨柱把那瓶酒打开,倒了三杯:“来,咱们仨喝一个。” 许大茂举起杯:“继中,柱子,咱们一起喝一杯,今年越来越好!” “好!”何雨柱说,“越来越好!” “一起加油!”易继中也附和道。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 许大茂喝了一口酒,突然正色道:“继中,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你现在是科长,將来可能要当处长,但我许大茂交朋友,不看这个,咱们仨的友情,不能变。” 何雨柱重重地点头:“对!谁要是当了官就摆架子,我何雨柱第一个不认他!” 易继中笑了:“你们俩想什么呢?我易继中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別说科长,就是当了厂长,咱们还是兄弟。” 炉火噼啪作响,屋里暖烘烘的。三人聊著聊著厂里的趣闻,聊著未来的打算。 聊到中午,一大妈又做了几个菜,三人接著喝。 许大茂酒量浅,几杯下肚脸就红了,话也多了起来:“继中,我过了年应该就结婚了。” “唉…”何雨柱有些低落,“这么快啊,我这还没著落呢?” 易继中拍拍许大茂的肩:“好事啊,什么时候提前说,我给你弄点物资,这年景,唉…” “有你这话就行了,”许大茂安慰道,“少不了麻烦你。” 何雨柱嘆口气:“你们都有人了,就我光棍一个。” “你急什么,”许大茂说,“你才二十一,好日子在后头呢。” 正说著,门外传来一阵喧譁声,三人放下酒杯,走到门口看。 只见贾家门前围了一群人,贾张氏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没天理啊!大过年的被人打,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啊!” 易继中皱了皱眉,正要出去,被许大茂拉住:“继中,別去,她就是要闹,你越理她,她越来劲。” 何雨柱也说:“大茂说得对。大过年的,让她闹去,看谁能理她。” 果然,院里的邻居们看了一会儿,都摇著头散了。 贾张氏闹了半天,见没人理,只好自己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回了屋。 许大茂看著贾家的方向,低声说:“继中,贾张氏这事,你得防著,上次放火,这次还不知道干什么呢。” 易继中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回到屋里,酒已经凉了,易继中重新热了酒,三人继续喝,但刚才的好气氛已经没了,大家都有些心事重重。 何雨柱突然说:“继中,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易继中看著窗外的天,缓缓说:“会好起来的。国家在建设,咱们在努力,日子总会一天比一天好。” 许大茂举起杯:“对,为了好日子,乾杯!” 三只酒杯再次碰在一起。 傍晚时分,许大茂和何雨柱才离开,易继中送他们到门口,看著两人各自回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前路有多少困难,有朋友在,就不孤单。 回到屋里,一大妈正在收拾桌子。易中海坐在炉边看书,见易继中进来,放下书:“继中,今天院里的人,对你態度怎么样?” “还好,”易继中想了想说道。 易中海点点头:“这就好。记住,在院里做人,要讲理,但也要有原则。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有爸在呢,我准备把贾张氏遣回农村!” “爸,咱俩想一块去了。” 窗外,天渐渐黑了,院里又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1959年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36章 遣返贾张氏 初三的上午,天终於放晴了,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易继中推著自行车出门,往家属院驶去,易继中到的时候,张雪已经在门口张望了。 看见易继中来,张雪脸上绽开笑容,跑过来帮他推车。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张雪问,眼睛亮晶晶的。 “想早点见你。”易继中笑著说,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给,新年礼物。” 张雪打开一看,是条红头绳,编得很精致,她脸一红,低声说:“真好看。” 进了屋,张爱国正坐在炉边喝茶,看见易继中,老爷子招招手:“继中来了,坐。小雪,泡茶。” 易继中把带来的包裹放在桌上:“爷爷,给您拜年。一点心意,您別嫌弃。” 张爱国看了眼包裹,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有心了。” “继中啊,”张爱国递给易继中一支烟,“过了年,你和雪儿什么时候结婚?你家里人什么意见?” 易继中坐直身子:“爷爷,我家里都听爷爷的安排。日子您定,我们没意见。” 张爱国喝了口茶,缓缓说道:“我看,就定在五一吧,春暖花开,好日子。” 张雪脸更红了,低头摆弄著那条红头绳,易继中心里一喜,郑重地说:“谢谢爷爷成全。” 在张家待到中午,吃了顿午饭,易继中就告辞了。 初四,易继中去了李怀德家,这次带的礼比腊月二十九那次略轻,但也是精心准备的:两瓶好酒,一条烟。 李怀德家今天很热闹,易继中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三四个人。 除了李怀德,还有人事科科长赵明,后勤主任张强,食堂主任王爱国,都是李怀德一系的人。 “继中来了,”李怀德招招手,“坐,咱们的人难得聚齐。” 易继中跟大家一一打招呼,在张强旁边坐下。 张强和赵明冲易继中点点头,脸上带著笑,上次易继中送的礼,看来他们是记在心里了。 “人都齐了,咱们边吃边聊。”李怀德的妻子端上菜来,六菜一汤,在当下算很丰盛了。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几人聊了会儿厂里的事,赵明透露,过了年可能有一批老工人退休,会空出几个岗位。 李怀德表示眾人有什么亲信可以报上来,一起研究一下看看怎么分配。 饭吃到一半,李怀德突然说:“对了,继中,你们院那个贾张氏,听说闹得挺凶?” 易继中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是闹了几次,不过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就好。”李怀德意味深长地说,“但这种事,要处理乾净。贾张氏的男人原来也是厂里的,虽然死了,但是这种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你要注意影响。” “我明白,谢谢厂长提醒。”易继中认真说道。 从李怀德家出来,已是下午,易继中推著自行车走在路上,心里琢磨著李怀德的话。 贾张氏这事,看来不能等了,本想先把秦淮茹弄出去,让贾张氏和贾东旭自生自灭,现在得先把贾张氏遣回农村了。 初五一早,易继中去了街道办找王主任,王主任值班,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王姨,过年好。”易继中递上准备好的礼——两条烟,两瓶酒,不算贵重,但拿得出手。 王主任抬头,看清是易继中,笑了:“继中啊,坐。” 易继中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王姨,今天来,就是想跟您匯报一下贾张氏的情况。” 易继中先是把贾张氏以前诬告和宣传封建迷信被拘留,放火烧房被劳改的事情说了一遍。 又把贾张氏回城后的表现详细说了一遍:好吃懒做,欺负儿媳,除夕夜闹事,初一又在院里撒泼。 最后说:“王姨,贾张氏这种情况,留在城里影响很坏,她本来就是农村户口,当时为了村里的地一直没有迁户口,她回来又不好好改造,我想申请把她遣返回原籍。” 王主任听完,沉思了一会儿:“继中,你说的这些情况,属实吗?” “属实,”易继中说,“院里很多邻居都可以作证。而且,贾张氏劳改刚回来,按照规定,如果没有正当理由留在城里,是可以遣返的。” 王主任点点头:“这样,你先写个书面材料,我这边需要核实一下情况,如果属实,街道办可以配合处理。” 从街道办出来,易继中又去了赵文学家。 “赵所,给您拜年了。”易继中送上同样的礼。 赵文学看到易继中:“继中啊,过年好啊。” 易继中把贾张氏的情况又说了一遍,最后说:“赵所,贾张氏这样闹,影响院里安定,上次能放火烧房,下次不一定能干出什么。” 赵文学抽著烟,缓缓说:“继中,你说的有道理,贾张氏这种情况,確实不適合留在城里,但是遣返需要手续,得街道办、派出所、还有接收地三方协调。” “街道办王主任那边,我已经说过了,她同意配合。”易继中说道。 赵文学想了想:“这样,你让街道办出个正式文件,我们派出所这边配合执行,接收地那边,贾张氏原籍是哪个村?” “张家庄,离四九城不远。”易继中从易中海那里问来的地址。 “那好办,”赵文学拍板,“初八一上班,咱们就把这事办了,但有一点,手续必须齐全,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谢谢赵所。”两人又聊了几句,易继中就告辞了。 从赵文学家里出来,易继中长舒一口气。 事情办得比他预想的顺利,王主任和赵文学都给了准话,初八一上班就处理贾张氏。 初六初七,易继中在家准备材料,他走访了院里几个邻居,请他们写了证明材料。 刘海中和阎埠贵虽然不愿得罪人,但在易继中面前,还是签了字。 何雨柱和许大茂更是痛快,把贾张氏回城后的所作所为写得清清楚楚。 初七晚上,易继中把材料送到街道办王主任家。 王主任看完,点点头:“材料齐全,情况属实,明天一上班,我就批文件。” 初八,春节假期结束,各单位恢復上班。 早上八点半,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就来到了四合院。 贾张氏正在院里晒被子,看见穿制服的人进来,愣了一下。 王主任和赵文学走上前,后面跟著两个民警。 “贾张氏同志,”王主任拿出文件,“根据街道办和派出所联合调查,你自回城后,不思改造,好吃懒做,扰乱邻里,影响恶劣。根据相关规定,决定將你遣返回原籍张家庄,你去收拾东西,今天就走。” 贾张氏一下子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遣返?凭什么?我不走!” 赵文学严肃地说:“贾张氏,这是组织决定,你要是不配合,我们就强制执行。” “我不服!我要告你们!”贾张氏撒起泼来,“易继中!一定是易继中搞的鬼!你们官官相护,欺负老百姓!” 院里的人都出来了,围了一圈。 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隱隱有点暗喜。 贾东旭坐在门槛上,低著头,一言不发。 易继中从屋里出来,平静地说:“贾张氏,这事是你自己作的,你在院里闹了多少次,大家都看著,遣返决定是街道和派出所做出的,符合政策规定。” 贾张氏看到易继中,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易继中,我跟你拼了!” 两个民警赶紧拦住她,赵文学厉声说:“贾张氏,你要是再闹,就以妨碍公务论处!” 贾张氏被镇住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没人同情她,院里的人看著她,眼神复杂,但没人说话。 王主任对秦淮茹说:“小秦同志,给你婆婆收拾东西吧,下午有车送她回张家庄。” 秦淮茹咬著嘴唇,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下午两点,一辆吉普车停在院门口。 贾张氏被两个民警带上车,行李只有一个小包袱,里面有她这些年的存款。 贾张氏哭喊著,挣扎著,但无济於事。 车开走了,院里恢復了平静。 傍晚,易继中回到家,一大妈做了他爱吃的炸酱麵,但易继中没什么胃口。 “继中,”易中海放下筷子,“今天这事,做得对,但也要注意方式。院里的人,嘴上不说,心里可能有想法。” “爸,我明白。”易继中说,“但贾张氏那种人,不处理不行,厂里已经有影响了,今天有王主任和赵所长出面,手续齐全,谁也说不出什么。” 正说著,何雨柱和许大茂来了。两人一进门,何雨柱就竖起大拇指:“继中,痛快!贾张氏那老虔婆,早该滚蛋了!” 许大茂也说:“院里的人都私底下说,你这是办了件大好事,贾张氏在院里,谁家不烦?” 易继中摇摇头:“行了,这事过去了,以后別提了。” 第37章 贾东旭下线 二月十六的凌晨,秦淮茹生了,是个女孩,哭声比猫崽还细,接生婆拍了好几巴掌,才勉强哭出声来。 “四斤五两,丫头。”接生婆把孩子裹进破布里,递给炕上脸色惨白的秦淮茹。 秦淮茹接过,只看了一眼,小小的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 秦淮茹想起生棒梗的时候,贾东旭在门外等著,听见是男孩,高兴得直拍大腿。 现在呢?里屋静悄悄的,连句问话都没有。 “淮如啊,你得赶紧下奶。”接生婆收拾著东西,“孩子这么小,没奶可不行。” 秦淮茹虚弱地点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块钱,那是她偷偷攒的,贾张氏和贾东旭都不知道。 接生婆接过钱,嘆了口气:“你这月子,难啊,你男人那样,婆婆又不在...” “我自己能行。”秦淮茹打断接生婆,声音轻得像蚊子。 接生婆摇摇头,走了。 屋里只剩下婴儿微弱的哭声,和里屋传来的鼾声。 贾东旭睡著了,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是男孩女孩。 自从没了双腿,贾东旭对什么都提不起劲,除了发脾气。 秦淮茹挣扎著坐起来,下身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下炕,得烧水,得给自己和孩子擦洗,得做饭。 炉子里的火快灭了,秦淮茹添了几块劣质煤,烟大得呛人,七岁的棒梗揉著眼睛从里屋出来:“妈,妹妹哭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从贾张氏被送走后,秦淮茹对棒梗的教育还算可以,还没长成后世的盗圣。 “你去哄哄妹妹。”秦淮茹说著,舀水倒进锅里。 棒梗爬上炕,笨拙地抱起襁褓里的小婴儿。 棒梗今年七岁了,个子矮,抱著妹妹的样子很吃力,但很认真。“妹妹不哭,哥哥在呢。” 秦淮茹看著这一幕,鼻子一酸,棒梗才七岁,就已经要帮忙照顾妹妹了。 水烧开,秦淮茹兑了凉水,给自己擦身,血水混著汗水,一盆盆倒掉,每动一下都疼得她直吸气,但她咬著牙,一声不吭。 擦洗完,秦淮茹给孩子擦,小小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 “妈,我饿了。”棒梗小声说。 秦淮茹看看粮缸,只剩小半缸棒子麵,还有几个冻得硬邦邦的萝卜。 这个月的定量早吃完了,离发粮还有十天。 秦淮茹舀了两勺棒子麵,搅成糊糊,煮了一锅,自己和棒梗各一碗,剩下的端进里屋。 贾东旭醒了,靠在墙上,脸色阴沉。看见棒子麵糊糊,他眉头一皱:“就吃这个?” “家里没別的了。”秦淮茹低声说。 “没別的不会想办法?”贾东旭把碗一推,“易家不是有肉吗?你去要啊!你就这么没用?” 秦淮茹端著碗的手在抖:“东旭,咱们不能老要別人的...” “不要?那吃什么?”贾东旭突然提高声音,“你看看这个家!我瘫了,妈被赶走了,你又生个赔钱货!这日子还怎么过?” “爸,妹妹不是赔钱货。”棒梗站在门口,小声说。 贾东旭抓起枕头就扔过去:“滚!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枕头砸在棒梗身上,不疼,但孩子嚇哭了。 秦淮茹赶紧把棒梗拉出去,关上门。 里屋传来贾东旭的骂声,一声比一声难听。 哄好棒梗,秦淮茹坐在外屋,看著怀里的小女儿。 孩子又哭了,是饿了。 秦淮茹解开衣襟,想餵奶,可乳房软塌塌的,怎么挤都没有奶。 秦淮茹记得生棒梗时,第二天就下奶了。 贾张氏虽然刻薄,但鸡汤、猪蹄汤没断过。 现在呢?別说鸡汤,连鸡蛋都没有。 孩子哭得声音都哑了,秦淮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 秦淮茹冲了半碗代乳粉,那是她提前买的,一包要一块二,她只捨得买一包,孩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终於不哭了。 “妈,妹妹叫什么名字?”棒梗问。 秦淮茹愣了下,名字?她还没想过。 贾东旭不会在乎的,贾张氏不在,没人会在意这个女孩叫什么。 “就叫...小当吧。”秦淮茹轻声说,“贾当。” 棒梗点点头:“小当,好听。” 接下来的日子,秦淮茹像个陀螺一样转。 刚生完第三天,秦淮茹就下地洗尿布。 水池旁结著冰,秦淮茹打水时差点滑倒。 一大妈看见了,想帮忙,秦淮茹摇摇头:“我自己能行。” 是真的能行,还是別的?秦淮茹自己也不知道。 奶一直下不来,秦淮茹试了各种土方子:喝鯽鱼汤(用一点钱买了条最小的鯽鱼),热敷,按摩,可还是没奶,小当只能喝代乳粉,一包很快见底了。 钱成了最大的问题,秦淮茹一个月二十七块五,要养活四口人,还要买代乳粉。 秦淮茹开始挨饿,每顿只喝半碗棒子麵糊糊,把稠的留给棒梗和贾东旭。 夜里饿得睡不著,秦淮茹就喝水,灌一肚子凉水,暂时压住飢饿感。 贾东旭的情况越来越糟,他整天躺著,身上开始长褥疮,疼得整夜睡不著。 睡不著就骂人,骂秦淮茹,骂棒梗,骂刚出生的小当。 “我怎么不死了算了!”有天夜里,贾东旭突然吼起来,“活著受这罪,还不如死了!” 秦淮茹在外屋抱著小当,心里一震,这话贾东旭说过不止一次了,每次秦淮茹都害怕,怕贾东旭真的想不开。 可现在,听著贾东旭痛苦的呻吟,看著怀里瘦小的女儿,一个念头悄悄冒出来:要是他真的死了呢? 秦淮茹被自己嚇了一跳,赶紧摇头,不行,不能这么想。 可这个念头像种子一样,一旦种下,就开始生根发芽。 二月二十五,小当出生第十天。 秦淮茹的產假已经过了三分之一,她越来越焦虑。 上班了孩子怎么办?托给谁?院里倒是有几个大妈,但都要钱,秦淮茹给不起,一大妈倒是可以,但是她没那个脸了。 更糟的是,秦淮茹的身体越来越差。 下面恶露一直不乾净,有时还肚子疼,秦淮茹知道这是月子没坐好的缘故,可有什么办法? 这天晚上,棒梗发烧了,孩子小脸通红,烧得说胡话,秦淮茹急得团团转,想去请大夫,可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妈,我难受...”棒梗哼哼著。 秦淮茹摸著棒梗的额头,烫得嚇人。她咬咬牙,抱起棒梗去了后院。 易继中开门,看见秦淮茹抱著棒梗,赶紧让进屋。 “这是发烧了!”易继中摸了摸,“得赶紧送医院!” 易继中没在说话,背起棒梗就往医院跑,秦淮茹抱著小当跟在后面,眼泪直掉。 医院里,大夫给棒梗打了针,开了药。易继中付了三块五毛钱。 “继中,这钱我以后一定还...”秦淮茹声音哽咽。 易继中摆摆手:“先別说这个,孩子要紧。” 回家的路上,棒梗趴在易继中背上睡著了,秦淮茹抱著小当,跟在后面,夜里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 易继中突然开口,“你这样下去不行,得为自己和孩子想想。” 秦淮茹没说话,这话易继中说过不止一次了,她懂,可她能怎么办? 回到家,贾东旭还没睡,听见动静,他哑著嗓子问:“又去哪儿野了?大半夜的...” “棒梗发烧,去医院了。”秦淮茹低声说。 “发烧?怎么不烧死他!”贾东旭恶狠狠地说,“死了乾净,少张嘴吃饭!” 秦淮茹猛地抬头,看著里屋的方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一夜,秦淮茹没睡,看著怀里的小当,听著里屋贾东旭的鼾声,一个计划在心里慢慢成形。 第二天,秦淮茹起了个大早,她煮了小米粥,那是她坐月子唯一的好东西,一大妈偷偷给的半斤小米,她一直捨不得吃。 粥里还放了两个红枣,红艷艷的,在粥里格外显眼。 “今天怎么捨得煮小米了?”贾东旭喝著粥,语气稍微好了点。 “棒梗病了,你也得补补。”秦淮茹平静地说。 秦淮茹盛了第二碗,背对著贾东旭,手伸进衣兜,摸出那个纸包,耗子药,买来药老鼠的,还剩半包。 秦淮茹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但想到棒梗昨晚烧红的脸,想到小当饿得直哭的样子,她咬咬牙,把药粉倒进粥里,搅匀。 “给。”秦淮茹把碗递过去。 贾东旭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抹嘴:“还有吗?” “没了。”秦淮茹说,声音出奇地平静。 上午,贾东旭说肚子疼,秦淮茹说是著凉了,给他倒了热水。 中午,贾东旭开始呕吐,脸色发青,秦淮茹说要请大夫,贾东旭摆摆手:“请什么大夫,浪费钱。” 下午,贾东旭昏了过去,秦淮茹坐在外屋,抱著小当,一动不动,棒梗退烧了,但还虚弱,躺在炕上睡著了。 傍晚,秦淮茹走进里屋,贾东旭躺在炕上,眼睛睁著,已经没了气息,她伸出手,试了试鼻息,贾东旭真的没了。 秦淮茹没有哭,没有叫,只是冷静地开始收拾。 把碗洗了,把剩下的耗子药扔进炉子里烧了,把贾东旭嘴角的白沫擦乾净,把他摆成平躺的姿势,盖好被子。 然后,秦淮茹抱起小当,去敲一大妈的门。 “一大妈,东旭...东旭好像不行了。”秦淮茹的声音在抖,这次是真的在抖,不是害怕,而是后怕。 院里的人来了,派出所的人也来了。 赵文学检查了现场,问了情况,秦淮茹哭得几乎晕过去:“他这几天一直说不想活了...说活著受罪...我以为他就是说说...谁知道他真的...” 赵文学看了看桌上的碗,又看了看贾东旭的尸体。 那个年代,条件有限,没有详细的尸检,法医检查后,说是突发疾病死亡。 贾东旭长期臥床,身体本来就不好,突然死亡也说得过去。 秦淮茹哭得撕心裂肺,院里的人议论纷纷,都说她命苦,刚生了孩子,男人就没了。 只有秦淮茹自己知道,她哭的不是贾东旭的死,而是自己,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秦淮茹了。 丧事办得简单,厂里给了二十块抚恤金,院里的人凑了点,买了口薄棺材,埋在了城外的坟地。 下葬那天,秦淮茹抱著小当,牵著棒梗,在坟前站了很久。 回到院里,天已经黑了,秦淮茹把两个孩子哄睡,自己坐在外屋,看著空荡荡的屋子。 贾东旭不在了,贾张氏不在了,这个家,现在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秦淮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看了很久,突然轻轻摸了摸小当的脸。 “从今天起,妈就靠你们了。”秦淮茹轻声说,“你们也得靠妈。” 第38章 情况严峻 1959年的春天,风里都带著焦灼。 轧钢厂院墙上的標语新刷过一遍——“鼓足干劲,力爭上游”,红漆在灰扑扑的墙上格外刺眼。 易继中推著自行车往厂外走时,被老孙头拦住了,老孙是二车间的炉前工,一张脸被炉火烤得黑红,此刻却透著灰败。 “易科长,您给句实话。”老孙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四下瞟著,“厂里...厂里还能弄到粮不?” 易继中脚步顿了顿,他能闻到老孙身上那股子酸餿味儿,那是长期吃代食品、又没条件洗澡的味道。 老孙家六口人,四个半大小子,定量不够吃,已经喝了一个月野菜粥了。 “老孙,现在全国都困难。”易继中斟酌著字句,“厂里正在想办法,你再坚持坚持。” “坚持...”老孙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 里面是半块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掺了麩皮的窝头,又像是別的什么,“易科长您看,这是槐花掺著豆渣蒸的,吃下去拉不出来...我家老三,五天没解大手了...” 易继中喉咙发紧,他想起自己空间里堆成小山的白面、棒子麵,那些在寂静中无声存在的粮食,此刻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明天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易继中终於说,“我想办法匀你点棒子麵。” 老孙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下去:“易科长,您...您这是冒风险。我老孙记著您的好,但要是连累了您...” “別说了。”易继中摆摆手,“明天中午,別让人看见。” 看著老孙佝僂著背离开,易继中推车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个月易继中悄悄接济了三户,这个月又是两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每次从空间里拿粮食,易继中都像做贼一样,心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不是怕被抓,易继中做得隱蔽,每次都说是从黑市高价买的,或是乡下亲戚接济的。 易继中是怕,怕这点粮食成了燎原的星火,怕更多的人找上门来,怕自己控制不住,把空间里的粮食都拿出来。 那会引起什么后果?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物资越来越紧张,易继中只能减少物资供应,他怕拿出来太多,引起注意。 回到家,一大妈正在择野菜,篮子里是刚挖来的薺菜和马齿莧,根上还带著泥土。 “姨,咱家不是还有粮吗?”易继中皱眉。 “省著点吃。”一大妈头也不抬,“你爸说,这困难怕是要持续一阵子,咱们能省一口是一口,万一...” 易继中心里一酸,易中海夫妇不知道他有空间。 “对了,”一大妈突然想起什么,“后院老李家,听说昨天去黑市,三块钱一斤的棒子麵都没买到,你说这世道...” 三块钱一斤,易继中记得,去年这会儿,白面才一毛二一斤,这才一年,涨了数十倍。 而且有价无市,黑市上现在根本见不到粮食,偶尔有点红薯干、豆饼,都是天价。 晚饭是野菜糊糊配二合面馒头,炒的鸡蛋。 易继中吃得不是滋味,不是因为难吃,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空间里那些粮食,足够很多人吃好久。 夜里,易继中躺在床上睡不著,意念沉入那个空间,180吨小麦,240吨玉米,猪肉,白条也是成吨的,蔬菜也是一大堆,还有些钱、金条、武器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攒下的,隨著形势越来越严峻,各地物资都紧缺,易继中不敢再往外拿那么多了,给轧钢厂的供应直接减了大半。 第二天到厂里,李怀德又召集开会,这次气氛更凝重了。 “市委刚下的文件,”李怀德把一份红头文件扔在桌上,“全市工厂,从下月起,粮食定量再减两成。”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王爱国先开口:“厂长,不能再减了!虽然继中弄来不少粮食,现在工人勉强一天六两粮,大多数都拿回去补贴家里,工人都饿得直打晃,再减...会出人命的!” “不出人命就出政治问题!”李怀德难得发了火,“这是全国性的困难!你以为我想减?上级有命令,我们能怎么办?” 张强搓著脸:“要不...咱们厂自己想想办法?组织人去郊区挖野菜?或者...或者搞点代食品?” “早就搞了。”易继中开口,声音乾涩,“食堂现在蒸的窝头,三成是玉米芯粉,两成是豆渣,剩下五成才是棒子麵,就这,也不够吃。” 会议最后不欢而散,易继中回到办公室,办事员正在接电话,脸色很不好看。 “科长,刚接到通知,这个月从河北调拨的麵粉...只有原计划的一成半。” 易继中闭了闭眼,一成半,那就是一千五百斤,轧钢厂一万五千多號工人,平均每人不到一两,而正常的重体力工人月定量应该是四十五斤。 “科长,”办事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有个老乡在粮站,他说...说仓库其实还有粮,但是都调给...” 办事员没说完,但易继中明白了,特殊供应,保障供应,这些词他听得懂。 “这种话不要乱说。”易继中打断办事员,“把调拨单给我看看。” 整个下午,易继中都心神不寧,他批了几份文件,签了几张单子,但脑子里全是那些饿著肚子的脸。 老孙的,刘家孩子的,还有厂里那些面黄肌瘦的工友。 下班时,易继中特意绕到二车间。 老远就看见老孙蹲在墙角,手里端著个搪瓷缸,正小口小口地喝著什么。 易继中走近一看,是清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里面飘著几片菜叶。 “老孙。”易继中轻轻叫道。 老孙抬起头,见是易继中,赶紧站起来:“易科长。” 易继中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布袋,大约五斤棒子麵,是他中午从空间里转移出来的。 “拿著。”易继中把布袋塞进老孙手里,“別声张。” 老孙的手抖得厉害,布袋差点掉地上,“易科长,这...这我不能要...现在粮食比金子还贵,您这...” “让你拿著就拿著。”易继中转身要走。 “易科长!”老孙叫住易继中,眼圈红了,“我老孙没啥本事,但记著您的好,以后...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您说话。” 易继中点点头,快步离开了,他不敢多待,怕自己心软,怕自己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走到厂门口,又碰上了许大茂,许大茂也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中山装现在空荡荡的。 “继中,”许大茂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晚上有事没?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易继中有些疑惑。 “去了你就知道了。”许大茂神神秘秘的。 晚上七点,易继中跟著许大茂穿街过巷,最后来到城南一片破败的胡同,这是易继中来过的黑市。 虽然政府现在打击得厉害,但总有鋌而走险的人。 巷子里人影绰绰,但异常安静,没有人叫卖,交易都在黑暗中进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迅速而隱秘。 许大茂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墙角,那里蹲著个黑影,见有人来,警惕地抬起头。 “老六,有货吗?”许大茂问。 被叫做老六的人摇摇头:“今天没有。昨天还有点红薯干,上午就没了。” “多少钱?”许大茂问。 “五块一斤。”老六回道。 易继中倒抽一口冷气,五块一斤红薯干,这简直是抢钱。 “粮食呢?一点都没有?”许大茂不甘心。 老六四下看了看,凑得更近些:“实话跟你说,现在谁手里有粮食都不敢拿出来。昨天西城抓了一波,当场毙了一个,为了一口吃的把命搭上,不值当。” 离开黑市,两人沉默地走著,快到四合院时,许大茂突然说:“继中,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易继中没回答,他知道,但他能告诉许大茂这才是开始吗? 回到院里,中院传来爭吵声,是贾家,秦淮茹的声音又尖又厉:“棒梗!谁让你偷吃妹妹的代乳粉?那是妹妹救命的!” 接著是孩子的哭声,还有秦淮茹的呜咽。 易继中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抬头看看天,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 回到后院家里,易继中坐在桌前,久久不动,然后他站起身,关好门窗,拉上窗帘。 意识沉入空间。 易继中看著空间里的这些粮食,伸出手,又缩回来,再伸出,再缩回。 最后,易继中咬牙拎出二十斤麵粉,又拿出一小块猪肉,大约两斤。 易继中把麵粉倒进老屋麵缸里,把肉掛在厨房的鉤子上。 做完这一切,易继中坐在黑暗中,大口喘气。 这点粮食救不了所有人,只能让自家过得稍微好点,而那些饿著的人呢?老孙呢?刘家母子呢? 可是...如果易继中把粮食都拿出来呢?怎么解释来源?怎么保证不暴露空间?怎么面对隨之而来的无数双眼睛、无数只伸出的手? 易继中抱著头,指甲掐进头皮里。 窗外,又传来孩子的哭声,这次不是饿的,是疼的,后院赵家小三子吃多了观音土,肚子胀得像皮球,疼得直打滚。 易继中猛地站起身,又缓缓坐下。 易继中想起易中海常说的话:做人要有分寸,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可是这个分寸,到底是什么? 夜深了,哭声渐渐停了,不知道是孩子哭累了,还是...还是怎样了。 易继中躺在床上,睁著眼睛到天亮。窗外的天空一点一点亮起来,灰白,暗淡,像一块洗褪了色的布。 新的一天开始了,粮食还是不够,黑市还是有价无市,人们还是会饿肚子。 而易继中空间里的粮食,还静静地堆在那里,越来越多,越来越沉。 像一座山,压在他心上。 第39章 心安 四月的四九城,本该是杨絮飘飞的季节,但今年的杨絮稀稀落落,像这座城市一样没了生气。 易继中骑著自行车穿过大街小巷,看见墙根下蹲著的人越来越多,那些都是饿得没力气走远的人,就近找个地方坐著,节省体力。 易继中不敢多看,脚下蹬得更快,直到拐进家属院,才稍稍鬆了口气。 张爱国正坐在院里晒太阳,膝盖上盖著条旧军毯,看见易继中,张爱国招招手:“继中来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易继中在老爷子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嘴唇动了动,话却卡在喉咙里。 来之前,易继中反覆排练过要说的话,可真到了这一刻,每个字都重得像秤砣。 “爷爷,”易继中深吸一口气,“我有件事,天大的事,只能跟您说。” 张爱国眯起眼睛,打量了易继中一会儿,缓缓道:“去屋里说。” 进了屋,关上门,光线暗下来。 易继中看著墙上掛著的那些老照片,张爱国穿著军装,年轻时挺拔得像棵白杨。 这位退役中將,经歷过长征,打过鬼子,身上一身伤疤,是真正的硬骨头。 “爷爷,”易继中开口,声音发乾,“我能弄到粮食,很多粮食。” 张爱国没说话,只是看著易继中,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180吨小麦,240吨玉米,”易继中一字一句地说,“还有猪肉、羊肉、野猪、白条、野鸡、兔子、鸡蛋,差不多三十吨。”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张爱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一下,两下,三下。 “来源?”张爱国终於开口,就两个字。 “我不能说。”易继中直视著张爱国的眼睛,“但请您相信,来路清白,是一位...一位不愿留名的爱国者,托我转交的,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追查来源。” 又是一阵沉默,墙上老式掛钟的秒针咔噠咔噠地走著,每一声都敲在易继中心上。 “你信这个人?”张爱国问。 “我信。”易继中说,“爷爷,我亲眼看过那些粮食,都是好粮,新粮。肉也是好肉。” 张爱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易继中。 良久,张爱国转过身:“继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些粮食,现在能救多少人的命,可要是出了紕漏,你会是什么下场,你想过没有?” “我想过。”易继中声音很轻,但很稳,“所以我只能找您,只有您出面,这事才能办成,才能让粮食真的到该到的人手里,而不是进了某些人的仓库。” 张爱国走回来,重新坐下,他从桌上拿起已经戒了好多年的烟,划了三次火柴才点著,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你那个朋友,”张爱国吐出一口烟,“有没有说,这些粮食给谁?” “没说。”易继中顿了顿,“但我想,给最需要的人,厂里的工人,街上的老百姓,那些快饿死的人。” 张爱国突然笑了,笑得咳嗽起来:“最需要的人...继中啊,你这话说得轻巧,现在哪个人不需要?连我这个退休老头,这个月都吃了三天的野菜糰子。” “所以更需要您来分配。”易继中急切地说,“您知道该给谁,怎么给,我只管把粮食弄出来,怎么用,您说了算。” 张爱国盯著易继中,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最后一个问题,继中,这批粮食,你要不要报酬?” 易继中愣住了,隨即摇头:“不要。一分都不要。” “为什么?”张爱国追问。 为什么?易继中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夜里那些孩子的哭声?是因为老孙端著清汤的手?还是因为空间里那些粮食,像山一样压在他心上? “我就是...睡不著觉。”易继中终於说,“看著厂里那些工友,院里那些邻居,我家里还吃得上一口乾的,他们连稀的都喝不饱,我难受。” 张爱国盯著易继中看了很久,久到易继中以为张爱国会拒绝,终於,张爱国掐灭了菸头,“什么时候能到货?” 易继中心头一跳:“隨时,您说个地方,我安排。” “西郊有个废弃的砖厂,原来部队徵用过,现在空著。”张爱国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迅速写了个地址,“就这儿,明天夜里十二点,我会派人去接货,你的人卸了货就走,不要留,不要问。” “好。”易继中接过纸条,手在抖。 “继中,”张爱国按住易继中的手,力道很大,“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对任何人,包括小雪,都一个字不能提,明白吗?” “明白。”易继中坚定的点了点头。 “去吧。”张爱国鬆开手,“明天我等你消息。” 走出张家,易继中才发现后背全湿了,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但他心里有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热。 接下来的一天,易继中像变了个人,他照常上班,批文件,开会,但心思全在那批粮食上。 利用採购科的便利,易继中弄了很多麻袋,还有木箱子。 夜里,易继中一遍遍检查空间里的物资,小麦堆得像小山,玉米金灿灿的,肉类鸡蛋摆的整整齐齐。 够了,这些应该够了,虽然对整个城市来说是杯水车薪,但总能救一些人。 次日晚上,易继中跟易中海夫妇说要去厂里值夜班。 一大妈嘮叨了几句,易中海倒是没多问,只是看了儿子一眼,眼神复杂。 十一点半,易继中骑著自行车出了城,夜里很冷,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易继中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西郊那个废弃砖厂,一片破败的厂房,周围长满了荒草。 很好,很隱蔽。 易继中把自行车收进空间,走进最大的那个厂房。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台锈蚀的机器,空气里有股霉味。 易继中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 十二点整。 易继中闭上眼,意念沉入空间,第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不再担惊受怕,他看著那些粮食,那些肉,心里默念:出去吧,去该去的地方。 一瞬间,厂房里堆满了麻袋,一袋,十袋,一百袋...小麦、玉米,垒得整整齐齐。 然后是肉,整扇的猪肉、羊肉、野猪肉、白条装在木箱里,鸡、野鸡、兔子用草绳捆著。 易继中站起身,看著眼前这一切,有些恍惚,这么多东西,就这么出现了,像个梦。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易继中闪身躲到机器后面,屏住呼吸。 几辆军用卡车开进厂房,车灯没开,只靠微弱的月光照明。 从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穿著旧军装的人,动作迅速而安静。 他们开始搬粮食,一袋袋扛上车,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麻袋摩擦的声音。 易继中躲在暗处,看著这些人,他们年纪都不小了,有些头髮都白了,但干活很利索,他认出其中一个是张爱国的老部下,以前来家里送过东西。 一个小时后,最后一袋粮食装上了车,一个老军人走到厂房中间,四下看了看,突然立正,敬了个军礼。 然后他们上车,卡车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易继中又等了半小时,才从藏身处出来,厂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一些散落的麦粒,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易继中弯腰捡起几粒麦子,放在手心里,金黄色的麦粒,饱满,结实。 推著自行车往回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易继中骑得很慢,但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鬆,那团压了他几个月的火,终於减弱了不少。 易继中知道,这只是一次,那些粮食,能救多少人,能救多久,他不知道。 易继中只知道,他做了该做的事。 回到院里,天已经亮了。 中院传来秦淮茹的声音,她在哄小当,声音嘶哑但温柔,一大妈正在生炉子,炊烟升起来,在晨光里裊裊婷婷。 易继中停好车,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煤烟味,有早起人家做饭的香味,有生活的味道。 “继中,怎么才回来?”一大妈看见易继中,皱了皱眉,“脸色这么差,快去睡会儿。” “姨,我不困。”易继中说,“早饭吃什么?我饿了。” 一大妈愣了愣,笑了:“棒子麵粥,还有点咸菜,昨天你王婶给了把野菜,我给你烙个菜饼子。” “好。”易继中跟著一大妈进了屋。 易继中知道,日子还会很难,粮食不会一夜之间多起来,人们还会挨饿,但他心里那桿秤,终於平了。 三天后,厂里传来消息:有一批“上级调拨”的粮食到了,每个工人能多领五斤棒子麵,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食堂的王爱国在发粮食时,偷偷对易继中说:“怪了,这批粮来得蹊蹺,我问了好几个单位,都说没收到调拨通知。” 易继中笑了笑:“管他呢,有粮发就行。” 又过了几天,街道办给特困户发了救济粮,刘家母子领到了十斤白面,刘家女人当场就哭了,说要给易家送点,被一大妈拦住了:“留著给孩子吃,我们还有。” 易继中站在自家门口,看著这一切,没说话。 夜里,易继中躺在床上,意念扫过空间,空了,几乎全空了,只剩下角落里一点备用粮食和钱財武器,粮食够自家吃几个月的。 但易继中睡得很踏实,几个月来第一次没做噩梦。 易继中知道自己做的这些,改变不了什么大局,180吨小麦,240吨玉米,对这个城市来说,就像往乾涸的河里倒了一瓢水。 第40章 结婚 五一劳动节的早晨,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就热闹起来了。 易继中站在自家屋里,对著镜子整理衣领。 一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是一大妈做的,针脚细密,板板正正。 胸前別著朵大红花,红得晃眼。 “继中,別动。”一大妈走过来,仔细地替易继中抚平肩上的褶皱,眼圈突然红了,“一转眼,都要娶媳妇了。” 易继中握住一大妈的手:“姨,高兴的日子,这是干什么,我就住后院,又不是倒插门。” “说什么傻话,”一大妈抹了抹眼角,“成了家就是大人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姨就高兴。” 院子里传来何雨柱的大嗓门:“继中!准备好了没?接亲的队伍要出发了!” 易继中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院里挤满了人。许大茂推著一辆绑著大红花的自行车——那是接新娘用的。 何雨柱穿得比易继中还精神,头髮梳得油亮。 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都来了,连聋老太太都拄著拐杖站在门口,脸上笑呵呵的。 “新姑爷真精神!”有人喊了一声,大家都笑起来。 秦淮茹也站在人群里,抱著小当,牵著棒梗,她今天特意换了件乾净衣裳,虽然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很乾净。 看见易继中,秦淮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易继中注意到,她脸色比前阵子好些了——街道办的救济粮发下来后,她家总算能吃上几顿饱饭。 “吉时到了,出发吧!”易中海站在院门口,声音洪亮。 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四合院。其实人不多,就七八个,但在那个年月,已经算很排场了。 一路上,街坊邻居都探头出来看,小孩们跟著跑,喊著“新姑爷接新娘子嘍”。 易继中骑著绑红花的自行车,许大茂和何雨柱一左一右跟著,后面是採购科的年轻工友。 张雪家那边,也早就准备好了。 张爱国穿著一身旧军装,虽然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胸前的勋章擦得鋥亮。 张爱国站在门口,像当年检阅部队一样,老战友们帮著忙里忙外,脸上又是高兴又是不舍。 张雪坐在自己屋里,一身红衣裳——不是婚纱,就是普通的红布衫,但穿在她身上格外好看。 几个小姐妹围著张雪,嘻嘻哈哈地说著悄悄话。 “小雪,易继中真能干,我听说他当科长了?” “可不是,人又长得精神。雪儿有福气。” 张雪红著脸不说话,手指绞著衣角。 门外传来鞭炮声——接亲的来了。 按著老规矩,易继中在门口被拦住了。 张雪的邻居弟弟妹妹们要“堵门”,討要红包。 许大茂早有准备,掏出几个小红包,里面包著一毛两毛的,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抢了,这才放行。 进了堂屋,张爱国坐在正中间。易继中恭恭敬敬地鞠躬:“爷爷。” 张爱国看著易继中,点点头:“继中,从今天起,小雪就交给你了。你们要互敬互爱,同心同德,为建设新中国出力。” “是,爷爷,我一定对雪儿好。”易继中郑重地说。 张雪被邻居妹妹搀出来,盖著红盖头——其实就是一块红布。 易继中牵著红绸子的一端,张雪牵著另一端,两人並肩给张爱国鞠躬。 礼成。 张爱国眼睛有些微红,但还是笑著看著二人。 接新娘出门时,易继中注意到,张雪家准备的嫁妆不多——一个樟木箱子,两床新被子,几件衣裳。 但在那个年月,这已经很体面了。 回程路上,张雪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只手扶著易继中的腰。 隔著衣裳,张雪能感觉到易继中背脊的温热。风吹起红盖头一角,她看见满街的阳光,看见路旁看热闹的人,看见前面何雨柱和许大茂回头冲她笑。 这一刻,张雪突然觉得,不管日子多难,有易继中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 回到四合院,又是一番热闹。 易家屋里屋外摆了三桌——说是三桌,其实就几张桌子拼起来,摆著瓜子花生,还有难得一见的水果糖。 菜不多,但样样实在:一大盆红烧肉,一盆燉鸡,一锅白菜豆腐,还有二合面馒头。 这些大多是从易继中空间里存货拿出来的,他小心翼翼控制著量,既不能太寒酸,也不能太扎眼。 何雨柱掌勺,忙得满头大汗。 许大茂负责招呼客人,嘴皮子溜得很:“来来来,大家吃好喝好!今天是继中大喜的日子,都別客气!” 院里的人都来了,二大爷刘海中端著酒杯,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三大爷阎埠贵送了一副自己写的对联:“革命伴侣同心同德,劳动夫妻互敬互爱”。 聋老太太拉著张雪的手,给她戴上一个玉鐲,拍了拍张雪的手:“好闺女,好好过日子。” 吃饭的时候,易继中挨桌敬酒。到许大茂和何雨柱那桌时,两人已经喝得有点高了。 许大茂搂著易继中的肩膀:“继中,你和弟妹一定要幸福!等將来日子好了,咱们三家一块出去玩,去颐和园,去香山!” 何雨柱使劲点头:“对!带上烤鸭,带上一锅燉肉,咱们在山上野餐!” 易继中笑了,跟他们碰杯:“一言为定。” 敬到长辈那桌时,张爱国把易继中叫到一边,低声说:“粮食的事,办妥了。你放心。” 易继中心里一暖:“谢谢爷爷。” “谢什么,”张爱国拍拍易继中的肩,“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婚礼一直热闹到下午。太阳偏西时,客人们陆续散了。 易继中和张雪站在后院门口送客,脸上笑得都有些僵了,但心里是甜的。 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 易继中牵著张雪的手,走进他们的新房。 “累了吧?”易继中给张雪倒了杯水。 张雪摇摇头,摘下头上的红布。烛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继中,咱们...咱们真的成家了。” “嗯,成家了。”易继中在张雪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雪儿,我不能保证让你天天吃好的穿好的,但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张雪靠在易继中肩上:“我不图吃好的穿好的,只要咱们在一块,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易继中搂著妻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就结婚了,有些不真实,但是想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就有些高兴。 第41章 回门 五月初二的早晨,阳光透过新糊的窗户纸照进屋里,在地上洒下一片暖黄的光斑。 张雪先醒了,睁开眼,看著陌生的屋顶,愣了几秒才想起,这是她的新家,她和易继中的家。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易继中还睡著,眉头舒展著,是几个月来难得的好眠。 张雪轻轻侧过身,看著丈夫熟睡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张雪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中院,一大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红彤彤的。 “妈,我来吧。”张雪走到中院厨房门口,轻声说。 一大妈的手猛地一抖,锅铲差点掉地上,她慢慢转过身,眼睛直直地看著张雪,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张雪走进去,就要接过一大妈手里的锅铲:“您歇著,我来做饭。” 一大妈愣愣地看著张雪,突然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 好一会儿,她才转回来,眼圈红红的,却带著笑:“你歇著就行,我来做。” 易继中穿好衣服走出屋,来到中院看见厨房里两个女人忙碌的背影,心里一暖。 一大妈正在烙饼,张雪在烧火,两人不时低声说著什么,气氛融洽。 “继中醒了?”一大妈回头看见易继中,“马上就吃饭。” 早饭很简单,棒子麵粥,咸菜,还有一大妈烙的饼,白面掺了棒子麵,但烙得金黄酥脆,很香。 易中海坐在主位,看著桌上的饭菜,又看看儿子和新媳妇,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爸,姨,我和雪儿给您二老敬茶。”易继中站起身,示意张雪。 一大妈早就准备好了,在桌子上放了四杯茶。 张雪和易继中並肩站在易中海和一大妈面前,恭恭敬敬地鞠躬。 “爸,请喝茶。”张雪先端给易中海。 易中海接过,喝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个红纸包:“小雪,这个你拿著。” 张雪接过,捏了捏,挺厚实的一沓。她看向易继中,易继中点点头,她才收下:“谢谢爸。” 轮到一大妈了。张雪双手端茶,深深鞠躬:“妈,请喝茶。” 一大妈的手抖得厉害,茶杯在手里叮噹作响,她接过去,没喝,只是紧紧握著,眼泪终於掉下来。 “好...好孩子...”一大妈的声音哽咽著,“继中他亲妈走得早,我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现在,现在你叫我妈...我...我...” 一大妈说不下去了,只是握著张雪的手,眼泪一滴滴掉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易继中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他年龄大了一直没改口,叫一大妈『姨』。 这是二人商量好的,张雪改口叫『妈』。 易中海咳了一声,眼眶也有些红,但很快恢復了常態:“吃饭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顿早饭吃得格外温馨,一大妈不停地给张雪夹菜,张雪也给一大妈盛粥,婆媳俩有说有笑。 易继中看著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饭后,易继中帮著收拾碗筷,一大妈说什么都不让:“你们今天要回门,快去准备准备。” 回门的礼是早就备好的:一坛药酒,五斤猪肉,两只白条,二十斤白面,还有两斤点心。 张雪看见了,想到现在的年景,小声问:“继中,这些是不是太...” “不多,”易继中说,“第一次回门,不能太寒酸。再说,爷爷喜欢喝两杯,这酒是给他准备的。” 上午十点,两人出了门,张雪拎著点心,其他东西都绑在自行车后座,用布盖著,推著自行车走在胡同里,街坊邻居都打招呼:“回门啊?新娘子真精神!” 张雪红著脸,紧紧跟著易继中,她能感觉到,从今天起,她就是易家媳妇了,是这个院里的人了。 到了张家,张爱国已经在堂屋等著了。老爷子今天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坐得笔直。 “爷爷,我们回来了。”张雪一进门就喊。 张爱国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就好。坐,坐。” 张雪去楼上收拾自己的东西,堂屋里只剩下张爱国和易继中。 “继中,”张爱国喝了口茶,压低声音,“那批粮食,都安排下去了。” 易继中心头一紧:“怎么安排的?” “分了三部分。”张爱国说得很慢,但很清楚,“一部分给了几个重工企业,工人吃不饱,机器就转不动。一部分给了学校和孤儿院,孩子不能饿著。还有一部分...给了几个老区,那里的老百姓,苦啊。” 易继中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他知道张爱国办事有分寸,这些粮食应该能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 “不过,”张爱国话锋一转,“这事到此为止。你那个朋友如果还有粮食,暂时也不要再动了。现在风声紧,上面在查粮食流向,不能冒险。” “我明白。”易继中说。 张爱国看著易继中,有些意味深沉:“你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那批粮食的事,你也冒了风险...但是,继中啊,有时候做好事,不一定有好报。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图好报。”易继中说,“我就是...就是看不得那么多人挨饿。” 张爱国拍拍易继中的肩,没再说什么。 吃过饭后,两人又聊了会儿,天色渐渐晚了。 易继中和张雪起身告辞,张爱国硬是给他们塞了一大包东西:一只鸡,一块肉,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您留著吃吧...”张雪不肯要。 “拿著!”张爱国不由分说塞到张雪手里,“你们小两口刚成家,用钱的地方多。” 易继中骑著自行车带著张雪走在回去的路上。 “继中,”张雪轻声说,“爷爷今天跟你说了什么?我看你们在楼下聊了很久。” 易继中转头对张雪说道:“说让我好好对你,说你们张家就你一个宝贝疙瘩。” 张雪笑了,脸在夕阳下红扑扑的:“那你可得记住了。” “记住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两人走进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回来了?”一大妈站在门口张望,“快进来,饭都做好了。” 屋里,易中海正在听收音机,声音开得很小,播的是新闻,桌上摆著饭菜,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的。 “妈,这是娘家给的。”张雪把东西拿出来。 一大妈一看就急了:“这怎么行!回门是你们孝敬长辈,怎么能往回拿东西!” “爷爷硬给的,推不掉。”易继中说。 晚饭后,易继中和张雪回到后院。 “继中,”张雪坐在床边,看著墙上贴的红喜字,“咱们...咱们真的有自己的家了。” “嗯。”易继中在张雪身边坐下,搂住她的肩,“雪儿,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咱们都一起扛。” 第42章 何雨柱相亲 六月的天,热得早,轧钢厂车间里像个大蒸笼,机器轰鸣声混著工人们汗津津的气息,空气黏糊糊的。 易继中穿过二车间,往三车间走,手里拿著份採购单,要找三车间的韩师傅核对一批钢材型號。 三车间更热,锻打炉烧得通红,几个光著膀子的工人正抡著大锤。 易继中眯著眼找了一圈,才在角落里看见韩师傅,五十多岁的老钳工,正弯著腰修一台工具机,背上汗湿了一大片。 “韩师傅。”易继中走近了喊。 韩师傅直起身,抹了把汗:“易科长?有事?” “这批钢材的型號,得跟您確认一下。”易继中递过单子,“您看看,这个標號对不对?” 韩师傅接过单子,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凑到光亮处仔细看。 易继中站在旁边等著,目光无意间扫过车间门口。 门口站著个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梳著两条麻花辫,手里拎著个饭盒。 她正踮著脚往车间里张望,眼神清亮,眉毛微微皱著,有种说不出的泼辣劲儿。 易继中心里一动,这姑娘他有点印象,好像是韩师傅的女儿,以前来给父亲送过饭,叫什么来著?好像叫韩梅? 正想著,韩师傅看完了单子:“没问题,是这个型號,易科长,这批货什么时候到?” “下月初。”易继中收回目光,“对了韩师傅,门口那是您闺女?” 韩师傅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点笑容:“是,小梅,来给我送饭。这孩子,说了不用送,非要来。” “孝顺是好事。”易继中顿了顿,状似隨意地问,“闺女多大了?有对象了吗?” 韩师傅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二十了。对象...还没呢。这年头,谁家愿意多张嘴吃饭?” 易继中心里琢磨著,何雨柱一直想找个媳妇,眼前这韩梅姑娘,看那眼神就不是好欺负的主。 而且能天天给父亲送饭,孝顺,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是听车间里人閒聊时说的,韩师傅老伴身体不好,家里全靠这闺女撑著。 “韩师傅,”易继中斟酌著开口,“我有个兄弟,食堂的小组长,叫何雨柱。人实在,能干活,就是脾气直。您要是有意,我给牵个线?” 韩师傅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暗下去:“易科长,不瞒您说,我家这情况...五口人,就我一份工资,她妈长年吃药,下面还有俩弟弟上学。谁家愿意摊上这么个负担?” “何雨柱不是那种人。”易继中说,“这样,我先问问他的意思。要是他愿意,让两个孩子见见。成不成看缘分,您看怎么样?” 韩师傅犹豫了一会儿,终於点点头:“那...那就麻烦易科长了。” 从车间出来,易继中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食堂。 正是午饭时间,食堂里排著长队,何雨柱繫著条油乎乎的围裙,正挥舞著大勺给人打菜。 “半勺!就半勺!多一滴都没有!”何雨柱嗓门大,震得窗户嗡嗡响。 易继中排到窗口,何雨柱一看见他,咧嘴笑了:“继中?你怎么也来食堂了?弟妹没给你带饭?” “今天她厂里有事。”易继中说,“给我来份菜。” 何雨柱舀了满满一勺白菜燉粉条,又悄悄加了半勺:“继中,端好了啊。” 易继中端著饭盒走到角落,何雨柱忙活完这一波,解了围裙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了继中?有事?” 易继中吃了口菜,慢慢说:“柱子哥,你不是一直想找对象吗?” 何雨柱愣了一下,有些激动:“想啊,怎么不想,你小子答应我也快一年了,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三车间韩师傅的闺女,韩梅,二十岁,人能干,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易继中看著他,“你要是愿意,我给你牵个线。” 何雨柱眼睛瞪圆了:“韩师傅的闺女?我见过!上次来送饭,扎俩辫子那个?长得挺俊的!” “是挺俊,脾气也俊。”易继中笑,“能治你。” “那敢情好!”何雨柱一拍大腿,“我就缺个人管我!继中,你啥时候安排?” “你先別急。”易继中压低声音,“韩师傅家困难,五口人,老伴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俩弟弟上学。你要是跟韩梅成了,得帮著担著点,想好了?” 何雨柱沉默了,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突然笑了:“继中,我何雨柱什么人你知道。我爹妈走得早,就剩我和雨水。家里冷冷清清的,多几口人还热闹。再说了,我別的本事没有,做饭还行,总能让大家吃饱。” 易继中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他就知道,何雨柱看著愣,心里有数。 “那行,我再去跟韩师傅说说。安排你们见个面。” 下午,易继中又去了三车间,韩师傅刚下工,正收拾工具,易继中把他叫到车间外头的树荫下,递了根烟。 “韩师傅,我问了何雨柱,他愿意。” 韩师傅点菸的手顿了顿:“真愿意?我家那情况,他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易继中说,“他说多几口人热闹,还说他別的本事没有,做饭还行,总能让大家吃饱。” 韩师傅眼圈突然红了,別过脸去,狠狠吸了口烟。 好一会儿,才哑著嗓子说:“易科长,谢谢您。我韩大勇这辈子没求过人,但为了闺女...这孩子命苦,跟著我们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韩师傅,您別这么说。”易继中拍拍他的肩,“这样,明天中午,让韩梅来食堂找何雨柱,就说是送饭,顺便认识认识,孩子们自己看,成不成看他们。” “好,好。”韩师傅连连点头。 第二天中午,食堂照常排著长队。 何雨柱今天格外精神,围裙洗得乾乾净净,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 易继中和许大茂坐在角落里,假装吃饭,实则看热闹。 “继中,你说柱子能成吗?”许大茂小声问。 “看缘分。”易继中说。 正说著,韩梅来了,还是那身蓝布衫,洗得发白,但熨得平平整整。 两条麻花辫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拎著个饭盒,她站在食堂门口,往里张望,眼神清澈,带著点倔强。 第43章 贾张氏归来 何雨柱在窗口看见韩梅,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了,他深吸一口气,扯著嗓子喊:“那谁...韩师傅的闺女是吧?来,这边!” 韩梅走过去,把饭盒递过去:“我爸让我来的。” 何雨柱接过饭盒,打开看了看,是俩窝头,一点咸菜,他皱了皱眉,又从大锅里舀了满满一勺燉菜,倒在饭盒里:“这个,带回去给韩师傅加个菜。” 韩梅一愣:“这不行,公家的东西...” “什么公家私人!”何雨柱嗓门又大起来,“我是食堂的,我说行就行!拿著!” 韩梅看著他,突然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横?” “我就这样!”何雨柱说完,觉得不对,赶紧压低声音,“那什么...我叫何雨柱,食堂小组长。你...你叫韩梅是吧?” “嗯。”韩梅点点头,“谢谢你啊何师傅。” “別叫师傅,叫柱子就行。”何雨柱挠挠头,脸有点红。 易继中和许大茂在角落里看著,相视一笑,有戏。 韩梅走了之后,何雨柱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寧,晚上下班,他拎著个布兜子,直奔易继中家。 “继中!”何雨柱进门就喊,从布兜里掏出两个饭盒,“这是我下午偷著做的,红烧肉,还有白米饭,你给韩师傅家送去。” 易继中笑了:“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我不好意思。”何雨柱脸又红了,“再说了,第一次上门,得有人引见,继中,你帮人帮到底。” 易继中看看饭盒,又看看何雨柱,点点头:“行,我去。” 韩师傅家住在厂区后面的平房区,两间小屋,挤著一家五口。 易继中敲门后,韩梅开的门,看见他,愣了一下:“易科长?” “韩梅啊,你爸在家吗?”易继中问。 “在,您请进。” 屋里很窄,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韩师傅正坐在小凳上修鞋,看见易继中,赶紧站起来:“易科长?您怎么来了?” “柱子让我送点东西来。”易继中把饭盒放在桌上,“他自己不好意思来。” 韩师傅打开饭盒,一股肉香扑鼻而来。红烧肉油亮亮的,米饭白生生的。他手抖了抖,看向易继中:“这...这太贵重了...” “柱子的一点心意。”易继中说,“韩师傅,我看俩孩子挺投缘。您要是觉得行,就让孩子们处处?” 韩梅在旁边站著,脸红了,但没躲。 韩师傅看看女儿,又看看饭盒,眼圈又红了:“易科长,我韩大勇...不知道怎么谢您。” “不用谢,他们过的好就行。” 从韩家出来,天已经黑了。易继中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挺舒坦。 能成一桩好事,在这个艰难的年代,也算一点慰藉。 回到院里,何雨柱正在后院门口转悠,看见他,赶紧迎上来:“继中,怎么样?” “送去了。”易继中说,“韩师傅收了,韩梅也没说什么。我看,有戏。” 何雨柱咧嘴笑了,笑得傻乎乎的:“继中,等我成了,请你喝酒!” “酒就不用了,”易继中拍拍何雨柱的肩,“好好对人家姑娘。韩梅不容易,家里全靠她撑著。” “我知道。”何雨柱认真地说,“继中,你放心,我何雨柱不是没良心的人。” 正说著,张雪从屋里出来,看见何雨柱,笑了:“柱子哥,听说你相对象了?” 何雨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弟妹,你就別取笑我了。” “行了,回去吧。”易继中对何雨柱说,“明天好好表现。” “哎!”何雨柱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地走了。 易继中搂著张雪的肩膀,往中院走。 屋里,一大妈已经做好了饭。 “继中,柱子的事怎么样了?”易中海问。 “差不多了。”易继中说,“韩师傅家同意处处看。” “那就好。”一大妈盛著粥,“柱子这孩子,缺个人管著。” 易中海端著碗:“成了家,人就稳当了。” …… 1960年的冬天,冷得邪乎。 腊月里的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腊月二十三,小年,院里家家户户都在扫房,准备过年。 虽然日子紧,但年总得过,易继中帮著易中海糊窗户,张雪和一大妈在厨房蒸馒头,白面掺了棒子麵,蒸出来黄不黄白不白的,但好歹是细粮。 “今年比去年还难。”易中海嘆著气,把最后一条窗花贴好,“我听说,河北那边旱得厉害,秋粮没收上来。” 易继中没说话,看著空间里堆成山的粮食,却根本不敢往外拿,这吃人的世道… 正说著,前院突然传来吵闹声,一个又尖又厉的女声,听著耳熟。 “谁啊这是?”一大妈从厨房探出头。 易继中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糨糊盆:“我去看看。” 走到前院,看见一个破衣烂衫的老婆子正跟刘海中拉扯,那老婆子头髮像枯草,脸上脏得看不出模样,身上那件棉袄补丁摞补丁,棉花都露出来了。 但易继中还是一眼认出来了——贾张氏。 “让我进去!这是我儿子家!”贾张氏嘶喊著,力气大得惊人,刘海中被她推得一个趔趄。 “贾张氏?你...你怎么回来了?”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脸惊讶。 院里的人都出来了,围了一圈。 秦淮茹正抱著小当在院里晒太阳,看见贾张氏,整个人僵住了。 贾张氏也看见了秦淮茹,三角眼一瞪:“秦淮茹!你个丧门星!我儿子呢?东旭呢?” 秦淮茹嘴唇哆嗦著,没说出话来。 “我问你话呢!”贾张氏衝过去,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衣领,“我儿子呢?” “东旭...东旭他...”秦淮茹的声音像蚊子哼哼。 “他怎么了?说啊!” “他...没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炸雷一样。 贾张氏愣住了,抓著秦淮茹的手慢慢鬆开,后退两步,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没了?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了?” “去年二月...病的...没救过来...”秦淮茹低著头,不敢看贾张氏。 第44章 贾张氏归来续 贾张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风吹起她破烂的衣角,露出瘦得皮包骨的小腿。 她脸上那层脏污遮不住瞬间苍白的脸色,嘴唇哆嗦著,像条离了水的鱼。 突然,贾张氏“嗷”一嗓子哭出来,拍著大腿往地上一坐:“我的儿啊!我的东旭啊!你怎么就没了啊!妈还没见你最后一面啊!” 哭声悽厉,在院子里迴荡,小当嚇得哇哇大哭,棒梗躲到秦淮茹身后,紧紧抓著母亲的衣角。 院里的人面面相覷,没人上前劝。 哭了一会儿,贾张氏突然不哭了,噌地站起来,指著秦淮茹的鼻子:“你说!我儿子怎么死的?是不是你害的?” 秦淮茹脸色煞白:“妈,您说什么呢...东旭是病死的...” “放屁!”贾张氏唾沫星子乱飞,“我儿子身子骨那么好,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肯定是你这个丧门星剋死的!要不就是你没照顾好!” “妈,东旭瘫了以后,身体一直不好...” “你还有脸说!”贾张氏衝上去就要打,被何雨柱拦住了。 “贾大妈,有话好好说。”何雨柱挡在两人中间,“贾东旭確实是病死的,院里人都知道。当时派出所也来看了,有记录。” 贾张氏看著人群里的易继中,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易继中!都是你!要不是你把我赶回农村,我儿子也不会死!” “贾张氏,话不能这么说。”刘海中开口了,“你被遣返是因为你自己作,跟继中没关係。贾东旭的死,那是命。” “命?我呸!”贾张氏啐了一口,“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现在东旭没了,你们满意了?” 贾张氏转了一圈,看著院里的人,一个个指过去:“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易继中!你们都不得好死!” 易中海皱起眉头:“贾张氏,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贾东旭死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但你不能逮谁咬谁。” “我咬谁了?我说错了吗?”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在乡下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一天就两顿稀的,乾的都没有!村里人欺负我外来的,重活累活都让我干!我受不了了,我跑回来了!现在儿子没了,家也没了,你们让我怎么活?” 贾张氏说著又哭起来,这次是真哭,哭得撕心裂肺。 院里的人看著她,眼神复杂,有厌恶,有鄙夷,也有一丝同情——毕竟她现在这个样子,確实可怜。 秦淮茹走上前,低声说:“妈,您先起来,地上凉。进屋说吧。” 贾张氏抬起头,恶狠狠地瞪著秦淮茹:“进屋?进哪屋?这是我儿子的家!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让我进?” “妈...” “別叫我妈!我没你这样的儿媳妇!”贾张氏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从今天起,我就住这儿了。这是我儿子的家,就是我的家!” 贾张氏说著就往贾家屋里走,秦淮茹想拦,被她一把推开:“滚开!我要看看我儿子住的地方!” 贾张氏进了屋,屋里很暗,很冷。炉子没生火,炕上铺著破被褥,墙角堆著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她里外转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秦淮茹!”贾张氏尖声叫道,“我儿子的东西呢?他那些衣裳呢?缝纫机呢?” 秦淮茹跟进来,小声说:“东旭的东西...有些卖了,换粮食了。有些...还在。” “卖了?谁让你卖的?”贾张氏瞪大眼睛,“那都是我儿子的东西!你凭什么卖?” “家里没吃的,棒梗和小当饿得直哭...”秦淮茹的声音越来越小。 贾张氏不理秦淮茹,开始翻箱倒柜,她从炕柜里翻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贾东旭的几件旧衣裳。 “就剩这些了?”贾张氏举著衣裳问。 秦淮茹点点头。 “秦淮茹,我告诉你,”贾张氏盯著秦淮茹,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粮本呢?拿出来。”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粮本和一点零钱。 贾张氏一把抢过去,翻了翻粮本,脸色更难看了:“这个月就剩五斤粮了?钱呢?怎么就这几毛?” “这个月工资还没发...”秦淮茹低声说。 贾张氏把粮本和钱揣进自己怀里:“以后这些我管。我饿了,去做饭。” 秦淮茹站著不动。 “听见没有?做饭!”贾张氏吼道。 “家里...没粮了。”秦淮茹说,“最后一点棒子麵,早上蒸了窝头,给孩子们吃了。” 贾张氏噌地坐起来:“那我的呢?” “您...您没说要回来...” “好你个秦淮茹!”贾张氏又要发作,被何雨柱打断了。 “贾大妈,”何雨柱站在门口,“秦姐说的是实话。现在家家粮食都紧张,不可能隨时备著。您要吃饭,得自己想辙。” 贾张氏瞪著何雨柱,突然咧嘴笑了:“傻柱,你不是厨师吗?你不是有本事吗?你给我弄点粮食来啊。” “我弄不到。”何雨柱冷冷地说,“现在全国都困难,谁也没办法。” “那你管什么閒事?”贾张氏重新躺下,“我饿了,秦淮茹,去要饭去。大过年的,总有人家施捨点。” 秦淮茹咬著嘴唇,转身出去了。不是去要饭,是去院里站著。她站在寒风中,抱著胳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院里的人渐渐散了。大家都知道,贾张氏这一回来,往后院里又不得安寧了。 易继中回到家,张雪和一大妈都等在门口。 “怎么样?”一大妈问。 “住下了。”易继中说,“往后有得闹了。” 何雨柱和韩梅去年就结婚了,年景不好,就没有大办。 韩梅刚才在外面没好意思问,回到家后揪起何雨柱的耳朵,“有你什么事,你上去凑热闹!” “媳妇,我看秦姐可怜,就帮了一把。”何雨柱疼得呲牙咧嘴。 “我要是知道你对秦寡妇起了什么心思,你看我不收拾你。”韩梅似笑非笑的看著何雨柱。 “不敢不敢…”何雨柱连忙求饶。 第45章 盗窃 腊月里的天,黑得早。 易继中和张雪推著自行车进院时,院里已经暗下来了,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走到自家门口,易继中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锁没开。 他又转了一次,还是没开。 “怎么了?”张雪问。 “锁好像坏了。”易继中皱了皱眉,俯身仔细看锁眼。 这一看,他心头猛地一沉——锁眼周围有新鲜的划痕,很深,不像是自然损坏。 易继中用力一推,门开了。 屋里一片狼藉。 抽屉全被拉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衣柜门敞著,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 炕上的被褥被掀开,枕头扔在地上。 张雪捂著嘴,倒吸一口冷气。 易继中快步走进去,先去看床头的樟木箱子,那是张雪的嫁妆。 箱子上的锁也被撬开了,里面被翻得底朝天。 张雪那些捨不得穿的好衣服,被胡乱地丟在一边。 “钱...钱没了...”张雪的声音在发抖,她扑到箱子前,手伸到最底层摸索。 那里有个暗格,是她自己钉的,用来放贵重东西。 暗格空了。 易中海给张雪的二百块钱安家费,她一直没捨得用,想留著等有了孩子再花——不见了。 张雪眼泪哗地流下来。 易继中咬著牙,强迫自己冷静。 他先检查了门窗,后窗户的插销被撬开了,窗台上有一个模糊的泥脚印。 又看了看地上的痕跡——翻找得很匆忙,但目標明確,值钱的东西是主要目標。 “继中...”张雪的声音带著哭腔,“怎么办...” “报案。”易继中说,声音冷得像冰。 他扶起张雪,把她送到中院易中海屋里,简单说了情况。 一大妈一听就急了:“光天化日,谁这么大胆子!继中,你赶紧去派出所!” 易中海沉著脸:“先別声张,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再说。” 易继中骑上自行车,直奔派出所。 他骑得很快,脑子里闪过一张面孔——贾张氏! 到了派出所,赵文学正要下班,看见易继中一脸铁青地进来,愣了一下:“继中?出什么事了?” “家里被偷了。”易继中简明扼要说了情况,“锁被撬,翻得乱七八糟,二百块钱没了。” 赵文学神色严肃起来:“走,去看看。” 回到四合院时,院里已经传开了。 邻居们聚在易家门口,指指点点。 何雨柱和许大茂也在,看见易继中,赶紧迎上来。 “继中,怎么回事?”何雨柱问。 “家里进贼了。”易继中说,“赵所长来了,大家让让。” 赵文学带著两个民警进了屋,打著手电仔细勘察。 锁眼上的划痕,窗台上的脚印,地上的痕跡,一一记录。 “是撬锁进来的,”赵文学蹲在窗台边,用手比了比脚印的大小,“脚印不大,像是个女人,或者个子小的男人。” 易继中心里一动。 女人?肯定是贾张氏没跑了! 勘察完现场,赵文学开始走访邻居。 “今天下午,有没有看见陌生人在院里转悠?”他问围观的邻居。 大家都摇头。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我住前院,下午在家写对联,没注意。”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院里进进出出的人多,谁记得清。” 问到秦淮茹时,她抱著小当,眼神有些躲闪:“我...我在家哄孩子,没出门。” 赵文学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最后问到后院的老李家。 李老太太想了想,说:“下午三四点钟吧,我好像看见...看见贾张氏从后院过去了。” “贾张氏?”赵文学眉头一皱,“她不是被遣返了吗?” “是遣返了,前两天又回来了。”李老太太说。 易继中和赵文学对视一眼。 “去贾家看看。”赵文学说。 贾家屋里,秦淮茹正在做饭。 看见赵文学和易继中进来,她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 “秦同志,贾张氏回来了?”赵文学开门见山。 秦淮茹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说!”易继中声音很冷。 “她...她是回来了...”秦淮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前两天偷偷跑回来的,说...说在乡下活不下去...” “现在人呢?”赵文学问。 “不...不知道。”秦淮茹低下头,“下午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赵文学在屋里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炕上的被褥上——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东西。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 底下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个干馒头,还有...一个红纸包。 赵文学拿起红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钱,都是十块的,数了数,正好二百。 易继中的眼睛红了。 他认得那个红纸包,是易中海给张雪的,张雪一直捨不得用,红纸都磨旧了。 “这是哪来的?”赵文学盯著秦淮茹。 秦淮茹腿一软,跪在地上:“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正说著,门外传来脚步声。 贾张氏推门进来,看见屋里的人,愣了一下,转身就要跑。 “站住!”赵文学喝道。 两个民警衝上去,一把按住贾张氏。 贾张氏挣扎著,嘴里不乾不净地骂:“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我回家看我儿子媳妇,犯法了?” “回家?”易继中走到她面前,举起那个红纸包,“这是从你家炕上搜出来的。贾张氏,你偷了我的钱!” “放屁!”贾张氏眼睛一瞪,“那是我自己的钱!你个小畜生凭什么说是我偷的?” “你的钱?”易继中冷笑,“你一个刚从乡下逃回来的,哪来的二百块钱?你说说,这钱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挣的?在哪儿挣的?” 贾张氏被问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还有,”赵文学指著贾张氏脚上的鞋,“把鞋脱下来。” 贾张氏不肯,被民警强行脱了鞋。 赵文学拿过鞋,和窗台上的脚印一对比,大小、花纹,一模一样。 “你还有什么话说?”赵文学问。 贾张氏见抵赖不过,突然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喊起来:“冤枉啊!冤枉啊!易继中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偷他点钱怎么了?他害我被遣返,害我儿子死了,我拿他点钱,天经地义!” “闭嘴!”赵文学厉声道,“贾张氏,你从遣返地逃跑,已经违法。现在又入室盗窃,人赃並获。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不管!”贾张氏撒起泼来,“有本事枪毙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赵文学不再跟她废话,对民警说:“带走。” 贾张氏被銬上手銬,押著往外走。 第46章 新生 贾张氏经过易继中身边时,她突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著他:“易继中,你个小畜生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易继中面无表情地看著贾张氏,一句话没说。 院里的人都看著,没人说话。 秦淮茹抱著孩子,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贾张氏被带走了,院里恢復了安静。 赵文学对易继中说:“继中,钱你拿回去。这个案子,证据確凿,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谢谢赵所。”易继中说。 “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赵文学拍拍易继中的肩,“你也別太往心里去,这种人,不值得。” 易继中点点头,拿著那二百块钱,回到自己屋里。 张雪还在哭,一大妈在旁边安慰。 易继中把钱递给张雪:“找回来了。” 张雪接过钱,眼泪掉得更凶:“继中,我...我害怕...” “不怕。”易继中搂住她,“有我在。” 屋里被翻乱的东西,一大妈帮著两人慢慢收拾。 每整理一样,心里就难受一分。 那种被侵犯的感觉,像根刺,扎在心里。 夜里,易继中躺在床上,睡不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张雪靠在他怀里,轻声问:“继中,贾张氏会怎么样?” “不知道。”易继中说,“但肯定不会轻判。” 张雪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著他。 几天后,赵文学传来消息,判决下来了。 贾张氏因从劳改地逃跑、入室盗窃、数额较大,加上之前屡教不改,数罪併罚,被判去大西北劳动改造,期限十年。 晚上,易继中和易中海夫妇说了判决结果。 一大妈嘆口气:“去大西北...那地方苦啊。” “苦也是她自找的。”易中海说,“继中,这事过去了,你別多想。” “我知道。”易继中说。 夜里,下雪了。 雪花无声地飘落,覆盖了院里的青砖,覆盖了家家户户的屋顶。 易继中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雪。 这场雪下得很大,很急,像是要把所有的痕跡都掩埋掉。 张雪走过来,给易继中披了件衣服:“想什么呢?” “想这日子。”易继中说,“怎么就这么难。” 张雪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两人静静地看著雪。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乾净,纯粹。 易继中忽然想起一句话:瑞雪兆丰年。 但愿吧,但愿这场大雪之后,来年能有个好年景。 但愿这院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平平安安地,把日子过下去。 …… 一九六二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温吞。 易继中推著自行车出门时,特意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天——瓦蓝瓦蓝的,没有一丝云彩,是那种久违了、乾乾净净的蓝。 三年了。 从五九到六二,像是熬过了一个漫长的寒冬,终於听见了冰面裂开的声响。 厂里的变化最明显。 食堂的窝头不再掺玉米芯粉了,虽然还是棒子麵居多,但至少能看见粮食的本色。 车间里晕倒的工人少了,说话的声音大了,走路时背也能挺直一些了。 最让易继中鬆口气的是,採购单上的数字不再那么触目惊心——虽然还紧巴,但至少有了周转的余地。 “易科长,早啊!”保卫科老张笑著打招呼,脸上有了血色,不再是那种菜青色。 易继中点点头:“早。” 这三年里,易继中偷偷接济了很多活不下去的人,大家也心照不宣的保守著这个秘密,可是易继中在厂里的声望越来越高了。 推车进厂时,碰上了许大茂。 许大茂也推著车,车后座上绑著个网兜,里头是两瓶酒,一条烟。 “继中!”许大茂紧蹬两步赶上来,脸上堆著笑,“今儿下班有事没?我那儿有好茶,来坐坐?” 易继中打量他一眼:“又有什么事求我?” “看你说的,”许大茂嘿嘿笑,“就是好久没聚了。柱子那儿我也叫了,咱们一块吃个饭。” “行,晚上我过去。”易继中说。 “得嘞!”许大茂高兴了,蹬上车先走了。 易继中看著许大茂远去的背影,现在这小子也出息了,结了婚,在宣传科混得不错,快提副科了。 许大茂的媳妇还是娄小娥,两人是六一年结的婚,办得简单,就在院里摆了一桌。 易继中记得,那天许大茂喝高了,拉著他的手说:“继中,我有家了,我许大茂也有家了。” 结婚后,许家老两口就搬出去住了,许父单位分了间小房,离四合院不远。 许大茂和娄小娥住在原来许家的两间屋里,收拾得还算乾净。 可就是一直没孩子。 娄小娥偷偷找过大夫,说是没什么问题。 为这事,许大茂没少著急,有次喝多了,红著眼圈说:“继中,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缺了德,这辈子才没孩子?” 易继中当时拍拍他的肩:“急什么,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实在不行你去医院查查。” “我没事,不用查。”许大茂不以为意。 话是这么说,可眼看著何雨柱的儿子都会满地跑了,许大茂急得直上火。 想到何雨柱,易继中嘴角浮起笑意。 何雨柱那小子,是真有福气。 韩梅能干,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去年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何晓,取“知晓世事,明白事理”的意思。 何雨柱当爹后,整个人都变了,说话不那么冲了,干活更卖力了,下了班就往家跑,说是要陪儿子。 有次易继中去何家,看见何雨柱正笨手笨脚地给儿子换尿布,韩梅在旁边指挥,嘴角噙著笑。 那画面,温暖得让人羡慕。 到了办公室,办事员小周已经泡好了茶。 易继中坐下,翻看今天的文件。 厂里所有的物资採购都得经他的手,责任重,压力也大。 “易科长,李厂长让您过去一趟。”小周说。 易继中起身去了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见易继中,招招手:“继中来了,坐。” 易继中在对面坐下。 李怀德点了支烟,缓缓说:“继中啊,有件事跟你商量。张强马上要调到局里去了,后勤主任你来干怎么样?” 易继中愣了一下。 “李厂长,我资歷还浅...” “资歷是干出来的。”李怀德摆摆手,“你这几年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最难的时候,你稳住了採购科,没让厂里断粮。这份功劳,够格。” 易继中沉默了片刻:“这事...杨厂长知道吗?” “知道,他支持。”李怀德说,“继中啊,这是个机会。虽说现在开始回暖了,还是得有个能扛事的人。我觉得你行。” “那我试试。”易继中说。 “好!”李怀德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推。这样,你先准备准备,下个月正式下文。” 第47章 刘光齐跑路 从副厂长办公室出来,易继中心里沉甸甸的。 后勤主任,统筹全厂的物资,哪个部门缺了短了都得找他,弄不好就得得罪人。 但这是个机会。 易继中想起张爱国说过的话:“男人这一辈子,总得干点事。” 回到採购科,张雪打来电话——她现在在厂工会工作,清閒,能顾家。 “继中,晚上去大茂那儿吃饭?”张雪问。 “去。”易继中说,“你下班直接过去,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来。” “好。对了,妈说晚上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说给咱们留著。” “嗯。” 掛了电话,易继中看著窗外的厂区。 工人们正从车间出来,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说说笑笑,脸上有了笑容。 三年了,终於熬过来了。 下班后,易继中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两斤点心,又从空间割了两斤肉。 走到许大茂家门口时,里面已经传出笑声。 推门进去,屋里热热闹闹的。 何雨柱正在厨房忙活。 许大茂在摆桌子,娄小娥和张雪在包饺子,韩梅抱著何晓在旁边帮忙。 “继中来了!”许大茂迎上来。 这时,何雨柱端著一大盘红烧肉出来,香味扑鼻:“开饭开饭!今儿我露一手,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大家围坐一桌,菜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燉鸡,炒鸡蛋,拌黄瓜,还有一大盘饺子。 这在六二年,算是极丰盛了。 许大茂开了瓶酒,给大家都倒上,举起杯:“来,为了好日子,干一个!” “干!”何雨柱嗓门大。 易继中举起杯,看著这一桌人。 何雨柱和韩梅,许大茂和娄小娥,还有身边的张雪。 都是院里的人,都熬过了最难的时候。 酒过三巡,话多了起来。 何雨柱抱著儿子,得意洋洋:“我儿子,將来肯定有出息!你们信不信?” “信信信!”许大茂笑著,“柱子,你就显摆吧。” “我乐意!”何雨柱亲了儿子一口,“是吧,儿子?” 韩梅在旁边笑,眼神温柔。 许大茂喝了口酒,突然嘆口气:“唉,你都当爹当妈了,我还...” 娄小娥拉拉他的袖子:“大茂...” “没事,”许大茂摆摆手,“我就是...就是著急。” 易继中拍拍他的肩:“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继中,你和弟妹呢?”许大茂问,“不打算要一个?” 易继中和张雪对视一眼。 张雪脸一红,低下头。 “顺其自然。”易继中说。 其实他和张雪商量过,想等日子再稳定些。 现在他马上提后勤主任,张雪也刚调到工会,不著急。 但这话他不好说,怕伤许大茂的心。 夜深了,大家陆续散去。 易继中和张雪在院子里遛弯消食,月光很好,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走到中院,看见易中海屋里还亮著灯。 一大妈推门出来,手里端著个碗:“继中,小雪,回来啦?锅里还有饺子,吃不吃?” “妈,我们吃过了。”张雪说。 “那就留著明天吃。”一大妈把碗放下,“你爸还没睡,在看图纸呢。” 易继中进屋,看见易中海坐在灯下,戴著老花镜,正对著一张复杂的图纸皱眉。他走过去:“爸,看什么呢?” “厂里新设备的图纸。”易中海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德国进口的,精度要求高,得琢磨琢磨。” 易中海去年评上了八级钳工,是厂里屈指可数的技术大拿。 虽然年纪大点,但劲头不减,遇到难题就非要啃下来不可。 “您也別太累。”易继中说。 “不累。”易中海摆摆手,“干了一辈子,就爱琢磨这个。” 一大妈端来热水:“行了,別看了,明天再看。洗洗睡吧。” 易继中和张雪回到后院自己屋。 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摆著盆茉莉,是张雪养的,已经开了几朵小白花,香气淡淡的。 “继中,”张雪边铺床边说,“你今天去见李厂长,是不是有什么事?” 易继中把事情说了。张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后勤主任...责任更大了。” “嗯。”易继中脱了外衣,“但我想试试。” “我支持你。”张雪转过身,看著易继中,“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易继中心里一暖,搂住她:“谢谢你,小雪。” …… 一九六二年秋天的京城,四合院里的老槐树刚刚染上第一抹金黄,刘海中的希望却在这个季节彻底碎成了渣。 消息是晌午传来的。 邻居王婶在胡同口撞见了邮递员,那封刘光齐从外地寄来的信在她手里攥出了汗。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悠悠地割开了刘海中將近五十年的人生。 “爸、妈:我和小娟走了,去西北支援建设。勿念。光齐。” 刘海中的手抖得厉害,那张薄薄的信纸在指尖哗哗作响,像是秋风里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叶子。 二大妈坐在炕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糊了报纸的土墙,那上面有幅“劳动最光荣”的宣传画,顏色鲜红得刺眼。 “跑了。”刘海中喃喃地说,声音乾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居然跑了。” 二大妈终於“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声憋闷而压抑,像是从很深的地底涌上来的。 刘海中没有哭,他的脸先是涨得通红,然后一点点褪成灰白。 他猛地站起身,那封被他揉皱的信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后院传来刘光天和刘光福说话的声音,不大的声音在午后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刘海中像是被这声音点燃了,他抄起门后的笤帚,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爸!”刘光天最先看见父亲铁青的脸,他下意识地往弟弟身后躲。 十七岁的刘光福还蹲在地上,没察觉到有人到来。 笤帚带著风声落下来,先打在刘光天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著是刘光福,男孩瘦小的身子被打得一歪,额头磕在晾衣服的石台上,立刻渗出血来。 “我让你们玩!让你们玩!”刘海中的吼声震得后院枣树上的麻雀扑稜稜飞起,“你大哥跑了!你们还有心思玩!” 笤帚一下又一下地落下,两个男孩的哭喊声和求饶声混杂在一起。 第48章 醒悟 刘光天试图护住弟弟,自己的手臂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布满了红痕。 二大妈追出来,站在门口看著,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刘师傅!”一个声音穿透了哭喊和打骂。 易继中站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前,手里还推著自行车。 易继中想起有份文件放在家里忘了拿,中午回来拿文件,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刘海中举起的笤帚停在半空,他喘著粗气回头,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孩子有错教育就是了,这么打能解决问题吗?”易继中走上前,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刘光天趁机把弟弟拉到身后,两个孩子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解决?我他妈还解决什么?”刘海中把笤帚狠狠摔在地上,“老大跑了!我刘海中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易继中走到刘海中面前,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看了眼缩在墙角的两个孩子,又转回目光盯著刘海中:“光齐为什么跑,你想过没有?” 刘海中愣住了。 “你眼里只有光齐,光齐学习好,光齐有出息,光齐是你刘家的门面。”易继中的话一句句砸下来,“那这两个呢?光天和光福就不是你儿子?” 后院静得可怕。 晾衣绳上,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的影子正好落在刘光天青紫的手臂上。 “老话怎么说的?父母不慈,儿女不孝。”易继中放缓了语气,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光齐已经走了,你再不好好对待光天和光福,以后他俩要是也跑了,你老两口怎么办?真到那一天,你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 刘海中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墙角的两个儿子,刘光天正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弟弟额头的血,自己的脸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泪。 那一瞬间,刘海中想起很多事:光天七岁时得肺炎,烧了三天三夜,他只在去医院看了一眼,因为那天光齐有个重要的考试。 光福第一次二大妈做家务,兴奋地喊“爸爸你看”,他正看著光齐做数学题,头也没抬地说“別吵”。 原来这些年,自己眼里真的只有那个“有出息”的大儿子。 易继中嘆了口气,走到两个孩子身边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轻轻按在刘光福的伤口上。“疼吗?” 刘光福咬著嘴唇摇头,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刘光天看著易继中,又偷偷瞥了眼父亲,眼神复杂得不像个十九岁的少年——那里有恐惧,有委屈,还有一丝易继中看懂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回家吧。”易继中对刘海中说,“好好想想。” 刘海中没说话,转身往屋里走,脚步有些踉蹌。 经过两个孩子身边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嘴唇动了动,继续向前走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二大妈这才像是醒过来,小跑著上前拉起两个孩子。 她的手碰到刘光天手臂上的伤痕时,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易继中站在原地,看著刘家一家四口消失在门帘后。 摇摇头,捡起地上那封被遗忘的信,展平,对摺,轻轻放在刘家窗台上。 屋里,刘海中坐在炕沿上,盯著自己的一双手。 这双手握过钢钎,抡过铁锤,在轧钢厂里被评为“先进生產者的手”。 可现在,这双手刚刚暴打过自己的亲生儿子。 二大妈打了盆热水,用毛巾给兄弟两个擦拭伤口。 刘光福疼得吸气,却不敢出声。刘光天则一直低著头,脖颈弯成一个隱忍的弧度。 “你出去买点红药水。”刘海中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二大妈惊讶地抬头,结婚二十多年,这是丈夫第一次在孩子挨打后主动说要买药。 刘海中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放在桌上:“再……再买点肉。” 这句话说得极其艰难,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刘光天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父亲。 刘光福则小声地问:“爸,真的吗?” 刘海中没回答,他起身走到外屋,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流进胃里,却浇不灭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四合院里陆续亮起昏黄的灯光。 刘家屋里很安静,只有二大妈翻找纱布的窸窣声。 刘海中坐在阴影里,看著墙上那张“五好家庭”的奖状——那是三年前光齐考上技校时街道颁发的。 奖状右下角有一小块污渍,是光福小时候不小心按上的手印。 当时刘海中大发雷霆,差点把光福撕了。 现在他看著那个小小的、模糊的印子,突然想起光福当时嚇得连哭都不敢哭的样子。 “吃饭吧。”二大妈摆好碗筷,声音轻轻的。 桌上是一盘炒白菜,一盘红烧肉,一碟咸菜,几个窝窝头。 刘光天和刘光福坐在桌边,不敢动筷子,等著父亲先吃。 刘海中拿起一个窝窝头,掰成两半,犹豫了一下,把稍大的那半递给刘光福:“吃吧。” 刘光福愣住了,刘光天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双手接过,小声说:“谢谢爸。” 那一顿饭吃得很沉默,但笤帚没有再次落下,吼声也没有再次响起。 晚饭后,刘光天主动收拾碗筷,刘光福则拿著扫帚扫地,这是他们每天都要做的,但今晚,刘海中破天荒地说了一句:“地明天再扫吧,早点睡。” 夜里,刘海中躺在炕上睡不著。 二大妈在他身边小声啜泣,他第一次没有呵斥她“哭什么哭”,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银白。 刘海中想起易继中的话:“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他识字不多,但这八个字他听懂了。原来在邻居眼里,他是个“不慈”的父亲。 隔壁传来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刘海中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夜里听过儿子的呼吸声了。 光齐去住校后,他就再没进过小儿子的房间。 第49章 秦淮茹的变化 第二天清晨,刘海中照常早早起床准备去上班。 经过厨房时,他看见刘光天正在生炉子,瘦弱的身子被煤烟呛得直咳嗽。 “我来吧。”刘海中接过火钳。 刘光天惊讶地退到一边,看著父亲熟练地把煤块摆成通风的空心阵,划燃火柴。 炉火很快旺起来,橙红色的火苗跳跃著,映亮了父亲脸上深深的皱纹。 “爸……”刘光天鼓起勇气开口,“大哥他……还会回来吗?” 刘海中添煤的手停在空中,煤块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好一会儿,他才说:“不知道。” 这是实话。西北那么远,光齐又走得那么决绝。 炉火越来越旺,水壶开始发出轻微的嘶鸣。 刘海中看著跳动的火焰,突然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找个工作。” 刘光天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只会想著大哥,自己和光福都是添头 “別想了,在家等消息吧。”刘海中挥挥手,转身去拿自己的饭盒。 刘光福背著书包跑出家门时,在四合院门口遇见了要去上班的易继中。 “继中哥早。”刘光福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易继中微笑著点点头:“脸上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刘光福摸摸额头上结痂的地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谢谢您昨天……昨天帮我们说话。” 易继中拍拍刘光福的肩膀:“快去吧,好好读书。” 一个星期后,大家陆陆续续下班后。 秦淮茹端著个搪瓷盆从屋里出来,盆里是刚洗好的衣裳,还滴著水。 她走到院子中央的晾衣绳旁,一件件抖开,抻平,用木夹子夹好。 动作麻利,带著一种干惯了活计的熟稔。 棒梗背著书包从外头跑进来,看见母亲,停下脚步:“妈,我回来了。” 秦淮茹回头,看见儿子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笑了:“跑什么,看这一头汗。饿不饿?锅里还有半个窝头,我给你热热?” “不饿。”棒梗摇头,走到秦淮茹身边,踮起脚帮她递夹子,“下午体育课,老师说明天去红星小学打比赛,要穿白衬衫。妈,我那件还能穿吗?” “能,昨儿晚上我刚给你补好扣子。”秦淮茹接过最后一个木夹子,夹好最后一件衣裳,直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拿出来试试,不合適妈再给你改改。” 棒梗应了一声,跑进屋。 不一会儿,穿著那件洗得发白但乾乾净净的白衬衫出来,袖子有点短了,露出一截手腕。 秦淮茹走过去,拉著棒梗的胳膊看了看:“是短了。没事,妈晚上给你接一截袖口,看不出来。” “谢谢妈。”棒梗咧嘴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 十岁的孩子,已经抽条了,瘦,但精神,这几年没有贾张氏的影响,秦淮茹教育的三观还是挺正的。 “快去写作业。”秦淮茹拍拍他的背,“写完了帮妈看看小当。王奶奶今天有点咳嗽,我让她多歇会儿,下午小当在咱家。” “哎!”棒梗应著,跑回屋去了。 秦淮茹看著儿子的背影,嘴角噙著笑。 这孩子,自打上学后,越来越懂事了。 成绩不算拔尖,但用功,老师都说他有股韧劲儿。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心疼人。 有好吃的也不偷吃,能想著留给妹妹。 这些,都让秦淮茹觉得,再苦再累,值了。 她把晾好的衣裳又整理了一遍,转身去接小当。 后院王奶奶家,小当正坐在门槛上玩石子,看见秦淮茹,张开小手:“妈妈!” 秦淮茹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当乖不乖?” “乖!”小当脆生生地说,“王奶奶给我讲故事了,讲小白兔!” “是吗?那谢谢王奶奶没有?” “谢了!” 秦淮茹抱著女儿,从兜里掏出三块钱,递给迎出来的王奶奶:“王奶奶,这个月的。” 王奶奶接过钱,有点不好意思:“淮茹啊,你看你,总这么准时。其实晚两天也没事...” “应该的。”秦淮茹说,“您帮我看孩子,让我能安心上班,这钱是该给的。” 王奶奶嘆了口气:“你这孩子,不容易。一个人拉扯俩,还这么要强。” 秦淮茹笑笑,没说什么。要强?或许吧。 但她知道,不要强不行。 这个家,现在全靠她撑著,她不能倒,也不敢倒。 抱著小当回到中院,正碰上刘海中下班回来。 刘海中手里拎著个网兜,里头是几个苹果,红艷艷的,看著就喜人。 “淮如啊,接孩子回来了?”刘海中打招呼,语气和善。 “二大爷。”秦淮茹点头,“您这是...” “哦,给光天、光福买的。”刘海中说著,脸上露出点笑,“俩小子最近挺上进,奖励奖励。” 秦淮茹愣了一下。这话要是搁一星期前,打死她也不信能从刘海中嘴里说出来。 那时候的刘海中,对儿子非打即骂。 院里人都背后说,刘家那俩小子可怜。 从刘光齐走了后,刘海中变了。 打骂少了,说话和气了,偶尔还能看见他领著两个儿子去澡堂子洗澡,或者买点零嘴给孩子们分。 虽然还是板著脸的时候多,但眼神里的那股子狠劲儿,淡了。 有人说,是大儿子跑路刺激了他;也有人说,是年纪大了,心软了。 秦淮茹觉得,或许都有吧。 人吶,总是要经歷些事,才会变。 “二大爷疼孩子。”秦淮茹说。 刘海中摆摆手,没说什么,拎著苹果往后院去了。 脚步有点沉,背也有点驼了,但看著,比以前多了几分人情味儿。 秦淮茹抱著小当回了屋。 屋里收拾得整齐,虽然家具旧,但擦得乾净。 靠墙的桌子上摆著个玻璃瓶,里头插著几支野花,是棒梗昨天放学路上摘的,紫的黄的,给这间简陋的屋子添了点生气。 秦淮茹把小当放在炕上,拿出个布老虎给女儿玩,自己开始准备晚饭。 第50章 许大茂检查 粮缸里还有小半缸棒子麵,柜子里有半棵白菜,两个土豆,还有一小块豆腐——是昨儿发工资买的,捨不得一次吃完,分了两顿。 棒梗的学费,小当的託儿费,家里的吃喝,每月的煤火钱...秦淮茹心里有一本帐,算得清清楚楚。 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刨去必须的开销,能剩下三四块钱。 这点钱,她攒著,想给孩子们添件新衣裳,或者买点肉补补身体。 日子还是紧巴,但比起前两年,已经好太多了。 至少没有婆婆磋磨,丈夫打骂,不再饿得心发慌,至少每个月都能见点荤腥,至少孩子们脸上有了笑模样。 从贾张氏去了西北后,院里的人帮了她不少。 一大妈心善,认为上一辈的恩怨不能牵扯下一代,常给小当塞点吃的,易继中也默许了,贾张氏和贾东旭的结果都有自己的催化。 两家的关係也算是解冻,张雪很喜欢孩子,看到小当也偶尔给点零嘴。 晚饭做好时,棒梗的作业也写完了。 一家三口围著桌子吃饭。棒梗掰了半个窝头,递给妹妹:“小当,吃。” 小当接过,咬了一口,眼睛眯成月牙:“哥哥,好吃。” 秦淮茹看著两个孩子,夹了一筷子白菜豆腐放到他们碗里:“多吃菜。” “妈,你也吃。”棒梗给母亲夹了一块豆腐。 “妈有,你们吃。”秦淮茹说,自己只夹了点白菜。 吃完饭,棒梗主动收拾碗筷。 秦淮茹看著,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收拾停当,天还没黑透。 秦淮茹拿出针线筐,给棒梗改衬衫袖子。 棒梗坐在旁边写作业,小当趴在地上画画——用秦淮茹裁衣服剩下的粉笔头,在地上画圈圈。 屋里很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碎声响,和棒梗写字的沙沙声。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暮色四合。 院里传来各家各户的声响:易中海家收音机里播著新闻,何雨柱家孩子在哭,许大茂和娄小娥在说话,刘海中在训儿子——声音不大,听著更像是在讲道理。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却真实。 秦淮茹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把衬衫举起来看了看。 接的袖口很平整,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棒梗,试试。”她说。 棒梗接过衬衫穿上,袖子正合適。“妈,你真厉害。” 秦淮茹笑了,伸手帮儿子整理衣领。 灯光下,儿子的脸稚嫩却坚毅,眉眼间有几分贾东旭的影子,但眼神清澈,像一汪乾净的泉水。 秦淮茹知道,儿子会长大,会离开这个院子,会有自己的人生。 而她的任务,就是在他长大之前,给他一个儘量安稳的家,教他做人,教他明理。 这就够了。 夜深了,秦淮茹哄睡了小当,给棒梗掖好被角,自己坐在灯下,拿出一个小本子记帐。 这个月的开支,收入,结余,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算到最后,还剩三块八毛五。 她想了想,在下一行写下:给棒梗买双新鞋。 写完,她合上本子,吹熄了灯。 屋里暗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秦淮茹躺下,听著身边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很平静。 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天,娄小娥坐在自家门槛上择豆角,手指机械地动作著,眼神却飘得老远。 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响,接著是许大茂的吼声:“又吃中药?吃这玩意儿有用吗?我都说了我没事!” 娄小娥的手顿了顿,豆角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眼泪也跟著掉下来。 易继中推著自行车进院时,正看见这一幕。 皱了皱眉,把车停好,走到许家门前:“嫂子,怎么了?” 娄小娥赶紧擦了擦眼睛,站起身:“继中,没...没事。” 屋里,许大茂又吼了一句:“我看就是你肚子不爭气!人家柱子结了婚就抱儿子,咱们这都一年多了,连个动静都没有!” 这话像刀子,扎在娄小娥心上。 她咬著嘴唇,没说话,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易继中的脸色沉下来。 推开许家门,走了进去。 许大茂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看见易继中进来,愣了一下,隨即別过脸去。 “许大茂,”易继中声音不大,但带著冷意,“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没说什么。”许大茂底气不足。 “我都听见了。”易继中走到他面前,“要不上孩子,怪嫂子?” 许大茂梗著脖子:“不怪她怪谁?我都...我都那么努力了...” “努力管什么用?”易继中打断他,“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你检查过吗?” “我检查什么?”许大茂像被踩了尾巴,“我一个大老爷们,身体好好的,用得著检查?” “那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嫂子的问题?” 许大茂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易继中看著他,嘆了口气:“大茂哥,咱们是兄弟,我才跟你说实话。要不上孩子,不一定就是女人的问题。现在医院能检查,去查查,没事最好,有事也能治。” “我不去!”许大茂站起来,声音又高了,“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说我不行?我许大茂丟不起那个人!” “是面子重要,还是家重要?”易继中盯著他,“你看看嫂子,这半年她容易吗?人家是千金大小姐下嫁给你,天天喝苦药汤子,听閒言碎语,还得挨你的骂。许大茂,你要是还是个男人,就该担起责任来,不是在这儿冲老婆撒气!” 许大茂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憋出一句:“那...那要是查出来真是我的问题...” “是问题就治。”易继中说,“现在医学发达了,很多病都能治。总比你现在这样,互相埋怨强。” 屋里安静下来。 娄小娥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看著许大茂。 许大茂低下头,手指搓著衣角。良久,他才哑著嗓子说:“我...我怕...” “怕什么?”易继中拍拍他的肩,“有我在呢。明天我请假,陪你去医院。” 第51章 大茂治病 第二天一早,易继中真的请了假,拉著不情不愿的许大茂去了协和医院。 掛號,排队,许大茂一直低著头,像做贼似的。 诊室里是个老大夫,戴著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小伙子,別紧张,就是做个检查。” 许大茂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易继中站在旁边,给他打气:“没事,问问情况。” 老大夫问了几个问题,开了几张单子。 抽血,验尿,最后是一项许大茂听都没听过的检查。 当护士领著他往检查室走时,腿都软了。 “继中...”许大茂回头,声音发颤。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易继中说。 检查做了半个多小时。 许大茂出来时,脸色苍白,走路都打晃。 易继中扶住他:“怎么样?” “大夫说...说得等结果。”许大茂声音都虚了。 等结果的三天,许大茂像变了个人。 不再嚷嚷了,也不摔东西了,整天蔫头耷脑的。 娄小娥反而担心起来,变著法给他做好吃的,轻声细语地安慰。 “大茂,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都一起扛。”娄小娥说。 许大茂看著她温柔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这一年,他光顾著自己著急,光顾著埋怨,从没想过小娥承受了多少。 第三天,易继中陪许大茂去拿结果。 老大夫看著化验单,推了推眼镜:“小伙子,情况不太乐观。” 许大茂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是输精管不通。”老大夫说,“不是不能治,得做个小手术,通了就行。” “手术?”许大茂声音发乾,“有...有风险吗?”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但这个手术成功率很高。”老大夫说,“你要做的话,我给你安排。” 许大茂看向易继中,眼神慌乱。 “做。”易继中替他回答,“大夫,我们做。” 手术安排在一周后。 这一周,许大茂过得魂不守舍。 院里的人看出不对劲,但没人问。 何雨柱有次想打听,被韩梅拉住了:“別问了,大茂脸色那么差,肯定是有什么事。” 手术前一天晚上,许大茂翻来覆去睡不著。 娄小娥轻轻抱住他:“大茂,別怕。我陪著你。” “小娥,”许大茂声音哽咽,“要是...要是手术不成功...” “不成功就不成功。”娄小娥说,“咱们俩过,也挺好。” 许大茂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紧紧抱住娄小娥,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对不起...小娥...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不该怪你...” 娄小娥拍著他的背,眼泪也往下掉:“別说这些了。明天手术,你得养足精神。” 第二天,易继中、何雨柱都来了医院。 手术不大,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许大茂被推出来时,麻药还没过,迷迷糊糊的。 老大夫对易继中说:“手术很成功。恢復一个月,就可以试试了。” 易继中鬆了口气,看向病床上的许大茂。 这小子,总算有救了。 恢復期,娄小娥在家寸步不离地照顾许大茂。 餵饭,擦身,陪著说话。 许大茂看著妻子忙碌的身影,心里酸酸胀胀的。 有次娄小娥给他削苹果,许大茂拉住她的手:“小娥,等我好了,咱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冲你发火了。” 娄小娥笑了,眼圈红红的:“嗯。” 一个月后,许大茂去医院复查。 老大夫看著检查结果,笑了:“通了,没问题了。回去正常生活就行。” 从医院出来,许大茂站在阳光下,深深地吸了口气。 天很蓝,云很白,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许大茂转身,看著易继中,突然深深鞠了一躬。 “继中,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我就完了。” 易继中扶起他:“说这些干啥。好了就行。” “不,我得说。”许大茂眼睛红了,“我这人,要面子,死倔。要不是你硬拉我去医院,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问题在哪儿,可能一辈子都跟小娥闹彆扭。继中,你是我的恩人。”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易继中拍拍他的肩,“咱们是兄弟。走,回家,嫂子该等急了。” 回到四合院,娄小娥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见许大茂回来,她快步迎上去:“怎么样?” “通了。”许大茂说,声音有点抖,“大夫说,没问题了。” 娄小娥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扑进许大茂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许大茂紧紧抱著她,也掉了眼泪:“小娥,对不起...这一年,让你受委屈了...” 何雨柱两口子听见动静,也出来了。 何雨柱咧著嘴笑:“通了?好事啊!大茂,晚上来我家,我炒几个菜,咱们庆祝庆祝!” “对对对,庆祝庆祝!”韩梅也笑著说。 晚上,何雨柱家摆了一桌。 菜不多,但样样用心。 何雨柱特意燉了只鸡,说是给许大茂补身体。 许大茂端起酒杯,站起来,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 “今天,我得说几句话。”他声音不大,但很真诚,“首先,谢谢继中。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我这人浑,但你从来没嫌弃过我。” 易继中摆摆手:“行了,说这些干啥。” “得说。”许大茂继续说,“其次,谢谢小娥。这一年,我混,我浑,你不是埋怨,是包容。我许大茂何德何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 娄小娥低著头,眼泪掉进碗里。 “最后,谢谢大家。”许大茂眼睛红了,“在这个院里,我许大茂不是一个人。我有兄弟,有邻居,有大家帮衬著。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他说完,仰头把酒干了。 何雨柱一拍桌子:“说得好!大茂,就冲你这话,咱们这兄弟,做一辈子!” “一辈子!”许大茂重重点头。 这顿饭吃得格外温馨。 大家说说笑笑,聊著厂里的事,院里的趣闻。 许大茂和娄小娥坐在一起,手拉著手,脸上都是笑。 夜深了,大家陆续散去。许大茂和娄小娥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大茂,”娄小娥轻声说,“咱们以后好好的。” “嗯,好好的。”许大茂搂住她,“小娥,咱们要个孩子吧。不管男孩女孩,都好。” “好。”娄小娥靠在他怀里,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甜的。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易继中和张雪回后院的路上,手牵著手。 “大茂哥这回,总算想通了。”张雪说。 “嗯。”易继中点点头,“人吶,总得经歷些事,才能长大。” “你也帮了他大忙。” “应该的。”易继中说,“一个院的兄弟,能帮就帮。” 看见秦淮茹屋里的灯还亮著。窗纸上映出她的影子,正低头缝著什么。 “秦姐也不容易。”张雪轻声说。 “都不容易。”易继中说,“但都在好好过日子。” 是啊,都在好好过日子。 刘海中不再打儿子了,开始学著当个慈父。 秦淮茹一个人撑起了家,把孩子教得懂事。 许大茂解开了心结,和娄小娥重归於好。 何雨柱有妻有子,小日子过得红火。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努力地往前走著。 有坎坷,有波折,但总归是向著好的方向。 第52章 好消息 霜降过后,京城的天一天凉过一天。 四合院里的几棵老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蓝色的天空。 晨起时,地上常常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这天早上,张雪起床时觉得一阵头晕,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她扶著炕沿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直身子。 “怎么了?”易继中已经穿好衣服,正准备出门上班,看见妻子脸色不对,赶紧走过来。 “没事,可能昨晚著凉了。”张雪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 易继中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今天周天,哪也別去了,在家歇一天。” “哪那么娇气。”张雪想笑,却又是一阵噁心涌上来,赶紧捂住嘴。 易继中皱起眉:“不行,得去看看。我送你去医院。” “真不用...” “听话。”易继中不容分说,扶著她往外走。 医院里人不多,大夫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姓周,说话和气。 她问了张雪几个问题,又听了听脉,脸上露出笑容:“张雪同志,你这个月月事来了吗?” 张雪一愣,算了算日子,脸色变了变:“好像...迟了快半个月了。” 周大夫点点头:“先去化验一下尿吧。” 化验结果出来得很快。 周大夫拿著单子,笑容更明显了:“恭喜啊,张雪同志,你怀孕了。” 张雪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怀孕?她...她有孩子了? 易继中站在旁边,也愣住了。 他看看周大夫,又看看张雪,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家属也高兴傻了吧?”周大夫笑著打趣,“快两个月了,胎象很稳。回去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来检查。” 直到走出医院,被冷风一吹,易继中才猛地回过神。 他转过身,双手抓住张雪的肩膀,声音都在抖:“小雪...真的?咱们...咱们有孩子了?” 张雪看著他,眼圈突然红了,用力点头:“嗯...有孩子了...” 易继中一把將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走,回家!”易继中鬆开张雪,眼睛亮得像星子,“告诉爸和姨去!” 回到家时,一大妈正在院里晒被子。看见两人这个点回来,愣了一下:“继中,小雪,怎么回来了?” 易继中拉著张雪走过去,声音高得有点变调:“姨,小雪...小雪有了!” 一大妈手里的被子差点掉地上:“有了?有什么了?” “有孩子了!”易继中说。 一大妈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扔下被子,一把抓住张雪的手,声音都在抖:“真的?小雪,真的?” 张雪红著脸点头。 一大妈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一把抱住张雪,又哭又笑:“好...好...妈的好闺女...咱们易家有后了...” 易中海在屋里听见动静,走出来:“怎么了这是?” 一大妈抹著眼泪:“老头子,小雪有了!咱们要当爷爷奶奶了!” 易中海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他愣愣地看著张雪,又看看易继中,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好...好...” 这个平时严肃古板的老钳工,此刻眼圈也红了。 “我去买菜!”一大妈突然想起什么,“得给小雪燉汤!老母鸡!还得买鸡蛋,买红糖...” “妈,別忙...”张雪想说不用,却被易继中拉住了。 “让姨忙吧。”易继中轻声说,“她高兴。” 下午,消息传遍了四合院。 何雨柱和韩梅提著二斤鸡蛋来了,许大茂和娄小娥送来了一包红糖,秦淮茹也送了自己攒的布票,说是给孩子做小衣裳用。 连二大爷刘海中也让二大妈送来了几个苹果。 “恭喜啊继中!”何雨柱嗓门大,“你这速度可以啊!” 韩梅捶了他一下:“瞎说什么呢!” 易继中只是笑,笑得嘴角都酸了。 傍晚,易继中骑车去了张雪家。 张爱国正在院里打太极,看见他来,收了势:“继中?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爷爷,”易继中深吸一口气,“小雪...怀孕了。” 张爱国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身,看著易继中,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最终化作一个深深的笑容。 “好...好啊...”老人走过去,拍了拍易继中的肩,“继中,好好对小雪。她现在身子重,你得多照顾著。” “我知道。”易继中说。 张爱国走进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对银鐲子,小小的,很精致。 “这是小雪她奶奶留下的,说是留给重孙的。你拿回去,等孩子出生了,给他戴上。” 易继中接过银鐲,沉甸甸的,带著岁月的温度。 “爷爷,您放心。”他郑重地说,“我一定照顾好小雪和孩子。” 回家的路上,易继中骑得很慢。 他想著即將到来的孩子,想著张雪,想著父母和爷爷的笑容,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了。 这就是日子啊。有苦,有甜,有等待,有希望。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易继中刚起床,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声。 他推门出去,看见院里的人都聚在中院,围著收音机。 “怎么了?”易继中问。 何雨柱转过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继中!你听!广播里说...说咱们的『龙吟』...成功了!” 易继中心头一震,快步走过去。 收音机里,播音员的声音高昂而激动:“...在罗布泊试验场,我国第一颗『龙吟』爆炸成功!这是中国人民的伟大胜利...” 院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著。 当听到“爆炸成功”四个字时,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好!” 接著,欢呼声响成一片。 易继中站在那里,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他想起前几年那些艰难的日子,想起粮食短缺时人们的坚持,想起厂里工人们饿著肚子还在干活...现在,『龙吟』成功了,比上一世提前了整整两年!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个国家真正站起来了,意味著再没有人敢隨便欺负我们了! “太好了...”一大妈擦著眼角,“太好了...” 易中海用力拍著易继中的肩,手劲很大,声音却哽咽:“继中...你听见了吗?咱们...咱们成功了!” “听见了。”易继中说,眼睛也湿了。 第53章 回归 那一天,整个国家都沸腾了。 街上到处都是人,敲锣打鼓,放鞭炮,欢呼雀跃。 厂里提前下班,工人们涌出厂门,喊著口號,唱著歌。 连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出来了,聚在院子里,激动地议论著。 “咱们国家,终於硬气了!”二大爷刘海中难得没板著脸,笑得合不拢嘴。 “可不是!”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我早就说过,咱们中国人,有志气,有能力!” 秦淮茹抱著小当,也站在人群里,脸上带著笑。 棒梗跟几个孩子在院里跑来跑去,学著大人的样子喊口號。 易继中和张雪站在自家门口,看著这热闹的景象。 张雪靠在丈夫肩上,轻声说:“继中,咱们的孩子,生在一个好时候。” “嗯。”易继中搂紧她,“会越来越好的。” 『龙吟』成功的喜悦,持续了很久。报纸上连篇累牘地报导,广播里反覆播放著那振奋人心的消息。 街上的標语换成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为祖国强大而自豪”。 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扬眉吐气的神色。 日子在喜悦中一天天过去。 张雪的肚子还没显怀,易继中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大妈变著法给张雪做好吃的,易中海话也多了,常常摸著还没出生的孙儿的小衣裳,一脸慈祥。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到了星期天。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暖融融的,张雪坐在院里晒太阳,手里织著小毛衣。 易继中和张爱国在屋里聊天,偶尔抬头看看张雪,心里满满的都是安稳。 突然,后院进来人了。 两个人走进来,一男一女,都穿著普通的灰色中山装,风尘僕僕,脸上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男人五十岁左右,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女人四十多岁,眉目温婉,和张雪有七八分相似。 他们停在院子里,目光落在张雪身上。 张雪抬起头,看见两人,手里的毛线针掉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睛直直地盯著那个女人,像是看见了鬼。 易继中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张雪的样子,心里一惊,赶紧扶住她:“小雪,怎么了?” 张雪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她指著那两个人,声音嘶哑:“爸...妈...” 易继中猛地转头,看向那两个人。 张建国?林婉?他们不是...不是牺牲了吗? 男人走过来,在张雪面前站定,声音有些沙哑:“小雪...是爸爸。” 张雪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站起来,想扑过去,却又不敢,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易继中紧紧搂住张雪:“小雪,冷静,不能激动,对孩子不好。” 女人也走过来,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小雪...我的孩子...长这么大了...” 这时,张爱国从屋里出来了。 看见院子里的人,他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过来,声音严厉:“建国?林婉?你们怎么...” “爸,”张建国低声说,“任务结束了。我们...回来了。” 张爱国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周围闻声出来的邻居,摆摆手:“进屋说。” 进了屋,关上门。 张雪坐在椅子上,还在发抖。 易继中握著张雪的手,感觉到她手心冰凉。 “小雪,对不起...”林婉走到张雪面前,想碰碰她的脸,又缩回手,“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你们...你们不是...”张雪的声音哽咽,“爷爷说你们...牺牲了...” “那是为了保护你。”张建国说,“我们的工作...很特殊。不能让人知道我们还活著,否则会给你带来危险。” “什么工作?”易继中间。 张建国看了易继中一眼,又看看张爱国。 张爱国点点头:“继中现在是一家人,可以说。”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我们在西北,参与...那个项目。” 易继中心里一震。 西北...那个项目...他想起一个月前的广播,想起那声震惊世界的“龙吟”。 “所以...所以那声『龙吟』...”易继中喃喃道。 张建国点点头,没再细说,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屋子里安静下来。 张雪看著父母,看著他们脸上的风霜,看著母亲鬢角的白髮,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原来他们没有牺牲,原来他们一直在为国家做著那么重要的工作,原来那些年的“失踪”,是为了保护她... “现在任务完成了,”林婉轻声说,“保密期也过了。组织上允许我们回来了。小雪...你能原谅爸爸妈妈吗?” 张雪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站起身,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妈...我想你们...我一直以为...以为你们死了...” 林婉紧紧抱住女儿,也哭得说不出话。张建国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用力握著张爱国的手。 易继中看著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 他走过去,扶住张雪:“小雪,別哭了,对身体不好。岳父岳母回来是喜事,该高兴。” 张雪抬起头,看著丈夫,又看看父母,突然笑了,眼泪却还在流:“对...该高兴...爸,妈,你们看,我...我怀孕了...” 林婉愣住了,低头看看女儿的肚子,又惊又喜:“真的?几个月了?” “快三个月了。”张雪说。 “太好了...”林婉又哭又笑,“我要当姥姥了...” 张建国也露出笑容,走过来拍拍易继中的肩:“继中,谢谢你。这些年,照顾小雪,照顾爸。” “应该的。”易继中说。 一家人坐下来,说了很多话。 张建国和林婉讲了这些年在西北的经歷——当然,能说的不多,但那些艰苦,那些坚持,那些不为人知的付出,已经足够让人动容。 张雪听著,紧紧握著母亲的手。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爷爷从不细说父母的事,为什么那些老战友看她的眼神总是复杂。 原来,她的父母,是这样了不起的人。 傍晚,易继中留岳父岳母吃饭。 一大妈和易中海知道消息后,也赶了过来。 饭桌上,气氛热烈又温馨。 虽然还有很多话没说,还有很多事没问,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有些事,不需要说透。 有些奉献,不需要宣扬。 重要的是,人回来了,家圆满了。 夜深了,张建国和林婉回到张爱国家里。 张雪躺在床上,靠在易继中怀里,轻声说:“继中,我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易继中搂紧她,“是真的。爸妈回来了,咱们的孩子也快出生了。一切都在变好。” “嗯。”张雪点点头,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孩子,你外公外婆回来了。他们是很了不起的人。” 第54章 孩子 六三年的春天来得早。 护城河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黄的芽,风一吹,软软地盪著,像姑娘家的辫梢。 张雪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得用手托著腰,一步一步挪得慢。 林婉几乎天天来,陪著女儿在院里晒太阳,做小衣裳,说些体己话。 张建国也常来,话不多,但眼神总是追著女儿,那里面沉甸甸的,是迟来了二十年的父爱。 “妈,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张雪摸著圆滚滚的肚子,轻声问。 林婉正在缝一件红肚兜,针脚细密:“男孩女孩都好,都是咱们的宝贝。” “继中说喜欢女儿,说女儿贴心。”张雪笑了,笑容里有种孕妇特有的柔光。 “继中是个好孩子。”林婉点头,“你爸也说,这孩子稳重,能扛事。” 正说著,张雪突然“哎呦”一声,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林婉赶紧放下针线。 “肚子...有点疼。”张雪吸著气,“一阵一阵的。” 林婉脸色一变,抬手看了看表——下午两点。 她站起身:“可能要生了。继中呢?” “在厂里...” “我去叫他!”林婉说著就要往外走,又想起什么,“不,你先躺著,我去找亲家!” 一大妈正在中院晒被褥,听见消息,被子一扔就跑来了。 看到张雪的样子,当机立断:“是要生了!得赶紧送医院!” 易继中接到消息时,正在开会。 消息是保卫科送进来的,说家里有急事。 易继中冲回后勤处,推了自行车就往家骑,一路上心慌得厉害,车轮子蹬得飞快。 到家时,院里已经忙开了。 何雨柱不知道从哪儿借来辆三轮车,铺了厚厚的褥子。 许大茂和娄小娥也在,帮忙收拾东西。张建国扶著女儿,林婉拎著早就准备好的包袱。 “继中!”一大妈看见他,“快,送医院!” 易继中把自行车一扔,上前接过张雪,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上三轮车。 张雪的脸色有些白,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但眼神还算镇定。 “別怕,我在。”易继中握紧她的手。 “我不怕。”张雪轻声说。 三轮车蹬起来,易继中在前头扶著车把,何雨柱在后面推。 许大茂骑自行车跟著,说要先去医院掛號。 一大妈、林婉、张建国都跟著,一行人急匆匆往医院赶。 春日下午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每个人身上。 可易继中心里却像揣了块冰,又冷又沉。 他不断回头看张雪,看她咬著嘴唇忍痛的样子,恨不能替她疼。 到了医院,大夫检查后说:“宫口开了,进產房吧。” 张雪被推进去前,紧紧握了握易继中的手:“等我。” “嗯。”易继中重重点头。 產房的门关上了。 易继中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一大妈和林婉坐在长椅上,双手合十。张建国背著手在走廊里踱步,脚步很沉。 何雨柱和许大茂去办手续,娄小娥留下来陪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易继中盯著產房的门,眼睛都不敢眨。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清脆,响亮,像春天的第一声鸟鸣。 易继中的心猛地一跳。 產房的门开了,护士抱著个襁褓出来:“张雪家属?” “在!”易继中一步上前。 “恭喜,是个千金,六斤四两,母女平安。” 易继中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手在抖。 襁褓里,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小嘴一努一努的。 头髮乌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 “我...我当爸爸了...”易继中喃喃道,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一大妈和林婉围上来,看著孩子,都哭了。 张建国也走过来,看著外孙女,眼圈红红的,嘴角却扬著笑。 “小雪呢?”易继中问。 “產妇还要观察一会儿,马上出来。”护士说。 正说著,张雪被推出来了。 她看起来很疲惫,脸色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看见易继中怀里的孩子,她笑了:“给我看看。” 易继中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她枕边。 张雪侧过头,看著女儿,眼神温柔得像水:“像你。” “像你。”易继中说。 一家人围著病床,看著这个新生命,都说不出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婴儿嫩嫩的小脸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这时,站在一旁的娄小娥突然捂住嘴,快步走到走廊的垃圾桶边,一阵乾呕。 “小娥,怎么了?”许大茂赶紧过去。 娄小娥摆摆手,脸色有些发白:“没事...可能早上吃得不合適...” 一大妈走过来,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算了算日子,眼睛突然亮了:“小娥,你这个月...月事来了吗?” 娄小娥一愣,想了想,摇摇头:“好像...迟了几天。” “几天?” “七八天吧...我没太在意。” 一大妈一拍手:“傻孩子!快去检查检查!” 许大茂也反应过来,拉著娄小娥就往妇產科走。 易继中和张雪对视一眼,都笑了。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大夫笑著说:“恭喜啊,怀孕了,六周左右。” 许大茂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著嘴,看著化验单,又看看娄小娥,眼睛瞪得老大:“真...真的?” “真的。”大夫点头,“胎象很稳。回去注意休息。” 许大茂猛地抱住娄小娥,抱得紧紧的,声音都在抖:“小娥...小娥...咱们有孩子了...咱们真的有孩子了...” 娄小娥也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嗯...有了...大茂,咱们有孩子了...” 两人回到张雪的病房时,脸上还掛著泪,却是喜极而泣。 “怎么了?”易继中间。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可声音还是抖的:“继中...小娥...小娥也怀孕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欢呼声。 “太好了!”张雪躺在病床上,笑著说,“咱们的孩子有伴了!” “双喜临门啊!”何雨柱嗓门大,“得庆祝!必须庆祝!” 一大妈抹著眼泪:“好...好...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第55章 满月 易继中看著许大茂,看著他通红的眼圈,看著他紧紧握著娄小娥的手,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兄弟,终於等来了自己的孩子。 “大茂哥,”易继中走过去,拍拍许大茂的肩,“恭喜。” “继中...”许大茂看著他,眼圈又红了,“谢谢你...要不是你...” “行了,说这些干啥。”易继中打断他,“都是兄弟。” 张雪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四合院里热闹得像过年。 家家户户都来看新生儿,送鸡蛋的,送红糖的,送小衣裳的。 秦淮茹送了一双自己做的虎头鞋,针脚细密,虎头绣得活灵活现。 “秦姐,你这手艺真好。”张雪说。 “閒著没事做的。”秦淮茹笑,“孩子穿虎头鞋,辟邪,好养活。” 出院那天,易继中借了辆板车,铺得厚厚的,把张雪和孩子接回家。 院门口,老槐树已经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斑点点。 一大妈早就准备好了火盆——按老规矩,產妇出院要跨火盆,去晦气。 易继中扶著张雪跨过去,又把孩子抱过去。 “回家嘍!”一大妈笑著喊。 屋里收拾得乾乾净净,炕烧得暖烘烘的。 易继中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在炕上,小丫头睡得正香,小嘴一动一动的。 “起名了吗?”林婉问。 “想了几个,还没定。”张雪说,“继中,你说叫什么好?” 易继中看著女儿,想了想:“叫易欣吧。欣欣向荣的欣。希望她一辈子都高高兴兴的,日子越过越好。” “易欣...”张雪轻声念著,笑了,“好听。” “易欣...”一大妈也念著,“欣欣向荣,好,真好。” 小易欣像是知道在说自己,小手动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 黑葡萄似的眼珠,亮晶晶的。 “看,她喜欢这个名字。”张雪说。 那天晚上,易家摆了一桌。 张爱国、张建国和林婉来了,何雨柱一家来了,许大茂和娄小娥来了,连秦淮茹也带著两个孩子来了。 菜不多,但样样用心。 一大妈燉了鸡汤,何雨柱炒了几个拿手菜。 大家围著桌子,说著,笑著。 易欣睡在旁边的摇篮里,偶尔哼唧一声,立刻有好几个人探头去看。 “这孩子真乖。”娄小娥摸著还平坦的小腹,轻声说,“希望我们的孩子也这么乖。” “肯定乖。”许大茂搂著她的肩,脸上是掩不住的笑。 易继中端起酒杯,“今天双喜临门,咱们干一个!” “干!”大家举起杯。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 易欣满月那天,四合院里摆了四桌。 一大早,天还蒙蒙亮,院里就热闹起来了。 何雨柱从食堂借来了大锅和蒸笼,在院里临时搭了个灶。 韩梅带著儿子何晓帮忙洗菜,小傢伙三岁了,蹲在水盆边,小手笨拙地扒拉著白菜叶子,弄得浑身是水。 “去去去,一边玩去。”韩梅笑著赶儿子。 何晓不肯走,仰著小脸:“妈,我也要帮忙,给小妹妹庆祝!” 秦淮茹领著棒梗和小当也来了。 棒梗已经十一岁了,个子躥高了一截,瘦瘦的,但很有精神。 他主动接过劈柴的活,斧头抡得有模有样。 小当五岁了,扎著两个小辫子,跟在棒梗屁股后头,捡拾地上的碎木屑。 “秦姐,让棒梗歇会儿吧。”易继中从屋里出来,手里提著两坛酒,现在易继中的药酒广受好评。 “没事,让他干。”秦淮茹笑著,“男孩子,多干点活结实。”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两个,还有阎埠贵家的几个孩子也是早早的来帮忙,看到哪里忙不过来就搭把手。 许大茂和娄小娥来得最晚。 娄小娥现在怀孕三个多月,孕吐厉害,早上又吐了一回,脸色有些发白。 许大茂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一步一挪地走进来。 “小娥,好些了没?”一大妈迎上去。 “好多了。”娄小娥勉强笑笑,“就是闻不得油腥味。” “那你去屋里坐著,跟小雪说话。”一大妈说,“外头油烟大。” 张雪的月子坐得不错。 林婉天天来照顾,燉汤熬粥,把女儿养得面色红润。 易欣也爭气,能吃能睡,一个月长了三斤多,小脸圆嘟嘟的,见人就笑。 此刻,张雪抱著女儿坐在炕上,林婉在旁边叠小衣裳。 易欣穿著红色的满月服——是张雪用自己的一件旧衣裳改的,绣了几朵小花,针脚细密。 “妈,您看欣儿这眼睛,是不是越来越像继中?”张雪轻声说。 林婉凑近看了看:“像,特別是这眼神,亮,有主意。” 正说著,娄小娥进来了。 张雪招呼她坐下:“小娥姐,快过来,炕上暖和。” 娄小娥在炕沿坐下,看著易欣,眼神温柔:“真好看。小雪,你说我的孩子,会不会也这么乖?” “肯定乖。”张雪笑著说,“你们俩的孩子,肯定又聪明又漂亮。” 娄小娥摸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外头,灶火已经烧起来了。 何雨柱繫著围裙,挥动著大勺,颇有几分大厨的风范。 今天他准备做八个菜:红烧肉、燉鸡、糖醋鱼、四喜丸子...这些在六三年,简直是过年才有的规格。 “柱子,油不要省,多放点!”易中海背著手走过来,提醒道。 自从有了易欣以后,易中海的变化可谓是肉眼可见的,满眼都是他孙女,易继中都得往后排了,整天背著手这里转转,那里看看,碰到人就显摆显摆。 老两口整天在家感嘆:自从继中回来后,越来越有盼头,现在孙女也有了,一家人都圆满了。 “知道啦一大爷!”何雨柱应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今天欣儿满月,不能寒磣!” 易中海摇摇头,脸上却带著笑。 他走到易继中身边:“继中,客人都请了?” “请了。”易继中说,“厂里几个领导说下午来。街道办王主任也说来。还有赵所长,说一定到。” “嗯。”易中海点点头,看著院里忙碌的人们,突然感慨,“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第56章 满月续 中午时分,客人陆陆续续到了。 李怀德先来了,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 赵明、张强和王爱国也来了,四人凑在一块说话,不时发出笑声。 赵文学是骑著自行车来的,车把上掛著个红纸包。“继中,恭喜啊!”他嗓门大,震得院里嗡嗡响。 “赵所,您来了。”易继中迎上去。 “能不来吗?”赵文学把红纸包塞给他,“给我侄女的,不许推辞。” 街道办王主任也来了,还带了两个干事,说是来“沾沾喜气”。 院里摆了四张桌子,勉强坐下所有人。 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孩子们一桌,还有一桌是领导和客人。 开席前,易继中抱著易欣,站在院子中央。 阳光正好,照在女儿红扑扑的小脸上。 “今天是我女儿易欣满月,”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感谢各位长辈,各位邻居,各位领导来捧场。这几年,大家都不容易,但咱们挺过来了。今天这顿饭,既是庆祝欣儿满月,也是庆祝咱们的好日子,终於来了!” 掌声响起来,很热烈。 何雨柱带头喊:“说得好!为了好日子,乾杯!” “乾杯!”大家举起酒杯。 菜一道道端上来,香气扑鼻。 “吃,都吃!”张爱国作为长辈,先动了筷子。 院子里立刻热闹起来。 秦淮茹给棒梗夹了块肉,又给小当夹了块鱼。 棒梗却把肉夹回母亲碗里:“妈,你吃。” “妈有,你吃。”秦淮茹又要夹回去。 “我不,你吃。”棒梗很坚持。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淮茹眼圈一红,没再推辞。 她吃著棒梗夹的肉,心里又酸又甜。 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许大茂今天特別高兴,挨桌敬酒。 到易继中这桌时,他已经有点微醺了:“继中,我...我敬你一杯。没有你,就没有我许大茂的今天。” “又说这些。”易继中跟他碰杯,“都过去了。” “过不去,我一辈子记著。”许大茂认真地说,“等我孩子出生了,认你当乾爹!” “行啊。”易继中笑了。 娄小娥在旁边,轻轻拉了拉许大茂的袖子:“少喝点。” “高兴,今天高兴!”许大茂嘴上这么说,却真的放下了酒杯。 何雨柱喝得更多,嗓门越来越大:“我跟你们说,我儿子將来,肯定比他爹有出息!你们信不信?” “信信信!”大家都笑。 韩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何雨柱嘿嘿笑,抱起儿子亲了一口:“儿子,你说爹说得对不对?” 何晓懵懂地点头:“对!” 满院鬨笑。 张雪抱著易欣,和林婉坐在女宾桌。 易欣今天特別乖,不哭不闹,睁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这孩子,有福相。”王主任凑过来看,笑著说。 “借您吉言。”张雪说。 “真的,”王主任认真地说,“你看这眉眼,这神態,將来肯定不一般。” 林婉轻轻摸著外孙女的小手,眼神温柔得像水。 她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抱著刚出生的张雪,也是在这样的阳光下,也是听著这样的祝福。 那时候,她和张建国都还年轻,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后来...后来发生了太多事。 但现在,一切又圆满了。 女儿有了自己的家,有了爱她的丈夫,有了可爱的孩子。 那些年的分离和等待,似乎都值得了。 “妈,你想什么呢?”张雪轻声问。 “想...想你小时候。”林婉笑了,“也这么爱笑。” 宴会一直持续到下午。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院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自家人,开始收拾残局。 收拾停当,天已经擦黑了。 易继中站在院子里,看著乾净整洁的院子,看著屋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张雪抱著易欣走出来:“继中,想什么呢?” “想...咱们的日子。”易继中说,“真好啊。” “嗯,真好。”张雪靠在他肩上。 易欣在母亲怀里,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小手在空中抓挠。 “你看,欣儿也说是。”张雪笑。 易继中低头,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妻子脸上亲了一下。 一九六三年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 四合院里那几棵老树的叶子,不知什么时候就黄了,金灿灿的,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 易欣已经半岁了,会坐了,会爬了,最喜欢的事就是坐在院子里,看著落叶一片片飘下来,伸出小手去够。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她身上,小小的身影在地上投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张雪坐在旁边的马扎上,手里织著毛衣——是给易欣织的,红色的线,已经开始收袖口了。 她不时抬头看看女儿,嘴角噙著温柔的笑。 林婉从屋里出来,端著一碗苹果泥:“欣儿,来,外婆餵你吃果泥。” 易欣看见碗,眼睛就亮了,张开小嘴等著。 林婉用小勺一点点喂,她吃得咂咂作响,小嘴周围糊了一圈。 “慢点吃。”张雪笑著拿手绢给女儿擦嘴。 “这孩子胃口真好。”林婉说,“跟你小时候一样。” 正说著,许大茂家传来一阵响动。 接著是许大茂慌慌张张的声音:“小娥!小娥你怎么了?” 张雪和林婉对视一眼,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往许家走。 刚走到门口,就见许大茂扶著娄小娥从屋里出来。 娄小娥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一手撑著后腰。 “要生了?”林婉一看就明白。 “疼...疼得厉害...”娄小娥咬著嘴唇说。 “快,送医院!”张雪说。 许大茂已经六神无主了,手都在抖。 易继中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一看情况,二话不说:“柱子!把三轮车推出来!” 何雨柱正在院里打扫卫生,扔下扫把就跑。 很快,三轮车推来了,铺上褥子。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娄小娥扶上车。 “大茂,你陪著去。”易继中说,“我先去掛號。” “继中...”许大茂看著他,眼圈红了。 “別废话,快去!”易继中推了他一把。 第57章 许大茂添丁 三轮车蹬走了,易继中骑上自行车自行车,往医院骑。 秋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他心里却急出了一身汗。 许大茂盼这个孩子盼了多久,他是知道的。 可千万別出什么事。 赶到医院,掛上號。 一会功夫,眾人就来到医院。 產房外,许大茂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放心吧,没事的。”易继中安慰道。 “进去快两个小时了...”许大茂声音发乾,“一点动静都没有...继中,我...我害怕...” “怕什么,生孩子都这样。”易继中拍拍他的肩,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 许大茂坐不住,又站起来,趴在產房的门缝上往里看——当然什么都看不到。 易继中想起张雪生易欣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个模样。 那时候觉得时间过得真慢,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突然,產房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许大茂猛地站直身子,眼睛瞪得老大。 產房的门开了,护士抱著个襁褓出来:“娄小娥家属?” “在!在!”许大茂一步衝上去。 “恭喜,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许大茂接过孩子,手抖得像筛糠。 他低头看著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我...我当爸爸了...我真的当爸爸了...” 易继中走过去,看著那个小傢伙。 头髮乌黑,小脸通红,正咧著嘴哭,声音响亮得很。 “像你。”易继中说。 “像我?”许大茂抹了把眼泪,仔细看,“哪儿像?” “这大嗓门就像。”易继中笑了。 许大茂也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他抱著孩子,哭得像个孩子。 娄小娥被推出来时,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看见许大茂怀里的孩子,她笑了:“给我看看。” 许大茂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她枕边。 娄小娥侧过头,看了又看,轻声说:“真丑...” “不丑,好看。”许大茂说,“咱们的儿子,最好看。” 易继中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 两年前,许大茂还在为要不上孩子发愁,还在冲娄小娥发脾气。 现在,他们终於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个家,终於圆满了。 “起名了吗?”易继中问。 “起了。”许大茂说,“叫许愿。愿望的愿。” “许愿...”易继中念著,“好名字。” “希望他这辈子,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许大茂看著儿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出院那天,易继中和何雨柱去接。 板车铺得厚厚的,娄小娥抱著孩子坐上去,许大茂在旁边小心护著。 秋日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回到四合院,老槐树下已经摆好了火盆。 一大妈扶著娄小娥跨过去,又把孩子抱过去。 “回家嘍!”一大妈笑著喊。 许家屋里收拾得乾乾净净,炕烧得暖暖的。 娄小娥把孩子放在炕上,小许愿睡得正香,小嘴一动一动的。 “这孩子真乖。”张雪抱著易欣来看,“比欣儿那会儿乖多了,欣儿月子里可爱哭呢。” “谁说的,我们欣儿最乖了。”易继中在旁边说。 大家都笑了。 那天晚上,许家也摆了一桌。 菜不多,但样样用心。 易继中提了两瓶酒来,说是庆祝许大茂当爹。 “继中,我敬你。”许大茂端起酒杯,眼圈又红了,“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 “又来了。”易继中跟他碰杯,“都是兄弟,不说这些。” “得说。”许大茂认真地说,“我许大茂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易继中看著他,看著这个曾经油滑世故、如今却真诚朴实的兄弟,心里很温暖。 人都会变,有的变好,有的变坏。 许大茂是变好了,这就够了。 秦淮茹带著棒梗和小当也来了。 棒梗现在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个子躥高了一截,说话做事都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 他主动帮著端菜倒酒,很有眼色。 “棒梗真是长大了。”易继中说。 “是啊。”秦淮茹看著儿子,眼里有骄傲,“学习也用功,老师说能考个好中学。” “那得好好培养。”易继中说,“將来有出息。” “我不图他有多大出息,”秦淮茹轻声说,“就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做个好人。” “会的。”易继中说。 夜深了,大家陆续散去。 易继中和张雪抱著易欣回家,秋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很清爽。 天上星星很密,很亮,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继中,”张雪轻声说,“你看大茂今天高兴的。” “嗯,能不高兴吗,盼了这么多年。”易继中说。 “咱们欣儿有伴了。”张雪低头看著怀里的女儿,“等许愿长大了,他们可以一起玩。” “嗯。”易继中点头,“一个院的兄弟姐妹,一起长大,多好。” 回到家,易欣已经睡著了。 易继中把她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 小傢伙睡得很香,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张雪靠在丈夫肩上,轻声说:“继中,咱们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嗯,越过越好了。”易继中说,“会更好的。” 易继中的心思却飘到远处了。 还有几年就起风了,得早做打算,虽然现在易继中背景红得发紫。 有中將爷爷,岳父母都是『龙吟』参与者,还是轧钢厂干部,直系领导还是以后革委会主任。 但是谁知道到时候什么形式呢。 得早点和娄半城接触一下,让他们一家赶紧去港岛,许大茂留在京都也不保险,最好能一块过去。 自己要不要去呢?得和张爱国商量商量,毕竟不是个小事。 要是去了港岛,易中海和一大妈怎么办?张雪和孩子要不要一块去?张建国和林婉能让张雪去吗? 都是问题,易继中越想脑子越乱。 索性不行了,改天去找张爱国商量商量。 第58章 起风 一九六四年的春天,来得有些迟。 已经是三月了,四合院里的老槐树还没发芽,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空,像是无数双沉默的手。 易继中推著自行车从轧钢厂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厂区大门上的標语新刷过一遍——“阶级斗爭,一抓到底”,鲜红的字在暮色中有些刺眼。 他皱了皱眉,脚下蹬得快了些。 最近这几天,风向不太对。 厂里开会,领导讲话的语气越来越严厉。 报纸上的文章,火药味越来越浓。 连院里开个学习会,都有人上纲上线。 易继中隱隱感觉到,大风要提前来了。 回到家,张雪正在餵易欣吃饭。 小丫头一岁了,能摇摇晃晃地走路了,看见爸爸回来,张开小手要抱。 “爸爸抱!”易欣口齿不清地喊。 易继中心里一软,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易欣咯咯笑,小手抓著他的衣领。 “今天怎么这么晚?”张雪问,盛了一碗粥递给他。 “厂里开会。”易继中说,声音有些低沉。 张雪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夫妻这些年,她已经能从丈夫的语气里听出情绪。 吃完饭,哄睡了易欣,易继中坐在灯下,翻看著最近的报纸。 越看,心里越沉。 那些文章,那些措辞,让他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继中,”张雪轻声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易继中放下报纸,沉默了一会儿:“雪儿,我明天想去看看爷爷。” 张雪愣了一下:“这么突然?” “嗯,有点事想跟他商量。” 第二天是星期天,易继中骑著自行车去了张家。 张爱国正在院里打太极,看见他来,收了势:“继中?今天怎么有空来?” “爷爷,有点事想跟您商量。”易继中说。 两人进了屋,关上门。易继中把最近的观察和担忧说了,最后问:“爷爷,您看这风向...是不是要起大风了?” 张爱国没说话,只是慢慢点上了戒了很久的烟。 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良久,他才开口:“继中啊,你感觉到了?” “嗯。”易继中点头,“虽然现在看著还平静,但底下已经暗流涌动了。我怕...” “怕什么?” “怕这风一起,就停不下来。”易继中说,“我在厂里管著后勤,这些年,经手的东西不少。万一有人翻旧帐...” 他没说完,但张爱国明白。 这些年物资紧张,易继中为了厂里的供应,没少走一些灰色渠道。 平时没人计较,可一旦起了风,这些都可能成为把柄。 “你有什么打算?”张爱国问。 易继中深吸一口气:“爷爷,我想...想去港岛。”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菸头的火,明明灭灭。 “港岛?”张爱国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那里...相对自由些。”易继中说,“而且离得近,如果有事,回来也方便。我想先去打前站,如果形势真的不好,就把雪儿和孩子接过去。” 张爱国看著他,眼神复杂:“继中,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背井离乡,从头开始。而且现在去港岛,不容易。” “我知道。”易继中说,“但总比...总比在这里等著被风捲走强。” 张爱国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 他是老革命了,经歷过太多风浪。 易继中说的对,这场风,一旦起来,就不是小打小闹。 可去港岛...那也不是简单的事。 “这样,”张爱国终於停下脚步,“我去问问几个老领导。你等我消息。” “谢谢爷爷。” 易继中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张雪还在等他吃饭,易欣已经睡了。 饭桌上,易继中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继中,”张雪轻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易继中看著她,看著她温柔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这个女人,跟著他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些了,现在又要... “雪儿,”易继中握住她的手,“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要离开这里,去很远的地方,你愿意吗?” 张雪愣了一下:“去哪儿?” “港岛。” 张雪沉默了。 良久,她才轻声问:“非去不可吗?” “不一定。”易继中说,“但我得做准备。雪儿,我不想让你和孩子再受苦了。” 张雪看著他,眼圈慢慢红了:“你去哪儿,我和欣儿就去哪儿。” 易继中心里一热,紧紧抱住她:“对不起...” “別说对不起。”张雪靠在他肩上,“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一起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易继中照常上班,但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了。 他时不时看向窗外,看向那条通往张家的路。 下午三点,张爱国来了。 他没进厂,只在门口让保卫科带了个话:晚上来家一趟。 易继中心头一跳,知道有结果了。 下班后,他匆匆赶到张家。 张爱国坐在堂屋里,面前摆著茶,脸色严肃。 “继中,坐。” 易继中坐下,等著下文。 “我问过了。”张爱国缓缓说,“去港岛,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带著任务去。”张爱国盯著易继中,“港岛那边,我们需要有人。不是普通的逃难,是去打前站,摸清底细,最好能...有一定的势力。” 易继中心里一震。 这个任务,比他想的要重得多。 “组织上会给你安排五个人,”张爱国继续说,“都是好手。但除此之外,没有后勤,没有支援。一切都要靠你自己。继中,这不容易。” “我知道。”易继中说。 “你真的想好了?”张爱国问,“这一去,可能就是一辈子。而且,任务有危险。” 易继中沉默了。 他想起了张雪,想起了易欣,想起了院里的那些邻居,那些朋友。 这一走,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如果留下来,等风一起,会是什么结果?他自己倒不怕,可雪儿呢?欣儿呢?还有父母,爷爷... 第59章 娄半城 “我想好了。”易继中终於说,“我去。” 张爱国看著他,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担忧:“好。一个月后出发。这一个月,你处理好家里的事,安排好工作。记住,这事,除了雪儿,谁也不能说。” “我明白。” 回到家,易继中把决定告诉了张雪。张雪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是紧紧抱著易欣。 “什么时候走?”她终於问。 “一个月后。” “我...我能去送你吗?” “不能。”易继中说,“这次走,不能让人知道。雪儿,对不起...” 张雪的眼泪掉下来:“別说对不起...继中,你一定要小心。我和欣儿等你回来。” “嗯。”易继中搂住她,“等我安顿好了,就接你们过去。” …… 这天晚上,易继中去了许大茂家。 许愿已经半岁了,胖嘟嘟的,躺在炕上咿咿呀呀地玩自己的脚丫。 娄小娥在灯下缝衣服,看见易继中来,笑著招呼:“继中来了?坐,我给你倒水。” “不用忙。”易继中在椅子上坐下,看著炕上的许愿,“这孩子长得真快。” “是啊,一天一个样。”许大茂从里屋出来,手里拿著奶瓶,“继中,有事?” 易继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大茂,我想...见见小娥的父亲。” 许大茂和娄小娥都愣住了。 “见我父亲?”娄小娥放下针线,“继中哥,你找他有事?” “有点事想请教。”易继中说得很委婉,“听说娄先生见多识广,有些问题,想听听他的看法。” 许大茂看看易继中,又看看娄小娥,挠挠头:“继中,我老丈人...脾气有点怪,不见生人。” “你就说,是你院里的邻居,有事请教。”易继中说,“如果实在不方便,就算了。” 娄小娥想了想:“继中,你要是真有事,我帮你问问。不过我爸这两年深居简出,很少见客了。” “麻烦你了。”易继中说。 三天后,娄小娥带来了回话:“我爸说,明天下午三点,在家见你。” 娄半城住在西城一座独立的別墅里。 易继中跟著娄小娥走进客厅时,娄半城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娄半城看著五十多岁,头髮乌黑,梳得一丝不苟,穿著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抬起头,打量了易继中一眼,眼神锐利。 “娄先生,打扰了。”易继中微微躬身。 “坐。”娄半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小娥说,你有事找我?” “是。”易继中坐下,斟酌著该怎么提醒他,“最近...总觉得有些事看不懂,想请教先生。” “什么事?” “风向。”易继中说得很直接,“我是搞物资调配的,常看文件,常听报告。最近这风向...有点不对。” 娄半城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没说话。 易继中继续说:“娄先生见多识广,经歷过不少事。我想请教,如果真起了风,该怎么应对?”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老式掛钟滴答作响。 娄半城看著易继中,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年轻人,你很敏锐。” “不敢。” “敏锐是好事。”娄半城放下茶杯,“但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个退休的老头子,不问世事。” 易继中看著他,没说话。 他知道,娄半城这是谨慎。 娄小娥站在一旁,有些不安地看著父亲,又看看易继中。 良久,娄半城嘆了口气:“小娥,你先出去,我跟易同志单独说几句。” 娄小娥应了一声,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娄半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盛开的海棠花,背对著易继中:“你知道我为什么给女儿起名『小娥』吗?” “不知道。” “娥,是嫦娥的娥。”娄半城缓缓说,“嫦娥奔月,一去不返。我给她起这个名字,是希望她...如果有一天不得不离开,能像嫦娥一样,飞得远远的,平平安安的。” 易继中心里一震。 娄半城转过身,看著他:“易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二十三...我二十三岁的时候,刚接手轧钢厂,意气风发。”娄半城摇摇头,“可现在呢?坐在这里,等死。” “娄先生...” “听我说完。”娄半城摆摆手,“我这一辈子,经歷过军阀混战,经歷过日本人,经歷过国民党。每一次,我都以为看懂了风向,可每一次,都被风颳得东倒西歪。” 他走回椅子边坐下,声音低沉:“现在这风...我闻著味儿不对。不是小风,是大风。刮起来,树要倒,房要塌。” 易继中没想到娄半城这么敏锐:“那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娄半城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我能怎么办?我五十多了,半截身子入土了。可小娥还年轻,大茂还年轻,我那外孙才半岁...” 他顿了顿,看著易继中:“易同志,你来找我,不是为自己问的吧?” 易继中沉默片刻,点点头:“是,为大茂,为小娥,也为你外孙。” “你是个好人。”娄半城说,“但好人,不一定有好报。这风真要刮起来,好人坏人,都难说。” “那...” “我打算走了。”娄半城突然说。 易继中內心定了定,看来娄半城是早有打算了。 “港岛。”娄半城说,“我在那边还有点產业,虽然不多,但够一家人生活。本来想再等等,看看形势...但现在看来,等不得了。”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娄半城说,“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易同志,今天跟你说这些,是看在你照顾大茂和小娥的份上。这话,出我口,入你耳,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我明白。”易继中说。 “大茂和小娥...”娄半城嘆了口气,“我本来想带他们一起走。但形势有些看不透。我只能自己先走,给他们留条后路。” “易同志,”娄半城看著他,“你年轻,有本事,又是公家的人,应该没事。但...多留个心眼,总没坏处。” “你应该带他们一起走,起了风他们肯定受到牵连。”易继中眼睛直视娄半城,“你把他们留下,大茂哥还好说,小娥姐呢?顶著资本家女儿的名头,能好得了?” 娄半城身子一抖,愣了愣神,“我考虑考虑。” 第60章 出发 从娄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易继中推著自行车,走得很慢。 易继中没有说自己也要去港岛,在走之前,不准备对外人说这件事。 等到了港岛,总会有见面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个月,易继中开始悄悄地做准备。 他辞去了后勤主任的职务,说是身体不好,想休息一段时间。 厂里有人挽留,有人惋惜,但没人怀疑。 易继中带著张雪和易欣,去了趟照相馆,照了张全家福。 照片上,易继中穿著中山装,张雪穿著碎花衬衫,易欣坐在中间,笑得天真烂漫。 “这张照片,你收好。”易继中对张雪说,“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张雪接过照片,眼泪又掉下来。 这天在中院易中海家。 一大妈做了易继中爱吃的炸酱麵,易中海拿出珍藏的酒。 饭桌上,谁也没提离別的事,只是说著家常,说著易欣的趣事。 “爸,姨,”易继中最后说,“我可能要出趟远门,时间会久一些。你们...保重身体。” 一大妈愣了一下:“去哪儿?” “南边,採购点东西。”易继中说,“现在形势好,想多跑跑。”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路上小心。” 从父母家出来,易继中又去找了何雨柱和许大茂。 三人喝了顿酒,说了很多话,但都没提真正的离別。 易继中只是说,要出去一段时间,让他们帮忙照看著家里。 “放心吧继中,”何雨柱拍著胸脯,“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嫂子!” 易继中看著何雨柱,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这一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最后一天晚上,易继中陪易欣玩到很晚。 小丫头还不知道父亲要离开,只是咯咯笑著,追著父亲满屋跑。 易继中把她抱起来,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一遍又一遍。 “欣儿,”他轻声说,“爸爸要出远门了,你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易欣似懂非懂地点头:“爸爸...早点回来。” “嗯,早点回来。”易继中说,声音有些哽咽。 夜深了,易欣睡了。 易继中和张雪躺在床上,手拉著手,谁也没说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人的脸上。 “继中,”张雪轻声说,“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易继中说,“等我。” 第二天晚上,易继中没睡。 他轻手轻脚地拿好东西,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女,转身出了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的声音。 老槐树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像沉默的守望者。 易继中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他生活了六年的院子,这个承载了他所有记忆的地方,此刻在夜晚的黑暗中,显得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院门。 没有回头。 东郊货运站很偏僻,夜里一个人都没有。 易继中到的时候,正好十点。 一辆破旧的卡车停在暗处,旁边站著五个人。 看见易继中,其中一个走过来:“易继中?” “是我。” “上车。”那人简短地说。 易继中爬上卡车后厢,里面堆著些麻袋,一股霉味。 那五个人也上来了,坐在他周围。 卡车发动,顛簸著开出了货运站。 借著月光,易继中看清了这五个人。 四个年轻些,二十多岁,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一个年纪大些,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 “我叫老刀。”疤脸男人开口,声音沙哑,“这四位,你叫他们阿龙、阿虎、阿豹、阿鹰就行。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头儿。” 易继中点点头:“我叫易继中。” “知道。”老刀说,“首长交代了。到了那边,我们都听你的。但有一条——你得带我们活下来,还得活出个样来。” “我会的。”易继中说。 卡车在一条顛簸的土路上开了三天三夜。 易继中靠在麻袋堆里,睡睡醒醒,分不清白天黑夜。 那五个保鏢轮流守夜,话很少,但动作麻利,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第四天夜里,车停了。 老刀推了推易继中:“到了。” 易继中跳下车,脚踩在鬆软的泥土上。眼前是一片荒凉的海滩,远处黑沉沉的海面泛著微光。 风很大,带著咸腥味。 “这是哪儿?”他问。 “深埗。”老刀说,“对岸就是港岛。得等船。” 他们在海滩边的礁石后等了两个多小时。 夜里很冷,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单调而压抑。 易继中裹紧衣服,心里却在盘算。港岛,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没有身份,没有钱,只有身边这五个不知根底的人。 但易继中没慌。 这些年,从採购员到处长,什么场面没见过?再难,能难过五九年? 远处传来马达声。 一艘破旧的小渔船靠了岸。 船上跳下个人,穿著蓑衣,戴著斗笠。 “老刀?”那人压低声音。 “老陈。”老刀迎上去。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 老陈看看易继中,又看看其他四人,点点头:“上船。” 渔船很小,六个人挤在船舱里,转个身都难。 马达突突地响著,船在黑沉沉的海面上顛簸前行。 易继中透过船舱的缝隙往外看,远处港岛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撒了一把碎钻。 “到了那边,怎么安排?”易继中问老刀。 “老陈会带我们去九龙城寨。”老刀说,“那儿鱼龙混杂,没人查身份。先住下,再从长计议。” 易继中点点头。 九龙城寨,三不管地带,贫民窟,也是藏身的好地方。 船靠岸时天还没亮。 老陈领著他们穿过一片乱糟糟的码头区,七拐八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棚屋,晾晒的衣服像万国旗,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尿骚味。 “就这儿。”老陈在一栋三层旧楼前停下,“二楼有两个房间,你们先住著。租金一个月一百块,包水电。” 易继中看了看这栋楼,外墙斑驳,窗户破了好几块。 但眼下,没得挑。 “好。”易继中说。 房间很小,放了三张上下铺就没什么空间了。 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有个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漏水。 “条件差了点,將就吧。”老陈说,“吃的楼下有排档,便宜。有事別声张,这儿什么人都有。” 第61章 初到 送走老陈,六个人坐在房间里,面面相覷。 “易哥,”阿龙先开口,他们商量好了,对外叫易继中易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易继中没马上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天快亮了,巷子里开始有人走动。 推著小车的早餐摊,拎著菜篮的主妇,光著脚乱跑的孩子...这就是港岛,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先摸清情况。”易继中说,“阿龙阿虎阿豹阿鹰,你们去打听打听,九龙这一片,有哪些势力,做什么生意。老刀,你跟我去街上转转。” 五人点头,各自行动。 易继中和老刀出了门。 街道狭窄拥挤,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铺:茶餐厅、跌打馆、当铺、麻將馆...招牌五顏六色,写的都是繁体字。 行人匆匆,说的都是粤语,易继中都能听懂。 前世特种部队学的,各种语言都有涉猎,恰巧粤语就在其中。 他们走进一家茶餐厅。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看见他们,用蹩脚的普通话问:“食乜?” 易继中看了看墙上的菜单,指著最便宜的:“两份云吞麵。” 面很快上来,清汤寡水,几颗云吞飘在上面。 易继中吃了一口,味道一般,但能填饱肚子。 旁边一桌坐著几个年轻人,穿著花衬衫,喇叭裤,头髮梳得油亮。 他们大声说著话,不时爆出粗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洪兴的陈浩南真系劲,上次同东兴嘅乌鸦打,一个打三个...” “系啦,我大佬话,和联胜嘅大d都想插旗九龙...” 易继中心里一动。 洪兴陈浩南?东兴乌鸦?和联胜大d? 港综大杂烩?这踏马对吗?时间线对不起来啊,这才1964年,古惑仔不是八几年吗? 隨后几人回到城寨,接下来几天继续打探消息。 这天晚上,几人吃完饭,阿龙提议:“易哥,咱们五个跟你过过招?” 易继中想了想,点头:“行。” 五个人围上来。 阿龙先出手,拳风凌厉。 易继中侧身躲过,顺手一带,阿龙就扑倒在地。 阿虎阿豹同时攻来,他一脚一个,踢出老远。 阿鹰从背后偷袭,他头也不回,反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推,阿鹰就飞了出去。 最后剩下老刀。老刀眼神凝重,慢慢摆开架势。 突然,他动了,速度极快,一拳直取面门。 易继中不闪不避,抬手格挡。 砰! 拳掌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刀连退三步,手臂发麻,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易哥...你...”他不敢相信。 自己练了十多年功夫,在部队里也是数得著的好手,可刚才那一拳,像是打在了铁板上。 易继中也有些惊讶。 他自己知道身体经过空间灵泉强化后变强了,但强到什么程度,心里没数。 现在看来,比想像中还要强。 “继续。”他说。 五个人又试了几次,每次都败得很快。到最后,他们都服了。 “易哥,你这身手...”阿虎喘著粗气,“在港岛,绝对能打出一片天。” 易继中没说话。 他心里在盘算,光能打没用,得有脑子。 港岛这地方,帮派林立,光靠拳头,早晚会被人算计。 得有自己的势力,有自己的生意。 易继中到港岛的第七天,木屋区的破棚子漏雨,六个人挤在潮湿的地铺上,听著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头儿,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老刀低声说,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沉闷。 易继中没说话,只是看著棚顶漏下的水珠,一滴,两滴,在泥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他知道必须儘快找到出路,但港岛这地方,人生地不熟。 第二天雨停了,易继中让老刀五人继续在木屋区待著,自己独自出去碰运气。 他沿著九龙城寨杂乱的小巷走,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招牌:麻雀馆、凉茶铺、跌打医馆。 空气里混杂著煤烟、油炸食物和潮湿霉味。 走到一个岔路口,易继中听见前面巷子里传来打斗声和叫骂声。 本不想多管閒事,但经过巷口时瞥了一眼——七八个人围著一个穿骚红色西装的人往死里打,钢管、砍刀,下手狠辣,旁边还躺著几个不知生死的人。 那人已经满脸是血,却还在硬扛,嘴里骂骂咧咧:“东兴的杂种!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东兴?易继中脚步一顿。 易继中还在犹豫,巷子里情况突变。 那人挨了一钢管,踉蹌倒地,一个刀手举起砍刀就要劈下。 易继中不再多想,一个箭步衝进巷子。 动作快得像道影子,在刀落下前抓住了那人的手腕,一拧一掰,“咔嚓”骨裂声,砍刀“哐当”落地。 “谁?!”其余几人惊怒回头。 易继中不说话,拳脚已经出去了。 空间灵泉改造过的身体远超常人,七八个打手在他面前像小孩似的,不到一分钟全躺在地上呻吟。 易继中走到那人面前,伸手拉他起来。 那人抹了把脸上的血,眯著眼打量他:“你...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路过。”易继中说,转身要走。 “等等!”那人人喊住他,“我靚坤从来不欠人情。你叫什么?” 易继中脚步一停,心中一动,“靚坤?” 回过头说道:“易继中。” “大陆来的?” “嗯。” 靚坤咧嘴笑了,扯到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好身手。跟我混吧,我罩你。” 易继中没立刻答应,只是看著这个古惑仔。 靚坤虽然狼狈,但眼神里有股狠劲和精明。 “我需要考虑。”易继中说。 “考虑什么?”靚坤从地上捡起烟盒,抖出一支已经压弯的烟,点著深吸一口,“你在尖沙咀一片打听打听,我靚坤扛把子来的,罩个把人没问题。看你这身打扮,刚来港岛吧?没落脚的地方吧?” 易继中沉默。 “这样,”靚坤吐了口烟,“你先跟我回堂口,处理下伤口,咱们慢慢聊。” 易继中想了想,点头。 靚坤的堂口在尖沙咀一处拳馆里,门口掛著“乾坤拳馆”的牌子。 里面烟雾繚绕,几个马仔正在打牌,看见靚坤满脸是血进来,都嚇了一跳。 “坤哥!怎么回事?” 第62章 靚坤 “坤哥,什么情况?” “遇袭了,东兴那帮杂种。”靚坤摆摆手,指了指易继中,“这位兄弟救了我,叫...易什么来著?” “易继中。” “对,易继中。给他倒杯茶。”靚坤说著,走到里面房间处理伤口。 易继中在简陋的沙发上坐下,打量四周。 墙边放著关公像,香炉里插著几支没烧完的香。 茶几上散落著扑克牌和啤酒罐,典型的社团据点。 一个马仔端来茶,眼神警惕地看他。 易继中接过,没喝。 过了一会儿,靚坤出来了,脸上贴了纱布,换了件乾净的骚红色西装。 他在易继中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易兄弟,今天多谢了。要不是你,我靚坤可能就栽了。” “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靚坤扯著烟嗓说,“我靚坤混江湖,讲的就是义气。你救我一命,我得还。说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易继中心中一笑,你讲义气?但不能直说,思虑片刻,“我和几个兄弟刚来香港,需要个落脚的地方,找个营生。” “几个兄弟?都是大陆来的?” “嗯。” “都会功夫?” “还行。” 靚坤眼睛亮了:“这样,你们跟我混。我给你们安排住处,每个月有薪水拿。至於营生...” 他顿了顿,“我手底下有几条街,收收保护费,看看场子。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先从这些做起。” 易继中知道这是机会,但也没立刻答应:“坤哥,我有句话得说在前头。” “说。” “有些事,我们不碰。”易继中直视靚坤的眼睛,“白粉,我们不碰。逼良为娼,我们不干。” 靚坤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有原则,我喜欢,我答应了。” “那多谢坤哥。” “別急著谢,”靚坤摆摆手,“我也有条件。跟我混,就得守我的规矩。该打的时候要打,该拼的时候要拼。能做到吗?” “能。”易继中说。 “好!”靚坤一拍大腿,“阿强,去,在尖沙咀给易兄弟他们找个房子,乾净点的。” 就这样,易继中六人在香港有了第一个落脚点——尖沙咀一栋旧楼的三层,两室一厅,虽然简陋,但比木屋区的破棚子好太多了。 安顿下来后,易继中把老刀五人叫到跟前,说了情况。 “洪兴的人?”老刀皱眉,“头儿,跟社团混,风险大。” “我知道。”易继中说,“但这是最快站稳脚跟的办法,港岛太乱了,单打独斗活不下去。跟著靚坤,至少有个靠山。” “那咱们要做什么?”阿龙问。 “靚坤把尖沙咀的一条街交给我管,”易继中说,“主要是收保护费,看著几家麻雀馆和夜总会。规矩说好了,不碰粉,不干伤天害理的事。” 五人互相看看,都点头。 “头儿,我们听你的。”老刀说。 第二天,靚坤亲自带易继中去尖沙咀看那条街。 街不长,大概两百米,两边是各种商铺:茶餐厅、服装店、钟錶行,还有两家麻雀馆和一家小夜总会。 “这条街叫福荣街,”靚坤边走边说,“以前归我手下肥仔超管,那小子不爭气,跟东兴的人眉来眼去,被我沉海了。现在交给你了。” 靚坤接著说道,“铺租、保护费、麻雀馆抽水,交够数后。多出来的,你自己留著。但要是收不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明白。”易继中说。 靚坤拍拍易继中的肩:“好好干。我靚坤不会亏待兄弟。有什么麻烦,报我的名。” 接下来的日子,易继中带著老刀五人接手福荣街。 靚坤给易继中留下50个入了花名册的四九仔。 易继中带著小弟开始熟悉福荣街。 他们穿著普通的衣服,挨家挨户拜访,態度客气,但话里话外透著规矩。 “各位老板,以后这条街归我们管。该交的数按时交,我们保你们平安。有麻烦,隨时找我们。” 大多数老板见惯了这种场面,都客客气气答应。 只有一家茶餐厅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伯,態度很硬:“我开茶餐厅三十年,该交的税交,该给的租金给,凭什么还要给你们交保护费?” 易继中没生气,只是说:“老伯,港岛的规矩您比我懂。我们收钱,办事。这条街没了我们,会有其他人来收,可能就不这么客气了。” 老伯还想说什么,被儿子拉住了。 儿子年轻些,懂行情,悄悄对父亲说:“爸,算了,洪兴的人,惹不起。” 最后老伯不情愿地交了钱。 一个月下来,福荣街的帐目清清楚楚。 易继中做事公道,不刁难商户,遇到真有困难的还酌情减免。 街上治安好了很多,以前常来捣乱的小混混听说这里归洪兴靚坤的头马管,都不敢来了。 月底交数时,易继中把整整齐齐港纸放在靚坤面前,还多出一万。 “坤哥,这是这个月的数。” 靚坤数了数,有些意外:“多了一万?” “街上生意好,收得齐。”易继中没说自己贴补了几家真有困难的商户。 靚坤笑了,把多出的一万推回去:“说了多出来的你自己留著。阿中,你果然没让我看错人。福荣街交给你,我放心。”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东兴的人最近在旺角活动频繁,可能会来找麻烦。你自己小心。” “谢谢坤哥提醒。” 走出堂口,易继中看著香港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这里和京城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更喧囂,更浮躁,但也更多机会。 他要在这里扎下根,要闯出名堂,然后把张雪和女儿接过来。 还有四合院的父母,爷爷,那些牵掛的人。 路还长,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福荣街的夜晚,灯火通明。 易继中站在街口,看著自己管的第一条街,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 老刀走过来:“头儿,回家吗?” “回。”易继中说。 第63章 火拼 福荣街安稳了三个月,易继中的名字在尖沙咀一带渐渐有了分量。 商户们发现,这个新来的“北佬”管事讲规矩,不欺压,该办的事一定办到。 有次两个烂仔在茶餐厅闹事砸东西,易继中亲自带人过去,三拳两脚解决,还赔了老板损失。 这种事传得很快。 但江湖从来不太平。 九月初的一个傍晚,易继中正在福荣街的茶餐厅和老刀吃饭,阿龙急匆匆跑进来:“头儿,出事了!” “慢慢说。” “东兴的人...东兴的乌鸦带人踩过界,在弥敦道打了我们的人,还放话要收这条街的保护费!” 易继中放下筷子,脸色平静:“来了多少人?” “起码两百多,都带著傢伙。”阿龙喘著气,“肥佬祥他们挡不住,退到街尾了。” 老刀皱眉:“东兴这是明著挑衅。头儿,要不要先通知坤哥?” “通知,但等不及了。”易继中站起身,“阿龙,去摇旗。” “摇旗?”阿龙一愣。 在港岛社团,摇旗就是紧急召集人手,通常是堂口面临大战时才会用。 “对,摇旗。”易继中说,“告诉道上兄弟,东兴踩过界,我易继中在福荣街摇旗,蓝灯笼一人两百,汤药费全包,有多少我要多少。今晚,打回去。” 老刀五人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血性。 来港岛几个月,憋屈够了,该亮剑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 靚坤头马摇旗打东兴,这事本身就够劲爆。 更劲爆的是,来的人出乎意料的多。 傍晚七点,福荣街街口已经聚了五六百人,都是蓝灯笼——社团最底层的马仔,平时没固定跟哪个大哥,给钱就凑人头。 他们听说易继中打东兴,一呼百应。 七点半,人数破千。 易继中站在街口临时搭的木箱上,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夜色中,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眼里有兴奋,有狠劲,有对出头的渴望。 “各位兄弟,”易继中声音不大,但气沉丹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东兴乌鸦踩过界,打我们的人,要收我们的街。坤哥的招牌不能砸,尖沙咀的地盘不能丟。今晚,跟我打过油麻地,打下的地盘,人人有份!” “打过油麻地!”下面爆发出吼声。 八点整,易继中清点人数——一千五百人。 他简单分了三队,老刀五人各带一队,自己领中军。 “记住,打垮就行,別下死手。”易继中交代,“我们是抢地盘,不是结死仇。” 队伍开拔,像一股黑色洪流涌向弥敦道。 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商铺赶紧关门。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要出大事。 弥敦道中段,东兴的人已经严阵以待。 乌鸦站在最前面,三十出头,瘦高,眼神阴鷙。 他听说易继中摇旗,但没想到能来这么多人。 “妈的,那个北佬有点本事。”乌鸦啐了一口,“兄弟们,今晚打出东兴的威风!” 话刚说完,对面人群分开,易继中走了出来。 就他一个人,没带傢伙,空著手。 “乌鸦?”易继中问。 “你就是那个北佬?”乌鸦打量他,“听说你很能打?” “试试就知道。” 乌鸦狞笑,一挥手:“砍他!” 几十个刀手衝上来。 易继中动了。 他的动作飞快,在刀光中穿梭,每出一拳一脚,就有人倒地。 不是骨折就是昏厥,但都不致命。 三十秒,三十几个刀手全趴下了。 乌鸦脸色变了。 他自认能打,东兴五虎之一『下山虎』的名號,但眼前这个北佬的身手,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一起上!”乌鸦吼著,抽出砍刀率先衝上。 易继中迎上去,在刀锋临身前一瞬间侧身,左手抓住乌鸦手腕,右手一拳砸在他肋下。 乌鸦闷哼一声,感觉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第二拳打在脸上,鼻樑断裂,鲜血喷溅。 两招,乌鸦倒地不起。 全场死寂。 东兴的人傻了,洪兴的人也傻了。 没想到易继中这么能打。 乌鸦在东兴是出了名的红棍,双花红棍级別,竟然两招就趴了。 易继中踢开乌鸦的刀,踩在他胸口:“还打吗?” 乌鸦想说话,却吐出一口血。 “东兴的兄弟,”易继中抬头,看著对面黑压压的人群,“乌鸦倒了。现在退,我不追。要打,我奉陪。” 东兴的人面面相覷。 老大倒了,对方人多势眾,还打个屁? 不知谁先扔了刀,转身就跑。 一溃全溃。 易继中没让追。 他转身,对身后一千五百人吼道:“东兴退了!现在,打进油麻地,抢下的地盘,就是我们的!” “打进油麻地!”吼声震天。 这一夜,油麻地乱成一锅粥。 易继中带人势如破竹,连抢两条街。 这两条街是油麻地的黄金地段,商铺林立,夜场密集,油水丰厚。 东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等靚坤派人来支援时,易继中已经稳稳占住了新地盘。 天亮时分,战事平息。 只要守住三天,这两条街就是自己的地盘了。 “不愧是我靚坤最威的细佬,太给大佬涨面子了!”靚坤叼著烟,扯著公鸭嗓走了过来。 “坤哥,什么时候来的?”易继中看到靚坤笑了笑。 “听到你打油麻地,我就赶紧带人来咯。”靚坤欣慰的看著易继中,“蒋先生打来电话,让我们去总堂开会。” “总堂开会?”易继中有些不解。 “你闹得这么大,到了分蛋糕的时候了,正好给你扎职红棍。”靚坤推著易继中上车。 洪兴总堂设在九龙城一栋不起眼的旧唐楼里,外面看著普通,里面却別有洞天。 穿过狭窄的楼梯上到三楼,推开厚重的木门,是个两百多平的大厅。 厅正中供著关公像,红脸长须,手持青龙偃月刀,威严凛然。 像前香炉里插著三支粗大的檀香,青烟裊裊,给整个厅堂蒙上一层肃穆。 易继中跟著靚坤走进来时,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条会议桌旁,十几个揸fit正在閒聊喝茶,烟雾繚绕。 第64章 扎职 看见靚坤进来,都点头打招呼。 “阿坤,这边坐。”一个五十来岁、梳著大背头的男人招手,是西环话事人吹水基。 靚坤带著易继中走过去,在吹水基旁边坐下。 易继中站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头髮梳得整齐,看起来不像古惑仔,倒像正经生意人。 “这就是你新收的那个北佬?”对面,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开口,是北角话事人肥佬黎。 他斜眼看著易继中,“听说很能打?两招放倒乌鸦?” 靚坤点了支烟,吐出一口:“黎哥消息灵通。” “灵通个屁,”肥佬黎嗤笑,“整个油麻地都传遍了。不过阿坤,你让个北佬扎职红棍,不合规矩吧?咱们洪兴什么时候轮到外人出头?” “黎哥这话不对,”吹水基慢悠悠开口,“洪兴开门做生意,认的是本事,不是出身。阿中能打,能带人,能抢地盘,怎么就不能扎职?” “就是,”另一个戴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接话,他是奎青话事人韩宾,“乌鸦是东兴的双花红棍,易兄弟能两招放倒他,这份身手,洪兴有几个?”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肥佬黎被懟得哑口,悻悻闭嘴。 这时,门又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国字脸、身材敦实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著几个马仔。 他一来,厅里气氛明显一变。 “b哥!” “大佬b!” 不少人起身打招呼。 铜锣湾话事人,大佬b。 洪兴十二堂口的揸fit人之一,地盘油水最厚,就是不怎么会经营。 更重要的是,他是龙头蒋天生的亲信。 大佬b径直走到靚坤对面坐下,目光在易继中身上停留两秒,转向靚坤:“阿坤,听说你要推这个北佬扎职红棍?” “是。”靚坤弹了弹菸灰,“细b有意见?” “意见谈不上,”大佬b点上根烟,“就是提醒你,扎职红棍不是小事。要兄弟们服气,要其他堂口认可。你一个北佬,来香港不到半年,凭什么?” “凭他救过我的命,”靚坤说,“凭他带人抢下油麻地两条街,凭他一战打出洪兴威风。细b,这些够不够?” “救你是私事,”大佬b摇头,“抢地盘是本事,但扎职讲的是资歷,是忠心。他一个大陆来的,底子干不乾净?会不会是条子的线人?这些查清楚了吗?” 这话一出,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靚坤。 靚坤脸色沉下来:“细b,你什么意思?怀疑我靚坤看人的眼光?” “不敢,”大佬b笑笑,“只是按规矩办事。扎职红棍,要查三代底细,要其他揸fit人投票。你急什么?” “我不急,”靚坤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但我的人,我信得过。我细佬来香港这半年,做事规矩,带人有方,福荣街比以前乾净十倍,赚钱多三倍。这样的人不能扎职,谁配?”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越来越僵。 其他揸fit人都不说话,有的看热闹,有的低头喝茶。 这时,门又开了。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穿白色西装,戴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眼神却深不见底。 他一出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蒋生!” “龙头!” 洪兴现任龙头,蒋天生。 他看起来不像社团大佬,更像大学教授或者商界精英。 但就是这个人,执掌洪兴十几年,把社团生意越做越大,黑白两道通吃。 蒋天生走到主位坐下,摆摆手:“都坐。” 眾人落座。蒋天生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易继中身上:“这位就是阿中?” “是,蒋生。”今天要给易继中扎职,靚坤並没有阴阳蒋天生。 易继中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蒋生。” “嗯,”蒋天生点点头,“听说你很能打。两招放倒乌鸦?” “侥倖。”易继中说。 “侥倖?”蒋天生笑了,“江湖上没有侥倖。能打是本事,但光能打不够。扎职红棍,要能服眾,要能带人,要能为社团赚钱。这些,你做到哪样?” 易继中不卑不亢:“蒋生,我来香港半年,跟坤哥管福荣街,三个月街面太平,商户安心,月月交数齐整。油麻地一战,我带一千五百蓝灯笼,抢下上海街、庙街,不敢说多能干,但没给洪兴丟脸。” 他说话条理清晰,数据具体,没有虚话。 在座几个揸fit人都暗自点头。 蒋天生看了他几秒,转向靚坤:“阿坤,你怎么看?” “蒋生,阿中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靚坤说,“他做事我放心。福荣街以前管的时候乌烟瘴气,现在怎么样,各位可以去看看。易兄弟立下规矩:不碰粉,不欺民,守地盘讲道理。这样的兄弟,洪兴不该重用?” “不碰粉?”蒋天生挑眉,靚坤就是个粉仔,他手下不碰粉? 易继中开口:“蒋生,粉害人,丧良心来的。我做正经生意:保护费、赌档抽水、夜场看场,一样赚钱,还安稳。长远看,对社团更好。” 这话说得有些大胆。 但蒋天生却若有所思。 他沉默片刻,看向其他人:“各位兄弟,你们怎么看?” 基哥第一个表態:“我支持。阿中有本事,有原则,是个人才。” 韩宾也说:“身手好,会带人,还能赚钱。这样的兄弟,洪兴需要。” 但也有反对的。 北角话事人肥佬黎摇头:“太年轻,资歷浅。扎职红棍,至少要跟社团三年以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靚坤反驳,“当年蒋生扎职龙头,不也破格提拔?” “那不一样...” 眼看又要吵起来,蒋天生抬手制止。 他环视一圈,缓缓开口:“洪兴能有今天,靠的是人才,是规矩。但规矩不能捆住手脚。易继中救过阿坤,为社团抢下地盘,带人有方,赚钱有术。这样的人,该用。” 他顿了顿:“今天开香堂,给易继中扎职红棍。各位有意见,现在说。过了今天,他就是洪兴正式的红棍,谁再拿他出身说事,就是跟我蒋天生过不去。” 第65章 收小弟 蒋天生是想拉拢易继中,靚坤的势力越来越大,有人有钱,最近有些不对的苗头。 话说到这份上,没人敢再反对。 大佬b脸色铁青,但也没再说什么。 “好,”蒋天生站起身,“那就开香堂。” 仪式在关公像前举行。 易继中净手,上香,拜关公。 蒋天生亲自念帮规三十六誓,易继中一一应誓。 最后,蒋天生將一根缠著红布的木棍交到他手中。 “易继中,从今天起,你就是洪兴红棍。带好兄弟,守好地盘,为社团出力。记住三十六誓,若有违背,三刀六洞,绝不轻饶。” “是,蒋生。”易继中双手接过红棍,沉甸甸的。 仪式结束,眾人散去。 大佬b第一个离开,看都没看靚坤一眼。 肥佬黎也冷哼一声走了。 靚坤拍拍易继中的肩:“別在意,有些人就是眼红。你现在是正式红棍了,好好干。” “谢谢坤哥。”易继中说。 “谢什么,是你自己爭气。”靚坤笑了,“走吧,回堂口,兄弟们等著给你庆祝呢。” 回到庙街堂口时,外面已经聚满了人。 易继中让老刀从1500蓝灯笼里面收些小弟,没想到直接收了800。 八百四九整齐列队,看见易继中回来,齐声喊道:“恭喜易哥扎职红棍!” 声震长街。 易继中站在堂口台阶上,看著下面一张张年轻的脸。 “各位兄弟,”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从今天起,既然跟了我,那我就不会亏待各位兄弟,守住地盘三天,这里就是我们的了!我们还要更大的地盘,更多的钱,更响的名號。但我有句话,先说在前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的堂口,有三不碰:一不碰粉,二不逼良为娼,三不欺压百姓。守地盘要讲规矩,赚钱要赚安稳钱。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可以走。” 全场寂静。几秒钟后,老刀第一个喊:“听易哥的!” “听易哥的!”八百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易继中点点头:“好。从今天起,油麻地两条街,就是我们兄弟的根基。守好它,做大它。有没有信心?” “有!” “老刀,一共收穫多少钱?”易继中转头问老刀。 “300万!”老刀言简意賅。 “拿出150万,按照功劳,给兄弟们分一下。”易继中吩咐道。 “易哥威武!” “易哥霸气!” “易哥威武霸气!” …… 这些矮骡子一听易继中给他们分钱,直接狼叫起来,恨不能现在就给易继中挡刀。 这年头出来混,谁不是为了钱,易继中不画饼,直接撒钱,人心直接就聚了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易继中亲自坐镇两条街,带著八百四九打退了东兴的反击。 两条街算是安稳的落在了易继中的手里。 易继中安排阿龙阿虎、阿豹阿鹰分別坐守两条街,自己带著老刀回了福荣街。 回到拳馆,易继中考虑以后的发展问题,思虑间,老刀走进了办公室。 “易哥,都安排完了,您看下面该怎么做?”老刀很是恭敬。 “老刀,去找个律师,註册个安保公司,把手下的四九都放到安保公司,薪水直接从安保公司走,以后让商户把保护费也直接交给公司,记得缴税!”易继中把自己的想法缓缓道出。 “不用这么麻烦吧?”老刀有些疑惑。 “我们不是真的矮骡子,你想回去被清算?”易继中白了他一眼,“保护费是黑钱,这样走一遍就洗白了,隨便怎么花,缴了税,我们就是好市民,条子也拿我们没办法,懂?” “明白了易哥,我这就去办。”老刀直接转身出门。 不得不说,上面给派的这几个人执行力高的离谱,能力也强,就是少了点。 易继中坐在油麻地一层新租的写字楼里,窗外是弥敦道川流不息的车龙。 办公室很简单,一张实木办公桌,两张会客沙发,墙边立著个文件柜。 桌上最显眼的是部黑色电话机,还有一摞待签的文件。 老刀推门进来,身后跟著个穿灰色西装、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精明而谨慎。 “易先生,这位是陈大文陈律师。”老刀介绍。 易继中起身,与陈律师握手:“陈大状,请坐。” 陈律师在对面沙发坐下,从公文包取出名片双手递上:“易先生,久仰。老刀先生已经把情况大致说了,您想成立公司?” “安保公司。”易继中直截了当,“正规註册,合法经营,依法纳税的那种。”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斟酌著用词:“易先生,据我所知,您目前在洪兴的身份...成立正规公司,可能会有一些...嗯,程序上的障碍。” “所以需要专业律师帮忙。”易继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这里是五千块定金。事成之后,再加五千。” 陈律师看了眼信封厚度,喉结动了动:“易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註册公司本身简单,但安保行业需要特殊牌照,要有无犯罪记录的股东和董事,还要通过警方背景审查...” “这些我都知道。”易继中打断他,“所以才找你。陈律师,你在中环执业十五年,打过三百多宗商业官司,帮二十七家公司处理过牌照申请。你的能力,我清楚。我的情况,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能不能办?” 办公室陷入短暂沉默。陈律师盯著那个信封,又看看易继中平静的脸,最后深吸一口气:“能办,但需要时间,也需要...配合。” “怎么配合?” “首先,公司不能以您的名义註册。”陈律师翻开笔记本,“我建议找两个『乾净』的人掛名董事和股东。最好是本地人,有正当职业,无犯罪记录。其次,公司业务范围要写得模糊些,可以先註册为『物业管理和諮询服务』,拿到牌照后再扩展。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帐目必须完全合法,每一分钱进出都要有凭据,按时报税,经得起查。” 第66章 走向正轨 易继中点点头:“这些没问题。人我已经找好了,老刀和阿龙,他们没入花名册,身份清白。帐目方面,我会请专业会计师。” 陈律师有些意外:“您已经准备了?” “不打无准备的仗。”易继中点了支烟,“陈律师,我的目標很简单:三条街的商户保护费,变成安保服务费;我手下八百兄弟,变成公司正式员工;所有收入,合法纳税。做到这些,需要多久?” “一个月。”陈律师算了算,“最快一个月。但要打通一些关节,需要...” “需要什么,直接跟老刀说。”易继中摆摆手,“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乾净、合法、长久。” 送走陈律师,老刀关上门,回到办公桌前:“头儿,这事靠谱吗?兄弟们跟著社团混,图的就是来钱快、没约束。现在要打卡上班、交税报税,我怕...” “怕有人不服?”易继中吐出一口烟,“老刀,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明白我的想法。打打杀杀能威风几年?乌鸦能打吧,现在还在医院躺著。洪兴威风吧,蒋天生每天也要应付警察、应付其他社团的暗算。这条路,走到头就是监狱或者棺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街景:“港岛在变。虽然英国佬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再按老一套混,迟早被扫进歷史垃圾堆。” 老刀沉默片刻:“我明白。但兄弟们...” “兄弟们要的是安身立命,要的是钱,要的是尊重。”易继中转过身,“当古惑仔,被人戳脊梁骨,赚再多钱也抬不起头。当公司员工,穿西装打领带,按月领薪水,年底有分红,老了有保障——你说,选哪个?” “当然是后者。”老刀苦笑,“可这转变太大,我怕一下子转不过来。” “所以不能急。”易继中走回办公桌,“先註册公司,把框架搭起来。然后选一批可靠的兄弟,第一批转正,做示范。等他们尝到甜头,其他人自然会跟。” 接下来的一个月,老刀忙得脚不沾地。 陈律师果然专业,公司註册一路绿灯。 “金盾安保服务有限公司”正式成立,註册资本五十万港幣,背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牌照申请遇到些阻力,但陈律师通过关係找到警务处一位助理处长,一顿丰盛的晚宴加上厚厚的红包,问题解决了。 与此同时,易继中开始整顿三条街的生意。 他召集所有商户开会,在庙街的堂口摆了十几桌。 “各位老板,”易继中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声音清晰,“从下个月起,三条街的治安管理,由金盾安保公司正式接手。以前的『保护费』,改为『安保服务费』。这是服务合同,大家看看。” 手下把一份份印製精美的合同发下去。商户们翻开看,白纸黑字,条款清晰:每月费用按店铺面积和经营类型分级,从两百到一千不等;公司提供二十四小时巡逻、纠纷调解、防盗防抢服务;如因公司失职导致损失,照价赔偿。 “易...易先生,”一个茶餐厅老板小心翼翼地问,“这合同,是真的?” “真的。”易继中说,“已经在律师楼备案。以后大家缴费,会拿到正式收据。公司有会计,每月出帐单,年底给大家报税单据抵扣。” 商户们面面相覷,有人小声议论:“这是要把黑钱洗白?” “白钱不比黑钱好?”易继中听到了,朗声道,“以前大家交保护费,是迫不得已,钱花了还提心弔胆。现在,我们是合法公司,提供合法服务。条子来了,我们可以堂堂正正说,这是商业合同。对你们,对我们,都是好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话说到这份上,商户们大多接受了。毕竟易继中管街这半年,治安確实好,收费也公道。 现在能合法化,何乐不为? 接下来是整顿手下。易继中先从八百四九里挑了四百人,都是跟得久、守规矩的。 他租下旺角一栋旧工厂大厦,改造成训练基地和员工宿舍。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继安公司的正式员工。”他对这四百人说,“月薪八百,包食宿,买劳工保险。上班穿制服,下班不惹事。能做到的,留下籤合同。做不到的,领三个月薪水,好聚好散。” 四百人,最后留下三百九十七个。 另外三个习惯了自由散漫,拿钱走了。 这三百九十七人,易继中分成三队:巡逻队、应急队、后勤队。 老刀五人分別担任队长和教官,按正规安保公司的標准训练——不是教砍人,是教防身术、应急处理、法律常识、礼仪规范。 训练很苦,但没人抱怨。 月薪八百,在1964年的香港是中等偏上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穿制服走在街上,路人投来的不再是畏惧或鄙夷的目光,而是好奇甚至尊重。 半个月后,第一批安保员正式上岗。 他们穿著深蓝色制服,左胸绣著“金盾安保”字样,在三条街二十四小时巡逻。 遇到纠纷耐心调解,看到可疑人物上前盘查,真有闹事的,按程序控制后报警。 效果立竿见影。 三条街的治安好到离谱,盗窃案几乎绝跡,打架斗殴成了歷史。 商户们安心做生意,晚上敢开门到深夜。 警方最先注意到变化。 油麻地警署的警长刘建明,在每月治安报告里写道:“庙街、上海街、福荣街一带,近期治安状况显著改善。据查,该区域由『金盾安保公司』提供专业安保服务。该公司合法註册,员工训练有素,与警方配合良好。” 报告送到总区,上司批註:“此类模式可作参考。” 一个月期满,公司帐目出来。 扣除工资、租金、设备、税费,净盈利五十八万港幣。 易继中拿出二十万分红,第一批员工每人领到五百块额外奖金。 消息传开,剩下的四百多四九坐不住了。 他们看著以前一起混的兄弟,现在穿制服领高薪,年底还有分红,眼红得不行。 纷纷找老刀打听,什么时候第二批招人。 第67章 吉米仔 庙街的傍晚总是热闹得过分。 霓虹灯还没完全亮起,街边的摊档已经支棱起来,烧腊档的油香混著咖喱鱼蛋的热气,在湿热的空气里飘荡。 易继中从金盾公司的办公室下来,打算去常去的那家茶餐厅吃晚饭。 刚走到街口,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 吵闹声中夹杂著粗口和拳脚到肉的闷响。 易继中皱了皱眉,本不想管,但经过时瞥见被围在中间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白净斯文,戴著副金丝眼镜,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扯破,眼镜也歪了,却还死死护著怀里的一个帆布包。 “死四眼仔!敢偷听我们讲数?知不知道我是谁?”一个染黄毛的古惑仔揪著年轻人的衣领,扬手就要打。 “我没有偷听!我只是路过!”年轻人挣扎著。 易继中脚步顿了顿。 这个年轻人,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在附近摆摊卖手錶的小贩,读过几年书,人很机灵。 “路过?那么巧?”黄毛嗤笑,“我看你就是和联胜派来的探子!兄弟们,搜他身!” 几个人一拥而上要抢帆布包。 年轻人急了,一口咬在黄毛手上。 黄毛吃痛鬆手,年轻人趁机想跑,却被一脚踹在腿弯,踉蹌倒地。 就在黄毛的拳头要落下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差不多行了。”易继中说。 黄毛回头,看见易继中,脸色变了变:“易...易哥?” 易继中现在在油麻地名头很响。 洪兴红棍,金盾安保老板,三条街的话事人。 更重要的是,他做事讲规矩,不轻易动手,可一旦动手,没人接得住。 “这位小兄弟是我朋友,”易继中鬆开手,语气平淡,“给我个面子,今天的事算了。” 黄毛看了眼地上狼狈的年轻人,又看看易继中,咬咬牙:“易哥开口,当然要给面子。走!” 一伙人悻悻离开。 易继中弯腰,向年轻人伸出手:“没事吧?” 年轻人愣愣地看著他,好一会儿才握住他的手站起来:“谢...谢谢易哥。” “你认识我?” “三条街谁不认识易哥。”年轻人拍拍身上的灰,小心地检查帆布包,“我叫李家源,街坊都叫我吉米仔。” “吉米仔?”易继中有些诧异,商业天才来的,点点头:“他们为什么打你?” 吉米仔苦笑:“和联胜和號码帮在谈判,我刚好经过,就被当成探子了。其实我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帆布包,露出里面几块手錶,“去拿货。” 易继中瞥了眼那些手錶——劳力士、欧米茄的仿製品,做工粗糙,但远看能唬人。典型的a货。 “做这个多久了?” “半年。”吉米仔有些不好意思,“找不到正经工。只好摆摊卖这些。” “卖得怎么样?” “还行,一个月能赚几百块。”吉米仔说著,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块表,“易哥,这个送您,今天多谢您。” 易继中没接,反而问:“读过书?” “国中毕业。”吉米仔说,“后来家里出事,就...” 易继中沉吟片刻:“跟我来。” 他带著吉米仔走进街角的茶餐厅,要了个卡座。 点了两杯冻奶茶,易继中开门见山:“想不想做正经生意?” 吉米仔一愣:“正经生意?” “你这些a货,”易继中指了指帆布包,“做工太差,一眼假。我准备在西贡搞个服装厂,专门仿国外的设计,时间长了也可以做自己的品牌。” “可是设备好贵,好师傅更难找...” “这些我来解决。”易继中说,“你来跟我,做总经理,生產销售都有你负责。” 吉米仔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易哥,您...您为什么相信我?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易继中说,“你能琢磨出做a货的路子,说明你有胆识,有脑子。我需要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不想混社团。对不对?” 吉米仔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点头:“是。我想做正经生意,赚钱。” “那就跟我干。”易继中伸出手,“我保证,只要工厂赚到钱,你占一成股。” 吉米仔看著那只手,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住:“易哥,我跟您干!” 接下来的一个月,吉米仔忙得连轴转。 西贡有块地原本是靚坤名下一个废弃的仓库,位置偏僻但交通还算方便。 易继中找陈律师办妥手续,正式买下產权。 然后请了施工队,把旧仓库改造成標准厂房。 吉米仔很聪明,不仅招了做服装的,还招了几个做皮具。 他的想法是:a货不能只做衣服,包包、鞋子,都能做。 易继中全权放手,只定期来看进度。 工厂的装修、工人的培训,吉米仔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细致。 工厂建设比预想的顺利。 地是易继中买下的,手续是陈律师办妥的,施工队是从旺角请来的老师傅。 一个月时间,原本荒废的仓库已经初具规模,两栋厂房立起来,员工宿舍也盖好了。 “总经理,大门那边有人找。”一个年轻工人跑过来,脸上有些不安。 吉米仔皱眉:“谁?” “不认得,十几个人,说是...说是来收保护费的。” 保护费?吉米仔心里一沉。 易继中跟他说过,西贡这地方偏,以前没什么社团看得上,地头蛇都是些本地的小混混。 工厂开工前,易继中特意让老刀来打点过,按理说不该有人来找麻烦。 他放下手里的图纸,走到工厂门口。 门外站著十几个人,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光著膀子,身上纹著条青龙,嘴里叼著烟,斜眼看著刚建好的厂房。 “哪位是管事的?”壮汉开口,声音粗哑。 “我是。”吉米仔走上前,“请问有什么事?” 壮汉打量他一眼,嗤笑:“细路仔,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在这片地头开工,得先拜码头。” “码头我们拜过了,”吉米仔儘量保持客气,“开工前,我们易哥已经让人来打过招呼。” 第68章 西贡 “易哥?哪个易哥?”壮汉吐了口烟,“我大傻在这西贡混了十几年,没听过什么易哥。我告诉你,西贡这一片,我说了算。想在这儿开工,每月交两万块茶水费,否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吉米仔脸色变了变。 两万块不是小数目,工厂刚起步,处处要钱。 更重要的是,易继中交代过,不能开这个头——今天给了两万,明天就敢要五万。 “这位大哥,钱的事我做不了主。您留个名號,我回去请示我们易哥...” “请示个屁!”大傻一脚踹在工厂的铁门上,哐当巨响,“现在就要!拿不出钱,今天就砸了你这破厂!” 身后十几个小弟围上来,手里都拿著钢管、木棍。 吉米仔后退一步,对身边工人低声说:“去打电话,找易哥。” 工人转身就跑。 大傻看见了,冷笑:“打电话?打给谁都没用!在西贡,我大傻就是天!” 吉米仔深吸一口气:“这位大哥,我们易哥是洪兴的人。洪兴的面子,您多少给点?” “洪兴?”大傻愣了愣,隨即大笑,“洪兴的势力在九龙、港岛,西贡这种乡下地方,他们管得著吗?少拿洪兴嚇唬我!今天就是蒋天生来了,也得按我的规矩办事!” 正说著,刚才跑走的工人回来了,在吉米仔耳边低声说:“易哥说,他马上到。” 吉米仔心里稍安。 他看著大傻,儘量拖延时间:“大哥,两万块不是小数,厂里现在没那么多现金。您看能不能宽限两天...” “宽限?”大傻一脚踢翻旁边的工具箱,“我他妈现在就要!” 他挥挥手,手下就要往里冲。 吉米仔急了,挡在门前:“你们不能进去!这里是私人地方!” “滚开!”一个大傻的手下挥棍就打。 吉米仔下意识抬手挡,棍子砸在小臂上,剧痛传来。 他踉蹌后退,眼镜掉在地上。 “总经理!”工人们围上来。 大傻的人已经衝进厂区,开始砸东西。 刚安装好的缝纫机被推倒,堆放的原材料被掀翻,一片狼藉。 吉米仔捂著手臂,眼睛红了。 这工厂是他一个月的心血,从选址到建设到设备安装,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现在眼看就要开工,却被人这样糟蹋。 “住手!”他嘶声喊道。 没人理他。 大傻叼著烟,冷眼看著手下打砸,脸上带著得意的笑。 就在这时,厂外传来汽车急剎的声音。 两辆麵包车停下,车门拉开,易继中第一个跳下来,身后跟著老刀、阿龙等二十多人。 看见厂里的景象,易继中脸色沉下来。 他走到吉米仔身边,看了看他红肿的手臂:“谁打的?” “易哥...”吉米仔声音有些哽咽,“他们...” 易继中拍拍他的肩,转身走向大傻。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西裤,看起来不像社团大哥,倒像个生意人。但当他走近时,大傻莫名感到一股压迫感。 “你就是大傻?”易继中问,语气平淡。 “是我。”大傻挺了挺胸,“你就是那个什么易哥?你的人不懂规矩,我替你教教他。” 易继中看了看被砸的设备,又看了看大傻:“西贡这片地,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 “一直都是我说了算!”大傻提高声音,“我不管你是洪兴还是什么,在西贡就得守我的规矩!” “规矩?”易继中笑了,笑意没到眼底,“好,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他话音落下,人已经动了。 大傻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就挨了一拳。 那一拳的力道大得离谱,他两百斤的身体直接飞出去,撞在厂房的铁皮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老大!”手下们惊呼。 易继中没停。 他的动作快得看不清,在人群中穿梭,每出一拳一脚,就有人倒下。 不是骨折就是昏厥,但都留了力,不致命。 老刀和阿龙带著人也动了。 二十对十几,本就占优,加上易继中在前面开路,战斗几乎是一边倒。 两分钟,大傻带来的十几个人全趴下了。 易继中走到大傻面前,后者正挣扎著想爬起来,又被一脚踩住胸口。 “现在,”易继中低头看著他,“西贡谁说了算?” 大傻咳出一口血,眼睛里终於露出恐惧:“易...易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放过我...” “放过你?”易继中脚上用力,“砸我的厂,打我的人,一句放过就完了?” “我赔...我赔钱...”大傻嘶声道。 “钱我有的是。”易继中鬆开脚,蹲下身,看著他,“大傻,你在西贡混了十几年,手下有多少人?” “一...一百多个...” “地盘呢?” “就...就附近几条村,收收保护费,做做二手车,开个赌档...” 易继中站起身,对老刀说:“把他的人都叫来。” 老刀点头,从大傻身上搜出个传呼机,发了消息。 一小时后,陆陆续续来了一百多人,看见厂里的景象和老大的惨状,都嚇傻了。 易继中站在厂房前的空地上,看著这一百多来號人。 都是些本地混混,没什么战斗力,欺负老百姓还行,真碰上硬茬子就怂了。 “听著,”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从今天起,西贡这一片,归我易继中管。愿意跟我混的,留下,以后按月领薪水,守规矩,家里人也可以来工厂上班。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但以后別让我在西贡看见你们。” 混混们面面相覷。有人看向躺在地上的大傻,大傻闭著眼,装死。 “我...我愿意跟易哥。”一个胆大的先开口。 “我也愿意...” 陆陆续续,大部分人都表態了。 少数几个大傻的死忠,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易继中没拦。 他对老刀说:“把这些人整编一下,挑能用的,不能用的给点钱打发走。西贡从今天起,要清一色。” “是,头儿。” 易继中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四九,踢了踢脚下的大傻,声音冰冷,“送他沉海!” 旁边的两个四九不顾大傻的挣扎,拖著就往外走。 易继中必须得立威,不然麻烦不断。 第69章 话事人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易继中坐镇西贡。 老刀和阿龙带著从油麻地调来的人,把西贡大大小小的势力扫了一遍。 有些识相的直接归顺,有些硬气的被打服。 一个星期后,西贡这块原本无人问津的乡下地,插上了洪兴的旗。 消息传回九龙,洪兴总堂震动了。 西贡虽然偏,但地盘大,有港口,有土地,发展潜力不小。 以前没人看得上,是因为油水少。 现在易继中不但拿下了,还要在那里建工厂、搞开发,这就不一样了。 月底总堂例会,气氛微妙。 蒋天生坐在主位,翻看著这个月的帐目。 当看到西贡的报表时,他抬了抬眼:“阿坤,你手下的阿中,把西贡打下来了?” 靚坤早就等著这句话,闻言笑道:“蒋生,我细佬是个人才。不光能打,还会做生意。西贡那地方,以前咱们看不上,但我细佬有眼光,在那里建了工厂,做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大佬b冷哼一声,“什么正经生意要在西贡做?那种乡下地方。” “细b,你是个粗人,这你就不懂了,”靚坤不紧不慢,“西贡地便宜,人工便宜,离港口近,最適合建厂。易兄弟在那里开了个精品厂,做衣服、包包,a货生意利润大家都知道吧。” “放你妈的屁,你才是粗人!”大佬b一拍桌子站起来指著靚坤开骂。 “精品厂?”韩宾来了兴趣,打断大佬b,“什么精品?” 靚坤没搭理大佬b,从包里拿出几件样品——一件衣服,一个包包,放在桌上:“各位看看,做工怎么样?” 几个揸fit人传看。 都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是a货,但做工確实精细,不输正品。 “这是我细佬工厂做的,”靚坤说,“成本几十块,卖几百块,利润可观。而且合法,交税,乾净钱。” 蒋天生拿起包包看了看,又放下:“阿坤,你的意思是?” “蒋生,西贡现在清一色,但缺个话事人。”靚坤正色道,“我提议,让阿中直接上位西贡话事人。他有能力,有眼光,能把西贡发展起来,给社团带来实打实的好处。” “我反对!”大佬b拍桌子,“易继中来洪兴不到一年,凭什么上位话事人?按资歷,按功劳,轮得到他?” “功劳?”靚坤对著大佬b一阵嘲讽,“细b,我细佬来这半年,立得功劳数不胜数,不像有的人,守著油水丰厚的地盘,却不会经营。” “你放屁!你说谁呢!那是他会做生意,不是为社团拼命!”大佬b直接站起来拍桌。 “做生意就不是为社团?”基哥慢悠悠开口打断,“b哥,现在什么年代了,光会打打杀杀不行了。社团要长远,就得转型。阿中这条路,我觉得挺好。” “我也觉得不错。”韩宾点头,“乾净钱,安稳,还能安置兄弟。我奎青那边,最近条子查得紧,几个场子都关了。要是能像阿中这样转型,是好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其他几个揸fit人也纷纷表態。 有的支持,有的中立,但反对的只有大佬b和肥佬黎。 蒋天生听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良久,他开口:“阿中今天来了吗?” “来了,在外面。”靚坤说。 “叫他进来。” 易继中走进总堂时,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拎著个公文包。 不像古惑仔,更像来谈生意的商人。 “蒋生,各位老大。”他微微躬身。 “易继中,”蒋天生看著他,“阿坤提议让你做西贡话事人,你自己怎么看?” 易继中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蒋生,这是西贡工厂的详细计划,这是未来三年的盈利预测,这是能为社团创造的就业和税收。西贡话事人,我不光要做,我还能带各位老大挣钱,乾净钱。” 他把文件分发给在座揸fit人:“各位老大,我知道有人不服。这样,你们自己开商铺,衣服、包包我给你们成本价,卖多少你们自己说了算,有一点,不能隨意降价,有钱大家一起赚。” “阿中,你说真的?”吹水基问。 吹水基穷疯了,本身就是墙头草,谁给他带来利息,他就对谁好。 “白纸黑字。”易继中说,“合同我已经让律师擬好了,只要各位同意,马上可以签。” 总堂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蒋天生。 蒋天生拿起那份盈利预测,看了很久,最后放下:“好。易继中,从今天起,你就是洪兴西贡话事人。油麻地那三条街,你安排人接手。西贡那边,好好做,做出个样子来。” “多谢蒋生。”易继中躬身。 走出总堂时,天已经黑了。 靚坤拍著易继中的肩:“细佬,好样的!这下西贡是你的了,好好干!” “多谢大佬提拔。”易继中说。 “谢什么,是你自己有本事。”靚坤感嘆,“我靚坤混了十几年,第一次见人用生意经上位话事人。细佬,你这条路,走对了。” “有钱大家一起赚嘛,江湖无非就是利益交换,我能让他们赚钱,自然就上位话事人嘍。”易继中摊了摊手。 “有事你说话,你大佬我顶你,要人给人,你小子是食脑的,我看好你。”靚坤扯著公鸭嗓说道。 “有你股份来的,有事肯定找你。” 在建工厂以前,易继中就和靚坤商量过,靚坤用仓库入股,占三成股份。 回到油麻地,易继中把阿虎、阿豹、阿鹰叫来。 “从今天起,油麻地三条街交给你们三个管。”他说,“阿虎管庙街,阿豹管上海街,阿鹰管福荣街。规矩照旧:不碰粉,不欺民,合法经营。” 三人又惊又喜:“头儿,我们...” “你们跟了我这么久,该独当一面了。”易继中说,“老刀和阿龙跟我去西贡。这边,你们好好守。” “是!”三人齐声应道。 第二天,易继中带著老刀、阿龙和一批骨干,开车前往西贡。 吉米仔早就等在工厂门口,看见车队,赶紧迎上来。 “易哥,都准备好了。” 第70章 再收小弟 易继中下车,看著已经慢慢恢復的工厂,点点头:“吉米,以后西贡这边,工厂你全权负责。安保公司老刀负责。地盘阿龙管著。” “是,易哥。” 走进新建的办公室,易继中站在窗前,看著西贡的海湾。 这里没有九龙那么繁华,但海更蓝,天更宽,地更广。 “头儿,接下来怎么做?”老刀问。 “先整编人手,”易继中说,“大傻那些人,挑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打发走。地盘大了,人手就不够了,先招够三千人。然后,把西贡所有的生意都摸清楚——码头、渔市、小巴线,该收编的收编,该合作的合作。” 他转过身:“记住,西贡要做成样板。我们要让全港岛看看,混社团,不一定要打打杀杀。做正经生意,一样能出头。” 老刀直接在道上放出风,风头正盛的“拳王中”在西贡收小弟。 要说易继中这段时间可谓如日中天,能打,该食脑,小弟跟著他有钱挣,在道上的名声好的离谱。 现在放出风收小弟,一眾蓝灯笼闻声而动,纷纷向西贡涌入。 只用了三天,老刀就挑选出两千二百多人,补齐三千人,隨后把新招的人放到在西贡新租的厂房。 老刀带著老四九开始训练这批新人,一开始还有人不服管教,被老刀收拾一顿后,都老老实实的跟著训练。 半个月后,西贡工厂正式开工。 第一批產品出来时,易继中特意来看。 吉米仔拿出几个样品:一个香奈儿菱格纹包包,还有一件burberry风衣。 易继中仔细看。 包包针脚均匀,五金件有分量,皮质虽然比不上真品,但已经远超地摊货。 风衣的格子对得齐整,面料挺括。 “怎么样?”吉米仔有些紧张。 “比我想像的好。”易继中说,“成本多少?” “包包十五,风衣二十。”吉米仔报数,“如果量產,还能降。” “定价呢?” “包包一百五,风衣两百五。”吉米仔说,“比真品便宜十倍不止,但比地摊货贵两三倍。目標客户是那些想要名牌又买不起真货的人。” 易继中想了想:“先在三条街开店铺试试水。” 庙街、上海街、福荣街,各开了一家店,装修简洁现代,取名“精品坊”。 店里不写任何品牌名字,但明眼人都知道卖的是什么。 开业第一天,易继中坐在街对面的茶餐厅观察。 起初没什么人敢进——店开在洪兴的地盘,装修又这么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高档商铺。 直到一个穿著时髦的年轻女人犹豫著走进去,十分钟后提著袋子出来,脸上带著笑。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到傍晚,三家店的存货卖了一半。 吉米仔拿著销售报表来找易继中,兴奋得脸发红:“易哥,今天营业额二万六!毛利一万八千多!” “嗯。”易继中比较平静,“但这还不够。港岛能卖a货的地方太多了,我们得有自己的特色。” “什么特色?” “质量。”易继中说,“別人做a货,图的是快钱,做工粗糙,用几个月就坏。我们要做就做最好的a货——用料实在,做工精细,保修一年。” 吉米仔眼睛一亮:“对!做出口碑,回头客就多了!” “还有,”易继中补充,“不能只做外国牌子。我们自己的牌子也可以做。只要市场有需求,我们就做。” 接下来的几个月,精品坊的生意越来越好,各位话事人也在自己的地盘开起店铺,生意很是火爆。 没有开店的大佬b和肥佬黎看著別的话事人挣钱,眼珠子都红了,都派人来找易继中,也想要拿货。 易继中没理他们,当我好欺负,给我使绊子,还想让我带你们挣钱,想屁吃呢! 直接安排老刀把人打发走了。 三条街的商户发现,这些a货店不仅没抢他们生意,反而带来了更多人流——来买a货的人,顺带也会吃饭、喝茶、买东西。 更让易继中满意的是,吉米仔確实是个可造之材。 他不仅管生產,还自学了財务、营销,经常拿著小本子在店里观察顾客,记录哪些款式好卖,哪些不好卖,然后及时调整生產。 月底盘帐,金盾安保月盈利六十万,精品坊月盈利二百万。 加起来二百六十万,扣除所有开支和税费,净利一百八十万。 易继中把財务报表复印了一份给靚坤。 靚坤拿到报表时,拍著易继中的肩大笑:“细佬,我当初没看错你!这生意做得,比卖粉还要挣钱!” “大佬,以后还有更多生意的,听我的把粉档转出去吧,这东西损阴德,不会有好下场的。”易继中抽了口烟。 “我哪有粉档?小心我告你誹谤啊!”靚坤嘴硬,內心却是动摇了。 “你好自为之,我可不希望早早给你收尸。”易继中白了他一眼,耸了耸肩。 “敢这么和你大佬说话,你小子活的不耐烦了?”靚坤笑著打趣。 两人一阵说说笑笑。 从靚坤堂口出来,易继中开车回了西贡。 工厂里工人们正在忙碌。 吉米仔在办公室里对著帐本,眼镜滑到鼻尖都没发现。 “吉米。” 吉米仔抬起头,看见易继中,赶紧起身:“易哥。” “坐。”易继中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第一次分红,还有奖励,二十万。” 吉米仔接过,看著那个文件袋,手在抖,出来这好几年,还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 “还有这个,”易继中又拿出一份文件,“精品坊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书。签了它,以后你就是股东。” “易哥,这...”吉米仔眼眶红了。 “你应得的。”易继中说,“工厂是你一手搞起来的,生意也是你在负责,好好干,我不会亏待兄弟的。” 吉米仔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易继中走到窗边,看著车间里忙碌的景象。 他想起了北京的四合院,想起了张雪和女儿,想起了父母和爷爷。 快了。 等这边再稳一稳,根基再牢一点,就想办法把他们接过来。 第71章 发展 半年时间,如西贡海湾的潮水,悄然而有力地推移。 在易继中的筹划下,原先那三千名四九仔,已悉数纳入金盾安保的编制。 他们褪去了街头混混的散漫气息,换上统一定製的深色制服,每月领取的薪餉,竟比许多坐写字楼的白领还要丰厚。 这份实实在在的安稳与体面,比任何口號都更能凝聚人心。 西贡堂口上下,如今铁板一块,提到“易哥”或“拳王中”,眼里皆是信服与追隨。 堂口实力悄然膨胀——资金流健康充沛,人才梯队初具雏形。 老刀等人半年来近乎严苛的操练没有白费,三千四九被打磨出了稜角。 队列行进时脚步整齐划一,日常操练呼喝声震天,更关键的是令行禁止的纪律性,已远远超出寻常社团的打手范畴。 金盾安保的招牌,就在这一身硬本领和规矩做派中,越来越亮。 他们不再仅仅看护自家地盘,开始承接来自港岛各处大水喉的合约:珠宝行的押运、酒楼夜总会的定点护卫、甚至一些低调富商的贴身安保。 口碑在顶层商圈里口耳相传——金盾的人,专业,可靠,而且“乾净”。 公司財务清晰,每月按时向港府纳税,帐本乾乾净净。 易继中麾下的地盘,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秩序。 寻衅滋事的古惑仔近乎绝跡,连盗窃抢劫案发率都直线下降。 警署负责这片区域的差人,近来清閒得有些不习惯,街头巡逻辑都变得像是散步。 易继中的规矩,简单而坚硬:不碰毒品,不设赌档,更严禁逼良为娼。 他的收入来自不断扩张的安保合同,来自精品坊稳定增长的利润,来自旗下逐渐增多的正当生意。 在依旧瀰漫著江湖硝烟、偏门横行的港岛社团世界里,西贡堂口的做派,宛如一股清澈而有力的异流,引得各方侧目,心思各异。 半年时光,在稳步向前的节奏中,也偶有插曲,为易继中身边增添了两道特別的风景。 那是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易继中从九龙谈完生意返回西贡。 行至一处偏僻路段,车灯划破雨幕,照见前方路边蜷缩著一个黑影。 易继中令司机放缓车速,仔细看去,竟是一个浑身染血、气息奄奄的白髮年轻人,倒在泥泞中,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把变形的短刀。 几个手持铁棍的打手正围拢过去,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叛徒”、“清理门户”。 易继中本不想多管閒事,但瞥见那年轻人即便濒死,眼中仍有一股不肯熄灭的狠厉与求生欲,像极了荒野里受伤的孤狼。 他心中微动,推门下车。 “几位,落这么大雨还要开工,辛苦啊。”易继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 那几个打手回头,看见易继中及其身后车上下来、面无表情的老刀等人,气焰顿时一窒。 为首者显然认出了最近风头正盛的“拳王中”,脸色变了变,拱手道: “易哥?这是和合图的家事,清理一个吃里扒外的二五仔,还请行个方便。” 倒在地上的年轻人听到“易哥”二字,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了一瞬,看向易继中。 易继中扫了一眼地上的人,淡淡道:“西贡地头,我说了算。这个人,我保了。有什么不服,叫你们老大改天来西贡搵我倾。”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那几个和合图的打手面面相覷,最终没敢动手,悻悻退走,消失在雨夜里。 易继中让人將那受伤的年轻人抬上车,带回西贡,找相熟的黑市医生救治。 他伤得很重,断了两根肋骨,身上多处刀伤,足足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 这年轻人叫阿积,原本是和合图最能打的“四九”之一,因不愿参与一桩涉及无辜的骯脏买卖,又撞破了头目的一些隱秘,遭其下药追杀,一路逃到西贡边界,力竭倒下。 伤愈后,阿积找到易继中,只说了三句话:“你救了我的命。我这条命就是你的。我只会打架、杀人,用得著,隨时拿去。” 他没有多余的话,眼神沉寂如古井,但偶尔闪过的精光,让人知道他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不出则已,出则见血。 易继中將他留在身边,算是多了一个沉默的影子,一把锋利的刀。 另一个,则来得颇为戏剧性。 约莫两个月后,一个背著长条布囊、眼神锐利如剑的年轻人径直找到西贡的安保公司训练场,点名要见“拳王中”。 他自称骆天虹,是个武痴,访遍南北拳师,听说港岛洪兴“拳王中”一双铁拳打遍九龙,特来討教。 老刀见他气势不凡,通传进去。 易继中正在看帐本,闻言倒是起了些兴趣,来到训练场。 骆天虹不过十七八岁,身姿挺拔,站在那里就像一桿標枪。 见到易继中,他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那是纯粹对武道的追求与挑战欲。 “易先生,请指教!” 他不多废话,解开布囊,里面竟是一柄古朴的八面汉剑,剑鞘乌黑,隱有寒气。 “在这里?”易继中看了看四周的训练器械。 “地方足够。”骆天虹“鋥”一声拔出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在灯光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泽。 “我用剑,您隨意。只分高下,不决生死。” 易继中笑了笑,脱下西装外套扔给老刀,挽起衬衫袖子:“好,那就活动活动筋骨。” 训练场很快被清出一片空地。 骆天虹持剑抱拳行礼,隨即眼神一凝,整个人气质陡然变得凌厉无匹。 他踏步上前,剑光乍起,並非街头烂仔胡乱劈砍,而是带著清晰章法,刺、撩、抹、带,招式古朴迅猛。 破空之声“嗤嗤”作响,果真將一把汉剑舞得虎虎生威,寒光繚绕,仿佛周身三尺皆是剑圈。 易继中赤手空拳,在剑光中穿梭挪移。 他步伐极稳,眼力更是毒辣,总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 偶尔出手如电,或指或掌,敲击在剑脊或骆天虹的手腕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劲道透入,让骆天虹手臂酸麻,剑势为之一滯。 第72章 夺命剪刀脚 骆天虹越打越是心惊,他访过不少名师,自认剑术已登堂入室,没想到在易继中面前,竟有种无处著力的憋闷感。 对方那双眼睛似乎能预判他一切变化,那双拳头更似铁铸,硬撼剑脊竟震得他虎口发麻。 激斗约莫十分钟,骆天虹一招“白虹贯日”直刺中宫,已是全力。 易继中却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剑尖,左手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骆天虹持剑的手腕,一拧一压,右手成掌已轻轻印在骆天虹的胸膛。 力道含而不发,但骆天虹知道,这一掌若真打实,自己必然重伤。 剑,脱手落下,被易继中另一只脚轻轻一挑,握在手中。 骆天虹踉蹌后退两步,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气定神閒的易继中,脸上非但没有挫败,反而涌起一股近乎狂热的敬佩。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这次比之前更加郑重:“易先生拳法通神,天虹输了,心服口服!” 易继中將汉剑递还给他,赞道:“你的剑法很好,有真传,有苦功。欠缺的只是生死搏杀的火候和应变。” “请易先生收留!”骆天虹接过剑,直接单膝点地,目光灼灼, “天虹愿追隨左右,学习真正的实战之法!此生唯剑与武道,供先生驱策!” 易继中看著眼前这个心思纯粹、只为求道的武痴,又看了看不远处阴影里沉默如石的阿积,忽然觉得,这或许也是天意。 自此,易继中身边便多了两位风格迥异的“京”人之力:阿积,如暗夜中的匕首,精准、冷酷,擅长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骆天虹,如出鞘的利剑,明快、凌厉,是摆在明面上的强大震慑。 黄炳耀,东九龙总区重案组警司,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夺命剪刀脚”和圆滑务实的作风闻名警界。 起初,他对西贡这块突然变得“路不拾遗”的洪兴地盘充满了警惕。 按照他多年的经验,古惑仔突然讲规矩,要么是憋著更大的坏水,要么就是背后有了更硬的靠山。 他派人明察暗访,结果却令他大跌眼镜:西贡堂口名下公司帐目清晰、依法纳税,是区里新晋的纳税大户。 地盘上治安良好,犯罪率显著下降。 那个叫易继中的话事人,居然真的一点偏门不沾,带著手下开公司、做工厂,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这完全顛覆了黄炳耀对社团大佬的认知。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决定亲自会一会这位“奇人”。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摆出警方巡查的架子,而是选了个傍晚,穿著便服,独自一人走进了西贡一家颇有名气的茶餐厅。 巧的是,易继中那晚正好也在,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看报表。 黄炳耀一眼就认出了他,径直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易先生,生意兴隆啊。”黄炳耀笑眯眯地开口,像个普通街坊。 易继中抬眼看了一下,对方眼神里的精光和那股掩盖不住的“差人”味道,让他瞬间瞭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合上报表,不卑不亢:“阿 sir 亲自过来饮茶?唔知有咩指教?” “指教不敢当。”黄炳耀给自己倒了杯茶,“就是好奇,洪兴的地盘,什么时候变得比模范社区还乾净了?易先生是用了什么仙法?” 易继中笑了笑,知道对方来意並非找茬,便放鬆了些:“仙法没有,不过是让大家有口安稳饭吃,有钱正经赚。打打杀杀,朝不保夕,没意思。” 两人就这样,一个警司,一个社团坐馆,在烟火气的茶餐厅里,进行了一次超出各自身份的对话。 黄炳耀发现易继中思路清晰,对法律边界和商业规则的理解远超寻常古惑仔,甚至对警方的办案流程和某些灰色地带也心知肚明。 而易继中也察觉到,这位黄警司並非迂腐之辈,他看重结果和秩序,多过僵化的程序,是个实用主义者。 一来二去,两人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一个有心维护辖区稳定、积累政绩,尤其是这种“教化”社团走向正道的政绩。 一个有意在规则內壮大、需要官面上行个方便、挡掉些不必要的骚扰。 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很快建立起来。 易继中会通过某些渠道,“无意间”向黄炳耀透露一些警方难以查证、却又关乎其他区域治安或某些隱秘犯罪网络的信息碎片,这些信息往往能帮黄炳耀打开突破口,破获一些棘手案件。 而作为回报,黄炳耀则会在职权范围內,对西贡堂口旗下那些完全合法的生意给予便利。 或者在某些敏感时刻,提前给易继中一些“风平浪静”的暗示,挡掉其他部门可能的不合理“关照”。 这种合作各取所需,高效而隱蔽。 黄炳耀凭藉西贡治安的显著改善和破案率的提升,成绩单越髮漂亮,升迁高级警司的呼声日益高涨。 而易继中,则在黄炳耀这层若有若无的“保护色”下,將自己对西贡的控制力,锤炼到了一种近乎“无孔不入”的程度。 这种控制力,不再是单纯依靠武力的威慑。 而是建立在经济网络、社区认同和规则塑造之上。 他確实可以做到,如果有人胆敢在他的地盘上蓄意闹事、破坏规矩,他甚至不需要动一刀一枪,只需轻轻发句话。 第二天,那个闹事者就会发现,西贡所有的茶餐厅、冰室、大排档,都不会卖给他一口食物。 街角的便利店、士多店,连一瓶水都不会卖给他。 想坐小巴离开?司机会告诉他“满座”;想找地方住?所有旅馆都会“客满”。 这是一种社会性的、温和却冰冷的放逐,字面意义上的“让他连水都喝不上”。 这不是暴力威胁商家,而是商家基於对现有稳定秩序的维护、对易继中所代表的“规则”的认同,自发形成的默契。 因为他们知道,遵守这个规则,他们就能安心做生意;破坏这个规则,惹怒了易先生,失去的或许不只是某个顾客,而是整个西贡的立足之地。 第73章 电影 这半年里,变化的不止是易继中的地盘。 靚坤那边,在亲眼见到易继中“乾净钱”越赚越旺,又听了这位头马几次推心置腹的劝告后,终於也下定了决心。 他逐步甩掉了手底下风险最高、也最损阴德的粉档生意,转而利用自己地盘上的人脉和资源,开起了更多的“精品坊”分店,同时,还捣鼓起一家影视公司。 他做的电影类型很直白——专拍来钱快、市场稳定的三级片。 用他的话说:“卖咸湿杂誌是卖,拍咸湿电影也是卖,至少这个不伤天害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能搏个『娱乐业大亨』的名头,几好啊!” 易继中得知后,心思也活络起来。 他看到的不是三级片那点市场,而是整个电影行业背后庞大的產业链和难以估量的文化影响力。 这或许,是另一条能將他旗下生意与更广阔世界连接起来的黄金通道,甚至可能成为未来某种布局的绝佳掩护。 他找到靚坤,开门见山:“大佬,影视公司算我一份。我不要你咸湿 片的股份,我想拍点不一样的。” 靚坤正愁自己那套只能吸引特定观眾,对易继中的加入自然欢迎:“细佬,你看中什么?儘管讲!” “我要一班懂行的人马,製片、灯光、剧务,都要。”易继中说, “另外,有个叫王晶的小胖子,脑子活,速度快,帮我搵他来。” 很快,一个眼睛眯缝著、总带著点玩世不恭笑意的小胖子王晶,被带到了易继中面前。 易继中没多废话,直接递给他一个剧本:“看看这个,能不能拍?” 王晶接过一看封面——《英雄本色》。他快速翻阅,越看眼睛瞪得越大,那玩世不恭的神色渐渐被惊讶和兴奋取代。 “易先生,这剧本……边个写的?格局、人物、兄弟情义、江湖宿命……正啊!这不是普通的黑帮片,这是英雄片!”他敏锐地嗅到了其中与眾不同的味道。 “觉得能拍就行。”易继中点头,“导演、监製,你来做。演员我来搞定。钱不是问题,我要最好的效果。” 选角开始,易继中第一时间锁定了目標——凭藉电视剧已然崭露头角、气质亦正亦邪的“发哥”,以及以硬汉形象深入人心的“龙哥”。 他让手下带著剧本和诚意去请。 然而,事情出了岔子。派去的小弟,习惯了江湖上“请人”的那套思维,觉得光是递剧本不够“有说服力”。 於是,在將剧本交给发哥和龙哥的经纪人时,他们“贴心”地在剧本扉页里,各自夹带了一颗黄澄澄的子弹。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发哥和龙哥都是爱惜羽毛、正经演戏的艺人,看到子弹,又听说投资方是洪兴的话事人。 本能地以为这又是哪个社团大佬想洗钱或者逼他们拍烂俗咸湿片,嚇得又惊又怒,坚决推辞。 两边僵持不下,消息辗转传回了易继中耳中。 易继中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把那个自作聪明的小弟叫来,当著老刀、阿积等人的面,一脚踹翻在地,声音冷得像冰: “我让你去请人,不是让你去恐嚇!我们是拍电影,不是绑票!坏我名声,阻我大事!” 他立刻亲自打电话,通过中间人,以极为郑重的口吻邀请发哥和龙哥到西贡一晤,保证绝对安全,且只为澄清误会。 在一家安静的茶室,易继中见到了面带戒备的两人。 他没有摆出江湖大佬的架子,而是先诚恳道歉:“两位,手下人不会做事,用错了方法,嚇到你们,是我的不是。我在这里,郑重赔罪。” 说著,他亲自给两人斟茶。 见他態度真诚,发哥和龙哥神色稍缓。 易继中这才拿出那本《英雄本色》的剧本,推过去: “请两位来,是真的觉得这个剧本里的角色,非你们莫属。这不是什么咸湿电影,更不是洗钱的东西。 你们可以先看看剧本,如果不喜欢,觉得是烂片,我绝不再打扰,並且赔偿你们的损失和时间。” 发哥和龙哥將信將疑地接过剧本,仔细阅读起来。 一开始还带著警惕,但隨著剧情推进,两人的眼神逐渐变了。 他们看到了小马哥的桀驁与悲情,看到了宋子豪的挣扎与担当,看到了极具张力的兄弟对手戏和深沉无奈的时代感。 这確实是一个难得的好本子,甚至可能开创一种全新的类型。 “这……真是给我们拍的?”龙哥有些不敢相信,看向易继中。 “当然。”易继中点头,“我投资这部电影,是想做能留得下的东西,赚钱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我想告诉外面的人,我们这些人,不一定只会打打杀杀,也能做出有格调、有血性的作品。 两位是港岛最好的演员之一,只有你们,能赋予这两个角色真正的灵魂。” 发哥合上剧本,沉吟片刻,与龙哥交换了一个眼神。 易继中的话,和剧本本身的质量,打动了他们。 更重要的是,易继中表现出的尊重和对电影本身的理解,与他们预想的黑社会头目截然不同。 “易先生,”发哥终於开口,“剧本,我们接了。希望合作愉快。” “多谢两位肯给机会。”易继中举杯,“至於那颗子弹……” 他眼神微冷,“我会给两位一个交代。在我的地方,做事,就要守我的规矩。” 送走两人后,易继中转身,对一直候在旁边的老刀说: “把那个派子弹的,送去离岛『锻炼』三个月,让他好好想清楚,什么叫『请』,什么叫『逼』。” 他又看向王晶,语气恢復平和:“演员定了,剩下的,看你的了。钱和设备,隨时找吉米。” 王晶搓著手,兴奋地点头:“易生放心,有这个剧本,有这两位主演,我保证搞一部劲爆的出来!” 电影《英雄本色》的筹备,在经歷了一场小小的风波后,正式紧锣密鼓地展开。 而易继中涉足影视业的消息,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港岛的江湖与娱乐圈,同时盪开了涟漪。 有人等著看笑话,觉得古惑仔拍电影不过是附庸风雅、迟早赔光。 也有人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拳王中”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也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第74章 探班 电影《英雄本色》的前期筹备早已尘埃落定,此刻片场已然正式开机,热火朝天地投入了拍摄。 自易继中的生意步入正轨,他也是彻底鸟枪换炮,底气愈发足了。 早前托韩宾的关係,从走私渠道弄来一辆崭新的宝马,牌照手续一应俱全,合规合法,在如今的港岛街头,算得上是十足惹眼的座驾。 不得不说,这年代的港岛,钱几乎是万能的,只要荷包够鼓,绝大多数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驾驶座上,骆天虹身姿挺拔,握著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前路,一身冷冽气场浑然天成。 易继中则倚在后座,身姿慵懒,指尖夹著一支烟,神情淡然。 “易哥,目的地去哪?”骆天虹开口,声音低沉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语气。 易继中想起《英雄本色》已然开拍,心头动了探班的念头,淡淡应声:“电影该开机了吧,去片场看看。” “好。”骆天虹应声的瞬间。 脚下轻踩油门,宝马车平稳驶离,车后跟著两台满载精锐小弟的麵包车,气势十足。 剧组取景地选在油麻地,本就是东星的地界,离易继中眼下掌控的两条街地界极近,有自己人照看著,按说不该出什么岔子,他也没过多顾虑。 车子刚停稳,易继中推门下车,骆天虹率先跨步上前护在身侧。 身后十几名精锐小弟鱼贯而出,个个神情肃穆,身形挺拔,一看就不是寻常街头烂仔,气场瞬间压过了喧闹的片场。 此时的片场里,拍摄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简陋的布景下,人员往来穿梭。 唯独导演王晶的吼声格外刺耳,只见那小胖子叉著腰,对著一个龙套演员破口大骂: “扑街!死龙套!走位都走不明白,再敢错一步,立刻给老子滚出片场!” 那龙套嚇得脸都白了,连忙弓著腰,低声下气地赔笑:“导演对不住,对不住!我下次一定盯紧,绝对不会再错了!” “王导这阵仗,够威啊。”易继中缓步走进片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 王晶一听见这声音,转头看清来人,立马换了副模样,先前的凶神恶煞一扫而空。 堆著满脸諂媚的笑,一路小跑跑过来,活脱脱一副狗腿子模样:“易哥!稀客稀客!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易继中目光扫过整个片场,布景简单,器材也算不上精良,透著一股子仓促感,他淡淡开口:“閒来无事,过来探探班,看看拍摄顺不顺利。” 这时,发哥、龙哥几位主演也闻声围了上来,纷纷恭敬地招呼:“易哥!” “辛苦各位了,好好拍,事后少不了大家的好处。”易继中语气客气,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隨即转头看向王晶,沉声问道,“这边开工,没什么不长眼的来找麻烦吧?” “没有啊易哥,一切都顺——”王晶的话音还没落地,片场入口处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夹杂著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格外刺耳。 “这里谁话事?给老子滚出来!”一群流里流气的烂仔簇拥著为首一人,吊儿郎当地晃进片场。 头髮染得五顏六色,身上的衣服歪歪扭扭,手里还把玩著棍棒,一看就是来寻衅滋事的。 他们瞥见易继中一行人,只扫了两眼,误以为是剧组找来的群演,压根没放在心上,径直无视了过去。 王晶心里一紧,还是硬著头皮上前搭话,强装镇定地问:“各位兄弟,这是拍戏的片场,你们有什么事?” 为首的烂仔斜睨著王晶,一脸痞气,语气囂张至极:“谁让你们在这儿开工的?在油麻地这片地界,开工前拜码头的规矩都不懂?” “我们剧组是易哥罩著的!”王晶有易继中撑腰,顿时腰杆硬了几分,说话也没了方才的怯意,底气十足地回道。 “什么易哥?”为首烂仔皱了皱眉,脑子里压根没想起这號人物,嗤笑一声,愈发狂妄,“在东星的地盘上,別说是什么易哥,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王晶脸色一沉:“那你们想怎么样?” “简单,拿五万茶水费出来,哥几个收了钱,保你们往后开工顺顺利利,没人来搅局;不然的话,这片场別想安生!”烂仔搓著手,眼神贪婪,语气里满是威胁。 这时,易继中缓步上前,身形不算高大,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了几分,他目光冷冽地盯著为首的烂仔,沉声问道:“你跟谁混的?” 烂仔被他的气势慑了一瞬,隨即又梗起脖子,趾高气昂地叫囂:“老子大佬是东星笑面虎!识相的就少管閒事,你又是哪根葱,也配来问老子?” “叫你们大佬亲自过来答话。”易继中眼神淡漠,懒得跟这群上不了台面的烂仔废话,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烂仔顿时炸了毛,勃然大怒:“你他妈是什么臭鱼烂虾,也配见我大佬?给脸不要脸!” 易继中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侧头对身侧的骆天虹淡淡吩咐:“天虹,让他们清醒清醒。” 话音刚落,骆天虹身形一动,背后八面汉剑都未曾出鞘,赤手空拳便径直衝入那群烂仔之中。 他身手凌厉狠辣,招式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狠戾,力道十足,那群烂仔平日里也就只会欺负弱小,遇上骆天虹这般狠角色,压根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短短几分钟,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个烂仔尽数倒在地上,抱著胳膊腿哀嚎不止,没一个能爬起来的。 易继中抬脚,轻轻踢了踢瘫在地上的为首烂仔,语气冰冷:“滚,去把笑面虎叫过来见我。” 那烂仔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顾不上满身伤痛,跌跌撞撞地衝出片场,火急火燎地去搬救兵了。 片场里的演职人员早已嚇得噤若寒蝉,纷纷退到一旁,没人敢出声。 发哥几人神色平静,显然早已见惯了这般场面,王晶更是鬆了口气,暗自庆幸有易继中坐镇。 第75章 蒋天生 十几分钟的功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笑面虎吴志伟带著几十號手持傢伙的小弟,浩浩荡荡地涌进片场,黑压压的一片,气场骇人。 吴志伟脸色不善,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手下,又落在易继中身上,语气带著几分质问与戾气:“阿中,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在我东星的地盘上插旗,抢我饭碗?” “伟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易继中语气平和。 他跟东星本就没有不死不休的死仇,往日里顶多是地盘上的摩擦,江湖人讲究利益为先,没谁愿意平白无故动刀动枪。 真打起来,汤药费、弟兄们的抚恤哪样不要钱,得不偿失, “我的剧组在这儿开工,不过是借你的场地用用,倒是你的人,先来片场寻衅滋事,开口就要五万茶水费,这话理说不过去吧?” 吴志伟挑眉,语气强硬了几分:“阿中,这事说到底是你理亏。道上的规矩,来別人的地界做事,先拜码头递话是本分,你一声不吭就开工,我的手下按规矩办事,有什么错?” 易继中也不想把事情闹僵,大家都是出来捞钱的,打生打死实在不划算,当即顺著台阶往下走,坦然道: “伟哥说得对,这事確实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问题。这样,今晚在有骨气酒楼,我摆十八桌,算是给伟哥赔个不是,也当是跟兄弟们赔罪,你看怎么样?” 吴志伟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易继中绰號“拳王中”,性子必然火爆,此番定然要大干一场。 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没想到对方这么识趣,反倒让他没了脾气,当即脸色缓和了不少,哈哈一笑: “阿中果然够义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翻篇了!往后你这片场,我亲自打招呼,保证没人再敢来捣乱找麻烦!” “那就多谢伟哥给面子了。”易继中微微頷首,语气客气。 吴志伟摆了摆手,招呼著手下,抬著地上受伤的小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片场。 看著笑面虎一行人走远,骆天虹才皱著眉看向易继中,语气带著几分不解:“易哥,何必这么麻烦?方才要是动手,我直接把他解决了,往后也省得再出么蛾子。” 易继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斥道:“痴线!现在最重要的是搵钱,重要的是电影顺利拍完上映,谁有空跟他火拼?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伤了弟兄、坏了生意,得不偿失。” 说罢,他转头吩咐身后的小弟:“去,立刻去有骨气酒楼订位,把十八桌的席面敲定。” 他来港岛这么久,早就听闻有骨气酒楼的名头,却一直没机会去见识,此番正好借著赔罪的由头,去看看这老牌酒楼的风采。 当晚,有骨气酒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易继中摆下的十八桌和头酒。 席间,他给足了吴志伟面子,言语间尽显江湖义气。 两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先前的些许不快尽数消散,直呼彼此兄弟,儼然一副不打不相识的模样。 《英雄本色》的拍摄彻底步入正轨,场务、剧组各司其职,镜头前的戏份推进得有条不紊。 公司里的大小杂务,吉米仔和老刀几人早已磨合熟练,事事处置妥当,无需易继中费心亲为。 这般一来,易继中反倒难得清閒下来,每日里倒有了不少空閒时光。 这日午后,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起,打破了难得的静謐。 易继中隨手拿起听筒,语气隨意:“边个啊?” 听筒那头传来蒋天生沉稳又带著几分威严的声音,直截了当:“阿中,我蒋天生,现在来我別墅一趟。” “好嘞蒋生,我这就动身过去。”易继中应声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掛了电话后,指尖轻叩桌面,心头略一思忖。 蒋天生身为洪兴龙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般突然召见,实在猜不透究竟是何用意。 但他也没过多纠结,江湖行事,爽快为先,当即起身吩咐备车,径直朝著蒋天生的別墅驶去。 车子抵达半山別墅,院门敞开,早有洪兴小弟在门口等候,见易继中下车,立刻恭敬上前引路:“易哥,蒋生在泳池边等您,这边请。” 易继中頷首带著骆天虹跟上,穿过打理得精致考究的庭院,一路走到露天泳池旁。 午后的阳光炽烈,洒在碧蓝的池水上,波光粼粼。 蒋天生穿著一身深色休閒泳衣,斜倚在躺椅上,手边放著一杯冰镇威士忌,神情愜意。 泳池里,方婷身著一袭剪裁大胆的泳衣,布料少得可怜,將她火爆惹眼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正舒展著身姿,在水中悠然游弋,身姿曼妙。 易继中目光只淡淡一扫便迅速收回,分寸拿捏得极好,快步走到蒋天生面前,微微欠身招呼:“蒋生。” “阿中来了,坐。”蒋天生抬眼看向他,脸上掛著从容的笑意,抬手示意身旁的另一张躺椅,语气亲和却依旧带著龙头的气场。 易继中顺势坐下,腰背挺直,没有多问,骆天虹站在他的身后。 安静等著蒋天生开口,他心里清楚,蒋天生这般召见,必然有要事相谈,不必急於打探。 果然,蒋天生抿了口杯中的酒,放下酒杯后,便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阿中,听说你近来跟东星的笑面虎走得挺近?” 易继中闻言,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隱瞒,直言道:“蒋生,是这么回事。我名下的剧组在油麻地开工,那片是笑面虎的地界,起初底下人起了点小衝突,后来我在有骨气酒楼摆了桌和头酒,把事儿平了,算不上什么深交,不过是江湖上的场面人情。” 蒋天生闻言点点头,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沉沉地看向易继中,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郑重,像是在叮嘱,更像是在立规矩: “场面人情无所谓,江湖和气生財也是常理,但你记住,一定不能碰粉,这是底线,半步都不能越。” 第76章 阿布 “蒋生放心,这点我拎得清。”易继中耸耸肩,语气篤定,眼底没有半分含糊, “这东西害人害己,不仅损阴德,还得把自己搭进去,我做的是正经营生,绝不会碰这种杀头的买卖。” 见他態度坚决,蒋天生脸上的凝重散去不少,重新露出笑意,语气也缓和下来,隨口问道: “那就好。对了,你近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电影也开了拍,一切都还顺当?” “托蒋生的福,还算顺遂。”易继中笑著应道,话锋一转,忽然起了个念头,打趣道, “说起来蒋生,我下部电影还缺几个有气场的角色,您要不要来客串一把?露个脸,也给片子添添分量。” 蒋天生闻言摆了摆手,爽朗一笑,语气带著几分打趣:“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要安排角色,不如给我马子方婷留一个,让她过过癮。” 他先前也跟风投过几部电影,可惜眼光欠佳,没一部出圈,尽数扑得一塌糊涂,对演戏本就没什么兴致。 易继中却没顺著这话揭过,反倒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地徐徐道来:“蒋生,我知道您心里一直想洗白,脱离这打打杀杀的江湖。 但你也清楚,洪兴龙头的身份摆在这里,黑社会的標籤早就死死钉在您身上了,想轻易摘去太难。 可若是您能多拍几部电影,常在荧幕上露面,港岛的民眾慢慢就会把您当成演员,久而久之,自然会淡忘您先前的身份,这才是稳妥的洗白路子。” 这番话字字切中要害,正说到了蒋天生的心坎里。 他低头沉吟片刻,越想越觉得有理,眼底渐渐泛起光亮,再抬眼时,神色已然满是激动,伸手拍了拍易继中的肩膀: “阿中!你这话点醒我了!我看这事可行,这事就拜託你了,帮我好好安排!” “蒋生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易继中一口应下,“这部《英雄本色》戏份都定死了,等下部电影筹备,我给您量身打造个合適的角色,保准出彩。” “年轻人,脑子就是活络,有想法!”蒋天生由衷感嘆,看向易继中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赏识。 “蒋生说笑了,您正当盛年,执掌洪兴这么多年,手腕魄力摆在那儿,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可別妄自菲薄。” 易继中顺势递上一句恭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显得刻意諂媚。 “哈哈,好一个正当盛年!”蒋天生被说得心情大好,朗声大笑起来。 两人又围著江湖局势、生意门路閒聊了半晌,话题轻鬆隨意,气氛愈发融洽。 眼看日头渐斜,易继中便起身告辞,蒋天生也未多加挽留,叮嘱手下小弟送他出门,一行人径直驱车离开了半山別墅。 易继中近来正得閒,每日无所掛碍,索性带著骆天虹与阿积,或是閒逛西贡的街巷,或是打量沿途的风物,日子过得閒散自在。 这日午后,三人寻了家西贡街头常见的苍蝇馆子落座。 馆子不大,几张木桌挨得极近,油烟气混著饭菜香飘得满室都是,往来食客多是附近的街坊,喧闹又接地气。 正吃著,门口的布帘被人掀开,一道挺拔身影走了进来。 进来的是个冷峻青年,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眉眼却冷得像覆了层霜,脖颈间悬著颗狼牙吊坠,暗黄色的牙尖泛著沉敛的光,衬得他那份疏离感更甚。 他手里提著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包,包身方正,看不出里头装著什么,只觉透著股说不出的压抑。 青年径直走到柜檯前,声音没什么起伏:“一份西红柿炒蛋,十碗米饭。” 老板应声忙活,没一会儿饭菜上桌。 青年也不讲究,端起碗就狼吞虎咽,竟是一碗白饭就著一口炒蛋的吃法,动作迅猛却不狼狈,每一口都咽得极实,不过片刻功夫,十碗饭连带那盘西红柿炒蛋就见了底。 他放下空碗,舌尖下意识地舔过唇角,眼神里分明还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的饜足,显然没吃够。 这模样落在易继中眼里,他眸光一动,瞬间认出了来人。 阿布,內蒙来的狠角色,打小在草原上与狼共舞,性子也带著狼的孤烈与悍勇。 这小子往后会为救心上人,在重围里以一敌百,那股悍劲堪称一夫当关。 而易继中心里更清楚,眼下的阿布,应该还没赶赴离岛,他手里那只黑色手提包里,装著的正是马爷的项上人头。 马爷那种小角色,易继中向来不放在眼里,连正眼瞧的兴致都没有,可眼前这阿布,却让他起了十足的招揽之心。 这可是实打实的一“京”之力,难得的好手。 他抬手冲老板喊了声:“老板,给这位兄弟再添几个硬菜,算在我帐上!” 老板闻言面露难色,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易哥,你看他都吃了十碗饭了,再猛吃怕是伤身子,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易继中向来隨和,常来这馆子吃饭,跟老板早混熟了,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谢谢,不必了。”阿布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半分波澜,回绝得乾脆利落。 易继中笑意不减,语气亲和:“我瞧著你分明没吃饱。你是大陆来的吧?咱们也算老乡,一顿饭而已,我还招待得起。” 阿布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確实没饱腹,连日赶路奔袭,体力消耗极大,可身上早已分文不剩,连方才那顿饭钱,都是他压了最后一点底气才敢点的。 稍作沉吟,他不再客套,抬眼看向易继中,语气郑重:“我欠你一个人情。” “老乡之间,谈什么人情。来,坐这边,跟我们一块儿吃。”易继中侧身指了指自己这桌。 阿布没再多言,拎著那只黑包走了过来,在桌旁落座。 桌上摆著五样地道的粤式家常菜,香气扑鼻。易继中递过一双乾净筷子,语气自然:“先垫垫,米饭马上就来。” 阿布接过筷子,指尖触到木筷的温度,隨即抬眼对柜檯喊了句:“老板,再来十碗米饭。” 第77章 地產热 老板顿时僵住,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易继中,满脸犹豫。 “给他上,”易继中大手一挥,语气爽快,毫无吝嗇之意,“今天他想吃多少,就上多少,儘管管够!” 老板这才鬆了口气,应声转身去后厨盛饭。 片刻后,十碗冒著热气的白饭整整齐齐端上桌,阿布二话不说,端起一碗就往嘴里扒,依旧是先乾饭的架势,极少动桌上的菜。 易继中见状,夹了一大块燉得软烂的五花肉放进他碗里,温声道:“光吃饭哪行,多吃点菜,才顶饱。” 阿布夹著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瞥了眼碗里的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之后才偶尔伸出筷子,夹上几口菜配著饭吃。 易继中见他不推辞,便时不时给他添菜,看著他这般纯粹又生猛的吃饭模样,竟觉得莫名顺眼,倒也算一种別样的享受。 骆天虹和阿积坐在一旁,早看得目瞪口呆。 他俩常年习武,体力消耗大,饭量本就比常人出眾不少,可跟眼前的阿布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往肚子里囤粮,活脱脱一个人形饭桶。 两人本就嘴笨,不善於言辞,此刻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就直勾勾地盯著阿布风捲残云的进食模样。 桌上的喧闹稍歇,易继中夹了口菜慢慢咀嚼,状似隨意地开口问道:“吃完这顿,往后有什么打算?” 阿布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声音依旧冷硬,却带著几分洒脱:“四海为家。” 易继中心中一动,趁机拋出橄欖枝:“不如跟我做事?包吃包住,每月还有薪水拿,不比你四处漂泊强?” 他是真心想把这等悍勇之人留在身边。 阿布几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被约束。” 语气坚定,没有转圜的余地。 易继中也不勉强,他知道这等野性子的人,强求不得,来日方长,总有机会。 他笑著頷首:“行,那我不逼你。往后哪天改了主意,隨时来找我。” 说话间,阿布已將新上的十碗米饭尽数吃完,末了更是把桌上剩下的菜也一扫而空,连盘子里的汤汁都没放过。 他放下空碗,长长打了个饱嗝,胸膛起伏著深呼一口气,眼底的冷意散去几分,竟透出几分孩童般的满足,低声呢喃:“吃饱的感觉,真好。” “哈哈,好饭量,好身手,好性子!”易继中鼓掌讚嘆,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欣赏。 阿布抬眼看向他,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道:“今日之恩,我欠你一次。” 这一诺,重逾千斤。 易继中坦然应下:“好。” 饭毕,阿布拎起那只始终不离身的黑色手提包,冲三人微微頷首,转身便推门离去,背影孤直,很快消失在街头的人流里。 他刚走,易继中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眼神沉了下来,转头对身旁的骆天虹和阿积沉声吩咐: “你们俩跟著他,盯紧点。他接下来要去离岛,在他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找准时机,把他救出来。” “是!易哥!”两人出门,暗中跟上阿布。 阿布几人身影彻底消失在码头沉沉暮色里,易继中才缓缓起身,踏出这家烟火繚绕的苍蝇馆子。 西贡的晚风裹挟著咸湿的海气扑面而来,掀动他肩头的衣料,猎猎作响。 他抬手隨意拢了拢衣襟,眼底方才对阿布那份藏著期许的亮色悄然褪去,余下的儘是深不见底的沉凝。 弟兄们跟著他在西贡摸爬滚打这些年,刀光剑影里挣下这一方安稳地界。 日子虽算不愁温饱,却始终东奔西走,居无定所,大多挤在旧铺或是出租屋里,连个像样的落脚处都没有。 近来又频频听闻港岛房地產行情一日千里,遍地皆是掘金机遇。 易继中心头便动了念想——他要闯一闯地產这行,不光是为自己搏一份更扎实的基业,更想给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谋一份长远安稳的生计。 连夜赶回住处,易继中即刻让人召来所有核心弟兄议事。 堂屋中央的八仙桌上,摊开著港岛各区详尽的地块图,红笔圈出的几处地界,皆是业內人口中潜力无限的香餑餑。 他指尖落在图纸上,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下叩著,语气篤定又带著几分振奋: “港岛的地產热,你们想必也早有耳闻。咱们手里这些年攒了些家底,再凑些拆借,拿下一块中等地块,盖几栋楼,日后不管是对外售卖还是出租,都够弟兄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眾人闻言,脸上皆是难掩的振奋,唯有老刀眉头紧锁,沉声道: “易哥,这地產行当看著风光无限,里头的水怕是深不见底。港岛那些地產大亨,以李家为首,盘踞多年,根基稳固,咱们这群西贡出来的人,贸然闯进去,他们未必容得下。” 易继中何尝不知其中凶险,可他抬眼望向眾人,想起弟兄们常年顛沛、居无定所的模样,终究心有不甘,语气愈发坚定: “水再深,咱们也得蹚一趟。放心,我已经托人搭好了线,不贪多,先从旺角北郊一块边缘地块入手,稳扎稳打,绝不冒进。” 然是毕生遗憾,可这座建在西贡故土上的小小小区,藏著弟兄们的安稳岁月,盛著他最真切实在的期许,终究是圆了他的地產梦。 不是那扬名立万、叱吒风云的宏图大梦,而是满含烟火气、牵掛著弟兄冷暖的安居好梦。 骆天虹侧目看向他眼底的释然,低声感慨:“易哥,这小区,比港岛那些冷冰冰的高楼大厦,强太多了。” 易继中缓缓頷首,语气平和又无比坚定:“是啊,根在这里,家在这里,弟兄们都在这里,比什么都强。” “不过那些人等著吧,我易继中可不是吃了亏不还手的人!” 议事既定,眾人各司其职,分头忙活。 拆藉资金的跑遍西贡熟络的门道,对接中介的日日往返港岛西贡两地,疏通各方关係的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第78章 狼狈 前前后后足足忙活了月余,才算尘埃落定,敲定了旺角北郊那块地块。 虽说位置偏了些,远离核心商圈,却胜在面积够大,规划起来余地十足,易继中看著地块合同,满心期许。 几乎押上了自己全部家底,连名下几处营收稳定的商铺都尽数抵押了出去,一门心思要在港岛地產界站稳脚跟,圆了那份基业宏图梦。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资本的狠辣与排外。 以李家为首的几位港岛地產巨鱷,怎会容得下他这样一个西贡“外来户”分一杯羹? 不过短短数日,麻烦便接踵而至。 先前谈妥的建材商突然单方面毁约,转头便投靠了李家阵营,市面上能流通的建材,要么价格疯涨三倍不止,要么被几大巨头尽数垄断,断了他的供货渠道。 更狠的是,李家联合其他几家地產大亨,直接垄断了北郊地块周边的水电管网与配套规划。 任凭他多方奔走协调,始终迟迟不落地,还暗中散布谣言,说这块地风水极差,煞气缠身,硬生生让他手里的地块成了无人问津的烫手山芋。 拆借的利息日日翻滚,像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手下弟兄们的心思也渐渐浮动,私下里难免有了议论。 易继中看著帐上日渐枯竭的资金,眼看著多年心血要血本无归,更怕连累一眾弟兄跟著自己倾家荡產。 几番挣扎后,终究咬碎了牙,只能咬牙低价拋售了那块地块,堪堪还清了所有拆借。 手里的积蓄亏得一乾二净,连之前抵押的几处商铺,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赎回来,可谓狼狈至极。 那几日,易继中终日闭门不出,將自己锁在堂屋,不见任何人。 老刀几人放心不下,守在门外,时常能听见屋里传来指尖叩击桌面的声响,沉而闷,一声声落在人心上,满是不甘、疲惫与难以言说的挫败。 这般沉寂了三日,直至第三日清晨,旭日初升,晨光透过窗欞洒进院里,易继中才终於推门而出。 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显然几日未曾安睡,可神色却已然归於平静。 他抬手拍了拍守在门口的老刀的肩膀,语气淡然,带著几分释然,又藏著几分自嘲: “是我太急了,忘了咱们的根在西贡。外头的风浪,终究不是咱们一时半会儿能扛得住的。” 话虽这般说,每到夜里独处时,易继中望著窗外西贡街头的点点灯火,想起自己落空的港岛地產梦,想起弟兄们依旧没有安稳住处的模样,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辗转反侧好几日,他再度召来所有弟兄,站在堂屋中央,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港岛的地界,咱们暂时踏不进去,可西贡是咱们的根,是咱们的家。我盘算好了,就在咱们西贡的地盘上,盖个小区。 不用多大规模,不求多气派,只求能给兄弟们一个真正的安身之所,等以后老家过来的老人孩子,也能有个舒心去处。 这小区的房子,一半对外出售,回笼些成本,另一半,全留著,日后论功行赏,奖励给跟著咱们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堂屋里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眾人皆是愣怔,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阿龙性子最急,激动得嗓门都破了音,红著眼眶问道: “易哥,这是真的?咱们往后也能有自己的房子,在这儿扎下根了?” 最初跟著易继中的那批弟兄,个个都是从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 或是背井离乡,或是无家可归,常年顛沛流离,居无定所。 能拥有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一个安稳的家,是藏在心底多年不敢轻易言说的念想。 易继中看著眾人欣喜若狂的模样,眼底泛起暖意,连日来的狼狈、不甘与挫败,尽数烟消云散,语气愈发温和: “自然是真的。咱们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扬名立万,只求弟兄们能安稳度日,有个真正的家。” 这一次,行事竟是前所未有的顺风顺水。 西贡本就是易继中的地界,他的名號在这里掷地有声,没人敢有半分异心,更没人敢从中作梗。 建材皆是相熟街坊供货,用料实在,价格公道。 施工队清一色都是自己人,手艺地道,干活麻利。 平日里舞刀弄枪的弟兄们,閒时也都主动跑到工地帮忙,搬砖、和泥、搭架子,个个干劲十足。 往日里那些在街头巷尾里打打杀杀、满身戾气的狠角色,此刻脸上都掛著实打实的淳朴笑意。 工地上人声鼎沸,机器轰鸣,一派热火朝天的兴旺景象。 老刀全权负责工地的安全与整体规划,凡事亲力亲为,大到楼宇布局,小到建材质量,都一一查验,半点不敢含糊。 阿龙带著一眾年轻弟兄跑前跑后,运送物料、照看工人,腿脚不停歇。 易继中更是每日必到工地转上一圈,看看工程进度,问问弟兄们的需求,偶尔也挽起袖子,搭把手搬块砖、递个工具。 易继中心里那份落空的宏图遗憾,渐渐被满噹噹的踏实填满。 他原本想著闯港岛、做大亨,圆一场扬名立万的地產梦。 如今虽狼狈而归,却能为身边最亲的弟兄们盖起一方安稳天地,这份烟火气里的安稳,远比虚无縹緲的宏图霸业更让人安心。 大半年时光转瞬即逝,小区如期落成。 算不上气派恢宏,却胜在规整雅致,清一色的六层小楼,白墙映著灰瓦,格外清爽,家家都带宽敞阳台,户户配著小巧院落,足够弟兄们养花种草,安放琐碎日常。 小区中央的小广场铺著平整石板,角落栽上了绿植,春日抽芽,夏日纳凉,秋日赏叶,冬日沐阳,妥帖又舒心。 易继中站在小区入口的台阶上,望著眼前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身旁並肩站著骆天虹、阿积,还有阿布。 自那日离岛被救,这头草原里走出的孤狼,便卸下了一身漂泊,心甘情愿跟在了易继中身边,眼底的孤冷褪去不少,多了几分归属感。 不远处,弟兄们扶老携幼,忙著搬进崭新的屋子,搬家具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长辈的叮嘱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暖心。 易继中望著眼前错落有致的小楼,望著弟兄们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从容释然的笑。 没能在港岛地產界杀出一片天地,诚 第79章 电影大卖 隨著西贡小区落成交付,《英雄本色》同步登陆港岛院线。 这件事如同一颗同时引爆的重磅炸弹,搅动了波澜不惊、题材固化的影坛,动静之大,席捲全港。 影片首映礼定在铜锣湾最老牌的豪华大戏院,排场足够却不张扬。 易继中没搞铺天盖地的造势,只低调包下戏院顶层的四个专属包厢,宴请的皆是剧组核心主创、片场出力的弟兄,还有几位平日里过从甚密的社团话事人。 靚坤性子跳脱,爱凑这份热闹,自然是座上宾。 蒋天生也被易继中亲自登门相请,礼数周全,毕竟明面上,剧组不少人手、场地都沾著洪兴的光,论起来这还算是洪兴名下沾边的產业,於情於理,都该请他到场。 几人隨意落座,閒谈几句,不多时,戏院灯光骤然暗下,周遭的喧闹瞬间收歇,唯有银幕亮起的微光,映著眾人的眉眼。 当发哥饰演的小马哥,指尖夹著美钞慢条斯理点燃香菸。 烟火明灭间,那张脸上落拓不羈的瀟洒里,藏著一丝不容小覷的狠戾,那极具衝击力的镜头刚一落下。 包厢里乃至整个戏院,都陷入了极致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轻微。 剧情层层推进,兄弟间生死与共的羈绊纠葛、江湖儿女在道义与生存间的艰难挣扎、拳拳到肉的暴力美学,缠上角色身不由己的悲情宿命,每一幕都戳中人心。 影院里此起彼伏响起压抑的惊呼,偶有心软的观眾,传来低低的啜泣,情绪隨著银幕上的起落,被牢牢牵动。 直至片尾码头血战,小马哥浑身浴血,嘶吼著喊出那句“我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我只是要告诉別人,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话音未落,轰然倒地的瞬间,不知多少人攥紧了拳头,红了眼眶。 包厢里的靚坤下意识攥紧了香菸,连菸蒂烧到指尖都未察觉。 蒋天生指尖摩挲著膝头的西装面料,神色也难得凝重。 片刻后,灯光重亮,整个戏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叫好声此起彼伏,震得屋顶都似在颤动。 蒋天生端坐在包厢沙发上,平日里执掌洪兴、惯带威严的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动容。 他侧头看向身旁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预料的易继中,眼神复杂难辨,有讚嘆,有讶异,更有几分对这江湖新玩法的审视。 靚坤则全然没了大佬的沉稳,直接拍著大腿,兴奋得嗓门都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狂热: “我挑!细佬,这电影拍得也太劲了!比我看过的所有打打杀杀的片子都够味,够热血!” 市场的疯狂反应,彻底印证了这部片子的魔力。 《英雄本色》上映后票房一路狂飆猛进,场场爆满,一票难求,最终定格在一千一百万这个堪称惊世骇俗的数字上,一举刷新港岛影坛多项票房纪录,成为街头巷尾人人热议的话题。 扣除院线分成、拍摄製作成本,再结清宣发、场地等各项杂支,易继中单单凭这一部电影,便净赚三百万现款。 这三百万於他而言,早已不只是冰冷的钱財,更是实打实的声名与江湖影响力。 一个洪兴社团的堂口大佬,竟拍出一部轰动全港、叫好又叫座的诚意正剧,甚至引动整个社会,开始討论“江湖人”铁血之外的情义与宿命,这份能耐,让各方势力都不得不另眼相看。 易继中並未被这突如其来的成功冲昏头脑,他心里清楚,趁热打铁才是正理。 连日闭门伏案,凭著脑海里那些深刻的“回忆”,打磨改编出数个完整剧本大纲,尽数交到了兴奋得两眼放光、恨不能立刻开机的王晶手里。 其中有枪林弹雨、情义千秋的《喋血双雄》,有狱中挣扎、人性浮沉的《监狱风云》。 还有一部带著极致孤独与黑色幽默的《阿飞正传》,每一部的故事骨架都足够扎实,自带爆火潜质。 他递剧本时,特意状似不经意地对王晶提了一句: “这几部戏里,都留了几个气场强大、亦正亦邪的配角,戏份不多但极出彩,要是蒋生有空过来客串一把,以他的气度,绝对能稳稳压住场子,片子质感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蒋天生自上次和易继中深聊过拍戏的门道后,心里便一直惦记著这份新鲜滋味,闻言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率先在《喋血双雄》里客串了一个幕后黑帮大佬的角色,统共不过几场戏,寥寥几句台词,却分量十足。 拍摄那场教堂重头戏时,他身著量身定製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在一眾手下的簇拥下缓步走入空旷的教堂,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眼神里的威严与深不可测,浑然天成。 连见惯了好戏的导演王晶,都忍不住当场拍著监视器喊了句“绝了!这气场,旁人演十年都学不来!” 蒋天生盯著监视器里自己的镜头回放,看著光影之下塑造出的、截然不同於街头砍杀、堂口议事的权威感与戏剧张力。 心底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满足感,比执掌洪兴、一言九鼎时,多了几分別样的成就感。 恰逢一日,靚坤閒来无事,听闻蒋天生在片场拍戏,好奇心作祟,带著两个小弟便晃悠过来探班。 彼时片场搭著雨景,蒋天生正拍一场雨夜密谈的戏,灯光、雨丝交织,氛围感拉满,靚坤倚在一旁看了半晌,越看心越痒,按捺不住凑上前,大著嗓门嚷嚷: “蒋生!你这拍戏看著比开堂口过癮多了,给我也整个角色耍耍!” 眾人皆是一愣,谁都知晓他二人在洪兴社团事务上,向来各有盘算,多少有些暗中较劲,如今靚坤主动要客串搭戏,倒是意料之外的新鲜事。 王晶脑子转得极快,眼珠一转,当即就给靚坤量身加了个角色。 一个囂张跋扈、癲狂狠戾,最后被主角制裁的黑帮小头目,戏份不长,却极具记忆点。 靚坤一换上戏服,瞬间入戏,骨子里的张扬与邪气尽数释放,挑眉瞪眼间,癲狂劲儿拿捏得淋漓尽致。 一场戏下来,竟是一条就过,他还嫌不过癮,拽著王晶嚷嚷著要加台词、加镜头。 第80章 许大茂 经此一遭,蒋天生和靚坤仿佛双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彻底迷上了拍戏。 这两个原本在洪兴社团事务上,难免针锋相对、暗中较劲的顶尖大佬,竟在光影片场里,找到了旁人无法替代的共同语言。 蒋天生偏爱揣摩那些深沉內敛、不动声色的霸气,对著镜头打磨眼神、语气,力求一个眼神、一个抬手都透著大佬风范。 靚坤则热衷於释放骨子里的表演欲,专挑那些夸张外放、癲狂带劲的角色,越疯越尽兴。 两人整日泡在片场,时常凑在一块儿对著剧本,討论镜头走位、台词语气的轻重。 有时会为某个角色的细节处理爭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可转头又会並肩拉著王晶和易继中,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一脸急切地追问: “怎么样?我这气场够不够威?”“我刚才那疯劲够不够癲?是不是比上次更出彩?” 易继中对此乐见其成,眉眼间儘是淡然。 蒋天生和靚坤沉迷拍戏,心思大半放在光影世界里,自然大大减少了在社团具体事务上的摩擦与制衡,也让他在西贡的独立发展,少了许多不必要的掣肘与牵绊。 他时常搬一把导演椅,坐在片场角落,看著监视器里两位洪兴巨头褪去大佬光环,认真琢磨表演的模样。 心底暗觉这齣戏码,可比江湖上真刀真枪的纷爭、尔虞我诈的算计,有意思多了。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这般热闹融洽的光景,落在大佬b眼里,心里却不是滋味,酸溜溜的情绪日渐浓重。 大佬b性子豪爽耿直,是最早跟著蒋天生打天下的忠心头马,洪兴的半壁江山,都有他浴血拼杀的功劳,在他心里,自己才是蒋天生最亲近、最默契的弟兄。 可如今,蒋天生和靚坤整日跟易继中混在片场,三人有说有笑,默契十足。 蒋天生和靚坤还时不时在电影里威风八面,收穫满堂喝彩。 在大佬b看来,风头全被易继中这个后来居上、路子野得邪门的堂口大佬抢走了。 连带著蒋生,都好像跟自己没那么亲近了,往日里一同议事、喝酒的情谊,都被片场的光影冲淡了。 这般酸涩越积越深,几次洪兴总堂开会,大佬b话里话外都带著明晃晃的酸气,语气里满是调侃,实则藏著委屈: “哎呀,现在可不一样了,蒋生和阿坤都成港岛大红大紫的大明星了,风头无两,我们这些只会打打杀杀、看场子收数的老粗,是不是也该去报个演员训练班,跟上两位大佬的脚步啊?” 还有一次,易继中列席议事,大佬b更是借著话头,意有所指:“还是阿中本事大,不光西贡的地盘打理得铁板一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能带著咱们洪兴两位大佬发展『艺术事业』,我们这些守旧的老骨头,只会守著老本行,是真跟不上时代咯。” 蒋天生听出了他话里的酸意,只是温和笑笑,不置可否,心里明镜似的知晓他的心思,却也没点破。 靚坤向来直来直去,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懟回去: “细b,你想拍戏就直说,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下次我跟王导说一声,给你写个专属角色,专门负责收保护费、看场子,本色演出就行,保准比你平时坐堂口还像!” 易继中则懒得接这茬,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门儿清。 大佬b心里这根刺,因著戏份、因著亲近感,算是越扎越深了,往后怕是免不了要生出些枝节。 不过眼下,他底气十足,电影票房带来的滚滚財源源源不断,西贡的地盘固若金汤,还有黄炳耀那条线若即若离,互为依仗。 身边更有吉米仔、老刀五人这般沉稳干练的得力助手,阿积、骆天虹的悍勇,阿布的孤烈狠绝,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猛人。 更妙的是,洪兴两位最顶尖的话事人,正乐此不疲地在他的片场里玩票拍戏,无心社团纷爭。 这般局面,於他而言,已是再好不过。 …… 时间的针脚在港岛的繁华与北方的变局间默默穿梭。 在易继中於西贡夯实基业、构筑商业版图的这些年里,一些来自遥远四九城的故人身影,也隨著南下的潮流,悄然出现在了这座光怪陆离的都市。 许大茂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他跟著岳父娄半城一家,在风声收紧前辗转来到了香港。 娄半城凭藉过往积累的人脉和带出的些许本钱,在港岛做起了老本行——纺织贸易。 许大茂精明滑头,善於钻营,虽在娄家地位尷尬。 但跑腿办事、打理些外围生意还算得力,便一直跟著帮忙,仰仗岳家过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日子。 他自然听说过西贡的“拳王中”。 名头如雷贯耳,故事传得神乎其神:如何从红棍打出一片天,如何转型做正当生意富甲一方。 许大茂只当是另一个世界的大佬传奇,偶尔在茶余饭后嘖嘖称奇,却从未將那传说中的“易继中”与记忆中四合院里那个好兄弟联繫起来。 毕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重名的人,港岛也不少。 命运的安排往往出人意料。 一个寻常午后,许大茂为了替岳父的纺织厂追一笔不大不小的货款,来到了油麻地。 就在他办完事,穿过一条嘈杂巷道,准备去搭小巴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路边一家门面低调、但门口站著两个身形挺拔、目光锐利的黑衣青年的茶餐厅。 恰在此时,茶餐厅的玻璃门被推开,几个人簇拥著一人走出来。 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穿著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身形高大,步伐沉稳,正微微侧头听身旁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快速匯报著什么。 阳光掠过他稜角分明的侧脸。 许大茂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眼睛瞬间瞪大,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滑落。 那张脸……儘管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添了威严与风霜,眉眼间那股子沉静,还有那道熟悉的轮廓…… “继……继中兄弟?” 许大茂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有些变调。 第81章 风落 西装男人闻声停下脚步,目光如电般扫来,落在许大茂脸上时,先是习惯性的审视与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隨即,那目光定住了,冷锐迅速化为惊愕,继而漾开一抹清晰的讶异与恍然。 “大茂哥?” 易继中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 他抬了抬手,身边隨从立刻止步,安静退开少许,却依然保持著警戒姿態。 许大茂这才完全確认,激动得几步抢上前,又在那两个黑衣青年无形的气场前剎住脚,脸上堆满了惊喜交加、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 “哎哟!真是你啊,继中!我的天爷!我……我听说西贡有个易继中,易先生,可万万没想到……没想到真是你!” 他上下打量著易继中,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可真是……真是土別三日,刮目相看!不,你这是鲤鱼跃龙门,成了真龙了!” 易继中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是见到真正故旧时才有的放鬆。 他上前一步,主动拍了拍许大茂的胳膊:“真是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走,进去坐坐。” 他回头对吉米仔低语两句,吉米仔点头,带著其他人先行离开了。 两人走进茶餐厅一个安静的卡座。 许大茂明显拘谨了许多,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社团大佬,和他记忆里那个好兄弟,实在难以重合。 “大茂哥,什么时候来的香港?跟著娄先生一家?” 易继中亲自给他斟了杯茶,语气平和,拉家常般问道。 “是,是,来了有些年头了。” 许大茂连忙接过,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自己的情况。 在娄家帮忙打理生意,跑跑腿,日子还算过得去,末了不忘感嘆,“跟继中你比起来,我这就是混口饭吃,你这……你这可是闯下这么大事业!了不得,真了不得!” 易继中笑了笑,没接这奉承话,转而问起四合院一些旧人的情况,问得细致。 许大茂知道的便说,不知道的便摇头,话题渐渐打开,最初的拘束也消减了些。 “继中,你是这个!” 许大茂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羡慕与敬畏,“洪兴西贡话事人,道上谁不知道?你现在可是这个!” 他又竖了竖大拇指。 “都是兄弟们抬举,赶上了点机会。” 易继中淡淡带过,转而问,“娄董事的生意主要在哪一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许大茂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訕訕:“主要做纺织,也有些小贸易。跟继中你的生意没法比……帮忙不敢当,要是有什么边角料的小单子,能关照一下,我就感激不尽了!” “回头我让下面人留意一下。” 易继中点点头,记下了许大茂的联繫方式。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对许大茂和眼下的娄家,或许就是不小的助力。 这次短暂的偶遇,对许大茂而言,无疑是天上掉下个大靠山,兴奋得好几天没睡好。 对易继中来说,则像是一道细微的涟漪,触动了他心底某处关於过往的记忆。 许大茂的出现,像一根线,將他此刻的港岛风云与遥远的四九城时光,隱约连接了起来。 他肯定会对许大茂提携,不说两人的关係,单是老家来的就值得。 送走依依不捨的许大茂,易继中站在茶餐厅门口,看著油麻地熙攘的街景,目光悠远。 娄半城……那个当年在四九城也算有名有姓的实业家。 如今在港岛,或许能成为一条不错的纽带。 “吉米,” 他对著不知何时又回到身边的吉米仔吩咐,“查一下娄半城家族在港的生意状况,低调点。另外,从下周开始,可以適当接触一些纺织和轻工贸易方面的业务。” “明白,易先生。” 吉米仔点头应下,没有多问。 易继中坐回车里,闭上眼。 许大茂那张写满世故与惊讶的脸在脑海中浮现。 故人陆续浮出水面,时代的浪潮正將越来越多的人和事推向香江之畔。 北望神州,那片土地快要解冻,或许,是时候通过一些更“正当”的渠道,建立一些更“清白”的联繫了。 …… 转眼间,时光之轮碾过岁月里的纷纷扰扰,稳稳停驻在1974年的刻度之上。 遥远的北方,曾席捲天地的狂风已然敛去余威,掌舵的巨人稳立潮头。 为这片古老土地锚定方向,冰封已久的大地悄然回暖,开放的苗头恰似破土春芽,於审慎的试探中,在神州各处悄悄萌发。 这数年间,易继中活得像一位极有耐心的顶尖棋手,从无半分急於攻城略地、扩张版图的浮躁。 他深諳“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处世之道,將全部心神都倾注在夯实西贡这块根据地之上。 昔日浸著渔村閒散气息、海风裹著渔获腥甜的西贡,早已脱胎换骨,彻底改头换面: 规整的工业区里厂房鳞次櫛比,码头之上吊机起落、舟楫往来,一派昼夜不息的繁忙景象。 拓宽整平的柏油马路纵横交错,车流穿梭不息,鸣笛声与引擎声交织成蓬勃的乐章。 昔日的小渔村,已然蜕变成一座生机盎然的新兴工业城市。 空气里飘著的,再不是单一的海腥气与江湖烟火气,取而代之的是机油的淡香、布料的柔润气息,还有崭新混凝土的清冽味道,处处透著新生的活力。 在这片固若金汤的基业之上,中雪集团正式掛牌成立,“中”与“雪”二字,藏著易继中对远方亲人最深沉无声的惦念,字字皆含情。 吉米仔褪去了少年时的最后一丝青涩,鼻樑上架起一副金丝眼镜,周身透著沉稳干练的精英气度。 肩扛集团总裁的重任,对內梳理架构、严控细节,对外拓展资源、洽谈合作,將偌大的中雪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运转如飞。 这艘崛起的商业巨舰,触角早已突破西贡地界,延伸至港岛各行各业,版图辽阔得惊人: 旗下不仅有持续缔造票房奇蹟的电影公司,更斥资收购整合了数家院线,实现影视製作与放映的闭环。 蓬勃发展的服装製造厂產销两旺,覆盖全港岛的人力资源中介公司客源稳定,规模庞大的金盾安保声名远播。 第82章 风落续 而近年重点布局的房地產、港口管理与远洋船运三大板块,更是势头迅猛,一个横跨多领域的多元化商业帝国雏形,已然清晰成型,稳稳屹立於港岛之东。 整个西贡,宛如一组被精心打磨校准的精密齿轮,各环节严密咬合,高效运转。 这里的治安好得令人侧目,街头巷尾乾净整洁、秩序井然,连警署的报案登记簿,都常常多日一片空白,鲜有纷爭扰攘。 易继中早年牵头开发的住宅小区,得益於金盾安保的全天候严密守护,再加上社区精细化的严格管理,治安口碑冠绝港岛,被誉为“港岛最安全屋苑”。 房价隨之水涨船高,常年一房难求。 易继中敏锐嗅到商机,顺势接连拍下西贡周边优质地块,相继开发了高端低密別墅区“海湾豪庭”,以及数个配套完善的大型屋邨。 图纸刚一对外公布,楼花便被爭抢一空,资金快速回笼,为集团后续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 如此肥美的市场蛋糕,自然引来资本大鱷的覬覦。 几位盘踞港岛多年的本土地產巨头,仗著雄厚资本实力,屡屡想要介入西贡地產分一杯羹,威逼利诱、垄断渠道,各式手段用尽。 可在西贡这片易继中深耕多年的地界,他们终究撞上了铜墙铁壁。 易继中向来护短,亦从无退让之心,动用所有合法商业壁垒与根深蒂固的地缘优势,步步为营,將这些外来掠夺者悉数驱逐出境,手段乾净利落,不留半点后患。 港岛商圈私下里纷纷传言,此举也算间接报了当年易继中初出茅庐、试水港岛地產时,遭这些巨头联手打压、受尽腌臢气的旧怨。 旗下服装製造厂的流水线,歷经三次扩建升级,车间里机器轰鸣不息,日夜不停歇。 当初的小成衣坊早已升级为拥有独立设计团队与核心生產线的自主品牌。 旗下“东方服饰”系列,做工精良、版型时髦,既糅合东方气韵,又兼具国际潮流,不仅风靡港岛大街小巷,更远销欧美诸多国家。 在西方市场颳起一阵不小的东方风尚旋风,实打实的外匯源源不断流入集团帐户,成为稳固的现金流支柱。 而金盾安保,如今早已成长为港岛举足轻重的安保力量。 旗下在册安保人员高达一万五千余名,人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纪律严明,行事干练稳妥。 他们不仅是中雪集团所有產业的坚实护盾,更凭藉过硬的实力,承接了港岛近三成高端商业体、星级酒店及豪门望族的专属安保合约。 这支训练有素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底气,让易继中无论身处何种谈判桌前,都能从容不迫,握有绝对话语权。 至此,易继中已然完成一场华丽至极的转身。 港岛各大报刊提及他时,前缀再也不是“洪兴西贡话事人”,取而代之的是“中雪集团董事局主席”“港岛著名实业家”的体面头衔。 往日贴合身形的唐装,换成了量身定製的笔挺西装。 曾经焚香议事的香堂,变成了窗明几净的高层会议室。 街头的刀光剑影、火併纷爭,悉数化作桌上的商业谈判、合同章程。 他不仅为自己,更为所有一路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披上了一件名为“企业家”的体面外衣,彻底告別江湖廝杀,踏入了光明坦荡的正途。 在他的示范引领,再加上蒋天生的有意引导之下,整个洪兴也在缓慢却坚定地调转发展船头,洗刷过往的江湖底色。 各类非法偏门生意大幅收缩,正当领域的投资占比越来越重,集团化、规范化的转型稳步推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蒋天生与靚坤这两位昔日叱吒风云的江湖巨擘,如今更是风光无两,身份早已多重叠加。 他们既是洪兴举足轻重的话事人、身家丰厚的成功商人,更是港岛家喻户晓的“明星老板”。 两人时常携手出镜,或是登上財经杂誌的封面,西装革履畅谈商业布局。 或是现身电影宣传海报,谈笑风生分享光影趣事,形象光鲜耀眼,財富实力令人咋舌。 相同的“上岸”路径,再加上盘根错节的庞大共同利益,將易继中、蒋天生与靚坤三人紧紧捆绑在一起。 往日里隱约存在的龙头之爭,早已隨岁月烟消云散,如今三人关係亲厚紧密,港岛商圈与江湖,都戏称他们为“洪兴铁三角”,情谊深厚得当真能穿一条裤子,进退与共。 许大茂跟娄家也搭上了中雪集团的路子,生意做的顺风顺水。 中雪集团的总资產已然成功跃过百亿门槛,更难得的是,集团內部现金流健康充沛,抗风险能力极强,纵使市场风云变幻,也能稳如泰山。 但易继中心中擘画的那张更大蓝图,从来都不曾局限於港岛这弹丸之地。 这数年间,他藉由韩宾那条隱秘而高效的走私渠道,以设备採购、原料进口等各种合理名义。 从西方世界悄然引渡了大量被技术封锁的高精度工业设备、珍贵的技术图纸,乃至部分受限的科研仪器。 这些关乎发展的宝贝,都被妥善藏匿在西贡最隱秘的地下仓库深处,由金盾安保最精锐的小队轮班看守。 静静蛰伏等待,只待北方家园开放信號明確的那一日,便可通过他自己麾下的远洋船队,漂洋过海,尽数输送回去,为故土的发展添砖加瓦。 易继中佇立在中雪大厦顶层的全景办公室內,落地玻璃將视野尽数铺开,他俯瞰著脚下这片由自己一手缔造的繁华西贡,楼宇林立,烟火鼎盛,每一寸土地都透著生机。 极目远眺,是一望无际的辽阔海域,碧波万顷,连著天的尽头。 商业帝国已成规模,白衣加身洗尽铅华,盟友稳固进退同心,他已然站在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可易继中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正的惊涛骇浪,或许从不在波譎云诡的商场,而在时代更迭转换的浩荡浪潮之中。 他这些年积攒的每一分力量,布下的每一颗棋子,夯实的每一步根基,都在为那场必將到来的、跨越山海边界的无声航行,做著万全的准备。 第83章 老家来人 一个看似寻常的下午,老刀领了一位中年男子来到他的办公室。 来人相貌普通,衣著得体,但眼神沉稳,谈吐间带著一种不同的审慎与条理。 没有多余的寒暄,对方確认了易继中的身份后,从隨身的公文包內层,取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標记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易继中面前。 “易先生,受您家人所託,带些近照给您。他们都很好,请您放心。” 只这一句,易继中平素古井无波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隨即稳住,面色平静地拿起信封。 撕开封口,一叠照片滑落出来。 最上面一张,是张雪和女儿的合影。 背景似乎是四合院的槐树下,女儿长高了许多,扎著两个羊角辫,依偎在母亲身边,笑容明媚。 张雪看起来清瘦了些,眉眼间带著温柔的坚韧,正低头含笑看著女儿。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们身上,寧静,却遥远得令人心口发紧。 下面,是父母並肩站著的照片,父亲背似乎更驼了些,母亲鬢角白髮刺目,但笑容是欣慰的。 岳父岳母坐在院中藤椅上,气色尚可。 最后一张,是爷爷独自坐在门槛上,望著镜头的目光浑浊却依旧带著那股子倔强,仿佛能穿透照片,看进易继中心里。 一股滚烫的洪流猛地衝上咽喉,鼻腔酸涩得厉害。 思念,担忧,愧疚,还有无法亲身陪伴的无力感,瞬间拧成一股粗糲的绳索,狠狠勒紧了他的心臟。 他几乎能听到女儿喊“爸爸”的稚嫩声音,能闻到张雪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气,能感受到四合院里那熟悉的风拂过脸颊。 但他不能失態。 甚至不能让自己眼底的波动过於明显。 他缓缓地、仔细地將每一张照片都看过,指腹极轻地抚过照片上亲人的脸庞,仿佛能触及那遥远的温度。 足足沉默了两分钟,他才將照片仔细收好,放入自己西装的內袋,贴近心口的位置。 再抬起头时,他眼中激烈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只是微微泛红的眼角泄露了一丝痕跡。 “多谢。”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但清晰稳定,“他们……一切都好?” “都好。生活安稳,只是非常掛念您。”联络人语气平和,但目光中带著理解, “上面也知道您的情况,理解您的难处。此次前来,一是代为传递家音,二也是想听听,易先生在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沟通或协助的地方?” 易继中知道,“上面”二字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家人的问候,更是一种来自故土官方的、谨慎而积极的接触信號。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联络人,望著西贡海湾繁忙的船只,內心迅速权衡。 到了他这个位置,牵一髮而动全身。 中雪集团树大招风,港英政府盯著,江湖对手窥伺著。 他任何与內地的直接、大规模关联,都可能引来不可预料的麻烦。 但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联络人:“我目前不方便亲自回去,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但我这里,有一些东西,或许对家里建设有用。” 他走回办公桌,打开保险柜。 取出的不是金银或文件,而是几份厚厚的、用德文、英文標註的技术图册、设备参数清单,以及一些微缩胶片盒。 他將这些推到联络人面前。 “这是一批精密工具机的设计图纸和生產工艺,涉及高精度轴承加工、小型內燃机核心部件铸造、还有一套基础的集成电路光刻技术资料。” 易继中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另外,我在西贡有四个秘密仓库,里面存放著对应的部分实体设备、样品和关键耗材,是通过特殊渠道从西德、日本弄来的,属於那边对我们禁运的范畴。” 联络人的呼吸明显一滯,他迅速翻阅了几页图册,虽然未必完全看懂,但那上面复杂的图纸、严格的公差標註、以及“禁运”(embargo)的红色印章,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 “易先生,这些……这些可是国家急需的『粮食』啊!尤其是精密加工和集成电路方面,我们几乎是从零开始,被卡脖子卡得太狠了!”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抖。 “我知道。”易继中语气平静,“所以,需要想办法,安全、完整地运回去。走正规渠道肯定不行,港英海关和那边的眼睛都不是摆设。” 联络人立刻领会:“您有方案?” 易继中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在港岛有船运公司,有码头,可以操作。但需要那边有绝对可靠的人接应。” 联络人飞快地记录著,重重点头:“这个方案可行,细节我们需要立刻上报,制定周密计划。安全是第一位的!” “当然。”易继中頷首,“这些图纸和胶片,你先带回去,找专家验证。仓库里的东西,我会在计划確定后,通过安全渠道交给你们指定的人。 记住,这件事,除了最高层和直接执行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在我的地头上,我会確保装船前的绝对安全。” “明白!”联络人郑重地將技术资料收好,如同捧著无价之宝,起身紧紧握住易继中的手,“易先生,我代表……代表家乡人民,感谢您!这份情义,太重了!” 易继中回握了一下,摇摇头:“我也是中国人。能做的不多,尽点力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北方,“至於我的家人……还请多加照拂。告诉他们,我很好,让他们保重。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回去看他们。” “一定带到!” 联络人带著沉重的使命和激动的心情悄然离去。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易继中独自佇立,良久,才缓缓从內袋重新取出那些照片,一张张细细地看,指尖温柔地摩挲。 海风从窗户吹入,带著咸湿和自由的气息,却吹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乡愁与责任。 技术送出,是第一步,也是一步险棋。但这步棋,他必须走。 这不仅是为了家园故国能更快地站起来,或许,也是为他將来能更安稳、更荣耀地回归,铺下一块坚实的基石。 他將照片仔细收好,锁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再抬眼时,目光已恢復了商业巨子的冷静与锐利。 前路依然布满荆棘与迷雾,但有了方向,有了必须守护的牵绊,每一步,都將走得更加坚定。 他按下內部通讯键:“老刀,带著船运公司负责人来找我。” 第84章 运回 联络人离开后不久,一封措辞隱晦但指向明確的加密电报,经由特殊渠道传回了易继中手中。 电报內容简短,却意味著最高层已经拍板,並制定了代號为“启航”的接应方案。 易继中知道,行动必须开始了。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即召来了最信任的老刀,以及中雪船运公司的负责人,一位叫陈伯的海运老行尊。 三人在易继中那间防窃听的密室中,对著巨大的海图和仓库平面图,將计划反覆推敲至深夜。 “四个仓库,东西分门別类,最精密的部件做了防震防潮处理。” 易继中指著图上的標记,“不能整批走,目標太大。陈伯,你安排三条不同吨位、不同註册地的货轮,跑三条常规航线: 一条去马尼拉,一条去新加坡,一条去曼谷。 真正的『货物』,会混在正常的机械配件和废旧金属里,在公海指定坐標,转移到我们自己的中型货轮『顺风號』上。『顺风號』名义上是跑沿海贸易的,船长老周,绝对可靠。” 陈伯戴著老花镜,仔细记下每一个时间节点和对接暗號:“易生放心,船期、报关单我都会做得天衣无缝。老周跟了我二十年,过命的交情,他知道轻重。” “最关键的是接应。”易继中看向一直沉默聆听的老刀,目光深沉, “老刀,你得回去一趟。老家那边会有人在汕尾外海指定的『渔场』接应。『顺风號』把货卸到接应的渔船上,你的任务,是確保交接过程绝对安全,亲眼看著东西上岸,交到那边指定的人手里,拿到凭证。”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这一路,陆上、海上,都可能有不长眼的,或是別的眼睛。怎么做,你比我清楚。” 老刀腰板挺直,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钢铁般的意志:“易哥,东西在,我在。东西丟,我提头来见。” 易继中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没有多言。 信任,早已无需多说。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又悄无声息地进行。 陈伯调度船只,修改货单,利用多年积累的港口关係网络打点关节。 老刀则从安保公司最核心的队伍中,亲自挑选了十二名背景乾净、身手过硬且绝对忠诚的队员,进行封闭式集训,熟悉路线、暗號、应急方案,以及……必要的清除手段。 一周后,第一批“货物”悄然从仓库转移,混入发往马尼拉的货柜。 老刀和他的小队,以押运员的身份登上了货船。 易继中亲自到西贡最偏僻的一处小码头送行。 夜色如墨,海风腥咸,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照亮跳板。 “保重。”易继中递给老刀一个密封的小铁盒,“里面是应急的『黄鱼』和几个备用联络点。万一……我是说万一线路出问题,用这个。” 老刀接过,贴身藏好,用力点了点头:“易哥,等我消息。” 货船缓缓驶离码头,融入黑暗的大海。 易继中站在岸边,直到船影完全消失,才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表面一切如常,主持集团会议,视察工地。 甚至抽空去片场看了蒋天生和靚坤拍戏,但心弦始终紧绷著,关注著几条航线传来的每一个看似平常的讯息。 三天,五天,十天……约定的日子到了。 易继中守在密室的无线电旁,彻夜未眠。 凌晨时分,加密频道终於传来断断续续、但约定好的平安信號——“东风收网,鱼虾满仓”。 紧接著,又是一段更简短的密语,表明老刀已安全抵达接应点,交接顺利。 易继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知道,最危险的海上环节已经过去,但老刀他们的归程,以及后续批次的运输,依然不能有丝毫鬆懈。 一个月后,老刀风尘僕僕却又眼神锐利如昔地回到了西贡,带回了接应方出具的、盖著特殊印鑑的收货凭证,以及一封密封的亲笔信。 信是那位联络人写的,除了对易继中“雪中送炭”的极高讚誉和感谢外,还提到:“为表谢忱及確保后续合作顺畅,已选派若干可靠同志南下,协助易先生处理一些『特殊事务』,以策万全。”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老刀领著两个陌生的年轻人来到易继中的办公室。 两人都穿著朴素的深色夹克,身板笔挺,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刮人。 年纪稍长的那个,气质沉稳,像一块沉默的岩石。 稍年轻的那个,眉宇间带著一股压不住的桀驁和狠劲。 “易先生,这两位是王建军,王建国兄弟。刚从那边过来。一共过来五十人,兄弟俩是队长!”老刀介绍道。 王建军上前一步,向易继中微微頷首,声音低沉有力:“易先生,奉上级命令,前来报到。以后您的安全,由我们负责。” 王建国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快速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环境,最后落在易继中身上,审视中带著评估。 易继中打量著他们,从他们站立的方式、眼神的焦点、以及那种经歷过真正血火洗礼才有的气质。 立刻明白了“可靠同志”和“特殊事务”的含义。 这是老家送来的,不是普通的保鏢,而是真正的高手,很可能是从最精锐的地方出来的。 他没有多问来歷,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一路辛苦。老刀会给你们安排住处,熟悉环境。我这里的规矩,老刀会告诉你们。既然来了,就是自己人。” “是!”王建军乾脆利落地应道。王建国也微微点了下头。 易继中让老刀带他们下去安顿,独自站在窗前。 老刀平安归来,设备成功送达,现在又多了王家兄弟一行人这样的强援。 老家的这份“回礼”,既是对他贡献的认可,也是一种更紧密的绑定和更直接的守护力量。 他点了一支烟,烟雾裊裊升起。 未来的路,无论是商场上的明枪暗箭,还是江湖中的惊涛骇浪,亦或是更复杂的大时代变局,他似乎都更有底气去面对了。 第85章 回家 十年了,易继中来到港岛整整十年了。 思念如同陈年的酒,在心底最深处无声发酵,日益浓烈,日益滚烫,终至再也无法压抑。 中雪集团这艘巨舰已在吉米仔和眾兄弟的操持下平稳航行,各项生意步入正轨,港岛的局面也暂时处於一种微妙的平衡。 易继中知道,是时候了。 他必须回去,亲眼看看那片魂牵梦绕的土地,拥抱那些只能在照片里触摸的亲人。 决心已定,他不再犹豫。 易继中只带了三个人——老刀,以及王家兄弟。 老刀是回乡熟路,王建军、王建国则是老家派来的最强保障,有他们在,能省去无数麻烦。 没有惊动港岛任何人,四人悄然登上了一艘开往广州的货轮,用的都是化名和偽装身份。 货轮破开浑浊的珠江口海水,缓缓驶入內河码头。 踏上广州土地的那一刻,混杂著泥土、煤烟和淡淡咸腥的空气扑面而来。 易继中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亲切与陌生的悸动攥住了心臟。 从广州到四九城,路途遥远而顛簸。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辗转乘坐火车、长途汽车,道路坑洼,车厢拥挤,空气混浊。 王建军和王建国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惕,一左一右將易继中护在中间,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老刀则熟门熟路地处理著各种琐事,买票、问路、寻找安全的落脚点。 易继中默默承受著旅途的劳顿,身体的疲惫丝毫无法抵消內心的火热。 窗外的景色从南国的葱鬱逐渐变为北方的苍茫,他的心也隨著里程表的跳动,越来越接近那个坐標。 当长途汽车终於摇晃著驶入四九城,穿过那些熟悉的、灰扑扑的街道,最终停在鼓楼附近时,易继中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他自己走著回家,看看四九城这些年的变化。 老刀三人不远不近地跟著。 南锣鼓巷,95號大院。 朱漆剥落的门楼似乎比记忆中矮了些,也更显破旧。 门口,一个戴著旧毡帽、袖著双手、身形有些佝僂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张望著巷口,正是閆埠贵。 只是他脸上早已没了昔日的算计与张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谨小慎微,连站姿都透著拘谨。 易继中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而略显褶皱的深色外套,走上前,脸上露出一个儘可能温和的笑容:“閆老师,好久不见啊!” 閆埠贵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惊得一颤,眯起昏花的眼睛,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衣著体面、气度不凡的高大男人。 看了好几秒,他脸上的皱纹突然抽搐起来,嘴巴微张,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声音都变了调:“继…继中?是你?易继中?!” “是我,閆老师。”易继中点点头,心中感慨万千,“这些年,还好吗?”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閆埠贵激动得语无伦次,下意识地想伸手拍拍易继中的胳膊,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敬畏。 眼前这人,如今穿的光鲜亮丽,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老易!老易他们可一直盼著你回来!快,快回家去吧!”他忙不迭地指著院里,声音都带著颤。 “那我先回家了,閆老师。”易继中朝他点点头,迈步跨过了那道熟悉的门槛。 穿过前院狭窄的过道,踏入中院。 熟悉的青砖地,熟悉的压水井,熟悉的老槐树,只是枝干更显嶙峋。 一切仿佛被时光按下了暂停键,又仿佛被抽走了许多生气。 易继中站在院子中央,一阵强烈的恍惚感袭来,十年光阴的厚重与错位,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一大妈端著一个搪瓷脸盆,低著头快步走出来,准备去水槽边。 她眼角余光扫到院子里站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哐当——!” 脸盆从她手中滑落,重重砸在青砖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污水溅湿了她的裤脚。 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易继中,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易继中闻声转头,目光与一大妈惊愕、难以置信、隨即迸发出巨大惊喜的眼神撞在一起。 剎那间,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防备、十年商海沉浮练就的冷静外壳,轰然碎裂。 “姨!” 他喉头哽咽,声音沙哑地喊出了那个熟悉的称呼。 “继…继中!我的继中啊!你终於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 一大妈猛地回过神,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不管不顾地衝过来,盆子、污水都拋在脑后,一把紧紧抱住了易继中,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泣不成声。 屋里的易中海听到动静,急匆匆地掀帘出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当他看到院子里相拥的两人,看清那个背对著他、高大却微微颤抖的背影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瞬间僵直。 手里的旱菸袋“啪嗒”掉在地上。 他踉蹌著向前走了两步,嘴唇哆嗦著,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视线一片模糊。 他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终於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呼唤: “儿…我的儿啊!你…你终於回来了!!!” 易中海也扑了过来,用那双布满老茧和岁月痕跡的手,紧紧抱住了易继中和一大妈。 三个人的身影在冬日清冷的院子里紧紧相拥,颤抖著,哭泣著,十年的分离、担忧、思念、煎熬,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彼此的肩头。 易继中紧紧抱著父母,感受著他们瘦削身躯的颤抖和温暖的体温,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怎么止也止不住。 什么西贡坐馆,什么中雪主席,什么百亿身家,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只是个离家十年、终于归来的游子,是易中海和一大妈失而復得的儿子。 老刀和王家兄弟默默退到了月亮门附近,背对著院子,警惕地留意著周围的动静,將那方寸之地的悲欢离合,留给了他们牵掛十年的一家人。 第86章 妻女 东厢房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整个中院。 何雨柱刚巧在家,听见外面的哭喊和盆子落地的声音,拉著媳妇韩梅就赶紧走了出来。 一出门,就看到易家三口抱头痛哭的场面,再定睛一看被围在中间的那个高大身影,何雨柱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由衷的笑容。 “嘿!继中!真是你啊!你可算回来了!”何雨柱嗓门洪亮,带著发自內心的高兴,几步就跨了过来,想拍易继中的肩膀。 又见他正跟父母相拥落泪,手举到半空顿了顿,最后还是重重拍了拍易继中的胳膊,“好小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韩梅也红著眼圈走过来,她性子温婉,看著这场面又心酸又欣慰,抹了抹眼角对易继中说:“继中,你回来就好了。这些年,小雪带著欣欣,太不容易了……就盼著你呢。” 易继中好不容易稍微平復心绪,鬆开父母,转向何雨柱夫妇,用力点了点头,喉咙还有些堵:“柱子哥,嫂子……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后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处,帘子被轻轻掀起。 一个穿著素净棉袄、身形单薄却挺直的女子,牵著一个约莫十岁、扎著两个小辫、眼睛又大又亮的小女孩,有些迟疑地走了出来。 正是张雪和女儿易欣。 张雪原本在后院哄著有点咳嗽的女儿,隱约听到前面传来不寻常的喧譁,还有似乎是……公公婆婆激动不已的哭声? 她心里莫名一跳,一种难以置信的预感让她心臟狂跳起来。 她牵著女儿,一步步走到月亮门口,拨开棉帘。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被何雨柱、公婆围在中间的男人背影。 那么高大,那么熟悉,却又带著一种久违的、仿佛镀上了风霜的陌生轮廓。 当他微微侧身,露出那稜角分明、褪去了青涩却更显坚毅的侧脸时…… 张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轰”的一下衝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著女儿的小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身影,视线迅速模糊,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著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的等待、担忧、坚强、期盼……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 是他,真的是他……她的继中,回来了。 “妈妈,你怎么了?” 易欣感觉到妈妈的手在发抖,抬头看见妈妈满脸泪水,嚇了一跳,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担忧,伸出小手去擦张雪的眼泪,“妈妈不哭。” 小女孩清脆稚嫩的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心头最柔软也最酸楚的锁。 易继中听到孩子的声音,浑身猛地一震,几乎是立刻转过身,目光急切地循声望去。 越过何雨柱的肩膀,越过斑驳的窗欞,他一眼就看到了月亮门下那个泪流满面、痴痴望著自己的女子。 他的张雪,比他记忆中清瘦了许多,眉眼间染上了岁月的风霜,却依然是他魂牵梦縈的模样。 而她身边,那个仰著小脸、正担忧地望著妈妈的小女孩……他的女儿,欣欣!已经长这么大了! “小雪!” 易继中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低吼,所有理智和克制都被拋到九霄云外。 他拨开身前的何雨柱,三步並作两步,几乎是冲了过去,一把將呆立原地的张雪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弥补这十年错失的所有时光。 张雪被他拥住,先是一僵,隨即,压抑了十年的思念、委屈、坚强瞬间崩塌。 她反手死死抱住易继中结实的后背,將脸埋在他带著旅途风尘却依旧熟悉的胸膛,放声痛哭起来,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唯有这滚烫的眼泪和颤抖的拥抱,诉说著彼此十年来的无尽牵掛。 “坏人!放开我妈妈!你放开!” 小小的易欣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懵了。 她看到一个“陌生”的叔叔突然衝过来紧紧抱住妈妈,还把妈妈弄哭了,顿时急了,小拳头用力捶打著易继中的大腿,带著哭腔喊道。 女儿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相拥夫妻的悲喜交加。 张雪从易继中怀里微微挣脱,泪眼朦朧地低头看向女儿。 又是想笑又是心酸,连忙蹲下身,拉住女儿的小手,声音哽咽却温柔地解释道:“欣欣,不哭,不哭……这不是坏人,这是……这是爸爸!欣欣,爸爸回来了!” “爸爸?” 易欣止住了捶打,眨巴著湿漉漉的大眼睛,疑惑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高大的、眼圈也红红的“陌生人”。 爸爸……这个词对她来说,一直是照片上那个模糊的、不会动的影像,是妈妈夜深人静时偷偷看著嘆气的人,是爷爷和奶奶天天念叨的“你爸爸”。 现在,这个“爸爸”突然变得这么真实,会动,会抱妈妈,还会……流眼泪? 她怯生生地看著易继中,小嘴抿了抿,似乎在努力將眼前的男人和记忆中照片上的影子重合。 在张雪鼓励和含泪的目光下,在周围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她终於,试探著,用那稚嫩得让人心碎的声音,轻轻叫了一声: “爸……爸?” 这一声“爸爸”,如同最纯净的甘霖,又如同最猛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易继中內心深处最后一道名为“坚强”的堤防。 十年江湖砥礪,十年商海沉浮,十年日夜煎熬筑起的所有心防,在这一声轻唤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哎!欣欣……爸爸的欣欣……” 易继中再也无法抑制,他鬆开张雪,几乎是踉蹌著单膝跪了下来,张开双臂,一把將女儿娇小柔软的身体紧紧、却无比小心地搂进怀里。 他把脸深深埋进女儿带著皂角清香的发顶,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浸湿了女儿的小辫。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诉说著一个父亲迟到了十年的拥抱和刻骨铭心的思念。 张雪也跪了下来,从身后紧紧抱住丈夫和女儿,一家三口在四合院冬日清冷的青砖地上,紧紧相拥,哭成一团。 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单纯的悲伤或喜悦,而是混合了太多太多——失而復得的狂喜,漫长等待的心酸,骨肉相连的痛楚与甜蜜,以及对未来终於可以紧紧把握的篤定。 第87章 放鬆 何雨柱背过身去,用力抹了把脸。 韩梅早已泣不成声,靠在何雨柱肩头。易中海和一大妈互相搀扶著,老泪纵横,脸上却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欣慰。 老刀和王家兄弟依旧守在不起眼的角落,但王建国那向来桀驁的脸上,也似乎鬆动了一下,別开了目光。 南锣鼓巷95號院的这个冬日午后,寒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十年离散,一朝团聚,所有的等待与坚守,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值得的答案。 夜幕低垂,四合院里的灯火却比往日亮堂温暖了许多。 何雨柱当仁不让地接过了掌勺的重任,在自家那间小小的厨房里,煎炒烹炸,锅勺叮噹,仿佛要將这十年的喜气都烩进这一顿饭里。 没多久,浓郁的饭菜香气就瀰漫了整个中院,勾得人食慾大动。 下午张爱国接到消息,也匆匆从家里赶了过来。 看到活生生、气度不凡的孙女婿,两人也是又惊又喜,拉著易继中说个不停。 岳父岳母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易中海特意拿出了珍藏多年、一直捨不得喝的一瓶茅台,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瓶身,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一张大方桌被抬到了易家屋里,挤挤挨挨坐满了人。 何雨柱果然使出了看家本领,红烧肉油亮诱人,醋溜白菜酸爽开胃,摊黄菜金黄喷香,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燉粉条。 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满满都是家的味道和过日子的热气。 易继中坐在椅子上,一边是父母,一边是妻女。 他脱去了在港岛时习惯性披著的“盔甲”,彻底放鬆下来。 酒过三巡,菜添五味,在亲人们关切的询问和好奇的目光下,他开始讲述这些年的经歷。 他没有提港岛的刀光剑影,没有提西贡初立时的血腥搏杀,没有提生意场上的诡譎算计,更没有提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危险与交易。 他只是挑著那些“好听”的、能让家人安心甚至骄傲的部分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开始在那边也是做工,后来认识了些朋友,合伙做了点小生意……运气不错,慢慢做起来了。” “开了家製衣厂,现在衣服都卖到外国去了。” “拍了几部电影,还挺多人看的,几个朋友也喜欢,跟著一起玩玩。” “盖了些房子,地方还算太平,大家住得也安心。” 他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自嘲的笑意,將惊涛骇浪的十年江湖,简化成了一部“海外奋斗成功记”。 说到电影卖座,何雨柱听得直拍大腿;说到衣服出口,韩梅和林婉眼里放光;说到盖房子,易中海连连点头,直说“安稳就好,安稳是福”。 只有当他偶尔停顿,目光掠过张雪和女儿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愫,才隱约透露出这“轻鬆”背后绝非那么简单。 张雪静静地听著,不时给他夹菜,倒酒,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她知道丈夫没说的,一定比说的多得多。 但此刻,他平安归来,活生生地坐在身边,这就足够了。 那些他没说的苦和险,她用余生慢慢疼惜补偿。 易欣一开始还有些怯生生的,但小孩子忘性大,又被满桌好吃的吸引,渐渐也活泼起来。 她偷偷打量这个“新爸爸”,见他笑容温和,对自己和妈妈都很好,还会讲有趣的故事,心里那点陌生感慢慢消融,偶尔也会奶声奶气地插句话,引得满桌大笑。 一顿饭,吃了足足两三个小时。 屋里欢声笑语不断,时而因易继中讲述的某个“趣事”哄堂大笑,时而又因提到离別时光或家中琐事的艰辛而唏嘘感慨,落下泪来。 哭哭笑笑,悲喜交织,却是十年来这个家从未有过的圆满与畅快。 易继中心情激盪,又是在至亲面前彻底放鬆,不知不觉便多喝了几杯。 那茅台入口辛辣,后劲却足。 等到散席时,他已经眼神迷离,脚下发飘,几乎是不省人事了。 下午时分,老刀和王家兄弟见易继中已与家人团聚,安全无虞,便遵照他早先的吩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院,去往联络人安排的落脚点待命。 此刻,便由张雪、林婉和一大妈三人,费了些力气,才將高大的易继中从桌边搀扶起来。 “这孩子,高兴坏了……” 一大妈心疼又欣慰地念叨著。 三人小心翼翼地將他扶回后院,安置在烧得暖烘烘的炕上。 易欣早已趴在炕头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著笑。 张雪打来温热的水,拧了毛巾,坐在炕沿,仔细地给易继中擦拭著脸颊、脖颈和双手。 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稜角分明的脸上还带著酒意的红晕,眉头微微舒展,没了白日里的威严与深沉,倒显出几分难得的疲惫与稚气。 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下頜的弧度,依旧诉说著他这些年经歷的风霜。 林婉帮忙收拾了一下,便体贴地和一大妈一起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將这一方小小的温暖天地留给了分別十年的夫妻。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易继中平稳的呼吸声和女儿偶尔的囈语。 张雪就著灯光,细细端详著丈夫的睡顏,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眼角的细纹。 十年的担惊受怕,十年的独立支撑,十年的望眼欲穿…… 所有的辛苦和委屈,在这一刻,都被眼前人真实的体温和呼吸抚平。 內心被一种沉甸甸的、近乎酸楚的满足感充盈著。 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就睡在她的身边,他们的女儿在身旁安眠。 这个家,终於又完整了。 她替易继中掖好被角,吹熄了灯,只留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著朦朧的光晕。 然后,张雪轻轻躺下,侧身面向易继中,在黑暗中,听著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热度,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安寧而幸福的弧度。 窗外的北风似乎也识趣地放轻了呼啸,唯恐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团聚后第一个平静的夜晚。 第88章 会见 在家中的这两天,易继中仿佛褪去了所有身份的重壳。 他不再是西贡的话事人,不再是中雪的主席,甚至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权衡利弊、如履薄冰的江湖客。 他只是易家的儿子,张雪的丈夫,易欣的父亲。 陪著父亲在院里晒太阳,听母亲絮叨这些年的家长里短,看妻子在灶台边忙碌的侧影,教女儿认几个简单的字,或者和何雨柱插科打諢,重温年轻时大院的记忆。 內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充盈,仿佛漂泊已久的船只终於回到了风平浪静的港湾,所有的惊涛骇浪都成了远去的背景音。 然而,这份平静在第三天上午被打破了。 一位穿著中山装、神情肃穆的中年男子在街道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了95號院。 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低声与易继中说了几句,出示了证件和一张特殊的便条。 易继中一看那熟悉的字跡和落款处的印记,心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 他没有多问,只跟家人简单交代一句“出去办点事”,便隨著来人出了门。 汽车穿过熟悉的街巷,却没有驶向任何一个他预想中的地方,而是朝著那个无数人仰望、戒备森严的区域驶去。 一道道岗哨,一次次严格的检查和核对身份,空气仿佛都凝固著无声的威严。 易继中心中那股属於商人与江湖人的镇定,也不禁被这庄严肃穆的气氛所感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紧张、激动与无比荣耀的复杂情绪。 终於,经过重重关卡,他被引至一处绿树掩映、环境清幽的院落。 会客室不大,陈设简朴却透著一种歷史的厚重感。 易继中看到沙发上坐著一位面容和蔼的领导。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易继中还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直衝头顶,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领导好!” 易继中下意识地就要立正敬礼,动作却因激动而显得有些生硬。 领导笑了起来,那笑容十分和蔼,带著一种阅尽沧桑的豁达与温暖,他摆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嘛。不要拘束。你就是易继中同志?果然一表人才。你父母家人,都还好吧?” “谢谢领导关心,家里都很好。” 易继中依言坐下,身姿却依旧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继中同志,” 首长亲切地说道,眼神中带著讚许,“不容易啊。听下面的同志匯报,你在那边,港岛那个花花世界,硬是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了一片天,虽然有些曲折,最终还是走上堂堂正正做生意的路子。好,很好。” “领导过奖了,主要是赶上了点机会,也有许多朋友帮忙。” 易继中连忙谦逊地回答,在这位领导面前,他那些在港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战绩”显得微不足道。 “机遇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领导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些,“你上次托人带回来的那些图纸、设备,还有技术资料,我们的专家都看过了,连夜开会研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沉重与欣慰交织的光芒,“都是好东西啊,是我们目前急需、却又被外面死死卡著脖子的东西!尤其是精密加工和那个……集成电路的资料,可以说是雪中送炭!继中同志,你为国家,立了大功!” 易继中感到一阵热血上涌,能得到这样的评价,比他赚取亿万財富、打下偌大地盘都更让他感到自豪。 他立刻站了起来,挺直腰板,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领导,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是中国人,能为国家建设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坐下,坐下说。” 领导示意他放鬆,待易继中重新坐下后,老人的目光变得更为深远,语气也更为语重心长, “你这份心,国家记住了。但是,继中同志啊,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很难。” 他微微嘆了口气,“外面封锁得厉害,很多关键的技术、设备、甚至是一些基础的建设材料,我们都很难弄进来。国家要发展,要搞建设,要改善人民的生活,没有这些『粮食』,不行啊!” 易继中心中凛然,他完全明白领导话语中的分量和期待。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表扬或接见,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嘱託。 “你在港岛,有公司,有船运,有渠道,人头也熟。” 领导看著他,目光中满是信任与期望, “这条线,不能断,还要想办法,把它走得更稳、更宽。当然,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保护好自己,你的安全,对国家来说也很重要。” 易继中没有任何犹豫,他再次站起身,这一次,他的眼神无比坚定,声音沉稳有力: “请领导放心!只要家里有需要,我易继中责无旁贷!我一定竭尽全力!保证完成任务!” 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態度坚决的年轻人,领导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更为舒展的笑容。 他没有再多说具体的指示,有些事,心照不宣。 他只是又询问了一些港岛民生、经济的情况,以及易继中家人安置的细节,如同一位关心晚辈的长者。 会面时间並不长,但每一分钟都重若千钧。 当易继中走出那处院落,重新坐上来时的汽车时,午后的阳光正烈,但他感觉心头压著的,却是一种无比荣耀的责任,以及一股即將喷薄而出的力量。 回家的路上,他看著窗外逐渐熟悉的市井景象,心中波澜起伏。 家的温暖让他留恋,但巨人沉甸甸的嘱託,更让他看清了自己未来的道路。 这条隱秘的“补给线”,將成为他扎根港岛的另一重核心使命。 这不仅是为了报效国家,或许,也正是为他,和他的家人,在即將到来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时代大潮中,贏得一份不可撼动的立足之基。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如刀。港岛,西贡,中雪集团……所有这些,都將被赋予全新的意义。 第89章 返程 与家人团聚的温馨、首长嘱託的荣光,如同两股暖流,在易继中心中激盪迴旋,却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肩头的责任与潜伏的风险。 港岛並非乐园,西贡的基业也远未到高枕无忧的地步。 將家人留在相对平静、且处於国家力量直接照拂下的四九城,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纵有万般不舍,易继中也只能將这份眷恋深深埋藏,化为前行的动力。 他没有过多耽搁,告別了泪眼婆娑的父母和强忍离愁的张雪、懵懂却已开始依恋他的女儿。 与老刀、王建军、王建国三人,悄然踏上了南返的旅程。 回程依旧低调,但心境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来时是近乡情怯的游子,归时,却是肩负著家国双重使命的战士。 一路无话。 当熟悉的维多利亚港再次映入眼帘,潮湿闷热的海风带著资本主义都市特有的喧囂与欲望气息扑面而来时,易继中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恢復了往日的锐利与深沉。 那两日在老家沉浸的温情与鬆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西贡话事人、中雪主席的冷静与威严。 吉米仔早已收到消息,亲自驾车在西贡一处僻静码头等候。 见到易继中一行人安然归来,他明显鬆了口气,快步迎上:“易先生,一路辛苦。家里……都还好?” “都好。”易继中点点头,拍了拍吉米仔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坐进车內,直接问道:“我不在这几天,家里有没有什么事?” 吉米仔一边示意司机开车,一边快速匯报:“一切正常,生意照常运转。不过……”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蒋生那边派人来问过两次,说是有部新戏想找您投资聊聊。另外,和合图那边最近在深水埗有点小动作,似乎对我们拓展过去的中介业务有点意见,但还没撕破脸。 还有,黄警司……哦,现在该叫黄高级警司了,前天打过电话,说约您有空饮茶。” 易继中闭目听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蒋天生的邀约是意料之中,拍戏是幌子,探听虚实、巩固关係才是真。 和合图的摩擦不过是疥癣之疾,但需要留意,防止被其他有心人利用。 黄炳耀升职后的主动联繫,则是好事,这条线需要维护好。 “先回公司。”易继中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通知船运公司的陈伯,还有负责贸易的经理,下午三点,我要开会。 另外,回復蒋生,明晚我请他同坤哥食饭。和合图那边,让阿龙去摸摸底,先礼后兵。黄sir的约,你亲自去回,定在后天下午,地方选安静点的。” “明白。”吉米仔迅速记下。 汽车驶入西贡,熟悉的街景、繁忙的码头、整齐的厂房依次掠过。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凝聚著他的心血。 如今再看,除了商业版图,更添了一层隱秘而神圣的意义。 回到中雪大厦顶层的办公室,易继中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他的“王国”。 老刀三人已无声地融入各自的岗位,王建军、王建国被他直接安排进了安保公司的核心管理层。 负责最机要部分的训练与调度,他们的忠诚与能力,將成为这条新“补给线”最可靠的护卫力量。 下午的会议,易继中听取了船运和贸易部门的详细匯报,对几条重点航线的运力、港口关係、货物类別进行了重新梳理和强调。 他没有透露具体任务,但明確指示要进一步加强与东南亚、日本乃至欧洲某些“特定”港口的联繫,拓展“机械设备”、“工业原料”、“技术书籍”等品类的进口业务,並要求建立更独立、更隱蔽的仓储和转运体系。 陈伯等人虽有些疑惑老板为何突然对这类“偏门”贸易如此上心,但基於对易继中一贯决策的信任,均表示会全力执行。 当晚,易继中独自在办公室待到很晚。他锁上门,从保险柜深处取出那份与老家联络的密电码本和几张关键人员的照片,默默记忆、核对。 又將首长嘱託的话语在心中反覆掂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港岛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谨慎,目光也需放得更加长远。 西贡的基业是盾,也是舞台;中雪的生意是现金流,也是掩护;而那条通往北方的隱秘航线,则是他真正的剑锋所指。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辗转留下的一个安全號码,响了三声后掛断。 这是报平安的暗號。 望著窗外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夜景,易继中心中默念:小雪,欣欣,爸,妈,等著我。等我把这条路铺得更平、更稳,等时机真正成熟,我一定接你们过来,堂堂正正地团聚。 次日傍晚,尖沙咀一家私密性极佳的潮州菜馆包厢內。 蒋天生和靚坤先到,正喝著功夫茶閒聊。 见易继中推门进来,两人都抬眼看来,目光中带著熟悉的亲近,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阿中,这几天不见人影,在忙什么大生意啊?连我call你都找不到人。” 蒋天生放下茶杯,笑著开口,语气隨意,但那眼神却分明在问:你回內地,动静不小,到底为了什么? 易继中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侍者,自然地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闻言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他抿了口茶,感受著茶汤的温热与回甘,似乎在斟酌措辞。 靚坤性子更急些,见易继中沉吟,便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喂,细佬,同大佬们还卖关子?是不是又搵到什么偏门好路数?讲出来听听,有钱一起赚嘛!” 易继中放下茶杯,目光在蒋天生和靚坤脸上扫过,决定不再完全绕圈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拋出一个问题:“蒋生,坤哥,你们对內地……怎么看?” “內地?” 靚坤眉毛一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嗤笑一声,“穷乡僻壤,要什么没什么,除了人多、地大,有什么好搞的?听说连饭都吃不饱!去那里投资?钱多没地方花啊?” 他混跡底层,对內地的印象还停留在早年的贫困与混乱上。 第90章 上船 蒋天生没有立刻接话。 他比靚坤想得更深,也接触过一些更高层面的信息。 他缓缓转动著手中的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易继中:“阿中,你去了一趟,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易继中知道,是时候摊一部分牌了。 他需要拉他们上船,既是分散风险,也是壮大力量,更能为未来的计划增加一层“社团自发商业行为”的掩护。 “我就不瞒两位大佬了。” 易继中坐直身体,语气变得认真,“我这次回去,仔细考察了一下。內地现在,风向確实变了。虽然底子还薄,但是,” 他顿了顿,强调道,“机会,可能就是现在!” 他掰著手指分析,条理清晰:“第一,人工。便宜得离谱,一个熟练工人的工钱,不到港岛的十分之一。第二,政策。那边现在百废待兴,迫切希望引进资金和技术,给出的条件会很优惠,地皮、税收,都有得谈。 第三,市场。十亿人口,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人消费得起我们的东西,那也是天文数字般的市场。我们现在做的製衣、小商品,甚至將来要发展的其他製造业,在那里设厂,成本能压到最低,然后產品既可以返销港岛和海外,也能直接在內地销售。” 他看蒋天生和靚坤都听得入了神,尤其是蒋天生,眼神明显亮了起来,便继续拋出更具衝击力的观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易继中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港岛,以后肯定要回归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內地困难,我们过去投资,是雪中送炭。 等过几年內地发展起来了,我们再去,那就是锦上添花。雪中送炭的情分,和锦上添花的生意,哪个更重?这笔帐,我想两位大佬比我算得更清。”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一直困在港岛这弹丸之地,打生打死,爭来爭去,盘子就那么大。眼光放长远点,內地,才是未来真正的舞台。我们现在过去,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等別人反应过来,我们早就站稳脚跟了。” 一番话,说得靚坤张大了嘴,连夹著的滷鹅翅都忘了吃。 他虽然觉得內地穷,但易继中描绘的成本优势和市场前景,尤其是“第一批吃螃蟹”的说法,狠狠击中了他喜好冒险、追逐暴利的神经。 “我挑!” 靚坤把筷子一放,兴奋地搓著手,“细佬,还是你够胆识,看得远!什么雪中送炭我不太懂,但便宜的人工和那么大的市场……听著就过癮!你说怎么干?我跟你!反正做生意也赚了不少,正好找点新刺激!” 蒋天生则沉默得更久。 易继中的话,几乎说到了他心坎里,也触动了他心底最深的隱忧。 他比靚坤更清楚洪兴的“底子”並不完全乾净,虽然近年洗白不少,但回归之后会面临什么局面,谁也说不准。 如果能提前在內地建立起正当、且有分量的產业和关係,无疑是一道重要的护身符,甚至可能成为洪兴转型、延续影响力的关键。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而果断,看向易继中:“阿中,你分析得很透彻。雪中送炭……確实比锦上添花有价值得多。这个风险,值得冒。我跟你干了。”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洪兴这边,我会稳住。需要什么支持,儘管开口。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易继中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 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蒋生,坤哥,有你们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具体怎么操作,我们慢慢筹划,一定稳扎稳打。以后,港岛是我们的根基,內地,就是我们的未来!” “乾杯!” 靚坤兴高采烈地举杯。 “为了未来。” 蒋天生也举起了杯,眼中闪烁著与往日不同的、属於开拓者的光芒。 三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蒋天生与易继中、靚坤那顿饭后,心中那盘关於洪兴未来乃至自身安危的大棋,便彻底落定了最后一子。 回到別墅,他没有立刻声张,而是独自在书房待到深夜,菸灰缸里积满了菸蒂。 当晨曦微露时,他眼中已再无丝毫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断。 数日后,洪兴每月一度的揸数大会上,蒋天生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改组洪兴,成立“洪兴集团”,將所有正当生意剥离整合,社团架构向现代化企业转型,逐步、彻底地“洗底上岸”。 消息如同惊雷,在偌大的会议室炸开,旋即引发轩然大波。 “蒋生!这怎么行?!” 大佬b第一个跳起来,脸红脖子粗, “洪兴几代兄弟打下来的基业,刀口舔血攒下的名声,怎么能说变就变?成立了什么集团,那我们这些老兄弟算什么?去坐办公室啊?” “是啊蒋生,社团有社团的规矩,突然搞什么公司集团,下面兄弟会乱的!” 另一位资歷颇深的话事人也皱眉反对,他手下偏门生意不少,转型意味著断他財路。 “蒋生,是不是有人给您吹了歪风啊?” 更有人阴阳怪气,眼神不时瞟向坐在蒋天生下首、面色平静的易继中。 显然,易继中近年完全“白道化”的成功,以及他与蒋天生、靚坤越发紧密的关係,让不少守旧派感到了威胁,將这次改革视为易继中势力的扩张。 会议室里吵吵嚷嚷,反对之声占了绝大多数。 只有陈耀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著財务数据,表示支持转型才能长远。 韩宾把玩著一个打火机,沉默半晌后开口:“我觉得蒋生看得远。打打杀杀,不是一辈子的事。有钱赚,安稳赚,更好。” 恐龙不发一言,他向来以韩宾为首是瞻。 韩宾手下有走私渠道,对风向变化更为敏感。 靚坤自然是力挺,翘著二郎腿,对眾人的反对嗤之以鼻:“一群目光短浅的烂仔!跟著蒋生食脑啦,有钱不赚想当一辈子古惑仔啊?” 面对几乎一边倒的反对声浪,蒋天生始终面无表情地听著,直到声音渐歇,他才缓缓站起身。 第91章 洪兴分裂 蒋天生没有试图说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激动、或不满、或疑惑的脸。 “洪兴,是我蒋家的洪兴,也是各位兄弟的洪兴。” 蒋天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洪兴的未来,不能绑在一条越来越窄、越来越险的船上。时代变了,规矩也要变。” 他顿了顿,拋出了更惊人的决定:“既然这么多兄弟不认同这条路,我蒋天生,也不勉强大家。洪兴龙头的位子,我今天就卸下。” “什么?!” 满座皆惊,连大佬b都愣住了。 “我在泰国有个弟弟,蒋天养。他会回来接任洪兴坐馆,带领社团,按照兄弟们想要的方式走下去。” 蒋天生语气平淡,却如同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我,连同支持我的陈耀、韩宾、阿坤,从今天起,退出洪兴,全力发展洪兴集团。从此以后,洪兴社团的一切,与我们再无瓜葛,盈亏自负,祸福自担。” 壮士断腕,乾净利落! 与其在內部无休止的扯皮和內耗中错失时机,不如直接切割,轻装上阵。 这一手,彻底惊呆了所有人。 他们没想到蒋天生决心如此之大,行动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他会把龙头之位直接让给常年在外、几乎没什么根基的蒋天养。 大佬b等人还想说什么,但蒋天生已不再给他们机会。 他看向陈耀、韩宾、靚坤:“愿意跟我走的,现在就去处理交接,明天洪兴集团正式掛牌。不愿意的,留下,以后还是洪兴兄弟,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罢,他不再看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眾人,径直走了出去。 陈耀、韩宾、恐龙、靚坤毫不犹豫地跟上。 易继中早在蒋天生宣布卸任时,便已悄然离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本就早已將自己从洪兴的花名册上抹除,如今更是与旧社团彻底划清了界限,以一个纯粹合作伙伴的身份,旁观並参与了这场分裂。 消息如同颶风般席捲港岛江湖。蒋天生携洪兴最核心的財力、最得力的干將陈耀、韩宾、恐龙和最具衝击力的“变数”靚坤,单飞成立洪兴集团,与社团洪兴彻底切割。 而失去了蒋天生坐镇和大部分正当財源的洪兴社团,则由空降的蒋天养接手,內部必然经歷一番权力洗牌与动盪,实力大损。 一时间,“洪兴集团”与早已根深叶茂的“中雪集团”成为港岛商界最引人瞩目的新兴力量。 两者一脉相承,又各有侧重,且核心人物关係紧密,隱隱形成了同盟之势。 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地盘有地盘。 港岛各界无不侧目。 黑道感慨蒋天生的魄力与易继中的远见,白道警惕又不得不正视这两家迅速“洗白”且实力惊人的企业。 而一些嗅觉灵敏的资本,已经开始琢磨如何与这两家背景特殊但势头凶猛的新贵打交道了。 易继中站在中雪大厦的顶层,看著报纸上关於“洪兴分裂,商业帝国崛起”的耸动標题,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蒋天生这一步,走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果决。 少了社团的掣肘,他们的“北上”计划,將能更纯粹、更高效地推进。 港岛的节奏,总是快得让人无暇喘息。 易继中刚刚將一批老家急需的精密仪器型號和要求传达下去,老刀便已与船运公司的陈伯对接,开始筹划新一轮的行动。 这条隱秘的补给线,正在一次次的成功运输中,变得越发稳固与高效。 与此同时,洪兴集团在蒋天生雷厉风行的整合下,迅速步入正轨。 剥离了社团的沉重包袱,陈耀的財务手腕、韩宾的渠道资源、靚坤的衝劲与娱乐业经验,加上蒋天生本人的威望与决断力,使得这个新生的商业实体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正当生意带来的稳定现金流和日益光鲜的社会形象,让最初那些反对的声音也渐渐微弱下去。 这天,蒋天生、靚坤、韩宾三人联袂来到中雪大厦。 办公室內茶香裊裊,但三人的眼神都透著同样的急切。 “阿中,集团这边基本稳住了,帐面上的钱放著也是放著。” 蒋天生开门见山,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上次你说的那件事,北上投资,时机到了没有?兄弟们可都等著跟你去开疆拓土。” 靚坤更是摩拳擦掌:“是啊细佬!港岛也就那样了,还是搞实业,建厂子带劲!听说內地人工便宜到笑?早点过去,早点赚钱嘛!” 韩宾虽然话不多,但也点了点头,表示期待。 他的走私网络,或许也能在新的领域找到更“正当”的用武之地。 易继中理解他们的急切。 资本总是渴望增值,而一片几乎空白、潜力无限的市场,对任何有野心的商人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给出肯定答覆:“三位大哥稍安勿躁。內地的情况比港岛复杂,政策、关係、落脚点,每一步都要踩实。这样,你们先回去等我消息,我这边需要做些安排。” 送走三人,易继中立刻通过加密渠道联繫了那位联络人。 他將蒋天生等人急於北上投资的意向,以及洪兴集团目前可动用的资金规模、產业意向,主要是服装、箱包等轻工製造业,做了简要说明,並询问內地的態度与具体接洽方式。 消息传回,很快得到了高层的积极反馈。 国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百业待兴,外匯极度短缺,对外资的渴求超乎想像。 易继中这样有实力、有渠道、且“背景可靠”的港商主动携巨资和实业项目前来,不啻於一场及时雨。 联络人很快回覆:上面高度重视,已指示南方刚划定的经济特区全力配合,做好接待与对接工作,给予最优惠的政策条件,务必促成合作。 得到这个確切的“绿灯”信號,易继中心中大定。 他立刻通知蒋天生、靚坤、韩宾:“可以准备了,三天后出发。目的地——特区。” 第92章 投资 三天后,三辆汽车出现在尚显简陋的特区。 易继中一行四人,只带了最精简的保鏢团队,主要由王建军、王建国带队,轻装简从。 开门下车,热浪与一种混合著泥土、建材和希望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的特区,与港岛的繁华截然不同,到处是工地,尘土飞扬,道路粗糙,但一种蓬勃的、向上的生命力,却在每一寸空气里鼓盪。 他们受到了出乎意料的高规格接待。 特区的主要领导亲自迎接,態度热情而务实。 虽然接待条件因初创而显简陋——会议室是临时板房,座椅朴素,茶水也只是普通的绿茶。 但那份求贤若渴、共谋发展的诚意,却无比真切。 “易先生,蒋先生,还有各位港商朋友,欢迎来到特区!这里一切都是新的,条件艰苦,但政策是前所未有的开放,决心也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特区领导握著易继中的手,用力摇晃,“你们是第一批带著大项目来的港商,是特区的贵客,更是我们发展的战友!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全力支持!” 接下来的几天,在特区官员的陪同下,几人驱车考察了规划中的工业用地。 车子驶出市区,眼前是大片待开发的荒地和滩涂,远处是起伏的丘陵。 条件確实原始,但地理位置优越,临近港口,土地平整成本相对较低。 “就是这里了。” 易继中站在一处高坡上,眺望著眼前这片广袤的土地,对蒋天生等人说。 他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荒草,看到了厂房林立、机器轰鸣的未来。 蒋天生仔细看了看周边环境,又和韩宾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点了点头:“地够大,有发展空间。交通可以规划。” 靚坤则更关心实际:“地价怎么算?水电多久能通?工人好招吗?” 特区官员早有准备,立刻拿出一套初步的优惠方案:土地以极低的价格长期出让,税收实行“两免三减半”,前两年免徵所得税,第三到五年减半徵收,承诺优先保障项目通水通电通路,並协助招募和培训工人。 条件优厚得让见惯风浪的几人都有些动容。 这不仅仅是做生意,更是一种带有战略意义的扶持。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四人当场拍板:先期投资,就在这里,建设一家现代化的服装厂和一家箱包厂。 利用港岛的设计、管理和销售渠道,加上內地低廉的成本和优惠政策,打造面向国际市场的生產基地。 “这只是开始。” 易继中指著规划图更广大的区域,对特区的领导说,“如果第一期合作顺利,我们会持续加大投资。我们的目標,是把这一片郊区,变成一座现代化的工业园区。” 特区领导闻言,大喜过望,紧紧握住易继中的手:“太好了!我们全力支持!这就安排专人成立对接小组,从立项、审批到建设,全程『绿色通道』!” 尘埃落定。 站在特区炙热的阳光下,看著脚下这片即將被自己亲手改变的土地,易继中、蒋天生、靚坤、韩宾四人相视而笑。 他们从港岛的江湖中抽身,如今又携手闯入了一片更广阔、也更充满未知的“江湖”。 但这一次,他们手中的武器不再是刀,而是资本、技术和一份与时代共舞的胆识。 隨著投资款项打入特区指定的外匯帐户,那片荒芜的土地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 推土机、打桩机的轰鸣声很快取代了野草间的虫鸣,钢筋水泥的骨架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服装厂和箱包厂的蓝图,正迅速转化为现实。 易继中四人从港岛公司调派了几名得力且懂工程的心腹,常驻特区监督施工,確保质量和进度。 將初期事务安排妥当后,他们便暂时返回港岛,毕竟两边的基业都需要坐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易继中北上投资,尤其是与內地新设立的特区如此高调、迅速地展开合作,不可避免地触动了某些敏感的神经。 港英政府內部一些对华態度强硬的势力,立刻將目光投向了这位背景特殊、如今又似乎与北方走得很近的“前社团人士”。 这天,易继中便接到了黄炳耀私下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黄炳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提醒:“阿中,最近小心点。上面有人注意到你们北上的动作了,不太高兴,可能会找点『麻烦』。带队的是那个鬼佬帮办黄志诚,你懂的,专门咬人的。” 易继中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多谢黄sir提点,我心中有数。” 没过几天,一队由政治部高级督察黄志诚带队的工作组,便来到了西贡,目標直指中雪集团总部。 他们手持正式的调查令,以“核查企业合规性及资金往来”为由,要求入驻中雪大厦进行详细审查。 “易先生,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请配合。” 黄志诚站在易继中宽敞的办公室里,语气公事公办,眼神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傲慢。 他身后站著几名面色严肃的调查员。 易继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神色平静无波,甚至抬手示意吉米仔给几位“阿sir”看茶。 “配合警方工作,是市民的责任。黄sir,中雪集团所有业务合法合规,帐目清晰,欢迎各位仔细核查。 吉米,通知各部门,全力配合调查组,他们需要什么资料,只要不涉及商业机密,一律提供。” 他的態度无可挑剔,调查组於是堂而皇之地入驻了中雪大厦的一间会议室,开始了翻箱倒柜式的审查。 財务帐本、合同副本、报关单据、人事记录、税务缴纳凭证……成堆的文件被调阅。 但查了几天,黄志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中雪集团的帐目乾净得像用漂白水洗过,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有合法凭证,依法纳税的记录甚至可以作为模范教材。 第93章 调查 更让黄志诚尷尬的是,仔细核算下来,中雪集团这些年缴纳的巨额税款、以及在港岛各地捐赠修建的学校、公园、养老院等公益项目。 其价值折算下来,港府財政似乎还“欠”著中雪集团的税款。 “黄sir,这是上个月慈善晚宴的捐款收据,这是与库务署往来的税金確认函,这是西贡海滨公园的共建协议……” 吉米仔抱著一摞文件,一项项清晰地匯报,语气恭敬,眼神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 调查组抓不到任何把柄,连一点违规的瑕疵都找不到。 这种“完美”本身,在黄志诚看来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易继中当然不会眼睁睁咽下这口借题发挥、上门找茬的恶气。 他的反击,冷静而致命。 就在调查组入驻的第五天,中雪集团旗下位於西贡及九龙的多家工厂、仓库、码头, 在同一时间,毫无徵兆地宣布“因设备检修及供应链临时调整,即日起全面停工,復工时间另行通知”。 公告措辞严谨,符合劳工条例。 这一停,非同小可。 如今的中雪集团,直接雇员已超过五六万人,涉及服装、安保、运输、建筑、零售等多个行业。 这五六万人背后,是数万个家庭,总人数接近二十万。 停工意味著收入骤停,生活立刻受到影响。 几乎不需要太多鼓动,积蓄的不满和对东家无端被查的愤慨迅速发酵。 第二天,西贡及部分九龙街道,出现了规模浩大的游行队伍。 工人们举著“保障就业”、“反对无理调查”、“还我工作权”的標语,秩序井然却又群情汹涌地走向港督府方向。 他们並非暴力示威,只是沉默地行走,但那庞大的人数所带来的压力,足以让任何当局者头皮发麻。 交通几近瘫痪,舆论譁然。 “是易继中指使的!” 黄志诚在办公室里气得摔了杯子。 “黄sir,我们有证据吗?” 手下无奈地问,“停工理由符合规定,游行是工人自发的……易继中本人还在办公室『配合』我们调查呢。” 更让黄志诚一行人难堪的,是在西贡本地的遭遇。 调查工作还得继续,但生活成了问题。 中午他们想去茶餐厅吃饭,刚进门,原本喧闹的餐厅瞬间安静,老板走过来,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啊阿sir,今日食材不够,不做生意了。” 换一家,同样如此。 想去便利店买瓶水解渴,店员看了一眼他们的证件,直接摇头:“卖光了。” 连街边卖鱼蛋的阿婆,看到他们走近,都赶紧盖上锅盖,推著小车躲开。 他们仿佛成了西贡的“透明人”和“不受欢迎的人”。 这种无声的、全方位的排斥,比任何直接的对抗都更让人窒息和愤怒。 这里的商家、居民,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著对易继中及其所建立秩序的维护。 下班时分,当黄志诚和手下们疲惫且憋著一肚子火走出中雪大厦时。 不知从哪个角落飞来几枚臭鸡蛋,“啪嗒”几声,准確地在他们笔挺的制服上炸开,黄白相间的污秽物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们惊怒交加地四处张望,只看到街角迅速消失的人影和周围行人迅速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的目光。 黄志诚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连发泄的对象都找不到。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片名为西贡的土地上,法律和证件似乎並非唯一的权威。 那个坐在顶层办公室里的男人,用一种他无法指控、却又实实在在的方式,宣告著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调查,在巨大的社会压力、毫无进展的僵局以及调查组成员日益崩溃的心態中,难以为继。 港英政府內部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质疑这种无端调查引发社会不稳是否值得,再加上黄炳耀在中斡旋。 几天后,黄志诚一行人终於灰头土脸地撤出了中雪大厦,来时光鲜,去时狼狈,身后是西贡居民冷漠的注视和空气中隱约未散的臭鸡蛋味。 易继中站在窗前,看著那几辆政府车辆灰溜溜地驶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电话,平静地下令:“通知下去,明天全面復工。这个月的奖金,加倍。” 一场风波,看似以易继中的全胜告终。 但他知道,这根刺已经埋下。 港英政府不会轻易罢休,未来的博弈,只会更加复杂和隱秘。 黄志诚一行人灰头土脸撤离西贡的第二天,中雪集团旗下所有工厂、码头准时復工,机器重新轰鸣,街道恢復繁忙。 易继中言出必行,当月所有员工都收到了一笔丰厚的“委屈奖金”。 消息传开,不仅內部凝聚力空前,外界对中雪集团及其掌门人的评价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既能强硬反击不公,又对下属护短重情,这样的东家,谁不愿意跟? 风波暂平,办公室重新恢復了往日的节奏,但易继中心中却难以平静。 与港英政府的这次短暂交锋,更让他深刻意识到身处漩涡中心的压力与风险,同时也加倍激起了对远在四九城妻女的思念。 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午夜梦回时的牵掛交织在一起,让他做出了决定: 是时候把她们接过来了。港岛虽非净土,但在他亲手打造的西贡,至少能给予她们更安稳的庇护和更优质的生活,更重要的是,一家人终於不必再隔海相望。 他立刻通过加密渠道联繫了內地的联络人,表达了自己希望接妻子张雪和女儿易欣来港团聚的意愿,並说明父母如果愿意来港就一起安排,如果故土难离就等他回去安排。 消息很快得到了回復。 经过上级慎重评估,鑑於易继中近期的重要贡献以及其家人留京期间表现良好、背景清晰,最终批准了张雪母女赴港的申请。 易中海夫妇还是不愿离开故土。 回电中特別强调:“此举既为成全人伦,亦为稳定『前方同志』之心。务必確保接应过程绝对安全、低调,抵港后妥善安置。” 第94章 妻女来港 拿到这份“通行证”,易继中精神一振,但隨即更加谨慎。 他深知,从四九城到港岛,路途遥远,环节眾多,绝不能有丝毫差池。 他召来了最信任的三人:老刀、阿积、阿布。 三人在密室中听令。 “老刀,你对北边路线最熟,这次你总负责。” 易继中指著摊开的地图,声音低沉而清晰,“阿布,你跟著老刀,负责应对路上任何可能的『突发状况』,我允许你用一切必要手段確保她们母女安全,但记住,儘可能低调,不要节外生枝。 阿积,你带一队十二人的精锐,全部用乾净身份,化整为零,提前渗透到沿途几个关键节点,负责侦察、预警和策应。 你们三人的任务就一个:把张雪和易欣,平平安安、悄无声息地带到我面前。” 老刀面色肃然,重重点头:“易哥放心,路线我反覆推演过,內地那边联络人也会提供协助。保证把嫂子和侄女安全带回来。” 阿布只是沉默地頷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仿佛已经进入了狩猎状態。 阿积则仔细记录著易继中关於接应时间、暗號、备用方案和应急资金的每一项指示,最后確认道: “易哥,队员今晚就分批出发,我们会像影子一样跟著刀哥,確保整条线万无一失。” “好。” 易继中看著眼前这三张坚毅的面孔,心中稍安,“具体出发时间,等那边最后確定。你们先去准备,隨时待命。记住,这件事,优先级高於一切。”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转身离去,步伐沉稳,带著一种使命必达的决绝。 几天后,四九城,南锣鼓巷95號院。 张雪收到了组织上转交的、经过巧妙措辞的通知,知道了即將南下的安排。 她心情复杂,既有即將与丈夫团聚的期盼与喜悦,又有离开熟悉环境、离別公婆的伤感。 易中海夫妇虽不舍,但深明大义,强忍泪水鼓励儿媳孙女去团圆,还有对未知远方的些许忐忑。 张雪默默地收拾著行装,主要是母女俩的几件换洗衣服、易欣心爱的布娃娃,以及一本夹著一家三口早年合影的旧相册。 易欣已经知道要“去找爸爸”,小脸上满是兴奋,围著妈妈问个不停:“妈妈,港岛是不是很大?有很多高楼?爸爸真的在那里等我们吗?” “是啊,爸爸在等我们。” 张雪摸著女儿的头,柔声回答,眼里却含著泪光。 她看向窗外熟悉的院落,这里承载了她十年的等待与坚守。 如今要离开,竟有些不舍。 出发的日子在一个清晨。 天刚蒙蒙亮,两辆联繫人安排的看似普通的军用吉普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巷口。 老刀和阿布从第一辆车上下来,两人都穿著朴素的便装,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老刀上前,对早已等候在院门口的易中海夫妇和张雪点了点头,低声道:“老爷子,老太太,嫂子,车准备好了。欣欣呢?” 易中海紧紧握了握老刀的手,声音哽咽:“拜託了!” 一大妈已经抹起了眼泪,拉著张雪的手不放。 张雪抱起裹得严严实实、还在揉眼睛的易欣,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多年的小院和泪眼婆娑的公婆,咬牙转身,跟著老刀走向吉普车。 阿布警惕地扫视著寂静的街道,迅速拉开车门。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南锣鼓巷,融入北平清晨稀薄的车流。 张雪紧紧抱著女儿,回头望去,95號院的门楼在视线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前路漫漫,但方向,是南方,是那个承诺了十年终於要兑现的团聚。 老刀亲自驾车,阿布坐在副驾,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前方。 后座的张雪母女被妥善安置。 在他们前后左右看不见的地方,阿积带领的十二人小组,如同融入水中的盐,早已按照计划,在铁路站、公路关卡、中途休息点等位置就位,確保这条生命线畅通无阻。 车队没有直接南下去往广深方向,而是先向西绕行,避开了可能较为敏感的直接南下的常规路线。 一路顛簸,但安排周密,食宿都有人提前打点,儘量舒適安全。 易欣起初还有些不適,但很快被沿途新奇的景色吸引,加上老刀和阿积虽沉默,却对她格外照顾,倒也渐渐適应。 数日奔波,辗转多地,终於安全抵达南方某沿海小城。 在这里,一艘看似普通、实则经过特殊安排的渔船將载著她们完成最后一段海上旅程,直抵港岛一处隱蔽的私人码头。 当渔船在夜色中缓缓靠近西贡那个只有零星灯火的小码头时,易继中早已亲自等候在那里。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那越来越近的船影。 船靠岸,跳板放下。 老刀率先下船,朝易继中点了点头。 紧接著,阿布护卫著张雪走了下来。 张雪怀里,抱著已经睡著的易欣。 当看到妻子那熟悉又带著旅途疲惫与风霜的脸庞,以及女儿在母亲怀中安睡的恬静模样时,易继中只觉得胸口被一股巨大的热流狠狠撞中,眼眶瞬间湿热。 他大步上前,万千言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颤抖的:“小雪……辛苦了。” 张雪抬头看著他,千里奔波,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將女儿小心地往他面前递了递,声音哽咽:“继中……欣欣,睡著了。” 易继中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那轻飘飘又沉甸甸的重量,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馈赠。 他低头,用脸颊轻轻碰了碰女儿温热的小脸,然后腾出一只手,將妻子紧紧拥入怀中。 码头上,海浪轻轻拍打著岸边的礁石。 老刀、阿布以及迅速匯合的阿积等人,默默退开,背身而立,將这片重逢的天地,留给了终於跨越山海团聚的一家人。 几人敘旧,就上了早已安排好的车。 老刀驾驶著一辆沉稳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僻静的码头,匯入港岛璀璨的夜。 阿布坐在副驾,沉默地观察著前方路况,阿积等人则驾驶另一辆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保持著警戒。 第95章 安顿 车厢后座,气氛却与保鏢们的肃穆截然不同。 易欣早已被车窗外的景象惊醒,睡意全无,小脸几乎贴在了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发出一连串惊嘆: “哇!妈妈你看!那个楼好高啊,比我们北京的百货大楼还要高好多好多!” 她指著远处中环摩天楼群闪烁的霓虹,小手激动地拍打著车窗。 “爸爸,那些灯一闪一闪的,是星星掉下来了吗?好多顏色呀!” “快看快看!那个车好长,上面还有两层!” 她指的是路过的双层巴士。 张雪虽然竭力想保持镇定,但眼前的景象同样让她目不暇接。 四九城宽阔的长安街、古朴的胡同与这里密集如森林的摩天大厦、流淌著金色车河的繁华街道,形成了过於强烈的对比。 空气中瀰漫著不同於北方的、潮湿而混杂的气息,耳边是听不懂的粤语喧譁和此起彼伏的车喇叭声,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又有些微的无所適从。 她紧紧握著易继中的手,掌心有些汗湿。 易继中看著妻女惊喜又带著怯生的模样,心中涌起无限的怜爱与满足。 他耐心地、用最温和的语气解答著女儿连珠炮似的问题: “那个啊,叫摩天大厦,是用钢筋和玻璃造的,所以能建得很高。欣欣喜欢的话,以后爸爸带你去上面吃饭,可以看到整个港岛。” “那些一闪一闪的是霓虹灯,不是星星,是用了电,让灯管发出不同顏色的光。晚上看起来就像宝石一样,对不对?” “那是双层巴士,因为港岛地方小,人多,所以车子要做成两层,可以多坐一些人。” 他的解释深入浅出,偶尔还夹杂著几句逗趣的话,引得易欣咯咯直笑,最初的陌生感在父亲温柔的话语中迅速消融。 张雪也渐渐放鬆下来,靠在丈夫坚实的臂膀上,听著他和女儿的对话,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世界,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包裹了她。 虽然这里的一切都那么不同,但身边这个人,是她和女儿最坚实的依靠。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向相对开阔的西贡。 高楼渐渐减少,取代的是规划整齐的街道、绿树掩映的住宅区,以及远处隱约可见的静謐海湾。 “我们快到家了。” 易继中轻声说。 车子驶入“海湾豪庭”別墅区。 这里环境清幽,安保严密,一栋栋设计现代的別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缓坡上,绿草如茵,路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与市中心的喧囂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最终,车子停在一栋带有独立庭院、外观简约大气的三层別墅前。 暖黄色的门灯早已亮起,照亮了入户的小径。 “爸爸,这是我们的新家吗?” 易欣被易继中抱下车,仰头看著眼前漂亮的房子,不敢相信。 “对,以后欣欣和妈妈就住在这里。” 易继中牵起女儿的小手,另一只手搂著张雪的腰,“喜欢吗?” 张雪打量著这栋与她想像中“家”截然不同的建筑,它太新、太整洁、也太“洋气”了。 但她能从每一处细节——精心修剪的花草、明亮的窗户、门前特意摆上的两盆她喜欢的茉莉花——感受到丈夫的用心。 “喜欢。” 张雪点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这次是因为感动。 老刀和阿布迅速而专业地卸下简单的行李,阿积带人在外围做了最后一次安全检查,然后对易继中打了个手势,便带著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別墅外围预设的岗位。 他们的存在,將如同隱形屏障,守护著这份来之不易的团聚。 易继中掏出钥匙,打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宽敞的客厅。 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的,但隨处可见的中式元素点缀。 墙上的水墨画、多宝阁上的青瓷、舒適的藤製家具。 巧妙地將两种风格融合,既有港岛的时尚感,又不失故土的韵味,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 “哇!” 易欣挣脱爸爸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在光洁的地板上跑了几步,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光可鑑人的茶几,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易继中领著张雪四下看了看,介绍了客厅、餐厅、厨房。 以及特意为易欣准备的、堆满了新玩具和彩色书籍的儿童房,还有主臥里那扇可以看到部分海景的落地窗。 “楼上还有书房和客房,后面有个小花园,明天天亮再看。” 易继中看著妻子依旧有些恍惚的神情,温声道,“慢慢来,不著急。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想怎么布置都行。” 张雪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庭院里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茉莉,远处隱约的海浪声传来。 这里安静、舒適、安全,与方才路过的繁华喧囂仿佛两个世界。 她转过身,看著正在耐心回答女儿的丈夫。 “这个灯怎么开?” “那个大盒子是什么?” 看著易继中眉眼间的温柔与满足,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悄然消散。 长途跋涉的疲惫渐渐袭来。 易继中亲自帮女儿洗了澡,过程中不免手忙脚乱,引得张雪抿嘴轻笑,换上柔软的新睡衣,哄著她在新房间的小床上睡著。 易欣抓著爸爸的手指,嘟囔著“明天还要去看高高的大楼”,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回到主臥,张雪已经简单洗漱过,换上了舒適的居家服,正站在窗前望著夜色发呆。 易继中从身后轻轻抱住张雪,將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这些年,让你和欣欣受苦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愧疚。 张雪摇摇头,转过身,抬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都过去了。现在我们都好好的,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她环顾著崭新却温馨的房间,“这里真好,你费心了。” “应该的。” 易继中將她搂得更紧,感受著她身上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窗外的港岛依旧是一座不夜城,但在这栋西贡的別墅里,漂泊多年的心终於找到了归处。 海浪声轻轻拍岸,如同温柔的摇篮曲,守护著这个刚刚完整的小家,迎接著崭新的黎明。 第96章 稳步前进 晨曦透过海湾豪庭別墅的落地窗,在光洁的橡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易欣在新房间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床上醒来,懵懂了几秒,才想起自己是在一个叫“港岛”的新家。 她赤脚跑下床,推开房门,食物的香气和父母低低的交谈声从楼下传来,一种陌生又安心的感觉包裹了她。 楼下厨房里,易继中正试图用他不甚熟练的厨艺准备早餐——煎蛋有些焦边,白粥倒是熬得稠度適中。 张雪繫著围裙在一旁笑著指点,眼底是许久未见的轻鬆与光彩。 看到女儿揉著眼睛下楼,易继中忙放下锅铲,一把將她抱起:“小懒虫醒啦?看看爸爸给你做了什么……呃,荷包蛋!” 家庭生活的平淡温馨,如同最好的减压阀,让易继中从港岛诡譎风云的压力中暂时抽离。 但他並未沉溺太久。 特区那边的投资需要持续跟进,西贡的基业更需稳固,而將家人真正融入並保护在这座复杂都市的生活中,是另一项紧要任务。 几天后,易欣被安排进入了港岛一所知名的私立国际学校就读。 学校位於半山,环境优美,师资雄厚,同学多来自本地上层家庭或外籍人士。 入学第一天,易欣穿著合身的校服裙,背著小书包,紧紧拉著妈妈的手,大眼睛里既有好奇也有怯意。 她的普通话带著京腔,与周围流利的粤语和英语格格不入。 “別怕,欣欣,” 易继中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女儿的蝴蝶领结,“学校里会有很多新朋友,老师也很好。放学爸爸来接你,带你去吃冰淇淋。” 张雪则更细心些,提前跟老师沟通了女儿的语言適应问题。老师很友善,表示会特別关照。 看著女儿一步三回头地被老师领进教室,张雪的眼眶红了红,易继中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总要迈出这一步的。她会適应得很快,小孩子学语言最快了。” 解决了女儿的教育问题,易继中將目光投向妻子。 张雪並非只想做笼中的金丝雀。在四九城时,她就有不错的財务底子,这些年独自持家,精打细算,对数字颇为敏感。 “小雪,有没有兴趣来公司看看?” 一天晚餐后,易继中似是不经意地提起,“集团財务部最近事情多,吉米那边需要可靠的人帮忙。你以前也接触过帐目,不妨试试?就当熟悉环境,也有点事做。” 张雪有些犹豫:“我……很多年没做了,而且港岛的財务规则、税法这些,我都不懂。怕给你添麻烦。” “不会可以学。” 易继中鼓励道,“我让吉米给你安排最好的老师,从基础开始。不著急,慢慢来。关键是,你得有自己的天地,总不能整天围著我和欣欣转。” 他顿了顿,语气更柔和,“而且,有你在我身边帮我看著点钱袋子,我更放心。”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张雪。 她深知丈夫的生意盘根错节,虽然相信他的为人,但能参与其中,为他分担,同时也能更真切地了解他的世界,这让她感到被需要,也有了方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点了点头:“那……我试试。不过说好了,我从头学起,做不好你可別怪我。” “怎么会。” 易继中笑了,当晚就打电话给吉米仔做了安排。 於是,张雪开始了在中雪集团的“新生”。 她没有使用任何特殊头衔,只是以“张女士”的身份,在財务部拥有一个靠窗的安静工位。 吉米仔为她安排了一位资深且严谨的会计师陈太,从最基础的港岛商业登记条例、会计准则、税种分类开始教起。 同时,她也快速学习粤语和英文的商业用语。 最初的日子无疑是吃力的。 厚厚的法规文件、复杂的报表、陌生的语言环境,让张雪常常学习到深夜。 但她骨子里有股韧劲,加上天资聪颖,进步神速。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份虽然低调,但集团上下都知道这是“老板太太”,无形中获得了许多便利和真实的数据接触机会。 她谨慎地利用这种便利,如饥似渴地吸收著知识,很快就摸清了中雪集团主体业务的財务脉络。 电影投资的票房分帐、服装品牌的產销成本、地產项目的资金回流周期、安保公司的服务合同收入…… 那些庞大的数字背后,是易继中这些年打下的实实在在的江山。 与此同时,特区那边的投资进展如火如荼。 蒋天生、靚坤、韩宾三人几乎是轮番坐镇,蒋天生把控大局和与特区政府的沟通,靚坤负责催促工程进度和物资调配,韩宾则利用他的渠道,从海外和港岛採购性价比最高的生產设备。 易继中虽在港岛遥控,但关键决策和资金调度都需他拍板。四人间建立了高效的通信和决策机制。 服装厂和箱包厂的主体厂房已经封顶,进入了內部装修和设备安装阶段。 特区方面兑现承诺,“绿色通道”畅通,水电基础设施及时到位,首批本地工人的招募和培训也已启动。 易继中指示,第一批管理骨干和技术人员从港岛派驻,同时大力培养本地人才,並参照港岛標准,结合特区实际,制定了具有吸引力的薪酬福利和安全生產规范。 “质量是我们的生命线,对工人的保障也是。” 易继中在越洋电话里对蒋天生强调,“不要怕成本高一点,口碑和稳定的產能更重要。告诉阿坤,设备调试一定要请最好的师傅,別图省钱。” 靚坤在电话那头嚷嚷:“知道啦细佬!我盯得紧著呢!第一批生產线下个月就能试运行,到时候让你看看什么叫『特区速度』!” 韩宾则更关注物流和供应链:“码头到厂区的道路已经修好了,原材料採购清单我优化过了,东南亚的橡胶和帆布价格比欧洲有优势,质量也不错,正在谈长期合同。” 一切都朝著积极的方向发展。这片曾经的荒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成为一座现代化的工业园雏形。 它不仅承载著易继中几人的財富梦想,更悄然践行著某种更深层的使命——將资本、技术和管理经验,注入这片渴望发展的土地。 第97章 图像解压缩技术 港岛这边,中雪集团的发展也未曾停步。 借著之前正面硬刚港英调查组而不倒的声势,加上实业投资带来的稳健形象,集团业务拓展更加顺畅。 与內地特区的联动,也开始反哺港岛本部。 特区生產的样品布料和箱包原型被送到港岛的设计中心,依託这里更国际化的视野进行设计和改良,再投入量產。 一种“前后后厂”的雏形隱约显现。 易继中敏锐地抓住时机,指示吉米仔开始筹划中雪集团的上市事宜。 將部分优质资產打包上市,不仅能募集大量资金用於进一步扩张,更能將公司置於更透明的公眾监督之下,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好的“护身符”和身份转变的標誌。 相关的財务梳理、法律合规、承销商选择等前期工作,在吉米仔的主持下,紧锣密鼓又极其保密地展开。 张雪在財务部的学习,恰好让她接触到了上市筹备中的一些基础数据整理工作。 她虽然还不理解全部深意,但能从那些更加规范、严格的审计要求和对未来业绩的漂亮预测中,感受到丈夫事业蓝图的气魄。 她工作更加认真,不仅学习,也开始尝试提出一些细节上的优化建议,比如费用归类的清晰度、凭证管理的电子化备份等。 她的建议务实而细致,常常让带她的陈太眼前一亮,私下对吉米仔称讚:“张女士很有天赋,而且心细如髮,是块做財务的好料子。” 家庭、事业、未来的谋划,在易继中的掌控下,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稳步运转。 女儿易欣逐渐適应了学校生活,虽然语言还是磕绊,但她性格开朗,学习努力,很快交到了几个朋友,回家后小嘴里常常蹦出几句生硬的粤语或英语单词,逗得父母开怀大笑。 张雪在集团找到了新的价值和自信,脸上焕发出不同於以往的光彩。 然而,平静的海面下从未真正平静。 港英政府某些部门对易继中的警惕並未因上次的挫败而消失,反而更加关注他与內地的紧密联繫。 特区工厂的快速崛起,也引起了一些当地既有势力、甚至潜伏的境外经济间谍的注意。 西贡的別墅虽然安全,但易继中深知,必须为家人准备更多、更隱蔽的保障。 他暗中指示王建军、王建国,以培训精英安保团队的名义,在海外某处购置了一处安全屋,並建立了数条紧急情况下的撤离通道,相关信息只有他和老刀等极少数核心知晓。 周末,易继中难得清閒,亲自驾车带张雪和易欣去浅水湾散步。 蔚蓝的海水,细腻的沙滩,悠閒的游人,与西贡的工业气息、市区的繁华喧囂又自不同。 易欣在沙滩上捡贝壳,堆沙堡,玩得不亦乐乎。 张雪挽著易继中的手臂,海风吹拂著她的长髮。 她看著不远处欢笑的女儿,又抬头望向丈夫轮廓分明的侧脸,轻声道:“继中,有时候感觉像做梦一样。从来没想过,会来到这样的地方,生活变成这样。” 易继中握紧她的手:“不管在哪里,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日子。以前让你等了太久,以后,我会把欠你们的,都补回来。” “不说这些。” 张雪將头靠在他肩上,“现在的日子,我已经很知足了。你在做大事,我和欣欣都支持你。就是……你自己要小心。” “我知道。” 易继中目光投向海天相接处,那里看似平静,却蕴藏著无尽的力量与未知的风暴。“为了你们,我也会万事小心。” 夕阳西下,將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 眼前的温馨如同珍贵的琉璃,需要最谨慎的守护。 易继中心中盘算著:特区工厂即將投產,集团上市箭在弦上,与內地的联繫需要更深也更巧妙地维护,港岛这边的明枪暗箭更要时刻提防。 而身边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已经稳稳地安置在他用十年搏杀换来的版图之中。 路还很长,但他手握的筹码,也前所未有地充实。 家庭给了他柔软的鎧甲,事业给了他锋利的宝剑,而那个正在北方缓缓展开的时代画卷,则给了他无限广阔的战场。 易继中收回目光,牵起跑回来的女儿沾满沙子的手,对妻子笑道:“走,回家。今天尝尝我的新手艺,跟酒楼大师傅新学的菠萝油条虾!” 浅水湾的海风似乎还在发梢縈绕,但易继中的思绪已经飞越重洋,投向了更遥远的技术浪潮与商业蓝海。 书房里,他独自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太平洋。 一个念头,如同深水炸弹,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激盪起千亿级市场的狂想。 vcd! 这个在上一世曾经席捲全球、在中国市场更是缔造了无数財富神话、深刻改变了大眾娱乐方式的產品。 其核心技术——mpeg-1图像解压缩技术,此时此刻,应该正躺在国外某家实验室或公司的专利库里“吃灰”! 是的,现在还是七十年代中后期,个人电脑尚未普及,网际网路更是遥远的概念,数字视频的应用前景在大多数人看来模糊不清。 这项革命性的技术,如同蒙尘的明珠,等待著识货之人。 易继中的心臟因为兴奋而有力地跳动起来。 他几乎能立刻勾勒出未来的画面:小巧的碟片取代笨重的录像带,清晰的数字画面走进千家万户,庞大的內容需求催生新的產业链…… 这是一个足以撬动娱乐、电子製造、內容出版等多个行业的支点,市场潜力何止千亿!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机遇与风险並存。 抢先机意味著巨大的投入和未知的技术转化难度,更意味著要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专利纠纷、標准之爭和激烈的市场竞爭。 然而,如果成功,这將成为中雪集团乃至他整个商业帝国跨越式发展的核动力,更是向內地输送先进消费电子產业的关键一步。 他不再犹豫,立刻拿起內部保密电话,接通了远在特区、正为原材料奔波谈判的韩宾。 第98章 安排 “宾哥,说话方便吗?” 易继中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而沉稳。 “阿中?方便,我刚和一家台湾的塑料厂谈完。” 韩宾的声音带著些许疲惫,但依旧敏锐,“有急事?” “有笔大生意,需要你动用在国外的渠道,不是走货,是『买脑』。” 易继中言简意賅。 “『买脑』?” 韩宾一愣,隨即意识到事情不寻常,“你说。” “我需要你帮我找一项技术,叫mpeg,或者motion picture experts group相关的东西,具体是一种能把活动图像和声音压缩到很小存储空间,又能高质量还原的解码技术。可能还在大学实验室,或者某家不太起眼的电子公司手里。” 易继中儘可能用韩宾能理解的语言描述,“不惜代价,想办法把核心专利、技术资料,统统买断,打包带回来。要快,要隱秘,用离岸公司操作,资金我让吉米直接划到你指定的帐户。” 韩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指令。 他虽然不完全理解这项技术的具体价值,但“不惜代价”、“买断”、“隱秘”这些词,以及易继中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让他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他沉声应道:“明白了。我立刻联繫那边的人,启动最高级別的『技术转移』渠道。给我点时间摸清目標,可能需要接触一些掮客和律师。” “好。注意安全,所有接触环节都要乾净。必要时,可以让阿布派一队人过去配合你,以商务考察或安保培训的名义。” 易继中补充道。 阿布手下那些精锐,处理这种灰色地带的“商务”活动,经验丰富。 “放心,我知道轻重。” 掛断韩宾的电话,易继中立刻又打给吉米仔。 他需要启动庞大的资金和前期规划。 “吉米,立刻成立一个代號『光影』的绝密项目组,由你直接负责,成员必须绝对可靠,签最高级保密协议。 准备一笔不低於两千万美元的专项资金,通过我们在维京群岛和开曼的离岸公司多层流转,確保最终来源无法追踪,用於一项海外技术收购。” 易继中语速很快,“同时,以集团研究院的名义,在特区我们的工业园內,秘密划出一块独立区域,开始进行高標准无尘车间和研发中心的设计规划,相关建筑標准和要求,我会稍后给你。对外宣称是新建精密电子元件分厂。” 吉米仔在电话那头听得心惊,两千万美元在七十年代是一笔天文数字,而如此隱秘的安排更预示著项目的重要性。“易先生,技术方向是?” “家用视听娱乐设备的下一代核心技术。” 易继中顿了顿,稍稍透露一点,“如果成功,我们將创造一个全新的消费电子產品品类,市场……大到无法想像。 但目前,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包括蒋生和坤哥那边,暂时也保密。” “明白!我立刻去办!” 吉米仔感受到老板话语中的巨大决心,立刻领命。 安排完这两件最紧要的事,易继中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望著西贡的夜景。 灯光璀璨,但他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眼前的繁华,看到了未来特区工厂里流水线组装vcd影碟机的场景。 看到了千家万户客厅里播放著清晰影视节目的新奇画面,更看到了中雪集团的標誌隨著这种划时代的產品,进入全球市场。 然而,光有技术和生產还远远不够。 內容! 没有电影、电视剧等內容填充,vcd播放机只是个昂贵的盒子。 他想起自己旗下的电影公司,以及蒋天生、靚坤控制的洪兴集团在娱乐业的资源。 这又是一盘需要精心勾连的棋。 或许,可以顺势推动港片乃至未来內地影视內容的数位化发行? 还有专利壁垒、技术標准、光头读取系统、碟片压制技术…… 一系列的难题需要攻克。 但这正是挑战所在,也是建立行业壁垒、確保长期优势的机会。 他需要组建一个顶尖的研发团队,不仅消化买来的技术,更要进行本土化改进和创新。 易继中回到书桌前,摊开一本新的笔记本,开始奋笔疾书。 標题赫然是:《“光影”计划——vcd產业全链布局纲要》。他列下了几个核心板块: 1. 技术获取与消化:韩宾负责购买,同时招募海內外华裔电子工程师、解码算法专家,成立核心研发团队。 2. 生產布局:特区建立高度自动化的生產基地,涵盖机芯、光头、解码板、整机组装,以及碟片注塑、镀膜、印刷生產线。严格控制成本,確保產能和质量。 3. 內容联盟:联合自家电影公司、洪兴集团旗下影视资源,並积极与邵氏、嘉禾等其他电影公司谈判,获取影片的vcd发行权。甚至可以投资拍摄专供影碟发行的內容。 4. 標准与专利:在消化吸收基础上,儘快申请相关外围专利,参与或尝试主导行业標准制定。提前布局未来可能的升级產品(如svcd、dvd)。 5. 市场与品牌:创立全新的消费电子品牌,制定全球营销策略。初期主打港台、东南亚市场,同时为进入內地市场做好政策和技术准备(如制式、內容审查等)。 6. 供应链整合:確保关键元器件(如雷射头、晶片)的稳定供应,必要时投资或控股上游供应商。 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 这不仅仅是一个產品的规划,更是一个庞大產业帝国的构建蓝图。 易继中知道,这將是一场旷日持久、耗费巨资的豪赌。 但他更相信,凭藉对歷史趋势的预知、手中掌握的资本和渠道、以及背靠內地特区提供的生產腹地和政策便利,这场赌局,他贏面极大。 合上笔记本,易继中长舒一口气。 窗外,天色已近拂晓。新的一天即將开始,而一个属於“光影”的新时代,也正在他笔下和心中,悄然拉开序幕。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內线,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温和:“小雪,醒了吗?我让厨房准备了早餐,一会儿一起吃。今天送欣欣上学后,我想带你去个地方,看看我们未来的『研究院』选址。” 电话那头传来张雪温柔带著睡意的回应。易继中笑了笑,掛断电话。 时间在港岛的霓虹与特区的尘土间悄然流逝。 易继中一边稳步推进集团上市筹备,一边遥控特区工厂的建设投產。 同时,“光影计划”如同蛰伏的巨兽,在绝密状態下悄然汲取著力量。 韩宾的国外之行,充满了商业谍战般的惊险与曲折。 他动用了深埋多年的关係网,接触了掮客、专利律师、甚至与某些面临资金困境的小型研发工作室搭上了线。 目標技术——mpeg-1图像解压缩技术及相关原型,此时尚未引起巨头们的重视,散落在几所大学的实验室和个別工程师手中。 韩宾如同嗅觉最灵敏的猎犬,在复杂的专利丛林和人际关係中穿梭,最终锁定了几处关键源头。 谈判过程异常艰难且昂贵。 对方起初漫不经心,但当韩宾表现出不惜代价的决心和令人咋舌的报价时,警惕和贪婪同时被勾起。 韩宾展现出高超的谈判技巧和江湖智慧,分化、利诱、施压,通过商业手段和法律漏洞的暗示。 最终以一家在开曼群岛新註册、背景成谜的“星光科技”公司的名义,成功签署了一系列专利买断和技术转让协议。 打包带走的,不仅仅是厚厚的专利文件、设计图纸和核心算法代码,还包括两套笨重的实验室原型机。 以及……三位鬱郁不得志、被丰厚薪酬和“参与开创性事业”承诺打动的核心研发工程师及其家属的“旅游签证”。 第99章 到位 整个过程耗时数月,花费远超最初的两千万美元预算,但韩宾最终带著几个密封的鈦合金箱子和几位神情忐忑的技术专家,安全返回了香港。 他没有直接回西贡,而是按照易继中的指示,將人和物秘密安置在了九龙一栋不起眼的工业大厦內,由阿布带领的精英小队二十四小时守卫。 接到韩宾平安归来的加密信號,易继中立刻在密室见了他。 数月不见,韩宾风尘僕僕,眼中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锐利光芒。 “宾哥,辛苦了。” 易继中亲自给他倒了杯烈酒,“东西都齐了?” 韩宾一口饮尽,呼出一口浊气,点点头:“核心专利、设计资料、算法源码,全在这里。” 他指了指脚边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两个原型机太大,放在下面的安全屋了。还有三个鬼佬工程师,一个算法专家,两个硬体系统的,都签了长约和保密协议,家人也『请』过来了。” “好!干得漂亮!” 易继中难得地露出激动神色,拍了拍韩宾的肩膀,“钱不是问题,东西和人安全回来最重要。宾哥,你这趟立了大功!” “下一步怎么走?” 韩宾问,“东西和人不能一直藏在九龙。” “当然。” 易继中走到墙边,拉开帷幕,露出一幅特区的详细规划图,其中靠近港口的一片区域被红笔醒目地圈出, “这里,就是我们『光影计划』的基地。实验室和第一期生產线,同步开建!” 他解释道:“实验室需要最高级別的保密和洁净环境,但生產线必须跟上,我们要用最快速度把技术转化为產品。 特区那边,土地已经批好,『精密电子元件分厂』的幌子也打出去了。蒋生和坤哥只知道我们要加大电子產业投资,具体內容我没细说。 现在技术到手,可以全面启动了!” 易继中隨即进行了一系列紧锣密鼓的部署: 王建军亲自带队,將三位外籍工程师及其家人,以“外资企业技术专家”的名义,通过特殊通道秘密送入特区,安置在工业园內新建的、设施完善且与外隔绝的专家公寓。 那两套原型机和核心资料,则被拆解偽装后,分批次通过韩宾的走私船队,混在普通机械配件中运抵特区码头。 易继中亲自去了一趟特区,与蒋天生、靚坤会合。 在一间临时板房会议室里,他首次向两位合作伙伴部分揭开了“光影计划”的面纱。 “蒋生,坤哥,之前没细说,是因为技术没到手,怕走漏风声。” 易继中指著蓝图,“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我们买下的,是下一代家用视听產品的核心技术。 简单说,就是能把电影录在巴掌大的碟片上,用专门的机器播放,画面比录像带清晰稳定得多,成本却可能更低。” 靚坤听得两眼放光:“我挑!那不是发財了?以后拍电影不止能上映,还能卖碟片?” 蒋天生则更冷静些:“技术成熟吗?市场认不认?投资有多大?” “技术原型已经有了,需要消化和改进。市场绝对有,这是革命性的產品。投资……” 易继中顿了顿,“很大,前期可能只见投入不见產出。但一旦成功,回报是千百倍。特区这里的人工、土地、政策优势,是我们能把成本降下来的关键。” 蒋天生沉吟片刻,与靚坤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拍板:“你看准的事,我们跟!需要怎么配合?” 特区的红圈区域內,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工地。 一边是严格按照最高洁净標准设计的“光电技术研究院”大楼拔地而起,外墙覆盖著特殊的保密材料,內部装修和设备安装与建筑施工同步交叉进行,效率惊人。 另一边,规模庞大的標准化厂房也在同步兴建,规划中的流水线足以满足未来大规模量產的需求。 特区方面对此“外资高科技项目”给予了超规格支持,电力双迴路保障、专用光纤通信、海关快速通关绿色通道一一落实。 在易继中的重金召唤和“参与创造歷史”的愿景吸引下,一批来自港台、海外乃至內地的优秀电子工程师、物理学家、软体人才悄然匯聚特区。 研究院以三位外籍专家为核心,迅速组建起了解码算法、光学读取、伺服控制、整机集成等多个攻关小组。 同时,吉米仔从港岛选拔了一批可靠且学习能力强的年轻骨干,进入研究院和未来的工厂管理层,开始接受密集培训。 易继中指示韩宾和集团採购部门,全球范围內搜寻和锁定vcd生產所需的关键元器件供应商——雷射头、主轴电机、解码晶片、精密塑料件等。 对於核心且可能被卡脖子的部件,易继中甚至指示开始接触日本相关中小型企业,探討技术合作或投资控股的可能性。 张雪在集团財务部,也开始接触到一些名为“特区光电项目”的巨额资金流水的审核。 她虽然不清楚具体內容,但从资金的流向规模、保密级別以及易继中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这个项目的非同寻常。 她更加谨慎地处理著相关帐目,確保每一笔支出都合规清晰,同时开始自学一些基础的电子製造业成本核算知识,希望能更好地为丈夫分担。 整个“光影计划”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易继中的全局操控下,各个部件高速运转起来。 特区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技术人员围著原型机和解码板日夜奋战,试图吃透技术,並针对大规模生產进行优化设计。 工地上的厂房以“特区速度”日渐成型。港岛的上市筹备也在稳步推进,为未来可能的巨额融资铺路。 然而,易继中心中清楚,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技术消化、產品定型、生產线调试、质量控制、內容片源、市场推广…… 一道道难关还在后面。 而且,如此大规模且目標明確的动作,不可能永远瞒天过海。 潜在的竞爭对手、虎视眈眈的港英势力、乃至国际电子巨头,迟早会察觉到风向。 站在特区刚刚封顶的研究院大楼楼顶,迎著略带咸腥的海风,易继中俯瞰著脚下热火朝天的工地,又望向更远处正在崛起的新城轮廓。 这里,將是他撬动未来千亿级市场的支点,也是他將商业抱负与更深层使命结合的关键落子。 赌注已经压下,轮盘开始转动。 接下来,就是全力以赴,將脑海中的蓝图,一点一点变为现实。 他转身对陪同视察的蒋天生和靚坤,也是对自己说:“最多一年,我们要让第一台印著『中雪』標誌的vcd影碟机,从这里下线。” 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第100章 大哥大 特区“光影计划”实验室的灯光彻夜不熄,解码算法的优化与雷射头读取精度的攻关正进入白热化阶段。 然而,易继中的商业嗅觉並未局限於此一隅。 一个即將在通讯领域掀起惊涛骇浪的“巨兽”,已然进入了他的战略视野。 摩托罗拉公司正在秘密研发的、即將改变人类沟通方式的革命性產品:dynatac 8000x,也就是后来被称为“大哥大”的第一代商用可携式蜂窝电话。 易继中清晰地记得,这款“砖头”虽然笨重,通话时间短得可怜,充电却需要漫长时间,价格更是贵得离谱,但它所代表的“移动通讯”概念,却是通往未来信息社会的钥匙。 谁能率先掌握这条新生的通讯渠道,谁就將在未来的商业、社会乃至某些特殊领域的博弈中,占据难以估量的先机。 代理权,不仅仅是销售利润,更是铺设网络、建立標准、积累用户的战略高地。 他立刻召集核心智囊——吉米仔、陈伯,以及在通讯领域略有涉猎的韩宾,在密室中商议。 “摩托罗拉,美国公司,正在搞一种可以拿著到处走的电话,不用电话线。” 易继中言简意賅,將收集到的零星情报和自己的“预见”结合起来,“这东西一旦推出,会彻底改变很多事情。我想拿到港岛乃至整个东南亚的独家代理权,並且,我们要自己建基站。” 吉米仔推了推眼镜,快速思考:“手提电话?技术成熟吗?市场有多大?投资基站……这是基础设施,投入巨大,回报周期长,而且涉及无线电频谱、政府牌照,非常敏感。” 陈伯也皱眉:“和洋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高科技公司的独家代理,条件会很苛刻。我们在这方面没有积累。” 韩宾却眼中精光一闪:“摩托罗拉……我听说过他们在搞这个。如果真像继中说的那么重要,代理权就是下金蛋的鸡。 基站建设麻烦,但建成了就是我们的网络。政府牌照……或许可以找黄sir探探路?警务处对这种新通讯工具应该也有兴趣。而且,” 他看向易继中,“这东西对我们在特区,还有……北边的联繫,会不会有帮助?” 最后一句话点醒了易继中。 移动通讯的隱蔽性和即时性,对於他需要处理的某些特殊事务,意义非凡。 这不仅仅是生意。 “技术会慢慢成熟,市场需要培育,但趋势不可阻挡。” 易继中斩钉截铁,“代理权必须拿到,条件可以谈。基站建设,再难也要上。吉米,立刻成立『迅通』项目组,秘密进行。 做两件事:第一,搜集一切关於摩托罗拉此项研发的情报,评估其进展和商业化时间表; 第二,聘请最好的无线电工程师和律师团队,研究港岛的通讯法规、频谱分配情况,草擬基站建设方案和牌照申请文件。” “陈伯,你通过贸易渠道,尝试接触摩托罗拉在亚洲的办事处或者有分量的代理商,不要直接提代理,先了解情况,建立联繫。 可以暗示我们有强大的本地分销网络、资金实力,以及对新技术的热情。” “韩宾,你利用北美渠道,看能不能接触到摩托罗拉研发部门或高层决策圈的非正式人士,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和顾虑。 同时,警务处和政府部门的关係疏通,你配合吉米去做,黄炳耀那里,我亲自打招呼。” 分工明確,行动迅速展开。 易继中深知,与摩托罗拉这样的巨头博弈,必须展示出足够的实力和诚意,同时也要抓住对方的痛点。 吉米仔的项目组很快反馈:摩托罗拉的dynatac项目已接近尾声,预计一两年內进行小范围商用测试,首选市场很可能是美国本土和日本。 港岛市场虽小,但作为亚洲重要的金融和贸易中心,加上特殊的政治地位,亦在考虑之列。 但他们对代理商的筛选极为严格,要求拥有雄厚的资本、完善的销售与服务网络、以及处理政府关係的强大能力。 另一方面,初步的法规调研结果让人头疼:在港岛建设商用蜂窝电话网络,需要获得邮政署的牌照,涉及复杂的无线电频率划分、技术標准审核、环境保护评估等。 竞爭对手可能包括本地的英资公司以及跃跃欲试的英资財团。 易继中没有气馁。 他指示吉米仔,以“中雪集团擬投资未来通讯科技,提升港岛商业效率”为名,准备一份极其详尽、专业且雄心勃勃的商业计划书,重点突出中雪集团的优势: 覆盖港岛多区的实体產业、庞大的员工及合作伙伴群体、与內地特区的联动,以及处理复杂本地事务的能力。 同时,他让陈伯以“寻求高端商务通讯设备合作”为由,与摩托罗拉亚洲区的高管建立了初步联繫,並邀请对方在“合適的时候”访问港岛,考察中雪集团的业务。 最重要的突破来自韩宾。 他通过一个隱秘的中间人,联繫到了一位参与dynatac项目早期研发、如今对摩托罗拉內部官僚作风和缓慢市场推进有些不满的美籍华裔工程师。 在一笔可观的“諮询费”和“未来合作承诺”下,这位工程师提供了宝贵的內幕信息: 摩托罗拉高层对亚洲市场的复杂性心存疑虑,尤其担心政府关係和新网络的落地建设。 他们更倾向於寻找一个不仅有销售能力,更能协助解决本地化运营难题的“战略伙伴”。 得到这个信息,易继中心中大定。 他指示谈判团队调整策略:不再仅仅是爭取代理销售权,而是提出共建“港岛蜂窝电话网络”的构想。 中雪集团愿意承担前期基站选址、建设、部分网络调试以及与本地政府沟通的主要工作,摩托罗拉提供核心设备、技术標准和技术支持,双方成立合资公司共同运营,分享收益。 这个方案直击摩托罗拉的痛点——降低了他们进入陌生市场的风险和成本,同时將中雪集团捆绑为利益共同体,利用其本地优势。 第101章 拿下 数月后,经过数轮艰苦而秘密的谈判,在易继中亲自飞赴美国短暂会晤摩托罗拉一位实权副总裁后,一纸震惊业界的协议在芝加哥签署: 中雪集团获得摩托罗拉dynatac系列產品在港、澳及东南亚部分地区的独家代理权。 並与摩托罗拉成立合资公司“中摩迅通”,共同负责港岛首个商用蜂窝电话网络的建设和初期运营。 中雪集团占股55%,负责网络基础设施的投资建设、政府关係及本地市场营销。 摩托罗拉占股45%,提供系统设备、终端產品和技术支持。 消息尚未对外公布,但“迅通”项目组立刻转入战时状態。 在易继中的亲自督战下,一场无声的基础设施爭夺战在港岛打响。 基站选址成为首要难题。 需要覆盖主要商业区、富豪住宅区以及交通干线,同时要考虑物业產权、电力供应、信號干扰和民眾接受度。 易继中动用了一切资源:中雪集团自有物业楼顶、旗下合作的酒店商场天台、通过黄炳耀等人脉疏通的政府公共建筑…… 甚至西贡安保公司的训练基地,都设立了偽装成水塔或灯塔的基站。 与此同时,吉米仔带领的团队与邮政署展开了马拉松式的申请与沟通。 厚厚的技术文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频率使用方案堆满了办公室。 易继中不惜重金聘请了英国顶尖的通讯律师和顾问,確保申请材料无懈可击。 黄炳耀也通过他的影响力,在相关部门进行了一些“非正式”的协调,暗示此项投资对提升港岛商业形象和公共安全的益处。 特区那边,易继中也未雨绸繆,指示在工业园內预留了未来建设基站和通讯设备维修中心的地块,並开始悄悄物色內地的无线电技术人才。 西贡的別墅里,易继中书房的地图上,一个个代表规划基站的红点如同星辰般陆续亮起。 张雪看著他日夜操劳,既心疼又钦佩。她已经能熟练处理集团许多常规財务,但“迅通”项目的庞大预算和复杂架构仍让她感到咋舌。 “继中,这电话……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要花这么多钱,费这么大劲?” 一天深夜,她端著参茶走进书房,忍不住问。 易继中从地图上抬起头,眼中是看到未来的光芒:“小雪,这不仅仅是电话。这是看不见的网,能把人隨时隨地连起来的网。 以后谈生意、找家人、处理紧急事情,甚至……很多我们想像不到的事情,都会因为它而改变。现在投入每一分钱,都是在买未来的船票。” 他拉过妻子的手,指著地图上那些红点:“看,这些基站建起来,港岛就会在我们的『网』里。 以后,说不定你不在家,就能用这个电话,打到特区,打到四九城,甚至打到更远的地方。这意义,远不是钱能衡量的。” 张雪似懂非懂,但丈夫眼中的篤定和光芒让她信服。 她点点头:“我不太懂这些,但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就是別太累了。” 易继中笑了笑,將她拥入怀中。 窗外,港岛的夜空星光黯淡,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电波交织成的无形网络將笼罩这片土地,而他將手握这张网络的钥匙。 vcd的革命在实验室孕育,大哥大的网络在暗中铺设,他的商业帝国,正在两个至关重要的未来赛道上,同时狂奔。 “光影计划”与“迅通项目”如同易继中商业帝国新生的双翼,在高度保密与高效执行中,於不同的维度奋力伸展。 然而,越是接近核心,暗流便越是汹涌。 特区工业园內,“光电技术研究院”大楼已然启用,內部是无尘车间、精密仪器和日夜不休的研发人员。 三位外籍专家领著日益壮大的本土团队,对著两套原型机和堆积如山的图纸、代码发起攻坚。 但进展並不如预期顺利。mpeg-1解码算法的优化遇到了瓶颈,在保证画质的前提下进一步降低晶片运算负荷和成本,需要灵光一现的突破。 雷射头的读取稳定性、伺服系统的纠错能力,也反覆经受著测试的折磨。 实验室里,咖啡消耗量惊人,爭论声时常响起。 易继中每隔一两周便会秘密飞往特区,听取直接匯报。 他不懂具体技术,但懂得把握方向和激励人心。 “我知道很难。” 在一次项目例会上,易继中面对略显沮丧的核心团队,语气平稳而有力,“如果容易,这项技术就不会等到我们来挖掘。我们是在做前人没做过的事,或者说,是在把实验室的雏形变成千家万户用得起的商品。 每一个难题的攻克,都是在砌高我们的护城墙。资金,管够!需要什么设备、什么人才,列出清单,全球去找!我只要结果,要一台稳定、可靠、成本可控的样机!” 易继中当场批准了追加预算,用於从日本引进更先进的测试设备和聘请两位在数位讯號处理领域颇有建树的德籍顾问。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关键的是,易继中展现出的不惜代价的决心和长远眼光,稳住了军心。 研发团队再次投入狂热的工作中。 与此同时,港岛这边,“中摩迅通”的合资协议已经秘密生效,基站选址和建设正式启动。 但麻烦接踵而至。 第一个基站选址在中环一栋英资洋行所属的写字楼天台,谈判原本顺利。 但在签署合同前夜,对方突然反悔,態度强硬,表示“接到友商提醒,此类设施可能存在未知风险”。 几乎同时,尖沙咀、铜锣湾等几处关键物业的业主也纷纷变得犹豫不决或直接提价。 “有人在背后搞鬼。” 韩宾面色阴沉地向易继中匯报,“我查过了,是『太古通讯』在搅局。他们是老牌英资,一直想把持港岛未来的电讯业务,对我们的动作很警惕,正在四处放风和阻挠。” 太古通讯,背景深厚,与港英政府关係盘根错节。 他们的狙击,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第102章 麻烦 “邮政署那边的牌照申请,进度也慢下来了。” 吉米仔补充道,眉头紧锁,“原本推进顺利的几个环节,现在都以『需要进一步技术评估』、『频谱规划需统筹考虑』为由拖延。黄sir那边暗示,可能受到了压力。” 易继中站在办公室巨大的港岛地图前,看著那些被標註出来又可能受阻的基站选址,眼神冰冷。 商场的竞爭,从来不只是技术和资本的比拼,更是资源、人脉和手腕的较量。 “他们想拖,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易继中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以势破局。” 易继中迅速调整策略:放弃与部分顽固英资物业的纠缠,转而利用中雪集团自身產业和已建立的良好关係网络。 西贡的厂区、码头、旗下合作的华资酒楼、戏院、百货公司,乃至通过蒋天生、靚坤等人关係搞定的部分娱乐场所,都被优先列为基础站点。 同时,他让陈伯动用在九龙、新界的地產关係,寻找那些產权相对简单、业主更看重实际利益的楼宇。 接著舆论造势:易继中授意集团公关部门,开始有节制地向关係良好的媒体“透露”风声。 描绘“手提电话”即將问世带来的商业便利和生活变革,重点强调这將提升港岛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形象和效率,是“进步”和“未来”的象徵。 几篇经过精心打磨的“前瞻报导”悄然见报,引发了一些商业精英和科技爱好者的討论。 易继中亲自约见黄炳耀,地点选在极其私密的私人会所。 “黄sir!” 易继中开门见山,“『迅通』的项目对港岛有益,这您清楚。现在有些人不看未来,只盯著眼前的地盘,使绊子。邮政署那边的拖延,恐怕不仅仅是技术问题吧?” 黄炳耀如今位高权重,但与易继中的利益捆绑也更深。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易先生,太古那边,根子很深。他们担心的是未来的电讯牌照大局。不过……警务处確实对更高效、更移动的指挥通讯系统很感兴趣,尤其是一些特殊场合。 或许,可以以『公共安全合作试点』的名义,先推动在几个重要区域,比如警务署、富豪住宅区、金融核心区的基站建设?只要有了既成事实和实际效益,有些阻力自然会减弱。” 易继中心领神会:“好主意!还是黄sir有办法。试点区域的选址和协调,还要麻烦您多费心。至於警务处需要的设备和支持,『中摩迅通』一定优先保障,价格从优。” 易继中又指示韩宾,私下接触太古通讯內部一些並非铁板一块的中层管理者或技术骨干,许以合资公司未来的职位或合作机会,尝试从內部获取信息或製造分歧。 同时,他也让吉米仔接触一些对太古垄断地位不满的本地华资商行,暗示未来在通讯服务上可能给予优惠,爭取潜在的舆论或资源支持。 多方出击下,僵局开始鬆动。 几处关键物业在天价租金和“未来科技合作伙伴”的光环下,最终签约。 黄炳耀的“公共安全试点”方案,也为第一批基站的建设提供了合规且难以反驳的理由。 儘管太古通讯的阻挠並未完全消失,但“中摩迅通”的网络建设,总算在磕绊中重新起步,一个个基站如同钉子般,开始楔入港岛的地图。 家中的生活,则在波澜壮阔的商业博弈外,提供了温暖的港湾。 易欣已经完全適应了学校生活,粤语进步神速,甚至当起了妈妈的小老师。 她带回了学校“科技日”的消息,兴奋地向父母描述同学父亲展示的“会说话的计算机”。 张雪在集团的成长更是显著。 经过系统学习和实践,她已经能够独立处理財务部大部分常规业务,对“光影”和“迅通”这两个秘密项目的特殊资金流转,也能在吉米仔的指导下进行合规性审核。 她不再是单纯的学习者,开始尝试提出一些財务优化方案,比如利用不同离岸公司的税务安排进行合理避税,建议对特区工厂的零部件採购建立更精细的成本核算模型等。 她的细致和谨慎,多次避免了潜在的財务疏漏,连吉米仔都私下对易继中说:“嫂子真是厉害,有些细节比我们这些老財务想得还周到。” 易继中对此深感欣慰。 他不再將张雪仅仅视为需要保护的家人,而是逐渐將其视为可以信任和倚重的“自己人”。 一些不太核心的商业决策,他开始有意识地听取张雪的意见。 家庭的晚餐桌上,除了女儿的校园趣事,偶尔也会谈起一些商业话题,气氛融洽而充实。 然而,平静之下,易继中从未放鬆警惕。 王建军、王建国兄弟领导的安保团队,不仅护卫著家人和核心產业,更按照易继中的指示,持续监控著潜在对手的动向,並秘密强化著多条应急通道和安全屋体系。 站在西贡別墅的书房,易继中俯瞰著夜色中灯火点点的港岛。 那些亮光中,有他正在铺设的、看不见的通讯网络节点,也有远方特区实验室里为光影梦想奋斗的灯火。 双线作战,压力巨大,但他乐在其中。这不仅仅是財富的积累,更是对未来的布局和塑造。 他知道,vcd的技术突破只是时间问题,大哥大网络的建设也终將克服障碍。 当这两张网——內容传播网和移动通讯网——交织成型之时,就是他真正手握未来钥匙的时刻。 而眼下,每一刻的筹谋,每一次的破局,都是在为那个时刻添砖加瓦。 易继中拿起电话,拨通了特区的號码:“我是易继中。告诉研发团队,这个月底,我要看到解码晶片的功耗降低20%的可行性报告。另外,基站天线的抗风测试数据,明天一早放到我桌上。” 放下电话,他望向北方。 特区,乃至更广阔的腹地,还有更多的事情等待他去开拓。 这场跨越技术、资本、地域与时代的宏大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而他,已然是那个最坚定的执棋者。 第103章 无题 港岛的雨季,黏腻而漫长。 雨水冲刷著“中摩迅通”刚刚树立起来的基站天线,也仿佛在考验著特区“光电研究院”里那台日益精密的原型机。 双线作战的压力,如同潮湿的空气,无孔不入,但易继中的指挥部——西贡別墅的书房和中雪大厦顶层的密室——始终保持著高效运转的乾燥与冷静。 特区方面,来自德籍顾问的加入带来了新的思路。 那位名叫施密特的算法专家,在仔细研究了现有解码方案后,提出了一种基於当时最新型但成本较高的数位讯號处理晶片的並行处理架构。 这虽然增加了初期硬体成本,却可能大幅降低软体优化的复杂度,並留出未来性能升级的空间。 “易先生,这就像用更宽的铲子挖渠,虽然铲子贵了点,但挖得更快,以后水大了也够用。” 施密特用生硬的英语夹杂著手势解释道。 研究院內部分为两派:一派坚持继续优化现有较廉价晶片的方案,认为成本是关键;另一派则支持施密特,认为应该为未来更高画质和更复杂功能预留空间。 爭议摆到了易继中面前。 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让双方各自准备详尽的可行性报告、成本对比和风险评估。 “光影计划的未来,不是一代產品。” 易继中在越洋电话会议中对研究院管理层说, “我们要考虑的是三代、五代之后,还能不能站在潮头。成本重要,但技术的前瞻性和可扩展性同样重要。 我要看到的不只是第一台能播放的机器,而是未来三年內,我们能在此基础上衍生出多少种產品,满足多少层次的市场需求。” 最终,他拍板採用了折中方案:第一代產品vcp,视频播放器採用相对成熟、成本可控的方案,確保儘快上市; 但同时,成立一个高级研发小组,基於施密特的架构,研发下一代性能更强、可能集成简单游戏或卡拉ok功能的“增强型”產品vcd player,並同步探索更小体积、可携式的可能性。 两条腿走路,既要当下的市场,也要未来的技术储备。 这个决定需要追加巨额投资。 易继中眉头都没皱一下,指示吉米仔从上市筹备的专项储备金中调动资金。 “告诉承销商,我们的『故事』里,需要增加『持续高强度研发投入,构建长期技术壁垒』这一章。” 他对吉米仔说。 港岛这边,“中摩迅通”的网络建设在迂迴中艰难推进。 靠著“公共安全试点”的尚方宝剑和黄炳耀的暗中协调,首批覆盖中环、湾仔、尖沙咀及警务总署周边区域的基站网络初步建成,进入了紧张的设备调试和网络优化阶段。 然而,太古通讯的反击也升级了。 他们不仅继续在物业资源和政府游说上设置障碍,更开始在舆论上发难。 几家亲英的报纸开始刊登“专家”文章,质疑“未经充分验证的新型无线电网络可能对公眾健康。 特別是孕妇和儿童產生潜在影响”、“外国制式设备是否適合港岛”、“仓促上马会否影响现有通讯服务稳定”等等。 一时间,流言四起,一些原本答应提供站点的小业主也打来电话表示担忧。 “玩阴的?” 靚坤看到报纸,气得在易继中办公室拍桌子,“找几个烂仔去给他们报社泼红油!” “坐下,阿坤。” 蒋天生皱眉制止,“那样就落了下乘,正好给他们递刀子。” 易继中反而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他们怕了,才会用这种手段。这说明我们的路子走对了,戳到他们的痛处了。” 他们迅速组织反击: 先是高价聘请港岛大学和英国皇家医学会的知名学者,在多家中立媒体上发表联合声明。 依据现有科学研究,澄清民用蜂窝电话基站辐射在安全標准內,並无確切证据显示对公眾健康构成威胁。 同时,“中摩迅通”公开了设备的国际安全认证文件。 接著精心挑选了一批有影响力的社会名流、商界精英、报社主编,邀请他们参观已建成的基站核心机房。 强调其安全规范和屏蔽措施,並作为首批“友好用户”,试用刚刚从美国运抵的首批dynatac 8000x工程样机。 当那些平日只能在固定电话前等待的富豪们,第一次在游艇上、在高尔夫球场边,拿著那个“砖头”与办公室或家人通话时,那种震撼和优越感,迅速通过他们的社交圈传播开来。 易继中让吉米仔约见了数家与太古集团存在竞爭关係的华资地產和贸易公司老板。 以极其优惠的条件,承诺未来在其旗下物业优先铺设网络並提供通讯服务套餐,甚至暗示未来合资公司可能增资扩股,吸纳战略投资者。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舆论风向渐渐扭转。 人们开始更多討论“大哥大”带来的便利和身份象徵,而不是莫须有的健康风险。 一些原本观望的物业持有者,看到名流们的使用示范和潜在的合作利益,態度重新鬆动。 就在港岛通讯战线激烈交锋之际,一个意外的契机从北方传来。 內地联络人通过安全渠道转来信息:国內某重要军工电子研究所,在微型马达和高精度注塑方面遇到了技术瓶颈,影响了某个重点项目进度。 询问易继中是否有渠道,能协助引进相关技术或设备,或者聘请到有经验的退休专家进行短期指导,条件可以谈。 易继中立刻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帮忙,更是一个加深信任、拓展合作层次的绝佳机会。 vcd的雷射头寻轨系统和碟片精密注塑,恰好涉及类似的技术领域。 他指示研究院,在不影响核心研发进度和保密的前提下,整理出一套非核心的、关於微型无刷马达控制和小型精密塑料件公差控制的技术资料。 部分源自消化摩托罗拉技术时的副產品,並通过韩宾的渠道,寻找两位已从日本相关企业退休、愿意接受“高薪海外技术顾问”职位的工程师。 第104章 还是无题 “资料要详尽,但来源要做模糊处理。专家要以私人名义聘请,行程绝对保密,费用走特別渠道。” 易继中叮嘱韩宾,“这是雪中送炭,人情比生意重要。” 处理完这件插曲,易继中將目光重新投向自己的家庭。 张雪最近似乎有些心事,虽然工作依旧出色,但偶尔会看著窗外出神。 易继中找了个周末,將女儿託付给保鏢和佣人,带著张雪驱车去了南丫岛。 远离市区的喧囂,漫步在寧静的榕树湾小径上,海风拂面。 易继中握著妻子的手,轻声问:“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还是有什么心事?” 张雪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继中,我看了集团这么多帐目,也接触到『光影』和『迅通』的冰山一角。 我知道你在做很大的事,也很危险的事。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到你书房的灯还亮著,或者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匆出门……我会害怕。” 她抬起头,眼中带著忧虑:“我们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欣欣也很快乐。我……我不想你再像以前那样,每天都走在刀尖上。” 易继中停下脚步,將妻子轻轻拥入怀中。 他能感受到张雪的颤抖。 十年分离,她独自承担了太多恐惧和不安,如今团聚,这份担忧並未消失,反而因为更了解他世界的冰山一角而加剧。 “小雪,”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承认,我现在做的事,每一步都不容易,都有对手,有风险。 但和十年前不同。十年前,我是靠一把刀、一股狠劲在烂泥里挣扎,为的是活下去,为的是有一天能把你们接出来。现在,” 易继中鬆开张雪,注视著她的眼睛,“我是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和这里,” 又指了指心臟, “在规则之內,建造一个別人轻易撼动不了的王国。我做的是正当生意,缴的是明白税,建的是未来用得著的东西。 港英政府查过我,他们找不到毛病。竞爭对手给我使绊子,我用商业手段和法律武器回击。” 易继中擦去张雪眼角的泪:“我现在的確还站在风口浪尖,但这不是刀尖,这是潮头。 我要带著你,带著欣欣,还有跟著我的兄弟们,稳稳地站在这潮头上,去看更远的风景。 危险会有,但我有准备,也有能力化解。相信我,好吗?” 张雪看著丈夫眼中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深藏的温柔,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抚平。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方向,便会一往无前。 她所能做的,不是拖后腿,而是跟上他的步伐,为他守好后方,成为他可以完全放心依靠的一部分。 “嗯!” 她重重点头,將脸埋回他怀里,“我相信你。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多忙,都要顾著自己,顾著这个家。” “我答应。” 易继中郑重承诺。 …… 第二代vcd播放机的原型机,在解决了雷射头寻轨噪音问题后,首次成功流畅播放了超过一小时的彩色测试影片,画面稳定,音质清晰。 而港岛,“中摩迅通”的网络调试也接近完成,第一批两百部“大哥大”即將到港。 双翼振动的力度,正在不断加强。 易继中站在中雪大厦顶层,望著脚下璀璨的都市,仿佛能听到未来疾驰而来的轰鸣。 他按下內部通话键:“通知蒋生、坤哥、韩宾,还有吉米,明天上午,开个会。我们要谈谈,vcd怎么卖,『大哥大』怎么发,这两张网,怎么编到一起。” 几乎同时,港岛这边,“中摩迅通”秘密调试完毕的首批基站网络,通过了摩托罗拉技术团队的验收。 那两百部dynatac 8000x,正静静地躺在专用仓库的防静电箱里,等待著改变港岛通讯格局的使命召唤。 时机,到了。 易继中在中雪大厦顶层的会议室召开了最高级別的核心会议。 参会者除了蒋天生、靚坤、韩宾、吉米仔这几位早已深度绑定的伙伴外,还有刚刚从特区赶回的研发负责人和“中摩迅通”的运营总监。 气氛肃穆而充满张力。 “诸位,” 易继中开门见山,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兴奋或凝重的脸,“我们两条战线,都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今天,不聊困难,只谈怎么把球踢进去,踢得漂亮。” 他首先指向特区研发负责人:“vcd,我要三个月內,拿出可以小批量试產的定型机。成本核算、生產工艺流程、质量控制標准,必须同步完成。 同时,设计三款不同档次的外壳,从高端金属拉丝到普及型塑料,市场定位要清晰。” 研发负责人重重点头:“易先生,团队已经在做最后衝刺。模具厂已经联繫好了,只要定型数据出来,马上可以开模。小批量试產线正在同步搭建。” “好!” 易继中转向吉米仔和“中摩迅通”的运营总监,“大哥大这边,网络调试完成,首批终端到位。吉米,上市方案?” 吉米仔推了推眼镜,打开文件夹:“我们计划分两步走。第一步,『精英体验期』。將首批两百部终端。 以『內部测试』和『战略合作伙伴体验』的名义,免费提供给经过筛选的政商名流、顶尖律师、金融操盘手、以及蒋生、坤哥圈子里的头面人物使用三个月。 期间,提供全天候专属客服和技术支持。目標只有一个:让『大哥大』成为港岛顶级圈层身份和效率的象徵,口碑发酵。” “第二步,正式发售。三个月后,根据体验反馈优化服务,然后召开全球发布会,正式推出服务。 定价会非常高,主要针对企业主、高级专业人士。同时,推出不同档次的套餐,包含通话时长和设备价格。” 靚坤忍不住插嘴:“免费送?两百部,一部听说成本都要几万美金!那不是亏到扑街?” 蒋天生却若有所思:“阿坤,眼光放长远。这些人用了觉得好,自然会带动他们整个圈子跟风。到时候,就不是几万美金的事了。这叫……千金买马骨。” “蒋生说得对。” 易继中点头,“不仅是口碑,这些人本身就是最好的活gg,而且他们的使用场景游艇、高尔夫、高级会所能充分展示『移动通讯』的便利和尊贵。 运营总监,网络覆盖要优先確保这些区域的信號完美,哪怕多建两个微型基站。” 运营总监立刻记录:“明白,易先生。我们已经绘製了首批体验用户的常驻和活动区域热力图,网络优化会重点跟进。” 第105章 依旧无题 “vcd的內容呢?光有机子,没片子看,卖不出去。”韩宾开口道。 这正是易继中接下来要说的重点。“这就是我们要把两张网编到一起的地方。” 他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笔,“vcd不能只做硬体。我们必须同时是內容提供商和渠道建设者。” 他画出两个圆圈,一个標註“硬体vcd播放机”,一个標註“內容影碟”,然后在中间画上双向箭头。 “第一,內容联盟要加速。蒋生,坤哥,我们自己的电影公司,还有你们通过洪兴集团控制的几家製片公司和发行线,所有影片的vcd发行权,必须牢牢抓在我们手里。 同时,成立专门的『內容採购部』,去和邵氏、嘉禾、新艺城谈,买断他们经典影片和未来新片的vcd发行权。 可以付版权费,也可以採用票房分成模式。我们要建立港岛最大、最全的影片vcd片库。” 蒋天生沉吟:“邵老六和邹老板那边,恐怕不好谈,他们很看重自己的院线。” “那就给足钱,或者用未来的网络发行前景打动他们。” 易继中不容置疑,“告诉他们,vcd不是取代院线,是开闢新的收入渠道,是让电影走进千家万户。眼光放远点。” “第二,建立我们自己的影碟压制和发行渠道。” 易继中在“內容”圈外又画了一个“工厂”图標,“特区工厂不仅要生產播放机,还要建立高標准的碟片生產线。確保品质,控制成本。 发行方面,利用我们现有的精品坊零售网络、还有和各大百货公司的关係,设立『中雪影音』专柜或专卖店。同时,探索与唱片行、书店合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易继中的笔尖重重地点在“硬体”和“內容”之间,“营销捆绑。大哥大的首批高端用户,很多也是娱乐消费的主力。在他们体验大哥大的同时,可以赠送我们首批试產的vcd播放机和精选影片套装。 让他们成为第一批vcd的用户和口碑传播者。反过来,购买高端vcd播放机的客户,也可以获得优先购买大哥大或通讯服务套餐的资格。 我们要让港岛的人意识到,拥有『中雪』系的科技產品,代表的是前沿、便利和品味。” 这个“硬体+內容+通讯”的三位一体构想,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这不再是卖单个產品,而是在构建一个以中雪为核心的生態闭环。 “还有一点,” 易继中放下笔,目光深邃,“特区只是我们的生產基地和研发基地。港岛,才是我们的品牌高地、营销中心和资本中心。 集团上市在即,我们需要一个激动人心的『未来故事』来支撑估值。vcd和大哥大,就是这个故事最核心的两章。 吉米,承销商那边,可以適当透露一些进展了,但注意分寸,上市前不能泄底。”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细节被反覆推敲,责任被明確分配。 当眾人散去,易继中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港岛的灯火次第亮起。 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他手中凝聚。 接下来的三个月,港岛表面上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激流汹涌。 太平山顶的豪宅里,某位地產大亨第一次用“大哥大”在自家花园里指挥了远在伦敦的一笔交易。 维多利亚港的游艇上,几位金融才俊举著“砖头”电话,一边畅饮香檳一边敲定併购细节。 跑马地的马会包厢中,大佬们放下传统的雪茄,新奇地摆弄著新玩具,谈论著信號覆盖和通话质量…… “大哥大”如同病毒般,在顶级圈层快速传播,成为名副其实的身份图腾。 “中摩迅通”的网络经受住了初步考验,虽然偶有掉线或杂音,但其带来的革命性便利,足以让早期用户容忍这些瑕疵。 与此同时,特区工厂里,第一条vcd播放机试產线开始运转。 伴隨著机械的嗡鸣声,一台台外壳鋥亮、標识著“中雪影音”和“vcp-100”字样的机器被组装出来。 旁边的碟片生產线上,首部获得授权的邵氏经典武侠片《独臂刀》的母盘被送入精密注塑机,一张张闪烁著虹彩的银白色碟片源源不断產出。 张雪在財务部,亲自审核著“光影计划”和“迅通项目”如流水般的支出,以及初见端倪的、来自內容版权採购和碟片销售的早期收入预测。 她对数字的敏感和严谨,帮助团队发现了几个成本核算的潜在漏洞,及时进行了修正。 易继中有意让她接触更多核心財务数据,她的成长速度令人惊喜。 易欣在学校的美术课上,画了一幅画:爸爸拿著一个黑色“砖头”贴在耳边,妈妈在旁边笑著看一台闪著光的“小盒子”,盒子里有小人在动。 老师问她画的是什么,她骄傲地说:“是我爸爸公司的新发明!” 这幅画被易继中珍而重之地收藏在了书房。 三个月体验期结束,“大哥大”正式发售的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引爆全港。 发布会选在刚刚落成的、当时全港最高的中环广场顶层宴会厅。 易继中、蒋天生、靚坤、摩托罗拉亚太区总裁联袂出席。 镁光灯闪烁下,当易继中宣布“中摩迅通”服务正式启用,並公布令人咋舌的高昂售价和套餐费用时,台下依然响起一片惊嘆和热烈的掌声。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消费品,而是通往未来世界的门票。首批五百个號码在当天就被预订一空。 紧接著,一周后,“中雪影音”在铜锣湾最繁华的地段开设了首家旗舰店。 开业当天,靚坤亲自站台,蒋天生邀请了一眾影视明星助阵。 店铺內,崭新的vcp-100播放机连接著大屏幕电视,循环播放著《独臂刀》等影片的精彩片段,画质之清晰、播放之便捷,让围观市民嘖嘖称奇。 更吸引人的是柜檯里陈列的,包装精美的电影碟片。 购买播放机赠送三部电影的促销活动,引发了抢购热潮。 港岛的家庭娱乐方式,在这一天,悄然发生了转折。 “光影”与“迅通”,终於从秘密的图纸和实验室,走向了喧囂的市场,成为了港岛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中雪集团的声望,隨著这两款划时代的產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集团上市的进程,也因此获得了巨大的助推,承销商反馈极其踊跃,估值预期节节攀升。 然而,站在掌声与镁光灯中心的易继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 他看到了柜檯前拥挤的人潮,也看到了远处阴影里,太古通讯高层阴沉的脸色,以及某些国际电子巨头驻港代表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还知道,特区工厂的產能尚未完全释放,成本仍需优化。 內容版权谈判依然胶著;大哥大的网络覆盖亟待向新界和离岛扩展;而集团上市,更是將公司置於公眾和监管的放大镜下,任何瑕疵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庆功宴的香檳酒液金黄诱人,易继中举杯向合作伙伴和员工致意,笑容无可挑剔。 但当他回到西贡別墅,独自走进书房时,脸上只剩下沉静的思虑。 他拉开抽屉,里面不是雪茄或美酒,而是一份新的规划草图,標题是:《第二阶段:垂直整合与生態深化》。 第一阶段的衝锋已经完成,他成功地用vcd和大哥大,为集团砸开了未来之门。 但门后的世界,竞爭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更快的晶片,更廉价的雷射头,更多的电影版权,更广的网络覆盖,更紧密的產业链控制,以及……更坚实的、与北方腹地的联动。 第106章 狼来了 vcp-100播放机的销量曲线,如同港岛盛夏的温度计,一路飆高,灼热烫手。 铜锣湾旗舰店门口日日排起长龙,不仅港岛市民趋之若鶩,东南亚、台湾的商人也闻风而至,挥舞著现金要求订货。 流水线日夜轰鸣,仍赶不上订单增长的速度。 “大哥大”更是成为身份象徵,號码资源一度炒出天价。 中环的金融精英、跑马地的富豪、片场的导演明星,几乎人手一部沉甸甸的dynatac,通话时那刻意提高的嗓门,成了街头新的风景。 中雪集团的財报红得刺眼,股价在上市后一路高歌猛进,市值轻鬆突破五百亿。 易继中、蒋天生、靚坤的名字频繁出现在財经杂誌封面,被誉为“点石成金的商业奇才”。 然而,巨大的成功,永远是双刃剑。 港英政府某些部门的眼红与不安,很快从暗流变成了明面的浪涛。 税务部门首先发难,以“稽查新兴高科技行业税务合规”为由,再次进驻中雪集团,这次的查帐更加细致,甚至追溯到了数年前的离岸交易。 紧接著,电讯管理部门对“中摩迅通”的网络覆盖和收费定价提出“重新评估”,要求提交更详尽的运营数据和成本构成,暗示其“垄断嫌疑”和“定价过高损害消费者权益”。 更阴险的是,立法局里几位亲英的议员,开始在各种场合发声。 质疑“某些背景复杂的公司,利用技术优势攫取超额利润,是否涉及不当竞爭”,甚至影射中雪集团与內地“过往甚密”,可能影响港岛的“经济自主”。 几家原本与中雪有合作关係的英资银行,也突然变得谨慎起来,对新的贷款申请审批迟缓。 “这群吸血鬼!” 靚坤在会议室里气得来回踱步,“眼看我们赚钱了,就想扑上来分一杯羹!什么重新评估,不就是想让我们交更多的『保护费』,或者让出股份!” 蒋天生面色阴沉,手指敲著桌面:“这次不一样。以前是商业竞爭,现在是借官方的帽子压人。 他们看中的,恐怕不只是钱,还有我们手里这张未来的通讯网络,和vcd这个能影响舆论和文化的新渠道。” 易继中坐在主位,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最新的財务报表,而是一份来自特区“光电研究院”的绝密进度简报。 “蒋生说得对。” 易继中缓缓开口,“他们怕了。怕的不是我们现在赚多少钱,而是我们手里握著通往未来的钥匙。 vcd能让电影走进千家万户,大哥大能让信息隨时隨地流动。这两样东西结合起来,能量有多大?他们想想就睡不著觉。” “那怎么办?硬顶?” 韩宾皱眉,“税务、电讯牌照都在他们手里,硬顶我们会吃亏。” “硬顶自然不行。” 易继中摇摇头,手指点了点那份简报,“但我们也不需要硬顶。他们要查帐,就让他们查,吉米,配合好,帐目一定要做得比教科书还乾净,但要慢,要细致,拖时间。 他们要重新评估网络,就组织人手,准备海量的技术资料和市场分析报告,慢慢跟他们扯皮。 他们要舆论,我们就加大慈善捐款,赞助教育医疗,多请几家亲我们的媒体,宣传我们解决了多少就业,给港岛带来了多少科技进步和税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不是眼红vcd这块肥肉吗?好啊,我们可以谈。” “谈?” 靚坤瞪大眼睛,“细佬,这肥肉我们自己还没吃够呢!” “坤哥,你想想,” 易继中看向他,“vcp-100现在卖得好,是因为我们抢了先机。但技术门槛有多高? 摩托罗拉、索尼、飞利浦这些巨头,会眼睁睁看著我们独吞市场吗? 我估计,最多一年,类似的机器就会满天飞,价格战很快就会打响。” 蒋天生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用现在的优势,换未来的空间,和当下的平安。” 易继中清晰地说,“我们可以『主动』提出,为了港岛的科技进步和消费者利益,愿意『有条件地』开放部分vcd播放机的专利授权,或者与合適的本土企业成立合资公司,共同开拓市场。 当然,授权费、合资条件,要足够优厚,优厚到让他们觉得占了大便宜。 同时,在电讯牌照上,我们可以承诺加快网络覆盖,降低部分高端套餐费用,甚至『邀请』相关部门指定代表进入合资公司董事会,『监督』运营。” 这一招以退为进,让在座几人都愣住了。 將辛苦研发、正在下金蛋的母鸡,部分分享出去? “阿中,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蒋天生沉声问。 “不大!” 易继中笑了,笑容里充满了自信,“因为我们现在分享的,是『vcd』。而我们实验室里,下一代產品已经快要成型了。” 他轻轻推了推那份简报:“代號『月光宝盒』基於全新的mpeg-2標准,画质是现在vcd的四倍以上,接近雷射影碟,而且一张碟片能容纳一部完整的高清电影,甚至多声道环绕音效。 体积更小,纠错能力更强,成本……一旦量產,不会比现在的vcp-100高太多。”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你的计划是……” 韩宾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露出恍然和钦佩。 “没错!” 易继中点头,“用vcd和他们周旋,妥协,甚至让他们尝到甜头,麻痹他们,换取我们在电讯网络和其他领域的发展空间,也为『月光宝盒』爭取最后的研发和量產时间。 等他们以为掌握了vcd市场,投入巨资建厂、推广的时候,我们推出dvd。那时候,现在的vcd播放机和碟片,很快就会变成淘汰品。 他们吃进去的,得连本带利吐出来,还得搭上新的投资。” “釜底抽薪!” 靚坤一拍大腿,兴奋起来,“让他们先帮我们把vcd的市场做热,教育了用户,然后我们直接用更好的產品换赛道!哈哈,妙啊!” 蒋天生也露出了笑容:“如此一来,眼前的麻烦可解,长远的优势还在我们手里。只是……这『月光宝盒』,真的能按时出来?还有,专利方面?” 第107章 挖坑 “研发进度比我预期的还要快。” 易继中肯定地说,“mpeg-2的標准正在制定中,我们提前介入,参与了部分討论,手里已经积累了一些核心专利。 这次,我们要构建自己的专利池。至於量產,特区二期工厂的地块已经预留,设备清单也在擬定。 资金方面,集团上市融来的钱,加上现在vcd的利润,足够了。” 策略既定,执行迅速而隱秘。 易继中亲自出面,与港府相关部门展开了“友好而富有建设性”的磋商。 中雪集团“诚恳”地表示愿意为港岛繁荣贡献力量,提出了那份“技术共享与市场合作”的框架方案。 对於电讯网络,也承诺了更积极的投资和更“透明”的运营。 谈判桌上,易继中显得“为难”而又“识大体”,在一些非核心的专利授权和合资比例上“忍痛”让步。 港府代表起初將信將疑,但面对实实在在的技术资料和看似优厚的合作条件,尤其是看到中雪集团“服软”的姿態,警惕心渐渐被利益考量取代。 几轮谈判下来,初步的谅解备忘录达成,税务稽查和电讯评估的压力隨之明显减轻。 与此同时,在绝密的“月光宝盒”项目组,研发进入了最后的衝刺。 雷射头波长从780纳米向650纳米短波长切换,带来更高的数据密度和读取精度; 新的伺服晶片和纠错算法,確保了高速旋转下数据的稳定; 基於mpeg-2的编解码晶片,在施密特团队的优化下,功耗和成本得到了有效控制。 第一台工程样机已经能够流畅播放长达两小时的测试影片,画质的提升是顛覆性的。 张雪在审核集团帐目时,敏锐地发现有一笔数额巨大、用途標註为“特区二期工厂前期筹备及特殊设备定金”的支出,走的是最高级別的机密通道。 她想起丈夫偶尔提及的“未来还有更好的”,心中瞭然,没有多问,只是更加细致地確保资金流转的每一环节都无懈可击。 易欣在学校里,开始有同学家长向她打听,能否通过她爸爸买到最新款的vcd碟片。 小姑娘似懂非懂,回家问妈妈,张雪只是温柔地告诉她:“爸爸在做很厉害的东西,让很多人开心。” 港岛的媒体上,关於中雪集团与政府“合作共贏”的报导渐渐多了起来,冲淡了之前的质疑声音。 太古通讯等对手,看到中雪在vcd上似乎愿意“分享”,也暂时放缓了攻势,转而开始评估自己切入这个市场的可能性。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易继中预设的轨道发展:用暂时的、局部的妥协,换取时间和空间,麻痹对手,积蓄力量。 表面的波澜渐渐平息,但海底的暗流,正在为下一次更猛烈的喷发蓄势。 易继中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楼下中环熙攘的人流,手中把玩著一枚刚刚从特区送来的、光滑如镜的“月光宝盒”测试用碟片。 冰凉的触感传来,如同他此刻冷静而期待的心。 他知道,当那些现在忙於算计vcd市场份额的对手们,某天突然看到画质无比清晰、声音无比震撼的dvd影碟机和电影出现在货架上时,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而那时,他早已在新的高度,等著他们了。 这场游戏,从来就不止於眼前的这一局。 时间,在谈判桌的拉锯、vcd市场的狂热以及特区实验室的静默衝刺中,悄然滑过了一年半。 正如易继中所料,vcp-100及其衍生型號的销量在攀上令人眩晕的高峰后,增长曲线开始放缓,並出现了小幅下滑的苗头。 市场开始出现杂音:价格战初现端倪,一些台湾、韩国的仿製机以更低廉的价格杀入; 內容盗版碟片开始在街角暗巷悄悄流通,画质粗糙但价格极低; 消费者也开始抱怨某些影片画质不够精细、播放时间长的电影需要中途换碟的麻烦。 港英政府那边,经过漫长而细致的“磋商”,终於与中雪集团达成了“一揽子合作方案”。 中雪集团以“象徵性”的授权费和较为优惠的合资条件,向三家指定的、背景深厚的英资及华资企业开放了部分vcd播放机的生產专利和技术標准。 同时,“中摩迅通”也接受了更严格的资费监管,並“邀请”了两位由相关部门推荐的“独立董事”进入合资公司。 作为交换,针对中雪集团的税务稽查和电讯评估告一段落,一些新的商业地块和项目审批也悄然开绿灯。 协议签署的新闻发布会,在港督府旁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镁光灯下,易继中面带得体微笑,与港府官员及新合作伙伴握手合影,言辞谦逊,表示“乐於分享技术成果,共同促进港岛电子產业发展”。 台下,靚坤看著那些喜形於色、以为捡到大便宜的新合作伙伴,嘴角撇了撇,低声对蒋天生说:“看他们乐的,等会儿有他们哭的时候。” 蒋天生只是慢悠悠地品著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尘埃落定。 拿到授权和技术的几家公司,如同饿狼扑食,立刻投入巨资,建设生產线,扩大產能,並以更加激进的营销策略和价格战,迅速蚕食著vcd市场。 他们仿製、改良、推出各种“升级版”、“豪华版”,gg打得铺天盖地,一时间,港岛乃至东南亚的vcd市场,似乎进入了“群雄割据”的战国时代。 中雪集团的“中雪影音”品牌份额受到挤压,但凭藉先发优势、內容片库和品牌口碑,依然占据著高端市场和相当一部分忠实用户。 而在西贡和特区的气氛截然不同。 “月光宝盒”项目,已然成熟。 最终的定型產品被命名为“dvd-1000”。 它不仅体积比vcp-100小巧了近三分之一,採用更时尚的银色金属外壳,更重要的是其內在的顛覆性: 基於mpeg-2编码,解析度达到480线,远超vcd的240线,画质细腻程度堪比专业级设备; 单张碟片容量达到4.7gb,足以容纳一部超过两小时的高清电影,並支持多语言字幕和多声道环绕声; 读取机构更加精密稳定,纠错能力极强。 与之配套的碟片生產线也已经调试完毕,可以压製出画质惊艷、音效震撼的dvd-9碟片。 第108章 上市 易继中亲自测试了最终样机。 当《英雄本色》中小马哥用美钞点菸的经典镜头在全新的高清晰度电视机上呈现出来。 每一个面部细节、衣物质感、乃至香菸的烟雾都纤毫毕现,配合著经过数字重製的环绕声音效,那种沉浸感与当年在影院观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满意地关掉了机器。 “时机到了!” 他对等候在旁的吉米仔、特区研发负责人以及专门成立的“dvd项目”营销总监说,“让他们再狂欢一会儿。我们,该清场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中雪集团在vcd市场上有意收缩,將主要精力放在內容片库的维护和高端型號的少量销售上,显得“力不从心”甚至“战略退缩”。 这更加助长了竞爭对手的气焰,他们投入更多资源,爭抢渠道,压低价格,市场一片混战,利润空间被急剧压缩。 就在对手们忙於瓜分vcd市场,为市场份额的百分比爭夺得头破血流,许多投资者和分析师都认为vcd市场格局已定,中雪集团巔峰已过时—— 一场精心策划、规模空前的发布会,在维多利亚港畔刚落成的“中雪世纪中心”震撼登场。 邀请函极其简约,只印著一个散发著柔和银光的碟片侧影和“see beyond”的字样,却送到了全港所有顶级媒体、影评人、电器经销商、內容提供商以及竞爭对手高管的案头。 发布会当晚,星光熠熠。 易继中、蒋天生、靚坤三人联袂出席,台下坐著邵氏、嘉禾的老板,好莱坞几大製片厂驻港代表,以及眾多社会名流。 没有冗长的讲话,灯光暗下,巨大的环形屏幕亮起。 首先播放的,是一段对比视频。左边是市面上最好的vcd播放的《独臂刀》片段,右边则是dvd-1000播放的同一片段。 画质的差异,如同隔著毛玻璃看世界与擦亮玻璃后的清晰透彻,高下立判。音效的差距更是一耳朵的区別,vcd的单薄与dvd的饱满立体形成了残酷对比。 台下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嘆。 紧接著,现场演示开始。 工作人员將一张巴掌大小、却標註著“4.7gb”的银色碟片放入dvd-1000。 影片开始播放——並非老片重製,而是中雪集团旗下电影公司刚刚杀青、尚未在任何影院上映的一部武侠巨製《龙门飞甲》的精华片段。 凌厉的剑光、飞扬的衣袂、大漠孤烟的壮阔景象,以从未有过的清晰与色彩饱和度呈现出来,配合著震撼的环绕声效,仿佛將整个龙门客栈搬到了发布会现场。 演示完毕,灯光重新亮起。易继中缓步上台,没有过多渲染,只是平静地宣布: “中雪影音,下一代数字影音標准——dvd,正式诞生。dvd-1000播放机及首批发行的五十部经典与最新影片dvd碟片,即日起接受预订。”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扫过台下某些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的身影,继续说道: “同时,为感谢广大用户一直以来的支持,中雪集团將推出『vcd以旧换新』计划,並开放dvd部分核心专利授权,欢迎有志於共同推进数字影音產业进步的合作伙伴洽谈。”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在那些刚刚在vcd领域投入巨资的对手耳边炸响。 开放专利授权?那他们手里那些刚刚建成的vcd生產线、囤积的元件、签订的渠道合同……算什么? 发布会结束,余波才真正开始震盪。 第二天,全港媒体头版都被“dvd横空出世,画质音效全面碾压vcd”、“影音革命进入高清时代”、“中雪集团再次领先一个身位”等標题占据。 电器商店里,询问dvd的电话被打爆,原先拥挤的vcd柜檯前瞬间门可罗雀。 几家投入最深的竞爭对手公司,股价应声暴跌。 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室里瀰漫著绝望与愤怒的气息。 “我们被耍了!易继中这个王八蛋!他早就准备好了更好的东西,却故意把vcd这个快要过时的技术丟出来让我们抢!” 一家英资公司的总裁將手中的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 “现在怎么办?生產线怎么办?库存怎么办?渠道商都在要求退货,改订dvd!” 採购总监面如死灰。 “专利……他说开放dvd专利授权,但条件肯定苛刻!而且,我们就算拿到授权,重新建生產线,调试设备,至少要一年!这一年市场全是他的!” 技术总监抱著头。 类似的场景在好几家公司上演。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不是猎手,而是掉进了精心布置的陷阱里的猎物。 过去一年多爭抢的,不过是一块即將被淘汰的骨头,而真正肥美的肉,早已被设局者留给了自己。 中雪集团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订单如雪片般飞来,不仅来自港岛,东南亚、台湾、甚至日本和欧美的代理商都闻风而动。 特区工厂的dvd生產线全速运转,依然供不应求。 “以旧换新”活动吸引了大量想要升级体验的老用户,而“专利授权”的橄欖枝,则让一些反应快、实力相对较弱的企业看到了紧跟步伐的机会,开始私下接触。 张雪在財务部,看著每日滚动的惊人销售额和现金流,终於完全明白了丈夫那句“让出去”的真正含义。 这不是退缩,而是更高明的进攻。用一块即將贬值的资產,套住了对手的现金、產能和战略注意力,然后在自己选择的时间和地点,用降维打击的方式结束战斗。 易继中站在中雪世纪中心的顶层办公室,俯瞰著脚下依旧繁华的港岛。 远处的海面上,有轮船驶过,拖出长长的白浪。 商场如战场,这一役,他贏得乾净漂亮。 不仅彻底確立了在消费电子领域的绝对领先地位,更是藉此沉重打击了潜在的联盟对手,巩固了与內容提供商的合作关係,並將“中雪”品牌推向了新的高度。 但他知道,这场游戏永无止境。 dvd的成功会吸引更多巨鱷入场,专利战、標准战、价格战將会以更高级的形式展开。 而且,北方那片广袤的市场,正在加速敞开怀抱,那里,將是下一个,也是更巨大的舞台。 他转身,对恭立一旁的吉米仔说:“通知研究院,『月光宝盒』的下一代预研,可以启动了。另外,准备一份详细的报告,关於dvd进入內地市场的可行性分析和策略建议。” 第109章 又无题了 dvd-1000的横空出世,如同在港岛乃至整个东亚的消费电子市场投下了一颗当量惊人的炸弹。 衝击波所及,不仅仅是那些刚刚在vcd泥潭里投入重金的竞爭对手,更震盪了整个產业格局与消费者的认知。 首批十万台dvd播放机在上市一周內被抢购一空,预订单排到了半年之后。 与之配套的五十部影片dvd碟片,从邵氏经典到好莱坞新片,几乎全部脱销。 中雪影音旗舰店外再次排起蜿蜒长龙,不同的是,这次人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高清”和“环绕声”的狂热嚮往,而非仅仅是对新奇的追逐。 几家主要竞爭对手的股价在经歷数日暴跌后,相继停牌。 董事会內斗激烈,部分股东急於止损,开始私下接触中雪集团,试探被收购或转型合作的可能性。 曾经在谈判桌上趾高气扬的英资代表,如今语气恭敬,甚至带著几分哀求,希望获得dvd专利授权,或者哪怕只是成为中雪影音產品的区域代理商。 易继中没有赶尽杀绝,但也绝非慈善家。 他指示吉米仔为首的谈判团队,制定了苛刻却“明码標价”的合作方案: 高昂的专利授权费,严格的技术標准控制,產品必须使用“中雪认证”的核心部件,销售渠道和价格需接受一定程度的监督。 同意,就有一条生路,在dvd的盛宴中分一杯残羹;不同意,就等著被市场和不断贬值的vcd库存拖死。 大多数对手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低下了头,签下了城下之盟。 只有一两家背景最深、亏得最狠的英资公司,依旧不肯就范,试图联合其他国际电子巨头施压,或者寻求政治层面的干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此,易继中只是冷笑。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靠著狠劲在九龙城寨搏命的红棍。 如今的中雪集团,是港岛纳税大户,是高科技標杆企业,旗下数万员工,產业链影响数十万人生计,更是与內地特区有著深度投资合作的“爱国港商”。 政治牌?在日益临近的“九七大限”背景下,这张牌的威力正在悄然转变风向。 他授意集团公关部和法务部,高调宣布將加大在內地特区的投资,扩建dvd生產线和研发中心,创造更多就业岗位,並“积极响应国家科技兴国战略”。 同时,对於那几家负隅顽抗的对手,中雪集团联合其他已获得授权的厂商,发起了专利侵权诉讼和市场倾销指控,法律战和舆论战双管齐下,毫不留情。 商场如战场,胜者为王。 经此一役,“中雪”二字,在消费电子领域,不再仅仅是一个品牌,更成为了技术领先和行业標准的代名词。 然而,易继中的目光早已越过眼前的胜利。 dvd的成功,为他带来了海量现金流和极高的品牌溢价,但更重要的是,它验证了“技术预研+市场卡位+生態构建”这一模式的威力。 是时候,將这套模式复製到更广阔的天地,並为未来的巨变做准备了。 深夜,西贡別墅书房。 易继中面前摊开著数份文件:一份是特区二期工业园的详细规划图,面积是现在的三倍。 一份是关於与內地某重点高校合作建立“联合光电实验室”的意向书。 还有一份,是集团战略部提交的《关於提前布局內地影音租赁及数字內容分发市场的初步研究报告》。 张雪端著一杯参茶轻轻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她如今气度愈发沉静干练,眼角虽有了细纹,却更添风韵。 “还在忙?dvd大获成功,该鬆口气了。” 张雪温声道,目光扫过那些文件,“又要弄新的大计划了?” 易继中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小雪,dvd只是第一步。你看这里,” 他指著那份內地市场报告,“內地现在电视机普及率在快速上升,但內容供应远远跟不上。录像机太贵,节目也少。我们的dvd,画质好,片源可以不断补充,价格一旦隨著量產降下来,市场潜力有多大?” 张雪点点头,她如今对商业已非吴下阿蒙:“但那边政策……还有盗版问题。” “所以不能只卖硬体。” 易继中手指敲了敲报告,“要连同內容和服务一起进去。我们可以尝试与內地的电视台、电影製片厂合作,成立合资的內容提供公司,引进和製作適合的节目,用dvd碟片的形式发行。甚至,” 他顿了顿,“未来可以考虑建立连锁的影音租赁店,就像租录像带一样,但体验好得多。至於盗版……只要我们反应够快,价格够有竞爭力,正版体验够好,就能占据主流。” 易继中看向妻子:“这件事,需要非常可靠且了解两边情况的人去牵头。吉米要负责集团上市后的资本运作和全球业务,特区那边韩宾和坤哥盯著生產,蒋生要坐镇港岛处理各方关係。內地这一摊子……” 张雪迎上他的目光,心中一动:“你是说……我?” “你熟悉集团財务和运作,也了解我的想法,最重要的是,你可靠。” 易继中握紧她的手,“而且,回內地开展工作,你也比任何人都合適。当然,不是现在,还需要很多前期铺垫。你可以先从参与这个筹备小组开始,慢慢熟悉。” 张雪没有立刻答应,她看了一眼臥室方向,易欣已经熟睡。“那欣欣呢?” “欣欣可以转去国际学校,那边教育环境很好。而且,我们未来的重心,可能会逐渐向內地倾斜。港岛很重要,但內地才是根本。” 易继中语气坚定,“我们需要在那里打下更深的根基,不仅是为了生意,也是为了……將来。” 张雪明白他未尽之言。 九七越来越近,虽然易继中早已洗白上岸,但与內地建立更紧密、更正当、更富建设性的联繫,无疑是给全家未来加上多重保险,更是將他个人的事业融入国家发展的大潮。 这步棋,必须走,而且要走好。 “好,我试试。” 张雪最终点头,眼中焕发出新的神采。 她不仅是易太太,也渴望成为能真正与丈夫比肩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