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塔游戏成真了》


 第1章：白塔

    楼野拖著双腿回到出租屋。
    又是一天社畜生活的结束。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加班，对精神实在是一种折磨。
    部门里谁都不想接的脏活累活，最后总会落到他这个没背景、没好爹的老实人头上。
    他不是没想过撂挑子不干，但每次手机一震，看到房东发来的催租消息，所有怨气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扔进沙发，让大脑在短视频的无营养信息流里彻底放空。
    “嗯？”
    才刚坐下，视线扫过面前的摺叠桌，楼野顿住了。
    一个造型奇特的设备安静放在那里，与他堆满了废稿和笔记的桌面格格不入。
    它通体哑光黑，线条流畅，有点像一台掌上游戏机。
    楼野拿了起来，没找到任何熟悉的品牌logo，触摸上去是温润的磨沙质感，手感还不错。
    “哪来的？”
    他皱起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哦，想起来了。”
    昨晚，在外地读书的表弟放假回来，火车晚点，他到车站接人都快凌晨一点了。
    到家还要坐趟长途，那个时间根本没车，就在他这凑合了一晚。
    “这小子，丟三落四的毛病还没改，游戏机落这儿一整天都没发现？”
    楼野嘀咕著，正准备收好设备，发个微信问问。
    “嗡嗡！”
    几不可闻的轻震，突然从机身传来，给他嚇了一跳。
    那漆黑的屏幕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屏幕中央，是一座矗立在苍茫旷野中的白色高塔，线条流畅简洁，找不到任何接缝，带著一种神秘的美感。
    画面下方，一行文字浮现：
    【未检测到存档，是否创建新游戏？】
    【是/否】
    “什么鬼？触摸启动？还自动开新档？”
    他赶紧拿起手机，给表弟发了条消息：
    “你游戏机落我这儿了，什么牌子的，没见过啊？”
    表弟回了个问號脸：“游戏机？哥你別瞎说，我每个月生活费可都有数的，哪来的钱买游戏机？”
    不是他的？
    楼野一愣，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
    “放心，我不告诉大姑……你游戏我不小心开新档了，乾脆借我玩两天？”
    “隨便你啊，都说了不是我的。”
    这小子……
    楼野权当他是同意了。
    再次看向手中的设备。
    屏幕依旧亮著，那座白塔的图像，仿佛有种魔力，吸引著他的目光。
    “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玩些什么，我也好跟上潮流。”
    他自言自语，往沙发里一躺，直接点向了【是】。
    屏幕瞬间暗下，隨即又亮起！
    画面不再是静態图片，而是变成了动態的俯视视角。
    依旧是那片旷野，那座孤零零的白塔，但此刻，白塔基座周围，正爆发著一场激烈的战斗。
    五名仅著皮质战裙的原始人，手持石斧，背靠白塔，和一小群绿皮哥布林惨烈廝杀著。
    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急促闪烁：
    【警告！你的塔民正遭受攻击！】
    【塔民全灭，白塔將重新陷入沉睡！】
    下方是游戏的ui界面，简洁明了：
    【白塔：尘光级】
    【魂火：30】
    【神术：狂暴（10点魂火／次）】
    “塔防游戏？不对，这更像是……塔民保卫战？”
    楼野心想表弟品味不咋样啊。
    眼看那五个原始人虽然勇猛，但架不住哥布林数量眾多，已经开始有人掛彩，鲜血染红了古铜色皮肤。
    来不及细想，目光立刻锁定在【狂暴】神术上。
    “就它了！”
    根本没得选。
    【是/否消耗10点魂火，施展神术『狂暴』？】
    “是！”
    做出选择后，一个红色圆圈，出现在地面上，可以隨著他手指被拖动。
    楼野迅速將那五个苦苦支撑的原始人都圈了进去。
    只见原始人们身体一震，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全身肌肉賁张隆起！
    “为了白塔！”
    为首的原始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原本沉重的石斧，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轻巧的玩具，率先杀入哥布林群中
    “嘭！”
    一个哥布林直接被拦腰砸飞。
    狂暴后的原始人，彻底变成了五台不知疼痛和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们的攻击速度、力量成倍提升，石斧挥舞间，哥布林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偶尔被木棒敲打在身上，也只是让他们闷哼一声，动作稍缓，隨即更加疯狂地反击。
    战斗形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岌岌可危的防线，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楼野看得津津有味。
    简直就像电子斗蛐蛐。
    “有点意思啊，这画面，这物理引擎，做得真不赖。”
    虽然血腥画面做了和谐处理，但依然充满了最原始的力量碰撞感。
    楼野收起了刚才自己对表弟的偏见。
    战斗结束得很快。
    哥布林变成了一地尸体。
    五个原始人身上，狂暴效果也逐渐褪去。
    他们拄著石斧，剧烈喘息著，身上增添了不少新的伤口，但眼神中的疯狂已然平息，只剩下疲惫与胜利后的茫然。
    其中伤势最轻的那个，挣扎著站直身体，转向巍峨的白塔，忽然跪倒在地：
    “白塔！伟大的白塔！”
    其他四名原始人也纷纷效仿，不顾伤痛，面向白塔，致以最崇高的礼节。
    他们捶打胸膛，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吼声，眼中燃烧著狂热与敬畏。
    “是白塔赐予我们力量！”
    “白塔永不陷落！”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用最朴素的言语，讚颂著白塔的恩赐。
    听著屏幕里这群原始人虔诚无比的讚美，楼野觉得还挺受用。
    【白塔的光辉需要更多生灵的追隨。】
    【请儘可能吸纳塔民，提升人口，以获取更多魂火。】
    【魂火是白塔力量的源泉，也是您行使权能的基础，更多的功能將隨之解锁。】
    楼野视线扫过，立即就抓住了核心。
    “魂火……看来就是这个游戏的硬通货了。”
    毫无疑问，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提升人口，获取更多的魂火！
    可他尝试点击屏幕上除【狂暴】之外的任何区域，无论是白塔本身，还是活动的塔民，都毫无反应。
    “除了一个消耗魂火的神术，其他什么都操作不了，这怎么提升人口？难道只能干等？”
    【你成功守护了你的塔民，获得奖励：神术-神諭。】
    正当他疑惑之时，神术那一栏，多出了一个新的选项。
    【神諭：仅限对一位塔民使用，能够传达白塔的意志。】
    【消耗：10点魂火／次】
    楼野若有所思。
    “难道我能通过这个神术，和游戏里的原始人对话？”
    他看著自己剩下的20点魂火，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消耗了10点，对最开始讚美的那个塔民使用了【神諭】，他也是之前战斗中最勇猛的那一个。
    【请输入神諭內容：□□。】
    “嘖！原来只能两个字……”
    楼野顿时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不过这才正常。
    如果没有限制，对手里这样一个小小掌机来说，算力恐怕不太够用。
    魂火已经花了，当然不能浪费。
    楼野考虑了一下，直接输入了“人口”二字。
    他想看看，这些看起来只会打架和干糙活的原始人，对这种发展向的指令会有什么反应。
    【塔民·骨斧聆听到了白塔的意志。】
    在点击確认后，被选中的那个原始人，动作一顿，隨后露出惊喜的表情。
    “神諭！我感受到了白塔的意志！”
    他转过身，面向其他原始人，伸手指向前方的旷野，高声呼喊：
    “人口！白塔大人需要更多的人口！”

 第2章：成就

    其他原始人，听到骨斧的呼喊，纷纷围了上来。
    在骨斧指挥下，又分別开始行动。
    三个守著白塔，自动清理战场。
    他们將哥布林遗留的粗糙武器收集起来，搬回白塔附近。
    然后又从周围搬来石块和木材，开始修葺破损的营地。
    剩下一个，则一脸荣幸的样子，跟隨骨斧，走向外面的旷野和森林，去寻找神諭传达的“人口”。
    “这……是不是有点太智能了？”
    楼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对现在风头正盛的ai行业也有所了解，好像没有哪个ai，能做到这种程度。
    “如果我传达的神諭是其他內容，这些原始人也同样能够理解吗？”
    想起表弟之前的回覆，让他那点疑虑，又浮了上来。
    他乾脆发了条语音：“真不是你的？就一个黑色游戏机，像掌机那种。”
    这次表弟直接弹过来一个视频，画面里他一脸警惕，压低了声音：“哥，你跟我交个底，是不是我妈派你来诈我的？我招，我上个月是用攒的饭钱偷偷买了个二手switch，现在正在我枕头底下藏著呢！真没落你那儿！”
    看著表弟那副“阴谋被戳穿”的懊恼样，楼野哭笑不得：“谁有空诈你？行了行了，不是你的就算了，玩你游戏机去吧。”
    掛了视频，楼野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不是表弟的，那这东西到底哪来的？
    昨晚接完人就直接回家了，路上也没捡到东西啊……
    他甩甩头，实在没有任何印象，身上黏糊糊的汗意，提醒他该去洗澡了。
    热水冲刷著疲惫的身体，楼野舒服嘆了口气，脑子里却不由自主闪过那白塔遭受攻击的画面，以及原始人咆哮战斗的身姿。
    “画面是真不错……”
    他嘀咕著。
    等他擦著头髮走出卫生间，那台设备的屏幕已经自动熄灭，安静得仿佛只是个造型別致的装饰品。
    时间还早，他窝在那张老旧的单人沙发里，下意识就想先退出游戏，研究一下这台设备的其他参数。
    “嗯？”
    他在屏幕边缘划拉半天，发现游戏根本无法退出。
    又在四周摸索了一圈，只有一个熄屏按键。
    这玩意儿……怎么退出去？连个home键都没有？
    之前被游戏內容吸引，他完全没有在意这些细节，现在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拿起设备仔细端详。
    通体严丝合缝，別说充电接口了，连个耳机孔、扬声器开孔都找不到！
    而且他刚才玩了已经有一会儿，电量却仍然是100%！
    这根本就不符合现在电子设备的基本逻辑！
    楼野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在手机上搜索“白塔游戏”、“神秘塔防游戏掌机”之类的关键词。
    翻了好几页，结果全是些毫不相干的手游推广和网页游戏gg。
    没有！
    关於这个设备，这个游戏，网络上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信息！
    一个没有品牌、没有接口、无法退出、也搜不到任何信息的游戏机？
    一股莫名的惶恐不安涌上心头。
    这玩意儿，不对劲！
    他从桌子底下抽出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直接喝了半瓶，盯著这台古怪的设备，沉默近一分钟。
    “玩都玩了……现在才怕，是不是有点晚了？”
    最终，汹涌的好奇心还是压过了惶恐。
    “说不定……是个还没上市的模型机呢？”
    找了一个连自己都难以说服的理由，楼野带著一股作死的兴奋，伸出手，按下了设备上唯一的按键。
    屏幕骤然亮起！
    依旧是那个游戏的俯视视角。
    然而，画面已经变了。
    白塔旁边，除了之前五个原始人外，赫然又多了三个穿著破烂、面黄肌瘦的小人。
    【你的子民为你找到了游荡在旷野中的流民。】
    【流民已转化为塔民！】
    【人口+3（5→8）】
    【魂火+3（10→13）】
    楼野注意到，游戏界面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沙漏图標，旁边標註著：【加速流逝中…】
    “熄屏之后，时间流速会加快？”
    他对此表示理解。
    难怪就这么一会儿，不仅营地修好了，还找来了三个流民。
    这倒是省了他乾等的功夫。
    “白塔！白塔！伟大的白塔！”
    不知道是察觉到了楼野的注视，还是他们的自发行动。
    所有塔民都朝著白塔的方向不断跪拜。
    其中一个新转化的塔民头上，还冒出了一个黄色的感嘆號。
    楼野抿了下嘴，悬浮在屏幕上方的手指略有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一个简洁的界面弹出：
    【塔民：森耳】
    【心声：感激白塔给予了棲息之所。】
    【献上：蓝图-篝火】
    ui界面下方，多出一个【物品】图標，点进去只有唯一选项：
    【蓝图：篝火】
    【建造需求：10点魂火】
    【效果：现实时间每24小时，自动產生10点魂火。】
    【介绍：文明与希望的象徵，微弱却持久的火焰，能吸引附近的旅人，亦能安抚疲惫的灵魂。】
    自动產生魂火！
    楼野眼睛一亮。
    一天就有10点……
    而且这可是稳定收入！
    他犹豫了一下，选择建造。
    【魂火：13→3】
    但却和他印象中一般的建造类游戏不同。
    並非凭空造物，更像是一种知识的传承。
    在【蓝图】化作光点消失后，塔民们头顶，同时有一个灯泡亮起，像是有所明悟。
    其中【森耳】头顶的灯泡是最亮的。
    “白塔在教导我们如何搭建篝火！”
    他们自发行动起来，开始搬运石块，挑选乾柴，最后引燃火种。
    当橘红火焰在石堆上跃起，塔民们围绕著篝火狂喜欢呼。
    “篝火！是白塔赐下的篝火！”
    “温暖的篝火！炙热的篝火！”
    “篝火永不熄灭！”
    他们讚美白塔，然后继续忙碌，一个又一个篝火燃起，使白塔周围，即使在黑夜也同样明亮。
    不过能產生魂火的篝火，始终只有第一个。
    【在白塔的指引下，塔民们学会了搭建『篝火』，新的成就已达成！】
    紧隨提示之后，又有一个新的奖盃图標出现。
    “还有成就系统？”
    楼野心里莫名感到一阵悸动。
    他冥冥中有种直觉，似乎这个游戏之前的所有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
    点开奖盃图標，里面只有唯一选项：
    【成就：星火】
    【介绍：文明的第一缕火焰，不仅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前路。当第一座象徵希望与集结的篝火被点燃，文明的星辰便已开始闪烁。】
    【效果：於指尖召唤一缕微弱的火焰。】
    【注意：火焰持续燃烧，將消耗你的精力。】
    虽说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楼野此时，心跳还是陡然加速，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於指尖召唤一缕微弱的火焰……”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微微颤抖。
    “这个效果描述，说的应该不是游戏世界吧？”

 第3章：星火

    楼野將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喝完，心跳还是快得厉害。
    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几把脸，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再次看了一遍界面上显示的內容，確认自己的理解应该没有错误，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试试。
    依旧还是卫生间，能確保周围没有易燃物，免得到时出现不可控的意外。
    他竖起左手食指，心中默念：“星火！”
    “噗！”
    指尖上方，大约一厘米处，空气微微扭曲，一团橘红色的小火苗凭空诞生！
    火苗只有一个指节大小。
    但那切实传来的温度，却无比清晰告诉他一个事实，这是真实的火焰！
    “真的……可以……”
    楼野喉咙发紧，掌心有点冒汗。
    这不是游戏里的特效，不是屏幕上的像素点。
    这是他在这个普通的、乏味的、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现实世界里，用自己的手指，召唤出了一朵真实的火焰！
    “游戏，真的能影响现实！”
    他的心臟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这个能力很弱小，除了充当一个人力打火机，恐怕並没有其他作用。
    但这还只是第一个成就，以后呢？
    谁也无法保证，隨著游戏进程的深入，达成不同的成就，能给他怎样不可思议的提升！
    到时候，他想过上摆烂躺平的生活，或许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
    然而，这股雄心壮志並未持续太久。
    短短十几秒后，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源自精神深处的睏倦与空洞。
    眼前阵阵发黑，头脑变得昏沉。
    “消耗居然这么大？”
    楼野不敢再坚持，心念一动，那跳跃的小火苗闪烁了两下，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他晃了晃脑袋，几乎是凭藉著本能挪回房间，身体一歪，就倒在了床上。
    睡意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更多关於白塔、关於游戏机、关於这奇蹟之火的未来，眼皮就已经合上，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
    楼野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睁开眼，脖子因为彆扭的睡姿而有些酸痛。
    我是谁？我在哪？
    短暂的迷茫后，昨晚的记忆如同碎片般迅速重组。
    他猛然坐起身，那个黑色的神秘设备就在枕头旁边！
    不是梦！
    一切都是真的！
    拿起设备，屏幕隨著他的触碰亮起，依旧是那座矗立在旷野中的白塔。
    营地规模似乎扩大了不少，篝火在静静燃烧，围绕著篝火和白塔活动的小人，数量明显增多了。
    【夜间篝火发出的光亮，吸引了附近的流民。】
    【人口：8→19】
    【魂火：3→24】
    “人口在持续增长。”
    楼野嘴角勾起。
    看来即使他不在，那位【塔民·骨斧】，也在忠实执行著“人口”的神諭。
    而篝火每24小时自动產生的10点魂火也已经到帐。
    这种“家里粮仓自己在涨”的感觉，无比美妙。
    “24点魂火……又能传达两次【神諭】了。”
    楼野琢磨著。
    他现在能做的事情不多了，魂火足够时，自然要及时利用起来，这楼才能確保这些原始人能快速发展，吸纳更多的人口。
    “每次神諭都只有两个字……这次该传达什么呢？”
    他想到了昨天森耳献上的蓝图！
    这是一种知识的传承，使用过后，塔民们能自动掌握相关知识，无疑是推动文明发展的利器。
    不仅如此，【成就：星火】，也是在使用蓝图之后达成的，二者之间，说不定存在某种关联。
    “可就是不知道，这蓝图在游戏里，是类似道具的存在，还是由森耳自己领悟出来的一种知识？”
    如果是后者，怕是强求不得。
    楼野想了想，没有更改自己的决定。
    还是在神諭中输入了“蓝图”二字。
    这次没有继续传达给骨斧，而是找到了昨天的森耳。
    【魂火：24→14】
    【塔民·森耳聆听到了白塔的意志。】
    正在採摘浆果的森耳，接收到了神諭，对著白塔跪拜不已。
    与此同时，在他头顶，也是出现了一个问號。
    楼野点进去看了一下，对话框里弹出了森耳此时的心声。
    “蓝图？那是什么？”
    看到这一句，楼野几乎想要以手掩面。
    果然过於抽象或复杂的指令，这些原始人根本理解不了。
    好在这个森耳比较聪明，从昨天搭建篝火时，他头顶的灯泡最亮，也能够看得出来。
    在疑惑之后，他立刻便开始思考。
    “我想起来了！上次从西边废墟里找到一件奇怪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献给白塔大人后，祂立刻就赐下了篝火的知识。”
    “白塔大人一定是喜欢这些，我们必须找到更多，才会得到祂更多的恩赐！”
    然后在楼野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森耳跑进西侧的森林里。
    “他真的明白了吗？”
    “虽然过程有点偏差，但结果好像是对的？”
    楼野也不太確定。
    就要调整视角，跟隨森耳的脚步，去西侧那所谓的废墟看看。
    他下意识抬了抬视线，瞥到了墙上的掛钟，动作顿时僵住。
    “完蛋！要迟到了！”
    伟大的白塔也是要上班的。
    手忙脚乱从床上跳起来，衝进卫生间快速洗漱，將游戏机塞进背包，抓起手机就往公司赶。
    路上甚至连早餐都来不及吃。
    但结果还是差了一点。
    在主管不满的目光中溜进工位，楼野一整天的状態都心不在焉。
    那废墟里面究竟有什么？
    森耳能找到其他的蓝图吗？
    游戏设备就放在包里，他却不敢在公司里大庭广眾的拿出来。
    借著办公桌隔板的掩护，楼野鬼头鬼脑摸出手机，开始搜索那些曾经觉得与自己毫无关係的词条：
    “刀耕火种的基本步骤”、“早期农作物选育技巧”、“原始部落如何储存食物”……
    屏幕上滚动的科普视频和图文资料，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枯燥的知识，而是关乎另一个世界发展的宝贵攻略。
    他甚至开始思考，该如何將这些信息，更有效的传递给那个世界的塔民。

 第4章：恩赐

    楼野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掏出背包里的游戏设备。
    现在是，游戏时间！
    为了不错过森耳探索废墟的“直播”，楼野今天特意没有將设备熄屏。
    因此，游戏里的发展並不算太快。
    通过昨晚和今天的反覆试验，他已经大概摸清了设备內的时间流速规律：
    当他全神贯注盯著屏幕操作时，两边时间流速近乎同步。
    一旦他的视线移开，或长时间不点触屏幕，哪怕设备还在眼前，游戏內的时间也会明显加速。
    若是熄屏，时间流速则会达到顶峰，虽然没有“洞中一日，世上千年”那般夸张，但也绝对是以“年”来计时！
    不过他的塔民只是些刚刚摆脱蒙昧的原始人，还没有精確的时间概念。
    他们的世界，只有日出日落，以及生存与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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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具体的比例，楼野现在还不太清楚。
    屏幕里，视角依然锁定在西边的森林。
    代表森耳的小人，在林间艰难移动，离废墟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至少从楼野的俯视视角，还看不到任何人造物的影子。
    於是將视角重新转换回了白塔。
    【人口：19→ 21】
    【魂火：14→ 16】
    在他上班的这段时间里，又增加了两个塔民。
    当他正想要仔细查看营地里的情况时，一条新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塔民数量达到20，符合小型部落標准。】
    【请你为你的部落命名：＿＿部落。】
    “命名？”
    楼野挠了挠头，命名困难症瞬间发作。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
    巍峨的白塔，塔下跳跃不息的篝火，以及围绕火焰忙碌的塔民们。
    他灵光一闪。
    “就叫『炎部落』吧！”
    火是文明的起点，也算是一种美好寓意。
    【部落命名成功：炎部落】
    【恭喜！你的部落正式迈入文明徵程！】
    【奖励：魂火+50】
    【解锁新神术：恩赐】
    “又有新的神术了！”
    楼野精神一振，而且还直接得到了魂火奖励。
    他立刻点开新神术的说明。
    【恩赐：对现实世界中的物品进行『费』的判定，判定成功后，可消耗『费x10』的魂火，將该物品降维，恩赐给你的塔民。】
    【注意：当前维度通道极不稳定，以你目前的权限，仅可对5费及以下的物品进行判定。】
    “现实物品……降维？”
    楼野有些没太懂这描述的具体含义。
    但这並不妨碍他迫不及待开始尝试。
    点击【恩赐】后，出现了一个像是扫码一样的界面，里面映照出了设备背面正对著的景象。
    “你有摄像头吗？就扫描……”
    已经接受了这设备是台黑科技的定位，楼野也只是吐槽一句，便拿著设备在出租屋內不断扫视。
    【手机：？？？费】（判定失败，权限不足）
    【笔记本电脑：？？？费】（判定失败，权限不足）
    【小电锅：？？？费】（判定失败）
    【原子笔：？？？费】（判定失败）
    大部分日常用品都显示为无法判定的【？？？费】，这让他有些气馁。
    看来，並非所有东西，都能被低维世界理解。
    至少以他目前的权限来看是这样……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桌角那个昨晚被他喝空的矿泉水瓶上。
    【空的矿泉水瓶：2费】
    “成功了！”
    楼野心中一喜，虽然只是个瓶子，但这是零的突破！
    他没有犹豫，选择了【恩赐】。
    【是/否消耗20点魂火，將『空的矿泉水瓶（2费）』降维后，恩赐予你的塔民？】
    “是！”
    【魂火：66→ 46】
    空瓶子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捕捉，顏色和形態开始飞速变化、坍缩。
    在楼野震惊的目光中，瓶子从立体的实物，变成了一道闪烁著微光的二维数据流，然后“嗖”地一下，被吸到了设备里！
    与此同时，游戏界面，一道微不可查的光流跨越维度，注入到炎部落的集体意识中。
    塔民们的动作齐齐停顿了一瞬，隨即，头顶纷纷亮起了代表“领悟”的灯泡。
    【你的塔民通过观察『神之造物』，领悟了『蓝图-陶罐』。】
    【神术-恩赐进入冷却。】
    “陶罐？原来如此！”
    楼野先是愣住，隨即恍然。
    並非直接將塑料瓶送过去，而是將其“中空”、“储存”的核心概念，以及“烧制”的潜在工艺，以这个世界能理解的形式进行赐予！
    “这就是降维？”
    而且……
    楼野打开【物品】栏，看著里面突然出现的【蓝图-陶罐】，心臟不由一沉。
    “森耳找到的【蓝图-篝火】，难道也是这么来的吗？”
    “是除我之外的某个『玩家』，恩赐过去的一个打火机，或者一截蜡烛的概念？”
    这个念头让楼野感到一阵寒意，仿佛黑暗中多出了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
    之前从网上没有搜到有关这台设备的任何信息，让他以为这是自己“唯我独法”的机缘。
    但此时此刻的发现，他却隱隱察觉，事实或许並不是如他猜想的那般！
    “如果真的有其他玩家，保密工作能做得这么好？”
    楼野有些不太相信。
    他摇了摇头，压下思绪。
    “不论如何，在现实世界，最好还是不要暴露玩家的身份。”
    他放眼当下。
    既然有了蓝图，自然要立刻学习。
    【是/否消耗10点魂火，使你的塔民掌握『蓝图-陶罐』？】
    “是！”
    【魂火：46→ 36】
    和建造篝火时一样，塔民们聚在一起，比划著名，討论著。
    “白塔的恩赐！”
    “神奇的陶罐！能装东西的陶罐！”
    “陶罐万岁！白塔万岁！”
    有人去挖取特定黏土，有人开始尝试堆砌简易的土窑……
    楼野满意看著这一切。
    按照他的推测，在陶罐做出来的那一刻，应该也就是他获得新【成就】的时候。
    不过陶罐的製作，显然要比篝火复杂很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
    他去煮了包泡麵，一个肠一个蛋，回来时，森耳也快到达目的地了。
    一边嗦面一边等，终於，在森耳拨开了最后一丛茂密的藤蔓时，那所谓的废墟，出现在了屏幕里。
    不是什么古老的文明遗蹟，更像是一个沦陷的部落，只不过规模，要比楼野刚刚成型的炎部落大很多。
    而在最中心的位置，赫然矗立著……
    半座白塔！
    那白塔与他所拥有的那座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从中断裂，剩下半截基座，断口处焦黑破碎，仿佛遭受过某种恐怖力量的打击。
    塔身布满了苔蘚和裂痕，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发现废弃的『白塔』（已损毁）】
    【发现微弱的『神性碎片』】
    【白塔升级功能开启！】
    【当前等级：尘光（0/10）】
    【可通过吞噬『神性碎片』或其他特定源质获取经验值。】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从楼野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让他嘴里的泡麵都不香了。

 第5章：文明的滚雪球效应

    【蓝图-篝火】的出现，不是巧合或意外。
    这里的確曾经有另一座白塔！
    “这会是和我一样的『玩家』吗？”
    楼野不由想到。
    如果是，现在这座塔毁了，那个“玩家”呢？
    失败了，被淘汰了……还是……死了？
    楼野靠在椅背上，感觉喉咙发乾，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当然，仅凭一座倒塌的白塔，要做出这些推测，未免过於滑坡理论。
    也正是他一开始接受这台设备时所想：玩都玩了，退出还来得及吗？
    他现在能做的，也唯有儘快发展部落，提升白塔，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吞噬神性碎片，获取经验……”
    楼野的视线，停留在了这个提示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他转动视角，仔细观察这座倒塌的白塔，其被摧毁，应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其大部分被杂草和泥土掩埋。
    不过在倒塌的废墟內，他还是看到有灵光在闪烁。
    这灵光在屏幕里非常明显，是和白塔一样的乳白色，但森耳对此却似乎视而不见，自顾自到处摸索著。
    “是要用独特的『玩家』视野才能够看见？”
    楼野用手指在那灵光的位置点了一下。
    【吞噬了微弱的神性碎片，经验值+3！】
    【等级：尘光（3/10）】
    “並没有任何变化，看来要等到等级彻底提升才行……”
    这个部落虽比炎部落要大，但文明的发展程度，却並不比炎部落高多少，因为陷落的时间太久，里面有用的东西，也大都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
    留森耳在这里继续探索，楼野则將视角重新放到了自己的白塔下方。
    等到他將一碗泡麵吃完，炎部落的中心，传来了塔民们狂热的欢呼。
    第一个陶罐，诞生了！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甚至有些歪斜的粗陶罐，表面还带著火烧的痕跡。
    但在楼野和所有塔民眼中，它无疑是文明的瑰宝。
    【物品：陶罐】
    【介绍：文明步入储存时代的象徵，由神启而生的第一件陶器，承载著希望与信仰。】
    【效果一：每24小时自动產生10点魂火。】
    【效果二：放入其中的物品（非生命体），將停止腐朽过程。】
    当然，和篝火一样，这只是用蓝图做出的第一个陶罐的效果，接下来塔民们製作的陶罐，就仅具备基础的盛放功能了。
    无需楼野指引，塔民们自发將这个散发著微光的陶罐，与那堆永不熄灭的【篝火】放在一起，並用一圈洁白的石子，小心翼翼將这块区域圈了起来，奉为部落的神圣之地。
    【成就达成：储存！】
    【介绍：当文明学会了为明天保留火种与食粮，它便真正战胜了时间与遗忘。】
    【效果：获得一个20x20x20（cm3）的隨身空间，空间內时间相对静止，物品（非生命体）性质永不改变。】
    “果然！”
    楼野用力挥了一下拳头，激动难抑。
    他清晰把握住了这条通往强大的路径：“恩赐”现实物品→获得“蓝图”→利用蓝图推动文明发展→解锁“成就”→成就则反馈於现实，赋予他超凡能力！
    一条完美的“產-学-研”链条形成了！
    “储存！”
    他在心里默念，然后將手摸向桌面上的手机。
    下一刻，手机直接消失。
    而在他意识之中，则多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消失的手机，正安然躺在里面。
    这个新能力，让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许多大胆的想法。
    不过之前才刚推测，可能有其他“玩家”存在，这让他將那些大胆的想法，很快驱逐出去。
    “我还是安份守己一点吧……”
    这时，森耳两手空空回来了。
    他看到营地中央那神圣之地摆放的精美陶罐，以及周围塔民们正在製作的更多陶罐，脸上瞬间写满了失落与自责。
    他没能找到新的“遗物”。
    他走到塔民们面前，声音低沉却坚定：“白塔大人需要『蓝图』！那是祂赐予我们力量的钥匙！我们必须更加努力，为白塔大人寻回更多的『遗物』！”
    “为了白塔！”
    塔民们的响应热烈而虔诚。
    部落的运行开始步入正轨。
    勇猛的骨斧负责带领战士，探索周边，清剿威胁，寻找新的流民和资源点。
    而更显聪慧的森耳，则自然而然承担起了內部管理的职责，分配食物，组织生產。
    陶罐的出现，是革命性的。
    它不仅仅是一个容器，更在塔民们懵懂的心中，刻下了“剩余物资”和“储备”的概念。
    今天捕获的猎物、採集的浆果，可以留到明天、后天。
    一种名为“计划”与“未来”的思维，如同春芽，破土而出。
    但新的问题隨之而来。
    他们沮丧地发现，储存的浆果会腐烂，肉乾会变硬变味，储备消耗的速度远超预期。
    转机出现在一次偶然。
    森耳敏锐观察到，在营地边缘，一些被隨意丟弃的浆果籽和某种野草的籽粒，在雨水滋润后，竟然破土而出，长出了嫩绿的新芽！
    “这是……生命的延续？来自大地的恩赐？”
    森耳陷入沉思。
    屏幕前的楼野看到这一幕，知道时机已到。
    他毫不犹豫，再次对森耳使用了【神諭】。
    【魂火：36→ 26】
    【神諭內容：种植】
    森耳身体剧震，看著地上那些新生的嫩苗，又望向巍峨的白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悟之光！
    “我明白了！白塔大人指引我们，向大地索取永恆的恩赐！”
    他头顶上亮起的灯泡，简直像个小太阳。
    【在你的指引下，炎部落开启了农耕时代！】
    【文明里程碑达成，获得奖励：魂火+40！】
    【人口吸引力大幅提升！】
    几乎是同时，部落的规模开始飞速扩张。
    除了零星的流民，一些只有几个人、听闻“炎部落”拥有神赐陶器和篝火的小型营地，竟然整队前来投诚！
    【人口：21→ 47】
    【魂火：26→ 66→ 92】
    魂火储备飞速逼近100点！
    看著欣欣向荣的部落和暴涨的魂火，楼野心中满是欣慰。
    文明的滚雪球效应，开始了！
    他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又到11点多了。
    將吃剩的泡麵碗洗乾净，又心情舒畅地去洗了个澡，准备回来好好规划下一步。
    热水冲刷著身体，洗去一天的疲惫。
    然而，就在他哼著小曲，浑身泡沫的时候，隱隱约约，好像听到外面传来號角和喊杀声。
    “敌袭！”
    “为了炎部落！”
    “为了白塔！”
    楼野浑身一个激灵，大惊失色，直接湿漉漉地就衝出卫生间，扑到设备前。
    屏幕上，已是烽火连天！
    还是哥布林！
    不过数量却比上次多了数倍！
    这些丑陋的怪物，疯狂衝击著炎部落简陋的防线！
    骨斧率领的战士们虽然勇猛，但在绝对的数量差距下，还是节节败退。
    更让楼野心惊的是，这次哥布林队伍中，夹杂著几个身材格外高大、穿著简陋骨甲的“大哥布林”。
    它们嘶吼著混乱而充满恶意的战吼：
    “抓住他们！献给蛮神！”
    “他们的血肉，將成为神坛上的祭品！”
    楼野在惊怒的同时，也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蛮神？”
    他已经点开【神术】菜单，將手指放在了【狂暴】上……

 第6章：狂暴叠加

    情况危急，楼野顾不上细想，手指在屏幕上疾点！
    【魂火-10，施展神术『狂暴』！】
    【魂火-10，施展神术『狂暴』！】
    【魂火-10，施展神术『狂暴』！】
    三个红色的圆圈，瞬间出现在战场最吃紧的骨斧所在主战线，將苦苦支撑的战士们笼罩其中。
    “吼！”
    被笼罩的战士们身体膨胀，血丝爬满眼白，战吼声震天动地，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竟然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哥布林数量虽然占优，但在神术的加持下，炎部落的战士倒也没落多少下风。
    只有那几个大哥布林，皮糙肉厚，给防线造成了一些压力。
    楼野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他之前可是听到哥布林吼出“蛮神”二字……
    自己这边有神术加持，对方说不定也有什么手段。
    “不能拖太久，必须速战速决！”
    想起【神术-狂暴】的说明，他心中一动。
    【狂暴：消耗10点魂火，使范围內的友方单位，攻击、敏捷、防御全面提升，持续5分钟。】
    【注意：狂暴效果可叠加，但超过单位上限后，此单位將立即爆体而亡，请谨慎使用。】
    狂暴的效果是可以叠加的！
    “一层不行，我就叠两层！”
    楼野毫不犹豫，再次消耗10点魂火，又一个红色圆圈。
    不过这次他將圈的范围缩小，只套在了骨斧和其身边最精锐的几个战士身上。
    二层狂暴！
    被双重红圈笼罩的战士们，肌肉賁张得几乎要撕裂皮肤，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挥动武器的速度带出了残影！
    他们的力量再次飆升。
    但楼野也注意到，其中两个战士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动作开始出现一丝不协调。
    “快到极限了？”
    楼野目光锁定在依旧战意高昂的骨斧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將圈的范围缩到最小，仅仅笼罩了骨斧一人！
    三层狂暴！
    “嘭！”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骨斧为中心，向周围席捲！
    他原本古铜色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同烧红的烙铁，头顶甚至蒸腾起白色的热气！
    手里的石斧，捲起一道死亡旋风！
    骨斧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猛地冲向一个挥舞粗大骨棒的大哥布林！
    “鏘！”
    石斧与骨棒碰撞，竟是將大哥布林连人带棒，直接劈飞出去，骨棒脱手，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另外两个大哥布林见状，嚎叫著围攻上来。
    但三层狂暴下的骨斧，速度、力量、反应力，都已经碾压它们。
    石斧横扫，直接將一个大哥布林的脑袋砸得粉碎，反手一撩，又將另一个开膛破肚！
    首领被瞬间秒杀，哥布林大军顿时士气崩溃，惊恐地尖叫著，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
    【战斗结束！你成功抵御了哥布林部落的进攻！】
    【炎部落的声望提升了，更多生灵开始知晓白塔的伟力与恩泽。】
    【人口：47→41】
    【魂火：92→42】
    看著损失的人口和少了一大半的魂火，楼野一点高兴不起来。
    不过，这些原始人们，倒是比他看得更开。
    他们打扫著哥布林的尸体，將牺牲的塔民安葬，脸上虽然有悲伤，但更多的，却是胜利的喜悦。
    “白塔庇护了我们！”
    “再也不用惧怕邪恶的哥布林了！”
    “勇猛的骨斧！强大的战士！”
    骨斧身上的狂暴效果逐渐消失，极致的虚弱感涌了上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在他周围，围了一圈原始人，他们振臂高呼，惊嘆於骨斧之前的表现。
    【检测到有塔民表现卓越，展现出非凡潜质，可提升为英雄单位。】
    【是／否將『塔民·骨斧』提升为英雄？】
    “总算还有收穫，能够弥补一点损失！”
    楼野心里稍稍安慰。
    在选择了【是】后，只见屏幕中，疲惫不堪、身上添了数道新伤的骨斧，身上突然涌现出神圣的白光，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愈发凝练彪悍。
    【英雄单位：勇士·骨斧（lv.5）】
    【属性：攻击 5 |防御 4 |敏捷 2 |智慧 1 |法力 0】
    【能力：鼓舞（被动，使周围同阵营单位士气提升，战力获得小幅增强。）】
    （註：普通成年塔民除法力外，各项属性基准值约为1。）
    “英雄单位！还有属性和技能！”
    楼野欣喜不已，这无疑是部落高端战力的巨大提升。
    “而且能够承担更多层的狂暴叠加。”
    他已经开始期待，lv.5的骨斧，在狂暴叠加到极致后，又能发挥出怎样的实力？
    这时，森耳带著三个陌生人来到白塔下。
    他们穿著比炎部落精致得多的兽皮衣，虽然此刻有些狼狈，但气质明显不同。
    “伟大的白塔，”森耳恭敬匯报，“这三位来自『斑鹿部落』，他们在森林里狩猎时，被哥布林抓住，正要被献祭给所谓的『蛮神』，幸得您的光辉庇护，我们击败了哥布林，將他们救下。”
    三人中，看上去较为高大那位走上前，向著白塔深深行礼，语气带著后怕与感激：“至高无上的白塔，感谢您与炎部落的救命之恩。我们是斑鹿部落的猎手……”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恐惧：“那些绿皮怪物……它们信奉『蛮神』。蛮神拥有一种可怕的力量，它能將刚被杀死的普通人……直接转化为哥布林！它们就是通过不断的掠夺、杀戮和转化，来扩张部落的！”
    楼野心中一凛。
    难怪哥布林杀之不尽，原来根源在这里！
    这不就是亡灵天灾的哥布林版本吗？
    “这次它们死伤惨重，蛮神绝不会善罢甘休！”
    斑鹿部落的人继续急切说道：“我们恳请与强大的炎部落结盟，共同对抗哥布林和它们背后的蛮神！我们部落拥有驯服斑鹿的技巧，还能製作坚韧的皮革，但缺少一位像您这样真正的神明！”
    结盟？
    经此一战，楼野虽然仍旧对那“蛮神”忌惮，但已不至於像一开始那样惶恐。
    这蛮神，似乎不怎么强。
    至少他这位新入职没几天的白塔，已经能够施展神术，加持自己的战士，对方却在战场上什么都做不了。
    但对於结盟，他还是有所意动的。
    多一个朋友多一份力量，尤其是在面对共同且诡异的敌人时。
    但他没有立刻下达神諭。
    他想看看，在没有明確指令的情况下，经歷了战斗洗礼和文明启蒙的炎部落，尤其是森耳和骨斧，会如何应对这种外交局面。
    骨斧这个时候也来到了白塔边，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內澎湃的力量，但却没有因此得意，反而对白塔愈发臣服。
    见白塔久久没有回应，骨斧沉声道：“白塔大人是在考验我们。”
    森耳点了点头，他走到斑鹿使者面前，声音沉稳而有力：“白塔的意志，我们已明了！祂默许了我们自主决定与邻邦的关係……炎部落，愿意与斑鹿部落结盟，共同对抗绿皮之祸！”
    他安排了几名战士，护送三位斑鹿使者返回他们的部落，並带去炎部落的善意与结盟的正式提议。
    看著森耳处理得有条不紊，楼野满意点点头。
    他的塔民，真的在成长。
    “阿啾！”
    直到这时，一阵凉意袭来，楼野才猛地打了个大喷嚏，想起自己还光著身子。
    冷水一激，加上刚才精神高度紧张后放鬆，顿时觉得头晕晕的，鼻子也有些塞。
    “糟了，要感冒……”
    他赶紧擦乾身体和头髮，翻出感冒冲剂泡上，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脑袋越来越沉。
    但看著屏幕上刚刚经歷大战、百废待兴的炎部落，他实在不放心。
    万一哥布林半夜偷袭怎么办？
    他强撑著睡意，设定为屏幕常亮，让游戏时间不至於一下跳跃太快，这才裹紧被子，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7章：欣欣向荣

    “老板，五个鸡蛋灌饼。”
    “两个加肉肠三个加鸡柳。”
    “嗯，都是微辣！”
    熟悉的香气瀰漫开来，楼野食指大动。
    这是一个夫妻档的小摊，味道很合他口味。
    但就是离他租住的小区有点远，平时加班的时候，实在懒得过来。
    今天经理好不容易大发慈悲，正常下班，他索性一次性多买一点。
    打包的老板娘看著他笑了笑：“买这么多呀？。”
    “给朋友带的，他们都说你这味道好。”楼野面不改色扯了个谎。
    拎著香气四溢的袋子，待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时，他心念一动。
    手里的鸡蛋灌饼瞬间消失，被收进了那个20厘米见方的隨身空间里。
    这就是伟大白塔的神力！
    楼野心里有些小得意。
    这个成就奖励的隨身空间，虽然不大，但应用场景真是无穷无尽。
    关键是，里面的东西性质永不改变！
    下次拿出来，这些鸡蛋灌饼还是热乎乎、香喷喷的。
    回到出租屋，楼野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冰可乐，舒舒服服躺在那张老旧的沙发上。
    沙发是房东留下来的，他就是看中了躺著舒服这点，即使比较占地方，但也没让房东搬走。
    焦香的灌饼、冰爽的可乐、鬆软的沙发，以及难得的閒暇……
    “哈！”
    他满足的嘆了口气，真是愜意啊！
    將游戏设备掏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里面拥有一个真实世界的缘故，这东西无法收进储物空间。
    好在体积不大，隨身携带，倒也不太麻烦。
    启动！
    屏幕亮起，熟悉的俯视视角展开。
    几条系统提示率先弹出：
    【你的塔民成功开垦出田地，並种植了一种名为『灰薯』的作物，文明根基更加稳固，魂火+40。】
    【你的部落与『斑鹿部落』建立了友好关係，你的影响力正在扩散，魂火+20。】
    【人口：41→93】
    【魂火：43→174】
    “嚯？”
    人口几乎翻倍！
    魂火更是首次突破100大关，来到了174点！
    他注意到，代表【神术-恩赐】的图標旁边，冷却的沙漏还剩下一点。
    “居然还没冷却完，看来这大招不能隨便放啊。”
    他嘀咕著，倒也不失望，毕竟效果摆在那里。
    点开新作物【灰薯】的信息进行查看：
    【一种块茎类作物，耐贫瘠，產量稳定，可充当主食。】
    楼野满意点点头。
    有了稳定的粮食来源，部落才算真正扎下了根。
    新增的人口，让部落显得更加热闹和有生气。
    其中最显眼的，是十来个穿著兽皮衣的原始人，他们正在用带来的鹿皮，和炎部落的塔民们交换陶罐和灰薯。
    这些应该都是来自斑鹿部落的人，他们不仅身上的衣物精致，脖子上更是喜欢掛著用鹿角製成的饰品。
    原始的以物易物，已经形成。
    更让楼野惊喜的，是部落里有几个小孩子跑来跑去，看起来像自然增长的人口。
    森耳出现在白塔下方，將那几个乱跑的小孩叫了过来，神情肃穆地讲述著白塔的伟大事跡。
    孩子们仰著小脸，眼中满是虔诚与好奇。
    “强大的白塔！”
    “智慧的白塔！”
    “白塔无敌！”
    他们爭相用自己所知最美好的词语，来表达对於白塔的讚颂。
    “骨斧呢？”
    对这位部落里唯一的英雄单位，楼野自然更加上心。
    將视角移动到了森林。
    晋升为英雄单位后，骨斧显得更加彪悍。
    他正带著战士们狩猎。
    等级和属性的提升效果显著。
    只见他面对一头体型硕大的巨型野猪，毫不畏惧地正面衝上，手中石斧带著破风声猛然劈落！
    “嘭！”
    一声闷响，那野猪甚至连哀嚎都没能发出，就被直接劈碎了头骨，轰然倒地。
    “厉害！”
    楼野暗自喝彩。
    这战斗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就算不用【狂暴】加成，他大致推测，骨斧再对付那大哥布林，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
    战士们上前处理猎物，有人在不远处有所发现，大声喊道：
    “骨斧大人，发现了一窝小猪崽！”
    骨斧握紧石斧，走了过去，拨开灌木丛，就见一窝瑟瑟发抖的野猪崽挤在一个草堆里。
    “不用管，带回去还麻烦，有这功夫，不如再去狩猎一头成年野猪。”
    他对这种没几两肉的小东西没有兴趣，於是毫不犹豫道。
    但楼野却心里一动，想到了之前专门查阅的资料。
    圈养与驯化，不正是发展畜牧业的第一步吗？
    这可比单纯的狩猎更具长远价值！
    他立刻对骨斧使用了【神諭】。
    【魂火-10】
    【神諭內容：餵养】
    骨斧擦拭石斧的动作一顿，看向那些哼哼唧唧的小猪崽，粗獷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
    “餵养？让野兽吃我们的食物？”
    他挠了挠头，显然以他只有1点的智慧，无法立刻明白楼野的用意。
    旁边一个机灵点的战士提议：“骨斧大人，白塔的意志高深莫测，我们可以回去请教森耳大人。”
    骨斧点头，“都带回去，一只不许剩，交给森耳处理。”
    当骨斧一行人，扛著巨大的野猪尸体回到部落时，自然又引起了一阵欢呼。
    新鲜的肉食，总是能极大提振士气。
    只是他们看著一同被抱回来的野猪崽，脸上露出和骨斧差不多的疑惑。
    “这是白塔的意志。”
    骨斧只要说出这么一句，所有的疑虑都將转变为深深的信服。
    “白塔这么做，一定有祂的用意！”
    骨斧找到森耳，说明了【神諭】的情况。
    森耳看著被圈在一起、惊慌失措的小猪崽，眉头紧锁，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
    “不杀……反而要我们『餵养』……”
    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营地里的灰薯田，又看了看那些被储存起来的食物，“我好像……有点明白了！白塔大人是要我们像种植灰薯一样，尝试『种植』肉食吗？虽然还不懂具体该怎么做，但白塔的意志必须遵从！”
    他立刻安排人手，用木柵栏將小猪崽围了起来，並派人去寻找它们可能吃的植物。
    “先养起来！”森耳对负责此事的塔民吩咐道，“仔细观察，看看它们吃什么，怎么长大。”
    楼野欣慰於森耳的悟性，同时又关心起昨天还没有解决的哥布林部落。
    游戏並没有弹出相关提示，说明哥布林部落，在这一段时间里，应该是没有异动。
    “斑鹿部落似乎对於哥布林有著更为详细的了解，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和我的炎部落共享这些信息？”
    正当楼野想要找个法子弄清楚现状时，斑鹿部落的使者听闻了白塔传下神諭的消息，知道白塔的视线再次投向了祂的属地。
    於是在那位曾被救下的猎手带领下，恭敬来到白塔前，匍匐行礼。
    “伟大的白塔，”使者语气急切地说道，“我们派出的猎手，一直在监视哥布林部落的动向，自从上次在您的神威下惨败，它们损失了大量战士，几个大哥布林也一併战死，现在部落內部一片混乱，防守空虚！”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復仇和机遇的光芒：“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斑鹿部落愿意派出最精锐的猎手，与炎部落的战士们联手，一鼓作气，彻底剷除这个祸患！只要毁灭它们的部落，推倒蛮神的图腾，所谓的『蛮神』也就无足为惧了！”
    一鼓作气，直接总攻？
    楼野被这个提议弄得一愣。
    虽然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並不一样。
    但这也太快了吧？
    主动出击，远征一个部落？
    楼野暂时还没做好准备。
    “衝动是魔鬼啊……”
    他沉吟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发动一场可能决定生死存亡的战爭前，情报是第一位。
    他没有回应使者的提议，而是再次看向一旁等待白塔回应的骨斧。
    【魂火-10】
    【神諭內容：侦察】
    骨斧眼中精光一闪，对著白塔方向重重一捶胸口，没有任何犹豫，点了两名最机敏的战士，由斑鹿部落的猎手领路，悄无声息潜入了森林，向著哥布林部落的方向疾行而去。
    楼野的视线紧隨在骨斧身上。
    他要亲自去看看，那哥布林部落，到底怎么个事！

 第8章：五层叠加！无敌的狂战士！

    斑鹿部落，看来的確已经摸清了哥布林部落的底细。
    那名领路的猎手，带著骨斧和两名炎部落的精锐战士，轻鬆避开几处哨岗，悄无声息潜行至一处小山包。
    楼野视角一直跟隨他们移动，此时也向下望去。
    哥布林部落的全貌尽收眼底。
    其位置在一处山谷里，规模和如今的炎部落差不多。
    但由於之前在炎部落折损了一批精锐，此刻部落里显得有些空虚，防守巡逻的哥布林也带著几分懒散。
    “难怪斑鹿部落主张动手，他们自身有五六十名战士，再与炎部落联手，確实有极大的胜算！”
    楼野暗自点头。
    只是他也知道，这些普通的哥布林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口中的那位“蛮神”！
    楼野和骨斧等人一起耐心等待，游戏中的时间流速悄然加快，不一会儿就经歷了几次日升月落。
    终於，一阵骚乱从设备里传来。
    楼野连忙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时间流速又恢復正常。
    转动视角，发现在哥布林部落中央，一个被藤蔓紧紧捆绑、不断挣扎的原始人被押了上来。
    所有哥布林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狂热，望向同一个方向。
    “咚！咚！”
    四个格外强壮的大哥布林，抬著一座巨大石像，缓缓走来，每一步都极为吃力。
    石像被郑重放置在空地中央。
    其轮廓和哥布林有些相似，却更加狰狞雄壮，獠牙外翻，透著一股原始的野蛮气息。
    “这就是蛮神？”
    楼野正襟危坐，注意力极中起来。
    一个身上掛满花花绿绿羽毛、手持骨杖的苍老哥布林，走到石像前，开始跳著诡异的舞蹈，口中念念有词。
    仪式很快到达高潮。
    老哥布林骨杖一挥，一名哥布林战士手起刀落，那名被俘的原始人瞬间殞命。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狰狞的石像双眼，骤然亮起血红的光芒，照射在刚刚死去的尸体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尸体在红光中迅速扭曲、变形，皮肤转为绿色，体型收缩……
    短短几个呼吸，竟活生生变成了一个目光呆滯、唯唯诺诺的新生哥布林！
    “嗷嗷嗷！”
    整个哥布林部落爆发出狂热的欢呼，为它们“族群”的新生而庆祝。
    “原来如此……”
    楼野默默看著这一切。
    这几天的“游戏”经歷，让他对这些哥布林，已经有所了解。
    它们就是这片旷野上的恶霸，经常袭击更弱小的营地和部落。
    游戏开始时，骨斧他们被围攻，並非偶然。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人口”！
    哥布林无法自行繁衍，但能通过蛮神的力量，將其他生灵转化为同族，以此壮大自身！
    楼野双指在屏幕上一拉，视角拉近，锁定在那尊蛮神像上。
    果然，一条系统提示立刻弹了出来：
    【发现微弱的神性碎片……】
    更详细的信息隨之浮现：
    【蛮神像：来歷不明的神像，因意外融合了一丝无主的神性碎片，而生出『转化生灵』的神异。】
    【等级：无】
    “等级：无……”
    看著最后一句，楼野悬著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灌了一大口冰可乐。
    之前发生在炎部落的大战，这位“蛮神”並非隱忍不出，实在是没那个能力！
    威胁等级瞬间降至最低。
    楼野不再犹豫，立刻对已经准备就绪的炎部落与斑鹿部落联盟，下达了最终指令。
    【神諭：总攻】
    ……
    大战很快打响。
    骨斧一马当先，发出震天战吼。
    在他们身后，炎部落的战士如潮水般跟隨而上。
    斑鹿部落的猎手们，则骑乘著矫健的斑鹿，从侧翼发起了衝锋！
    廝杀瞬间爆发！
    楼野靠在沙发上，一边喝著可乐，一边俯瞰屏幕上的战局。
    在绝对的实力和士气碾压下，哥布林部落根本不是对手。
    他只需要偶尔在战况稍显胶著的地方，释放一个【狂暴】神术，便能立刻稳住局势，扩大战果。
    游戏画面做了和谐处理，没有飞溅的鲜血和残肢。
    这反而让楼野心里，生出一种怪异的抽离感。
    並没有太多对惨烈廝杀的不適，更多是在冷静计算著己方的人口损失、魂火消耗，感到阵阵肉痛。
    “呜！”
    就在哥布林即將崩溃之际，那尊蛮神像再次发出了低沉嗡鸣，血红色的光芒扩散开来，笼罩了剩余的哥布林。
    被红光照耀的哥布林们，也展现出了类似【狂暴】的效果，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竟然暂时顶住了溃败的势头，开始疯狂反扑。
    “看来也並非一无是处。”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同时也想看看晋升后的骨斧，极限究竟在哪里，楼野做出了决定。
    【魂火-10，施展神术『狂暴』！】（一层）
    【魂火-10，施展神术『狂暴』！】（二层）
    【魂火-10，施展神术『狂暴』！】（三层）
    ……
    他一口气，直接给骨斧叠加了五层【狂暴】！
    屏幕中的骨斧，身体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巨响，本就魁梧的身躯再次膨胀，肌肉賁张到近乎撕裂，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个近三米高的赤红色小巨人！
    他周身蒸腾著白色的气浪，属性面板上的攻击、防御、敏捷临时数值疯狂跳动，全部获得了+5的恐怖加持！
    “吼！”
    五层狂暴下的骨斧，理智几乎被纯粹的战斗本能淹没。
    他甚至不需要楼野指挥，猩红的双目瞬间锁定了战场上一切异常的源头——那尊散发著红光的蛮神像！
    他如同一个人形攻城锤，无视了所有攻击，径直朝著神像衝去。
    挡路的哥布林，无论是普通种还是大哥布林，都被他隨手一拳或是一记肩撞直接轰飞，根本无可匹敌！
    转眼间，他便衝到了蛮神像前！
    手中那柄伴隨他许久的石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全力劈砍在石像上！
    “鏘！”
    石斧应声崩碎成无数碎块！
    但那蛮神像，却只是晃动了一下，表面竟完好无损！
    “哈哈哈！”
    身上掛满羽毛的老哥布林，惊恐仓皇的神色一变，发出悽厉而癲狂的惨笑。
    “没用的！蛮神的伟力是不可撼动的！凡人的力量，岂能伤及神祇分毫！”
    周围的哥布林也仿佛看到了希望，齐声吶喊。
    “蛮神不灭！”
    士气为之一振。
    然而，骨斧仿佛没有听到。
    他丟开残存的斧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石像，举起了拳头……
    “嘭！”
    第一拳砸下，石像剧烈震动，表面的红光一阵摇曳。
    “嘭！嘭！嘭！”
    紧接著，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响彻整个战场！
    在骨斧不知疲倦的疯狂轰击下，双拳已经劈开肉绽，而蛮神像表面，终於发出了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在了石像的额头。
    “不！住手！蛮神会惩罚你的！你的灵魂將永世燃烧！”
    老祭司的狂笑僵在脸上，化为绝望的嘶吼。
    他挥舞著骨杖，试图做最后的反抗，却被骨斧周身那股狂暴的气浪直接掀翻在地。
    那道裂纹仿佛是一个信號，所有哥布林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齐齐惨叫一声。
    他们身上的红光瞬间消散。
    那短暂的疯狂和勇气，也如潮水般退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虚弱。
    “嘭！哗啦！”
    最终，在骨斧不知第几十次的重拳轰击下，蛮神像彻底崩解，化作一地碎石！
    “神……死了……”
    哥布林老祭司瘫软在地，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仿佛连惨叫的力气都已失去。
    縈绕在石像上的一丝微弱乳白色灵光飘荡而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跨越空间，被楼野的白塔吞噬。
    【吞噬了微弱的神性碎片，经验值+5！】
    【等级：尘光（3/10→ 8/10）】
    【魂火+47】
    意外的魂火收穫，让楼野一愣。
    “应该是哥布林部落为这蛮神提供的魂火……”
    他稍一思考就已明了。
    屏幕里，哥布林们彻底变成了待宰的羔羊，联军开始了毫无悬念的一面倒屠杀。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白塔万岁！”
    “骨斧！无敌的骨斧！”
    战场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所有战士，无论是炎部落还是斑鹿部落，都將狂热的目光，投向战场那个缓缓恢復常人体型、傲然屹立的英雄。
    骨斧的等级，也从lv.5一跃升至了lv.7。
    楼野满意点点头：“不错，又能多叠两层狂暴了。”
    他看了一眼魂火余额，扣除释放神术的消耗，再加上击败蛮神获得的47点，目前是81点。
    虽然这场大战消耗不小，但这只是短期支出。
    楼野很清楚，经此一役，炎部落的声望，必將达到一个顶峰。
    接下来，恐怕迎来一个人口的爆发性增长和魂火的快速积累期。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忽然停留在神术栏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而且【神术-恩赐】的冷却时间，也终於结束了！

 第9章：地主家也没余粮

    大战后的清扫工作有条不紊。
    哥布林的尸体被集中处理，它们那些粗糙的武器和少量储存的食物，则成了战利品。
    此外，还有十几个在战斗最后阶段放弃抵抗、瑟瑟发抖的哥布林俘虏。
    看著这些绿皮俘虏，楼野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根本不担心它们能翻起什么风浪。
    蛮神像已毁，哥布林失去了力量的源头和增加同族的能力。
    这些俘虏，不过是些等待处理的劳动力，或者说……研究的样本。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己方的伤亡和消耗上。
    许多战士身上都带著伤，虽然不致命，但显然会影响后续的行动和生產。
    就连骨斧，在五层【狂暴】的副作用下，也显得异常萎靡，双拳皮开肉绽，需要休养。
    “第二个恩赐，该给点什么好呢？”
    楼野摩挲著下巴，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带著伤痕忙碌的战士，心中灵感瞬间闪现。
    他直接出门，去了一趟附近的药店。
    回来后，將一盒崭新的创可贴放在桌上，拿起设备，启动了刚刚结束冷却的【恩赐】。
    扫描框对准了那盒创可贴。
    【创可贴：6费】（判定成功！）
    【是/否消耗60点魂火，將『创可贴（6费）』降维后，恩赐予你的塔民？】
    “是！”楼野毫不犹豫。
    魂火可以再赚，但提升部落的医疗水平，减少非战斗减员，是长远发展的基石。
    【魂火：81→21】
    光芒闪过，桌上的创可贴消失。
    与此同时，一道蕴含著“止血”、“保护”、“癒合”概念的信息流，注入了炎部落的集体意识中。
    塔民们的动作再次停顿，头顶灯泡亮起。
    【你的塔民通过观察『神之造物』，领悟了『蓝图-草药绷带』！】
    森耳从不让楼野失望，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將这些零散的信息整合起来。
    只听他立即指挥著其他人：“快！去找最柔软的鹿皮內衬，还有那种能止血的锯齿草，再找些坚韧的树皮纤维来！”
    在森耳主导下，炎部落的第一条“草药绷带”很快诞生了！
    它用处理过的柔软鹿皮做內衬，上面敷著捣碎的止血草药，再用坚韧的树皮纤维紧紧缠绕固定。
    虽然简陋，却蕴含著文明的智慧。
    【物品：草药绷带（初版）】
    【介绍：融合了神启与部落智慧的医疗物品，標誌著文明对生命与健康的初步掌控。】
    【效果一：每24小时自动產生10点魂火。】
    【效果二：装备后，伤势恢復速度提升。】
    因为【效果二】的存在，当森耳想要一如往常，將这件由蓝图製作出的第一件成品，供奉到炎部落燃起的第一座篝火旁边时，楼野赶紧用仅剩的魂火，传了个【神諭】过去。
    森耳一愣，隨即將这第一条绷带，小心翼翼缠绕在了骨斧的拳头上。
    点点神圣的乳白色光芒，从绷带中释放。
    那些恐怖的伤口……包括没有被绷带包裹的另一只拳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骨斧有些苍白的脸色，也很快得以好转。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塔民，无论是炎部落还是斑鹿部落，都发出了沸腾般的欢呼：
    “神跡！这是白塔的恩赐！”
    “我们能治癒伤痛了！”
    “伟大的白塔！您指引我们远离疾病与死亡！”
    就在这狂热的信仰氛围达到顶峰时，楼野感到一股温和的暖流涌遍全身。
    【成就达成：健康】
    【介绍：当文明不再仅仅满足於生存，而是开始主动对抗伤痛、追求生命的康健时，它便拥有了延续万世的基石。】
    【效果：你的身体素质得到小幅永久性强健，免疫力提升，恢復力增强，对普通疾病的抵抗力显著增加。】
    “阿啾……嗯？”
    楼野下意识打了个喷嚏，却意外发现，原本因昨晚著凉而有些鼻塞的鼻子，瞬间通畅了！
    头脑也清明了许多，之前熬夜和紧张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这效果……立竿见影啊！”
    他惊喜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也就在这时，斑鹿部落的阵营中，几位一看就知道很有威望的长者，在见证了“神跡”般的草药绷带后，互相对视一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们一同走了过来，与森耳、骨斧小声说著什么，隨后跪拜於白塔前。
    为首的长者高声宣告，声音中带著无比的虔诚与敬畏：
    “伟大的白塔！您的光辉驱散了绿皮的阴霾，您的恩赐带来了治癒与希望！我们斑鹿部落，恳请携全族併入炎部落，永世追隨您的光辉，成为您最忠诚的子民！”
    【斑鹿部落为白塔的伟力与仁慈所折服，请求併入炎部落！】
    【是/否】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楼野立刻选择了是。
    【斑鹿部落已併入炎部落！】
    【炎部落掌握了『驯服斑鹿』的技巧，魂火+40！】
    【森耳受到『驯服斑鹿』与『餵养』神諭的启发，组织人手，完善了圈养野猪崽与小型食草动物的方法，魂火+40！】
    【当前人口：152】
    【当前魂火：159】
    “这魂火真是越用越有啊！”
    楼野惊喜道。
    人口的激增与畜牧业的开启，再次带来了一波魂火的快速增长。
    紧接著，一条让他更加欣喜的提示弹出：
    【检测到有塔民表现卓越，展现出非凡的智慧与领导潜质，可提升为英雄单位。】
    【是／否將『塔民·森耳』提升为英雄？】
    “终於来了！”楼野期待已久。
    “是！”
    白光笼罩了森耳，他身上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和內敛，眼中智慧的光芒愈发深邃。
    【英雄单位：智者·森耳(lv.5)】
    【属性：攻击1|防御1|敏捷1|智慧5|法力0】
    【能力：启迪（被动，由该单位接收並解读的神諭，字数上限提升至25字。）】
    “25个字！”楼野眼睛一亮，“终於不用再当谜语人了！”
    他立刻尝试对森耳下达了第一条详细指令。
    【神諭：仔细盘问哥布林俘虏，查明蛮神像的具体来歷。】
    【魂火：159→149】
    事关神性碎片，楼野当然要上心。
    森耳接收到这道前所未有的、清晰具体的神諭，身体微微一震，隨即深深向白塔行礼：“谨遵您的意志！”
    他立刻组织人手，將那些哥布林俘虏分开进行审问。
    楼野趁著这个空档，心情舒畅地去洗了个澡。
    等他回来时，森耳已经等候在白塔下，身边还放著一张由硝制过的兽皮绘製而成的……地图。
    “伟大的白塔，”森耳恭敬地匯报，“我们已查明。那尊石像，是它们的先祖，在很久之前，从北方山地区域一个坍塌的古老洞窟中找到的。它们並不清楚石像的真正来歷，只知道依靠它便能转化同族，壮大部落。”
    他双手將那张兽皮地图举起：“这是在哥布林祭司的巢穴中发现的，现在献给您。”
    【获得物品：古老的兽皮地图】
    【地图功能已开启！】
    楼野点开新出现的【地图】图標。
    屏幕视角骤然拉升，呈现出一幅粗略的地形图。
    以白塔为中心，他们目前所在的这片【旷野】区域，因为炎部落和斑鹿部落的活动，已经被点亮了一部分。
    但除旷野之外，则是大片浓郁的、未探索的战爭迷雾。
    正北方的迷雾，清晰標註出了【山地】区域，並且，有一个黄色记號不断闪烁！
    那正是哥布林俘虏所说的，发现蛮神像的古老洞窟所在。
    一个明確的探索目標！
    楼野精神振奋，连续对森耳下达神諭，开始布局未来：
    【神諭：派一支精锐小队前往洞窟探索。】
    【神諭：將旷野剩余的零散营地和小型部落吸纳或征服。】
    【神諭：全力发展耕种与畜牧，同时开始寻找金属矿藏。】
    为了解释“金属”和“矿藏”的具体含义，又是连续几条【神諭】下达。
    “嘶……”
    魂火哐哐往下掉，楼野看著肉痛不已，赶紧停下了继续的衝动。
    “好了好了，不能再囉嗦了，地主家也没余粮啊……先看看这些指令的效果吧。”
    蛮神已除，內部整合完毕，外部目標明確。
    他放下设备，很期待炎部落接下来的发展。

 第10章：同好？

    现实世界的职场，有时比哥布林的围攻更让人感到无力。
    楼野对著电脑屏幕，心里一阵无语。
    前段时间连续加班，差点把人熬干，这两天却又突然閒得发慌。
    眼下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已经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处理完了。
    “就不能合理分配一下加班的时间吗？”
    楼野暗自腹誹，这种一会旱死一会涝死的工作节奏，实在折磨人。
    看了一圈，组长应该是提前开溜了，没找到人影，
    他索性也偷偷摸出手机，点开了本地论坛。
    白塔游戏，到底有没有其他玩家存在？
    就像卡在喉咙里的一根刺，一天没弄清楚，他就一天不能安心。
    既然直接搜索“白塔游戏”、“神秘掌机”毫无收穫，他决定另闢蹊径。
    如果真有其他玩家，也能从各自的“游戏”里，获得不同的【成就】能力，那在现实世界看来，不就是形形色色的“超能力”吗？
    网络上或许会有相关的蛛丝马跡。
    他输入“超能力”、“现实特异功能”、“神秘事件”等关键词，仔细翻找起来。
    结果令人失望。
    大部分帖子都是以讹传讹的都市传说，或是自己嚇自己的心理作用。
    那些说得头头是道的，却连一张模糊的照片都拿不出来。
    有些乾脆被网友扒出，是低劣的特效合成。
    翻看了十几分钟，楼野有些气馁地揉了揉眉心。
    “看来要么是保密工作做得太好，要么就是……我真是万中无一的天选之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现实。
    那设备的精巧和背后蕴含的力量，绝非凭空而来。
    “楼野？”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嚇得他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连忙按下了锁屏键。
    回头一看，是同事方璇。
    两人差不多同期入职，年纪相仿，又在同一个项目组，关係还算不错。
    看著楼野略显慌张的样子，方璇笑了笑，递过来一盒感冒冲剂：“看你昨天状態不好，好像感冒了，正好我这备著药，给你一盒。”
    “啊，谢谢，太客气了。”楼野心里有点暖，不过没有接过来，“我家里有药，而且……好像已经好了。”
    “好了？”方璇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昨天看起来还蔫头耷脑的，打卡的时候眼皮都睁不开，好这么快？”
    “呵……可能是年轻，恢復得快吧。”
    楼野含糊解释，下意识吸了下鼻子，確实一点鼻塞的感觉都没有了，头脑也异常清明。
    【健康】成就的效果，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方璇没有坚持，若有所思点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楼野还握在手里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带著点分享秘密的笑意问道：“你……也对那种东西感兴趣？”
    楼野面上强作镇定：“那种东西？哪种东西？”
    “別误会，我不是故意的，刚才走过来，正好瞥到你在看『超自然』版块。”
    方璇解释道，眼神里好奇多於探究，“咳，我平时也偶尔会刷刷那些帖子，虽然大部分內容都挺扯的，不过……我收藏了一个小眾的网址，里面都是些同好，偶尔能看到点比较……嗯，有意思的脑洞，下班回家我发你？”
    楼野压下心中的波澜。
    这算是一条意外的线索。
    没看出来，这平时文文静静的方璇，竟然还是都市传说爱好者？
    但不论怎样，总比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乱搜强。
    “……好啊，谢谢了。”
    楼野点点头，语气儘量保持平常。
    “客气啥，资源共享嘛。”方璇眨了眨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看著她的背影，楼野轻轻呼了口气。
    ……
    下班回到家，方璇说的网址还没有发过来。
    楼野並不急著催促，先从隨身空间里取出一个昨天买的鸡蛋灌饼。
    过去一整天，依然热气腾腾，焦香酥脆，与刚出炉时毫无二致。
    他一边满足啃著饼，一边启动了游戏设备。
    【你的部落持续吸纳流民与小型营地，人口大幅增长！】
    【人口突破300，符合大型部落標准，魂火+100！】
    【解锁新神术：雷电（消耗10点魂火/次）】
    【人口：317】
    【魂火：335】
    “大型部落了！还有新神术！”
    楼野立刻查看部落详情。
    部落的规模今非昔比。
    那第一条蕴含著特殊力量的【草药绷带】，被郑重其事地安放在篝火和第一个陶罐旁边，周围用更精美的石雕围栏保护起来，成为了神圣之地的新成员。
    俯瞰下去，白塔周围已然是一派繁荣景象。
    开垦出的农田阡陌纵横，种植著大片的灰薯；
    专门划出的养殖区里，野猪崽和类似山羊的动物正在悠閒进食；
    更远处，温顺的斑鹿驼著陶罐和货物，显然是建立了与外部落贸易的商队。
    整个炎部落被清晰地划分出了居住区、农耕区、畜牧区、手工业区和核心的白塔区，布局井然有序，初具城市的雏形。
    然而，本该负责统筹管理的智者森耳，此刻却站在白塔下，眉头紧锁，一脸苦恼。
    他身边放著几块泛著暗红色光泽、带著绿色锈跡的石头。
    楼野点开森耳的对话框。
    “伟大的白塔！”
    森耳感受到注视，起手先是虔诚的讚颂，然后才稟报这段时间发展。
    “我们按照您的神諭，一直在寻找那种坚硬的、闪亮的石头。”
    “前段时间，有一群自称来自『蟹部落』的人找上门，拿出了这种名为『铜』的石头，但他们提出，要用我们製作陶罐和草药绷带的知识来交换。”
    蟹部落？
    楼野立刻打开地图。
    整个【旷野】区域，隨著炎部落的扩张和探索，已被点亮了七七八八，上面標註著大大小小已知的部落和营地。
    他仔细扫过一遍，特別是那些湖泊河滩处，但却根本没有发现“蟹部落”的標记。
    “来歷不明的交易者……”
    楼野沉吟。
    他之所以急需金属矿石，是因为他清楚知道，无论是提升工具效率还是武装军队，部落想要实现下一次质的飞跃，金属是绕不开的关键。
    陶器和骨器、石器的潜力已经快到尽头了。
    “陶罐的製作技术，炎部落的很多人已经掌握，算不上不传之秘。蟹部落只要有心观察、尝试，假以时日，自己也能琢磨出来。”
    他冷静地分析著。
    “但草药绷带不同……这东西工艺复杂，目前只有森耳和少数几个他亲手教导的学徒掌握了全套工艺，是炎部落独有的、更高阶的技术……”
    思路清晰后，他对森耳下达了新的神諭：
    【神諭：可以用製作陶罐的技术与他们交易铜矿。】
    【神諭：草药绷带只能给予成品，並让他们用更多的铜矿来交换。】
    【神諭：答应交易后，让骨斧带人偷偷跟踪，查明他们的来歷。】
    【魂火-30】
    自从將森耳提升至英雄单位后，他这魂火的使用量是越来越夸张了。
    森耳认真聆听，眼中智慧的光芒闪烁，领会了白塔的深意。
    他亲自出面，与蟹部落的使者谈判。
    经过一番交涉，对方似乎对获得陶罐技术以及少量神奇的草药绷带感到满意，同意用数筐粗製的铜矿石进行交换。
    交易完成后，这些蟹部落的人带著换来的知识和物资，迅速离开。
    早已准备就绪的骨斧，立刻跟了上去。
    以骨斧如今lv.7的身体素质，虽然隱匿和跟踪並不是他的强项，但想要发现他，还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楼野视角跟隨骨斧，看到这些蟹部落的人行动迅捷，径直朝著东南方向的海岸线而去。
    他们到达海边后，吹响了一只海螺。
    “呜呜”的低沉之音传盪。
    没有等待多久，海面突然开始翻滚。
    一只体型堪比小舟、甲壳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巨大螃蟹，破开浅海的水面，缓缓浮出。
    这个游戏世界里，本来就有各种奇幻元素，对於突然出现一只超常规的生物，楼野並不觉得有多奇怪。
    点击查看了一下这螃蟹的资料……
    【等级：lv.6】
    居然也就比骨斧稍差了一些！
    蟹部落的人站到了螃蟹背上，迅速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来自海上……还有强大的水生怪物作为伙伴？”
    楼野有些愕然。
    他尝试將视角拉向大海，但除了海岸线，依旧是大片未探索的战爭迷雾。
    以炎部落目前的技术，连像样的木筏都造不出来，更別提远航了。
    “看来，跨海贸易或者说……征服，还得再等等。”
    楼野无奈地笑了笑，將视角切回繁荣的炎部落。
    至少，第一批铜矿已经到手。

 第11章：来点白塔的震憾

    铜矿的冶炼，用【神諭】恐怕並不足以解释清楚。
    况且楼野自己对此也是一知半解。
    所以打算直接用【恩赐】灌输知识。
    只是【恩赐】的冷却时间依旧没有结束。
    这冷却时间，並非固定，不仅与恩赐物品的“费”有关，部落对该类知识的消化掌握程度也有影响，每次都是不同的。
    他的注意力回到了炎部落。
    几筐粗糙的铜矿石，被堆放在白塔下的空地上，引发了塔民们浓厚的兴趣。
    他们围著这些暗红色的石头，议论纷纷。
    “这石头顏色真奇怪，比普通的石头沉。”
    “白塔大人指引我们寻找它，一定有大用！”
    “这是白塔大人赐下的圣石，衪一定是想让我们用圣石建成华丽的神坛！”
    有人拿起一块，试图用石斧敲击，迸出几点火星：
    “看！它很硬！能不能做成更坚固的斧头？”
    这个想法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但立刻有人提出疑问：“可是，怎么把它变成我们想要的形状呢？用石头砸吗？好像不行。”
    眾人尝试了各种方法，用石头砸，放在火里烧，却都无法將铜矿变成可用的工具或武器。
    森耳看著族人们的討论，见白塔並未立刻降下新的神諭指示，也没有一味乾等。
    他站了出来：“白塔的意志需要我们自己去践行和领悟！所有人都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我们一起尝试！”
    在他的动员下，塔民们开始分组，尝试用不同的方式处理这些铜矿。
    楼野任他们去折腾。
    如果能由他们自己琢磨出冶炼铜矿的法子，他刚好可以省个【恩赐】，用来做其他的事情。
    “不知道派去北方山地，探索那个標记洞窟的精锐小队现在怎么样了？”
    他在炎部落並没有找到这几人，森耳也没有说明相关情报，应该是还没回来。
    打开地图，看向北方【山地】区域。
    战爭迷雾中，有一条被探索出的蜿蜒路径，直通那个黄色標记的洞窟。
    “按理说早就该到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楼野心生疑虑。
    被探索过的区域，它可以自由切换视角。
    於是屏幕中的画面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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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格后，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楼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出现在他眼前的，並非一个简单的洞窟，而是一个隱藏在群山之间的巨大盆地！
    盆地內部，景象骇人，不生任何植被，只有一层又一层，用巨石垒成的阶梯状平台。
    每层平台，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摆放著成百上千尊蛮神像！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不过巴掌大小，有的却有数米之高。
    造型各不相同，或坐或立，但无一不是狰狞而野蛮。
    “哥布林部落的蛮神像，就是来自这里？”
    然而，楼野仔细感知，却发现，盆地里的这些蛮神像，虽然数量庞大，却都死气沉沉，並没有任何【神性碎片】的气息波动。
    “可惜了……看来只是些空壳。”
    他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看到盆地石像之间，有许多瘦骨嶙峋的原始人奴隶。
    他们眼神麻木，在少数几个身材高大、皮肤呈诡异的深蓝色的哥布林监工驱赶下，吃力雕刻、搬运著石料。
    蓝皮哥布林每个都有著不弱的实力，平均等级达到了lv.4，手持带著倒刺骨鞭，每一次鞭子落下，都会带起一声悽厉的惨叫。
    而那几名炎部落精锐战士，赫然也混在奴隶之中！
    他们被粗糙的藤蔓捆绑著，身上伤痕累累，鹿皮衣变得破破烂烂，看上去被抓已有一段时间。
    “怪不得一直没有消息。”
    楼野明白过来，但接著又不解道：
    “这些哥布林雕刻这么多石像做什么？”
    看上去像是某种诡异的仪式。
    向炎部落的森耳传去一道【神諭】，让他询问部落里剩余的哥布林俘虏。
    炎部落里的哥布林，和这盆地里的情况，完全顛倒了过来，是部落里最底层的存在，每天都要干最苦最累的活，才能换来少到可怜的食物。
    不过他们在旷野已不知更迭过几代，对盆地里的事，一概不知。
    “白塔大人，是否要让骨斧带人前去解救？”森耳恭敬问道。
    楼野没有回应，决定再看看。
    游戏里的夜晚很快降临。
    那几名炎部落战士中的为首者，名为力斧，和骨斧一样，是最初的五个塔民之一。
    他虽然被捕，成为奴隶，但並没有坐以待毙，这段时间里，应该一直暗中有所行动。
    楼野看到，趁著夜色，他非常熟练的安排其他几个战士，偷偷將一些奴隶聚拢到了身边。
    力斧压低声音，眼神和这些麻木的奴隶们完全不同。
    “兄弟们！看看你们的样子！像牲畜一样被驱赶，直到累死、被打死！难道你们甘心一直这样吗？”
    “这些蓝皮怪物虽然凶狠，但我们人多！只要团结起来，就有机会！”
    “你们是想一辈子做奴隶，直到像垃圾一样被扔掉，还是愿意跟著我，为了白塔的荣耀，拼一把，搏一个自由身？！”
    他极具煽动性的话语，如同火星，落在了这些奴隶早已乾涸绝望的心田。
    “愿白塔永远庇护我们。”
    力斧低声诵念，仿佛有著稳定人心的力量。
    对自由的渴望，对压迫的仇恨，以及对那遥远而伟大的“白塔”名號的最后一丝寄託，让这些奴隶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微光。
    “白塔……”
    “白塔的庇护！”
    “为了自由！”
    他们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宣誓。
    “这力斧也是有能力的，没有一味等待白塔和部落的援助，而是自己暗中將这里的奴隶统合了起来。”
    楼野粗略扫了一眼，这里的奴隶，数量差不多也有四五十，如果都能发展为塔民，又是一笔不小的人口和魂火收入。
    將设备放到了一个支架上，隨著他停止操作，屏幕里的时间流速骤然加快。
    叛乱，在一个平常的夜晚爆发！
    “为了白塔！为了自由！杀光这些哥布林！”
    力斧振臂高呼，声音几乎传偏整个盆地。
    奴隶们抓起手边的石块、简陋的工具，扑向那些惊愕的蓝皮哥布林监工。
    光以人数而论，奴隶们占据绝对的优势。
    然而，长期的压迫和恐惧，让他们从心底里畏惧这些强大的监工，动作难免迟疑，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蓝皮哥布林虽然数量少，但个体实力强悍，挥舞著骨鞭，很快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反扑压制。
    眼看双方陷入僵持，楼野知道，这正是自己出手的最好时机。
    “是时候给这些蓝皮怪物，来点白塔的震憾了！”
    点开法术菜单，直接两层【狂暴】，叠加到了力斧及他身边的炎部落战士身上。

 第12章：有魂火就是任性

    熟悉的红色光圈，笼罩了力斧和其他几名炎部落战士。
    力量瞬间充盈他们的身体，伤口仿佛也不再疼痛。
    “白塔在注视著我们！”
    感受到体內奔涌的力量，力斧狂喜大吼。
    “这是白塔赐予的力量！”
    他的战吼声，提振了所有奴隶的士气。
    僵持的战局瞬间被打破。
    狂暴化的炎部落战士，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撕开了蓝皮哥布林的防线。
    “白塔！白塔！”
    “遵循白塔的指引！”
    之前在奴隶们心中，白塔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但现在看到了力斧等人勇猛的英姿，白塔的形象，已是越来越清晰。
    吼声之中，带上了难以抑制的狂热。
    那些强大的蓝皮哥布林，纵然是叠加了两层【狂暴】的力斧，以单对单，其实也並非对手。
    但正如力斧之前在动员奴隶时所说，他们人多，那就是优势！
    有时束缚住自己的，並非绝对的实力高低，也可能只是一颗畏惧之心！
    只要拋却畏缩和恐惧，结果便將截然不同！
    奴隶们一拥而上，多年积攒的绝望与怨气，被疯狂发泄出来。
    蓝皮哥布林一个个倒下，眼看胜利在即，却在这时，异变陡生！
    “咚！”
    一道沉闷的响动，似是从地底深处传递出来。
    虽然轻微，但又清晰可闻。
    盆地之中，那成百上千尊看似普通的蛮神像，仿佛被某种力量引动，竟同时微微震动！
    每一尊神像的双眼，都亮起了红光！
    下一刻，成千上万道细微的红光匯聚，如同血色的溪流，猛地注入了最后那个仅存的、伤势不轻的蓝皮哥布林监工体內！
    “嗷！”
    那哥布林发出悽厉嚎叫，身体如同充气般疯狂膨胀，肌肉賁张，撕裂又重组，皮肤变得更加深邃，獠牙暴突，形態向著那尊最初的蛮神像急速靠拢，身上的气息愈发强盛！
    “愚蠢的贱民！反抗蛮神，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刚刚看到希望的奴隶们，被这无法理解的神魔景象嚇得心神崩溃，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战意全无。
    “怎……怎么会这样？”
    力斧和战士们也面露骇然。
    没想到这些被他亲手雕刻出来的神像，竟还隱藏著如此诡异的后手。
    但他们握紧手里的武器，坚信白塔不会对此坐视不管。
    “果然有古怪！”
    屏幕前的楼野，看到这一幕，哼了一声。
    他就知道，这些盆地里的石像，肯定不单单只是摆设。
    但他之所以没让森耳將骨斧派来，自然是因为他现在除了【狂暴】之外，已经有了兜底的手段。
    手指毫不犹豫点向新解锁的神术图標。
    【魂火-10，施展神术『雷电』！】
    “咔嚓！”
    一道刺眼的银白色闪电撕裂夜幕，精准劈在那正在异变的哥布林头顶！
    哥布林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膨胀的趋势为之一滯，体表出现了焦黑的痕跡。
    “这是……什么力量？”
    它抬头望向夜空，满脸愕然与不可置信。
    楼野看到【雷电】的效果显著，则心中一定。
    不再迟疑，魂火如同开闸泄洪般消耗。
    【魂火-100，施展神术『雷电』x10！】
    有魂火就是这么任性！
    “轰隆隆！”
    天空突然乌云匯聚，在云层中心位置，一个深不见底漩涡，正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不断旋转，里面电蛇游走，散发出令人心神战慄的恐怖威压。
    “咔嚓！”
    九道更加粗壮的雷霆一齐落下，互相纠缠，合成一根粗大的雷霆之柱。
    刺目电光，將整个盆地照耀得如同白昼！
    那融合了千百神像红光的哥布林，甚至还未来得及彻底完成蜕变，就被雷霆轰淹没，连惨叫都没能持续多久，便在雷电强大的威力下，化作焦黑的碎块！
    周围的石像眼中，红光收敛，再看不出任何神异。
    天地间，只剩下雷霆的余响和瀰漫的焦糊味。
    死寂之后，是力斧劫后余生、充满狂热的吶喊：“白塔神威！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信奉的白塔之力！任何邪神，在真正的神明面前，都不堪一击！”
    这一次，所有的奴隶，无论是原本炎部落的，还是其他部落被俘的，都彻底臣服，朝著南方白塔的方向，发出了最虔诚、最狂热的叩拜与祈祷！
    【你的塔民解救了被奴役的生灵！】
    【人口+54，魂火+54】
    【有塔民在绝境中展现领导力与坚定信仰，可提升为英雄单位。】
    “力斧……干得漂亮。”
    看著屏幕上那个在废墟和跪拜人群中昂然屹立的战士，楼野夸讚了一句。
    “当然，我干得也不赖，嘿嘿。”
    他一点也不脸红。
    和【狂暴】相比起来，【雷电】的效果直接多了，给他带来了更大的参与感。
    这种简单粗暴的纯粹破坏，虽然只局限在这一方小小的屏幕里，但毫无疑问，也的確让他狠狠体验一把近乎神明的伟力！
    查看了一下数据。
    【当前人口：371】
    【当前魂火：239】
    剩下200多魂火，还能接受。
    他现在炎部落里，有【篝火】、【陶罐】、【草药绷带】三件物品，每天能给他提供30点魂火，稍微挥霍一些也无妨。
    將视角调到被雷霆轰击成焦碳的哥布林尸体碎块，依然没有看到【神性碎片】的相关提示。
    “难道真的没有？”
    楼野不太相信。
    刚才这盆地里的石像，同时放出红光，那样子分明和哥布林部落石像放出的红光如出一辙。
    就算没有神性碎片，这里肯定也还有其他诡异。
    “刚才那一道声响，好像是从……地下传来？”
    將视角转至力斧。
    这位战士头顶，依然还悬浮著一个可以转化为英雄单位的提示。
    楼野当即选择確认。
    【英雄单位：神恩战士·力斧（lv.5）】
    【属性：攻击3 |防御2 |敏捷2 |智慧2 |法力5】
    【能力一：神恩·狂暴（战斗中引导白塔恩赐之力，使自身攻击与速度得到微弱提升。）】
    【能力二：神恩·雷击（消耗法力，召唤一道微弱的闪电打击敌人。）】
    在获得英雄力量的那一刻，力斧清晰感觉到，在自己体內，流淌的仿佛不再是单纯的血肉之力，而是一丝与宏伟白塔相连的神圣能量！
    这让他对白塔的信仰更加坚定。
    而楼野看著弹出的属性面板，脸上也不由闪过一抹意外。
    力斧转职成为【神恩战士】，不但第一次出现了法力属性，更是拥有两个能力！
    “这两个能力，应该是从我刚才施展的两个神术里蜕变而来……”
    不论如何，又一个英雄单位的出现，对於炎部落而言，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提升。
    楼野並不急於让力斧回归，而是传去了一道神諭。
    【神諭：地下】
    力斧统合了这么多奴隶，刚好足够驱使。
    他要弄清楚，这地底之下，究竟有什么！

 第13章：辉光之主

    力斧那边，安排奴隶们搬迁、建立临时营地、挖掘地底，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楼野看了一会儿，確认力斧指挥得当，进度虽然缓慢但井然有序，便暂时没有给他新的指示，將视角切换回了炎部落。
    部落中心，那几筐暗红色的铜矿石依旧堆在那里，森耳正带著几个人，围著一堆灰烬和几块烧得奇形怪状的石头碎片发愁。
    楼野直接对森耳使用了【神諭】。
    【魂火-10】
    【神諭：铜矿进展怎么样了？】
    森耳感受到意志，立刻面向白塔恭敬行礼，然后才苦恼匯报：“伟大的白塔，我们遵循您的意志，一直在尝试驾驭这种『圣石』。”
    他指著地上的痕跡：“我们发现，用普通的火焰很难改变它。我们建造了更密闭的土窑，用最好的木炭灼烧，它確实会变软，甚至熔化成一滩红色的『水』……”
    楼野听得点头，这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已经摸到冶炼的门槛了。
    “但是，”森耳话锋一转，脸上满是挫败，“当这红色的『水』冷却后，它会重新变成石头，而且非常脆，轻轻一敲就碎了，根本无法拿来做具体用处，我们……我们辜负了您的期望。”
    “没想到他们自己摸索，都快到这一步了……”
    楼野嘀咕著。
    但面对森耳所说的问题，他自己也是两眼抓瞎。
    正准备拿起手机，找一下相关的资料，却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的消息。
    是方璇发来的。
    点开后，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怪的网址连结，后面跟著一句：“【分享连结】不用谢，记得请我喝奶茶^_^”
    楼野游戏玩得入神，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快速回了句：“谢了，奶茶一定请。”
    顺手將网址收藏，也没有太在意，还是先继续游戏里的事。
    他之前查阅过不少有关原始部落发展、建设的资料和视频，连结都有分门別类收藏，查找起来十分方便。
    “嗯……原来是这样……”
    回忆著刚才查到的零星资料，楼野正在考虑如何组织语言。
    青铜是合金，需要加入锡或铅来降低熔点並改善性能，单纯炼铜得到的是粗铜，含杂质多，確实性能很差。
    刪刪减减之后，总算是把內容限定在了25字以內。
    【神諭：尝试在铜水中加入不同种类的石头一起熔化。】
    【魂火-10】
    “先让他们试试，不行就只能等【恩赐】的冷却时间结束了。”
    楼野点击了確定。
    而森耳也在同时接收到这条还算具体的指引。
    白塔並未进行否定，而是给出了改进的方案……这让森耳大喜，至少能够证明，他们的大方向是没错的！
    “我明白了，伟大的白塔，我会让塔民们按照您的指引，进行各种尝试，儘快摸索出这铜矿的具体用途！”
    看著森耳郑重其事的样子，楼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忙活一天，精神有些疲惫。
    纵然有【健康】成就打底，也遭不住天天熬夜。
    打算点开方璇发来的网址，隨便看看就休息。
    然而未等他行动，森耳头顶的对话框又弹了出来：
    “白塔大人，还有一件事要向您稟告。”
    【智者·森耳向你献上了『蓝图-城墙』。】
    【请问是/否接受？】
    “嗯？蓝图？”
    楼野顿时来了精神，困意全消。
    这是除【蓝图-篝火】外，在游戏世界获得的第二张蓝图！
    將蓝图接收后，立刻查看相关信息：
    【蓝图：城墙】
    【建造需求：30点魂火】
    【效果：现实时间每24小时，自动產生20点魂火。】
    【介绍：文明步入定居与防御时代的象徵，宏伟的墙体不仅抵御外敌，更凝聚著族群的认同与骄傲。】
    效果居然比前几样翻了一倍！
    相较而言，建造所需的30点魂火，对现在的楼野反而算不得什么了。
    而且，“城墙”的出现，意味著炎部落將从部落向“城邦”迈进，这是文明等级的跃迁！
    “怎么突然弄了张蓝图回来？”
    楼野立刻传讯询问森耳来源。
    森耳恭敬回答道：“伟大的白塔，这是勇士骨斧派人从『白沼部落』送回。他在与白沼部落確立贸易时，得知这是他们部落的圣物。骨斧深知您渴求此类蕴含知识的神圣之物，便设法换取，並第一时间献给您。”
    “白沼部落……”
    地图上大大小小的部落有很多，楼野並没有一一了解过，但既然连骨斧都出动了，怕不是確立贸易和设法换取那么简单，其中少不了一些武力的镇压。
    网址的事，再次被他拋到脑后。
    楼野毫不犹豫选择了使用【蓝图-城墙】。
    【魂火-30】
    庞大的知识流融入炎部落的集体意识。
    尤其是森耳，作为部落的智者，感悟最深。
    他身体一震，望著白塔，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
    “原来如此……伟大的城墙！它不仅能保护我们，更能界定我们的家园！白塔大人是希望我们建造永不陷落之城！”
    他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
    连忙又分派了部分人手，规划地基，採集石料……
    一个宏大的工程即將启动。
    楼野看著热火朝天的炎部落，心情激盪。
    但他更关心骨斧那边的情况。
    【蓝图-篝火】是森耳从一个倒塌的白塔遗蹟中找到，这张蓝图又来自哪里？
    打开地图，找到白沼部落，在【旷野】区域的东南角，那里是一片遍布浅水沼泽和奇特白色岩石的区域，已经被点亮。
    直接將视角切换了过去。
    这里的景象与炎部落大不相同。
    房屋大多是用白色的岩石垒砌而成，坚固而整齐，街道规划井然有序，远比炎部落的茅屋和帐篷先进。
    楼野首先在白沼部落寻找骨斧的踪跡。
    並不难找。
    此刻，骨斧正在一片空地上，与一名身材同样魁梧、皮肤黝黑的中年壮汉角力。
    周围围满了白沼部落的族人，炎部落的战士同样也在其中。
    加油吶喊声不绝於耳。
    骨斧对面的壮汉，头顶飘浮著一个名字。
    楼野点击查看：
    【白沼部落首领·泽连：lv.4】
    【属性：攻击4 |防御2 |敏捷3 |智慧2 |法力0】
    从属性上来看，显然是和骨斧一样，更擅於正面攻伐的战士。
    虽然这位首领怒吼著奋力抵抗，但在骨斧高达lv.7的绝对力量面前，结果根本毫无悬念。
    最终被骨斧一声暴喝，猛地摔倒在地。
    “你贏了，外来的勇士。”
    泽连喘著粗气爬起来，脸上倒是没有太多不甘，更多的是对骨斧力量的敬佩。
    “按照约定，你可以进入我们的圣地。”
    “但我必须再次警告你，最里面的区域绝对不能进去，惊醒了守护者大人，你绝对会死得很惨！”
    骨斧沉稳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物，在泽连带领下，走向部落后方一座依山而建的石制建筑。
    建筑的模样，让楼野微微一愣。
    那分明是一座……小型的教堂式建筑！
    虽然残破，布满苔蘚，但其尖顶、拱窗的轮廓，与周围原始的石屋风格格格不入，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残存的庄严感。
    骨斧走入废墟內部，里面空旷而寂静。
    泽连指著废墟尽头一扇紧闭的厚重石门，脸上浮现出恐惧。
    “就是那里！”
    “之前你抢走的那张兽皮，是从外面这些废墟里找到的。而里面那扇石门后，则是辉光之主留下的真正圣地！”
    “……据说，辉光之主曾统治整个世界，祂的光辉无处不在，但后来，一场可怕的『大寂灭』席捲了一切，辉光之主也消失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古老的敬畏：“圣地里有一位守护者大人沉睡著，任何试图闯入者，都会惊醒它，迎来毁灭！”
    骨斧眉头紧锁。
    他想进入到圣地，只是为了给白塔寻找更多的“蓝图”。
    让其他炎部落战士，在这遗蹟外围探索，他自己则盯著最里面那扇门，有些犹豫。
    门后传来的气息，让他久经战阵的身体本能感到战慄。
    “白塔大人需要蓝图，但无谓的牺牲，绝非祂所愿……”
    他握紧了拳头，一时难以决断。
    然而，就在骨斧拿不定主意时，楼野手里的设备，却清晰捕捉到了从那扇门后散发出的熟悉波动。
    【检测到『神性碎片』气息……】
    楼野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第14章：圣眷之厅

    没有任何犹豫，楼野先给骨斧上了五层【狂暴】。
    以骨斧现在的身体素质，极限能够承受七层【狂暴】的加持，不过在这之后，就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现在还未真正见到石门后的守护者，所以楼野还是有所保留的。
    磅礴的力量，在骨斧四肢百骸中流淌！
    他本就魁梧的身躯，足足膨胀了一圈，散发而出的狂野气息，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灼热起来！
    “这股力量……”
    站在骨斧身旁的泽连首当其衝，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浪，逼得连连后退，脸上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骇然。
    “这……这就是白塔的力量吗？”
    他感觉眼前的骨斧不再是一个战士，而是一头甦醒的远古凶兽！
    骨斧深吸一口气，从鼻腔喷出两道灼热气流。
    无需楼野再用额外的【神諭】指示，他已知晓白塔的意志，扭头看向泽连，声音因力量的奔涌，而带著金属般的颤鸣。
    “开门！”
    泽连心神颤抖，不敢有丝毫迟疑，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石钥，插入门上的锁孔。
    隨著一阵沉重的机括声响，那扇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石门，缓缓向內开启。
    里面十分明亮，甚至明亮得有些刺眼。
    一个宽阔如同广场的房间，明明看不见任何光源，却充斥著金光。
    “吼！”
    房间中央，金光开始疑聚，一个庞大的身影，竟是迅速成型，並发出一道沉闷的低吼。
    这身影足有三米多高，人身牛首，肌肉盘结如同花岗岩，穿著一套简陋皮甲，浑身上下，释放出一股粗獷、野蛮的气息。
    “这牛头人就是守护者？”
    正当楼野还在端详时，屏幕一花，骨斧就已经和牛头人斗在了一起。
    双方都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完全是纯粹的力量对拼，你来我往，拳拳到肉，给人极致的视角刺激。
    “居然能和【狂暴】叠加后的骨斧斗得旗鼓相当！”
    楼野有些意外，趁机查看了一下这牛头人的详细资料。
    【守护者图腾·卡洛斯（破损）：lv.12】
    【属性：攻击12|防御10|敏捷6|智慧1|法力1】
    【能力一：守护（自动索敌並攻击进入预设区域的入侵者。）】
    【能力二：蛮牛衝撞（凝聚力量发起直线衝锋，速度与力量大幅提升，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巨额伤害並大概率击飞。）】
    “12级！怪不得……”
    楼野微微挑眉，这比他预想的要高。
    但骨斧在五层【狂暴】加持下，临时属性也差不多是这个等级。
    他又安心靠回了沙发。
    “正好，拿你给骨斧练练级，也让我看看他现在的极限。”
    屏幕中，战斗还在继续！
    牛头人卡洛斯一低头，粗壮的后蹄蹬地，发动了【蛮牛衝撞】，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冲向骨斧！
    骨斧毫不畏惧，发出一声同样狂野的战吼，不闪不避，竟是沉腰立马，双拳悍然向前砸出！
    “嘭！”
    肉体与肉体的碰撞，发出了闷雷般的巨响！。
    气浪翻卷，吹得远处的泽连几乎睁不开眼。
    骨斧双脚深陷地面，向后滑行了数米之远，房间里的地面，都被犂出两道深深的痕跡，总算硬生生止住了牛头人的衝锋之势！
    “再来！”
    骨斧狂性大发，主动扑上，与卡洛斯战在一处。
    拳脚交击，鏗鏘之声不绝。
    卡洛斯力量强横，战技古朴，大开大合。
    骨斧则凭藉著狂暴带来的力量、速度与悍不畏死，以伤换伤，一时间竟打得难分难解。
    楼野开了包薯片，边吃边点评：“嗯，这牛头人皮糙肉厚，力量是优势，但敏捷稍差，转向不太灵活……骨斧的战斗本能很强，知道扬长避短，不错……”
    眼看五分钟的【狂暴】持续时间即將结束，楼野这才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魂火-10，施展神术『狂暴』！】
    第六层狂暴加身！
    骨斧身上的气息，如同被浇上热油的烈火，再次暴涨！
    面对轰来的金色巨拳，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近乎扭曲的角度侧闪，同时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后发先至，裹挟著全身的力量与六层狂暴的毁灭性能量，狠狠击打在了卡洛斯的太阳穴上！
    “噗！”
    没有预想中的骨裂声，也没有血肉横飞。
    骨斧只感觉拳头仿佛打中了一团凝聚的能量。
    牛头人卡洛斯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隨即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全身浮现无数金色裂痕。
    它低头看了看骨斧，然后整个身躯轰然崩解，化作无数道金色流光。
    这些流光在空中匯聚。
    一根仅有半米高、布满裂痕的残破石柱，砸落在了地面。
    【检测到『神性碎片』，可吞噬。】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那根图腾石柱上。
    “吞噬！”
    石柱表面一层乳白色光芒，瞬息之间变得黯淡。
    【吞噬了微弱的神性碎片，经验值+5！】
    【等级：尘光（8/10→ 13/10）】
    【白塔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烁星（3/30）】
    “终於升级了！”
    ui界面下方，多出了一个白塔的简笔画图標，正在一闪一闪。
    楼野见房间里再没有其他威胁，於是满怀期待点了进去。
    原本只是图標的白塔，此刻占据了整个屏幕，呈现出一个宏伟的、分层的立体结构。
    塔身从下往上，清晰分为四层。
    此刻，最底下的第一层，正被温润而明亮的白光缓缓点亮！
    “这是……白塔的內部结构？”
    楼野坐直了身体，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他尝试著用手指点击那被点亮的第一层。
    画面拉近，视角进入塔內。
    第一层的空间广袤而朦朧，中心是流转的雾气，而在四个角落，则分別佇立著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系统提示浮现：
    【白塔第一层：圣眷之厅】
    【当前可容纳圣眷者：0/4】
    【圣眷者將辅佐白塔之主，行使权能，播撒荣光。】
    楼野的目光扫过四道光柱。
    其中三道，內部光影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到一些轮廓，似乎对应著不同的形態。
    只有位於东南角的那一道光柱，里面的景象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蜷缩著沉睡的身影。
    娇小玲瓏，穿著洁白的裙甲，一头灿烂的金髮如同阳光织就，精致无瑕的面容带著婴儿般的纯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那对即便合拢也难掩圣洁气息的……纯白羽翼。
    一个天使！
    还是个金髮萝莉天使！
    在她下方，显示著唤醒条件：
    【圣眷者：（？？？）】
    【唤醒需求：500点魂火】
    “五百点……”
    楼野看了一眼自己的魂火余额，无奈撇撇嘴。
    “暂时够不著。”
    但他的心思，很快从这惊人的发现中抽离，一股更深的疑惑涌上心头。
    这座白塔，设备，以及白塔內部的圣眷者体系……
    “像！很像啊！”
    这分明像是一个精心设计、层级分明的传承！
    神性碎片……辉光之主……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型：
    “难道我这座白塔，就是那位失踪的辉光之主留下的后手？这些神性碎片，是祂遗失的力量？”
    “当初的『大寂灭』到底是什么？连统治世界的神明都陨落或消失了？”
    “而这白塔的作用……是为了復甦辉光之主？还是……培养一个新的神明？”
    太多的疑问充斥在他的脑海，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网中。

 第15章：思想不正確

    在楼野思绪纷乱之时，骨斧和其他炎部落的战士，已经將眼前这座遗蹟，从头到尾翻过了一遍，並没有其他发现。
    將关於辉光之主的宏大谜团暂时压下。
    他现在剩余的魂火是119点，之后肯定还有各种消耗，离攒够500点魂火，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这足够他认真考虑，到时候究竟要不要唤醒“圣眷之厅”里的圣眷者。
    “一个天使……能带来怎样的权能呢？”
    他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好奇与期待。
    將注意力放回到眼前。
    石门之后的宽阔房间，隨著他將神性碎片吞噬，竟大变了模样。
    之前充斥在房间里的金光，已经消失不见。
    房间的面积，也缩小为普通大小。
    四壁残破，和周围的废墟遗蹟，並无不同。
    “刚才眼前所见，应该不是真实的，而是这图腾石柱製造出的幻象，现在图腾石柱里的神性碎片被我吞噬，幻象自然也不復存在。”
    看向房间正中央。
    那根残破的柱子並未消失，而且在其上方，出现了一个可交互的图標。
    楼野轻点了一下，石柱被收进【物品】栏里。
    【物品：守护者图腾·卡洛斯（破损）】
    【状態：可修復（消耗50点魂火）】
    【修復后等级：lv.20】
    【介绍：蕴含著一丝守护神性的图腾柱，修復后可置於领地，自动攻击范围內的敌人。】
    “看来没有了神性碎片，就需要用魂火来代替。”
    而且看到修復后的等级，楼野心中一喜。
    “居然直接就是20级！”
    把这东西放在炎部落，安全係数绝对大大提升！
    就算他长时间熄屏，骨斧外出征战，至少在【旷野】这片区域，寻常的威胁，根本不足为惧。
    部落可以安然的稳定发展。
    “这简直就是个全自动的顶级防御塔！”
    他现在的魂火完全负担得起。
    於是直接选择了修復。
    【魂火-50】
    【守护者图腾·卡洛斯修復完成！】
    物品栏中的图標焕然一新。
    楼野打开地图，选中炎部落，將图腾石柱放置在了白塔的旁边，和【篝火】、【陶罐】、【草药绷带】所在的神圣之地並列。
    下一刻，地面震动。
    在森耳和所有塔民震惊的目光中，一根高达数米、雕刻著玄奥纹路与牛头浮雕的粗大石柱，伴隨著轰隆巨响，拔地而起！
    这根图腾石柱，在楼野將它修復后，也是从那半米高的袖珍形態，显露出了真正的样貌。
    它静静矗立在白塔之侧，虽然沉默，却散发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厚重与威严，成为了部落里仅次於白塔的最高建筑。
    “新的神跡！”
    “是白塔大人赐下的守护圣柱！”
    “白塔的恩赐！”
    劳碌的塔民们，都感应到这边的动静，炎部落再次沸腾，向著白塔和图腾柱方向顶礼膜拜。
    楼野满意看著这一幕。
    最后扫视了一眼部落。
    森耳带著人在规划城墙地基，另一批人则在尝试將各种石头与铜矿一起熔炼，一切都井然有序。
    转换地图，来到【山地】。
    力斧那边的挖掘工作，也在稳步进行。
    他们的营地安在盆地旁边。
    最中间的位置，甚至还立起了一座用石头垒起的白塔模型。
    不少休息的奴隶，聚集在塔前，默默祈祷。
    在他们头顶，冒出一个个像气泡一样的对话框。
    楼野隨手点开几个，就能看到这些刚刚重获自由的塔民们的心声。
    “想要天天吃饱饭。”
    “希望下雪的时候白塔能带来温暖。”
    “以后都不想再挨鞭子。”
    都是很纯朴的愿望。
    楼野本来是这么想的，可当看到下一条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之前要给哥布林干活，现在要给白塔干活，为什么就不能是別人给我干活呢？”
    你这思想不正確啊！
    视线下移，找到那个祈祷者，竟是个头髮枯黄、满脸泥污的半大孩子。
    看起来才十一二岁。
    “白塔的庇护可不是免费的，又想要安稳的生活，又不想干活，哪有那么好的事？”
    倒也没有因为他一句就要降下神罚的意思。
    心里想想无所谓，行动上不偷懒就行。
    “石坚是吧，我记住你了！”
    將这小鬼头的名字默默记下，楼野决定以后要多看看他的心声。
    看看这小子是个人才，还是个纯粹的懒鬼。
    见两边都暂时无事，强烈的困意顿时袭来。
    楼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顺手將设备熄屏。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但脑子昏沉，一时想不起来。
    “不管了，睡觉！”
    ……
    第二天，公司。
    楼野刚在工位坐下，旁边的方璇就探过头来，小声问道：“哎，楼野，昨天发你的网址，你註册了没？註册了告诉我id，我们互关一下呀。”
    楼野一愣，这才想起被自己忘到九霄云外的事情。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连忙找了个藉口：
    “哦哦，那个啊……不好意思，昨天回去有点累，直接睡著了，还没弄，等我註册了马上告诉你。”
    方璇笑了笑，似乎並不意外。
    隨即她压低声音，带著点分享秘密的兴奋，“我跟你说，我在那网站上经常刷到贴子，据说就在我们本地，有个同好会，他们偶尔还会组织线下聚会，交流一些『奇特』的见闻和收藏，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不好意思：“不过我一个女生，单独不太敢去……要是你也有兴趣，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感觉能遇到不少有趣的人。”
    看她这样子，应该是憋太久了，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这倒真让楼野有些意外。
    他虽然早就知道，这位同事有些宅属性在身上，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中二的一面。
    要不是捡到了这个游戏设备，楼野对什么超能力、外星人、特异功能这些类似的东西感兴趣，还得追溯到小学、初中时候。
    至於方璇所说的线下见面会，楼野表面嗯嗯啊啊，实则心里却没有任何一点参加的想法。
    这见面会说的好听，实则极大概率，很可能只是中二病的团建活动。
    有这时间，还不如在游戏里好好搞建设。
    “况且万一真碰上哪个能手搓火球的，我是报警还是抱大腿？”
    他打定主意，只做安静的网上窥屏党。
    就算真碰到其他疑似“玩家”的存在，那也是有多远躲多远。
    哪有主动往上凑的道理？

 第16章：融合

    晚高峰的地铁，楼野被挤到了角落，百无聊赖中摸出手机。
    想起方璇的嘱託，他点开收藏的网址。
    界面是十几年前论坛的风格，配色古旧，分区简单，主要就【公共討论区】和【私密联聊区】两大块。
    他隨手註册，系统分配了一个毫无特色的id：【用户-18924】。
    公共区里，帖子五花八门。
    《昨晚夜观天象，帝星晦暗，必有异宝出世！》
    《亲身经歷！老家后山的黄大仙绝对成精了！》
    《理性討论，ufo是否存在利用地磁偏转实现隱形的可能？》
    楼野翻了几个，大多是以讹传讹的都市传说，或是脑洞大开的个人臆测，偶尔有几个看似有点料的，下面也很快被“求图求真相”和“楼主睡醒了吗”的回覆淹没。
    “果然……和我之前搜到的也差不多，大部分都挺扯的。”
    他小声嘀咕，然后在搜索框输入了方璇提供的id：【天璇司命】。
    点击关注，对方几乎秒回关，並发来一条消息：
    “楼野？”
    【用户-18924】：“嗯。”
    【天璇司命】发来一个连结，后面跟著个偷笑的表情：“【连结】，看看，这个有点意思，评论更精彩。”
    楼野点了进去，是一个关於本地某废弃医院深夜传出奇怪声响和光线的帖子。
    “很经典啊！”
    楼野暗自吐槽。
    类似的灵异故事，他都不知道听过多少个了。
    不过帖子下面的评论，却足足有三百多条！
    这对於一个比较私人的小眾网站来说，已经能称得上热帖了。
    评论里，有人信誓旦旦说自己也在那废弃医院里，见到过差不多的景象，有人则分析，可能是流浪汉或者自然现象。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楼野拿来打发时间，快速瀏览著，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可能指向“真实超凡”的蛛丝马跡，但看起来都更像是捕风捉影。
    正看得入神，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
    “吵得还挺有意思……”
    他收起手机，隨著人流挤下车门。
    现实的事先放一边，伟大的白塔回来啦！
    ……
    一回到家，楼野就迫不及待启动了设备。
    屏幕亮起，熟悉的ui界面弹出。
    上面的数字，將他一整天工作的烦闷尽皆驱逐。
    【人口：644】
    【魂火：392】
    “发展这么快！”
    人口翻了快一倍了。
    看来统一【旷野】的进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按照这个趋势，只要將整个【旷野】彻底整合，建立起以白塔信仰为核心的部落联盟，那么这片土地上几乎所有人口，都將为他提供魂火！
    事实上，炎部落现在已经有了一点部落联盟雏形的意思。
    他注意到，【恩赐】的冷却时间已经结束。
    “先不著急，看看部落的最新情况再说。”
    调整屏幕视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部落周围，那道已经建成的【城墙】！
    巨石垒砌的墙体高大厚实，环绕著部落核心区域，前后两扇大门，都铭刻著抽象的火焰与白塔纹章，看上去固若金汤。
    城墙效果，除了魂火+20点／天外，只是简单的【城內塔民整体属性略有提升】。
    楼野好奇点开一个正在巡逻的塔民属性。
    【塔民：鹿矛】
    【属性：攻击1|防御1|敏捷1|智慧1|法力0】
    “呃，这个『略有提升』……看来是还没到突破1点属性的程度。”
    楼野哑然。
    不过城墙本身的防御意义已经足够重大，其他的都只能算是添头，他倒也不觉得太过失望。
    紧隨其后，又是一条系统提示：
    【成就达成：界域】
    【介绍：墙垣矗立，划分的不仅是土地，更是文明的疆域与心灵的归宿。於此界域之內，秩序得以彰显。】
    【效果：你可以设定一个以自身为中心的、半径5米的小型“安全领域”，在该领域內，你的直觉会得到强化，能模糊感知到他人是否怀有强烈的恶意。】
    【注意：你可以消耗精力，短时间內，將此成就效果进行强化。】
    “新成就！”
    虽然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依然让楼野满怀期待。
    “界域……”
    仔细將效果的详细信息看过一遍。
    这个能力，放在现实世界，应该相当实用，等於一个被动的人形测谎仪加危险预警器。
    不过和【星火】一样，这是个需要消耗精神力的主动能力。
    楼野现在可不想像上次一样，直接昏睡过去，所以打算抽个有空的时间再试试。
    按耐下尝试的衝动，开始观察部落內部的情况。
    炎部落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之前勉强只能用来遮风挡雨的茅草屋和简易木屋，全都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排列整齐的坚固石头房子！
    而且这些石头房子的建筑风格……楼野越看越觉得眼熟。
    果然，他在一群正在修建房屋的塔民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沼部落首领·泽连！
    或许在他这一串头衔前面，需要加上一个“前”字。
    这位体格高大的壮汉，正指挥著几个人垒砌石墙，动作十分嫻熟。
    看来，白沼部落的部分人，在见识过白塔的伟力后，心悦诚服，带著他们先进的建筑技术，融入了炎部落。
    不仅如此，楼野还看到了其他几个小部落特色风格的建筑点缀其间。
    整个炎部落，呈现出一种海纳百川的繁荣气象。
    白塔下方，那根守护者图腾依旧静静矗立，散发著威严。
    但在它旁边，却多出了一座格外显眼的建筑。
    一座用白色岩石精心雕琢而成的殿宇！
    虽然规模不大，但那尖顶和拱窗的样式，分明是在模仿白沼部落那座教堂遗蹟！
    殿宇门口，有塔民不断进出。
    楼野能够查看他们头顶冒出的对话框：
    “快去圣殿祈祷，愿白塔保佑今日狩猎顺利！”
    “听说在圣殿里祈祷，心会更静，更容易感受到白塔的恩泽。”
    “圣殿？”
    楼野挑眉，点开建筑信息。
    【建筑：圣殿】
    【介绍：由智者森耳与前白沼部落首领泽连主持修建，用於供奉圣器，凝聚信仰。】
    【效果：小幅提升范围內塔民的信仰虔诚度。】
    好傢伙，这俩人都开始搞宗教建筑了！
    不过效果似乎不错。
    至少可以极大提升炎部落的凝聚力。
    “不知道铜矿进展得怎么样了？”
    这才是今天的正事，决定了之后楼野【恩赐】的选择。
    他开始在部落里寻找。
    很快，在边缘一个相对僻静的石屋里，发现了目標。
    森耳此刻並非独自一人，在他面前，还站著一个皮肤被烟火熏得黝黑、双手粗糙的中年男子。
    男子正激动向森耳展示著手中的东西。
    一把闪烁著暗红色金属光泽的斧头，和一面同样材质的圆盾！
    做工虽然略显粗糙，但无论是斧刃泛起的寒光，还是圆盾带来的厚重感，都明显远远强於炎部落之前使用的石器和骨器。
    “森耳大人，您看，成功了！我们按照白塔的指引，尝试了无数遍，终於找到了那种名为『锡』的石头！將它和铜矿一起熔化，得到的『水』冷却后，不再又脆又易碎，而是形成了更加坚硬的金属！”
    男子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我將它称之为『青铜』！”
    “看，这是铜斧，这是铜盾！將来我们还能打造铜箭头、铜矛，甚至……或许能造出覆盖全身的铜甲！”
    森耳已经有些枯稿的手，摸过男子递来的铜斧和铜盾，面上也显出激动的潮红。
    “原来这才是真正白塔的意志。”
    “我们並未辜负白塔的恩泽，在白塔的指引下，凭藉自己的智慧，冶炼出了青铜！”
    【你的塔民掌握了冶炼和锻造的技术，魂火+50】
    【有塔民表现卓越，展现出非凡的技艺，可提升为英雄单位。】
    【是/否將『塔民·铜升』提升为英雄？】
    “居然还真被他们摸索出来了！”
    楼野大喜过望，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光芒笼罩了那位名叫铜升的塔民，他身上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和內敛，眼中闪烁著创造者的光芒。
    【英雄单位：工匠·铜升(lv.2)】
    【属性：攻击1|防御1|敏捷1|智慧2|法力0】
    【能力：锻造（能够设计和打造更精良的青铜器具，有一定机率打造出具备微弱特殊效果的装备。）】
    铜升感受到自身的变化，激动得热泪盈眶，面向白塔的方向深深跪拜：“感谢白塔！感谢您的恩赐与指引！铜升必將竭尽所能，为部落打造出最锋利的武器与最坚固的鎧甲！”
    看著屏幕上因为青铜器诞生，而无比振奋的森耳和铜升，楼野摩挲著下巴，脸上露出了笑容。
    “既然科技树已经点到青铜时代，那么，是时候给你们一点更强大的『工具』了。”
    他拿起设备，启动了冷却完毕的【恩赐】。
    扫描框在屋內扫过，最终落在了书桌一角，那本他早就准备好的《新华字典》上。
    “也该让炎部落创建自己的文字了……”
    【《新华字典》：12费】（判定成功！）
    【是/否消耗120点魂火，將『《新华字典》（12费）』降维后，恩赐予你的塔民？】

 第17章：懒惰也是推动力

    120点魂火瞬间蒸发。
    那本厚重的《新华字典》，在现实中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设备之中。
    降维之后，其內“文字”、“释义”、“標准”等庞大概念的信息洪流，精准注入了炎部落的集体意识。
    【你的塔民通过观察『神之造物』，领悟了『蓝图-字典』！】
    【蓝图：字典】
    【创建需求：50点魂火】
    【效果一：现实时间每24小时，自动產生20点魂火。】
    【效果二：全体塔民智慧属性得到显著提升。】
    现在塔民心里，只有一种模糊意识，却无法將其付诸实践。
    直到楼野消耗50魂火，使用【蓝图-字典】之后，零散的明悟和意识，才自发转化为了清晰的步骤。
    石屋里，森耳和工匠·铜升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
    森耳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四处张望，似乎急切想要寻找什么东西，將脑海中那些喷薄欲出的、关於部落管理、作物轮作、历法推演的念头记录下来。
    另一边的铜升也是如此。
    他看著自己打造的青铜器，一种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
    他想要记录下每一次熔炼时，铜与锡的比例，记录下不同锻造手法的优劣，记录下那些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关於新工具的设计灵感！
    “是白塔！”
    森耳率先反应过来，强压內心的激动，对同样恍然的铜升说道，“是白塔大人赐予了我们『记录』的伟力！我们必须將这份恩赐，用於传播知识与智慧！”
    楼野將视角拉远，饶有兴致观察著整个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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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炎部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泛起了层层涟漪。
    负责记录仓库物资的塔民，正用木炭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画著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號；
    外出狩猎归来的战士，蹲在地上，用石头刻刻画画，试图记录下猎物的数量和种类；
    甚至有几个孩子，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出了歪歪扭扭的太阳、河流和奔跑的斑鹿……
    文字，正以一种最原始、最朴素的方式，在炎部落的各个角落，自发开始萌芽。
    它们形態各异，充满了个人色彩与奇思妙想，混乱，却蕴含著无限的生机。
    【森耳开始收集部落中出现的各种初始文字符號，试图將其整合、规范与统一。】
    【森耳在记录与分配物资的过程中，创造出了『数字』的概念。】
    【森耳通过观察日升月落、星辰变幻与季节更替，结合过往经验，编写出了简易的历法雏形，用以指导农耕与祭祀。】
    【你的塔民们拥有了『时间』与『计数』的概念，整体智慧与生產效率获得提升，魂火+100！】
    【当前魂火：322】
    视线回到部落，森耳已经將自己关在了那间由他主导建立的“圣殿”偏殿里，面前堆满了刻画著各种符號的石板和兽皮。
    他正全神贯注进行对比、归纳，试图编纂出部落的第一部“字典”。
    一部属於炎部落的、统一的文字规范！
    没有去打扰他，楼野將视角切换到了【山地】区域的盆地营地。
    这里的变化，同样巨大。
    在力斧领导下，再加上炎部落本部的支援，一个微缩版的“炎部落”，已经在盆地边缘逐渐成型。
    石屋林立，甚至中心区域，那座矗立起的白塔模型，虽远不如真正的白塔神异，却也极大凝聚了在此地劳作的人心。
    【人口+29，魂火+29】
    在这边增加的人口，也被算做归於白塔的塔民，同样能够获得魂火奖励。
    而且，营地里的一条特別的提示，引起了楼野的注意：
    【塔民·石坚製造出了第一辆实用的独轮推车，极大地提升了物资运输效率，魂火+30！】
    【炎部落·山地营地学会了使用独轮推车的技巧，挖掘效率大大提升。】
    “哦？那个懒鬼小子？”
    楼野当然还有印象。
    立刻找到了石坚。
    当年那个满脑子想著“让別人给我干活”的泥猴小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精瘦的青年。
    他不用像其他人一样，去挥汗如雨地挖掘，而是拥有一个专门堆放工具和木料的棚子，成为了营地唯一的“技术顾问”，主要负责修理那些损坏的独轮车。
    “说过多少次了！装石头的时候轻拿轻放！车轮不是让你们用来撞石头的！”
    石坚一边麻利更换著一辆推车的车轴，一边对著送来维修的塔民抱怨不停。
    那塔民被他训得唯唯诺诺，不敢还嘴。
    直到送走了那名塔民，石坚犹自气愤不已，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咒骂些什么。
    楼野点开石坚头顶冒出的思考气泡：
    “烦死了，天天修个没完！”
    “要是推车本身更牢固，不那么容易坏，或者坏了能更容易修好，那我是不是就不用这么忙了？”
    “嗯，也许可以把车轴这里加厚？或者用更硬的木头？”
    看石坚对著面前的独轮推车敲敲打打，楼野忍不住笑了。
    “好傢伙，原来『懒惰』才是推动技术进步的第一生產力啊！这小子，还真是个另类的人才。”
    他將视角转向盆地底部。
    经过长时间的挖掘，那片区域的景象，终於清晰起来。
    果然，又是一片古老的废墟遗蹟。
    风格与白沼部落那边的教堂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残破。
    力斧感受到了白塔的注视，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快步走到废墟一处明显是祭坛的位置，双手捧起一柄几乎锈蚀断裂的宽阔长剑，恭敬举过头顶。
    “白塔大人，废墟表层暂时已经挖掘完成，我们正在继续深入，这是从里面寻到的遗物，特將其献於大人。”
    【你的英雄『神恩战士·力斧』，向你献上了『破损的阔剑』。】
    楼野將其收入【物品】栏。
    【物品：破损的阔剑】
    【介绍：本是辉光骑士团所装备的制式武器，不过已在岁月长河中腐朽，再不復往日神威。】
    【状態：可修復（消耗15点魂火）】
    【修復后：阔剑·流火】
    【效果：攻击时附带微弱的火焰附著。】
    “才15点？便宜！”
    楼野现在魂火充裕，直接选择了修復。
    【魂火-15】
    物品栏中，那柄破剑焕然一新，剑身变得宽阔而厚重，隱隱流动著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楼野直接將这柄剑从【物品】栏里拖出，赐予了力斧。
    只见力斧手中，凭空出现那柄阔剑·流火。
    他先是一愣，隨即福至心灵，將自身那微弱的神恩之力注入其中。
    “嗡！”
    剑身轻颤，下一刻，“呼”的一声，一层橘红色火焰，瞬间覆盖了整个剑身，熊熊燃烧起来！
    火光跳跃，將力斧坚毅的面庞映照得如同战神！
    “神跡！火焰之剑！”
    “白塔万岁！力斧大人万岁！”
    隨著力斧將阔剑高举，周围的塔民们，立刻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与跪拜。
    亲眼见证神兵天降，並燃起不灭之火，让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炽热。

 第18章：邪恶的白塔

    【力斧展露神跡，白塔的光辉，在『山地』区域，得到了更广泛的传播。】
    屏幕上，力斧手持燃烧阔剑，如同火焰战神，被塔民们狂热朝拜。
    楼野索性也不转换视角了。
    他从隨身空间里，拿出最后一个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
    窝在沙发里，一边吃饼，一边当起了“现场直播”的观眾。
    展露神跡，效果是显著的。
    接下来的游戏时间里，陆陆续续有在山区挣扎求生的流民，以及一些听闻“火焰神剑”传说的小型营地，跋山涉水，前来投靠山区营地。
    人口和魂火，都以一个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持续增长著。
    炎部落本部那边也没有吝嗇。
    通过往来队伍，將成熟的青铜冶炼技术，毫无保留传授给了山区营地。
    获得了新材料，石坚那小子简直如鱼得水。
    “青铜！居然还有这种材料！”
    他不再满足於修理，而是设计製造出了更加坚固耐用的青铜镐、青铜铲等专业挖掘工具。
    同时，他对运输工具，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良。
    不仅加固了独轮车，更是创造性地发明了需要斑鹿牵引、载货量更大的二轮拖车！
    这项发明，隨著商队传回炎部落，立刻引发了大量效仿。
    【二轮拖车得到广泛传播，部落间的贸易与物资交流效率得到极大提升，魂火+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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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旷野』地区，以炎部落为核心，结成稳固联盟的进程正在加快。】
    同时，石坚晋升英雄单位的提示，也弹了出来。
    楼野点击確认。
    【英雄单位：巧匠·石坚（lv.3）】
    【属性：攻击1|防御1|敏捷1|智慧3|法力0】
    【能力：洞察（拥有敏锐的洞察力，能够轻鬆发现工具中的缺陷、冗余和低效环节。）】
    “这小子，智慧属性比铜升还要高1点，就是太懒了些，推一步才走一步，放在这里挖地，属实是有些屈才了。”
    楼野沉吟，考虑著要怎么安排，才能最大发挥出石坚的能力。
    ……
    山区营地蓬勃发展，但过程也並非一帆风顺。
    在一次寻常的日升月落之后，敌袭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有敌人！”
    “准备应战！迎击敌人！”
    力斧临危不乱，抓起【阔剑·流火】，带领营地里塔民严阵以待。
    来袭者穿著统一，都是带有弯月纹饰的皮甲，眼神里充满怒火。
    “窃取光辉的异端！邪恶的白塔！”
    “滚出我们月部落的领地！”
    “月神才是这片大地唯一正统的神明！”
    “异端都该被净化！”
    战斗一触即发发！
    他们是来自月部落的一只先头小队，由一位队长带领，直接冲入人群中。
    力斧高声怒吼，施展出他作为神恩战士的能力。
    【神恩·狂暴】
    红色的微光，笼罩了营地中最精锐的一批战士，让他们士气大振，堪堪顶住了月部落战士第一波凶猛的衝击。
    楼野注意到，那名月部落的小队长，实力极为强悍，动作迅捷如豹，力量也远超常人。
    他的等级，赫然达到了lv.5，足以媲美他麾下的一些英雄单位。
    不止是楼野，力斧同样也有所察觉，眼神一厉，看准时机，左手虚引，口中低喝：“雷击！”
    “刺啦！”
    一道纤细但极其耀眼的电蛇，从他指尖迸发而出，精准劈在那名小队长的身上！
    队长身体一僵，动作出现了剎那停滯，浑身上下瀰漫著麻痹的青烟。
    就是现在！
    力斧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个箭步突进，手中【阔剑·流火】带著熊熊烈焰，如同死神的镰刀，悍然横扫！
    “噗嗤！”
    烈焰掠过，那名强大的月部落小队长，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一剑斩断了生机。
    焦黑的尸体倒在地上。
    头颅化作一团火焰，骨碌碌滚出去很远。
    队长被秒杀，剩下的月部落战士瞬间士气崩溃。
    “邪恶的白塔！邪恶的偽神！”
    “快去回稟月神大人！”
    他们四散逃走，却被力斧指挥营地战士们合力制服，成为了俘虏。
    力斧试图逼问出月部落的详情和来袭的目的。
    这些俘虏信仰极其坚定，个个面露狂热，寧死不屈，甚至有人试图自尽。
    “既然不肯说，那就用你们的身体来赎罪吧。”
    力斧冷哼一声，將这些俘虏全都编入了苦役队，发配去挖掘盆地废墟。
    既然嘴巴硬，那就让力气活来磨。
    不过，营地里一位来自其他部落、见识较广的老人，主动找到了力斧，说出了他知道的情报：
    “力斧大人，月部落是山地深处一个很古老的部落。”
    “他们信仰月神，据说部落里有一个神奇的、可以收集月光的池子，战士们在里面沐浴，身体素质会得到显著提升，被称为『月光战士』，就像刚才您斩杀的那个队长一样。”
    老人脸上露出一丝畏惧，继续说道：
    “而且，传说在每次月圆之夜出生的战士，还有机会得到月神的额外关注，觉醒更强大的力量，成为『月光骑士』，能够使用……类似大人您这样的超凡能力。”
    “月部落里，还有一位地位崇高的『月光巫女』，常年侍奉月神，没有人知道她的实力究竟有多深……”
    听完老人的敘述，力斧面色凝重，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比之前哥布林部落更难对付的敌人。
    他立刻將情报通过祈祷的方式，稟告给了白塔。
    楼野刚消化完关於月部落的信息，正思索著对策，视角却因为一条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被强制拉回了炎部落本部。
    【警告！你的英雄单位『智者·森耳』已死亡！】
    “什么？”
    楼野手里的可乐罐差点掉在地上。
    他急忙將视角锁定在圣殿偏殿。
    只见那里围满了悲戚的塔民。
    人群中央，苍老的森耳平静躺在石台上。
    他面容安详，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完成使命的欣慰。
    在他身旁，摆放著他这段时间的心血。
    一部用统一的、初具形態的象形文字书写的，厚重的【字典】。
    【你的英雄『智者·森耳』倾尽智慧与精力，编纂出了《森耳字典》，为文明的传承奠定了不可磨灭的基石。】
    【他的精神將与白塔同在。】
    【《森耳字典》已自动收录，所有塔民智慧获得永久性小幅提升。】
    【因伟大智者的逝去与文明丰碑的建立，魂火+200！】
    楼野看著屏幕上那具失去生息的苍老躯体，还有森耳身边，那部凝聚了他最后生命的字典，一时间沉默了。
    这位早早就跟隨於白塔，一步步將部落从蒙昧带向文明的智者，就这样燃尽了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看到自己编纂的字典，如何改变部落，就在完成伟业后，安然逝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楼野心中蔓延。
    文明的进步，似乎总是伴隨著牺牲。

 第19章：月部落

    那部由森耳倾尽心血编纂的【字典】，很快就在炎部落传播开来。
    而最初的原典，则被安放在了圣殿最核心的位置，与另外三件圣器並列。
    它不再仅仅是知识的载体，更成为了部落智慧与精神的象徵，供所有塔民瞻仰和学习。
    同时，新的成就也已达成。
    【成就：真知】
    【介绍：当文明將纷繁的智慧锻造成统一的钥匙，当个体的思想得以跨越时空的阻隔相互连接，真正的知识便不再是蒙昧中的微光，而是照亮前路的灯塔。】
    【效果：你可以对任何文字或符號信息进行解读，並理解其核心含义。】
    然而，楼野並没有感觉到开心。
    森耳的逝去，影响是深远的。
    楼野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传达下去的【神諭】，在部落中引起的反应，变得迟缓而低效。
    泽连虽然擅长建筑和管理，骨斧虽然勇猛无畏，但在领悟和贯彻那模糊而精妙的“神意”方面，无人能及森耳。
    他们更多是在凭藉自己的经验和理解，小心翼翼执行著。
    好在炎部落如今正值鼎盛上升期。
    骨斧个人武力强悍，更有守护者图腾坐镇，內部运转暂时还未出现大的问题。
    但楼野清楚，长此以往，部落的发展，必然会陷入瓶颈，甚至走偏。
    他將视角落在圣殿里，那里如今多了一块为森耳树立的石碑。
    骨斧偶尔会站在碑前，沉默良久。
    这位勇猛的战士不善言辞，但那紧握的拳头和眼中深藏的怀念，说明了一切。
    隨著【字典】的传播与普及，文字和知识，悄然滋润著整个部落。
    楼野能明显感觉到，塔民们头顶冒出的心声气泡，內容变得更加丰富和有建设性。
    他像翻阅一本生动的书籍，瀏览著部落的各个角落。
    “我观察了很久，如果把灰薯和这种豆子间隔著种，土地的力气好像能更持久……”
    “唉，这柄铜斧又卷刃了！我觉得是淬火的时候水温不对！”
    “锡的比例还能再调一下，字典里面，森耳大人有说过『合金』这个的词条……”
    “篝火吸引来了初始的塔民，我觉得『火』这个字，最能代表白塔的光辉！”
    “不！是太阳！太阳照耀大地，就像白塔的光辉，照亮了每个角落！”
    记录、思考、总结、辩论……
    一种名为“主观能动性”的力量，正在这个文明的肌体中蓬勃生长。
    由二轮拖车和驯化斑鹿组成的商队，如同流动的血管，將炎部落的影响力与物资，输送到【旷野】各个角落，几乎垄断了贸易的命脉。
    然而，贸易伙伴並不总是温顺的。
    这一日，蟹部落的使者再次到访。
    接待他的是泽连。
    使者的態度比以往更加傲慢，他指著堆放在一旁的铜矿石，语气强硬：
    “我们部落认为，之前的交易条件，已经不合时宜。”
    “想要维持，甚至获得更多的『铜』，你们必须拿出真正的诚意……比如，那种能快速治癒伤口的『草药绷带』的製作技术。”
    蟹部落对此非常执著，一直没有放弃。
    泽连面色沉稳，断然拒绝：“这是白塔的恩赐，不容交易，我们可以用更多的陶器、粮食甚至是青铜器来交换。”
    “那些东西，我们自己也能慢慢琢磨出来！”
    蟹部落使者冷笑，“没有我们的铜，你们的青铜武器和工具从哪里来？要么交出技术，要么，就等著铜矿石供应减少吧！”
    楼野早就看这些蟹部落的人不顺眼。
    但就算將他们留下，也不能解决什么。
    现在炎部落还没有其他获得金属矿石的途径。
    “咔嚓！”
    但他还是劈出一道雷电，精准击打在使者身旁的空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青烟裊裊升起。
    蟹部落使者嚇得浑身一颤，坐倒在地，脸色瞬间煞白。
    他惊恐望向天空，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泽连，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他咬了咬牙，强撑著放下狠话：“神……神罚又如何？在大海上，你们的神明也未必能庇护你们！话已带到，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几乎是连滚带爬和隨从逃离了炎部落。
    楼野看著他们再次召唤出那只巨大的螃蟹，迅速消失在茫茫大海中，眉头紧锁。
    “看来，光是掌握青铜冶炼还不够，必须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是时候造船了！”
    但【恩赐】字典消耗巨大，冷却时间远比之前更长。
    “不能干等著！”
    有之前冶炼铜矿的经验，楼野对自己的塔民更加信任。
    “可以先靠他们自己摸索……”
    將正在山区营地折腾新式挖掘工具的石坚召回了本部，並对他和泽连下达了几个简洁的神諭。
    【造船】、【渡海】、【水运】、……
    白沼部落多水泽、湖泊，泽连对此应该有所了解。
    石坚还是那副懒散样子，垮著脸道：“船是什么？是能渡海的工具吗？大海那么危险，这……这怎么造？”
    一想到这是白塔的意志，不容拒绝，他又缩了缩脖子，怕白塔降下神罚，一雷电將自己劈死。
    好在白塔仁慈，並不在意他的抱怨。
    泽连拍著石坚的肩膀，鼓励道：“你心思灵巧，我在白沼部落时，也曾有处理木材、製作渔筏的经验，我们合力，一定要完成白塔交予的重任！”
    石坚唉声嘆气，但还是点头。
    楼野看著这一幕，知道这只是开始。
    造船是一回事，掌握航海技术又是另一回事。
    这註定是一个漫长的摸索过程。
    但只要能够找到蟹部落的老巢，就能直接用武力镇压。
    到时再告诉他们，贸易的规则，该由谁来定！
    將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愁眉苦脸的石坚和沉稳的泽连后，楼野將视角切回了山区营地。
    这里的局势，远比贸易纠纷要严峻。
    营地外围，几名外出狩猎的战士倒在了血泊中。
    尸体旁边，散落著带有弯月標记的箭矢。
    气氛凝重而悲愤。
    更让楼野不悦的是，他感觉到，白塔光辉在这一区域的传播，受到了明显的阻碍。
    “该死的月部落！”
    看著死去的战士，力斧面色冷硬，亲自挑选了一支最精锐的小队。
    “我必须去亲眼看看，这个月部落，究竟有什么能耐！”
    楼野的视角跟隨著力斧小队，在崇山峻岭间穿行。
    终於，在一处隱秘山谷外，他们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营地，建筑风格粗獷而古老，中央有一个弯月造型的白石雕刻。
    之前提供情报的老人，正趴在力斧身边，低声道：“力斧大人，这里只是他们对外的一个重要据点，真正的月部落核心在哪里，没人知道。”
    楼野的视线扫过营地，注意力放在了一个站在弯月石雕前的高大战士身上。
    他身穿银白色软甲，气息强悍。
    【月光骑士·影刃：lv.8】
    【属性：攻击8|防御6|敏捷7|智慧3|法力5】
    【能力：月华加持（激发后，体表会浮现一层微弱的银色光华，物理防御力获得大幅度提升，对纯粹的光、暗、寒冰类能量攻击有额外的抗性。）】
    “lv.8！”
    楼野心中一凛。
    这个等级，就算是炎部落的最强战士骨斧，如果没有【狂暴】加持，恐怕也不是对手。
    力斧只有lv.5，就更不用说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窥视，那名月光骑士影刃猛然抬头。
    目光直接锁定了力斧小队藏身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刀身上流淌著如水般的月华。
    楼野不再犹豫，决定先发制人。
    【魂火-10，施展神术『雷电』！】
    “咔嚓！”
    一道雷霆自晴空劈落，直击影刃头顶！
    然而，就在雷电即將及体的瞬间，营地中央，那弯月石雕骤然亮起，射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月白光华，后发先至，精准拦截在雷电之前！
    “轰！”
    银白的电蛇与清冷的月华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同时湮灭，能量逸散，吹得周围的树木一阵摇晃。
    “什么？”
    楼野坐直了身体，脸上轻鬆的神色消失了。
    “竟然能直接拦截我的神术！”
    他看向那弯月石雕，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看来，这个月部落，远比他想像的要有趣，也……危险得多。

 第20章：神术对轰！

    “偽神的伎俩！”
    “在真正的月辉面前，偽神不堪一击！”
    “褻瀆月神者，必將被永恆的寒寂吞噬！”
    月部落据点中的人倾巢而出，聚集在弯月石雕旁，对著天空叫囂。
    狂热的信仰，支撑著他们面对未知的雷霆。
    讚颂月神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石雕而已，我倒要看看能够坚持多久！”
    楼野並没有得到“神性碎片”的提示，说明这石雕应该只是一件寄宿了月神力量的超凡物品。
    在这个游戏里的世界观来看，他所扮演的白塔，显然是神明一级的事物，在月神未亲至之前，这座小小石雕，倒还不至於让他束手无策。
    楼野面无表情，手指在屏幕上再次轻点。
    【魂火-10，施展神术『雷电』！】
    “咔嚓！”
    又一道银蛇撕裂天空。
    此次的目標，则是不偏不倚，直指那弯月石雕。
    和上次一样，又有一道月色光华射出，和雷电相互抵消。
    不过不同的是，伴隨著能量碰撞而形成的风暴席捲，石雕表面，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缝。
    据点里的喧囂一滯，慌乱如同瘟疫般开始蔓延。
    “这是怎么回事？”
    “月神的图腾，为何会被破坏？”
    “邪恶！太邪恶了！”
    “这是褻瀆！”
    “必须告知巫女大人！”
    楼野的手指没有停顿，继续加大力度。
    【魂火-10，施展神术『雷电』！】
    第三道雷霆再次落下！
    “轰隆！”
    石雕再也承受不住，在一阵刺眼的电光中彻底爆碎开来。
    四溅的碎石，还將旁边靠得较近的两个月部落战士直接洞穿，立毙当场。
    月部落的人彻底大乱。
    “月神图腾！”
    “不！”
    “怎么会这样？我们失去了月神的庇护？”
    信仰的象徵被毁，让他们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茫然。
    楼野的手指悬浮在【雷电】的图標上，眼神冰冷。
    他在考虑，要不要趁此机会，直接用雷暴，將整个据点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一了百了。
    权衡之际，异变再生！
    天边，一轮皎洁的圆月骤然升起，清冷的光辉瞬间洒满大地。
    月光所过之处，无论是草木、岩石，都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跡，无声无息消失不见！
    这诡异的月光，仿佛拥有生命，绕过了月部落的战士，目標明確，直奔力斧及其小队漫涌而去，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不好！”
    楼野心中警铃大作。
    对方想要將力斧连同这支精锐小队一起“抹除”！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积蓄的魂火轰然爆发！
    【魂火-50，施展神术『雷电』x5！】
    “轰！轰！轰！轰！轰！”
    五道水桶粗细的恐怖雷霆，並非分散攻击，而是如同十条暴怒的银龙，互相纠缠著，悍然撞向了那片涌来的诡异月光！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间迴荡，能量衝击波，將地面的泥土都掀飞了一层。
    银色的电光与清冷的月华疯狂湮灭、侵蚀，刺目的光芒，让力斧等人忍不住泪水直流，暂时失去了视觉。
    在光芒最盛处，楼野似乎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带著痛楚的闷哼，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月光巫女？”
    楼野猜测著来人的身份。
    却因为屏幕被白光填满，让他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只在隱约间，听到几声担忧的惊呼。
    足足四五秒钟后，屏幕里的光芒，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视野终於恢復。
    但此时，整个月部落据点，却已经空空如也。
    里面的所有月部落战士，皆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力斧等人心有余悸，立刻带人衝进原据点区域搜索，自然是一无所获。
    “被那轮圆月带走了么……”
    楼野眼神疑重。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轮圆月，应该就是月光巫女的能力。
    “怪不得月部落在【山地】区域，有这么大的威名。”
    刚才的月光攻击，如果不是有他这位白塔亲自坐镇，光凭力斧，恐怕早就被砍瓜切菜般被解决掉了。
    隨后几天，力斧派出了大量人手，在山地区域搜寻，却再也找不到任何关於月部落核心据点的线索。
    楼野知道，自己这次是真正碰上了硬茬子。
    对方拥有著类似空间传送和物质湮灭的诡异手段。
    其展现出的潜力，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我需要更强大的助力，面对这种敌人，力斧他们这些普通的英雄单位，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楼野想到这里，心中已有决断。
    点击屏幕侧边上的白塔图標，进入第一层。
    圣眷之厅。
    越过另外三道模糊的光影，日光直接落在了东南角那道清晰的金色光柱上。
    光柱內，那位金髮萝莉天使依旧蜷缩沉睡著，纯白的羽翼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唤醒需求：500点魂火】
    而他当前的魂火余额，加加减减后，只剩下【446】。
    “还是差了一点……”
    楼野有些无奈。
    但他並不慌张，因为他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圣殿里的四样圣器，加上环绕炎部落的城墙，每天能为他提供足足70点魂火！
    只是这魂火的增加，並非在零点准时刷新。
    他这几天半夜起床上厕所时特意留意过，刷新时间，大概在凌晨两三点之间。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了。
    “熬一下吧。”
    他起身冲了杯速溶咖啡，浓郁的苦涩味提神醒脑。
    他一边喝著咖啡，一边继续关注著山区营地的情况，严防死守，提防月部落可能的反扑。
    观察下来，他发现这位被月部落信奉的月神，似乎並不能像自己一样，隨心所欲施展强大的神术，需要藉助特定的媒介。
    比如那破碎的弯月石雕，或者……那位月光巫女本人。
    而且，月光巫女在硬接了他五连雷电后，明显受了不轻的伤。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月部落之后变得异常老实，没有任何报復行动。
    力斧將山区的情况，详细匯报回了炎部落。
    为了稳妥起见，骨斧亲自带了一队精锐战士前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力斧与骨斧联手，拔除了几个月部落散布在外的小型据点和哨岗。
    只是俘虏的都是一些底层人员，根本无法逼问出月部落核心驻地的所在，倒让挖掘盆地的苦役队规模又壮大了几分。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当时钟指向凌晨2点45分时，屏幕角落的魂火数字，终於轻轻一跳！
    【魂火：446→ 516】
    够了！
    楼野来了精神，困意全消。
    他立刻点开白塔图標，再次进入了那座宏伟的圣眷之厅。
    他的视线，聚焦在那道金色光柱上，一道清晰的询问浮现於心中：
    【是/否消耗500点魂火，唤醒圣眷者·拂晓之翼·艾尔薇拉？】
    没有丝毫犹豫。
    “是！”
    【魂火-500！】
    【当前魂火：16】
    500点魂火瞬间蒸发，化作一道磅礴的能量洪流，温暖如晨曦，注入到面前金色光柱之中。
    光柱內的景象开始剧烈波动，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楼野屏息凝神，紧紧注视著。
    光柱內那位沉眠的金髮萝莉，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圣眷者·拂晓之翼·艾尔薇拉听到了白塔的呼唤，正在甦醒……】

 第21章：拂晓之翼

    磅礴的魂火之力，彻底衝破了沉眠的封印。
    金色光柱缓缓消散，化作无数游离的光点，环绕著中心那个缓缓睁开双眼的身影。
    艾尔薇轻盈落在圣眷之厅光洁的地面上。
    她身穿一袭洁白的裙甲，面容精致，看上去不过人类十三四岁少女的模样。
    一头流淌著朝阳般光泽的及腰金髮，柔顺披散在身后。
    那双纯白的羽翼已经完全舒展开来，微微扇动间，洒落点点柔和的光尘。
    儘管外形可爱得如同人偶，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严肃与专注。
    她抬起眼眸，目光仿佛穿透了白塔的阻隔，直接“看”到了楼野的存在。
    没有任何犹豫，她右膝触地，左手抚胸，低下头颅，用一种空灵而肃穆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拂晓之翼，艾尔薇拉，回应您的召唤，遵循古老的契约，於此甦醒，您的意志，即为吾之剑锋所向。”
    游戏提示也隨之弹出：
    【你的第一名圣眷者已甦醒！】
    【她向你献上了忠诚，將为白塔的意志而战！】
    楼野视线先扫过另外三根光柱，並没有其他变化。
    这才將视线重新放到半跪在圣眷之厅中央的艾尔薇拉身上。
    他可不会因为眼前之人的外貌，而存有轻视之心。
    对於艾尔薇拉的效忠，並未马上回应，而是先点开了她的属性面板。
    【圣眷者：拂晓之翼·艾尔薇拉】
    【等级：25】
    【属性：攻击30|防御22 |敏捷28 |智慧20 |法力25】
    【能力一：圣眷（作为白塔的延伸，其所有基础属性获得白塔之力的额外加持，超过同等级单位。）】
    【能力二：黄金武库（拥有一个武器殿堂，可瞬间召唤並切换其中任何一件武器，每一把武器，都能根据战况，赋予使用者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与能力加成。）】
    【能力三：审判之矛（凝聚高度压缩的神圣能量，投掷出一支拥有极强穿透性与破邪效果的光矛。）】
    【能力四：神恩固载（可选择一个已拥有的『成就』，將其效果固化於当前眷者身上，並获得大幅强化。固化成就可隨时替换，替换后原成就恢復原有状態。）】
    “25级！”
    楼野心中震撼，这属性碾压他目前所有的英雄单位。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艾尔薇拉的面板旁，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文字输入框。
    他终於可以摆脱那坑爹的两字神諭，进行无限制的精准交流了！
    压下立刻让她去平推月部落的衝动。
    有这样一个与白塔共存的眷者，楼野决定先解决心中的疑惑。
    他谨慎地输入了第一个问题：
    “艾尔薇拉，你是否完全效忠於我，而非过去的辉光之主？”
    艾尔薇拉抬起头，金瞳中没有丝毫动摇：“契约的核心，是『白塔之主』，您唤醒了我，执掌著白塔的权柄，您即是我唯一效忠之主，过往的荣光归於歷史，我之剑，只为当下之主挥动。”
    回答坚定，逻辑清晰。
    楼野稍微放心。
    “告诉我你所知的『大寂灭』之前的世界，以及辉光之主。”
    这是楼野一直以来，最关心的问题。
    这关乎这个世界的真相！
    艾尔薇拉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哀伤，背后羽翼释放的微光稍有黯淡。
    “那是一个……光辉纪元，辉光之主执掌著光明与秩序的权柄，祂的光辉曾遍洒诸多世界，建立起了伟大的神系与文明。”
    “但关於『大寂灭』，我所知亦不全，在我被选中，融入这座白塔，成为圣眷者后不久，便陷入了沉眠。对於『大寂灭』本身，我並无记忆，只知道那是一场席捲一切的、无法理解的灾难，辉煌的纪元因此而终结。”
    这样的回答，可无法让楼野满意。
    但艾尔薇拉的双眸无比坦诚。
    且游戏有明確提示，这位圣眷者，的確已经献上忠诚，楼野也只能暂且相信。
    “炎部落附近，存在另一座半毁的白塔，这是怎么回事？”
    他只能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其他玩家的存在，始终是刺在肉里的一根刺。
    现在总算能够得知真相了！
    艾尔薇拉脸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困惑：“这……不可能！据我所知，白塔是辉光之主打造的、独一无二的奇蹟造物，是传承的核心，不应有第二座存在，未曾亲眼见证，那座半毁的白塔……我无法解释其来源。”
    楼野眉头大皱。
    照这个说法，他应该就是唯一玩家才对。
    但那座炎部落附近的残破白塔是怎么回事？
    他还从白塔里吸收了神性碎片，得到的经验是实打实的，总不能是幻觉吧？
    “白塔的作用究竟是什么？辉光之主打造它为了什么？”
    艾尔薇拉微微摇头，带著一丝敬畏：“大人，请恕我无知，白塔的终极奥秘，並非我所能触及，我仅知，它是希望的火种，是应对『大寂灭』的后手，但具体如何运作，辉光之主有何深意，我不敢揣测。”
    问答至此，楼野心中有了大概的轮廓。
    艾尔薇拉是一个忠诚、强大但信息不全的“前辈员工”。
    她对过去了解有限，但对当下绝对有用。
    炎部落外的那座白塔，之后再带艾尔薇拉过去看也不急，当下最重要的，是解决月部落的问题。
    楼野立刻做出了决定，看向艾尔薇拉麵板最下方的【能力四】。
    思考片刻，將【成就：界域】，固化到了她的身上。
    【已选择將『成就：界域』固化於艾尔薇拉！】
    【艾尔薇拉获得强化能力：神圣界域！】
    【效果：感知范围与精度极大提升，可主动展开一个更大范围的领域，清晰洞察领域內的一切能量流动、生命气息与隱藏恶意。】
    一瞬间，艾尔薇拉周身的气场变得更加深邃，那双金瞳仿佛能洞穿虚空。
    “我的塔民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你作为圣眷者，儘可能的提供助力。”
    楼野继续打字。
    “谨遵您的意志。”
    艾尔薇拉再次躬身，隨即，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光线般，直接从圣眷之厅中消失。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山区营地的上空。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但她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柔和圣光，却將整个营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她悬浮在半空，羽翼轻展，光尘飘洒，如同神话中走出的神女，圣洁而强大。
    不需要任何介绍，当力斧和骨斧看到她的第一眼，灵魂深处便自然明悟了她的身份。
    白塔的圣眷者，至高主的代言人！
    两人与其他所有塔民一样，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將月部落的俘虏带上来。”
    艾尔薇拉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几名被俘的月光战士被押解过来。
    他们原本还带著桀驁，但在艾尔薇拉神圣目光的注视下，竟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慄。
    艾尔薇拉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金色的眼眸之中，仿佛有玄奥的符纹在流转。
    她微微蹙眉，抬头望向虚空，仿佛在对楼野匯报：
    “大人，已经確认，他们体內流淌的力量，本质是……被污染和扭曲的『辉光』之力……他们，窃取了吾主昔日荣光的一角。”
    此言一出，楼野心中豁然开朗。
    看来那所谓月神，也是和之前的蛮神一样，融合了部分神性碎片。
    而所谓神性碎片，这段时间以前，楼野怎么可能还不清楚？
    百分百就是昔日辉光之主散落的力量！
    “隱患必须清除。”
    艾尔薇拉金瞳中闪过一丝冷冽。
    她不再停留，背后双翼挥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群山之间。
    【神圣界域】被全力展开，如同一个无形的、巨大的雷达扫过茫茫山峦。
    那被扭曲的“辉光”之力，在她的感知中，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显眼。
    仅仅片刻，她飞行的方向陡然一变，朝著东北方一片看似寻常的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找到了。”

 第22章：狡诈的月神

    艾尔薇拉化作的流光划破天际，精准悬停在一个山谷上空。
    下方的山谷，被浓郁的月华笼罩，像一个倒扣的碗，將月部落核心驻地严密保护起来。
    光幕流转，散发著清冷而坚固的气息。
    没有多余的言语，艾尔薇拉抬起手臂，神圣的能量，在她掌心急速匯聚、压缩。
    一柄纯粹由光芒构筑的金色长矛缓缓形成。
    那长矛几乎比她高出一倍，符文繚绕，强大的气息不断释放。
    【审判之矛】
    艾尔薇拉手腕一振，光矛破空飞出，带著净化一切的意志，悍然撞击在月华屏障之上！
    “轰！”
    预想中激烈的对抗並未持续太久。
    光矛与屏障接触的瞬间，屏障便剧烈波动起来。
    隨即在不堪重负的哀鸣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零的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轻鬆得近乎隨意。
    屏幕前的楼野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清晰记得，之前那位月光巫女，可是凭藉自身力量，硬生生挡下了他五发叠加的【神术-雷电】。
    “这屏障表现出来的力量，未免也太弱了些……”
    艾尔薇拉这记【审判之矛】，光看威力，估摸著也就比他五发雷电稍强一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攻破一个部落大本营的最终防护？
    带著疑虑，他让艾尔薇拉降落下去。
    只见下方的月部落显得有些空荡，仅剩留守的月民跪伏在地。
    他们脸上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绝望。
    一名看起来是头领的女子颤抖著出列，向著圣光繚绕的艾尔薇拉匍匐下去，声音带著哭腔：
    “伟大的圣者……我们……我们被拋弃了！”
    “月神……祂带著巫女大人、所有的月光骑士和战士，还有月华池以及核心的子民，在几天前就秘密逃离，前往极北冰原了，只留下了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好傢伙！
    跑得还挺快！
    屏幕前的楼野一挑眉，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稍微想了想，应该是当时和月光巫女对了一计，让她和她背后的月神摸清了底细，於是当机立断，做出了取捨。
    那女子名为月珠，抬起头，望向艾尔薇拉，眼中满是祈求：“我们知道了，月神並非无所不能，也会失败，也会拋弃信徒！我们……我们愿意信仰真正的、强大的白塔！祈求您的接纳！”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她连忙指向部落中央一座新立的、散发著微弱波动的弯月石雕。
    “那是月神离开前所留，里面蕴含著一丝祂遗留的神力，之前的护罩就是靠它维持的……祂似乎想用这个，来掩盖祂早已逃离的事实……”
    楼野恍然，原来只是个空壳子和一次性诱饵，怪不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看向那石雕，果然发现表面有一层淡薄的乳白色光晕流转。
    【检测到微弱的神性碎片……】
    【已吞噬，经验值+3！】
    【等级：烁星（3/30→6/30）】
    隨著石雕化为齏粉，下方跪伏的月民们，眼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只剩下对白塔的敬畏与臣服。
    艾尔薇拉更擅於战斗，而不擅处理眼前这样的事务。
    一对洁白的羽翼张开，悬浮於天际，面无表情，等待著楼野的指示。
    楼野扫视了月部落一眼，这些留守的月民，数目起码过百，收入山区营地，无疑是一股可观的力量。
    “这么多人口，说放弃就放弃，真是浪费啊！”
    “而且有艾尔薇拉在，倒也不怕那月神在这些人身上留有什么手段。”
    楼野当即拍板，让艾尔薇拉先行返回山区营地，通知力斧和骨斧前来，接收这批投降的月民。
    趁著这个空档，他通过文字向艾尔薇拉询问：
    “山区营地正在挖掘的地下遗蹟，你能感知到是什么吗？”
    那应该是辉光教廷当年的遗留，这位圣眷者，说不定对此有所了解。
    艾尔薇拉进入盆地下方的遗蹟，凝神感知片刻，摇了摇头，金瞳中带著一丝困惑：“大人，很抱歉，『大寂灭』后的世界，规则似乎都发生了改变，地貌更是面目全非，这里给我的感觉……非常陌生且混乱，我无法判断其来歷。”
    想到盆地废墟与哥布林有关，楼野又试探著问：
    “那你听说过『蛮神』吗？”
    他本没抱太大希望。
    甚至在心里自嘲。
    那个被骨斧几拳头砸碎的野神，估计也就是个侥倖得到一点辉光之主神力残渣的幸运儿。
    艾尔薇拉这种级別的存在，又怎么会知道？
    然而，艾尔薇拉的回答却让他愣住了。
    “蛮神？”
    艾尔薇拉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追忆。
    “是的，大人，在我沉眠之前，辉光之主座下確实有一位从神，神职与称號正是『蛮神』，祂统领著当时强大的兽人王国，以勇武和力量著称，但在那之后的事情，我便不知了。”
    “什么？”
    楼野心中剧震。
    哥布林部落那个寒磣的石像，和艾尔薇拉口中这位统御兽人王国的从神，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难道只是巧合？名字一样？”
    他立刻下令，让山区营地里当初雕刻过蛮神像的奴隶，凭藉记忆，將那座蛮神像重新雕刻了出来。
    当粗糙的石像完成时，艾尔薇拉仔细端详，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虽然雕刻得十分粗糙，但神韵与核心特徵……的確和我所知的蛮神一样。”
    她的语气略有低落，对一位从神沦落至此，感到一丝物是人非的悵然。
    还真是！
    那座地下遗蹟，难道真的与陨落的从神“蛮神”有关？
    一个本应统御兽人的神明，其力量为何会流落到最底层的哥布林手中，还变得如此微弱和扭曲？
    这混得也太惨了吧？
    这时，力斧和骨斧已经顺利接收了投降的月民。
    【人口+145】
    【魂火+145】
    艾尔薇拉请命：“大人，月神窃取本该归於白塔的神性，罪不可赦，请允许我前往极北冰原，將其彻底净化。”
    在她眼睛里，仿佛有金色的战火在燃烧。
    小姑娘就別整天打打杀杀了……
    艾尔薇拉的样貌实在太有欺骗性，让楼野忍不住暗自吐槽。
    沉吟片刻，回復道：
    “冰原遥远，情况不明，暂且放一放，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他將艾尔薇拉召回了炎部落。
    直接將她带到那半座倒塌的白塔废墟前。
    当初这是森耳寻到的遗蹟，【蓝图-篝火】也是从此而来。
    “仔细看看这个。”
    艾尔薇拉悬浮在废墟上空，瞳孔中符文流转，感知了许久，最终摇头说道：
    “大人，这並非真正的白塔，它是一件……后来的仿製品，虽然模仿了白塔的外形，甚至不知用什么方法复製了一丝微弱的『白塔』气息，但其內核、其本质，与真正的白塔相差甚远，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仿製品……
    这个结论，让楼野之前关於“其他玩家”的猜想不攻自破。
    他先是鬆了一口气。
    至少不用面对来自同类的未知竞爭。
    但隨即，一股更沉重的压力涌上心头。
    这意味著，在这个世界里，他很可能真的是孤身一人。
    没有同伴，没有引路人……
    所有的一切，无论是重建文明，应对像月神、蛮神遗蹟这样的未知威胁，还是辉光之主可能的后手，都只能依靠他自己，以及这座尚在復甦中的白塔。
    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了。

 第23章：进军大海

    “楼野，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好差，是不是感冒还没好？”
    午休时间，方璇凑过来，看著正对著电脑屏幕眼神发直、时不时还打个哈欠的楼野，语气里带著关切。
    楼野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天天晚上熬夜，就算有【成就：健康】打底，也架不住这么连轴转的消耗。
    身体的疲惫感还能抗住，但精神上的倦怠却是实打实的。
    旁边的同事听见，也笑著起鬨：“就是，小楼，最近有点虚啊！明天就周末休息了，今晚跟哥几个出去喝点？整点烤串，给你专门点两串大腰子补补，保证你龙精虎猛！”
    楼野没好气地送了他们一人一个白眼：“谢了啊，我对腰子过敏。”
    方璇没理会那些调侃，压低声音又问：“哎，我昨天发你那帖子你看了吗？就那个关於那个废弃医院灵异事件的……”
    楼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他昨天，所有心思都扑在游戏里，又是应对月部落，又是唤醒艾尔薇拉，哪里还有空去研究什么都市传说？
    更何况，经过艾尔薇拉的確认，那半座白塔，只是仿製品而已。
    这让他对“其他玩家”存在的期待大大降低。
    在这方面自然也就没那么上心了。
    “嗯，大概扫了一眼。”
    楼野含糊说道，“感觉……好像也没什么实锤，可能就是些以讹传讹的故事吧？”
    “可別急著下结论！”
    方璇似乎对这个话题格外热衷，眼睛都亮了几分。
    “那帖子现在可火了！而且，最新消息，今晚有个小主播要去帖子里提到的那个医院做直播探秘！说是要揭开背后的真相！”
    “直播？”
    楼野心里那点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心想现在的主播为了做节目效果，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拿起手机，顺手点开了那个收藏的网址。
    果然如方璇所说，那个帖子的热度极高，回复数已经突破了1000+。
    里面最新被顶上来的一条回復，赫然正是一个直播平台的房间號连结，后面跟著预告：“今晚23:00，鬼哥带你勇闯废弃医院！到时候不见不散！”
    楼野点进那个號称“鬼哥”的主页看了看，粉丝数三万多。
    发布的视频，大多是各种凶宅、老街、墓园的探秘。
    內容標题耸动，剪辑风格阴间，典型的灵异区up主。
    “有点意思……”
    他隨手关注，打算晚上有空的话，就当个乐子看看。
    ……
    楼野现在上班，总有些心不在焉。
    他人虽坐在工位上，但思绪早已飞回了那个小小的屏幕世界里。
    手指无意识在办公桌上敲击著。
    脑子里的盘算，全是炎部落接下来的发展布局。
    经过这段时间的梳理和艾尔薇拉的协助，炎部落未来的主要方向已经清晰起来，目前集中在四件大事上：
    首先，旷野整合与信仰传播。
    这是根基。
    由前白沼部落首领，如今炎部落核心管理者之一的泽连主要负责。
    通过贸易、文化交流，乃至必要的武力威慑，將【旷野】区域剩余零散的部落和营地吸纳进来。
    最终目的，就是形成一个以炎部落为核心、信奉白塔的部落联盟，让白塔的光辉，成为这片土地的唯一信仰。
    这样必能一次性带来海量的魂火收入。
    以后的【恩赐】，范围也能囊括整个旷野。
    眾人拾柴火焰高，集结整个旷野的人力物力，发展速度肯定能够再次得到提升。
    然后，山地遗蹟的深度挖掘，同样刻不容缓。
    这是探寻世界真相的关键。
    主要由力斧坐镇。
    盆地下的遗蹟隱藏著太多秘密，与扭曲的“蛮神”有关，必须深挖到底。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从月部落投降过来的月珠，展现出了不俗的管理和协调能力，正在协助力斧，处理营地的日常事务，让力斧能更专注於防卫与探索。
    极北冰原的前期侦查则暂时交由了骨斧。
    这是应对潜在威胁的必要举措。
    由等级最高、经验最丰富的骨斧亲自带领一支精锐小队执行，最能让楼野放心。
    他们的任务目標，並非深入，而是在冰原边缘地带进行侦察，搜寻月神及其部眾可能留下的痕跡或据点。
    一旦发现线索，立即回报，再由拥有绝对武力的艾尔薇拉进行精准打击。
    最后还有航海技术与船只研发。
    这是迈向更广阔世界、解决蟹部落威胁的战略需求。
    由石坚和泽连共同负责。
    石坚主导船只的设计与建造，泽连提供建筑经验和资源协调。
    而艾尔薇拉则肩负起最重要的“保险”职责。
    在船只进行海上航行测试时，她会从旁跟隨。
    一旦发生诸如风暴、海难，或遭遇海兽等意外，她能第一时间出手救援，最大限度降低人员和技术损失，为积累宝贵的航海经验保驾护航。
    这些事情齐头並进，脉络清晰，责任到人……还有天使。
    楼野揉了揉眉心，虽然疲惫，但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运筹帷幄之感，还是让他心底升起一丝满足。
    现在，就等著各方带来的好消息了。
    回到家，打开设备，屏幕上立刻弹出了提示：
    【在你的指引与塔民们的努力下，第一艘足以进行稳定海上航行的『探索者號』已成功建造完成！】
    【你的塔民开始初步探索大海，魂火+100！】
    【你的塔民泽连，在长期航海实践过程中，总结並完善了系统的航海技术，展现出卓越的才能，可提升为英雄单位！】
    【是/否將『泽连』提升为『航海士·泽连』？】
    “成了！”
    楼野困意一扫而空，立刻选择了“是”。
    这意味著，主动出击寻找蟹部落老巢的计划，终於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他迅速將视角切换到了海上。
    只见一艘足有20多米长的单桅帆船，正破开蔚蓝的海浪，航行在无垠大海上。
    探索者號，看起来並不精致，带著一种粗獷、原始的感觉。
    主龙骨选用了一整根极其坚韧的百年铁木。
    这是石坚带人深入森林，特意寻来的。
    船体框架结构，则参考泽连带来的建筑知识，採用榫卯与青铜大型钉铆结合的方式，確保了船只整体的坚固。
    鹿皮缝製的巨大帆面上，用顏料绘製出白塔的图案。
    此刻，新晋的英雄【航海士·泽连】，正沉稳地操控著船舵，感受著风向。
    楼野顺手查看了一下他的面板信息。
    【英雄单位：航海士·泽连】
    【等级：lv.5】
    【能力：海语者（对海洋与风息拥有超凡直觉，能感知到肉眼看不见的自然之力，並预知其短时间內的变化，从而引导船只在最安全、最快捷的航路上航行。）】
    而圣眷者艾尔薇拉，则静立一旁，纯白羽翼在海风中微微拂动。
    突然，她似有所感，抬头望向虚空，单膝跪在甲板上，轻声说著什么。
    船上的塔民们见此自然知晓，这是白塔降下了关注。
    “……大人，前段时日，我们发现了一座未知岛屿，但在岛屿周围海域，盘踞著多股强大的海怪气息，我怕在前往探查时，船只遭到海怪的袭击，所以暂时搁置了。”
    在海上的確有著诸多不便，艾尔薇拉没有贸然行动，是正確的选择。
    不过现在有楼野的注视，就可以少些顾虑了。
    “去那个岛上看看吧！”
    楼野拍板决定道。

 第24章：海蛇·厄加隆

    楼野的视角，跟隨著“探索者號”，进入了那片被艾尔薇拉標记为危险的海域。
    海水不再是一片蔚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近乎墨黑的顏色。
    海面之下，巨大的黑影游弋涌动，散发出的气息混杂而暴戾。
    显然，在这里，盘踞著不止一头强大的海怪。
    无需楼野下令，靠近目的地后，艾尔薇拉羽翼一振，已化作一道圣洁流光，主动迎向了最近的一道黑影。
    “轰！”
    海面炸开，一头形似巨型章鱼、却覆盖著骨甲、长满狰狞口器的海怪，猛地从水下探出触手，等级赫然达到了lv.8！
    紧接著，另一侧又有一头如同放大了数十倍、披著厚重甲壳的巨蟹浮出水面，巨大的螯钳，带著破空之声夹向艾尔薇拉，威势同样不弱。
    面对围攻，艾尔薇拉眼中毫无波澜。
    她双手在身前虚握，口中清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剎那间，身后的空间仿佛被拉开了一道金色的帷幕。
    一座由纯粹光能量构成的宏伟殿堂浮现出来，里面陈列著无数武器虚影。
    正是她的【能力二：黄金武库】。
    里面的每一件武器，都能为她附加上不同的属性。
    一柄造型轻灵、剑身细长的华丽刺剑飞出武库，落入艾尔薇拉手中。
    握住刺剑的瞬间，艾尔薇拉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少了几分神圣的厚重，多了几分极致的锋锐与敏捷。
    她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光线，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金色流光，在海怪巨大的肢体间穿梭闪烁。
    “嗤嗤嗤嗤！”
    剑光如雨，泼洒而出，精准刺向海怪的眼睛、关节、甲壳缝隙等薄弱之处。
    艾尔薇拉的速度太快，攻击频率高得惊人，那lv.8的骨甲章鱼空有力量，却根本碰不到她的衣角，反而被连绵不绝的刺击打得嘶吼连连，墨绿色的血液不断喷洒。
    正如艾尔薇拉所料，在她被强大海怪缠住的同时，探索者號也遭到了袭击。
    几头体型稍小的剑鱼，从不同方向朝船体撞来！
    如果只靠泽连这一个英雄单位，面对这些剑鱼，恐怕还真有些应付不过来。
    好在楼野早已严阵以待，看著海面上疾速临近的白色水线，手指在屏幕上连点。
    【魂火-10，施展神术『雷电』！】
    【魂火-10，施展神术『雷电』！】
    ……
    一道道银色雷霆落下，每一道都恰好劈在一头来袭剑鱼的头顶。
    这些对於普通塔民而言堪称灾难的海怪，在蕴含著白塔权能的神雷面前，连挣扎都做不到，瞬间就被电成焦黑的尸体，沉入海中。
    电弧在海面上跳跃，让得其他虎视眈眈的海怪，只敢在外围游弋，一时不敢靠近。
    船上的泽连和战士们，看著这宛如神跡的一幕，对白塔的信仰愈发虔诚狂热，紧张的心情也平復下来。
    当最后一头lv.9的巨鰻被艾尔薇拉用刺剑洞穿头颅，缓缓沉入深海时，这片海域终於恢復了暂时的平静。
    艾尔薇拉振翅飞回船头，光铸的刺剑化作光点消散。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光洁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同时应对多头高阶海怪，对她刚甦醒不久的状態而言，也算不小的负担。
    “为什么这片海域会聚集这么多强大的海怪？”
    楼野通过文字询问，他觉得这很不寻常。
    艾尔薇拉同样面露疑惑：“大人，我也感到奇怪，它们似乎是被某种东西吸引而来，盘踞在此，並非正常的海域生態。”
    探索者號继续前行，驶向海域中央那座小岛。
    还未完全靠岸，就看到海岛边缘的沙滩上，跪倒了一片人影。
    “圣者大人！”
    “驱逐海怪的天使！”
    他们皆都面露惶恐和惊喜，朝著船头的艾尔薇拉不断叩拜。
    刚才艾尔薇拉诛灭海怪的英姿，以及神明降下雷霆的景象，都被海岛上的居民们看得一清二楚，早已將其奉为天神。
    登岛后，一个皮肤被海风和烈日灼烤得黝黑的中年男子作为代表，恭敬迎了上来。
    他自称是部落首领海末。
    將艾尔薇拉和泽连等人热情引入岛中。
    楼野透过屏幕，大概数了一下，这是个只有二三十人的小部落，主要应该是靠著在近海捕渔维持生活。
    但周围肆虐的海怪，显然使得他们的生活举步维坚。
    这才会在见艾尔薇拉清除周围海域的海怪后如此激动。
    泽连之前便是白沼部落的首领，加入炎部落后，也同样负责管理部落里的事务。
    这种外交之事，交给他来做，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交谈几句，海末便悲苦诉说起了他们当下的困境：
    他们的祖先，因海难流落至此，原本信奉著一尊名为【海蛇·厄加隆】的图腾。
    厄加隆会驱赶附近强大的海怪，为部落提供安全的捕鱼区，而部落则定期向它献上祭品。
    但就在几年前，厄加隆不知为何突然死去了。
    自那以后，失去庇护的部落，就饱受日益增多的海怪侵袭，生活异常艰难。
    “海蛇·厄加隆？”
    楼野心中一动。
    这种涉及图腾、信仰的事物，让他立刻联想到了神性碎片。
    艾尔薇拉也想到了这一点，直接提出要查看海蛇尸体。
    海末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和痛苦之色。
    他解释道：
    “不瞒大人，我们海蛇部落，內部因此事早已分裂。”
    “一部分人以我为首，我们认为，是厄加隆大人的遗骸，引来了周围的海怪，主张將蛇尸拋入深海，或许能换来安寧。”
    “但另一部分人，却以一位名叫蛇厉的战士为首，坚决反对，认为这是对厄加隆大人的褻瀆。”
    “蛇厉带领著支持者，日夜守护著蛇尸，根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他们的姓氏，同样来自那位【海蛇·厄加隆】，分为海姓和蛇姓，因为两位首领的决裂，於是部落也在海岛上分为东、西两个部分。
    整体而言，以海末为首的东部落，实力其实要更强一些。
    但毕竟涉及到厄加隆这位庇护者的遗骸，双方又是同族，总有诸多束手束脚的地方。
    “若他们阻挠，清除便是！”
    艾尔薇拉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对她而言，完成白塔的意志是第一位的，凡人的阻挠，若非必要，不值得浪费口舌。
    海末嚇了一跳，连忙跪地求情，表示愿意再去劝说。
    他可是见识过艾尔薇拉的实力，清楚她绝对能够说到做到。
    然而，当海末带著艾尔薇拉来到岛屿另一侧，找到蛇厉一行人时，劝说果然毫无效果。
    “厄加隆大人的身躯岂容褻瀆！”
    “我们寧可与之共存亡！”
    蛇厉对厄加隆的信仰极为偏执。
    甚至对展现出神跡的艾尔薇拉也抱有极强的敌意。
    认为他们是来抢夺图腾遗骸的“偽神”。
    “冥顽不灵！”
    艾尔薇拉见此，哼了一声，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蛇厉面前。
    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和能力，包裹著圣光的拳头挥出。
    “嘭！”
    蛇厉虽有lv.4的战士等级，但在艾尔薇拉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轰飞，撞在岩壁上，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他手下的那些战士，也被艾尔薇拉隨手几下全部放倒，皆尽失去战力。
    艾尔薇拉有所留手，並未造成伤亡。
    “多谢圣者大人手下留情。”
    海末鬆了口气，立刻带人上前，將蛇厉一行人全部捆绑控制起来。
    这才终於得以带著艾尔薇拉靠近厄加隆的尸体。
    楼野移动屏幕里的视角。
    那是一条盘踞在岛屿深处洞穴中的巨大海蛇遗骸。
    即便死去多年，蛇鳞依旧闪烁著幽光。
    尸体竟没有明显的腐朽跡象，散发著淡淡威压。
    艾尔薇拉开启【神圣界域】，感知將整个蛇尸笼罩，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从【黄金武库】中取出一把匕首，直接剖开巨蛇的腹部。
    令人震惊的是，在蛇腹之中，竟然藏著一枚人头大小、表面有著天然神秘纹路的蛇卵！
    而这枚蛇卵表面，那层乳白色的光晕，正散发著楼野无比熟悉的波动。
    【检测到微弱的神性碎片……】
    “果然！”
    楼野心中瞭然，岛屿外面那些海怪，恐怕就是被这枚蕴含神性碎片的蛇卵吸引而来的。
    直指手动操控，將神性碎片吞噬。
    【吞噬了微弱的神性碎片，经验值+4！】
    【等级：烁星（6/30→10/30）】
    失去了神性碎片，蛇卵的光芒黯淡不少，但依旧蕴含著蓬勃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游戏提示弹出：
    【检测到蕴含生命本源与微弱神性血脉的蛇卵，可消耗魂火进行孵化。】
    【是/否消耗100点魂火，孵化『厄加隆之卵』？】

 第25章：岛屿上的意外发现

    海末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枚蛇卵上，喉咙乾涩，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
    “圣者大人，这……这是厄加隆大人的……”
    他想说，这是部落的希望，是图腾的延续。
    但看著艾尔薇拉那平静无波的金色瞳孔，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艾尔薇拉的视线从蛇卵上移开，落在海末脸上，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其中蕴含的力量，你们没有能力驾驭，更无法將其孵化，如何处理，需要由至高无上的白塔大人来做决断。”
    她的话音刚落，那枚人头大小的蛇卵，便在一阵微光中凭空消失。
    看到这一幕，海末心臟抽搐，嘴唇无声囁嚅了一下。
    而屏幕外的楼野，则点开了【物品】栏，开始查看蛇卵的信息。
    【物品：厄加隆之卵（微弱神性血脉）】
    【状態：可孵化（消耗100点魂火）】
    之前唤醒艾尔薇拉，消耗了太多魂火。
    楼野瞥了一眼，自己现在的魂火储备，只剩下一百多。
    海蛇的孵化固然诱人，但眼下魂火紧张，而且这也並非急务，於是暂且先放到了一边。
    “大人，这个岛，还有岛上的人，不知道如何处置？”
    听到艾尔薇拉的询问，楼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提起了心头另一件要紧事。
    “蟹部落的情况，你现在了解多少了？摸清他们的底细了吗？”
    他之所以会让炎部落进军大海，主要目的，本来是为了蟹部落的铜矿。
    现在隨著炎部落逐渐壮大，蟹部落提供交易的那点铜矿，早就捉襟见肘。
    更別说他们为了製作草药绷带的技术，还刻意缩减的铜矿的数量来施压。
    艾尔薇拉麵带惭愧，回应道：“蟹部落擅长驾驭一种巨蟹在海上行动，颇为灵活，我无法长时间远离探索者號进行追踪，只大致判断出他们的活动区域，应该在东南方，探索者號这次航行，本来就是朝著那个方向进行的。”
    楼野正在考虑，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这个时候，跟隨著一起登岛的泽连走上前来。
    他对艾尔薇拉恭敬行礼后说道：“艾尔薇拉大人，我在查看岛上建筑时，发现他们使用了一种奇特的材料，或许对我们大有用处。”
    说完，他引著艾尔薇拉走向岛屿东侧部落里的那些简陋民居。
    楼野將视角拉近。
    在泽连指引下，他发现海末等人居住的棚屋和储存食物的地窖，其缝隙处，都涂抹著一种灰黑色的物质。
    这些物质富有弹性，能將建材牢固地粘合在一起，表面光滑，似乎还能防水。
    泽连用隨身携带的石质小刀刮下一点，在指尖捻了捻，解释道：“这种材料质地坚韧，有弹性，不惧雨水冲刷，如果能用在我们的船只上，或许能大大改善防水和密封性能。”
    楼野盯著泽连手上的东西，越看越觉得眼熟。
    艾尔薇拉已经叫来了海末询问。
    海末不敢隱瞒，连忙回答：“回圣者大人，我们岛上有一种特別的『胶树』，將其结出的果实剖开，会流出乳白色的汁液，放在太阳下晒一段时间，或者用火稍微烤一烤，就会变成这样黏稠有弹性的东西了。”
    他为了证明，赶紧跑回自己的小屋，拿出几双用这种材料涂刷过的“雨靴”，简陋但看起来確实能防水。
    还有威力不小的弹弓，弓弦正是用这种材料製成，弹性极强。
    “我们用这东西防水、密封、修补器物，效果都很好。”
    海末补充了一句，將两件东西一齐献给艾尔薇拉和泽连查看。
    “这……不就是橡胶吗？！”
    屏幕前的楼野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立刻拿起手机，飞快搜索天然橡胶的图片和描述。
    虽然岛屿上的那种“胶树”长得粗壮矮胖，一点不像现实世界的橡胶树，而且汁液也来自像椰子一样的果实，而並非树体，但其性质……
    乳白色、凝固后有弹性、防水、粘合……
    分明就是天然橡胶的特性！
    “这可是战略资源！”
    楼野心头一阵火热。
    橡胶对於改进工具、完善船只、甚至未来的更多应用，都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他立刻通过文字与艾尔薇拉交流。
    “艾尔薇拉，蟹部落的事暂时缓缓，优先和这座岛建立稳固的交易关係，这种『胶树』的汁液，价值巨大！”
    艾尔薇拉轻轻点头，將具体的事务，交由更擅长此道的泽连去交涉。
    泽连惶恐领命，代表炎部落，与海末进行了友好的磋商。
    炎部落可以向海岛提供他们急需的粮食、坚固的陶器、锋利的青铜工具，甚至提供武力保护，帮助他们驱赶零星的海怪。
    而海岛则需要用採集和初步处理好的“橡胶”原料作为交换。
    为了加深联繫，也为了让海末等人亲眼见识白塔部落的繁荣与强大，泽连邀请海末和几名岛民代表，乘坐探索者號，一同返回炎部落，进行“友好访问”。
    当海末等人踏上炎部落的土地，看到那高耸的白塔、宏伟的城墙、整齐的石头房屋、繁忙的集市和农田，以及那些精神饱满、装备精良的战士时，他们彻底被震撼了，如同来到了神话中的世界。
    他们被安排了乾净舒適的住所，受到了热情的款待。
    泽连则將带回的第一批橡胶样品，交给了正在工坊里对著新船模型发呆的石坚。
    “这是什么东西？”
    石坚起初有些漫不经心，但当泽连演示了橡胶的弹性、防水性和粘合性后，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拿著那块灰黑色的橡胶块，用力拉扯，按压，甚至尝试用工具切割。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石坚脸上的懒散被兴奋取代。
    “密封船缝的效果，肯定比我们现在用的任何材料都好！而且这种弹性……如果用在车轴上，或者其他那些需要缓衝的工具上……”
    他虽然一时还想不出太多具体应用，但工匠的直觉告诉他，这种新材料潜力无穷，绝对能极大方便生產和生活，甚至催生出新的工具！
    楼野看著屏幕上石坚那副如获至宝、开始抓耳挠腮构思的模样，满意点了点头。
    文明的进程，有时候就是被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材料所推动的。
    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
    “差不多了。”
    他喃喃道，隨手將设备熄屏，让部落里加速发展。
    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带著一丝好奇与看乐子的心態，点开直播平台，找到了那个名为“鬼哥探险”的直播间。
    屏幕幽幽亮起，晃动的手电光柱下，一栋破败医院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现，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楼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將注意力投向了现实世界的这场“探险”。

 第26章：直播

    直播內容其实有些无聊。
    主播“鬼哥”，看起来年纪不大，高高瘦瘦，穿著一件印著骷髏头的黑色卫衣。
    镜头前的他，面色略显苍白，眼袋和黑眼圈很重，不知道是特意化的妆，还是长期熬夜的结果。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用一种神神叨叨的语气对著镜头说道：“家人们……看到我身后这栋楼了吗？市二医废弃住院部，传说中的『鬼楼』！”
    背景里低沉诡异的音效循环播放，像是女人的啜泣混合著空洞的风声。
    再加上一层冷色调的滤镜。
    整个直播间的氛围倒是被烘托得十足。
    弹幕零零星星地飘过：
    “弹幕护体！”
    “主播胆子真大，这地方我白天路过都发毛。”
    “又是剧本，这滤境也太假了。”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楼野靠在沙发上，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要是以前，他或许还会被直播间里的內容糊弄一下，但是现在……
    他都见识过真正的超凡了，这种人为烘托出来的诡异氛围，当然很难再调动起他的情绪。
    方璇也在同时看这场直播，微信上有一条没一条地不断发来消息，看来还是有些害怕，想找个人聊聊，来转移注意。
    楼野借著回方璇消息的机会，也是顺便询问了一下这医院的具体情况。
    方璇是本地人，知道的肯定比他清楚。
    不过这医院已荒废太久，方璇也只听说过一些零星的信息。
    有传闻，在大概十几年前，这医院出过一桩大事。
    不是医疗事故，具体是什么……网上眾说纷紜，有说是非法药物试验的，有说是涉及了什么邪门仪式的……
    反正，从那以后，这地方就怪事不断。
    值夜班的护士总说能听到空病房里有人哭，监控拍到过没人走过的走廊有影子晃动……
    最后医院没扛住压力，没几年就彻底废弃搬迁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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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方璇还特意强调，官方对此闢谣过了，说单纯只是医院的財政问题，没有那么多子虚乌有。
    楼野正觉得，想比於直播里鬼哥故作夸张的“表演”，还是方璇讲的故事更吸引人一点，这个时候，一条大红色的付费醒目留言，突然划过屏幕：
    【用户『夜不能寐』：主播，我说的是真的！我上周跟朋友打赌进去过，怪事就发生在最里面的太平间！里面有声音！我们当时差点嚇尿，东西都顾不上拿就跑出来了！】
    不是，哥们，你没事跟人打赌跑废弃医院太平间里去干嘛？
    楼野忍不住吐槽。
    这条留言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弹幕顿时活跃起来：
    “臥槽！真勇士！”
    “细嗦，什么声音？是小姐姐在唱歌吗？”
    “目击者现身说法？有点意思了！”
    镜头里，鬼哥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虽然还在强装镇定，但眼神里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是被楼野捕捉到了。
    他乾笑两声：“呵……这位水友的经歷很精彩啊，看来这地方確实有点东西。”
    紧接著，又是几条醒目留言弹出，都在催促他別光说不练，赶紧去太平间看看。
    鬼哥看著那不断刷新的打赏提示和在线人数，咬了咬牙：“行！家人们礼物刷起来，弹幕护体！咱们今天就探它个底朝天！目標，太平间！”
    楼野瞥了一眼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稳定在3000+了。
    “无聊的人是真多，大半夜这么多人围著看人探鬼屋。”
    不过转念一想，之前在论坛的帖子里，可以隨便口嗨。
    但这醒目留言可都需要真金白银付费的。
    难道真有这么多人閒得蛋疼……或者，真有不少“目击者”？
    跟著晃动的镜头，穿过幽暗、布满涂鸦和垃圾的走廊，鬼哥终於来到了地下一层的太平间门口。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半开著，里面是更深沉的黑暗。
    “家……家人们，我进来了啊……”
    到了这个时候，鬼哥的声音里，也能听到带著明显的颤音。
    手电光柱在空旷的空间里乱晃，照出一些歪倒的推车，还有破损的柜门影子。
    弹幕此刻倒是出奇一致，大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主播腿別抖！”
    “镜头拿稳点啊，我特么都快晕了。”
    “是不是有东西在那边动？”
    “幻觉，都是幻觉！”
    一阵轻微且持续的“嗡……吱呀……”声，从房间深处传来。
    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什么声音？”
    “来了来了！它来了！”
    “主播快跑！”
    “跑什么跑？往里进往里进！”
    鬼哥嚇得一个激灵，镜头晃动得动更加剧烈。
    他强忍恐惧，將手电光循声照去，最后定格在墙角。
    那里有一个布满锈跡的排风口。
    里面扇叶正一下一下的缓慢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用户『物理超度』：別自己嚇自己了，这是老旧的排风系统，建筑结构因为热胀冷缩或者偶尔有风灌进来，都可能导致这种废弃多年的扇叶转动。】
    【用户『物理超度』：要相信科学！】
    楼野记得这个id，从直播开始，就在弹幕里和各种“灵异”说法唱反调，貌似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哥们你都不信这些，还能坚持看到现在，也是够执著的。
    楼野有点无语。
    鬼哥显然也看到了这条醒目留言，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鬆弛不少，语气也恢復了之前的神棍风格：
    “哈哈，家人们虚惊一场！看来只是大自然的物理现象，不过这里阴气还是很重的，大家看这些停尸柜……”
    他开始在太平间里踱步，镜头扫过一排排老式的、铁皮剥落的尸体冷藏柜。
    【用户『细节控』：等等！主播你看这些柜子，怎么大部分抽屉都是拉开的？】
    这条弹幕引起了楼野的注意。
    他仔细看向屏幕，果然，视野內大部分的冷藏柜抽屉都是呈打开状態。
    这的確有些奇怪。
    就算这医院废弃多年，正常情况，停尸房的柜子，也不会这么整齐地全都拉开吧？
    有一两个没关严能够理解，但眼前也太反常了！
    楼野的表情，在不知不觉间，也是凝重起来。
    “主播你看看你左手边，是不是有扇柜门没关上？”
    鬼哥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镜头对准那些柜子，缓慢移动。
    透过屏幕，楼野甚至都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果然，在左手边靠墙的角落，有那么一个冷藏柜的门，是紧闭著的。
    上面似乎用蓝色顏料，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是某种抽象的鸟，又像是一团扭曲的火焰。
    楼野下意识凑近，想看得更清楚些。
    “咚！”
    就在鬼哥的镜头即將对准那符號特写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猛地从那扇紧闭的柜门后面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太平间里却格外清晰，瘮人得很！
    “啊！”
    鬼哥也被嚇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镜头天旋地转，伴隨著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一阵杂乱的摩擦声，画面最后定格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一角。
    紧接著，屏幕一黑，显示出一行系统提示：
    【该直播间涉嫌传播不实信息、製造恐慌气氛，已被封禁处理。】
    看著黑掉的屏幕，楼野瞬间直起身子。
    “这……好像不对劲吧？”
    他心臟怦怦跳动。
    “排风扇可以解释，柜门后面的……也是风？”

 第27章：金渐层

    楼野退出黑屏的直播间，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得劲。
    微信上，方璇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最后了吗？怎么回事啊，直播间怎么没了？”
    后面跟了个害怕的表情。
    楼野吐出一口气，定了定神，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现在政策抓得严，传播这种神神鬼鬼的，直播间被封很正常。”
    “那最后那声『咚』呢？你听到了吗？”方璇显然不甘心。
    “可能是老鼠吧，或者柜门年久失修，自己卡顿了一下。”
    楼野试图用最合理的解释安抚她。
    不管真的假的，对於普通人而言，最好还是远离，不要凑这个热闹。
    结束和方璇的对话，他又点进了那个收藏的论坛。
    果然，首页已经冒出了好几个討论刚才直播的帖子，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鬼哥直播事故！太平间惊魂实锤！》
    《理性分析直播间被封的深层原因……》
    楼野现在脑子里很乱，只是扫过几眼就退了出来。
    他躺在沙发上，努力回忆著直播画面最后那一刻，在晃动镜头里惊鸿一瞥的幽蓝色符號。
    拿起笔，凭著记忆，在桌上的便签纸上仔细描画起来。
    那是一个歪扭却带著某种奇异美感的图案。
    像一只振翅的鸟，又像是一团升腾的火焰。
    当他画完最后一笔，【成就：真知】的效果悄然触发。
    一股模糊的意念流入脑海，让他大致理解了符號的核心含义：
    “通道、路径、引渡……”
    楼野放下笔，盯著便签上的图案，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那个冷藏柜后面，难道真的通向某个……灵异世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桌上那台安静运行的设备上。
    换个角度看，这台设备，某种意义上，不也正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稳定通道吗？
    “完了，今晚怕是要睡不著觉了。”
    一种混合著好奇与些许惊悚的情绪，让他心里毛毛的。
    他需要一点“现实”，来冲淡这种不安，或者说，需要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权威”意见。
    打开设备，將视角切入白塔世界。
    炎部落与海蛇岛的建交，已经步入正轨，双方互派了代表。
    探索者號暂时专注於这条新开闢的商路，运输著橡胶原料和部落物资。
    石坚则带著工匠们，围著船只和带回的橡胶样品，热火朝天研究改造方案。
    楼野移动屏幕视角，很快找到了艾尔薇拉。
    她此刻正在距离炎部落不远，那座残破的仿製白塔遗蹟前。
    金色眼眸凝视著废墟，似乎试图从这些残垣断壁中，找出昔日仿造者的蛛丝马跡。
    “艾尔薇拉，认识这个符號吗？”
    楼野在设备里打字，尝试用文字描述那个图案。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
    图形的复杂性，根本无法用文字准確表达出来。
    “大人，这个图案是关於什么的？”艾尔薇拉满脸茫然，询问道。
    楼野只好將晚上看到的直播事件，简单复述了一遍。
    包括废弃医院、太平间、奇怪的声响以及最后柜门上的符號和撞击声……
    艾尔薇拉听完，略一沉吟：“大人，您將那个图案画下来了吗？”
    “画是画了，但怎么才能给你看呢？”
    “大人，您或许可以尝试將我召唤到您所在的神国。”
    艾尔薇拉脸色平静，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提议有多么惊骇，继续说道：“作为您的圣眷者，这是被允许的，只要身处圣眷之厅，您便可以做到。”
    召唤？来现实世界？
    楼野的確惊住了。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难道他真能把这位天使……或者说，这位25级的强大战斗单位，弄到自己的出租屋里来？
    “？”
    楼野发了个问號过去。
    艾尔薇拉解释道：“是的，大人，这是圣眷者的特权，与【恩赐】的『降维』相反，是一个『升维』的过程。”
    “不过当我被召唤至您所在的神国时，我的形態和能力，或许会发生一些改变。”
    楼野將视角切回白塔內部的圣眷之厅。
    只见艾尔薇拉已经单膝跪在厅堂中央，在她头顶上方，果然浮现出一个新的选项。
    【召唤】
    召唤一位天使来到现实世界……
    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楼野眼下確实需要她的知识。
    只犹豫了片刻，便下定了决心。
    “来吧！”
    他手指在【召唤】选项上重重一点。
    剎那间，设备屏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金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房间！
    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柱，仿佛衝破了屏幕的界限，投射在楼野摺叠桌旁边的空地上。
    楼野下意识屏住呼吸，紧张又期待地看著那团难以直视的金色光团。
    光芒逐渐內敛、收缩，最终彻底散去。
    不过出现在原地的，並非那位身披裙甲、背生双翼的圣洁天使，而是一只……
    猫？
    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金色小猫。
    毛色像最纯粹的金渐层。
    正带著明显的困惑，打量著四周，以及眼前在她现在看来、有些巨大的楼野。
    楼野瞪大了眼睛，试探性叫了一声：“艾尔薇拉？”
    金色小猫抬起头，嘴巴开合，发出了声音。
    虽然变得尖细不少，但依然能听出那属於艾尔薇拉特有的平静而严肃的语气。
    “大人，是我，这就是您的神国吗？规则的压制……比预想中还要强大。”
    她的语气里没有失望，只有分析和陈述。
    楼野看著她这副萌態可掬的样子，实在很难和“神国”、“规则压制”这些词联繫起来。
    这升维的过程……有些搞耍了吧？
    之前他在【恩赐】时，矿水瓶和陶罐，创可贴和草药绷带……好歹都还有些联繫。
    但天使和金渐层……
    楼野实在无法將二者放在一起。
    他忍不住问道：“你现在……还能用你的能力吗？”
    “可以使用极弱化版的能力。”
    艾尔薇拉尝试挥动了一下爪子，一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丝一闪而逝。
    “不过如果需要，我可以短时间爆发，恢復部分实力，但持续时间非常有限，並且结束后，必须立刻返回白塔，在圣眷之厅中温养恢復，否则这具临时构筑的躯体，可能会因规则衝突而崩溃。”
    她似乎很不適应现在的身体，在楼野脚边走来走去，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楼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將艾尔薇拉抱到摺叠桌上：“你先看看这个。”
    艾尔薇拉身体明显变得僵硬了。
    直到楼野鬆手，才如释重负，凑近便签纸，眯起猫眼，仔细端详著上面的图案。
    片刻后，楼野便注意到，艾尔薇拉全身毛髮炸起，像是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事物。
    “怎么了吗？艾尔薇拉，这图案究竟代表著什么？”楼野心臟被揪了一下，紧张问道。
    艾尔薇拉抬起头，语气带著一丝確认：
    “大人，这个符號，如果我没记错，正是代表著辉光之主座下另一位从神，不死鸟·菲洛。”
    “祂执掌的权柄，既包括亡灵的引渡与安息，也象徵著治癒与新生，是辉光之主座下最强大的一位从神！”

 第28章：行动开始

    又一位辉光之主的从神！
    楼野深吸了一口气。
    而且不在白塔世界，是在现实世界！
    “辉光之主的从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艾尔薇拉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在她做来格外可爱，但语气却异常严肃：“我在成为白塔的眷者后不久，便已陷入沉眠，对於大寂灭期间及之后发生的事情，所知甚少，菲洛大人为何会在这里留下痕跡，我无法知晓。”
    楼野皱眉，有些好奇道：“辉光之主座下，究竟有几位从神？”
    “辉光之主作为执掌光明与秩序的至高存在，直属的从神其实並不多，仅有七位而已。”艾尔薇拉回答道。
    “七位还不多？”
    楼野咋舌，在他看来，七位神明，已经是难以想像的庞大势力了。
    艾尔薇拉猫眼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大人，您需知道，像菲洛大人、蛮神大人那样，每一位都拥有独当一面的伟力，执掌著复合的权柄，他们的实力，放在辉光之界外的广袤世界，每一位都足以支撑起一个独立的神系，如此算来，七位，確实不算多。”
    楼野还想进一步询问其他从神的具体名號和权能。
    艾尔薇拉却用爪子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脑袋，再次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她解释道，为了让她能在“大寂灭”中倖存下来，她本身的力量，並非顶尖，更多是倚仗白塔的庇护。
    但即便如此，依然在沉睡之前，被抹去了相当部分的记忆。
    许多关於辉光之主、关於大寂灭、关於旧日辉煌纪元的细节，都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彻底遗忘。
    与此同时，她也被强行灌注了许多原本並不了解的知识，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让她在甦醒后，能更好地辅佐白塔的新主人。
    听到这里，楼野心头不由得一沉，看向桌上那只金色小猫，目光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她就像是一个被预先设定好的程序，被剥离了部分过去的工具，只为某个宏大的目的而存在。
    同时，一股寒意也悄然爬上脊背。
    这所谓的“大寂灭”，究竟是什么级別的灾难？
    居然连相关的记忆都会被直接抹去？
    难道仅仅是“想起”，都可能引来某种存在的注视？
    他下意识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小小的出租屋，仿佛那未知的恐怖，能够穿透维度的屏障。
    “呼！”
    目光再次落回那张画著不死鸟符號的便签上。
    说不定……这位號称辉光之主座下最强的从神之一，会知道些什么线索？
    甚至，就像白塔一样，这本身也是辉光之主留下的后手之一？
    楼野摩挲著下巴，思维发散开来。
    “大人，您要去那个地方查看吗？”艾尔薇拉抬起头问道。
    楼野的確心动了。
    未知固然令人恐惧，但解开谜团的诱惑更大。
    他点了点头：“去！必须去看看！”
    他立刻行动起来，找来一个背包，然后將那台游戏设备揣进包里。
    做完这些，他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抱起桌上的艾尔薇拉。
    然而，艾尔薇拉似乎敏锐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在他手伸过来时，轻盈跳下了书桌，稳稳落在地面上。
    她若无其事地来回踱步，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大人，那我们出发吧。”
    楼野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可不是真的宠物猫，而是位等级高达lv.25的圣眷者，有著强烈的自尊。
    还不好意思上了。
    他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但没有点破，从善如流，点了点头：“好，走吧。”
    ……
    夜晚的城市华灯初上。
    高楼大厦的霓虹与川流不息的车灯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將夜空映照得泛起微红。
    走在人行道上，艾尔薇拉蹲在楼野的肩膀。
    这是她勉强接受的、既保持距离又能隨时应对危险的折中方案。
    一双金色猫眼好奇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路灯、gg牌、玻璃幕墙……
    所有东西，都让她感到新奇。
    “这就是您的神国吗？如此……井然有序，却又充满了活力与躁动。”
    她轻声评价，“与现在的辉光之界完全不同。”
    “大寂灭之前，辉光之界又是什么样的呢？”楼野忍不住问道，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失落纪元的景象。
    “也很繁华，甚至远比这里更加宏伟，悬浮的城邦，穿梭於星界的巨舰，流淌著光明的河流……”
    艾尔薇拉的声音带著追忆，但隨即摇了摇头。
    “但和这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里是您所在的神国，维度的稳固程度和规则的呈现方式，都截然不同。”
    “那有类似这样的世界吗？我是说，像这里一样，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或许有外表相似的世界存在……”
    艾尔薇拉思考了一下，语气也不太確定。
    楼野知道，这是又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也没有追根究底，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那辉光之主的神国又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让艾尔薇拉明显顿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才有些赧然回答：“我……从未有幸踏入过辉光之主的神国，甚至……未曾亲眼覲见过辉光之主的真容。”
    楼野：“……”
    如果不是脸上覆盖著毛髮，楼野怀疑，艾尔薇拉的脸恐怕都要红透了。
    好吧！
    看来自己这位眷者，在“前公司”的职位，可能也没他想像中那么核心。
    ……
    不多时，那栋在直播中见过的的废弃医院，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四周被围挡圈起，里面没有任何灯光。
    在夜色中，如同一个沉默的黑色巨兽，与周围的光明格格不入。
    靠近锈跡斑斑的围挡入口，艾尔薇拉从楼野肩头跃下。
    “大人，您无需进去，就在这里等候，可以像平时一样，通过设备，將视角固定在我身上。”
    说完，她不待楼野回应，身影化作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金色流光，穿过围挡的缝隙，消失在医院的阴影之中。
    楼野立刻找了个相对隱蔽的角落，拿出设备。
    屏幕亮起，初始场景还在圣眷之厅。
    界面角落，【地图】图標上方，多出了一个艾尔薇拉的q版简笔画头像，正在微微闪烁。
    点击那个头像。
    霎时间，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依然是熟悉的俯视视角。
    但场景不再是异世界的部落或山地，而是变成了现实世界中，那栋废弃医院內部的实时景象！
    幽暗、破败的走廊，遍布的灰尘和杂物，都在屏幕上清晰呈现出来。
    一个微小的、散发著淡金色光晕的猫形光標，正在视野中谨慎而迅速地移动著。
    楼野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屏幕之上。

 第29章：又是猫？

    楼野紧张注视著设备屏幕。
    化为金色小猫的艾尔薇拉，身形灵巧得不可思议，在废弃医院杂乱的走廊里飞速穿梭。
    过来的路上，楼野凭藉著看直播时的记忆，已经儘可能详细描述了医院的內部结构和太平间的位置。
    此刻，艾尔薇拉目標明確，直奔地下一层。
    靠近太平间那扇半开的厚重金属门时，她突然停住脚步，浑身的绒毛微微立起，猫眼紧盯著门內的黑暗。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楼野虽然距离甚远，但还是屏住了呼吸。
    在屏幕里，一个高大的阴影，堵住了门口。
    那是一个令人作呕的怪物。
    足有两米多高，像是多具不同尸体的不同部分，粗暴缝合而成。
    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缝合线像蜈蚣一样爬满全身。
    它的头颅属於一个壮年男性，但五官却极不协调，似乎来自某个女性，手臂一粗一细，右手还拖著一把锈跡斑斑、疑似从某个机器上拆下来的铁鉤。
    浓烈的腐臭气息，仿佛能隔著屏幕透过来。
    “是亡灵法术催生的低级缝合傀儡。”
    艾尔薇拉轻声说道，明显是解释给楼野听的。
    她的语气依旧冷静，並没有丝毫慌乱。
    那尸怪发现了门口渺小的金色小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挥舞著手里铁鉤冲了过来。
    势大力沉，带起一阵恶风。
    然而艾尔薇拉的动作更快！
    不等铁鉤落下，她便四足发力，不退反进，直接从那尸怪粗壮双腿间的缝隙钻了过去，同时尾巴如同金色的鞭子般猛地一抽！
    “啪！”
    一声脆响，精准命中尸怪膝弯处。
    尸怪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向前跪倒，手中的铁鉤也“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艾尔薇拉早已借力翻身，轻盈落在尸怪后背。
    爪子上泛起一丝微不可见的金芒，对著它后颈的一处缝合节点轻轻一划。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尸怪的身躯一僵。
    隨即所有动作都停滯了。
    眼中的浑浊光芒迅速黯淡。
    最终化作一堆真正失去活力的腐肉，瘫倒在地，再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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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快！”
    楼野暗自喝彩。
    以艾尔薇拉的实力，果然无需他来担心。
    不过还是疑惑打字道：“这么大个怪物，之前那个鬼哥进来的时候，怎么一点也没发现？”
    “大人，您还记得那个不死鸟印记吗？”
    艾尔薇拉一边继续谨慎向太平间靠近，一边解释。
    “那个被標记的冷藏柜，很可能连通著不死鸟·菲洛大人昔日掌管的『冥界』一角，这个尸怪，平时应该就藏身於那个不稳定的通道后面。”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连辉光之界都已破碎，依附於它的冥界肯定也残破不堪，没有白塔这样的稳定权限，能临时送过来的力量有限，这样一个低级傀儡，恐怕已是它能干涉现实的极限。”
    “那我们能把这个通道关闭或者……『回收』吗？”楼野立刻想到了关键。
    “可以尝试，但这需要大人您亲自带著设备靠近通道，利用白塔的权限进行『锚定』或『吸收』。”艾尔薇拉回答，“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確认周围是否安全。”
    她的目光扫过停尸房，多看了一眼墙角。
    主播“鬼哥”还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他没事，只是惊嚇过度昏过去了。”
    艾尔薇拉做出判断。
    隨后，注意力集中在了那扇画著蓝色不死鸟符號的冷藏柜门上。
    柜门此刻再次紧闭，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艾尔薇拉缓缓靠近，伸出爪子，想要感知门后的具体情况。
    而这个时候，楼野透过屏幕，却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个原本瘫倒在地的“鬼哥”，竟然毫无徵兆的站了起来。
    他的姿势作极其僵硬，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般。
    眼睛睁开，里面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空洞的死灰！
    “！”
    楼野心中警铃大作，根本来不及打字，只能发出一个强烈的警示符號！
    艾尔薇拉双耳立起，反应极快，几乎在接收到警示的同一时间，四肢用力一蹬，向侧后方跃开！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艾尔薇拉原本站立的位置，地上莫名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切割而过。
    “反应不错嘛……”
    “鬼哥”开口了，声音乾涩沙哑，与他原本的声线截然不同，带著一种冰冷的质感。
    他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艾尔薇拉，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光闪烁。
    “你是本市的负责人？不对……管理局怎么会派一个能量反应这么高的异人，来处理这种刚萌芽的异常点？”
    管理局？异人？
    楼野听得一愣一愣，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什么超自然题材的电影。
    果然在现实世界不为人知的角落，有著他所不了解的真相。
    如果不是这台不知从何而来的游戏设备，他这辈子可能都接触不到。
    艾尔薇拉没有回答，只是伏低身体，做出了戒备的姿態，金色瞳孔紧紧锁定著被附身的“鬼哥”。
    两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喵呜～”
    一声清晰的猫叫，突然从停尸房外的走廊传来。
    又是猫？
    猫叫声透过屏幕，让楼野听起来有些失真。
    但即使如此，他也能听出，猫叫声中，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力量。
    被附身的“鬼哥”，动作瞬间变得迟滯无比。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言灵？你还有帮手？！”
    楼野连忙將设备视角拉高，看向停尸房门口。
    只见门外不知何时，竟多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壮硕得像头熊的青年，穿著普通的运动服。
    但他此刻正躡手躡脚，动作显得有些滑稽，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而在他脚边，蹲坐著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只爪子雪白的狸花猫，刚才那声猫叫，正是它发出的。
    楼野在屏幕前看得目瞪口呆。
    官方的人？
    艾尔薇拉的声音传了过来：“大人，有第三方介入，某种力量压制了那个附身灵体，但还无法影响到我，要一起解决掉吗？”
    “別！”
    楼野当机立断，快速打字。
    现场情况过於混乱。
    要真是官方的人，后面牵扯可就大了。
    虽然艾尔薇拉明显还有余力，但还是先撤为妙！
    “先跑再说！回家集合！”
    发完信息，楼野自己也立刻从藏身处钻了出来，朝出租屋的方向快步跑去。
    停尸房里，艾尔薇拉接到指令，毫不恋战，速度爆发，从另一个方向窜出。
    门外的黑猫看到那道一闪而逝的金光，碧绿的猫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好快的速度！居然还有同伙接应？”
    他立刻对旁边青年吩咐：“小陈，你清理现场，回收『异常』，评估污染等级，我去追他的同伙！”
    说完，黑猫四爪发力，身形融入阴影，朝著艾尔薇拉逃离的方向疾追而去，速度竟也快得惊人！
    称为“小陈”的壮硕青年挠了挠头，看著停尸房里开始挣扎的“鬼哥”，嘆了口气，瓮声瓮气道：“好吧，干活干活，希望这次別再写那么多报告了……”

 第30章：白塔自有深意

    楼野不敢表现的太过异常，一路快步疾走。
    回到出租屋，反手锁上门，这才背靠著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现实世界，居然真的有超凡和异能存在！
    那个被附身的“鬼哥”，还有后来出现的那只会说话、能使用“言灵”的黑猫，以及那个壮硕的青年……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明確无误地告诉他，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他获得的【成就】能力，无论是之前的【健康】、【星火】，还是现在的【真知】，虽然神奇，但更像是一种被赋予的权限。
    而今晚见到的那几位，他们的能力，楼野却能清晰感知到，和他完全不同。
    似乎更偏向於一种……天赋？
    或者说，是源自他们自身的力量？
    楼野不是很確定。
    “难道……”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些所谓的异人，他们的力量，也是受破碎的辉光之界影响？是辉光之界破灭时，一些规则碎片或者神性残渣，嵌入了现实世界，才催生出了这些超乎常理的存在？”
    线索不足……
    这些也只是他基於现有信息的猜测，做不得准。
    但感觉上，应该八九不离十。
    平静下来后，楼野不免有些担心。
    自己之前藏身的地方，虽然离医院很远，也还算隱蔽，但究竟会不会被那些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心里也没底。
    可惜，【成就：界域】已经固化在艾尔薇拉身上，他无法再使用。
    不然凭藉那个能力，对恶意有模糊感知，他至少能確定附近是否安全。
    楼野连忙拿出游戏设备，点开屏幕，急切想知道艾尔薇拉现在的情况。
    屏幕里的视角，依然固定在艾尔薇拉身上。
    画面快速移动，背景是模糊的街景和巷道，显然她还在高速移动中。
    楼野一时之间，也难以判断出艾尔薇拉身处哪里。
    但仔细看去，在艾尔薇拉身后，似乎並没有追兵的身影。
    “看来是跑掉了……”
    他稍微放下心。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艾尔薇拉终於回到楼野熟悉的小区，一路找到他出租屋所在的单元，上楼，停在房门前。
    为了安全起见，她在市区里故意绕了一个大圈子，確认没有尾巴跟上，这才返回。
    “嗒！”
    房门打开一道缝隙，一道金色的身影跃了进来，正是艾尔薇拉。
    “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楼野赶紧问道。
    艾尔薇拉轻盈落在桌子上，摇了摇头：“我没事，追来的是那只黑猫，它掌握了一种类似『言灵』的能力，可以通过声音施加束缚或干扰，不过我的本质位阶远高於它，这种程度的力量，对我效果甚微，要甩开它並不难。”
    “他们……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吧？”
    楼野心里还是比较慌的。
    毕竟他安分守己二十多年，可从没做过像今晚这么刺激的事。
    艾尔薇拉闭上眼睛，周身的微光，如水波般向外扩散，【神圣界域】的能力，以极弱化的形式展开。
    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前感知范围內，没有针对我们的强烈恶意或探查性能量，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楼野鬆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四仰八叉，有种虚脱的感觉。
    艾尔薇拉微微低下头，语气带著一丝惭愧和惋惜：“抱歉，大人，没能完成您交予的任务。后来介入的那第三方组织，显然也对那个画有不死鸟符的通道有所了解，现在通道恐怕已经被他们控制起来了。”
    “用不著强求……”
    楼野摆了摆手，对此倒看得很开，“我们的根基在辉光之界，没必要节外生枝，安心发展，比什么都强。”
    由於之前艾尔维拉的几次提及，他也下意识地用上了“辉光之界”这个称呼。
    经歷了今晚这一出，楼野实在无法安心让艾尔薇拉立刻返回白塔。
    万一那些“管理局”的人有追踪手段，杀个回马枪，他一个普通人可应付不来。
    到时他除了举双手投降，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你暂时別回去了，就留在这边。”楼野做出了决定。
    “是，大人。”艾尔薇拉自然没有异议。
    楼野这才彻底放心。
    发觉自己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我去洗个澡。”
    他走向浴室。
    只是刚到门口，便顿住了。
    有些尷尬地回头，看了一眼蹲坐在桌子上、若无其事的金色小猫。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是一只猫，但內在毕竟是一位少女形態的天使。
    这……还是该注意一些……
    可不能像平时那样，光著身子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默默拿出一整套睡衣。
    洗完澡，穿著严实的睡衣出来，楼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个，艾尔薇拉，你要不要也洗洗？”
    问完他就觉得有点蠢。
    艾尔薇拉果然摇了摇头：“不必麻烦，大人。”
    她身上一层金色微光流转，所有在奔跑中沾染的灰尘与污垢，直接消散而去，像是被净化了一般。
    毛髮重新变得蓬鬆洁净，仿佛被精心打理过。
    楼野：“……”
    这也太方便了。
    羡慕。
    要是学会这招，能省多少水电费和洗衣液？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收藏的论坛，想看看有没有关於今晚事件的后续討论。
    艾尔薇拉则安静蹲坐在桌子上，默默注视著楼野的一举一动，对一切都很好奇。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发出的光亮，和楼野滑动屏幕时的细微声响。
    气氛怪怪的。
    楼野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艾尔薇拉，语气带著点自嘲。
    “艾尔薇拉，你看到自己信奉的白塔之主，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普普通通的房间里，和无数平凡的普通人一样，了解到这一点，你不会觉得……奇怪或者失望吗？”
    这里不是游戏世界，面对艾尔维拉这样一位天使，楼野虽然说不上自惭形秽，但至少也无法继续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態。
    艾尔薇拉转过头，那双纯净的猫眼直视著楼野，没有任何动摇：“大人的存在与选择，自有其深意，白塔的意志，即为我的方向，形態与居所，无关紧要。”
    她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虔诚，甚至有些公式化。
    楼野撇了撇嘴，知道从她这里，大概得不到什么“推心置腹”的回答了。
    他摇了摇头，將有些纷乱的思绪拋开，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手机屏幕上。
    论坛里，关於“鬼哥”直播事件的討论，果然已经炸开了锅。

 第31章：尽人事听天命

    一间审讯室內，光线被刻意调暗，气氛压抑。
    小陈……也就是之前楼野在停尸房外看到那位壮硕青年，此刻换上了一身略显紧绷的制服，双手撑在金属桌面上，身体前倾，带著一股压迫感，盯著对面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方明亮！脑子有没有清醒一点？想起来什么没有？”他的声音瓮声瓮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对面，网名“鬼哥”的方明亮，激灵灵打了冷颤，脸上写满了惶恐和委屈。
    “我真的……我真的就是搞个噱头，想直播涨点粉……我进去没多久，好像听到点奇怪声音，然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他声音里带著哭腔，此刻满脑子都是影视剧里那些知晓太多秘密后，被人间蒸发的情节。
    “一句记不起来了就想应付过去？”
    小陈眉头紧锁。
    “先不说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光是你在网上传播鬼神迷信，散布恐慌谣言，造成不良影响，这些就够追究你责任的了！”
    “现在，把你当初是怎么找到那地方去的，怎么计划的，进去后到底看到了什么，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
    在强大的心理压力面前，方明亮彻底怂了。
    不敢有任何隱瞒，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为了博眼球，如何选定地点，如何准备设备，以及最初进去时看到的破败景象，都老老实实交代了出来。
    ……
    审讯室门外。
    小陈走了出来，轻轻带上门。
    一抬头，看到那只白手套黑猫正优雅蹲在走廊的长椅上，舔著自己的爪子。
    “长官。”
    小陈走上前，低声匯报，“问得差不多了，就是个为了博流量的小主播，被附身前后的事情確实都不记得了，那个附身灵察觉到我们介入，第一时间就捨弃了宿主，痕跡追踪到一半就断了。”
    黑猫停下动作，瞥了他一眼：“我那边也差不多，那道金光……速度太快，几个转折就没了踪影。”
    它说话老气横秋：“里面那小子，先按程序拘留观察几天，確保没有残留污染再放……现在网络信息发达，这些『异常』也都学精了，懂得利用普通人和网络来製造混乱，越来越狡猾。”
    小陈点了点头，补充道：“不过现场勘查有发现，那个画著特殊符號的冷藏柜，柜门內侧检测到微弱的异常空间波动，已经按流程回收，封印送到三號安全区了。”
    他说完，发现黑猫长官似乎有些走神，小心地唤了一句：“长官？”
    “唉！”
    黑猫突然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种与现场严肃气氛格格不入的惋惜。
    “难得见到那么……迷人的美猫，那金光灿灿的毛髮，那流畅优雅的身段，最关键的是，居然能完全免疫我的言灵……也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在我们的辖区停留，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小陈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提醒道：“长官，我们正在执行任务……”
    黑猫抓了抓耳朵，浑不在意：“回收异常，处理污染，本来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世界那么大，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了去了，我们一个小小的地方分局，还能全都管过来不成？”
    它走到小陈脚边，拍了拍他的鞋背。
    “別太认真啦，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我们只要把该做的做了，如实上报，就行了。”
    ……
    出租屋內。
    楼野刷新了几下页面，发现那个收藏的灵异论坛突然打不开了，显示“正在整改中”。
    只能无奈放下手机。
    虽然之前论坛里討论得热火朝天，但基本都是各种猜测和脑补，谁也拿不出確凿的证据。
    官方为了控制影响，显然採取了行动，没有大张旗鼓，而是直接掐断了源头。
    倒是有几个胆子大的，趁著夜色又摸进医院拍了照发出来。
    虽然帖子很快也被刪了，但至少证实了“鬼哥”已经不在。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扇画著诡异符號的冷藏柜门，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柜子。
    看了一眼安静蹲坐在桌上，如同一个精致摆件的艾尔薇拉，楼野稍感心安。
    “幸好还有这个保鏢在，不然我以后怕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將现实世界的纷扰暂时拋在脑后，他决定回归那个能让他掌握主动权的“游戏”世界。
    拿起设备，屏幕亮起，几条提示立马弹了出来：
    【炎部落开闢了第一条稳定的海上商路，文明交流得以实现，魂火+50！】
    【炎部落充分发挥出橡胶防水、防滑、粘合等特性，生活品质与工具耐用性得到显著提升。】
    【巧匠·石坚利用橡胶特性，改良拖车减震，完善船只密封，促进了贸易效率与发展。】
    【人口：1028】
    【魂火：491】
    紧接著，一条格外醒目的提示跳出：
    【检测到信仰『白塔』的人口首次突破1000，文明的火焰已成燎原之势！你解锁了新的神术！】
    【降雨：召唤甘霖，可滋润乾涸大地，轻微治疗伤口，促进作物生长。】
    【消耗：10魂火/次。】
    “又有新神术了！”
    楼野苍蝇搓手。
    他注意到，自己掌握的神术里，除【恩赐】外，其他的神术，消耗好像都是10魂火/次。
    不过只能获得最基础的效果。
    想要提升法术效果及覆盖范围，需要通过叠加施放次数来实现。
    楼野將所有弹出的窗口关闭，开始仔细观察炎部落的变化。
    橡胶的应用，確实给部落带来了不小的改变。
    他看到一些塔民的脚上，套著简陋的橡胶底鞋，运输货物的拖车车轮上，包裹了橡胶以减少顛簸，停靠在河岸边的几艘新造的小船，关键部位的缝隙，也都用橡胶进行了仔细的密封，防水性能大大提升。
    人口的突破和新法术的获得，意味著他所能掌控的力量又上了一个台阶。
    “降雨……”
    楼野看著这个新解锁的法术，目光闪动。
    这在生產和战爭中，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完全投入到了部落的发展规划之中。

 第32章：下雨了

    炎部落边缘，一片茂盛的草丛旁。
    “咻——啪！”
    一颗圆润的石子划过一道弧线，精准打中一只正在啃食野果的松鼠脑袋。
    “吱！”
    松鼠一声惨叫，当即身子僵直，从树梢上掉了下来。
    “哇！鹿叶你真厉害！”
    草丛里躥出几个部落小孩，口中发出惊嘆，目光灼灼，將一个稍大些的男孩围在中间。
    “看见没？这叫弹弓！是我阿爸刚从海蛇岛的商人那里换来的！”
    名叫鹿叶的男孩得意扬了扬手里一个y字形木叉。
    木叉两头，绑著一根富有弹性的灰黑色皮筋。
    皮筋中间，还缝有一小块鞣製过的柔软兽皮。
    “上面绑的这根皮筋，可是用泽连大人带回来的『橡胶』做的！不像大人们用的弓那样，非得用很大力气才能拉开，这个轻轻一拉就能把石子打出去，可好用了！”
    他抬起下巴，说得头头是道，享受著伙伴们惊奇羡慕的目光。
    “橡胶？那是什么？”有小孩好奇发问。
    鹿叶下巴抬得更高了，带著一种知晓“高级货”的优越感。
    “是白塔大人赐下的名字！嗯，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反正说了你们也不懂！”
    正炫耀著，远处传来一声呼喊：“鹿叶！回家了！”
    只见一只被驯化的斑鹿，后面拖著一辆木製拖车，正“噠噠”沿著部落的石板路走来。
    车上堆放著不少陶罐、兽皮和一捆捆晒乾的草药，显然是刚从外部落交易归来。
    “是你阿爸回来了！”小伙伴们说道。
    鹿叶也应了一声，飞快跑了过去。
    驾车的正是他的父亲鹿牙，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汉子。
    鹿牙哈哈一笑，伸出粗壮的手臂，轻鬆將儿子抱起来，放在了自己身旁的车辕上。
    鹿叶坐稳后，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这辆拖车显然是经过石坚大人改良的新型號。
    不仅两个木轮的外圈包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橡胶外皮，连接车轴和车身的关键部位，也垫上了一层富有弹性的黑色衬垫。
    车子行进在略有顛簸的路面上，不再像以前那样剧烈跳动，发出“嘎吱嘎吱”仿佛要散架的声响，只是传来轻微而有节奏的“咕嚕”声。
    “石坚大人真是最伟大的工匠！”
    鹿叶由衷讚嘆，“以前坐车屁股都顛疼了！”
    鹿牙一边操控著斑鹿，一边认真说道：“讚美石坚大人的巧思！更要讚美伟大的白塔，是祂为我们带来了橡胶，带来了这些改变！”
    “讚美！讚美白塔！”
    鹿叶也学著父亲的样子，大声说道，脸上洋溢著纯真的信仰与自豪。
    回到家，一座由白色岩石砌成的坚固小屋。
    鹿叶的母亲森寻迎了出来，帮忙从车上卸货。
    鹿叶注意到，那些装著穀物和珍贵香料的陶罐口，覆盖的兽皮都用橡皮筋死死扎紧。
    森寻摸了摸他的头，笑著解释道：“橡皮筋可不单单只能用来做你的弹弓，拿来密封罐口，不但潮气进不去，连那些討厌的蛀虫也钻不进去了，东西能保存得更久，这些都是白塔的恩赐。”
    被打发去照看弟弟的鹿叶，躡手躡脚走进里屋。
    温暖的石屋里，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正躺在柔软乾草里酣睡。
    鹿叶蹲在旁边，小心翼翼用手指戳了戳弟弟的脸颊。
    婴儿似乎有所察觉，小嘴吧唧了几下，哼哼唧唧却没有醒来。
    他嘴里含著一个同样由橡胶製成的奶嘴，隨著他的吮吸微微变形。
    ……
    屏幕前，楼野津津有味看著这一幕幕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橡胶，这种在现实世界再普通不过的基础材料，正在这个初生的文明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改变的涟漪。
    他看著橡胶如何融入塔民生活的方方面面。
    从孩子的玩具，到家庭的储物，从交通工具的改良，到婴儿的用品……
    就像在观看一部部生动的纪录片。
    感受著一种“创造”与“改善”带来的纯粹满足感。
    他將视角切换到了海边。
    石坚和泽连这两位炎部落的英雄单位，正站在一艘新造的单桅帆船旁。
    石坚依旧是那副没什么干劲的样子。
    但当他指向船体的各个部分时，眼睛里却闪烁著专注的光芒。
    他指著船板之间的缝隙，对泽连道：“看这里，我把加热后变成粘稠液体的橡胶灌进去，等它冷却凝固，就能把这些缝隙填得严严实实，一滴水都漏不进来！比我们之前用的泥灰好太多了！”
    他又指向船体底部和水线附近：“在这些容易被礁石磕碰、被海水腐蚀的地方，贴上厚厚一层橡胶，不仅能保护木头，还能防止那些討厌的凿船虫钻进去！这船起码能多用好几年！”
    接著，他拿起一支船桨：“在船桨的手柄部位包上橡胶，下水划船的时候，手不容易打滑，也不会磨出那么多水泡。”
    他甚至展示了用粗橡胶绳固定船帆和桅杆的方法：“用这个，有弹性！大风浪来了，它能自己缓衝一下，不容易断！比兽皮绳和藤蔓更结实！”
    最后，他踢了踢盘在船头的一卷特別粗壮的绳索：“还有这个，拋锚用的主缆，也用橡胶芯的！船停著的时候，水浪推著船晃，这绳子能跟著伸缩，船就更稳当！”
    石坚口中滔滔不绝，將他这段时间琢磨出的橡胶应用，一一向泽连展现。
    在他脸上，虽然还带著惯有的懒散，但那眉宇间不自觉流露出的得意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一旁的泽连，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他抚摸著船上那些灰黑色的橡胶部件，感受著其带来的坚韧与弹性，口中发出由衷的讚嘆。
    “奇蹟……这简直是白塔赐予的又一个奇蹟！石坚，你的智慧，配得上白塔的恩赐！”
    听著泽连的讚美，石坚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这也有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带回来这么方便的材料，我也不可能取得这么多成果，希望我做的这些，能够让白塔大人满意。”
    他虽然说得谦虚，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足以显示，他內心对此十分受用。
    懒惰或许是他的天性，但创造和改良带来的成就感，同样令他沉醉。
    ……
    “这懒鬼小子，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楼野看著已近中年的石坚，心里暗自给他记了一功。
    “我的塔民们都如此努力，作为他们信奉的白塔，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他看了一眼新获得的神术。
    【魂火-50，施展神术『降雨』x5！】
    海边的天空，悄然凝聚起乌云。
    一滴清凉的雨水，“啪”地落在依旧说个不停的石坚脸上。
    他动作一顿，抹了一把脸，疑惑抬起头：
    “咦？怎么突然下雨了？”

 第33章：沐雨节

    雨水淅淅沥沥，洒落在炎部落的每个角落。
    这並非狂暴的急雨，而是如同母亲的手，轻柔抚过大地。
    灰薯田里，正在劳作的塔民们，最先察觉到了异样。
    那原本有些蔫黄的叶片，在雨水滋润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变得翠绿欲滴。
    缠绕在木架上的豌豆苗，更是疯狂抽出新的藤蔓，结出累累豆荚。
    老农人颤抖著手，抚摸过饱含水珠的叶片，朝著白塔的方向五体投地。
    “神跡！是白塔大人赐下的甘霖！”
    部落边缘，一名因早年狩猎而被野兽伤及膝盖，阴雨天便隱隱作痛的老猎人，原本正靠在墙边，捶打著自己的旧伤。
    当雨水飘落在他酸痛的关节上时，一股温和的暖流，竟丝丝缕缕渗入其中。
    那纠缠他多年的沉疴痼疾，仿佛冰雪消融，迅速消退。
    他不敢置信地活动著腿脚，隨即发出狂喜的吼声，冲入雨幕之中，任由雨水冲刷全身。
    有调皮的孩子早已按捺不住，衝进雨里，踩著水花嬉戏。
    焦急的母亲拿著兽皮追出来呵斥，却被旁边的邻居笑著拦住：
    “別急，你仔细感受一下，这雨水里，带著白塔的恩泽！能祛除灾病，强身健体！”
    那將信將疑的母亲迟疑著伸出手，接住几滴雨水。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与舒畅感，瞬间从掌心蔓延至全身。
    她不再阻拦，反而也走入雨中，闭上眼，感受著这份神圣的洗礼。
    石坚和泽连站在船坞边，也清晰感受到了雨水里蕴含的温和能量。
    泽连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全都一扫而空。
    他目光崇敬，望向高耸的白塔，毫不犹豫走向部落中央，振臂高呼。
    “讚美白塔！祂赐予我们生命之水，驱散伤痛，滋养万物！”
    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塔民向这边聚集。
    无论男女老少，都沐浴在雨中，发出最虔诚、最狂热的讚美。
    欢呼声浪穿透雨幕，直上云霄。
    【你的塔民感受到了白塔的恩泽，信仰愈发坚定。】
    【你的塔民將每年这一天定为『沐雨节』，以纪念与感恩白塔的赐福。】
    【炎部落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节日，文明凝聚力与文化认同感大幅提升，魂火+100！】
    倒赚50魂火！
    贏！
    楼野看著魂火余额从441跳到541，心情无比愉悦。
    这种投入之后，立刻见到正向反馈的感觉，实在令人上癮。
    “作为白塔，可不能厚此薄彼。”
    切换视角，来到【山地】区域的营地。
    与炎部落的繁荣相比，这里显得冷清许多。
    人口自然增长缓慢，加上环境艰苦，主要任务又是枯燥的挖掘，新增人口大多选择前往更宜居的炎部落。
    此地人口长期维持在两百多人。
    主要以昔日的奴隶和归降的月部落遗民为主。
    管理这里的，是展现出卓越才能的月珠。
    她以俘虏之身，能得看重，身居此位，无时无刻不在感恩白塔的宽厚与仁慈。
    这些年里，殫精竭力，將这山区营地管理得井井有条。
    而力斧则与她配合，主要负责防卫与狩猎工作。
    楼野同样在这里降下了雨水。
    不过营地规模小了很多，只消耗20点魂火。
    细雨落下，营地的居民们先是有些茫然。
    他们习惯了山区的乾燥，对这突如其来的甘霖感到不知所措。
    还是月珠反应迅速。
    她敏锐感知到雨水中那丝神圣气息，立刻面向营地中央那座粗糙的白塔石雕，无比虔诚地跪拜下去。
    “是白塔大人的恩赐！大家快感谢白塔的注视与仁慈！”
    在她的带领下，营地的人们才纷纷恍然，学著她的样子，在雨中向著白塔的方向叩拜。
    有些老人，甚至因此流出泪水。
    “白塔还在注视著这里！”
    “这里並非被遗忘之地！”
    看他们激动的样子，楼野也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下巴。
    他平时对这边关注，的確少一些。
    我的我的，以后注意。
    將视线投向盆地底部。
    经过长时间的挖掘，那片古老的遗蹟，已基本清理出来，露出一个规模庞大的建筑群残骸，风格粗獷。
    月珠通过祈祷，向他稟报：“伟大的白塔，我们在遗蹟中发现了许多零散的骸骨，经过拼凑，似乎是……兽首人身的形態。”
    楼野並不意外。
    艾尔薇拉曾经说过，“蛮神”正是兽人王国的统御者。
    “大人……”
    力斧浑厚的声音，也通过祈祷传来。
    “我们在中心神殿下方，发现了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但被一座巨大的石门封锁，我动用【阔剑·流火】全力劈砍，竟也无法撼动其分毫，只在门上留下了一道浅白的印子。”
    这座遗蹟挖掘了这么年，也该有所收穫了。
    楼野闻言，操控视角，聚焦於中心神殿下方的通道。
    那扇石门厚重无比，门板上铭刻著复杂而古老的纹路。
    纹路並非单纯装饰，隱隱构成一个循环运转的封闭系统，散发出一种隔绝內外的稳固气息。
    “艾尔薇拉，你过看看。”
    他將画面共享给蹲在桌子上的艾尔薇拉。
    艾尔薇拉凝神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大人，这像是一种古老的封印术式，但其结构和能量迴路，和我认知中的辉光体系全然不同，我需要近距离感知，才能判断其性质和开启方法。”
    现实世界危机四伏，楼野暂时还不想让艾尔薇拉返回白塔。
    略一思索，他久违动用了【神諭】。
    【魂火-10】
    【神諭：暂缓】
    直接传达给月珠。
    自从能和艾尔薇拉直接打字沟通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这个神术了。
    月珠这是首次接收到白塔的神諭，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
    感受到那股浩瀚威严，她立刻以头触地，无比恭敬地回应：“谨遵您的意志！”
    力斧也再次稟告，提到他在尝试破门未果后，曾想联络在极北冰原侦察的骨斧，希望能藉助这位部落最强战士的力量。
    但他在约定地点留下了信息，却一直没有骨斧的任何回应。
    “骨斧失踪了？”
    楼野眉头紧锁。
    英雄单位如果死亡，他必然会收到系统提示。
    既然没有提示，说明骨斧还活著。
    他立刻打开大地图。
    在【极北冰原】区域，骨斧前期的探索，已经点亮了几块零散的区域，像黑暗中几座孤零零的灯塔。
    楼野的目光，仔细扫过那几片被点亮的区域。
    在山区营地右上角，那片未被点亮的战爭迷雾边缘，他找到了代表骨斧的光標。
    光標旁边，还有著一个“冰霜巨人营地”的標识。
    骨斧则在这个范围內不断移动。

 第34章：冰原巨人

    楼野懒得瞎猜，直接拖动地图，將视角转移到了骨斧光標所在的位置。
    皑皑白雪映入眼帘，一栋栋由冰砖和雪块砌起的房屋，形如拱包，散乱建立在雪地上。
    居住在这里的，是一种身形极为高大的类人生物，普遍身高在三米以上，全身覆盖著浓密的雪白长毛，顏色几乎与冰原融为一体。
    在他们头顶，生长著一根如同树枝般的冰晶独角，形態各异。
    艾尔薇拉也能透过屏幕，看到里面景象。
    “大人，这些就是冰原巨人，他们头顶的独角形態，往往代表著实力的强弱，和在部落中地位的高低。”
    看来在她未沉睡之前，在这片大陆上，就有类似的生物存在，所以她才能准確说出。
    楼野注意到，在雪屋之间，有几个明显要矮得多的身影穿梭其中。
    他们穿著厚实的皮衣，面貌楼野还有印象，正是隨骨斧一起，前往冰原探索的那一队炎部落精锐战士。
    这几人行动自如，完全不像是被俘虏的样子。
    “骨斧呢？”
    按照地图光標的指引，楼野將视角切入一间用巨大冰块垒砌而成的房屋內。
    骨斧果然在这里。
    他正躺在一张铺著厚厚兽皮的石床上，脸色十分苍白。
    左肩和胸膛处，包裹著简陋的绷带，隱隱有血跡渗出，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意外的是，这间冰屋里，並不止他一个伤员，还有其他的冰原巨人。
    他们早就適应了冰原的环境，厚实的皮毛更加耐寒，不像骨斧那样“矫情”，直接躺在冰床上，只是身上同样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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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中央，一个看起来相对矮小，仅有两米出头的瘦弱冰原巨人，正小心翼翼用石杵研磨草药。
    在他旁边石桌上，则是堆满了楼野熟悉的草药绷带。
    没有犹豫，楼野立刻发动了【神术-降雨】。
    他將神术范围，精確控制在骨斧躺臥的那张石床区域。
    “嘀嗒…嘀嗒…”
    骨斧头顶上方，一片小小的乌云凭空凝聚，淅淅沥沥的雨丝洒落，顿时淋了他一身。
    “吼？！”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现象，让屋內的冰原巨人们发出惊疑的低吼。
    那个正在研磨草药的瘦小巨人，更是惊慌抬头，看向那片突然出现的乌云。
    骨斧起初和他们一样，同样愣住，一胜莫名其妙。
    不过在雨水触及皮肤的瞬间，那股蕴含著生命与治癒力量的温和能量，便渗透进来。
    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让他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
    “大家不要慌！这是白塔大人的展现的神跡！”
    骨斧急忙出声，阻止了可能发生的误会和衝突。
    他挣扎著从石床上坐起，脸上充满了激动与虔诚，仰头呼唤：“感谢白塔大人！”
    那瘦小的冰原巨人依旧警惕，但看到骨斧身上的伤口，在雨水滋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好奇。
    他迟疑问道：“这，这就是你们信奉的那位……白塔？”
    骨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忍著伤势癒合带来的奇异感受，保持半跪的姿势，面向冥冥中的白塔，羞愧低头：
    “伟大的白塔，骨斧有罪！”
    楼野不明所以。
    好端端的请什么罪？
    好在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需要他多加询问。
    骨斧既然主动提出，自然会解释。
    果然，紧接著，骨斧就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部交待清楚了。
    他这几年，一直在奉命搜寻月部落踪跡。
    前段时间，偶然遇到旁边那个瘦弱的冰原巨人……名为雪冰棱……在採集草药的途中，被雪狼围攻。
    骨斧出手，將他救下。
    隨后便被盛情邀请来到冰原巨人的营地。
    而在这里，骨斧竟是有了出人意料的收穫。
    “我在附近，发现了铜矿的痕跡！”
    骨斧语速加快，带著惶恐：“那是营地附近的一个山谷，原本是冰原巨人的巢穴，经过询问，我可以確定，里面有一座小型铜矿，但谷口位置，被一只从雪原深处游荡出来的强大怪物占据了！”
    “虽然得到了冰原巨人们的帮助，但那怪物实在太强，在我们前去探查时，还是损失惨重，不得已在此养伤……”
    “因为见他们缺医少药，我情急之下，便將『草药绷带』的製作方法，传授给了雪冰棱，请求他帮忙救治伤员。”
    “此事未经大人允许，骨斧甘愿受到惩罚，请白塔降罪！”
    一旁名为雪冰棱的瘦小巨人连忙放下石杵，也朝著天空的方向，笨拙而诚恳地保证道：“是的！这位……白塔大人，草药绷带的製作方法，骨斧大哥只教了我一个人，我也发誓绝对不会外传！我们冰原巨人，是信守承诺的种族！”
    他头顶的独角，只从毛髮里露出一点点，也不知是年纪太小，还是先天不足。
    周围的冰原巨人，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敬畏骨斧强大的实力。
    见骨斧和雪冰棱都对这无形的存在如此恭敬，一个个也都收敛了气息，显得有些诚惶诚恐。
    此时，小范围的降雨已经停止。
    骨斧身上的伤势基本痊癒。
    但被冰冷的雨水浸透，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瑟瑟发抖，却不敢动弹。
    雪冰棱连忙拿起一块乾燥的兽皮，想帮他擦拭，却被骨斧轻轻摇头拒绝。
    他依旧保持著请罪的姿態，等待著白塔的裁决。
    然而，屏幕前的楼野，注意力早就完全被“铜矿”两个字牢牢吸引了！
    这里居然有铜矿！
    他之前又是造船，又是让艾尔薇拉护航，千方百计想要找到蟹部落的老巢……
    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一个稳定、充足的铜矿来源吗？
    蟹部落每次交易，都是抠抠搜搜，根本不够炎部落飞速发展的需求，极大限制了青铜器的普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解决资源瓶颈的关键，竟然在这极北冰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魂火-10】
    【神諭：山谷】
    简单的两字神諭，直接出现在骨斧脑海。
    楼野现在艺高人胆大，刚得了不少数量的魂火，对那盘距山谷的怪物，倒没有太多畏惧之心。
    骨斧接收到这清晰无比的意念，立刻明白了白塔的意图。
    白塔大人没有怪罪我，反而更关心山谷！
    我必须將功折罪！
    他豁然起身，大步就向冰屋外走去。
    同时高声呼喊，召集他带来的炎部落战士们。
    “骨斧大哥！你的伤刚好，那怪物太厉害了，我们是不是再从长计议？”
    雪冰棱急忙追出来劝阻。
    这时，一个格外高大雄壮的冰原巨人也闻讯赶来。
    他头顶的冰晶独角，如同鹿角般繁复。
    楼野查看了一下数据。
    正是这个部落的首领，等级高达lv.10的雪巨石。
    他沉声道：“骨斧兄弟，我知道你实力强大，但占据山谷的那头『霜嚎兽』非同小可，上次我们部落最强的战士联手都吃了大亏，你可千万不要衝动啊！”
    骨斧脚步不停，自信满满：“白塔大人正注视著这里，一切都不需要担心！”
    这並非茫目，而是白塔一次次展现神跡，自然而然给他带来的底气。
    白塔说行，那就一定行！
    雪冰棱焦急看向雪巨石：“首领，你快劝劝他呀！”
    然而，雪巨石看著骨斧那毫无动摇、一往无前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决断：
    “骨斧兄弟既然执意要去，必然有他的把握！他是救助了我们部落的勇士，是我们冰原巨人一族的朋友！我们冰原巨人，绝不能看著朋友独自去冒险！”
    他声如洪钟，对著聚集过来的族人们吼道：“拿起你们的武器！为了朋友，为了夺回我们的山谷，跟骨斧兄弟一起去！”
    “吼！为了朋友！夺回山谷！”
    冰原巨人们发出震天的呼应，战意瞬间被点燃。

 第35章：神术捲轴

    雪巨石带著族人们，浩浩荡荡，赶往山谷。
    才行至半途，就听前方传来怒吼。
    是霜嚎兽的声音。
    尖细刺耳，十分有標誌性。
    “加快速度！”
    雪巨石心头一紧，朝身后大吼一句，然后当先奔出。
    “咚！咚！咚！”
    冰原巨人沉重的脚步，踩踏在地面，发出沉闷巨响。
    雪冰棱也跟了过来，落在队伍最后面。
    他身材相对瘦弱，平时在营地里，也很少参与战斗。
    更多是依靠自学的粗浅草药知识，在部落里帮忙。
    骨斧带来的草药绷带製作之法，让他看到了全新的世界。
    对骨斧口中，那个拥有奇蹟的炎部落，还有神秘的白塔，都充满了嚮往。
    因此这一次，他也咬牙跟了出来。
    雪冰棱跑得气喘吁吁，也只是勉强跟上。
    然而，在他觉得自己肺部快要烧起来时，前方的脚步声，却突然诡异停止了。
    雪冰棱心里一沉，拼命加快脚步，挤到队伍前面。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和所有族人一样，瞬间被定在了原地。
    目瞪口呆，惊骇得眼睛都忘了眨。
    “这是……”
    只见不远处的山谷入口，雪地被践踏得一片狼藉。
    骨斧状若发狂！
    他原本就魁梧的身躯，此刻仿佛又胀大了一圈。
    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赤红色，如同烧红的烙铁。
    丝丝白色的炽热气流，从他周身蒸腾而起，將他周围的落雪都瞬间融化、汽化！
    楼野將手指从【神术-狂暴】上收回，静静看著屏幕里的战斗。
    那头形如巨大雪狼、生有六足、体型堪比一座小冰屋的霜嚎兽，在此刻狂暴化的骨斧面前，简直宛如一个可怜的玩具！
    它那足以拍碎巨石的利爪，那能咬断冰柱的巨口，根本碰不到骨斧分毫，反而被骨斧一把抓住了粗壮的尾巴！
    “吼！！！”
    在霜嚎兽惊恐的咆哮声中，骨斧双臂肌肉鼓胀，竟將这庞然大物如同破麻袋般抡起，狠狠砸在坚硬冻土和冰岩之上！
    “轰！”
    “轰！”
    “轰！”
    一次一又一次。
    每一下猛烈的撞击，都让远处观战的冰原巨人们，脸上肌肉跟著抽搐一下，仿佛那重击是落在自己身上。
    大地都在隨之震颤。
    最后，在霜嚎兽奄奄一息的哀鸣中，狂暴的骨斧双手分別抓住它的头颅和后胯，发出一声嘶吼，用力向两边一扯！
    “撕拉！”
    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鲜血如同瀑布般泼洒，洁白的雪地瞬间被染成一片鲜红，內臟洒落一地，触目惊心。
    不可一世的霜嚎兽，竟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所有冰原巨人，都被这原始、野蛮、充满绝对力量感的一幕深深震撼。
    现场鸦雀无声。
    空气中只剩下血液滴落和骨斧粗重喘息的声音。
    片刻后，骨斧周身的赤红迅速消退，身体也恢復了原状，只是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著刚才的爆发消耗巨大。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骨斧！骨斧！骨斧！”
    冰原巨人们终於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狂喜地涌上前，將筋疲力尽却傲然挺立的骨斧围在中间，將他一次次高高拋向天空，又稳稳接住！
    这是冰原巨人们表达敬意最崇高的方式
    欢呼声在山谷中迴荡。
    楼野看著屏幕上这暴力美学般的战斗场面，又瞥了一眼自己的魂火余额，从491降到了421。
    【狂暴】的消耗，加上之前的神諭和降雨，开销不小，但……值了！
    他注意到，在这山谷里，原本就有冰原巨人生活的痕跡。
    那些被破坏的冰屋残骸说明了一切。
    霜嚎兽是后来的入侵者。
    结合之前骨斧的描述，楼野稍微推算了一下。
    霜嚎兽出现的时间点，好像恰好和月部落搬迁到冰原的时间吻合。
    难道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关联？
    夺回了世代居住的山谷，冰原巨人们欣喜若狂。
    他们不懂冶炼，但为了报答骨斧和炎部落的恩情，首领雪巨石当即表示，愿意帮助炎部落挖掘山谷中的铜矿。
    並在挖掘过程中，雪巨石將骨斧拉到一边，低声交谈著悄悄话。
    隨后，骨斧通过祈祷方式，恭敬向楼野稟报导：
    “伟大的白塔，冰原巨人部落，感念您的恩泽与力量，他们……希望能在此地，也建立起一座白塔，让部落全体，信奉您，追隨您的光辉！”
    楼野欣然同意。
    在骨斧和炎部落战士的指导下，一座用冰块和巨石垒砌的白塔模型，很快在山谷中矗立起来。
    看上去虽然粗糙，却充满了力量感，给人一种原始、狂野的感觉。
    【人口：+82】
    【魂火：+82】
    冰原巨人数量不多，但走的全是精英路线。
    除了雪冰棱这样偏“技术型”的人才，其他成年巨人，最弱的也有lv.5的实力。
    相比之下，炎部落的普通塔民，基础等级却只有lv.1。
    虽然白塔的各种加成，提升了他们的潜力和上限，但在不成为英雄单位的前提下，普通人能达到的极限，也就是lv.5左右。
    而这些冰原巨人，仅凭种族天赋，只需正常成长，就能达到甚至超越这个水平，其先天优势可见一斑。
    雪巨石代表部落，郑重地向白塔献上了一件礼物。
    【你的塔民『雪巨石』向你献上一件物品。】
    楼野一挑眉。
    能专门弹出游戏提示，说明这件物品不简单。
    难道是新的蓝图？
    楼野带著好奇的心情，查看具体信息。
    【神术捲轴-霜冻：释放寒冰能量，减缓指定区域內敌方单位的行动速度。】
    【消耗：10魂火/次】
    【请问是／否学习？】
    “居然是神术！”
    楼野有些惊讶了。
    类似物品，这还是他头次获得。
    新建的白塔前，跪在地上的雪巨石说：“白塔在上，这是我们冰原巨人一族继承自遥远时代的物品，早已不知用途，今日献给白塔，希望其能在白塔的光辉下，重新焕发荣光。”
    楼野直接选择学习。
    神术栏里，立即又多了一个【霜冻】的选项。
    他拿骨斧做了一次实验。
    一层【霜冻】的情况下，骨斧动作便变得凝滯无比，而且寒意渗入骨髓，让得神术效果消失后，他牙齿依旧忍不住打颤。
    骨斧將其当作了白塔的惩罚，非但不敢有丝毫怨言，反而有鬆了一口气的感觉。
    而楼野此刻，则已经在幻想起自己应用这个神术的情景。
    先用【霜冻】控制，再用【雷电】狂轰乱炸……
    二者配合，效果绝对更好！
    ……
    冰原巨人营地的后续事宜，有条不紊在进行。
    骨斧安排战士们装载第一批铜矿，准备运回炎部落。
    而雪冰棱则自告奋勇，作为冰原巨人部落的使者，隨同前往。
    他渴望亲眼见识那个孕育出骨斧这样勇士和神奇知识的部落。
    楼野看著双方友好交流、贸易合作的画面，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今天又向前发展了一点点……”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时间竟然已经来到凌晨三点快四点了。
    虽然明白【成就：健康】能让他扛住熬夜，但精神和生物钟的疲惫，却是实实在在的。
    “不行了，顶不住了，天塌下来也得先睡觉……”
    让艾尔薇拉在沙发里委屈一下，给她翻出了一套备用的毛毯，楼野终于坚持不住，將设备锁屏后，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第36章：不可言说的大手

    今天是休息日，楼野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多才醒。
    是被饿醒的。
    他睡眼惺忪从床上坐起来，一眼就看到艾尔薇拉正蹲在沙发的靠背上，安静望著他这边。
    见他醒来，又立刻不著痕跡將头扭向一边，好像想从旁边的白墙上看出花来一样。
    “抱歉，艾尔薇拉，我起太晚了。”
    楼野揉著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是不是早就饿了？”
    “还好，大人。”
    艾尔薇拉的回答一如既往平静简洁。
    但楼野知道，以她的性格，就算真饿到前胸贴后背，也肯定不会主动说出来。
    不耽搁时间，隨便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宽鬆的休閒服，就准备出门买早餐……嗯，或者可以说是午餐。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让艾尔薇拉在不远处悄悄跟著。
    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里，楼野买了几个还温热的肉包子和两杯绿豆粥。
    刚起床没什么胃口，不想吃太重口味的东西。
    想了想，他索性又钻进旁边一家小餐馆，麻利点了几个家常小炒打包。
    反正有【成就：储存】带来的隨身空间，也不怕饭菜变味。
    接著，他又去便利店扫荡了一番，补充了薯片、饼乾、泡麵等各类“战略储备物资”。
    直到手里提满了大包小包，这才心满意足往回走。
    到了单元楼里人少的角落，艾尔薇拉悄无声息跟了上来，轻盈跃到他身旁。
    “大人。”
    她一边走一边说，猫眼里带著思索的神色。
    “您这边的居民……他们的居住方式，食物的获取与储存方式，都很有条理，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或许其中一些思路，可以用在炎部落未来的规划与建设上。”
    楼野看了一眼脚边的小猫。
    不错！有自己的观察和思考！
    艾尔薇拉所说，正合他心意，自然不会有意见，点点头道：
    “这个想法很好，你可以多观察观察，如果今天管理局的人没有找上门来，说明我们昨晚的处理，应该没留下尾巴，到时候你就可以放心回去了，把这些想法带给泽连和骨斧他们。”
    艾尔薇拉再次感知了一下周围，確认道：“目前並没有被窥探或標记的感觉，“神圣界域”的反馈很平静，应该可以放心。”
    回到出租屋，楼野一边喝著温热的绿豆粥，啃著包子，一边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那个之前被封禁整改的灵异论坛，居然一晚上就解封了。
    不过，里面的风向，却已经完全改变。
    首页多了很多“理性分析”和“闢谣”的帖子。
    贴子里，用各种“科学原理”，头头是道分析著鬼哥昨晚直播中的“穿帮镜头”和“不合理之处”，一致认定他是为了譁眾取宠、博取流量，而进行的自导自演。
    下面的跟帖，也大多是对鬼哥的声討和嘲讽。
    “这就是不可言说的大手啊！”
    楼野嘖了一声。
    置顶的一条帖子里，甚至直接附上了“鬼哥道歉视频”的连结。
    楼野没点论坛里的连结，而是直接打开了鬼哥的直播平台帐號。
    果然，他最近发布的视频，就是一个道歉视频。
    发布时间是凌晨的4：03，就在楼野睡后不久。
    点进去，画面里的鬼哥，和昨晚直播时穿著一样的黑色卫衣，但脸上没有了那份故弄玄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羞愧和懊悔。
    “对不起，各位家人们，我错了……”
    他对著镜头深深鞠躬，然后开始“坦白”。
    视频里，他“详细”讲述了自己如何为了製造噱头，利用提前录製好的音效、同伴配合、以及一些简单的物理机关，营造出废弃医院的“灵异现象”。
    说得有鼻子有眼，逻辑似乎能够自洽。
    弹幕內容五花八门。
    有起鬨骂他“戏精”的，有坚决声討要平台封杀他的，也有少数人坚持怀疑“真相没那么简单”，但更多的是看乐子的乐子人。
    “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睛。”
    一条弹幕飘过。
    楼野看得深以为然。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了昨晚停尸房里发生的一切，他恐怕也要被这通“真诚”的表演给糊弄过去了。
    这背后，显然有那只黑猫所在的管理局在引导舆论，控制影响。
    快速解决了迟来的早餐，楼野看向旁边的艾尔薇拉。
    她正用两只前爪努力固定住一个比她脑袋小不了多少的肉包子，小心翼翼地啃咬著。
    猫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但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和可爱。
    楼野笑了笑，也不去催她，任由她继续和包子战斗。
    转身打开了游戏设备。
    屏幕亮起，楼野的心神，再次拉入那个正在飞速发展的世界。
    隨著冰原巨人部落加入，以及山谷铜矿的稳定开採和运输，炎部落的方方面面，都迎来了新一轮的蓬勃发展。
    而最直观的体现，就在军事层面。
    屏幕上，炎部落的战士们，已经大规模换装了崭新的青铜武器和甲冑。
    虽然做工依旧带著手工的粗糙感，但闪烁的金属寒光，与排列整齐的阵列，已然透出一股不容小覷的肃杀之气。
    在部落边缘的训练场上，骨斧正挥舞著一柄新打造的、门板般大小的青铜巨斧。
    巨斧在他手里，仿佛没有重量，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只见他一个势大力沉的横扫，前方好几棵碗口粗的树木应声而断，断口平滑！
    站在一旁观摩的铜升用力鼓掌，脸上满是自豪。
    “好！骨斧大人，这柄战斧用了最好的青铜，加入了特殊的韧性金属，是我目前的最高工艺了！”
    “也只有您这位炎部落最强的战士，才能如此轻鬆挥舞它！”
    骨斧掂了掂手里的青铜斧，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满意笑容。
    楼野久违的点开了骨斧的个人信息面板查看。
    【英雄单位：战士·骨斧】
    【等级：lv.9】
    【属性：攻击9|防御9|敏捷6|智慧3|法力 3】
    【能力一：鼓舞（被动光环，使周围同阵营单位士气提升，战斗力获得小幅增强。）】
    【能力二：力量增效（主动技能，激发身体潜能，短时间內使攻击属性+3。）】
    看著骨斧那逼近两位数的基础攻击属性和强力的爆发技能，楼野点了点头。
    充足的铜矿供应，终於让这位部落最强战士的潜力，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释放。

 第37章：小麦

    【恩赐】的冷却时间终於结束。
    楼野早有准备，从摺叠桌下面拿出了一个小纸包。
    里面是他精心挑选过的小麦种子。
    目前炎部落的主食，是一种名为灰薯的作物。
    虽然耐贫瘠，但產量和营养价值都有限。
    想要支撑人口的进一步增长，引入高產且优质的粮食作物，是必经之路。
    “希望能够成功。”
    他將这包小麦种子放在设备前。
    【检测到可恩赐物品：小麦种子】
    【判定中……】
    【小麦种子：8费】（判定成功！）
    【是/否消耗80点魂火，將『小麦种子（8费）』降维后，恩赐予你的塔民？】
    “是！”
    魂火瞬间扣除80点。
    那包小麦种子，在现实中化作流光，被吸入设备。
    下一刻，炎部落圣殿前，正与石坚商討船只进一步改良方案的泽连，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把金灿灿的、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奇异种子。
    与此同时，海量的知识，如同醍醐灌顶，涌入所有塔民的脑海。
    如何选种、如何育种、在何种土壤和时节下种植、如何灌溉、如何收割……
    乃至如何將这种名为“小麦”的穀物脱粒、磨製成粉，如何烤制、如何煮食……
    “白塔！白塔再次降下恩赐了！”
    泽连激动得声音发颤。
    他高举著那把如同黄金铸就的小麦种子，向著白塔的方向深深跪拜。
    周围的塔民们纷纷被吸引，围拢过来。
    “小麦！可口的小麦！”
    “粮食！是新的粮食！”
    “白塔庇佑我们！”
    欢呼声如同浪潮，席捲整个部落。
    不仅仅是种子，伴隨而来的系统化种植与加工知识，才是这次恩赐的核心价值。
    很快，在泽连的指挥下，新的知识被迅速传播、记录。
    石坚带著工匠们，根据脑海中浮现的模糊概念，捣鼓出了简易的石磨。
    当收穫的第一茬麦子，被磨成相对而言细腻的麵粉，並由负责炊事的塔民烤製成焦香四溢的麵饼时，这种新奇、美味且饱腹感极强的食物，立刻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在部落中广受欢迎。
    而將麦粒直接与水在陶罐中慢慢熬煮，製成的温暖、养胃的小麦粥，则受到了老人、孩子和体弱者的极大欢迎。
    【隨著饮食结构的改善，部落整体健康水平，得到了切实的提升。】
    【你的塔民成功种植並加工『小麦』，获得了稳定、高效的食物来源，文明生存基础得到夯实，魂火+150！】
    【获得道具：黄金麦穗】
    【介绍：由恩赐之物『小麦』概念凝聚而成，丰饶与希望的象徵。】
    【效果：每24小时自动產生10点魂火。】
    泽连將这种植而出的第一把麦穗，和其他圣物一起，供奉於圣殿。
    紧接著，新的成就如期而至。
    【成就达成：丰壤】
    【介绍：当文明学会顺应天时，播撒希望，精心照料脚下的土地，大地必將以累累硕果予以回报。於此，丰饶的基石得以奠定。】
    【效果：你可以略微促进指定区域內植物的生长速度，並小幅提升其品质。】
    ……
    在炎部落的临时客舍里。
    来自极北冰原的雪冰棱，小心翼翼捧著一块烤麦饼，喝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麦粥。
    在他眼睛里，充满了惊嘆。
    他对坐在对面的骨斧感嘆道：“骨斧大哥，这……这又是白塔的神跡吗？如此美味的食物，还有那种叫『橡胶』的神奇之物……炎部落，真是一个被神眷顾的地方。”
    骨斧咬了一大口麦饼，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骄傲：“白塔的光辉，无所不在。”
    ……
    而在与蟹部落的例行交易中，泽连的態度，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有了冰原巨人部落稳定供应的铜矿作为底气，他面对蟹部落使者时，腰杆挺得笔直。
    “关於铜矿的交易比例，我们认为需要重新商议。”
    泽连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或者，你们可以考虑用其他我们感兴趣的物资来交换，比如……你们驾驭巨蟹的方法？”
    蟹部落的使者，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看著炎部落战士身上崭新的青铜甲冑和武器，以及港口那些越来越大的船只，终究没敢像以往那样强硬。
    他们需要炎部落的陶器、青铜工具、草药绷带，还有如今声名远播的“麦饼”。
    而炎部落对铜矿的依赖，已不像过去那样绝对。
    楼野看著屏幕中的交涉，心中瞭然。
    他当然知道，铜矿多多益善。
    冰原巨人那边的小型矿脉，不可能完全满足部落未来发展的需求。
    与蟹部落的交易不会断绝。
    但主导权，已经从对方手中，悄然转移到了自己这边。
    ……
    现实世界的一天匆匆而过。
    楼野一边分心关注著论坛里的风向。
    依旧是各种“科学闢谣”和对鬼哥的声討。
    一边將大部分精力，放在部落的发展上。
    炎部落如今粮食富足，战士们装备精良，真正达到了“兵精粮足”的盛况。
    安定繁荣的生活，自然而然催生了一波婴儿潮。
    同时也吸引著【旷野】，乃至更远区域的流民和小型部落前来投靠。
    人口开始了一轮稳健的增长。
    【人口：2317】
    【魂火：1566】
    人口的暴涨和事务的日益繁杂，让泽连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既要管理庞大的部落日常，又要协调海蛇岛的橡胶贸易、冰原的铜矿运输，还要规划向更遥远区域传播白塔信仰的蓝图……
    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楼野看到现实世界风平浪静，管理局似乎並未追查过来，便决定让艾尔薇拉返回白塔世界。
    不过，为了自身安全起见，他暂时將固化在艾尔薇拉身上的【成就：界域】取了下来。
    有这个能力在身，他才能安心。
    一旦感应到任何不对，就立刻將艾尔薇拉再次召唤出来。
    “你先回去，协助处理部落事务。”
    楼野吩咐道。
    艾尔薇拉点了点头。
    隨著楼野的操作，沙发上的金色小猫被一道金光笼罩，瞬间消失。
    白塔第一层，圣眷之厅內。
    一道金色光柱落下，艾尔薇拉的身影，在其中迅速凝实，恢復成那位背生双翼、裙甲洁白的圣眷者形態。
    她微微晃动了一下脖颈，似乎在適应这具更熟悉也更强大的身体。
    隨即反应过来白塔的意志正注视此地，立刻单膝跪地，垂首聆听。
    “先前往山区营地，探索中心遗蹟底下的地道。”
    “那边盆地遗蹟的挖掘暂告段落，留力斧继续警戒即可，营地里的大部分人口，特別是像月珠这样有管理能力的人才，都可以迁移回炎部落本部了。”
    楼野通过设备打字。
    “谨遵您的意志！”
    艾尔薇拉领命，背后纯白羽翼展开，圣光涌动间，已化作流光，飞出圣眷之厅，朝著【山地】区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8章：老朋友

    艾尔薇拉降临山区营地，洁白的羽翼在日光下流转著圣洁的光辉。
    她直接將白塔的意志传达给力斧和月珠。
    安排妥当后，没有耽搁，让力斧带人守好周围，自己则径直飞入盆地底部。
    古老遗蹟中心，那扇封锁著地下通道的厚重石门前。
    艾尔薇拉仔细端详著门板，那些复杂而古老的纹路，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大人，这纹路的风格……粗獷、原始，带著一种野性的力量感，似乎確实与蛮神大人有关，但我从未亲自去过蛮神掌管的兽人王国，无法完全確定。”
    艾尔薇拉以不確定的口吻说道。
    她伸出手，指尖距离石门一寸左右缓缓移动，感受著其上残留的能量波动。
    “不过，可以確定这是一个封印，而且是非常强大的那种，虽然岁月流逝，力量十不存一，但神明亲手设下的禁制，其本质依旧不容小覷。”
    为了验证，艾尔薇拉心念一动，打开【黄金武库】。
    这次飞出的，是一把造型华丽的长弓。
    她虚拉弓弦，一支凝练如实质的光箭，在她手中成型。
    “嗡！”
    光箭离弦，带著净化邪祟的意志，精准撞击在石门中央。
    预想中的爆炸並未发生，石门表面，只是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將光箭的能量悄然吸收、分散，片刻后便恢復如初，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封印的结构非常稳固，强行破解並非不可能，但恐怕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力量进行消磨。”艾尔薇拉判断道。
    屏幕前的楼野看到这一幕，灵机一动。
    他立刻操作，將原本由自己掌握的【成就：真知】暂时剥离，重新固化到了艾尔薇拉身上。
    这个成就，在她身上，演化为了更適合战斗与探索的强化能力。
    【真知之眼：对於未知的文字、符號或法则片段，能加速理解其基础含义与內在规律。】
    “感谢大人的恩赐！”
    艾尔薇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再犹豫，全力催动【真知之眼】。
    在她眼中，原本复杂晦涩、如同乱麻般的封印纹路，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梳理、解析，开始按照能量流动的轨跡和节点重新排列组合，变得井然有序。
    核心的运转逻辑，也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如此……”
    艾尔薇拉伸出双手，指尖亮起微弱的圣光，在石门几个特定的纹路节点上快速点过。
    “关键的几个能量节点在这里，以及这里……”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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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门轻微震颤起来。
    表面浮现红光。
    但这次不再是防御，而是如同被解除指令的密码锁，红光顺著纹路快速流转一圈后，骤然熄灭！
    “嘎吱……轰隆……”
    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上抬起，露出了后面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通道。
    艾尔薇拉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闪，便已没入通道的黑暗之中。
    通道內异常简洁，墙壁粗糙，像是当年被人以强大的力量临时开闢出来，並未进行任何装饰。
    前行了不过百余米，前方就隱隱透出光亮。
    加快脚步，靠近光源，正是一个出去的洞口。
    当艾尔薇拉走出洞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位见多识广的圣眷者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洞口开在一面陡峭的崖壁之上。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难以想像的巨大空间。
    这里根本不像是地下，反而更像是一个被切割出来的独立小世界。
    下方是一片广袤的平原，抬头甚至能看到“天空”。
    只是那片天空中，没有太阳，没有云彩，只有一片仿佛凝固了的湛蓝色。
    整个空间里，都瀰漫著一层淡薄却令人不安的血色雾气。
    一座风格极其粗獷的高塔，由黑石垒砌，矗立在平原中央。
    塔顶赫然用一个不知名巨兽的完整颅骨作为装饰。
    空洞的眼窝正对著入口方向，显得狰狞而恐怖。
    而在高塔的周围，则有数十只体型异常庞大的怪物，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哥布林，老朋友了。”
    楼野看向那些怪物。
    它们的身高接近三米，皮肤呈青灰色，手中拖著粗糙的骨棒，等级普遍在lv.15左右！
    “艾尔薇拉，你认识这种怪物吗？”
    楼野透过屏幕，感受到了这些巨型哥布林带来的压迫感。
    艾尔薇拉凝神观察，最终摇了摇头。
    “大人，它们的形態，依稀能看到一丝蛮神大人本体的影子，但更加扭曲、丑陋，充满了不稳定的狂暴气息，我从未在记忆中找到与之匹配的生物，可能是『大寂灭』后產生的新物种，当然，也有可能是相关的记忆……已被刪除。”
    楼野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哥布林这种底层生物，似乎还没重要到需要被刻意从一位圣眷者记忆中抹去的地步。
    艾尔薇拉仔细感知后，继续道：“大人，这些怪物似乎完全没有神智，只有纯粹的破坏与守护本能，无法沟通，更不可能收服，是否要將它们全部清除？”
    楼野也注意到了。
    那些巨型哥布林双眼猩红，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四五十只lv.15的怪物，如果从这里衝出去，现在的炎部落根本无力抵挡。
    整个山地区域，乃至旷野，恐怕都將面临灭顶之灾。
    “我们主要目標是中央那座高塔，那里可能藏著蛮神陨落或此地异变的秘密，在清理这些哥布林时，务必小心高塔，提防可能存在的陷阱或反击。”
    “明白，大人。”艾尔薇拉点头，“我进来的那扇石门，並未完全关闭，如果遇到意外，可以从那里迅速撤离。”
    听到有退路，楼野放心不少。
    “去吧，我会帮你盯著高塔的动静。”
    艾尔薇拉不再多言，心念一动，【黄金武库】再次响应。
    这次从中飞出的，是一套造型厚重、线条流畅的银白色全身甲，以及一柄长度超过三米、枪尖缠绕著螺旋圣光的骑士长枪。
    转瞬之间，她便从轻盈的远程射手，化身为一位沉稳如山、锋芒毕露的重甲骑士。
    这在她看来，已经是相对“保守”的进攻形態。
    她直接从崖壁上一跃而下，圣光包裹周身，如同流星坠地，轰然落在平原边缘。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那些怪物的注意。
    一名在外围游荡的巨型哥布林，首先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发出一声嗜血的咆哮，唾沫横飞，拖著巨大的骨棒便冲了过来。
    楼野趁机查看了一下这些怪物的具体信息：
    【巨型哥布林：lv.14】
    【属性：攻击16|防御12|敏捷7|智慧0|法力3】
    【能力一：皮糙肉厚（被动，物理防御力得到显著提升，对低强度攻击有较强抗性。）】
    【能力二：无智者（被动，免疫绝大多数精神影响与控制效果，仅受最基础的物理规则与绝对力量约束。）】
    “像是被刻意製造出来的战爭傀儡，用於守护这座高塔……”
    楼野暗自猜测。
    而此时，艾尔薇拉麵对衝来的巨型哥布林，不闪不避，手中圣光长枪一记简洁有力的直刺！
    “噗嗤！”
    蕴含著神圣力量的枪尖，轻而易举破开了巨型哥布林那引以为傲的坚韧皮肤和厚实肌肉，精准地洞穿了它的心臟！
    巨型哥布林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猩红双眼中，疯狂之色迅速黯淡，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艾尔薇拉手腕一抖，甩掉枪尖上沾染的墨绿色血液，持枪而立，金色眼眸平静望向平原深处，以及那座被更多巨型哥布林环绕的诡异高塔。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39章：哥有场外招

    平原上残存的巨型哥布林，在艾尔薇拉面前，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手中的光铸长枪，每一次挥动，每一次突刺，都必然带走一只怪物的生命。
    以艾尔薇拉高达25级的实力，清理这些平均15级的怪物，確实有些“超模”了。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態势。
    不过楼野注意到，那些倒下的尸体，並未正常留存，而是迅速崩解，化作更加浓郁的血红色雾气，丝丝缕缕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整个地下空间的血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了几分。
    “这地方太不对劲了……”
    楼野心中警兆渐生。
    点开游戏內的大地图查看，心头一跳。
    这个独立的空间，竟然没显示在主世界的地图上！
    但探索已至此，也绝对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见艾尔薇拉已经將所有巨型哥布林都清理乾净，也是发出新的指令：
    “进入高塔，探索內部！”
    艾尔薇拉並无畏惧之意，来到那巨兽颅骨装饰的高塔门前，直接推门而入
    塔內的空间，比想像中更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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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线昏暗。
    墙壁上如同血管般的红色纹路偶尔闪烁，提供著微弱照明。
    这里同样有哥布林在游荡。
    与外面肌肉夸张的巨型哥布林不同，塔內的哥布林，身形显得瘦小枯乾，像是一群灵活的猴子。
    它们在阴影中窜行，速度快得惊人。
    等级倒是和外面的巨型哥布林差不多，平均在lv.15左右。
    艾尔薇拉立刻切换了装备。
    【黄金武库】打开，身上的重甲和长枪被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便於在狭窄空间活动的轻便紧身软甲，双手各握著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楼野趁机查看了一下这些瘦小哥布林的信息：
    【哥布林刺客：lv.15】
    【属性：攻击13|防御6|敏捷15|智慧0|法力6】
    【能力一：隱匿身形（能藉助阴影与环境短暂潜行，难以被察觉。）】
    【能力二：速度爆发（短时间內大幅提升移动与攻击速度。）】
    然而，在艾尔薇拉面前，这些哥布林的隱匿形同虚设。
    它们往往刚从阴影中扑出，寒芒闪过，便被艾尔薇拉精准割喉或者刺穿心臟，化作新的红雾，融入环境之中。
    越往塔內深入，周围的雾气越发浓稠。
    那血红色的光芒，甚至透过屏幕，將楼野的脸庞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艾尔薇拉一路披荆斩棘，很快抵达了高塔的最深处。
    视线豁然开朗。
    一个极为宽广的圆形石室，出现在眼前。
    震撼的一幕映入眼帘。
    从石室的穹顶和墙壁各个角度，延伸出数十条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黑色锁链。
    这些锁链锈跡斑斑，上面铭刻著早已黯淡的符文。
    它们共同缠绕、锁定了石室正中央的一件“物品”！
    那是一只巨大的手臂！
    手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参差不齐，仿佛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撕裂下来的。
    手臂本身足有五六米长，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青色的金属质感。
    难以想像，其主人完整形態，是何等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
    而此刻，这只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可怕伤口。
    暗红色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源源不断从这些伤口中渗透出来，瀰漫至整个空间。
    这里，就是所有红雾的源头！
    艾尔薇拉的视线，只在那只散发著恐怖威压与不祥气息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金色的瞳孔便猛地转向石室的一个角落，厉声喝道：
    “藏头露尾！给我出来！”
    楼野这才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角落位置，血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向两侧翻滚，露出了后面一尊约一人高的石像。
    “这……”
    石像的样貌，楼野再熟悉不过。
    雄健强壮，獠牙外露，充满了蛮荒的力量感。
    “这里居然也有蛮神像！”
    楼野惊疑不定。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那尊蛮神像的方向传了过来：
    “陌生的眷者……”
    那声音针对的对象，毫无疑问，是艾尔薇拉！
    “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纯净的辉光之力，但你……並非辉光之主座下的任何一位我所熟知的眷者，你……究竟是什么人？”
    艾尔薇拉眯了双眼，似乎在评估。
    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回答道：
    “我是白塔的眷者，拂晓之翼，艾尔薇拉，你又是谁？和这被污染的手臂是什么关係？”
    石像发出沉重的嘆息。
    “我是蛮神残留的一段意念，留在这里，是为了引导后来者，完成未竟之事……”
    它眼中有红光一闪而过，诉说起一段尘封的秘辛。
    蛮神昔年侥倖逃过了“大寂灭”，但神躯已残破不堪。
    有外神覬覦辉光之主遗產，將手伸向了破碎的辉光之界。
    蛮神虽然奋力將外神驱逐，但本就重伤的祂，也因此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祂的这条手臂，在战斗之中，被【血尸王】的力量严重污染，已无力清除。
    在临死前，蛮神只能將这条手臂封印在这里，希望后来之人，能在封印彻底失效前，將手臂连同其中的污染一併摧毁。
    “说得挺像那么回事……”
    楼野当故事在听。
    看向那些束缚蛮神手臂的锁链。
    的確大多锈跡斑斑，符文黯淡。
    其中靠近墙壁的一根，甚至已经彻底断裂，垂落在地上。
    这一切，似乎都在佐证石像的说法。
    然而，楼野心中的疑虑並未消除。
    他岂会轻易听信这来歷不明的一面之词？
    直接点击那尊正在娓娓道来的蛮神石像。
    一行简短的信息弹了出来。
    【被污染的蛮神像：蛮神在垂死之际，其不甘、愤怒、恐惧等种种情绪，混合了“血尸王”残留的一缕邪恶意念，最终诞生的怨念聚合体。】
    “呵呵……”
    楼野冷笑出声。
    幸好哥有场外招，不然还真不好判断真假。
    他没有任何犹豫，通过设备飞快打字，赶紧向艾尔薇拉示警：
    “陷阱！它在说谎！別信它！”
    艾尔薇拉本就保持著警惕，此刻双眉倒竖，哼了一声，立即有所行动。
    双翼一展，化作一道残影，手持双匕，直朝前方的蛮神像刺去。

 第40章：神明也內卷

    “嗡！”
    整个地下空间的血色雾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向石室中央匯聚、压缩！
    雾气变得无比粘稠，仿佛化作了实质的血色胶体。
    强大的阻力，让艾尔薇拉前冲的势头一滯，甚至被那股凝聚起来的磅礴力量反弹了回来，踉蹌几步才稳住身形。
    红雾剧烈翻涌，隱隱勾勒出一个庞大扭曲的哥布林轮廓！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席捲！
    楼野瞳孔一缩，立刻点击那个正在成型的怪物。
    【血尸哥布林：lv.45】
    【属性：？？？】
    【能力：？？？】
    “45级！”
    楼野心头一跳。
    “这个等级太夸张了吧？”
    凭藉艾尔薇拉的底蕴，加上他动用【狂暴】和各种神术辅助，其实也能一战。
    但谁能保证，这尊诡异石像，没有其他后手？
    “反正封印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不急在这一时！”
    楼野瞬间做出决断。
    安全第一！
    他立刻打字：
    “暂时撤离！”
    同时，手指在屏幕疾点，毫不吝嗇魂火消耗。
    【魂火-200，施展神术『霜冻』x20！】
    凛冽寒气涌现，二十层叠加的【霜冻】效果，直接笼罩在那还未凝聚成形的血尸哥布林身上。
    一层厚厚的冰霜凝结。
    血尸哥布林的动作，变得极其迟缓，仿佛电影被按下了慢放键，连周身的红雾流转，都凝滯了。
    艾尔薇拉並不恋战，背后光翼怒张，圣光爆发，强行挣脱了周围粘稠血雾的束缚，沿著原路疾射而回！
    她衝出高塔，掠过平原，一头扎进来时的通道。
    在衝出通道口后，猛地回身，双手快速在石门上连点数下。
    “轰隆！”
    石门落下，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封印纹路，再次亮起微光，恢復了原状，將门后的一切彻底隔绝。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从门后传来。
    显然是那只血尸哥布林在衝击石门。
    但声音很快变得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仿佛门后的一切，都被无尽的寂静吞噬。
    艾尔薇拉吐出一口气，开启【真知之眼】，仔细检查了一遍石门上的封印。
    “大人，封印结构完整，能量迴路稳定，以那聚合体表现出的力量，短时间內应该无法突破。”
    得到艾尔薇拉的確认，楼野也是重新靠上沙发。
    “这段时间，你每次进入地道探索，都必须有我在场监视，我们必须先摸清那石像的所有底牌和后手，確保万无一失后，再一举將其歼灭！”
    “明白。”
    艾尔薇拉点头，隨即挥退了听到动静赶来的力斧等人，示意一切尽在掌控。
    处理完紧急情况，楼野这才通过设备询问：
    “艾尔薇拉，你对那个『血尸王』，有了解吗？”
    涉及到可能存在的敌方神明，他当然要上心。
    艾尔薇拉蹙眉思索，最终摇头：“很抱歉，大人，我的记忆里，没有关於这个名號的信息”
    “但能让重伤状態下的蛮神大人力竭而亡，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覷，根据推断，至少也是一位……『真神』级別的存在。”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那石像所言有部分是真的。”
    “真神？”
    楼野捕捉到了这个新名词。
    “是的。”
    艾尔薇拉解释道，“因机缘巧合得到神性碎片，或因信仰凝聚而获得一些独特能力的超凡存在，通常被称为『图腾』或『半神』，一些过於弱小的，也被蔑称为『野神』、『毛神』。”
    “而只有成功凝聚出属於自己的神格，构建出稳定的权柄领域，才能被尊为『真神』。”
    “在其之上，据说还有更强大的『法则神』、『主神』，以及执掌根源权柄的『至高神』。”
    “不过，具体的差异和晋升途径，並不是我这个层级能接触到的了。”
    楼野这是首次接触到这些神明的划分，连忙都记了下来。
    哪里都有內卷！
    看来就算成为神明，也並不是永远高高在上。
    头上总有能压你一头的存在。
    心里暗自感慨，楼野追问道：“那辉光之主和祂的从神，分別都属於什么等级？”
    “辉光之主，是毋庸置疑的至高神。”
    艾尔薇拉的语气带著绝对的崇敬。
    “至於祂座下的从神，具体位阶我並不知晓，但能够辅佐至高神，执掌重要权柄，祂们至少也是『真神』位格，甚至可能更高。”
    ……
    辉光界的时间加速流动。
    楼野一边关注著炎部落联盟的推进情况，一边协助艾尔薇拉，对那扇石门后的存在，进行了数次谨慎的试探和观察。
    结合艾尔薇拉关於封印和神性污染的知识，逐渐理清了真相的轮廓：
    那条被封印的巨臂，应该的確属於陨落的蛮神。
    但它不仅仅是被污染的对象，其本身强大的神躯和残余神力，也构成了封印核心，共同镇压著【血尸王】那如同活物般的侵蚀性能量。
    隨著时间流逝，封印的確在缓慢削弱。
    但距离自然失效，所需时间，仍然极其漫长。
    那尊石像不愿再等待下去。
    山区和旷野出现的零星哥布林，都有它在暗中引导或施加影响。
    目的就是吸引“养料”前来，加速破封。
    蛊惑艾尔薇拉，声称需要摧毁手臂以绝后患，也是为了破坏这最后的封印，让它能彻底汲取手臂中残余的、属於【血尸王】的本源力量，从而获得真正的自由与可怕的新生！
    “不愧是神明的遗留，只是一些意志和残念形成的混合体，就能造成这么大麻烦！”
    楼野不得不佩服。
    不过多次试探后，基本可以確定，那尊石像目前能动用的最大力量，就是凝聚【血尸哥布林】这类污染聚合体。
    暂时没有发现其他更隱蔽的陷阱。
    楼野看了一眼自己的魂火余额，还有1000+。
    这笔魂火不算少，但他觉得还不够稳妥。
    楼野摩挲著下巴，目光投向了炎部落本部方向。
    那里，他心心念念的部落联盟马上就要成了。
    到时候，必然是一大波魂火进帐！
    “先稳稳发育一波，等魂火充裕，准备万全，再来料理这个被封印的麻烦。”
    “只打有十成把握的仗，这才是通往胜利的稳健之道！”
    他对此並不著急。

 第41章：英雄不问出处

    月珠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她本来是月部落的弃民，以为落入敌手后，將面临奴役或死亡的命运。
    却没想到，那位代表著白塔意志的圣者艾尔薇拉大人，以及炎部落的战士们，展现出了难以想像的宽容。
    非但不记前嫌，反而因为她展现出的管理才能，委以重任，让她负责管理山区营地的大小事务。
    更让她感动的是，所有归降的月部落遗民，只要愿意信仰白塔，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与炎部落原本的塔民一样，拥有房屋、食物和工作的权利，並未受到歧视。
    “白塔……真是一位仁慈而宽厚的神明。”
    这是月珠內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亲自前往炎部落，瞻仰那座传说中真正的白塔。
    並向祂表达自己最虔诚的信仰与感激。
    此刻，坐在由温顺斑鹿拖曳的拖车上，隨著迁徙的队伍缓缓前行，月珠的心情既激动又充满了期待。
    道路两旁，是整齐的田垄，金灿灿的小麦在阳光下摇曳，这与山区贫瘠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月珠大人。”
    旁边，一个同样来自山区营地的年轻女孩，眼里充满了憧憬，小声问道：“我听说炎部落非常非常繁华，有巨石垒砌的城墙，有强大的图腾战士守护，所有人都种植著这种叫『小麦』的神赐之物，再也不必担心飢饿……这些都是真的吗？世上真的能有这么好的地方？”
    远方的巍峨轮廓已经隱约可见。
    月珠脸上露出了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那里是最靠近白塔光辉的地方，是神启之地，当然与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同。”
    迁徙的队伍抵达炎部落。
    宏伟的白色石砌城墙高大厚实，散发著沉稳可靠的气息。
    城门上方，铭刻著火焰与白塔纹章，宣告此地的归属与荣光。
    早已得到消息的泽连，亲自在城门外迎接了他们。
    这位前白沼部落首领，如今的炎部落核心管理者，脸上带著笑容，热情接待了这批来自山区的同胞，並亲自带领他们，参观炎部落。
    月珠如同一个初入大观园的孩子，好奇又敬畏，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整洁宽敞的石板道路，两旁是排列整齐、坚固漂亮的石屋。
    集市上人来人往，交换著陶器、兽皮、青铜工具和香气扑鼻的麦饼。
    孩子们在空地上嬉戏，脸上是健康红润的光泽。
    泽连带他们来到了部落的最中心。
    高耸的白塔静静矗立，线条流畅而简洁，通体仿佛由一块完整的巨大白石雕琢而成。
    白塔旁边，是散发著威严气息的守护者图腾，以及那座由森耳和泽连主持修建的圣殿。
    泽连向新来的塔民们介绍：
    “当有外敌入侵时，伟大的守护者·卡洛斯大人便会从图腾中现身，驱逐一切来犯之敌。”
    “而这座圣殿，则供奉著由白塔恩赐的知识所创造出的圣物，是我们智慧的源泉与信仰的寄託。”
    月珠和其他山区营地的人，首先怀著无比虔诚的心情，在白塔下进行了长时间的祈祷，感谢白塔的接纳与指引。
    隨后，泽连带领他们进入圣殿。
    圣殿內部庄严肃穆。
    一边供奉著数件圣物：
    长明不灭的篝火，带来了光明与聚集的起点。
    能使食物长久不腐的陶罐，保障了生存的延续。
    能加速伤口癒合的草药绷带，守护著族人的健康。
    开启了智慧之门的《森耳字典》，奠定了文明的基础。
    带来丰收与希望的黄金麦穗，象徵著富足的未来。
    每一件圣物，都代表著白塔的一次恩赐。
    同时，也记录著炎部落从蒙昧走向文明的一个个坚实脚印。
    而在圣殿的另一侧，则矗立著一座石碑，那是【智者·森耳】的纪念碑。
    泽连语气带著深深的敬意。
    “森耳大人是炎部落的第一位智者，也是除了艾尔薇拉大人之外，最能清晰聆听並理解白塔深邃意志的人，他为我们部落付出了所有，直至生命的尽头。”
    月珠的心情既震撼又沉重。
    白塔的恩泽竟是如此具体而丰沛。
    她看著森耳的纪念碑，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念头。
    “若是自己死后，也能因为对部落的贡献，而被允许安葬在这圣殿中，那便真的死而无憾了。”
    参观结束，部落为山区来的新成员划分了专门的区域，用以建造新家。
    然而，月珠却被泽连单独留了下来，带到圣殿旁边的一处偏殿。
    偏殿虽然不如主殿宏伟，却更加规整、实用。
    里面摆放著石板、兽皮捲轴和刻画著各种符號与数字的木板，显然是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
    月珠不明所以，有些忐忑。
    泽连看著她，郑重说道：“月珠，你在山区营地已经证明了自己，白塔与艾尔薇拉大人都认为，这里能够更好发挥你的才能。”
    他顿了顿，说出了更让月珠震惊的话语：“等到我们將旷野上所有零散的部落都纳入麾下，共同沐浴在白塔的光辉之下，建立起稳固的部落联盟时……你，月珠，將成为这个联盟的第一任酋长，负责协调各方，管理內政。”
    “什……什么？！”
    月珠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诚惶诚恐，后退半步，连连摆手。
    “不，不行！泽连大人，我……我不过月部落的弃民，承蒙白塔不弃，能在山区营地有一席之地，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怎么……怎么敢奢望如此重任？这……这不合规矩！”
    泽连却笑了起来，笑容中带著理解和鼓励：“在炎部落，在白塔的意志下，最重要的规矩，就是才能与贡献。”
    “看看我，我最初也是白沼部落的首领，是『外来者』。”
    “白塔的光辉指引著我们，匯聚了越来越多的人，才有了今天这个超过两千人的大部落！”
    “白塔从不因出身而轻视任何人，祂看重的，是能力，是忠诚，是为部落付出的心。”
    他拍了拍月珠的肩膀，语气坚定：“这是艾尔薇拉大人的亲自吩咐，也必然是白塔的意志，相信自己，也相信白塔的眼光。”
    月珠呆立原地，心潮澎湃。
    原来，在炎部落，过去真的可以被放下，未来真的能由自己的双手开创。
    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使命感在她心中汹涌。
    她不再推辞，而是面向白塔的方向，无比虔诚地跪拜下去。
    “感谢白塔！感谢您的信任与恩典！月珠在此立誓，必將竭尽所能，倾尽所有，让炎部落……让未来的联盟，变得更加强大、繁荣，让您的光辉，照耀更广阔的土地！”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也能听出，异常坚定。
    泽连欣慰点点头，这才和月珠进行了事务的交接。
    艾尔薇拉也暂时从对蛮神遗蹟的监视中回返，坐镇炎部落，以其绝对的武力与神圣的权威，协助进行这最后阶段的扩张与整合。
    一个新的时代，即將在旷野上开启。

 第42章：部落发展

    从储物空间里，楼野取出今天中午打包的小炒菜和米饭，浓郁的菜香在出租屋里瀰漫。
    他一边扒拉晚饭，一边愜意看著设备屏幕里部落的发展。
    他没有进行额外操作，游戏时间流速自动加快，一条条提示不断弹出：
    【月珠派遣使者，在旷野地区数个没有固定神明信仰的小型部落，建立白塔模型和小型圣殿，传播白塔的光辉与威能。】
    【月珠推广使用统一的白塔火焰纹章，將其刻印在对外出口的陶罐、青铜器和草药绷带等物资上，作为品质与信仰的保证。】
    屏幕角落，代表人口的数字，开始飞速滚动。
    炎部落涌入了越来越多的人口，来自不同部落、穿著各异服饰的人们，在街道上穿梭。
    交易活动变得空前频繁。
    整个部落，如同一个急速膨胀的熔炉，充满了活力，但也开始显露出混乱的跡象。
    最核心的问题，出现在交易方式上。
    这些原始的部落，依旧沿袭著最古老的以物易物。
    这种模式，存在太多的局限性。
    价值难以准確衡量，需求难以精准匹配，大宗货物储存运输极为不便……
    衝突便是因此爆发。
    虽然凭藉骨斧这样的强大战士，能够迅速镇压。
    在白塔与艾尔薇拉的威慑下，也没人敢掀起大规模动乱。
    但这些层出不穷的琐碎纠纷，確实让刚刚接手管理重任的月珠焦头烂额，疲於奔命。
    楼野的视角，跟隨著两个正在市集里爭执的塔民：
    “我用两条今天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新鲜大鱼，换你两个中號的陶罐，怎么样？你看这鱼多肥美！”
    “老兄，你的鱼確实很棒，但我家昨天才跟猎人换了足够吃三天的肉，现在实在不缺吃的。而且，我烧制的这批陶罐都已经被预定了，没法换给你。”
    接连询问几人未果，渔民看著自己手里即將不再新鲜的鱼，一脸沮丧。
    另一边，也有人陷入僵局。
    “给你造一间像样的石屋，需要我全家老小忙活很久！你得付足够的报酬！”
    “没问题！我用我最好、最锋利的青铜斧头和凿子来支付！保证你以后干活事半功倍！”
    “我已经有一套趁手的工具了，再多一套有什么用？不如……你给我十头羊吧？我家里人可以天天有羊奶喝，偶尔还能吃上羊肉。”
    “我只有三头羊，没办法给你，能不能用五把石斧、外加二十张上好的兽皮来换？”
    ……
    类似的对话，在部落的各个角落时有发生。
    这样的交易方式，限制实在太多，效率极其低下，严重阻碍了物资的流通，和部落的进一步发展。
    屏幕前的楼野放下筷子，喃喃自语：“是时候需要一种『一般等价物』了。”
    他深知，必须有一种被所有人公认有价值的物品，作为交换媒介，才能同时满足交易双方的需求，降低交易成本，提高整个部落的运行效率。
    就在他思考是否要降下相关神諭时，一条新的提示弹出：
    【您的圣眷者『艾尔薇拉』，洞察到物物交换的弊端，结合在『神国』中的见闻，发明了『货幣』。】
    【炎部落及其周边附属部落，学会了製作並使用货幣，交易效率得到革命性提升，文明进一步发展，你的塔民智慧获得小幅永久提升。】
    楼野顿时感到无比欣慰。
    他知道，提示里的“神国”，指的就是现实世界。
    艾尔薇拉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圣眷者，根本不需要提醒，就已经敏锐发现问题，並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將视角切换到艾尔薇拉身边，只见她向月珠和泽连展示了她所“发明”的货幣。
    那是一种色泽温润、洁白如玉的稀有贝壳。
    被打磨成大小一致的圆形，中心钻有规整的小孔，可以用绳子串联起来。
    它们美观、轻便、坚固。
    且因其来源困难，而天然具备稀缺性。
    “倒是和现实世界里货幣的发展歷程很像……最著名的原始货幣，也是贝壳，这算是一种文明演进的殊途同归吧。”
    楼野笑著想道。
    有艾尔薇拉这位至高眷者背书，加上月珠不遗余力推广，“白贝”很快在炎部落及其影响范围內得到了普及。
    经歷短暂的困惑与牴触后，人们开始习惯用白贝来標价货物、支付报酬、储存財富。
    专门从事货物买卖、低买高卖的“商人”这一职业，也隨之应运而生，市集变得更加秩序井然，活力倍增。
    【泽连对日益拥挤的炎部落，进行了新的功能区规划，不同的社会分工开始在空间上显现。】
    屏幕中，炎部落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建和改造。
    北部成为了“工坊区”，瀰漫著烟火气，传来叮叮噹噹的敲击声，铜升、石坚及其学徒们，在此锻造青铜器、改良工具、研製新船。
    南部划出了大片的“农耕区”，金黄的麦田与灰薯田井然有序，负责耕作的塔民在田间忙碌。
    东部靠近河流与港口的地方，形成了热闹的“商贸区”，来自海蛇岛的橡胶、冰原的铜矿、各部落的特產，在此匯聚，商贩云集，叫卖声此起彼伏。
    西部则是相对安静的“居住区”，一排排石屋整齐排列，孩童在巷弄间嬉戏。
    而部落最中心的“圣殿区”，白塔、圣殿、守护者图腾以及事务偏殿，构成了整个部落的政治与信仰核心。
    然而，社会结构的复杂化，也带来了新的矛盾和爭吵。
    有了明確的財產观念和货幣衡量后，关於货物短斤少两、债务纠纷、契约履行的爭端愈发增多。
    面对新的挑战，月珠展现出卓越的治理才能。
    【月珠为统一交易標准，发明了基於十进位的『重量单位』。】
    【月珠综合各部落习惯法与白塔意志，颁布了联盟第一部成文法典《白塔公约》，明確规定了盗窃、欺诈、伤害、违约等行为的惩罚措施。】
    【月珠与骨斧协同，从各部落选拔忠诚勇敢的战士，组建了第一支专职的『白塔守卫军』，负责维护部落內部秩序、巡逻边境、执行法典。】
    看著这一条条充满智慧与决断力的提示，楼野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让月珠来管理部落，这个决策看来是真做对了！”
    他由衷感嘆。
    “月部落居然將这样一位富有远见和管理才能的人才直接遗弃，真是……短视到了极点！”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结构严谨、秩序井然、充满活力的部落联盟，正在月珠等人的努力下，逐渐从蓝图变为现实。

 第43章：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楼野瞥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数据：
    【人口：3688】
    【魂火：2645】
    发展的势头令人欣喜。
    而且，艾尔薇拉作为圣眷者，在发明货幣后，极大促进文明进程，同样收穫了炎部落塔民们更深层次的敬畏与信仰反馈。
    她的等级，竟然从lv.25，提升到了lv.28！
    各项属性的数值，也隨之得到了增强。
    这算是意外之喜。
    楼野大致推算了一下进度。
    按照月珠雷厉风行的作风，估计就在今晚，涵盖整个旷野地区的部落联盟，就能正式宣告建立。
    月珠已经开始频繁联繫各部落首领，商討联盟的具体章程。
    届时，白塔將成为这片广阔土地上，唯一被共同信仰的神明！
    就在他踌躇满志，规划著名未来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来电显示，是房东。
    “小楼啊，还没睡吧？”房东大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楼野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多：“还没呢，叔，有什么事吗？”
    原来是房东想来抄一下这个季度的电錶和水錶。
    楼野租的这个单间，房租月结，水电费则是按季度结算。
    房东本身不住这边，如果刚好在，他就会自己来看表，如果碰不上或者楼野下班晚，就让楼野拍个照片发过去。
    楼野表示自己在家，可以过来。
    掛断电话，他將游戏设备锁屏，並用桌上摊开的笔记本隨便遮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为上。
    没多久，房东就敲响了门。
    这是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的老头，说话带著挺重的本地口音，楼野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勉强听懂大意。
    房东一边记录著电錶数字，一边絮叨起来，感嘆楼野年纪轻轻就能自食其力真好。
    话题一转，就开始数落起自己的孙子。
    说那小子不务正业，正经工作不做，整天就想著当什么网红，说网上那些都不是正经工作，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楼野只好顺著话头安慰：“叔，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网络也是个行业，能赚到钱就行。”
    “要真能赚到就好嘍！”
    房东嘆了口气，音量都提高了几分。
    “你是不知道！他天天跑去那些闹鬼的地方搞什么直播！结果呢？昨天晚上直接给播到警察局里去了！还是我去接的人！要不是为这事心烦，我今天还不一定过来呢……”
    楼野脸上表情僵了一下。
    这……
    不会这么巧吧？
    他摸出手机，点开“鬼哥”的直播帐號，隨手点开第一个道歉视频，然后试探著问房东：“叔，您说的是不是……这个人？”
    房东一听到视频里鬼哥的声音，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
    “关了关了！快关了！听著就心臟不舒服！丟人，太丟人了！”
    楼野看他脸色都有些发白，真怕老爷子一气之下出点什么事，赶紧关掉了视频。
    房东喘了口气，又有点好奇，压低声音问：“你看他直播……他播得怎么样啊？真有人看？”
    楼野含糊道：“我也是刚关注，不是太清楚里面的门道。”
    “那小子被他爹妈赶出来了，现在就在我这栋楼，住一楼的105！”
    房东指了指楼下，“平时没事的时候应该都在，以后你这房子哪里有问题，水管漏了灯泡坏了，直接去那找他就行，让他找人给你修，我就不过来了！”
    楼野嘴上应著：“好好好，谢谢叔。”
    送走絮絮叨叨的房东，关上门，楼野背靠著门板，心情有些复杂。
    没想到那个“鬼哥”，就住在自己楼下，成了邻居。
    “这算个什么事？”
    “怎么这么简单就给他放出来了？”
    说不好奇是假的。
    楼野很想现在就下楼去敲开105的门，问问那天晚上在太平间里，他被附身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管理局的人又对他做了什么。
    但理智很快压制住了衝动。
    “肯定不能去！”
    “说不定这就是那管理局故意放出来的鱼饵，正等著像我这样对超自然事件感兴趣的人自投罗网呢……”
    他深吸一口气，细细感受。
    固化在他身上的【成就：界域】，从始至终没有任何预警。
    说明附近並没有针对他的强烈恶意或探查。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心里默念“界域”，主动消耗精神力，將感知范围稍微放大了一些。
    一股微弱的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异常的精神反馈。
    能力一放即收，脑袋传来阵阵轻微的昏沉感。
    这是精神力消耗的副作用。
    “不想了，先洗个澡吧。”
    冲了个热水澡，疲惫和杂念似乎也隨著水流被冲走，精神清醒了不少。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设备。
    不知为何，心情放鬆了许多。
    现实世界的烦心事、工作的压力、莫名的窥探感……这一切都让他感到疲惫。
    反而是作为白塔，在另一个世界引导文明、开拓疆土，虽然同样需要耗费心神，却有一种奇异的掌控感和成就感。
    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这台设备，以及得到这台设备后，所经歷的一切光怪陆离，究竟是不是自己工作压力过大而產生的幻觉？
    不然为什么之前二十多年，这个世界都遵循著正常的物理规则，偏偏在得到这台设备后，各种不正常的事件，就开始接踵而至？
    刚解锁设备屏幕，还没来得及看清部落的景象，便看到艾尔薇拉在白塔前祈祷。
    楼野点了一下，祈祷的內容自动弹了出来。
    “伟大的白塔，月珠派出的商队回报，旷野以西的红谷部落，他们信仰一位名叫『圭神』的神明，非但视您为偽神，更是笼络了周边一些摇摆不定的小部落，公然对我们的商路进行劫掠和破坏，气焰十分囂张。”
    “因事关另一位神明信仰，月珠和我不敢擅专，怕引发神战，特此稟报，请白塔定夺！”
    楼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刚才那点关於现实与虚幻的哲学思考，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新的神明？”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看到了经验大礼包。
    蛮神遗蹟那边暂时动不了，这个自己跳出来的“圭神”，正好拿来活动筋骨。
    他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敲击，回復道：
    “具体说说，是什么情况？”

 第44章：雷霆扫穴

    根据艾尔薇拉和月珠匯总的情报，红谷部落，位於旷野以西一片广袤的红土山谷中。
    在炎部落崛起之前，他们曾是这片区域当之无愧的最强部落。
    他们信奉一位名为“圭神”的神明，据说其本体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银狼。
    这位圭神，拥有一种诡异的能力。
    祂身上流出的鲜血，能够浸染其他生物，使其发生恐怖的异变。
    力量、速度、体型都会大幅增强。
    但代价，是变得极其疯狂与暴戾，失去理智。
    唯有红谷部落代代相传的秘法，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和引导这些变异生物。
    正是凭藉著这些强大的变异战兽，红谷部落及其附庸，才敢屡屡劫掠炎部落通往西部的商路。
    即便是骨斧亲自带领的白塔守卫军，应付起来也颇为吃力。
    那些变异兽普遍等级不低，且悍不畏死，普通的塔民战士，纵然装备了青铜武器和甲冑，面对它们，也往往伤亡惨重。
    “看来得亲自去看看，这个红谷部落和所谓的『圭神』，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楼野心中定计。
    他打开游戏內的大地图，找准西部红土山谷的方向，將上帝视角迅速靠近。
    视角才至半途，就看到一支插著白塔旗帜的商队，正在遭受袭击。
    袭击者，正是红谷部落的人！
    他们穿著简陋兽皮衣，看起来比炎部落要原始许多。
    但他们身边，跟隨著的两头战兽，却不容小覷
    一只皮毛脱落、肌肉扭曲膨胀、獠牙外翻的变异狼，等级赫然达到了lv.8；
    另一只则是体型堪比小象、背上鬃毛硬化如针、双眼血红的变异野猪，等级也有lv.7。
    “有点意思……”
    楼野想起了之前在山地区域遇到的月部落。
    都是各自区域的霸主，確实有其独到之处。
    而且都带著一种迷之自信，敢把白塔称作“偽神”。
    “但可惜，你们碰上我了。”
    楼野没什么耐心跟他们周旋，直接发动神术。
    【魂火-10，施展神术『雷电』！】
    【魂火-10，施展神术『雷电』！】
    “咔嚓！咔嚓！”
    两道刺眼的银色雷霆，毫无徵兆撕裂晴空，精准无比，劈在那两头正在逞凶的变异兽头顶！
    电光爆闪，焦糊味瀰漫。
    那lv.8的变异狼和lv.7的变异野猪，连哀嚎都没能发出，便在狂暴的雷霆之力下，轰然倒地，浑身抽搐，迅速失去了生机。
    体表的异变组织，也开始快速萎缩、坏死。
    商队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热欢呼：
    “是雷电！是白塔大人降下的雷电！”
    “伟大的白塔庇护著我们！”
    “讚美白塔！所有对白塔不敬者，都將受到神罚！”
    原本气焰囂张的红谷部落袭击者，此刻也被这一幕彻底镇住，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力量？”
    “偽神……偽神怎么可能掌握如此强大的力量？”
    “可恶！一定是那邪神，窃取了圭神大人的权柄！”
    商队的护卫们趁势上前，轻易將这些失魂落魄的袭击者控制了起来。
    楼野看著屏幕，眼神冷静。
    “这次，可不能给你们反应的时间，像月部落那样提前跑掉。”
    既然决定动手，那就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速战速决！
    他立刻召唤正在部落待命的艾尔薇拉。
    艾尔薇拉背后羽翼展开，以惊人的速度，朝著红土山谷的方向疾驰。
    楼野的视角则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並没用太久时间，艾尔薇拉便已抵达红谷部落所在的山谷入口。
    显然，之前的雷电神罚和袭击者的失手，已经让部落有所警觉。
    入口处，聚集了一批红谷部落的战士，严阵以待。
    这些战士大多穿著简陋的皮甲，手持骨箭或石矛，只有其中少数几人，配备著和炎部落风格迥异的青铜武器。
    “呜…呜…呜……”
    山谷深处，响起了某种类似骨笛的號角声，低沉而悠长。
    伴隨著號角声，是此起彼伏、充满狂暴气息的兽吼。
    十几头形態各异的变异兽，从山谷各处冲了出来，拦在艾尔薇拉面前。
    它们中有扭曲的巨熊、生著骨刺的猎豹、口吐腐蚀性唾液的怪蟒……
    等级最低的也有lv.7，最高的一头形似剑齿虎的变异兽，更是达到了lv.12！
    这股力量，確实足以让他们在旷野西部横行无忌，也难怪他们如此囂张。
    然而，在等级高达lv.28的圣眷者艾尔薇拉面前，这些变异兽依旧不够看。
    她只是从【黄金武库】中隨意召唤出一把看似普通、却无比坚韧的双手大剑。
    面对汹涌扑来的兽群，艾尔薇拉身影如风，手中大剑化作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噗嗤！”
    “鏘！”
    “吼——！”
    剑光闪过，必有变异兽授首。
    或是被斩断头颅，或是被洞穿心臟，或是被拦腰截断。
    艾尔薇拉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收割。
    不到一分钟，那十几头令人望而生畏的变异兽，已全部化为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
    暗红色的血液浸润著山谷的红土，显得更加诡异。
    红谷部落的战士们看著他们赖以生存的“圣兽”如同土鸡瓦狗般被屠戮殆尽，脸上充满了绝望和崩溃。
    “死了！圣兽大人们全都死了！”
    “瀆神者！圭神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神明！伟大的圭神！请您降临吧！拯救您的部落！惩罚这个恶魔！”
    看著屏幕中陷入绝望和疯狂的红谷部落，楼野也开始反思。
    “这些部落，似乎都太过依赖某种外部力量了……”
    “月部落依赖月光巫女和月神图腾，这红谷部落则完全依赖圭神製造的变异兽。”
    “一旦失去了这些庇护，整个部落的战斗力就大打折扣，变成一锅散沙。”
    他想到了自己的炎部落。
    內部有高达lv.20的守护图腾·卡洛斯，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內部安全威胁。
    对外则有艾尔薇拉这位实力不断增长的圣眷者，堪称战略性武器。
    可以说，塔民们的安全感和依赖心理，比他此刻批判的红谷部落只强不弱。
    “嗯，这確实是个隱患。”
    楼野摸著下巴。
    “不能过於溺爱，让塔民们產生严重的依赖心理。”
    “否则长此以往，他们就会失去进取心和独立应对危机的能力，变成温室里的花朵，一旦失去庇护，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以后要注意分寸，多让他们自己面对一些挑战才行。”
    不过，反思归反思，眼前的行动，已经进行到一半，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而且，这次涉及到另一位拥有实体的神明，光靠塔民们自身的力量，確实难以应对。
    “艾尔薇拉，继续前进，找到他们的祭祀之地，或者……把那个所谓的『圭神』，给我逼出来！”
    “是！”
    艾尔薇拉提著重剑，踏过满地的变异兽尸体，如同一位战爭天使，不可阻挡，向著山谷最深处稳步前进。

 第45章：氪金打法

    在行动之前，月珠早已收集大量关於红谷部落的信息。
    因此，艾尔薇拉对山谷內的大致布局，圭神可能的棲息之地，都瞭然於胸。
    进入山谷后，她无视沿途那些惊恐或试图阻拦的红谷部落民，径直朝著山谷最深处疾驰。
    倒是楼野，趁著艾尔薇拉赶路的间隙，透过屏幕，颇有兴致打量了一下这个號称“旷野昔日最强”的部落。
    红谷部落的居住方式极为原始。
    他们並不建造房屋，而是在山谷两侧陡峭的崖壁上，挖掘出大小不一的洞穴作为居所。
    洞口大多悬掛著用粗韧藤条编织、覆盖著宽大树叶的“门帘”，勉强遮蔽风雨。
    整个部落，看不到任何规整的建筑，处处透露著一种依赖自然、茹毛饮血的野蛮气息。
    山谷的岩壁和通路上，隨处可见狼的雕像。
    有的是粗糙的木雕，有的是稍显精细的石刻，形態各异，但所有狼头的方向，都无一例外，朝向山谷深处。
    那里，正是他们信仰的核心，圭神的棲身之所。
    艾尔薇拉已经抵达。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圆形地带。
    中央矗立著一个用黑色岩石垒砌的石台。
    石台约一人高，上面供奉著不知名野兽的新鲜肉块，还有鲜血淌落，显然是刚进行过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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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台本身的顏色，则因为长年累月被鲜血浸染、渗透，呈现出一种深沉而粘稠的暗红色，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要透出屏幕。
    而此刻，艾尔薇拉已经与那位“圭神”交上了手！
    那是一头体型远比普通狼族庞大、堪比巨熊的银狼！
    它通体覆盖著如同月光织就的雪白毛髮，没有一丝杂色。
    在昏暗的山谷深处，仿佛自身就是一个光源，威风凛凛，神骏非凡。
    它的动作快如鬼魅，利爪挥动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更让楼野惊讶的是，这头银狼的实力极强！
    它的力量、速度似乎都不在艾尔薇拉之下，甚至在最初的交锋中，竟逼得艾尔薇拉採取了守势，一时落入了下风！
    周围聚集起来的红谷部落民，见到此景，顿时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山谷：
    “圭神大人威武！”
    “撕碎这个褻神者！”
    “所有邪恶都將在圭神的力量下被镇压！”
    “展现您真正的神力吧，伟大的圭神大人！”
    楼野在圭神身上点了一下。
    【检测到神性碎片……】
    【神明：圭神·银狼】
    【品阶：半神】
    【人口：1680】
    【魂火：734】
    【能力一：森林之心（可消耗魂火，汲取周围森林的生命力，快速恢復自身伤势与状態。）】
    【能力二：野性回归（利用自身蕴含神性的血液，诱导並催化动物发生定向异变，增强其战斗力，但会剥夺部分理智。）】
    “哦？完全不同的属性面板。”
    楼野精神一振。
    这个面板不显示具体的等级和五维属性，而是直接显示其信仰人口和魂火储量。
    而且，他能清晰看到，在与艾尔薇拉的激烈搏斗中，那代表魂火的数字，正在缓慢而持续地减少。
    显然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战斗和恢復能力，对它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
    “看来这『半神』的运作模式，和白塔不太一样，更依赖即时信仰和魂火转化……不过，也就还好吧。”
    楼野想试试水。
    他意念一动，锁定正在与艾尔薇拉缠斗的银狼。
    【魂火-100，施展神术『雷电』x10！】
    “轰隆隆！！！”
    十道雷霆，几乎拧成一股粗壮无比的巨型电矛，自苍穹之上悍然劈落，精准轰击在银狼圭神的背脊之上！
    “嗷呜！”
    银狼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交加的惨嚎。
    雪白的皮毛瞬间变得焦黑一片。
    庞大的身躯，也是一个踉蹌。
    它猛地抬头，那双充满野性的银白色瞳孔，惊疑不定扫视天空，试图找出偷袭者的踪跡。
    却一无所获。
    楼野注意到，它面板上的魂火数值，瞬间减少了50点。
    “看来雷电对它有显著效果，但消耗也更大。”
    周围的红谷部落民，见他们的神明硬抗了如此可怕的天雷而未倒下，短暂的寂静后，再次爆发出更狂热的吶喊：
    “圭神是无敌的！连天雷都无法伤祂！”
    “无用的雷电！弱小的雷电！在圭神面前不堪一击！”
    “神威浩荡！”
    听著这些无知者的欢呼，楼野呵呵以对。
    无敌？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他不再留手，直接对艾尔薇拉进行强化。
    【魂火-200，施加神术『狂暴』x20！】
    剎那间，艾尔薇拉周身，爆发出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色光辉！
    她的气势疯狂攀升，力量、速度、反应都得到了极致的增幅。
    手中的大剑，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液，挥动间，带起风雷之声！
    紧接著，楼野手指再点。
    【魂火-100，施加神术『霜冻』x10！】
    原本气候宜人的山谷，温度骤跌！
    天空中，鹅毛大雪凭空飘起。
    刺骨的寒气瀰漫开来，地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坚冰。
    首当其衝的银狼圭神，动作变得无比僵硬、迟缓，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被冻结，那双银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战斗的局势，在这一刻发生了顛覆性的改变！
    获得【狂暴】加持的艾尔薇拉，攻势变得狂暴无比。
    她手中的大剑，不断斩落在行动迟缓的银狼身上。
    虽然锋利的剑刃无法轻易破开它那坚韧的神性皮毛，但楼野却能清晰看到，艾尔薇拉的每一次有效攻击，银狼圭神面板上的魂火数值，都会瞬间暴跌100点以上！
    “嗷！嗷……”
    银狼发出痛苦的哀鸣。
    它拼命想要挣脱【霜冻】的束缚，逃离这个突然变得无比可怕的对手，但身体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泥沼，根本无力摆脱。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多年积累的魂火，不断被消耗，庞大的身躯在艾尔薇拉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成了一个纯粹的沙包。
    734…518…285…170…53…0！
    魂火数值彻底归零。
    银狼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熄灭了。
    艾尔薇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手中金光暴涨的大剑，以一个精妙角度悍然横斩！
    “嗤！”
    一颗依旧带著惊恐表情的硕大狼头，冲天而起！
    无头狼尸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埃。
    那身曾经光华璀璨的银色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粗糙，失去了所有神异。
    这圭神陨落的一幕，落在所有红谷部落民的眼中，与天塌地陷无异。
    欢呼声戛然而止。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山谷。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几秒钟后，崩溃的哭喊和不敢置信的尖叫才爆发出来：
    “不！圭神大人！站起来啊！”
    “假的！都是幻觉！圭神大人是不死的！”
    “您是强大的神明！您是森林的化身！您怎么会……怎么会……”
    楼野保险起见，立刻操作，將圭神尸体上析出的那缕微弱却精纯的神性碎片吸收。
    【神性碎片已吸收！】
    【经验值+15】
    【等级：烁星（10/30→25/30）】
    “又快要升级了！”
    楼野心中一喜。
    “下一个等级，应该就能开启白塔第二层了。”
    “第一层是圣眷之厅，不知道第二层会有什么新的功能或秘密等待发掘。”
    隨著神性碎片被吸收，银狼的尸体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光泽，变得与普通野兽尸体无异。
    这残酷的现实，终於击碎了红谷部落民最后的侥倖。
    不知是谁最先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圭神……死了！”
    “我们的神……死了！”
    信仰的支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第46章：联盟

    楼野注意到，那具逐渐冰冷的银狼尸体上，有东西正在微微发光，隨即析出，悬浮在半空。
    “嗯？还爆装备了？”
    楼野有些意外。
    这倒有点像正经游戏了。
    艾尔薇拉走上前，圣光包裹著手掌，將其取下。
    那东西看起来，就像一块刚从活体上剥离的血肉，还保持著鲜活弹性，表面布满如血管般的暗红纹路，內部仿佛有生命在缓缓搏动。
    她通过祈祷，將这件奇异的战利品献给了白塔。
    ……
    【野性精粹：由半神『圭神』陨落后，其核心能力『野性回归』凝聚而成，蕴含著促使生命形態激烈演变的狂暴力量。】
    【效果：可使一个生物单位產生不可控的定向异变，大幅提升其基础属性，但会极大程度激发其野性与疯狂，丧失大部分理智。】
    【注意：目標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体魄与意志，否则將在异变过程中崩溃或彻底疯狂。】
    ……
    “能让生物產生异变……”
    楼野摩挲著下巴，心里倒是有一个合適的选择。
    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他暂时將【野性精粹】收入【物品】栏，转而关注起红谷部落的后续处理。
    艾尔薇拉得到授意，面向那些依旧沉浸在信仰崩塌的悲痛与恐惧中的红谷部落民，清冷的声音响彻山谷：
    “尔等信奉的『圭神』，它本就是一尊背离正道的野神，在白塔面前不堪一击！”
    “白塔是宽厚而仁慈的，祂的光辉普照万物，只要你们愿意摒弃过往的愚昧，向真正的、唯一的白塔，奉上你们的信仰与忠诚，你们照样能够成为白塔的子民，享有与炎部落塔民同等的权力与庇护。”
    楼野看著那一千多號人口，自然不会放弃。
    先收编了，把人口增长带来的魂火拿到手再说。
    至於里面可能存在的刺头和死硬分子，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教育”。
    果然，艾尔薇拉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一个格外强壮的猎人抬起头。
    他双眼赤红，悲愤地大喊：“不！圭神大人才是真正的神明！你们这些瀆神者！”
    他还沉浸在圭神死去的悲伤与愤怒中，无法接受现实。
    艾尔薇拉本就是人狠话不多的类型，眼中寒光一闪，圣威瀰漫，就准备出手立威，杀鸡儆猴。
    然而，没等她动作，那悲愤怒吼的猎人身后，突然伸出一根粗壮的木棒。
    木棒挥落，毫不留情敲在他的后脑勺上！
    “嘭！”
    那猎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出手的，是一位年纪颇大、脸上布满风霜痕跡、眼神却透著精明与沉稳的老者。
    他正是红谷部落现任的首领，赤砂。
    赤砂丟下木棒，越眾而出，向著艾尔薇拉，也向著冥冥中的白塔，深深地弯下了腰，语气恭敬而带著一丝解脱：
    “尊敬的圣者大人，红谷部落首领赤砂，代表部落，愿意臣服於伟大的白塔！”
    说完，他双手捧起一直掛在胸前的一件物品，那是一个用某种不知名兽骨雕琢而成的、造型古朴的哨子。
    “这是我族世代传承的圣物，今日愿將其献於白塔，以表我部投诚之决心！”
    楼野点击查看骨哨信息：
    【驯兽师骨哨：古老驯兽师一族流传下来的信物，蕴含著安抚与引导野性灵魂的力量。】
    【效果：吹响后，可小幅提升对野兽/低智超凡生物的亲和度，並有机率安抚其狂躁情绪，降低敌意。（效果与使用者精神力量相关）】
    赤砂开始讲述红谷部落与圭神真正的过往，声音低沉而沧桑：
    “我们红谷部落的祖先，原本只是一群在旷野上挣扎求生的流民，偶然间得到了这根骨哨，凭藉它驯服了山谷中的凶猛野兽，才得以在此建立起一个小小的聚居地，勉强生存。”
    “后来，圭神……那头银狼突然降临，它强大而贪婪，最初的目的，只是想將我们先祖当成隨时取用的血食。”
    “先祖不甘灭亡，试图用这传承骨哨控制圭神，但圭神的力量远超想像，最终失败了。”
    “不过，虽然控制失败，却也让它改变了主意，它没有屠戮我们，而是选择了奴役。”
    “它利用自身的力量製造异变兽，逼迫我们先祖为它狩猎、提供源源不断的血食，红谷部落便是在这种扭曲的关係下，逐渐发展壮大。”
    “之前破坏商路，也是因为圭神恐惧白塔的光辉会吸引走它的信徒，使它失去稳定的血食来源，才强行下令。”
    “如今，圭神已被白塔的使者亲手诛杀！这足以证明，白塔大人，才是这旷野之上唯一正统、至高无上的神明！”
    “我，赤砂，代表红谷部落，为昔日受圭神胁迫而对炎部落造成的伤害，深感愧疚与惶恐，今日主动献上部落圣物，並第一个宣誓效忠白塔！”
    “我愿意亲自游说部落中的所有人，必將在最短时间內，让白塔的光辉，彻底笼罩红谷！”
    楼野看著屏幕中言辞恳切、行动果决的赤砂，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这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选择了最有利的生存方式。
    虽然楼野可以凭藉暴力，强行镇压收编，但肯定不如这样由部落首领主动投诚、內部消化来得顺利和稳定。
    他同意了赤砂的请求。
    艾尔薇拉得到指示后，收起了威压，对赤砂点了点头。
    “白塔看到了你的忠诚。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她等来炎部落的人，让他们与赤砂一同，接手红谷部落归顺的具体事宜。
    接收工作，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赤砂在部落里，本就威望很高。
    加上圭神被当眾击杀带来的巨大衝击，以及赤砂承诺的“享有同等权力”。
    大部分红谷部落民，在短暂的迷茫和恐惧后，便接受了改信白塔的现实。
    少数依旧对圭神死忠、或別有用心的激进分子，也被赤砂亲自带人迅速控制，统一关押进了几个看管严密的山洞中。
    很快，在原本圭神祭坛所在的石台废墟上，一座粗糙却庄严的白塔模型被建立起来。
    所有红谷部落民，在赤砂的带领下，朝著白塔模型的方向，进行了第一次集体跪拜，宣誓声响彻山谷：
    “从此以后，红谷部落，將为白塔而战！白塔的光辉，即是我等的方向！”
    【人口+1743】
    【魂火+1743】
    隨著这个昔日旷野最大部落的彻底臣服，白塔的声威一时无两，如同燎原之火，席捲了整个旷野地区。
    那些还在观望、犹豫的小部落，再也生不出任何抵抗之心。
    紧接著，一条更加恢宏的系统提示，在楼野的屏幕上璀璨亮起：
    【在以炎部落为核心的推动下，涵盖整个旷野地区的『白塔部落联盟』正式建立！】
    【白塔的光辉如同不落的太阳，照耀並连接著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角落！魂火+500！】
    【当前人口：12478】
    【当前魂火：11563】
    人口和魂火，双双突破一万大关！
    看著这前所未有的丰厚储备，一股强大的信心在楼野心中涌起。
    “是时候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山区盆地。
    “该去彻底解决，蛮神遗蹟里的那个麻烦了。”

 第47章：底气十足

    手握过万魂火，楼野底气十足，再无后顾之忧。
    他再次將视角切回山区盆地，目標明確。
    艾尔薇拉接到神諭，身化金光，直接穿过已经清理出来的通道，再次踏入地下那处独立空间。
    与上次不同，此刻的空间內，那浓郁的血色雾气，已然消散殆尽。
    就在艾尔薇拉踏入这片核心区域的瞬间，那充满怨毒与扭曲的意念，便从高塔中窜出，伴隨著狂笑在空间中迴荡：
    “哈哈哈！你又回来了！愚蠢的眷者！是来成为吾主“血尸王”復甦的祭品吗？这次，定叫你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空间中残余的污染能量疯狂匯聚，瞬间凝聚成一尊庞大无比的狰狞巨像，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张开利爪，向艾尔薇拉当头抓下！
    这一次，楼野甚至没有给它靠近艾尔薇拉的机会。
    【魂火-300，施展神术『霜冻』x30！】
    毫不迟疑，直接划拨巨额魂火。
    凛冽极致的寒气凭空爆发。
    那刚刚成型的狰狞巨像，保持著前扑姿態，瞬间被冻结成了一座血色冰雕，无法动弹分毫！
    艾尔薇拉看都未看那冰雕一眼，冲入了高塔內部，再次来到那间禁錮著蛮神手臂的石室。
    石像似乎感受到了毁灭的危机，发出更加尖锐、混杂著恐惧的嘶吼：“不！住手！吾主的力量岂是你能……”
    艾尔薇拉在石室边缘站定，楼野的意念已然降临。
    【魂火-300，施展神术『雷电』x30！】
    “轰！！！”
    三十道狂暴的银色雷霆，彻底融合成一道直径超过数米的的雷光巨柱，从石室的虚空中凭空出现，直接轰击在那尊喋喋不休的扭曲石像之上！
    白塔继承自辉光之主的位格实在太高。
    这种由神明怨念和外来污染戾气混合而成的存在，在楼野海量魂火的绝对力量碾压下，只要確定其没有其他隱藏的后手，根本不堪一击！
    刺目雷光淹没了整个石室，爆响震声欲聋，几乎要撕裂耳膜。
    雷光散去，只见那尊石像大半身躯，已然化为齏粉，只剩下残破的基座和少许连接著锁链的根部。
    表面焦黑一片，不断冒著青烟，原本縈绕其上的邪恶意念变得极其微弱。
    “啊！你……你究竟是什么存在？辉光早已寂灭，为何还有如此权能？”
    石像残余的部分发出惊恐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楼野没兴趣回答一个將死之物的疑问。
    【魂火-300，施展神术『雷电』x30！】
    第二道同样规模、甚至更加凝练的雷光巨柱，再次轰然落下！
    “不！“血尸王”大人会为我……”
    最后的哀嚎，被雷霆的轰鸣彻底吞噬。
    这一次，石像连残骸都未能剩下，在那极致的光与热中，被彻底蒸发、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同它那扭曲的意识和与【血尸王】的微弱联繫，都被这纯粹的雷霆之力抹去。
    隨著石像被毁，失去了核心支撑的高塔开始剧烈摇晃，巨石坠落。
    外界，那被冻结的巨像冰雕也同步崩溃，化作一地冰屑，隨即消融。
    地面之上，奉命带人驻守的力斧，清晰感觉到脚下传的地动山摇。
    “发生了什么？”
    他身边的战士有些惊慌问道，“力斧大人，这动静太大了，我们要不要先撤离？”
    力斧稳住身形，目光坚定，望向盆地深处，沉声道：“不必慌乱！相信白塔大人，相信艾尔薇拉大人！他们正在净化邪恶！”
    地下空间的震动，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渐渐平息。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崩塌的通道口衝出，正是艾尔薇拉。
    她悬浮在半空，身形虽然娇小，却稳稳地托著一条被无数锁链缠绕的巨大手臂。
    正是那条被污染的蛮神手臂！
    “大人。”
    艾尔薇拉仰头匯报，“空间內的扭曲意念已被清除，高塔已毁，但这蛮神手臂依旧被封印著，因血尸王的污染並未根除，我不敢轻易解开封印，手臂內部，应还蕴藏著蛮神大人残存的部分神力，要將其完全剥离或净化，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这时，一条系统提示確认了战果：
    【被污染的蛮神石像已被彻底摧毁！】
    楼野注意到，这次居然没有获得神性碎片。
    看来，那石像虽然源自蛮神和血尸王，但本质更偏向於被污染催生出的“怪物”，而非拥有独立神格和信仰的“神明”，因此不被系统认可为可吸收的神性来源。
    他顺手点击查看了一下那条被艾尔薇拉带回来的手臂。
    【被封印的蛮神手臂：陨落从神『蛮神』的残躯，曾被外神“血尸王”的力量深度侵蚀，目前处於不稳定的封印状態。】
    处理完这桩心头大患，楼野长长舒了一口气。
    精神一放鬆，强烈的疲惫感便涌了上来。
    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还要上班啊……”
    他无奈揉著眉心，“都当上神明，掌管一个世界了，居然还要惦记著早起挤地铁上班，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点抱怨。
    现实世界的超凡水面他才刚刚触及，深浅未知。
    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彻底摸清现实规则之前，他还是得老老实实扮演好“打工人楼野”这个角色，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算了，先稳一手，等以后確定彻底安稳了，再找机会辞职躺平，专心经营我的辉光界，不用再管这些凡尘琐事。”
    他在心里规划著名。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事得处理一下。”
    他让艾尔薇拉带著被封印的蛮神手臂，先行返回白塔第一层的圣眷之厅。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隨后，他从【物品】栏里，取出了那枚一直存放著的【厄加隆之卵】。
    海蛇岛上获得的神性蛇卵，此刻微微搏动，散发出微弱的生命与神性波动。
    “是时候了。”
    他將蛇卵放置在圣眷之厅的空地上，並让艾尔薇拉在一旁戒备，以防万一。
    【魂火-100，孵化『厄加隆之卵』！】
    指令下达，100点魂火注入蛇卵。
    卵壳表面那些天然的神秘纹路亮起柔和光芒，伴隨著细微的“咔嚓”声，卵壳顶端破裂开来。
    一条通体覆盖著细密幽蓝鳞片、只有手指粗细、一尺来长的小海蛇，怯生生从破口处探出了脑袋。
    感受到了圣眷之厅內无处不在的白塔威压，以及旁边艾尔薇拉那如同实质般的圣洁气息。
    小傢伙嚇得瑟瑟发抖，盘成一团，將脑袋埋进身体里，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只有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流露出纯粹的恐惧和顺从。
    看著这条蕴含微弱神性血脉的新生小海蛇，楼野找到了【物品】栏里新获得【野性精粹】和【驯兽师骨哨】……

 第48章：一点也不意外的偶遇

    圣眷之厅內，楼野通过艾尔薇拉的视角，观察著那条新生的小海蛇厄加隆。
    他心念一动，將从圭神那里获得的【野性精粹】从物品栏中取出，放在了厄加隆的面前。
    那块鲜活搏动的血肉，对於刚刚诞生、急需能量成长的厄加隆而言，无疑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然而，这条小蛇的表现，却让楼野有些意外。
    它绕著那块血肉缓缓游动，幽蓝的小眼睛里充满渴望，细长的信子不断探出，感知著血肉里蕴含的狂暴力量。
    却始终克制，没有立刻扑上去吞食，反而显得十分警惕和犹豫，似乎在本能地评估著其中的风险。
    “不愧前生是能成为一个部落图腾的存在，就算从头来过，这份对危险的直觉和谨慎，依然刻在了骨子里。”
    楼野心中暗赞。
    不过，既然做好了打算，自然不会任由它退缩。
    艾尔薇拉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威严如同实质，笼罩而下，牢牢锁定了厄加隆。
    小海蛇浑身鳞片几乎炸起。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它那点谨慎和抗拒，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嘶嘶……”
    它发出细微的哀鸣，最终，在不容置疑的威压逼迫下，闭上了眼，像是认命般，张口將那块比它脑袋还大的【野性精粹】囫圇吞了下去！
    吞噬的瞬间，异变陡生！
    “咕嚕……咕嚕……”
    厄加隆那原本只有一尺来长的纤细身躯，如同被充气般膨胀起来！
    鳞片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它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扭曲，发出尖锐而悽厉的嘶鸣，小小的身体，在几秒钟內，就膨胀到了接近两米的长度！
    紧接著，膨胀到极限的身躯又开始急速回缩、凝实，变得更加修长而充满力量感。
    它的背部脊椎处，以及额头正中，刺破了鳞片，生长出数根尖锐而狰狞的苍白骨刺！
    原本如同蓝宝石般的纯净眼眸，此刻已化为一片充满疯狂与暴戾的赤红！
    “吼！”
    它发出完全不似蛇类的咆哮，彻底失去了理智，在圣眷之厅光滑的地面上疯狂翻滚、甩动。
    粗壮的尾巴狠狠抽打著地面和墙壁，试图破坏视线內的一切！
    楼野早有准备，立刻將红谷部落献上的【驯兽师骨哨】交给了艾尔薇拉。
    艾尔薇拉將骨哨置於唇边，轻轻吹响。
    “呜~~”
    没有响亮的声音，只有一股低沉、悠远、仿佛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奇特波动，隨著哨音瀰漫开来。
    那波动如同清凉的泉水，流淌过疯狂挣扎的厄加隆。
    效果立竿见影。
    厄加隆狂暴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眼眸之中疯狂之色稍褪。
    虽然依旧喘著粗重的气息，眼神充满了不安与躁动，但它总算温顺下来，停止了破坏。
    最终，带著一丝不情愿，却又无法抗拒地盘绕在了艾尔薇拉的脚边。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和偶尔抽动的尾巴，显示著它体內力量的躁动並未完全平息。
    ……
    炎部落港口，泽连正在督促船员们检查船只、装载物资，为再次出海寻找蟹部落做准备。
    和他一样的，骨斧也是再次深入极北冰原，寻找月部落的踪跡。
    艾尔薇拉挥动洁白的羽翼，带著已经初步稳定的厄加隆，出现在泽连面前。
    “泽连。”
    艾尔薇拉將手中的骨哨递给他，“这次出海，让它隨行，这条海蛇，继承了部分海洋的权能，可以在水下为你们探路，规避危险。”
    她指了指盘踞在一旁、散发著凶悍气息的厄加隆。
    “它刚刚接受了白塔赐予的力量，还无法完全適应，暂时陷入了疯狂，需要这骨哨的力量进行控制和安抚，待它日后能安全掌握体內的力量，不再受疯狂影响，或许才能真正尝试將其驯服。”
    泽连当时在海蛇岛，是亲眼目睹艾尔薇拉剖开巨蛇厄加隆的腹部取出蛇卵的，自然清楚这条凶猛海蛇的来歷。
    此刻听闻白塔竟將这位“重生”的图腾神交由自己来管理和协作，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被信任的激动与责任感。
    他双手恭敬地接过骨哨，郑重说道：“请艾尔薇拉大人放心，请白塔大人放心！泽连必定善用此物，引导厄加隆为部落效力，绝不辜负白塔的信任！”
    楼野关闭屏幕。
    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
    现实世界，公司里。
    方璇依旧在午休时嘰嘰喳喳说著那晚“鬼哥”直播的种种猜测，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和好奇。
    楼野一边整理著下午开会要用的资料，一边心不在焉地隨口应付著。
    心里却在想：要是让她知道，那个传说中的“鬼哥”现在就住在自己楼下，不知道她会嚇成什么样子？
    不过他还不至於那么多嘴，去泄露这种信息。
    “唉，可惜了……”
    方璇刷著手机，嘆了口气，“鬼哥的帐號，除了那条道歉视频，其他的视频全被刪光了！里面有几个探访老街和废弃工厂的视频，其实还挺有趣的，氛围感十足。”
    楼野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下班回到家，楼野在单元楼门口，意外地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正是方明亮，也就是“鬼哥”。
    同住一栋楼，遇到是早晚的事。
    他正牵著一只无精打采的泰迪犬在遛弯，本人也是一副没精打采、心事重重的样子。
    眼下的黑眼圈比直播时看起来还要重。
    他迎面碰到了楼野从外面回来，视线停留了一下，主动开口搭话，声音有些沙哑：“嘿，哥们，是这栋楼里的租客吗？我是你们那房东的孙子，住105，以后家里水管漏了、灯泡坏了什么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楼野原本並没有打算主动和他接触，但现在对方找上门来，只是閒聊两句，似乎也没什么关係。
    他暗暗集中精神，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
    【成就：界域】没有传来任何预警。
    对方身上，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敌意。
    这才挤出一个看似自然的微笑，回应道：“我知道，方叔昨晚来抄水錶的时候和我说了，他还提了你是个主播，我后来特意找到你的帐號看了一下，感觉视频挺有趣的，怎么……都刪掉了？”
    他看著方明亮，想看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第49章：只能回来继承家业了

    方明亮眼里闪过一抹恍然，隨即被浓浓的尷尬取代。
    他挠了挠头，声音低沉了些：“直播……可能真的不適合我吧。”
    “你是不知道，干这行，尤其是探灵这种，天天为了找点噱头，大晚上往那些传说闹鬼的地方钻。”
    “时间长了，感觉確实有点……邪门。”
    “我这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不好，而且感觉运气都变霉了。”
    他嘆了口气，带著点自嘲：“不瞒你说，我以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压根不信这些神神鬼鬼，所以才敢做这类直播，但前天晚上那事……唉，由不得我不信了，心里总有点发毛，还是算了。”
    楼野想起以前刷到过的科普视频。
    这种长期接触阴森环境、心理暗示积累的行为，哪怕嘴上说不信，潜意识也会受到影响，导致精神萎靡、身体亚健康，注意力不集中之下，自然也更容易遇到倒霉事。
    更別提方明亮是实打实撞上了“真傢伙”。
    “那太可惜了……”
    楼野顺著他的话，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
    “我本来还挺感兴趣你这类的直播內容的。”
    这话像是打开了方明亮的话匣子。
    他仿佛找到了知音，拉著楼野，就在单元楼门口聊起来。
    从直播趣事，讲到各种都市传说。
    听到楼野承认那天晚上看了他的直播，方明亮更是有点不好意思。
    “说起来真是丟人！”
    他拍了拍额头。
    “我居然直接被嚇得晕了过去！后面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报的警，等我醒过来，人已经在警察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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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还以为得蹲几天號子呢，嚇死了。”
    “好在最后只是被教育了一顿，在里面做了整整一天的心理辅导，又让我发视频安抚好舆论，这才让亲属过去接人。”
    他长吁短嘆，一副人生失意的样子。
    “这下主播是当不成了，以后啊，估计就只能老老实实，继承我爷爷留下的这几套房子混日子了，毕竟他就我这么一个孙子。”
    楼野听得心里暗骂一句“房三代”。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栋老式安置房一共五层，据他所知，一、四、五层都是那房东老爷子的，装修成了出租房。
    他要是有这条件，还累死累活上什么班、搞什么直播？
    早就躺平享受人生了。
    又閒扯了几句，楼野正准备找个藉口告辞回屋，可还没开口，心臟就突然莫名一跳！
    一种极其细微、却带著明確指向性的被窥视感，如同冰冷的针尖，瞬间刺了他一下！
    楼野脸色微变，猛地转头，目光扫向方明亮，以及他身后的楼道和窗外。
    方明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哥们，你看什么呢？”
    “不对！不是他！”
    楼野心中瞬间判断。
    那种让他心悸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但他无比確定，刚才绝对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暗中窥探！
    目標很可能就是刚刚与方明亮接触过的自己！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摇了摇头，表面勉强保持平静，对一脸困惑的方明亮笑了笑：“没什么。”
    又心不在焉敷衍了几句，楼野匆匆告別，快步上楼，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反手锁紧了门。
    深吸了几口气，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拿出游戏设备，解锁屏幕后，直接找到了艾尔薇拉。
    这位圣眷者，此刻正在圣眷之厅里，专注清除蛮神手臂里內的污染。
    楼野对她发出了召唤指令。
    金光闪过，艾尔薇拉再次以金色小猫的形態，出现在地板上。
    她抖了抖毛髮，金色猫眼警惕扫视了一圈这个熟悉的“神国”，然后看向楼野：“大人，紧急召唤我，是发生了什么事？”
    楼野快速將刚才在楼下遇到方明亮，以及那转瞬即逝的窥探感详细说了一遍。
    艾尔薇拉听完，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大人是怀疑，那个『管理局』的人，故意放出这个方明亮作为诱饵，想要將我们钓出去？”
    “不能完全確定。”
    楼野眉头紧锁，“但这种巧合，加上刚才那明显的窥探感，不得不防！”
    就算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现在也不可能马上搬走。
    楼野冷静分析著现状。
    这栋楼里租客很多，他混在其中，並不显眼。
    可如果在这个敏感时期，他突然搬走，反而像是在告诉暗中的观察者，“我心里有鬼”。
    这无异於自爆！
    只能先按兵不动，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你暂时留在现实世界。”
    楼野做出决定，“我会把【成就：界域】重新固化在你身上，等到晚上，你潜入方明亮所在的105室，以及在这栋楼周边，都仔细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监控设备、法术印记，或者……其他可疑的人。”
    他需要艾尔薇拉先去摸清周围的情况。
    知己知彼，才能提前做好准备，决定下一步是悄然潜伏，还是必要时雷霆反击。
    对於艾尔薇拉的安全，楼野並不太担心。
    她上次仅以被严重压制的猫形態，就能轻易甩掉那只黑猫的追踪。
    就算真的遭遇危险，她也能瞬间恢復天使真身，以她如今lv.28的实力，就算上次那壮硕青年和黑猫再来十个，也绝不是她的对手。
    甚至，楼野內心深处还有一个隱秘的念头，他反而有点希望艾尔薇拉被发现。
    一旦管理局的注意力被强大的、来无影去无踪的“天使艾尔薇拉”吸引，谁还会去在意她背后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每天为生计奔波的小租客楼野呢？
    到时，他只需要將游戏设备妥善藏好，就能继续安稳地隱藏下去。
    “明白。”
    艾尔薇拉点了点头，猫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已然变得锐利，“我会小心探查，弄清虚实。”
    楼野点开屏幕，在圣眷之厅里操作，將艾尔薇拉身上的【成就：真知】重新取下。
    【界域】那玄奥的感知能力，化作无形的纽带，与艾尔薇拉融为一体。
    夜色，將成为圣眷者最好的掩护。

 第50章：夜探105

    深夜。
    城市的喧囂渐渐平息，只剩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楼野所在的这片老旧小区，路灯年久失修，在寂静的夜色里忽明忽灭。
    “嗒！”
    轻微的落地声几乎微不可闻。
    艾尔薇拉並没有选择走楼道，那太容易留下痕跡和被监控捕捉。
    她凭藉著猫形態的娇小与敏捷，悄无声息从楼外墙面的管道和窗沿借力，轻鬆来到105室的窗户外。
    方明亮养了条泰迪犬，味道有些大，因此阳台这边的窗户通常是不关的，只隔著一层纱窗透气。
    这让艾尔薇拉稍稍鬆了口气。
    否则想要潜入，恐怕就得採用一些非常规的、可能会留下明显痕跡的暴力手段了。
    隔著纱窗，能听到里面若有若无的平稳呼吸声。
    艾尔薇拉钻过防盗柵栏的缝隙，用爪子轻轻划开纱窗扣锁，轻盈跳进了瀰漫著淡淡宠物异味的客厅。
    狗笼里原本蜷缩著睡觉的泰迪，被这细微的动静惊醒，警惕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吼。
    然而，当它对上艾尔薇拉那双在黑暗中泛著金色光芒的猫眼时，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恐惧涌现。
    它呜咽一声，立刻夹紧了尾巴，把头埋进垫子里，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艾尔薇拉没有理会那只小狗，直接迈著无声的步伐，进入方明亮的臥室。
    方明亮正仰面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对房间內的不速之客毫无察觉。
    艾尔薇拉快速搜索了一圈。
    房间里堆放著一些杂乱的物品。
    包括黄底硃砂的符纸、古朴的铜铃、造型夸张的桃木剑等等……
    看样子像是方明亮之前直播时，用来营造氛围的道具。
    艾尔薇拉感知了一下，这些东西上面，没有任何超凡能量的波动，只是普通物品而已。
    她对著虚空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初步搜查没有发现。
    楼野通过设备屏幕，以一个固定的俯视视角，將这片算不得太大的空间尽收眼底。
    他也看到了那些道具，认同艾尔薇拉的判断。
    就在他以为这次探查可能一无所获时，艾尔薇拉的行动发生了变化。
    她没有离开，反而径直走向躺在床上酣睡的方明亮。
    轻盈跳上床，蹲坐在方明亮身边。
    那双猫眼变得无比专注。
    悄然开启【神圣界域】，微弱的金色光晕，以艾尔薇拉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著方明亮的身体。
    突然，艾尔薇拉眼中精光一闪！
    右前爪抬起，爪尖凝聚起一丝凝练的神圣能量，快如闪电，朝著方明亮胸口正中央的位置拍了下去！
    “嗡！”
    未等猫爪触及皮肤，一团浓郁如墨的黑气，突然从方明亮的胸口位置爆发出来，形成一面薄薄的黑盾，险之又险，挡住了艾尔薇拉的爪击！
    “嗤啦！”
    两者接触，声音如同冷水滴入热油。
    那黑气似乎对神圣能量极为忌惮，抵挡了一下后，骤然收缩，化作一溜细长黑烟，如同受惊的泥鰍，嗖地一下，从敞开的窗户缝隙钻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居然真的藏有东西！”
    屏幕前的楼野眼神一凛，看向方明亮的胸口。
    只见那里的睡衣，被刚才能量碰撞的余波撕开了一道口子，下方皮肤上，赫然浮现出一片不规则的青紫色痕跡。
    而他脖子上，掛著的一块看似普通的白玉吊坠，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纹，“啪”一声轻响，彻底碎裂开来。
    艾尔薇拉没有犹豫，甚至来不及检查方明亮的状態，四足发力，化作一道金光，紧跟著从那扇窗户追了出去！
    楼野设备在现实世界的视角，远不如在辉光界中那样灵活，只能固定在艾尔薇拉身上，视角也跟著她一起冲入了夜色之中。
    房间里，只剩下被惊醒的泰迪犬。
    在確认那可怕的金色生物离开后，才开始疯狂吠叫起来。
    “汪汪汪！汪汪！”
    急促的狗叫声终於將方明亮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著眼睛，嘴里嘟囔著抱怨狗子的吵闹。
    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胸口的凉意和不適。
    低头一看，顿时面色大变！
    他摸了摸胸口那片青紫和破碎的吊坠，眼中充满了惊恐。
    手忙脚乱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颤抖著拨通了一个號码，声音带著哭腔：
    “陈、陈警官！是我，方明亮！我……我这边有情况！”
    ……
    另一边，距离居民楼不远，一个堆放杂物的阴暗墙角。
    “吱！吱！”
    一声声尖细、微弱的嗡鸣响起。
    如果不知情的人路过，恐怕只会以为是哪里漏气的管道或者奇怪的虫鸣。
    楼野的视线，一直跟隨著艾尔薇拉，自然知道这声音的来源。
    在艾尔薇拉爪子下面，正死死按著一个约莫荔枝大小、通体漆黑、表面不断蠕动试图变幻形態的小球。
    那求饶和哀鸣声，正是从这黑色小球內部发出的。
    “你……你不是管理局的人！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都是躲躲藏藏討生活的『异常』，本来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你何苦非要赶尽杀绝啊？！”
    黑球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艾尔薇拉对它的哀嚎充耳不闻，只是抬起头，看向虚无的夜空，请示道：“大人，此物已被制服，是否直接將其净化处决？”
    楼野看著屏幕上那个被艾尔薇拉轻易制住、毫无反抗之力的黑球，也有些意外。
    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也太弱了吧？
    在艾尔薇拉追出来后，凭藉著【神圣界域】的敏锐感知，没费什么力气，就在这个自以为隱蔽的墙角发现了它。
    这傢伙为了抵挡艾尔薇拉之前试探性的一击，已经耗尽了大部分力量，此刻虚弱得只能躲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祈祷不被发现。
    艾尔薇拉都没动用武器，只是几记蕴含著圣光的猫拳下去，它就彻底老实了。
    “先別杀它！”
    楼野打字阻止。
    “带著它，离这片居民区远一些，找个绝对安全隱蔽的地方，然后，把该问的东西，全都给我问清楚！”
    好不容易活捉了一个来自现实世界、看起来还能正常沟通的超凡异常。
    而且似乎对“管理局”和它们这些“异常”的生存状態有所了解。
    楼野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绝佳的情报来源？
    必须要先將其所有的利用价值彻底榨乾，再来考虑如何处置……

 第51章：不是很专业的样子

    城市边缘，一个公园深处。
    僻静无人的小树林里。
    “我说！我什么都交代！求你別再盯著我了！”
    那荔枝大小的黑球，在艾尔薇拉冰冷目光注视下，滋哇乱叫著。
    虽然艾尔薇拉此刻並没有用猫爪压制它，但黑球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流露出任何一丝想要逃走的念头，接下来绝对会迎来雷霆般的打击。
    下场绝对悽惨！
    艾尔薇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它。
    无形的压力，让黑球表面的黑雾，都在剧烈翻腾、抖动，几乎要维持不住球形。
    “我……我其实对那个『管理局』了解得真的不多！”
    黑球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忙不迭地开始交代。
    “我大部分时间，都躲藏在『亡灵之都』的废墟里，靠著那里稀薄的死灵之气，勉强维持著形体不散。”
    “直到前几年，我才在废墟深处，偶然找到了一扇奇特的门扉，我尝试用自身的死灵气息接触，没想到真的打开了通道，这才开始来往於你们这个世界！”
    它提到的门扉，显然就是废弃医院停尸房那个画著不死鸟符號的冷藏柜。
    “关於管理局的事，我也只是有所听闻，直到前天晚上，才头一次和他们打交道。”
    “只知道他们似乎受官方承认，但內部又十分鬆散，专门负责处理和管理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各种『异常』和『污染』事件。”
    听它的意思，那扇门扉打开的通道，位置不定，它也不敢频繁往来。
    只有在饿到实在维持不住形体时，才会偷偷溜过来，通过附身的方式，操控宿主前往墓地、殯仪馆等死灵之气相对浓郁的地方饱餐一顿。
    然后就会立刻龟缩回亡灵之都，生怕被盯上。
    当然，由於它本身的亡灵性质影响，被它附身过的人，通常都会元气大伤，大病一场。
    方明亮算是运气好，附身时间极短，所以才没有受到太严重的影响。
    艾尔薇拉双眼微眯：“既然你对管理局知之甚少，那就说说『亡灵之都』的事！执掌引渡与新生权柄的菲洛大人，可还存在於亡灵之都？”
    黑球左右晃了晃，像是在摇头。
    “回……回大人，亡灵之都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一片死寂的废墟。”
    “里面游荡的，除了那些没有智慧的幽灵和尸怪，就只剩下我一个还算有点智慧的亡灵生物了。”
    “我是从废墟瀰漫的死气中自然诞生的灵体，对於亡灵之都成为废墟之前的事情，包括您说的菲洛大人，一概不知啊！”
    艾尔薇拉金色的瞳孔微缩：“那扇门扉上的印记，分明属於不死鸟·菲洛大人！你既从废墟中诞生，会不知晓？”
    黑球被嚇得瑟缩了一下，急忙解释：“大人明鑑！我对废墟的所有了解，都来自於那些游荡的低级幽灵，它们还有生前的一些破碎记忆和本能残留，可也从未提及过『菲洛』这位大人的名號。”
    “那扇门扉，我只是使用亡灵之气，就能自然激发、打开，它的具体来歷，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艾尔薇拉冷哼一声，周身圣光微微波动，带著一丝不耐与威压：“一问三不知！留你何用！”
    “大人息怒！大人饶命啊！”
    黑球嚇得瞬间炸出一圈能量尖刺，隨即黑雾扭曲变形，化作一个模糊的、只有轮廓的小人。
    就像是个黑色火柴人。
    他不停朝著艾尔薇拉磕头作揖，“小人虽然对过去无知，但……但想必大人那晚出现在那里，也是为了那扇门扉而来吧？如今那门扉已被管理局收走，定然是严密看管！还请大人给我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让我去將那门扉盗出来，献於大人！”
    艾尔薇拉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有能力从管理局手中盗出东西？”
    黑球连忙表功：“大人！我的隱匿潜行能力很强的！那天晚上，我知道无处可逃后，就是暂时躲藏到了方明亮脖子上的那块玉坠里！”
    “那玉坠本身有点微弱的辟邪效果，正好掩盖了我的气息！”
    “后来管理局的人把他里里外外、甚至连灵魂波动都检查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只要……只要大人能让我稍微恢復一点力量，我一定能够顺利潜入他们存放物品的地方，把门扉给您偷出来！”
    这都发现不了吗？
    屏幕前的楼野听著这一切，心中对那个“管理局”的忌惮，不自觉又减轻了几分。
    连这么一个看起来不怎么厉害的黑球，都能用如此简单的方法瞒过他们的检查，这个组织的专业程度，似乎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高。
    而且，听这黑球的意思，它对辉光纪元的秘辛所知確实有限。
    楼野的兴趣，反而更多地转向了那扇门扉，以及门后那个所谓的“亡灵之都”废墟。
    艾尔薇拉抬起头，看向虚空，用谦卑的语气，轻声询问道：“大人，您认为该如何处置？是否要给它这个机会？”
    已化作火柴人的黑球，以头抵地，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看艾尔薇拉自言自语，他反而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简直难以想像，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能艾尔薇拉如此尊敬，並称之为“大人”！
    楼野沉吟片刻，打字提出顾虑：
    “如果放任它自由行动，它拿到门扉后，直接逃回亡灵之都不再回来，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艾尔薇拉，你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確保它无法背叛，或者必须回来復命？”
    虽说在艾尔薇拉【神圣界域】面前，这黑球几乎不存在说谎的可能，但楼野对这些异常的了解，还是太少，不能做出十成十的判断。
    “如果大人有意收服此物，以备后用，或许可以尝试將它转化为圣眷者。”
    “一旦成功，它的灵魂核心將与白塔绑定，绝对无法再违逆大人的任何命令，生死皆在您一念之间。”
    艾尔薇拉立刻回应，语气在理所当然之中，又带著一丝回忆和畅然。
    圣眷者？
    楼野看到这个词，愣住了。
    “我还能自己转化圣眷者吗？”
    他飞快地打字询问，心中充满了惊讶。
    他一直以为，像艾尔薇拉这样的圣眷者，是白塔自带的特殊单位。
    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拥有“製造”圣眷者的能力！
    这简直像是突然发现自己的游戏角色多了一个隱藏的神级技能！

 第52章：库鲁库鲁

    艾尔薇拉听到楼野那充满惊讶的询问，猫脸上也露出些许疑惑。
    不理解为何身为白塔之主的楼野，居然会对这件事感到意外。
    莫非大人这是考验我？
    她耐心解释道：“大人，圣眷之厅內，除了第一根光柱中，是早已与白塔缔结了永恆契约、陷入沉眠以待召唤的我之外，其余三根光柱，內部本质上是空白的。”
    “它们本就是白塔权能的一部分，是为您，现任的白塔之主所准备的席位。”
    “一旦您在外界遇到值得培养或需要绝对控制的中意者，便可以通过这些光柱，为其赐下圣眷者的身份，使其与白塔绑定，共享部分荣光与力量。”
    什么？
    楼野挠了挠脸。
    真有些尷尬了。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圣眷之厅时，看到那四根光柱，其中一根，里面是艾尔薇拉，另外三根，则光影模糊。
    他凭著本能和先入为主的观念，一直以为，那三根光柱里，也是辉光之主留下的、尚未唤醒的其他圣眷者。
    就像游戏里常见的那样，是预设好的“英雄单位”。
    完全没想过，这竟然是留给他自己的“自定义”名额！
    他看到艾尔薇拉似乎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虚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即使隔著屏幕和那张毛茸茸的猫脸，楼野也分明清晰读懂了她的意思：
    大人，您开启圣眷之厅后，难道就从来没有仔细查看过另外几根光柱的详细说明吗？
    “你等等，我先確认一下。”
    楼野脸上有些发烫。
    连忙將视角从现实世界的公园切回游戏內，点击白塔图標，进入了第一层的圣眷之厅。
    宏伟厅堂內，四根光柱依旧矗立。
    只是原本属於艾尔薇拉的那根已经空置。
    他仔细看向另外三根依旧散发著朦朧光芒的光柱，点击其中一根。
    果然，一行清晰的提示浮现出来。
    与他之前想当然的认知截然不同。
    【空白圣眷之柱】
    【请选择合適的单位，与其缔结圣约，赐予其『圣眷者』身份。】
    【注意：缔结圣约时，目標单位必须出於自身意愿接受，无法强制执行。】
    同时，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类似瞄准镜的圆形扫描框。
    【未扫描到合適单位……】
    还真可以！
    我的问题。
    楼野一拍脑袋。
    感觉自己之前错过了一个亿！
    这么重要的功能，居然一直被自己忽略了！
    他立刻將视角切回现实，向艾尔薇拉打字：“可以，把他带回来吧！”
    ……
    出租屋內，摺叠桌上。
    由黑球变形而成的火柴小人，保持著五体投地的姿態，声音带著敬畏。
    “伟大……伟大的白塔大人，小人库鲁库鲁，愿意成为您的圣眷者，献上永恆的忠诚！”
    他从楼野身上，虽然感觉不到任何所谓的压迫感。
    但一旁蹲坐在桌上、如同金色雕塑般的艾尔薇拉，那无形的威压却是实打实的。
    这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难道这就是真正上位者的姿態？”
    库鲁库鲁心里嘀咕，“所谓的返璞归真？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能量外泄，是因为我实力太低微，根本看不透其深浅吗？”
    他虽然只来往现实世界几次，但也通过附身和零碎记忆，学了不少东西，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
    楼野没理会他內心的戏码，直接操作设备，將那个代表著【空白圣眷之柱】的扫描框，对准了桌上的火柴小人。
    【扫描到合適单位，请问是/否与其缔结圣约？】
    屏幕上，紧贴著库鲁库鲁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代表“可绑定”的绿色闪烁边框。
    同时，圣眷之厅內，那根被楼野选中的光柱內部，也开始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不断扭曲变化的黑影。
    楼野选择了“是”。
    下一刻，与【恩赐】降维时类似的景象出现了。
    桌上的火柴小人库鲁库鲁，瞬间化作一道由无数细微数据流构成的黑色光芒，被吸入到了游戏设备之中！
    与此同时，圣眷之厅那根光柱內的影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凝实起来。
    不过，其形態与之前火柴小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更像是一团不断翻滚、流动的黑色雾气，勉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没有五官，没有固定的肢体，形体时刻都在微小的变化之中。
    散发出一种虚无、縹緲又带著死寂的气息。
    【是/否消耗500点魂火，唤醒圣眷者·雾鬼·库鲁库鲁？】
    库鲁库鲁形態发生变化，楼野並不奇怪。
    就像艾尔薇拉，在游戏世界里是威风凛凛的战斗天使，在现实世界，则变成了一只金色小猫。
    形態会根据世界规则和需要自適应。
    这个新生的“雾鬼”形態，或许才是库鲁库鲁在辉光界规则下的真实面貌。
    至於是否唤醒，这当然没什么好犹豫的。
    为了彻底控制这个来自亡灵之都的“地头蛇”，为后续探索做准备，这笔投资是值得的。
    楼野现在的魂火储备还算充足。
    【魂火-500】
    【圣眷者·雾鬼·库鲁库鲁听到了白塔的呼唤，正在甦醒……】
    圣眷之厅內，那根金色光柱缓缓消散，將其中新生的圣眷者完全展现。
    由黑色雾气构成的库鲁库鲁飘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这里的规则没有被压制！”
    “我恢復本来面貌了！”
    接著又环顾这座宏伟神圣的厅堂。
    隨即，一股源自灵魂本能的联繫，让他瞬间明悟了自己的处境。
    他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浩瀚威严的意志，正注视著这里，那便是他永恆的主宰——白塔。
    他连忙再次匍匐在地。
    虽然只是一团雾气，却做出了最恭敬的臣服姿態。
    “至高无上的白塔大人，您卑微的眷者，雾鬼·库鲁库鲁，於此向您献上绝对的忠诚与永恆的侍奉。”
    “您的意志，即为我存在的意义。”
    楼野倒没有急著回应。
    带著一丝好奇和期待，点击了一下这个新生的圣眷者，开始仔细查看他的具体信息。
    他很好奇，这个从亡灵之都废墟中诞生的奇特生灵，究竟会拥有怎样的能力和潜力。

 第53章：雷厉风行

    【圣眷者：雾鬼·库鲁库鲁】
    【等级：22】
    【状態：虚弱】
    【属性：攻击5|防御4|敏捷8|智慧7|法力2】
    【能力一：圣眷（作为白塔的延伸，其所有基础属性获得白塔之力的额外加持，超过同等级单位。）】
    【能力二：雾化（身体没有具体形態，可以避免绝大部分的物理攻击。）】
    【能力三：附灵（能附著在生物或某些具备灵性的物品上。）】
    【能力四：神恩固载（可选择一个已拥有的『成就』，將其效果固化於当前眷者身上，並获得大幅强化。固化成就可隨时替换，替换后原成就恢復原有状態。）】
    ……
    楼野仔细瀏览著库鲁库鲁的属性面板，心中对其有了一个初步的定位。
    【能力一：圣眷】和【能力四：神恩固载】，和艾尔薇拉一样，应该是所有圣眷者共有的模板，代表著和白塔深度绑定。
    【能力二：雾化】和【能力三：附灵】则源於他自身，极其擅长隱匿、渗透与非物理层面的行动。
    只是库鲁库鲁目前处於虚弱状態，各项基础属性，数值都低得可怜。
    “得让他快速恢復实力才行。”
    楼野正在权衡，是把他带回现实世界，寻找死灵之气吸收，还是让他在辉光界的特定区域自由活动、缓慢恢復。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蹲坐在一旁的艾尔薇拉，突然耳朵敏锐抖动了一下。
    “大人。”
    她抬起头，轻声呼唤，打断了楼野的思绪。
    楼野將视线偏转。
    “怎么了？”
    艾尔薇拉双眼微微眯起，感知著【神圣界域】反馈的信息。
    “我捕捉到了两股熟悉的超凡能量波动，是那天晚上的两人……或者说，是一人一猫。”
    提到那只黑猫时，她不易察觉的轻哼了一声，这才接著说道：“他们两个，现在正和那方明亮一起，就在楼下105室。”
    楼野对此並不意外。
    任谁一觉醒来，发现睡衣撕裂、护身符破碎、胸口还有不明的青紫痕跡，都不可能无动於衷。
    方明亮联繫管理局的人前来调查，再正常不过。
    楼野心中一动，打字询问仍在圣眷之厅待命的库鲁库鲁：“你之前说，方明亮被带去警察局时，你一直藏在那块玉坠里？”
    库鲁库鲁恭敬回应：“是的，大人，千真万確！我的隱匿能力是天赋，只要我不主动泄露气息，极难被察觉。”
    “他们虽然检查了玉坠，但並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大人请务必相信我的能力，只要让我恢復一些力量，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帮大人您把那扇门扉成功盗出来……”
    你有热血可洒吗？
    楼野腹誹，直接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表忠心和吹嘘，继续打字问道：“既然你全程潜伏，那你看清楚了吗？这个区域的管理局，究竟有多少人手？”
    库鲁库鲁不敢再废话，连忙回答：“回大人，据我的观察来看，管理局的人手，似乎一直都不宽裕。”
    “通常一个城市或一个大的辖区，只会派驻一个小队，大概三到四人的样子，而且几乎都是『一老带几新』的模式。”
    “在这个片区，有只黑猫，应该就是其中的资深成员，其他像那个壮硕青年，估计都是新人。”
    楼野沉吟，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他操作设备，將原本由自己掌握的【成就：健康】，通过【神恩固载】能力，固化到了库鲁库鲁身上。
    霎时间，库鲁库鲁那雾气构成的身体表面，流转起一层极其活跃的暗紫色光晕。
    原本有些涣散的雾气边缘，似乎凝实了一点点。
    一个新的能力，出现在他的面板上。
    【能力四：治癒之体（缓慢自动恢復能量损耗与形体损伤。）】。
    “这是……”
    库鲁库鲁感受到体內那股突然出现的治癒力量，构成身体的雾气，波动剧烈了几分，表现出他的惊异与感激。
    楼野却没时间听他感慨，直接熄屏，加速游戏內时间流逝，以助库鲁库鲁儘快恢復。
    同时，对现实世界的艾尔薇拉下达指令：“艾尔薇拉，计划改变，你等会儿现身，想办法拖住楼下那两个管理局的成员，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会让库鲁库鲁趁机潜入，直接去把那个门扉偷出来！”
    他思路清晰。
    这扇门扉，只要还在管理局手里，就始终是个变数。
    夜长梦多。
    既然机会送上门，那就越快动手越好！
    全盛状態的库鲁库鲁，对付两个新人，应该不成问题。
    如果这都做不到，楼野就要怀疑他的能力了。
    “明白。”
    艾尔薇拉瞭然，点了点头。
    对於执行这种战术任务，她没有任何疑问。
    ……
    与此同时，楼下105室。
    “……陈警官，事情就是这样，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乐乐吵醒之后，就发现变成这个样子了。”
    方明亮指著自己胸口那片刺目的青紫和破碎的睡衣，心有余悸。
    “想到您之前交代过，如果再碰到什么不对劲，一定马上联繫您，所以我立刻就打电话了。”
    他一边说，视线却忍不住往站在陈铭脚边的那只白手套奶牛猫身上瞥。
    心里纳闷。
    这位陈警官出外勤，怎么还隨身带只猫？
    而且这猫的眼神……是不是太有灵性了点？
    名叫陈铭的壮硕青年，一脸严肃地听著，试图从方明亮的描述中找到线索。
    他按照流程，掏出一根特製的细绳。
    小心翼翼將方明亮那块已经碎裂的玉坠残片绑住，然后捏著绳子的另一端，让玉坠自然下垂悬空。
    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某种探测仪式。
    然而，那破碎的玉坠只是无力晃动著，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方明亮看著陈铭这番操作，眨了眨眼，心里也是暗自嘀咕。
    怎么觉得跟自己直播时，故弄玄虚的样子有几分神似？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来，只能耐心等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铭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
    他在不大的房间里踱来踱去。
    各种小道具和探测技巧轮番上阵，却始终一无所获。
    连一丝残留的异常波动都没捕捉到。
    黑猫蹲坐在原地，猫眼里已经充满不耐，尾巴尖烦躁地轻轻拍打著地面。
    这让方明亮有种“错觉”，仿佛这只猫下一秒，可能就要口吐人言，出声训斥陈铭。
    ……
    窗外，一道毫不遮掩的金色光芒突兀亮起。
    没有任何预兆，在不远处的楼宇间一闪而过！
    陈铭停下脚步，双眼骤然睁开，指向窗外金光消失的方向，激动大喊：“在那边！我感觉到了！能量源在那边！”
    黑猫终於忍不住了，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怒气：“蠢货！这还用得著你说？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你守在这里，我去追！”
    话音刚落，它四爪发力，快如闪电，从敞开的窗户窜了出去，直扑金光消逝的方向！
    方明亮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指著窗口，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猫……猫猫猫……说话了！它说话了！”
    陈铭有些尷尬，挠了挠头，憨笑两声。
    “方先生，冷静，冷静。”
    看著方明亮眼里满满的震惊与求知慾，他也是无奈，手里取出一张像是鬼画符的黄纸，如临大敌戒备著四周，同时还不忘解释道：
    “方先生，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对我们，对你自己都越好。”
    “这样……等事情结束后，我们帮你清除相关记忆时，也能方便、彻底一些，对你大脑的负担更小。”
    他语气诚恳。
    可听在方明亮耳朵里，却怎么都不得劲。
    见陈铭表情认真，不似做偽，方明亮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还是闭上嘴比较好。

 第54章：意料之中的顺利

    楼野的注意力，在设备屏幕上来回切换。
    艾尔薇拉那边的战况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能清晰看到，那只黑猫的言灵能力，对艾尔薇拉的影响微乎其微。
    金色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如同戏耍，应对著黑猫的攻击。
    若非楼野事先严令，不得闹出人命，以免引来管理局更大规模的关注和更棘手的麻烦，以艾尔薇拉纵然被规则压制的实力，想要將这只黑猫立毙当场，也並非难事。
    那只黑猫，显然也意识到了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不再像最初那样试图反击，转而採取了完全的守势。
    只见它一抖身躯，十几根漆黑猫毛脱落，在空中迅速变化，化作了十几只与它本体一模一样的黑猫分身，喵喵叫著，交织成一片黑色的迷惑性防线，试图阻挡和干扰艾尔薇拉的逼近。
    黑猫本体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一边操控分身，一边试图沟通。
    声音带著警惕与不解。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据我们所知，这个辖区內，根本不存在能孕育出阁下这等层次力量的污染源！”
    “你长时间在此逗留，难道就不怕体內的异能失去平衡，引发不可控的暴乱吗？”
    它试图用这个理由来解释艾尔薇拉的存在，並试探其底线。
    然而，艾尔薇拉的任务，仅是拖延时间，对它的问话充耳不闻。
    猫爪挥动间，带著凝练的圣光，几乎是爪起“猫”落。
    那些看似灵活的分身，在她面前不堪一击，接连被击溃，重新化作飘散的猫毛。
    黑猫目光猛地一凝。
    看著艾尔薇拉这明显意在牵制、不求杀伤的打法，一个念头福至心灵般闪过。
    “调虎离山！”
    它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身形急退，就想脱离战团。
    但艾尔薇拉岂会让它如愿？
    金色身影一晃，已拦在了它最佳的撤退路线上。
    ……
    楼野见状，知道艾尔薇拉这边稳住了局面，立刻將视角切换到另一边。
    此刻的库鲁库鲁，经过休整和恢復。
    面板上，虚弱的状態已经消失。
    他的属性恢復了正常水平：
    【攻击12|防御10|敏捷21|智慧15|法力17】
    当然，这是在辉光界规则下的数据。
    当他被楼野重新召唤到现实世界后，受到规则压制，再次变回了那个毫不起眼的黑色火柴人形態。
    只见库鲁库鲁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利用墙壁的阴影、通风管道的缝隙、甚至是工作人员视线的死角，一路无声无息地潜行，顺利进入了警局內部，並来到了位於地下深处的一个特殊仓库门口。
    他根本没有尝试破解门锁，火柴人形態的身体直接雾化，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仓库內的景象颇为奇特。
    里面摆放著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物品，简直像是个超自然主题的杂货铺。
    一眼能认出来的，有桃木剑、十字架、黄纸符籙、银质圣杯等等，中西合璧，都是民间传说或影视作品里的常客。
    还有许多是楼野根本叫不出名字、造型诡异的器物。
    但既然能被管理局收藏在这里，显然都不只是普通的道具，或多或少，都蕴含著一些超凡特性，或曾经与异常事件相关。
    而库鲁库鲁的目標，那扇从停尸房冷藏柜上拆卸下来的金属门扉，隨意和这些杂物堆放在一起，看起来並没有受到什么特殊对待。
    “看来，在管理局的评估里，这扇门扉的危险等级或者重要程度，似乎和其他收缴来的异常物品並没有太大区別。”
    楼野心中判断。
    这或许是因为他们尚未完全搞清楚这扇门的真正用途。
    或者將其误判为某种一次性的传送或召唤媒介。
    库鲁库鲁没有耽搁，他那小小的火柴人身躯，轻而易举扛起了那扇比他大了数十倍的金属柜门。
    他在堆满杂物的仓库里快速徘徊了两圈，最终来到仓库大门前。
    接著，库鲁库鲁做出了一个奇异的举动。
    他將扛著的柜门，直接往仓库大门按去！
    一股暗沉的能量波动，从库鲁库鲁身上抽离，注入到柜门之中。
    下一秒，那扇金属柜门就仿佛失去了实体，开始融化，黑色的物质迅速流淌，最终完全匯入仓库大门內部！
    柜门本身消失了，而那个抽象的不死鸟图案，则如同烙印，清晰在仓库大门正中央浮现。
    库鲁库鲁伸出手臂，轻轻一推。
    “嘎吱！”
    仓库大门应声而开。
    门后面，並非警局地下室的走廊，而是一条深邃、黑暗、不知通向何方的幽深通道。
    浓郁的死亡气息从中瀰漫出来。
    库鲁库鲁毫不犹豫，一步踏入通道之中。
    仓库大门无声关上。
    门上的不死鸟图案，也隨之缓缓隱去。
    仓库內一切如常，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而就在库鲁库鲁踏入通道的瞬间，楼野设备屏幕上原本清晰的画面，突然变成了一片闪烁的乱码和雪花！
    “嗯？不给看？”
    “是信號干扰？还是空间穿梭的影响？”
    楼野眉头一皱。
    好在，这种异常状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屏幕恢復正常，视角內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不再是警局仓库，而是一个布置得充满童趣的房间。
    贴满卡通贴纸的墙壁，堆放著毛绒玩具的床铺，一个小男孩正抱著皮卡丘玩偶酣睡。
    这显然是个小朋友的臥室。
    而此时，这个房间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库鲁库鲁那黑色的火柴人头颅，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
    “幸好这小朋友睡著了，不然半夜看到门缝里钻出这么个玩意，非得被嚇出心理阴影不可。”
    楼野想起库鲁库鲁之前说过，通过门扉穿梭，出现的位置是隨机的，不受控制。
    看来这次是隨机到了这户人家里。
    库鲁库鲁似乎也不太满意，他缩回头，关上了房门。
    紧接著，楼野设备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速切换！
    画面时而是某个办公室的角落，时而是深夜无人的便利店仓库，时而是某个居民楼的楼梯间……
    终於，在经歷了十几次失败的隨机传送后，屏幕画面稳定了下来。
    这次，库鲁库鲁呼哧呼哧喘著粗气，从一个看起来颇为精美的女士首饰盒里钻了出来。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又低头看向那个首饰盒，点了点头，直接將那块印有不死鸟图案的盒盖给拆卸了下来！
    然后，他將这扇微缩版的“门扉”扛在肩上，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朝著楼野出租屋的方向飞奔。
    计划，意料之中的顺利。

 第55章：亡灵之都废墟

    “走了，艾尔薇拉！”
    收到楼野的神諭，艾尔薇拉並不恋战，周身金光爆发。
    那些猫毛幻化出的分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金光中纷纷溃散。
    黑猫本体瞳孔收缩，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实力差距……比预想的还要大！”
    好在后续攻击並未到来。
    艾尔薇拉一击逼退所有幻影后，甚至连看都没再看它一眼，瞬息远去，乾脆利落得让人愕然。
    这就走了？
    黑猫愣在原地，盯著艾尔薇拉消失的方向，犹豫几秒，最终还是咬牙喊道：
    “这位阁下！”
    它顿了顿，组织著语言，儘量让声音显得诚恳。
    “我不知道阁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但如果，你们与我们管理局之间，並不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阁下或许可以考虑……加入我们！”
    “管理局並非僵化的官僚机构，而是一个鬆散但彼此协作的组织！”
    “我们面对异常，优先考虑的是收容与研究，而非简单的歼灭！”
    “而且有了官方的身份背书，阁下今后无论想要做什么，行事都会方便许多！”
    “至少……不必再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
    夜风呼啸，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
    没有任何回应。
    那道金色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黑猫在原地驻足良久，最终只能长长嘆气。
    转身朝著105室的方向折返。
    他需要先去和陈铭匯合，確认方明亮的安全，然后……立刻向上面匯报今晚发生的一切。
    一个实力远超预估、目的不明、行事谨慎而高效的“异常”个体，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组织……
    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片区小队能独立处理的范围。
    ……
    绕了一个大圈，確认没有任何追踪后，艾尔薇拉才悄然回返。
    她没走正门，如之前一样，从外墙的管道和窗沿悄然上行，最终从楼野特意留了一条缝隙的窗户钻了进去。
    “辛苦了。”
    楼野早已等在窗边。
    他通过游戏设备，对艾尔薇拉的行踪瞭若指掌。
    艾尔薇拉轻盈落地，朝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库里库里已经回来，不过周围却不见有任何“门扉”的影子。
    楼野主动开口道：“门扉已经被我收进辉光界。”
    他晃了晃手上的设备。
    “刚好，你们两个现在可以一起回去，对门后的那片废墟，进行一个初步的探索。”
    艾尔薇拉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大人，在我撤离时，那只黑猫……试图招揽我们。”
    她把黑猫最后那番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加入管理局？”
    楼野重复著，若有所思。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確实让他有些意动。
    获得一个合法的“马甲”，那很多事做起来，就会顺畅得多。
    “这个不急。”
    楼野最终摇了摇头。
    他向来谨慎，尤其是在现实世界这块陌生的棋盘上。
    “先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楼野不再多言，將设备对准了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
    两人的身形化作数据流，被吸入屏幕之中。
    ……
    屏幕上的画面，最终定格那片曾封印蛮神手臂的地下空间。
    门扉被楼野安置在了这里。
    他怕这扇门扉，如果放在炎部落核心区域，会引发意料之外的污染或能量侵蚀。
    这里位置偏僻。
    地下空间虽然塌坍，但被力斧带人清理了一番后，容纳一扇门扉还是足够的。
    山区营地，还有一些不愿远离故土的老人留守，將这里建设成了一个连接冰原巨人营地和炎部落的中转站，有战士常年驻守，既方便监控，也相对安全。
    楼野花了足足200点魂火，將门扉固化在了这里。
    【消耗200点魂火，特殊建筑『菲洛的遗落门扉』已固定於当前坐標。】
    【该建筑不可移动，进出需得到白塔之主许可。】
    这样一来，传送出口就不会隨机乱跑。
    此刻，门扉经过降维后，也恢復了本质形態。
    一扇高达近五米、宽约三米的古朴巨石拱门。
    在正中央上方，原本抽象的不死鸟图案，化为了栩栩如生的浮雕。
    不死鸟展开双翼，昂首向天，仿佛隨时会振翅飞出，带著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威严。
    门洞里则是一个缓慢旋转的漆黑漩涡。
    ……
    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的身影同时出现，並恢復了战斗天使和雾鬼的形態。
    由库鲁库鲁打头，艾尔薇拉紧隨其后，直接踏入门扉。
    楼野將视角固定在艾尔薇拉身上。
    这次没有再屏蔽他。
    画面一转，一个荒芜、死寂、灰败的世界，出现在眼前。
    铅灰色的天空，龟裂的大地，倒塌的巨大石柱……
    而在游戏界面角落，【地图】同步更新。
    他点开一看，原本的辉光界地图，被一张全新的灰色地图取代。
    他们此刻所在的光点旁，標註著地名：
    【阿瑟加德城废墟】
    这里生活的亡灵生物，主要有两种，正是库鲁库鲁之前说过的幽灵和尸怪。
    幽灵是一种半透明灵体。
    尸怪楼野见过，当时在废弃医院里，遇到的那种怪物，像是各种尸体的不同残肢缝合在一起。
    等级不高，7、8级左右，而且都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
    “怪不得库鲁库鲁说这里死灵之气稀薄。”
    “连这些低等级的亡灵生物，都快在这里生活不下去了。”
    楼野吐槽。
    这些亡灵生物，对库鲁库鲁视若无睹，但对於艾尔薇拉，却像有著天然的敌意，成群结队，向这边围攻而来。
    库鲁库鲁指向废墟深处。
    “大人，这片外围区域我早就摸遍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但那边的情况不同，死灵之气要浓郁得多，还有一些更强大的傢伙盘踞。”
    “我当初就是在那片区域的一个隱蔽角落，发现门扉的。”
    楼野调整视角，那边隱约可见更加高大、密集的坍塌建筑阴影。
    “去吧！”
    他下达了指令。
    又看了看时间，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探索亡灵废墟很重要，但现实世界里，深夜咕咕叫的肚子，也同样需要安抚。
    他熟练点开那个黄色外卖软体。
    “嗯……硝烟与死亡的气息，配上滋滋冒油的烧烤和冰可乐，这观影体验才完整。”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开始瀏览附近的店铺。

 第56章：幽灵祭司

    楼野一边擼串，一边盯著屏幕里的进展。
    艾尔薇拉手持光剑，洁白羽翼在死寂背景下如同灯塔。
    库鲁库鲁则化作一片翻滚的黑雾，时而凝聚成人形轮廓，时而扩散如潮。
    他们正在……开无双。
    没错，就是开无双！
    那些从废墟各个角落涌出来的幽灵和尸怪，在这两位面前，简直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每击杀一个亡灵生物，它们的残骸上，便会飘起一朵小小的苍白火焰。
    火焰核心是更深的幽蓝色，散发著阴冷与死亡的气息，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纯净感。
    这是最本源的【死灵之火】。
    “大人，这些微末火种，可否赐予属下？”
    库鲁库鲁的声音带著渴望传来。
    “准。”
    楼野打字回復。
    得到许可，库鲁库鲁立刻欢快地扑向那些飘浮的死灵之火。
    黑雾一卷，便將火焰吞没。
    每吞噬一朵，他周身的黑雾似乎就凝实一丝，气息也微不可察地增强一分。
    “吞噬死灵之火就能变强……翻译过来，就是可以升级。”
    楼野吸著可乐，看著库鲁库鲁面板上那缓慢但確实在蠕动的经验条，心里琢磨著。
    “不过这里的怪等级太低了，经验加得很少。”
    “怪不得库鲁库鲁之前说都懒得杀，性价比太低。”
    他又看向艾尔薇拉。
    那些死灵之火，对她毫无吸引力，甚至她身上自然散发的气息，还会让靠近的死灵之火变得不稳定。
    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为库鲁库鲁掠阵，同时警惕著更深处。
    看著这一幕，楼野忽然有些走神。
    “我好像……从来没认真思考过，这个世界里的升级体系到底是什么？”
    他回想著之前的经歷。
    艾尔薇拉的第一次实力飞跃，是在对抗圭神时，隨著声望的提升而提升。
    库鲁库鲁则简单粗暴得多，吞噬同源的高品质死灵能量就能成长。
    而部落里的那些普通塔民，比如炎部落的战士，似乎只能通过最原始的磨炼肉体、狩猎战斗，或者像泽连那样学习航海、气象知识来缓慢提升。
    不同个体还有明显的天赋上限，像骨斧、石坚、泽连这种英雄单位，潜力显然比普通战士高得多。
    “力量来源不同，成长路径也不同……有点意思。”
    楼野又咬了一口烤茄子，软糯蒜香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以后要是圣眷者多了，估计还得根据他们的特性，规划不同的升级路线……嘖，感觉更像经营养成游戏了。”
    屏幕中，两人朝废墟深处快速推进。
    周围景象也开始发生变化。
    虽然依旧破败，但残存的建筑规模，明显更加宏伟，布局也依稀能看出曾经城市的脉络。
    库鲁库鲁飘在一处相对完整的拱门前，雾气构成的轮廓，似乎都显得有些悵惘。
    “阿瑟加德城……在昔日的亡灵之都诸多城市中，虽然比不上最核心、最繁华的那几座，但在二线城市里，也算名列前茅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唏嘘，迴荡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谁能想到，如今会破败成这副模样……连维持最低等的亡灵存在都勉强。”
    艾尔薇拉没有接话，她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羽翼上的光芒本能明亮了些许。
    “大人。”
    她轻声向楼野匯报，“前方深处，有非常强大的死灵生物反应，位阶很高……但似乎处於一种不活跃的状態。”
    库鲁库鲁连忙补充：“是的，以前这片城区盘踞著不少强大的死灵生物，但隨著死灵之气越来越稀薄，它们要么陷入更深沉的沉睡，要么就迁徙到了其他城市废墟中。”
    “现在还留在这里的，据我所知，就只剩一个高等级的幽灵领主。”
    “它平时都蛰伏在城市废墟最中心，只有感知到强大的外来者气息，才会被惊醒。”
    楼野放下可乐罐，抽了张纸巾擦擦手，眼睛亮了。
    “boss房要开了？”
    这种经典设定他熟啊！
    清理小怪，抵达关键区域，触发守关boss……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將吃剩的签子往旁边推了推。
    让艾尔薇拉他们继续前进。
    自己则隨时准备进行神术支援。
    得到指令，两人更加警惕。
    在跨过一堵只剩半截的厚重城墙后，周围死灵之气的浓度显著提升。
    如果说外围区域是贫瘠的荒漠，这里就像是靠近绿洲的边缘地带，虽然依旧荒凉，但至少有了水分。
    库鲁库鲁周身的黑雾明显活跃起来。
    即使看不到表情，也能感受到他那份发自本能的愉悦。
    倒是那些低级的幽灵和尸怪，全都不见了踪影，它们只敢在远处徘徊，发出模糊的嘶嚎，却不敢越雷池一步，仿佛前方存在著让它们本能恐惧的东西。
    “领地威压……”
    楼野心中瞭然。
    看来这boss的排场不小。
    继续深入，就在他们转过一个街角，踏入一片疑似中央广场的开阔地带时……
    异变陡生！
    原本始终如一的铅灰色天空，毫无徵兆阴暗下来！
    可视范围急剧缩小，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凭空降临。
    “噔！噔噔……噔……！”
    激昂的战斗背景音乐响起。
    【咒怨祭司·克利特，从漫长的沉眠中甦醒……】
    来了！
    前方广场深处，几点幽绿色的鬼火飘荡。
    隨著靠近，一具被宽大陈旧黑袍完全笼罩的人形幽灵，逐渐被幽绿的火光映照出来。
    它那半透明、由浓郁死灵之气构成的手中，握著一根约白骨权杖。
    ……
    【幽灵祭司：克利特】
    【等级：35】
    【属性：攻击12|防御15|敏捷27|智慧20|法力35】
    【能力一：咒怨领域（製造一个特殊领域，使敌方单位全属性降低，並持续受到微弱精神侵蚀。）】
    【能力二：亡灵抗性（对亡灵类、诅咒类攻击具有额外伤害减免。）】
    【能力三：唤灵僕从（消耗法力，召唤亡灵生物为自己作战。）】
    【能力四：精准咒杀（发出的死灵咒术攻击能自动修正轨跡，大幅提升命中率。）】
    ……
    “35级！”
    “属性不算特別夸张，但能力很麻烦啊……”
    领域debuff，高亡灵抗性，能召唤小弟，攻击还带自动追踪？
    楼野快速扫过面板，眉头微皱。
    他立刻將这份数据复製，分別通过游戏界面发给了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
    然而，等级压制是实实在在的。
    “桀桀桀……鲜美的生命气息……还有……叛徒的气息……”
    沙哑、乾涩的声音，直接从灵魂层面响起，是克利特在说话。
    它甚至没有看库鲁库鲁一眼，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白骨权杖。
    权杖顶端的紫宝石光芒一闪。
    【能力三：唤灵僕从】发动！
    克利特周围的虚空扭曲，漆黑的空间裂缝撕开。
    四具身披残破骨甲、手持锈蚀刀剑、眼中燃烧著深蓝色魂火的骷髏骑士迈步而出。
    带著狂暴的死灵杀气，朝著试图靠近的库鲁库鲁围攻而去！
    同时，克利特权杖指向艾尔薇拉。
    【能力一：咒怨领域】效果骤然加强！
    艾尔薇拉周身的圣光明显变得黯淡，动作也似乎更加滯涩。
    【能力四：精准咒杀】发动！
    权杖顶端的紫宝石，射出一道凝练无比的暗黑死灵光束，速度快得惊人，绕过艾尔薇拉格挡的剑锋，直取其胸口！
    艾尔薇拉冷哼一声，羽翼合拢，在身前形成一面光盾。
    “嗤！”
    光束击中光盾，发出腐蚀般的声响。
    光盾剧烈波动，艾尔薇拉也被衝击力震得向后滑退数米。
    另一边，库鲁库鲁被四名精英骷髏骑士缠住。
    这些骷髏骑士攻击势大力沉，附带破灵效果，而且配合默契，竟然一时將库鲁库鲁的黑雾之躯压製得左支右絀，无法突破。

 第57章：手起剑落

    开局不利！
    两位眷者竟然被压制了！
    但楼野並不担心。
    他甚至还有空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
    嗯，冰凉爽甜。
    紧张？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底气。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魂火库存：
    【魂火：9986】
    接近五位数！
    “能力挺华丽，等级也確实高。”
    “但是……我有掛啊。”
    魂火，就是他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最不讲道理的外掛！
    “艾尔薇拉，库鲁库鲁，准备。”
    提醒了一句，楼野在屏幕上狂点。
    【魂火-300，施展神术『狂暴』x30！】
    【魂火-300，施展神术『狂暴』x30！】
    总计600点魂火瞬间消耗！
    给两位眷者分別叠加了30层【狂暴】。
    效果堪称恐怖！
    战场之中，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身上，同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
    艾尔薇拉周身，原本被领域压制的圣光，轰然爆发！
    金光炽烈，气势节节攀升，瞬间衝破了等级压制！
    库鲁库鲁那边同样夸张。
    身体崩散成雾气，变得粘稠如墨，翻滚涌动间，瞬將四名骷髏骑士全部吞没！
    紧接著，膨胀到极限的黑雾又急剧向內收缩！
    “咔嚓……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黑雾中密集响起。
    当黑雾再次凝聚成库鲁库鲁那模糊的人形轮廓时，那四名精英骷髏骑士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下几缕残破的骨粉和灵核，被库鲁库鲁周身的雾气捲走、吸收。
    “什么？”
    幽灵祭司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愕。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两个明明比自己弱小的傢伙，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提升！
    这完全不合常理！
    没等它想明白，艾尔薇拉已经动了。
    瞬间跨越与幽灵祭司之间的距离！
    手中光剑当头劈下！
    幽灵祭司慌忙举起白骨权杖格挡。
    权杖顶端，紫宝石爆发出浓烈的死灵护盾。
    “轰！！”
    光剑斩在护盾上，巨响震耳欲聋！
    死灵护盾剧烈扭曲，不堪重负，表面布满裂痕！
    巨大的衝击力，让幽灵祭司发出痛苦的尖啸，向后飘退。
    圣光对它的伤害是加成的！
    艾尔薇拉的攻击接踵而至。
    库鲁库鲁也没閒著，解决掉骷髏骑士后，不断在幽灵祭司周围游走、袭扰。
    这让幽灵祭司更加手忙脚乱。
    “停……停手！”
    它终於承受不住压力，惊恐大喊。
    “强大的存在，请停手！我们可以谈谈！”
    “这片废墟……这片阿瑟加德城的核心区域，我可以让给你们！我愿意离开！只求放过我的灵核！”
    它一边狼狈地抵挡著艾尔薇拉毫不停歇的剑击，一边急声求饶，试图进行交涉。
    然而，艾尔薇拉的剑，没有丝毫停顿。
    她的任务，是清除威胁，执行白塔之主的意志。
    谈判？
    那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
    除非楼野下令停止。
    楼野会吗？
    只见他不紧不慢，又吸了一口可乐。
    直到幽灵祭司的灵体开始崩溃，仅剩一朵鬼火飘浮，这才对艾尔薇拉下达了新的指令。
    艾尔薇拉攻势突缓，手中光剑悬停在鬼火上方，威慑十足。
    “你可知道，执掌引渡与新生权柄的不死鸟·菲洛大人的下落或线索？”
    这个问题，显然是代楼野问出的。
    鬼火闪烁了一下，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和检索。
    “不死鸟·菲洛……那位伟大的引渡者与新生之神……我……我似乎听过这个尊名，在非常久远、久远到记忆都模糊的过去……”
    它的语气变得不確定起来：“但是，关於祂的具体信息，陨落的真相，还有导致一切终结的『大寂灭』，所有知晓核心秘密的高阶亡灵，甚至一部分接触过隱秘的中阶亡灵，都在『大寂灭』发生的那一刻，或者隨后不长的时间里……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直接抹去了。”
    “反而是我们这些……当时位阶不够，接触不到真正核心的亡灵，因为无知，侥倖存活了下来。”
    本就虚弱的火焰开始颤抖，似乎在对抗某种源自记忆深处的恐惧。
    “而且，隨著时间流逝，在这死灵之气日益稀薄的世界里沉眠……就连那些侥倖保留下来的模糊记忆，也都在一点点消散和遗忘……”
    “我……我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
    楼野看著屏幕，撇了撇嘴。
    果然，以他现在的层次，还接触不到和大寂灭有关的情报，无论是幽灵祭司还是艾尔薇拉，都是如此。
    他们虽在大寂灭前就存在，相关记忆却已被抹除。
    艾尔薇拉凭藉【神圣界域】的感知，知道幽灵祭司在提及这些时，灵魂波动中没有谎言。
    但正是因为它的诚实，而失去了唯一的情报价值。
    艾尔薇拉手中的光剑，最后一次举起。
    “不！我是咒怨祭司！我统领这片废墟！我不能……”
    幽灵祭司的尖啸戛然而止。
    光剑落下。
    那朵残存的鬼火彻底熄灭，原地析出一枚代表幽灵祭司本源的灵核。
    库鲁库鲁早已在旁等候多时。
    “大人……”他渴望地请示。
    “准。”
    黑雾立刻迫不及待扑了上去，將那枚灵核整个包裹、吞噬。
    “咕嚕……咔嚓……嘶……”
    一阵奇异声响，从库鲁库鲁那团雾气中传出。
    他周身的黑雾开始有规律地膨胀、收缩，色泽似乎变得更加深沉。
    一股比之前吞噬那些低等死灵之火时强大得多的气息，正在从他身上慢慢升腾。
    等到库鲁库鲁彻底吸收完毕，楼野这才点开他的面板。
    【圣眷者：雾鬼·库鲁库鲁】
    【等级：25】
    【属性：全面提升中……】
    “不错，直接升了3级。”
    首战告捷，还收穫了一波经验。
    魂火消耗也在承受范围內。
    楼野將吃完的烧烤签子丟进垃圾桶，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
    “可乐配烧烤，看眷者打怪……这夜宵值了。”
    想到之前那幽灵祭司有说，在其他城市废墟中，还有其他高等级的死灵生物存在。
    於是等到两人身上的【狂暴】效果消失后，让库鲁库鲁继续留在死灵之都，寻找其他废墟遗蹟。
    拥有【治癒之体】，纵然在死灵之气稀薄的废土游荡，他也不会再变得像初见时那般虚弱。
    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原地祈祷，等楼野回应就是了。
    艾尔薇拉则回到辉光主世界。
    楼野也是搓了搓手。
    终於有时间看看炎部落这段时间的发展了。

 第58章：白塔的注视

    其实他在之前回归辉光界时，就经歷了一番信息轰爆。
    一条条提示疯狂弹出。
    不过他那时心思放在探索亡灵之都废墟上，並没有去管。
    现在终於得空，活动了一下手指，將那些滚动的信息记录栏点开，开始逐一梳理，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这种回家后，发现自家经营的文明运转良好、甚至还拓展了新业务的感觉，相当不错。
    变化主要集中在了几个方面：
    首先就是政治与制度层面。
    由月珠牵头，召集了诸部落首领或重要代表，在炎部落中心那座最宏伟的圣殿里，举行了第一次“白塔议会”。
    根据记录，议会决定每年召开两次，分別在春耕后与秋收前。
    会议的主要职能，是协调各部落间的关係、討论共同面对的挑战、以及……推广炎部落创造的文字和货幣体系。
    不仅如此，炎部落还承诺，会派遣熟练的农夫、匠人，前往其他部落，传授更先进的耕种技术、冶炼方法和陶器製作工艺。
    甚至鼓励各部落间进行跨部落通婚，旨在从根本上打破部落间的隔阂与壁垒，加速融合。
    “月珠这傢伙……不愧是第一个主动投诚的『文化人』。”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软硬兼施，文化输出加上利益捆绑，联盟的向心力想不强都难。”
    楼野看得连连点头，对月珠的政治手腕颇为讚赏。
    这比他单纯靠神諭和武力压服要高明、持久得多。
    然后在信仰与文化层面。
    这项工作由月珠和红谷部落首领·赤砂共同推进。
    她们整合了各部落的祭祀传统，成立了白塔祭司团。
    祭司团的首要任务，是规范对白塔的祭祀礼仪，並確立重要的节日。
    他们將白塔初次降临这个世界的日子，定为“神降节”；
    將白塔首次降下【恩赐】的日子，定为“神恩节”；
    再加上之前的“沐雨节”。
    这三个节日，被定为联盟每年最重要的三大庆典。
    而在这诸多提示中，有一条格外醒目：
    【您的塔民『月珠』与『赤砂』倾注心力，共同编写了《白塔圣典》，白塔的言行与恩泽得以系统记载与颂扬，炎部落整体信仰凝聚力显著增强，魂火+200！】
    【《白塔圣典》开始在白塔联盟各部落间广泛抄录、传播……】
    “都出圣典了？”
    楼野好奇心大作。
    在圣殿內，《白塔圣典》的初稿，和其他几件圣物一起，被供奉在高台上。
    楼野点击了一下。
    屏幕立刻以翻阅的方式，將里面的內容一页页展示出来。
    主要讲了他降临之后所做的一些事跡和赐下一些神諭。
    不过在圣典中，被进行了大幅度的文学化加工和神圣化解读。
    辞藻华丽，充满敬意。
    “感觉……有点羞耻。”
    楼野看著那些经过极度美化和拔高的“神諭”记录，忍不住捂脸，耳根发烫。
    “我当初就是当个经营游戏在玩，那些话哪有这么深意？”
    他仿佛能想像到，月珠和赤砂以及那些祭司们，是如何绞尽脑汁，从他那些隨口所说的话里，解读出“微言大义”，然后郑重其事记录下来的。
    不过，尷尬归尷尬，楼野心里也清楚，这是信仰建立和传播的必然过程。
    故事需要被讲述，神跡需要被记载，教义需要被阐释。
    《白塔圣典》的出现，意味著白塔的信仰，正在向拥有理论基础和经典支撑的制度化迈进。
    这对收集信仰、稳固统治、提升联盟凝聚力，百利而无一害。
    “算了算了，他们开心就好……反正受益的是我。”
    楼野揉了揉脸，选择接受这个设定。
    【检测到有塔民在传播信仰、制定礼法、促进联盟融合等方面表现卓越，可提升为英雄单位。】
    【是/否將『塔民·月珠』提升为英雄？】
    楼野眼前一亮。
    这几乎没什么好犹豫的。
    月珠的贡献有目共睹。
    同时，他也想借这个契机刚好表现一下，让《白塔圣典》的记载，变得更具现实依据。
    於是手指开始在屏幕上不断划拉，寻找到適合展现“神跡”的契机。
    ……
    炎部落，圣殿前的广场。
    阳光明媚。
    来自各部落的人们聚集在此，聆听大祭司月珠宣讲新编订的《白塔圣典》节选。
    月珠声音平和而富有感染力，讲述著白塔的恩泽与教诲。
    人群中，有一个跟隨长辈从较远部落来的年轻人，脸上带著几分困惑。
    他听著那些恢弘的描述，忍不住高声道：
    “月珠大祭司！”
    见月珠点头，他才壮著胆子，继续说道
    “我听说，在炎部落刚建立的年代，骨斧大人他们能经常聆听到白塔直接的神諭！”
    “为什么到了我们这一代，我们每日诚心祈祷，却很难再听到那直接的神圣之音？”
    “难道是我们的信仰不够虔诚吗？”
    这个问题颇为尖锐，也问出了不少新归附者心底的疑惑。
    广场上微微骚动，许多目光投向月珠。
    月珠並未动怒，他环视眾人，清澈的目光中带著智慧与包容。
    “孩子，你误解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
    “白塔的光辉，如同天上的太阳，笼罩著旷野的每一寸土地，滋养著每一个子民，祂的意志无处不在。”
    “然而，太阳不会亲自为每一株幼苗浇水，正如伟大的白塔，不会事事亲力亲为，干涉我们成长的每一步。”
    他抬起手，指向广阔的天地、繁忙的部落。
    “看看我们周围！”
    “统一的文字让我们记录智慧，流通的货幣让交易繁荣，精良的工具让耕种狩猎更有效率，各部落间的和平让我们不再相互廝杀……”
    “这些秩序、这些文明、这些安寧，难道不正是白塔意志最宏大、最持续的体现吗？”
    “祂並非不再注视我们，恰恰相反，祂將我们凝聚在一起，赐予我们智慧与工具，让我们学会依靠自己、依靠彼此，在祂制定的秩序下，去创造属於自己的生活与未来。”
    “你的每一份勤劳，对同胞的每一次帮助，对秩序的每一次维护……这一切，白塔都看在眼里。”
    “祂的认可，或许不再以直接的声音呈现，但会化为部落的繁荣、家庭的安康、你內心的平静与力量。”
    月珠的话语，充满了哲理与说服力，让许多听眾陷入沉思，默默点头。
    然而，那个年轻人似乎还想爭辩什么。
    却在此时，广场上方的天空，毫无徵兆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密布的阴沉，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光线被轻微收敛的黯淡。
    “咦？天怎么阴了？”
    “要下雨了吗？我没带蓑衣……”
    人们惊讶抬头，议论纷纷。
    下一刻，淅淅沥沥的雨点飘落下来。
    雨水清凉，落在皮肤上，带来舒適的凉意。
    一开始，確实有人抱怨天气突变。
    但很快，一个老人浑身一颤，激动伸出手，接住雨水，仔细感受。
    “这……这种感觉……是神圣之雨！是白塔的恩赐之雨！”
    老人声音颤抖地大喊起来。
    “它能驱除病痛，带来健康！大家快感受一下！”
    这提醒了眾人。
    越来越多的人尝试感受雨水。
    体弱者的疲惫感在消退，患有小疾的人感到不適在缓解，健康者则觉得神清气爽……
    一种温暖、治癒的力量，隨著雨水，悄然浸润每一个人。
    “真的是神跡！”
    “白塔听到了！白塔真的在注视我们！”
    “感谢白塔的恩赐与庇护！”
    最初的疑惑和抱怨，瞬间化为了无与伦比的激动与虔诚。
    广场上的人们，无论来自哪个部落，都纷纷朝著圣殿方向、朝著天空，激动地跪拜下去，口中诵念著对白塔的感恩。
    而就在这万眾虔诚跪拜、神圣之雨飘洒的场景中，站在宣讲台上的月珠，整个人忽然被一层柔和的白色光芒所笼罩！
    那光芒充满了圣洁的意味，仿佛与他手中捧著的《白塔圣典》產生了共鸣。
    光芒中，月珠的容貌似乎都年轻了几分，眼神更加深邃睿智，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信服的气息。
    他缓缓抬起双手，仰望飘雨的天空，仿佛在接受某种洗礼与加冕。
    【塔民·月珠得到白塔的恩赐，晋升为『智者』。】
    在森耳之后，炎部落终於出第二位智者了！

 第59章：蟹部落的线索

    【英雄单位：智者·月珠】
    【等级：lv.5】
    【属性：攻击1|防御1|敏捷1|智慧5|法力3】
    【能力一：启迪（由该单位接收並解读的神諭，字数上限提升至25字，並附带轻微安抚与说服效果。）】
    【能力二：神恩·治癒（消耗法力，发出神圣之光，可消除轻微诅咒，治癒常见疾病，安抚恐慌情绪。）】
    ……
    “属性……嗯，很符合『智者』的定位。”
    楼野看著那清一色的低战斗属性和突出的智慧，点了点头。
    月珠本就不是衝锋陷阵的类型。
    只是这第一个能力【启迪】……现在看起来有点鸡肋了。
    他拥有艾尔薇拉这位圣眷者，可以直接、详尽的传达指令，甚至能双向沟通，根本不再需要经过“神諭”这个中间环节。
    第二个能力【神恩·治癒】倒是相当实用。
    虽然效果肯定无法和【降雨】的效果相比，但对於处理部落日常的疾病伤痛、安抚人心，已经足够。
    也让月珠这位大祭司的形象更加丰满。
    “不过，最重要的，其实不是这些具体能力。”
    楼野关掉面板，看著屏幕上在部落中行走的月珠。
    提升为英雄单位本身，意味著潜力的飞跃和寿命的延长。
    从他成为“白塔”到现在，游戏內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
    对於短寿的原始部落人类来说，这几乎是一代半人的时间。
    除了像森耳这样在成为英雄前就已年迈的，其他如骨斧、石坚、泽连这些早期英雄单位，如今依然处在壮年，生命力旺盛，是一个文明最宝贵的支柱性財富。
    月珠成为英雄，意味著她也將拥有足够的时间去完善工作，培养接班人，確保白塔信仰的稳定传承。
    “不能厚此薄彼啊。”
    楼野伸了个懒腰。
    得让其他地方的塔民，也感受到“神恩浩荡，雨露均沾”。
    想到这里，他操作游戏界面，打开地图。
    上面清晰显示著所有已经建立了白塔模型或祭祀点的区域。
    足足花了两千多点魂火，给每个地方都来点特色神跡，楼野这才收手。
    虽然有点心疼，但效果是值得的。
    这能让《白塔圣典》里那些记载，瞬间就从虚无縹緲的故事，变成了可感知、可验证的事实依据。
    “信仰的种子已经播下，现在算是又浇了一次水，施了一次肥。”
    楼野打了个哈欠，忙了一晚上，倦意开始上涌。
    “剩下的，就看它们自己生长了。”
    睡觉前，他决定最后再看一眼泽连那边的情况。
    视角从內陆切换，来到了茫茫大海上。
    夕阳的余暉下，“探索者號”帆船劈开海浪，在辽阔无垠的海面上航行。
    船头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下，一个黑色影子*同步潜行，宛如一道水下护航的幽灵。
    “呜~~”
    低沉悠远的骨哨声从船上响起。
    海面“哗啦”一声破开，一个狰狞而优美的头颅探了出来。
    幽蓝的鳞片在夕阳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泽，额头和背脊的苍白骨刺显得格外锐利。正是海蛇·厄加隆。
    它比起刚刚孵化时，体型已然庞大了数倍，如今已有接近十米的长度，粗如樑柱，在海中游动时自有一股威势。
    ……
    【海蛇·厄加隆】
    【等级：lv.10】
    【属性：攻击8|防御6|敏捷8|智慧0|法力10】
    【能力一：水元素亲和（在水中能持续恢復生命值，攻击附带水元素伤害，水中施法威力增加。）】
    【能力二：海兽王者（能对大部分海洋生物造成精神震慑，驱使低智慧海兽。）】
    【能力三：风暴掌握（可小幅感知並影响局部海域天气，召唤微风或细雨。）】
    “成长得还挺快。”
    楼野注意到，厄加隆那双蛇眼，如今虽然依旧冰冷，但其中混乱之色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呆滯的服从。
    不过，受到【野性精粹】的影响，它的智慧属性依然是0，基本依靠本能和【驯兽师骨哨】的指令行动，无法进行复杂沟通。
    想让它真正成为可靠的助力，而非单纯的战爭野兽，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的调教。
    似乎是感知到了白塔视线的降临，船上的泽连立刻朝著天空虔诚跪拜。
    “伟大的白塔，您的目光如同星辰，照亮我们前行的航路。”
    泽连快速匯报了近况：
    “遵照您的指引，我们一直在搜寻蟹部落的踪跡。”
    “多亏了厄加隆，它对海洋生物的感知非常敏锐，最近在东北方向的几处海域，都发现了巨蟹活动留下的痕跡。”
    “我们距离蟹部落的核心活动区域，应该已经不远了。”
    他的语气隨即带上了一丝凝重。
    “但是，大人，最近我们发现了一些异常。”
    “大约从两个月前开始，他们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彻底断绝了与我们的一切联繫，隱藏了起来，这使得我们確定其具体位置的难度，大大增加了。”
    楼野闻言，若有所思。
    蟹部落看来不傻，察觉到炎部落的持续寻找，选择了龟缩。
    “既然接近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楼野做出决定。
    他需要蟹部落掌握铜矿资源、独特的驯蟹技术，以及……彻底打通海上势力，完成更进一步的整合。
    他叫来艾尔薇拉。
    让她暂时留在船上，协助泽连。
    “首要任务是確保航行安全，其次是必要时刻，提供武力支持或进行侦查。”
    “如果遇无法决断或难以抗衡之事，可以直接向我祈祷。”
    “遵命，大人。”
    艾尔薇拉頷首领命，站到了泽连身边。
    有她坐镇，楼野对这支探索船队的安全性放心了许多。
    就在楼野准备移开视线时，他忽然注意到，在泽连身后忙碌的船员中，有一个肤色黝黑、脸颊和手臂有著奇特蛇鳞纹身疤痕的身影。
    看上去有些眼熟。
    他放大视角，仔细一看。
    “嗯？蛇厉？”
    当初在海蛇岛，厄加隆本体死亡后，岛民分成了两派。
    一派选择归附。
    另一派则誓死维护他们图腾的尸体，其中领头抵抗最激烈的，就是那个叫蛇厉的战士。
    当时他还和泽连、艾尔薇拉起了衝突，当然最后是被轻鬆解决了。
    楼野对这点小衝突根本没放在心上，事后也没过问。
    却没想到，这傢伙居然出现在了泽连的船上，还成了一名看起来颇为干练的船员？
    看他的动作，对船上事务似乎还挺熟悉。
    楼野看他望向厄加隆时的复杂眼神，已大致明白了原委。
    蛇厉好歹是位lv.4的战士。
    只要泽连觉得可控，那就用著唄。
    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对泽连的管理能力，楼野还是放心的。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困意也达到顶峰。
    他最后扫了一眼屏幕，伸手按下了锁屏键。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屏幕暗下，辉光界的一切景象隱去。
    “明天还要上班……希望今晚別梦到螃蟹和海蛇打架……”

 第60章：贴身保鏢

    第二天一早，楼野揉著惺忪睡眼，匆匆往公司赶。
    晨光熹微，空气里还带著夜间的凉意。
    他习惯性往小区那个半荒废的小公园瞥了一眼，准备抄近路去地铁站。
    这一瞥，却让他看到一个意外的身影。
    公园那块还算平整的水泥空地上，昨天夜里刚打过交道的那位管理局壮硕青年，正在那里活动。
    他穿著宽鬆的灰色运动服，动作慢慢悠悠，正在打一套拳法。
    动作舒缓，连绵不绝，有点像公园老大爷们打的太极拳，但细看之下又截然不同。
    陈铭的每个动作，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內敛，步伐看似缓慢，却稳如磐石，重心变换圆融自如。
    与其说是健身，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独特的修行或热身。
    而在他旁边，方明亮一脸生无可恋，显然是被硬拉起来晨练的，一边跟著比划，一边偷偷打哈欠。
    “嘖！”
    楼野瞬间清醒了大半。
    看来昨晚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的行动，果然引起了管理局的高度重视。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赶著上班的普通社畜，准备目不斜视地路过。
    然而，方明亮眼尖，已经看到了他，立刻扯著嗓子打招呼：“楼哥！早啊！”
    这一嗓子，自然也吸引了那壮硕青年的注意。
    他缓缓收势，视线不著痕跡，將楼野全身都扫过一遍，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还点了点头。
    楼野只好停下脚步，挤出笑容回应：“早，这位是……？”
    方明亮连忙介绍，语气带著点无奈：“这是我以前的同学，他在附近……呃，找了个新工作，正好要租房子，我这里有空的，就便宜租给他了，楼哥，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哈！”
    陈铭也走上前几步，伸出手，態度很客气：“你好，我叫陈铭，刚搬来，以后还请多关照。”
    楼野跟他握了握，触感温热，手掌有力但並不过分紧绷，完全像个普通的、可能干点体力活的年轻人。
    “你好你好，我叫楼野，关照谈不上，都是邻居，互相照应。”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隨意。
    “你这拳打得不错啊，跟公园里老爷子们打的不太一样。”
    陈铭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家传的，刚好活动活动筋骨，比不上那些正宗的。”
    楼野心里翻白眼：信你才有鬼，这要是庄稼把式，公园老大爷打的就算是广播体操了。
    他面上不显，又寒暄了两句，便匆匆告別，加快脚步往小区外走去。
    直到彻底走出公园范围，拐过街角，確认脱离了那两人的视线，才轻轻鬆了口气。
    感觉后背似乎都有点微微出汗。
    “贴身监控啊这是……”
    楼野一边走一边思索。
    也不知道管理局的人，发现仓库里那扇门失窃了没有？
    他猜测肯定是发现了。
    不过好在窃贼是一只金渐层和一个火柴人，暂时和他楼野没什么关係。
    “看来以后召唤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出来，必须加倍小心了。”
    楼野暗自警醒。
    ……
    公司里。
    经过前段日子疯狂加班赶项目的煎熬，最近终於进入了相对平缓的时期。
    楼野处理完一些不紧急的日常邮件和报表后，便心安理得开启了愉快的摸鱼模式。
    轻轻鬆鬆等到快下班，放假的表弟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表弟还不到收假的时候，说是要提前返校，和同学去玩，晚上的火车。
    现在已经到了这边，刚好有时间，要请客吃一顿。
    楼野大翻白眼，他都没经济能力，还充大头请客吃饭？
    不过也没拒绝，给他发了位置。
    下班后，哥弟俩隨便吃了点。
    楼野趁机拐弯抹角，顺嘴又问了一下设备的事。
    毕竟这台游戏设备，的確是表弟在自己这齣租房里住了一晚后，才突然出现的。
    但表弟再三確认，自己那天绝对没有落下任何东西。
    楼野对此也是没招了。
    先把帐结了之后，把表弟送到火车站，这才回家。
    ……
    设备里的世界。
    月珠的工作效率相当高。
    在成功將旷野上的各部落纳入“白塔联盟”体系后，这位新晋的英雄智者，並未停下脚步，开始將目光投向了山地区域。
    有已有的山区营地作为前哨，加上原本盘踞那里的月部落早已消亡，从军事角度讲，征服那些分散的山区聚落，並不算太难。
    但问题隨之而来。
    “摊子铺得太大，管理跟不上啊！”
    楼野看著月珠的反馈，微微皱眉。
    炎部落及其联盟，本质上仍处於非常原始的城邦联盟状態。
    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
    对於距离炎部落超过数月路程的山区，想要进行有效治理、推广文化和信仰，成本极高，效果却很差。
    强行征服容易，但征服之后呢？
    派谁去管理？
    如何维持统治？
    如何確保那些山民真心归附，而不是阳奉阴违？
    一旦主力撤回，山高皇帝远，很容易就失去控制。
    因此，月珠的扩张步伐虽然未停，但不得不变得更加审慎和缓慢。
    楼野调出总览数据：
    【当前人口：13521】
    【当前魂火：86233】
    人口的增长，没有想像中那么快。
    至於更遥远的极北冰原，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生存的地方。
    就连骨斧，对月部落残余的搜寻，隨著愈发深入，也不得不大幅放缓。
    那彻骨的严寒和狂暴的风雪，连他都感到难以长时间承受。
    亡灵之都一片荒芜，库鲁库鲁依旧在漫无目的游荡，试图寻找下一个可能存在高阶亡灵或秘密的城市遗蹟。
    暂时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发现，楼野也就没多管。
    倒是海上，泽连和艾尔薇拉在前几天就有了突破性进展。
    艾尔薇拉向他祈祷匯报，说“探索者號”在持续追踪巨蟹痕跡多日后，发现了一座规模相当可观的大型岛屿。
    岛上植被茂密，隱约能看到人为开闢的痕跡和简易的瞭望设施。
    更重要的是，在岛屿附近海域，多次目击到那种驯化巨蟹活动的踪跡。
    一切跡象都表明，他们很可能已经找到了蟹部落真正的老巢。
    当时楼野让艾尔薇拉按兵不动，不要打草惊蛇，继续在外围观察。
    现在，总算熬到了下班，处理完了表弟突然来访的插曲，楼野洗去一身疲惫，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拿起了那台决定他“神明”身份的游戏设备。
    屏幕亮起，辉光界的微光映照著他的脸庞。
    “让我看看，这座岛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他可是想会一会这个神秘而警惕的蟹部落很久了。

 第61章：海孽和【无面者】

    楼野没有让“探索者號”贸然靠近。
    岛屿周围，被暗礁与乱流环绕，足以让任何不熟悉水道的外来船只触礁沉没。
    这大概也是蟹部落能够偏安一隅、与炎部落保持若即若离关係的资本之一。
    但这对能自由飞翔的艾尔薇拉而言，毫无意义。
    羽翼轻轻一振，艾尔薇拉便脱离“探索者號”，朝著远方的海平线疾飞。
    楼野將视角牢牢固定在艾尔薇拉身上，隨著她的飞行，那座大型岛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细节也逐渐展现。
    他不断缩放著屏幕上的画面，仔细审视著这座海岛。
    岛屿面积不小，中央是连绵的丘陵，覆盖著茂密的深绿色植被。
    沿岸能看到一些被开闢出的平地，建有简陋的木屋和石屋聚落。
    然而，隨著观察的深入，楼野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情况……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许多靠近海边的聚落，显得颇为残破，像是经歷过不止一次的破坏与匆忙修復。
    田地开垦的规模不算大，而且不少作物看起来蔫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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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岛上的气氛很压抑，缺少寻常部落那种生机勃勃的景象。
    而此时此刻，岛屿东北方向一处狭窄海湾处，正在爆发激烈战斗！
    楼野立刻將视角拉近。
    战斗的一方，无疑是蟹部落的战士。
    他们皮肤被海风和烈日灼成古铜色，身材精悍。
    装备確实精良。
    身上穿著锻造得相当不错的青铜胸甲，手持渔叉。
    还有数十只体型庞大、甲壳厚重的驯化巨蟹参与战斗。
    “怪不得之前敢跟炎部落做交易又爱答不理，这武装水平，在海上確实有横的资本。”
    楼野暗暗点头。
    这样的武力，对付寻常的海洋威胁或者其他原始部落，绰绰有余。
    但此刻，他们的敌人，却並非人类。
    那是一只难以形容的巨型海兽！
    它的主体，像是一个放大了千百倍的、倒扣在海面上的鸚鵡螺壳，壳体呈现出一种污浊的暗紫色，表面布满扭曲的凸起和孔洞。
    而从壳体下方，伸出布满吸盘的紫黑色触鬚！
    这些触鬚每根都有水桶粗细，长度惊人，在海水中疯狂拍打，掀起阵阵巨浪和漩涡。
    一些触鬚的顶端，凝聚著不断闪烁跳跃的白色电光。
    隨著触鬚甩动，这些电光会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闪电链，劈向蟹部落的战士和巨蟹！
    “噼啪！”
    “吼！”
    电光击中目標，发出爆响，伴隨著战士的惨叫或巨蟹痛苦的嘶鸣。
    “你也能放电？”
    楼野下意识哼了一声。
    但隨即又挺了挺胸膛。
    咱家的雷可是正宗神术，纯天然魂火驱动，跟这种变异海鲜放的电可不是一个档次！
    不过对於血肉之躯而言，这依然是极其可怕的攻击。
    ……
    【海孽·纳提露】
    【等级：18】
    【属性：攻击15|防御18|敏捷12|智慧0|法力 18】
    【能力一：海孽之躯（受到“无面者”力量污染的海洋生物，生命形態发生扭曲异变，各项基础属性得到显著提升。）】
    【能力二：麻痹放电（触鬚可凝聚並释放高强度生物电流，造成伤害的同时，大概率使目標陷入麻痹状態。）】
    ……
    “无面者……”
    楼野念出能力描述中那个刺眼的词，眉头皱了起来。
    这名字……听起来就透著一股不祥与诡异。
    绝非善类啊！
    眼前这只鸚鵡螺海兽，仅仅受到污染，就拥有了高达lv.18的实力，还获得了放电这种超自然能力。
    那么，这个所谓的【无面者】本身，该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吞噬了神性碎片的野神？
    外神残留物？
    还是这个辉光界特有的某种灾难源头？
    “艾尔薇拉，你知道『无面者』吗？”
    片刻沉默后，艾尔薇拉摇头：“大人，我的记忆中没有这个称谓的相关信息，它可能是在我陷入漫长沉眠之后，才出现的存在或现象。”
    连艾尔薇拉都不知道……
    楼野心中的警惕又提升了一级。
    未知，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危险。
    他暂时压下对【无面者】的疑虑，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战斗。
    局势对蟹部落极为不利。
    鸚鵡螺海兽不仅皮糙肉厚，触鬚攻击范围极大。
    放电能力，更是让蟹部落的战士和巨蟹投鼠忌器。
    他们精良的青铜武器，砍在那些滑腻坚韧的触鬚上，往往只能留下不深的伤口，反而容易在攻击时被闪电击中麻痹，隨即被其他触鬚捲住，拖入深海。
    反观纳提露，它似乎將这场战斗视为一场狩猎游戏，並不急於毁灭一切，而是用触鬚灵活地捕捉著“猎物”。
    “啊啊！”
    “救我！啊……”
    惨叫声不绝於耳。
    战斗很快呈现一边倒的態势。
    蟹部落的阵型被彻底打乱，十几名英勇的战士和四五只巨大的巨蟹，在绝望的挣扎中，被紫黑色的触鬚死死缠住，拖向深海，气泡翻滚几下便没了声息。
    只有少数反应快、运气好的战士，连同几只受伤的巨蟹，连滚爬爬逃回了海岛，惊魂未定。
    还有一部分人，在混乱中被海浪衝散，或者乘坐的小船被掀翻，隨著海流无助地漂向远方。
    岸上残余的蟹部落民发出悲鸣，却根本来不及，也不敢下海救援，纳提露的触鬚还在附近海域巡弋。
    楼野的目光，锁定了一个隨著波浪起伏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蟹部落战士，他的独木舟被闪电余波击碎，本人也受了不轻的伤，肩膀焦黑一片，意识模糊。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凭藉本能抓住了一块较大的漂浮木板，隨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隨著海流缓缓漂离战场中心。
    楼野看著那个昏迷的战士彻底飘出那片危险海域，距离海岛岸边足够远，这才果断下令：
    “艾尔薇拉，去那里。”
    艾尔薇拉调整方向，来到昏迷战士所在的海面。
    楼野则操作界面，发动了【降雨】神术，將范围控制得极小，只笼罩他一人。
    微小光雨轻柔落下。
    那战士身上的焦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恶化，细微肉芽开始蠕动。
    因电击和內伤而紊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
    “嗯……”
    年轻战士发出呻吟，睫毛颤抖，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波涛微微起伏的无垠大海，头顶阳光刺目。
    身下的粗糙木板隨著波浪摇晃。
    “我……我还活著？”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乾涩。
    隨即，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恐怖的巨兽、挥舞的触鬚、致命的闪电、同伴的惨叫、破碎的木筏、冰冷的绝望……
    “大家……纳提露……”
    他脸上瞬间血色褪尽，挣扎著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紧接著，他愣住了。
    伤口虽然还疼，但明显正在癒合。
    体力也恢復了一些。
    “怎么回事？我的伤……”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与茫然。
    在这茫茫大海上，重伤昏迷后醒来，伤势反而好转了？
    就在这时，一片柔和但並不刺目的金色光辉，从他侧前方洒落。
    他愕然抬头。
    只见一位身形娇小却散发著无边威严与圣洁气息的存在，正静静悬浮在离海面不高的空中。
    她有著精致完美得不似凡人的容顏，金色长髮如同流淌的阳光，背后舒展著纯净无瑕的洁白羽翼，每一片羽毛都仿佛由光编织而成。
    年轻战士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
    是海中精灵？
    天空之神？
    还是……幻觉？
    就在他几乎要因为过度震惊而再次晕过去时，那金色的存在开口了。
    “不要害怕，我遵循白塔的指引，前来拯救迷途与危难之中的生命。”
    “告诉我，你的名字，以及你的部落所遭受的苦难。”
    声音清冷透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更高层次的力量，清晰传入他耳中。

 第62章：普通人真能创造奇蹟吗？

    海水的冰凉触感，將年轻战士拉回现实。
    “我……我叫蟹风。”
    他声音乾涩，几乎是本能地回答。
    在对方那难以言喻的圣洁气息笼罩下，隱瞒或抗拒的念头，根本生不起来。
    “我是蟹部落的战士。”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目光扫过海面，远处岛屿的轮廓依然可见，但已看不见那恐怖的紫黑色触鬚。
    看来，纳提露在饱餐之后，又一次暂时退回了深海。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眼前“神跡”般的遭遇交织，让蟹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在艾尔薇拉平静目光注视下，他断断续续，开始讲述属於蟹部落的故事。
    ……
    蟹风的童年记忆里，充满了阳光、海风、青铜的光芒和巨蟹甲壳的坚硬触感。
    蟹部落，曾经是一个充满自豪与力量的部落。
    他们掌握著从附近岛屿开採铜矿、冶炼青铜的独有技术。
    那些金红色的金属，不仅能打造出比其他部落石器、骨器精良得多的武器和工具，用於贸易时，更是硬通货，为部落换来各种所需物资。
    而驯养巨蟹，更是他们立足於大海的基石。
    这些通人性的巨大甲壳生物，是最好的伙伴与工具。
    它们帮助部落民远航捕捞、运输重物、探索暗礁。
    甚至在必要时，挥舞著足以夹断木桩的巨螯，成为令人胆寒的战斗力量。
    “我们靠自身就能製造奇蹟！”
    这句代代相传的信条，深深刻在每个蟹部落民的骨子里。
    他们不信奉任何具体的神明。
    当遇到风浪、海兽、或是与其他部落的衝突时，他们依赖的是强健的体魄、铸造精良的青铜武器、聪慧的头脑，以及与他们並肩作战的巨蟹伙伴。
    每一次克服困难，都是对这句信条的有力证明，也是他们骄傲的源泉。
    他们以此自傲，並坚信会一直如此。
    直到三年前，那个彻底改变一切的夜晚。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席捲了海域。
    风暴过后，在岛屿北部一处偏僻的礁石滩上，部落民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古怪生物。
    正是后来被他们命名为【纳提露】的巨型鸚鵡螺海兽。
    当时的纳提露，甲壳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痕和烧灼的痕跡，触鬚断裂大半，似乎经歷了极其惨烈的战斗，被风暴衝上了岸。
    对於未知，蟹部落的习惯是先研究，尝试理解、控制，最后才是不得已的击杀或驱逐。
    他们將重伤的纳提露视作一个前所未有的“研究对象”。
    部落里最出色的工匠们，用最好的青铜，打造了一个他们认为坚不可摧的巨大牢笼，將纳提露囚禁起来，开始日夜观察、测量，甚至尝试用小刀刮取它甲壳的样本。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异变发生了。
    一直沉寂的纳提露毫无徵兆甦醒过来。
    它残存的触鬚猛地膨胀，散发出紫黑色的污浊光芒。
    那看似坚固的青铜牢笼，在它骤然爆发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扭曲、崩裂！
    几名正在附近记录的研究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就被闪电般探出的触鬚捲住，拖入了它突然张开的、布满螺旋利齿的恐怖口器之中。
    咀嚼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蟹部落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是超出他们“奇蹟”范畴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纳提露似乎喜欢上了蟹部落民的味道。
    它没有离开，反而在岛屿附近的深水区安顿下来。
    从此，每隔几天，它就会准时出现在海岸附近，掀起风浪，用触鬚和闪电进行狩猎。
    目標明確，正是蟹部落的战士和他们的巨蟹伙伴。
    深深无力感，淹没了整个部落。
    他们自豪的青铜长矛，刺在纳提露滑腻坚韧的触鬚和甲壳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他们锋利的青铜剑，需要全力劈砍多次，才能斩断一根较小的触鬚，而纳提露有数十根！
    他们视若伙伴、力量无穷的巨蟹，在纳提露面前，显得笨拙而脆弱，再厚重的甲壳，也抵挡不住那麻痹闪电的连续轰击和触鬚的绞杀。
    伤亡与日俱增。
    每一次抵抗，都像是在用血肉之躯填海。
    更深的打击来自內心。
    那句支撑了部落无数代的信条，在纳提露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奇蹟没有发生！
    只有绝望在不断蔓延。
    许多人的信念开始崩塌。
    “在大陆的旷野上，有一个名叫炎部落的强大联盟，他们信奉著一位名为“白塔”的伟大存在。”
    “那位白塔，拥有真正的、创造奇蹟的力量，能够治癒疾病、净化污染、降下恩泽……”
    从经常远行的商人那里，蟹部落的人们听到了一个流传在大陆上的传闻。
    起初，他们对此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大陆部落编造的、软弱的神话。
    但在纳提露宛如天灾般不可抵挡的屠戮下，在同伴不断减少、绝望日益深重的煎熬中，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在深夜无人处，面向大陆的方向，抱著微弱的、近乎自欺欺人的希望，低声向那个名为【白塔】的未知存在祈祷。
    他们也曾想过，举族迁徙，乘船逃离这座已经成为牢笼和食堂的岛屿，去大陆寻求庇护。
    但纳提露仿佛知道他们的想法。
    任何试图远离岛屿的船只，无论是巨大的木筏还是敏捷的独木舟，都会遭到它最猛烈的攻击，无一例外，船毁人亡。
    他们被彻底困在了海岛上，如同圈养在围栏里的牲口，等待著纳提露不定时的用餐。
    “完了！我们等死吧！躲在山洞里，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我不想再去面对那个怪物了……”
    悲观的情绪蔓延，一部分人彻底放弃了抵抗。
    “不能放弃！只有不断地与它战斗，观察它，我们才有可能找到它的弱点，找到一线生机！”
    蟹部落的首领，一位名叫蟹尤的坚毅老人，依旧在每次战斗后，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沙哑著喉咙鼓舞士气。
    他的坚持，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效果。
    纳提露在三年前那场未知战斗中受的伤似乎极其沉重，至今未能完全恢復。
    蟹部落持续不断的、哪怕收效甚微的攻击，也让它在饱食后，不愿在岛屿附近过多逗留，总是很快退回深海。
    这给了部落残喘的时间。
    但这终究是饮鴆止渴。
    部落里合格的战士越来越少，年轻人被迫提前拿起武器。
    蟹风，就是其中之一。
    他昨天才刚刚度过自己的成年礼，今天就握紧了父亲留下的青铜鱼叉，站在了前辈们血跡未乾的海滩上。
    然后，便经歷了那场惨败，成为了海上漂流的倖存者，直到被艾尔薇拉发现。
    “伟大的白塔，如果您真的存在，还请庇佑蟹风，庇佑蟹部落……”
    他在昏迷前，进行最后的祈祷。
    难道……祈祷真的被听见了？
    ……
    原来在“探索者號”的海上航行中，突然不见了蟹部落踪影，並非他们主动断绝了和炎部落的往来，而是纳提露的缘故，根本无法出岛！
    通过艾尔薇拉的视角，楼野听完蟹风的讲述，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靠自身就能製造奇蹟么……”
    他轻声重复著蟹部落那曾引以为傲、如今却已破碎的信条。
    这句话本身，闪耀著人类自强不息的光辉，没有错。
    但可惜，这个世界，並非只有人类和凡俗的力量。
    “普通人是有极限的啊！”
    这是一个存在著神明、眷者、超凡生物乃至诡异污染的高魔世界。
    个体的勇武、部落的技艺，在真正强大的超凡存在面前，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
    纳提露和蟹部落的遭遇，就是最残酷的例证。
    一个仅仅是被【无面者】污染而变异的海洋生物，就足以將一个拥有独特文明和技术的部落逼至绝境，信仰崩塌。
    此刻，蟹风正卑微匍匐在木板上，身体因激动和敬畏而颤抖，不敢直视空中的艾尔薇拉。
    与之前那个骄傲的、信奉自身力量的部落战士判若两人。
    艾尔薇拉没有多言，伸出光翼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蟹风和他身下的木板托起，朝著蟹部落岛屿的方向平稳飞去。
    当艾尔薇拉提著获救的蟹风，如同神使降临般出现在残破的蟹部落聚居地上空时，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震惊、恐惧、怀疑、狂喜……
    种种情绪在倖存者间爆发。
    首领蟹尤，一位身上布满新旧伤疤、眼神却依旧刚毅的老人，在眾人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仔细查看了蟹风迅速癒合的伤口，又仰望散发著神圣威压的艾尔薇拉，眼中最后一丝疑虑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他代表残存的蟹部落，给出了承诺：
    “尊贵的使者，若您与您所侍奉的白塔，能为我族剷除那头带来无尽灾难的“海孽·纳提露”，我以蟹部落首领蟹尤之名起誓，蟹部落全族，愿从此信奉白塔，加入您的联盟！”
    “我们將献上岛上的铜矿，与你们分享我们冶炼青铜的一切技艺！”
    艾尔薇拉微微頷首：“白塔聆听祈求，亦將展现威能，在那之前，告诉我，你们对这“纳提露”，对这“无面者”，还知道些什么？”
    蟹尤沉吟片刻，苍老的声音带著回忆的悠远：
    “关於“无面者”……部落里，流传著一个非常古老的、几乎被当成睡前故事的传说，那还是我祖父的祖父的时代，从更遥远海域来的流浪者口中听说的……”
    他顿了顿，开始讲述：
    “传说在海洋的最深处，在连星光和海流都无法抵达的永恆黑暗里，沉眠著一些古老得难以想像的存在。”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或者说，它们的形態超出了我们眼睛能够理解和描绘的范畴，因此被称为“无面者”。”
    “它们並非神明，更像是一种……『现象』或『规则』的扭曲化身。”
    “它们本身或许没有明確的意志，但它们存在本身散发的力量，会自然而然地污染周围的一切，让生灵发生恐怖而异样的变化，变得疯狂而强大，成为它们的延伸或僕从——就像“纳提露”那样。”
    “传说中，只有当巨大的灾难、强烈的怨念、或者某种深邃的星象变动时，才会偶尔惊动这些深海的“无面者”，让它们的力量短暂上浮，污染海域。”
    “纳提露，很可能就是三年前某次未知事件惊扰了“无面者”后，被其力量污染而诞生的怪物。”
    蟹尤的故事带著原始传说的模糊与惊悚色彩，但无疑为【无面者】和【海孽】的来歷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解释。
    来自深海的古老污染源……
    就在蟹尤故事讲完不久，瞭望塔上传来惊恐的呼喊：“来了！纳提露又来了！”
    海面再次翻涌，那噩梦般的暗紫色螺壳和挥舞的触鬚，伴隨著细微的电流噼啪声，再次出现在不远处的海湾！
    艾尔薇拉没有多说一句，洁白的羽翼轻振，身形已然升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主动迎向那不可一世的海洋怪物！
    “她……她能行吗？”有部落民声音颤抖。
    “一定可以！”
    刚刚经歷神跡的蟹风，握紧拳头，眼神充满狂热与信心。
    蟹尤紧抿著嘴唇，苍老的手握紧了权杖，目光紧紧追隨著那道金色身影，既是期盼，也有一丝深藏的忧虑。
    纳提露似乎察觉到了这个散发著令它厌恶的圣洁气息的小不点，数根触鬚带著电弧，如同巨型鞭子般狠狠抽来！
    艾尔薇拉在空中灵巧地一个折转，轻易避开了攻击。
    她站立虚空，平举右手，掌心向上。
    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迅速拉长、塑形，化作一柄完全由凝练圣光构成、燃烧著淡淡金炎的光之长矛！
    长矛上流转著神圣的符文，散发出净化一切污秽的凛然威压！
    【审判之矛】！
    “邪孽，归於虚无。”
    清冷的声音落下，艾尔薇拉手臂前挥。
    光矛脱手，化作一道撕裂海天视线的笔直金线，速度快到极致！
    前一秒光矛还在艾尔薇拉手中，下一秒……
    “噗嗤！”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那柄燃烧的光矛，洞穿了纳提露巨大的螺壳。
    从一侧射入，从另一侧透出，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散发著焦糊与净化气息的巨大孔洞！
    “呜！”
    纳提露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嘶鸣。
    嘶鸣声中，充满了痛苦、惊愕，以及……生命迅速流失的虚弱！
    它所有狂舞的触鬚瞬间僵直，然后无力垂落。
    甲壳上污浊的紫黑色光芒急速黯淡、熄灭。
    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活力，开始缓缓向海中沉去。
    一击！
    仅仅一击！
    那困扰蟹部落三年、屠戮无数、几乎摧毁他们文明信条的恐怖海孽，就在这神圣而绝对的一击之下，彻底陨灭！
    时间仿佛凝固了。
    海滩上，眾人都呆呆看著那开始下沉的怪物尸体，又望向天空中缓缓收回手、光芒逐渐收敛的艾尔薇拉。
    寂静持续了几秒。
    然后……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风吹倒的麦子，包括首领蟹尤在內，所有人都朝著艾尔薇拉的方向，心悦诚服地跪拜下去！
    將额头紧紧贴在地面或沙滩。
    恐惧、绝望、屈辱……所有积压了三年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那一道金色光芒彻底击碎、净化！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对那遥远白塔及其使者无可置疑的敬畏与信仰！
    ……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艾尔薇拉確认附近海域暂时没有其他【海孽】活动的跡象后，便指引著一直在外海等待的“探索者號”，驶入蟹部落岛屿。
    当那艘结构精良、远比蟹部落船只先进的桨帆船出现在海湾时，又引来了蟹部落民的一阵惊嘆。
    他们过於依赖巨蟹，航海工具的发展反而滯后了。
    泽连带著船员登岸，与首领蟹尤正式接洽。
    按照约定，蟹尤亲自引导泽连和隨行的工匠，前往岛上的铜矿脉进行勘察。
    除了丰富的铜矿，他们还发现了少量伴生的其他金属矿苗和一些品质不错的宝石原矿。
    “大海宽广，资源丰饶，每一个岛屿都可能藏著宝藏。”
    楼野看著勘探报告，心里颇为满意。
    蟹部落的加入，不仅解决了青铜原料和技术来源，更打开了通向更广阔海洋探索的大门。
    他决定，等泽连在此地初步建立起矿场和信仰据点后，就让他以这里为跳板，继续向深海探索。
    就在泽连开始规划矿场，蟹部落民热火朝天地协助建立第一座白塔圣坛时，楼野收到了艾尔薇拉的祈祷。
    他將视角切过去。
    纳提露庞大的尸体，已经被蟹部落民设法拖拽到了浅滩。
    艾尔薇拉正站在尸体旁。
    她手里托著一团约莫拳头大小的血肉组织。
    这团血肉，散发出暗紫色微光与不祥气息，似乎极有活力，甚至试图伸出细微的肉须，接触艾尔薇拉的手。
    但被她周身纯净的圣光隔绝、灼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大人。”
    艾尔薇拉捧起那团血肉。
    “纳提露虽死，但其躯壳核心处仍残存些一些类似这样的血肉，活性异常强大，似乎蕴含著它生前部分扭曲力量的本源，並未完全消散。”
    楼野点击查看。
    【纳提露的活性血肉】
    【描述：海孽纳提露死亡后残存的精华，既蕴含著使其发生异变的污染之力，也保留了部分海洋生物生命强化的特质。】
    楼野看著描述，眉头微挑。
    这和之前从圭神那里得到的【野性精粹】，在性质上有些相似，都是蕴含强大力量但伴有疯狂风险的东西。
    不同的是，【野性精粹】似乎更偏向於激发野兽或图腾生物的血脉野性，而这份【活性血肉】，则直接源於被【无面者】污染的超凡海兽，其力量更为诡异，理论上……可能也適用於人类？
    “能让人获得超凡力量，但也能让人发疯……”
    楼野沉吟。
    这东西的价值和危险同样巨大。
    绝对不能让它隨意流失出去！
    万一被哪个野心家或者倒霉蛋用了，弄出一个疯狂的超凡者或新的污染源，就是大麻烦。
    “將此物严密收容，任何人不得接触。”
    楼野果断下令。
    这东西，或许將来会有特殊的用途，但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遵命。”
    艾尔薇拉手中光芒大盛，形成一个纯净的光球，將那团兀自蠕动的活性血肉包裹其中，彻底隔绝了它的气息。
    楼野看著屏幕上，蟹部落岛屿逐渐步入正轨的景象，又看了看艾尔薇拉手中那个被封印的光球。
    蟹部落的危机暂时解除，新的资源和潜在的麻烦同时入手。
    海洋的篇章，刚刚掀开序幕。
    而【无面者】的阴影，似乎也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

 第63章：恩赐的滑铁卢

    在艾尔薇拉监督下，泽连指挥著船员和部分蟹部落民，將那庞大的【海孽·纳提露】尸体彻底分解。
    有用的甲壳、部分特殊螺肉、以及一些蕴含微弱元素能量的器官，都被分类存放。
    而那些依旧保持诡异活性的血肉组织，则被艾尔薇拉一一找出，用纯净圣光，凝聚成一个个巴掌大小的光球，严密封印起来。
    算了一下，总共收集了大约二十多团大小不一的【活性血肉】。
    “泽连，將这些光球妥善运回炎部落，交由月珠大祭司保管。”
    艾尔薇拉將封印好的光球交给泽连。
    “此物蕴含危险的力量，务必小心，非月珠允许，任何人不得触碰。”
    “遵命，艾尔薇拉大人！”
    泽连郑重接过，立刻安排最可靠的船员，准备专门的密封箱来存放。
    楼野通过屏幕看著这一幕，心中有自己的盘算。
    他自认不是什么算无遗策的聪明人。
    在部落发展初期，他能结合现实世界的常识，还有网络上的碎片知识，给出大方向的指导。
    但辉光界是一个存在超凡力量、神祇、眷属和各种诡异规则的世界。
    文明在这里的演进，必然会走上与现实歷史截然不同的道路。
    面对【活性血肉】这种明显涉及超凡力量与疯狂风险的东西，楼野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该如何利用。
    “与其让这些东西在我手里蒙尘，甚至因我不了解其特性而处置不当引发问题，不如交给专业人士。”
    楼野想得很开，“月珠现在是英雄单位·智者，有智慧属性加成，又整合了联盟的祭司团和知识体系，或许他们能从这些血肉里，研究出安全的利用方法，甚至找到克制其污染性的途径。”
    “就算真出了岔子，还有我这个白塔兜底。”
    这就是当“神明”的好处。
    有足够的容错率，敢於放权。
    他看著艾尔薇拉施加在光球上的那些金色符文，流转著秩序与禁錮的力量，感觉有些眼熟，便隨口问了一句。
    “艾尔薇拉，这封印术式上的符文，似乎有些特別？”
    让他意外的是，屏幕中艾尔薇拉那向来清冷自持的精致脸庞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混合著自豪与些许不好意思的微妙神色。
    这可是很少见的。
    “回稟大人，这是属下在之前破除蛮神手臂封印时，凭藉【真知之眼】的洞察力，自行推导和改良出的一种封印术式。”
    “它结合了神圣力量的净化特性与封印的稳固性，虽然简陋，但应对这种程度的污染能量，应当足够。”
    艾尔薇拉微微低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楼野恍然。
    每当艾尔薇拉回归游戏世界，他经常会把【成就：界域】从她身上换下来，给她装备上【成就：真知】。
    主要是没有【界域】感知恶意的能力傍身，楼野独自一人呆在现实世界，总是无法放心。
    “干得不错！”
    楼野毫不吝嗇，夸奖了一句。
    眷者能自行成长和创造，这可是大好事。
    提到蛮神手臂，楼野才想起，自己好像有段时间没关注那玩意儿了。
    他点击白塔图標。
    视角切换到第一层的圣眷之厅。
    那截粗壮狰狞的蛮神手臂，依旧被放置在圣眷之厅角落，被数条锁链层层捆缚。
    锁链上流转的符文，果然与艾尔薇拉用在光球上的符文同出一源，只是更加复杂、精妙。
    楼野的目光，投向圣眷之厅深处。
    那里有通往第二层的入口。
    目前白塔的等级是【烁星：25/30】。
    距离升级到下一阶段，只差5点经验。
    按照之前的规律，楼野猜测，升到下一级，应该就能开启第二层，或许会有新的设施、能力，或者更深层的秘密。
    “可是，这5点经验……或者说，神性碎片，该从哪里弄？”
    楼野有些头疼。
    如今旷野和山地已基本平定，唯一的漏网之鱼，是逃往极北冰原深处的月神。
    在那种极端环境下，搜寻一个刻意隱藏的神明，难度和代价都太高。
    “或许，探索大海，真的是一条出路。”
    楼野再次点开世界地图。
    隨著蟹部落岛屿的归附並被点亮，地图的已知区域又扩大了一块。
    可以看到，地图北边，代表辉光界主体的大陆，大部分已被探索，只剩下极北冰原笼罩在迷雾中。
    而在大陆之外，代表海洋的区域，巨蟹岛以东、以南、以西……还有超过五分之三的广袤海域，完全被深沉的战爭迷雾所覆盖，一片未知。
    对比冰原的苦寒与贫瘠，海洋无疑蕴含著更多的可能性。
    资源、岛屿、未知文明，以及其他神祇或强大存在的踪跡……
    “与其在冰原耗费巨大力气，不如將重心转向海洋。”
    楼野下定决心。
    “炎部落的桨帆船技术已经成熟，如果能结合蟹部落驯养巨蟹的能力，给每艘远航船只配备巨蟹作为护航和助力，航行安全性和探索能力都將大大提升！”
    就在他规划海洋战略时，注意到游戏界面一个图標亮了起来。
    【恩赐】的冷却时间结束了。
    “正好……”
    楼野本来还在考虑，下一个恩赐什么物品才好，现在却有了主意
    海上航行什么最重要？
    是方向！
    他第一个想到了指南针！
    如果能把类似的东西恩赐下去，对於航海来说，绝对是革命性的帮助！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还不算太晚。
    附近有家大型超市应该还没关门。
    楼野立刻动身，匆匆赶到超市。
    然而，他在货架间转了好几圈，从文具区到户外用品区，甚至五金区都看了，愣是没找到正经的指南针。
    这年头，大家都有手机导航，传统指南针確实不好找。
    “只能网购一个了。”
    这会浪费几天时间。
    就在几乎要放弃时，在儿童玩具区，他瞥见了一个塑料玩具手錶。
    錶盘不是数字，而是一个小小的、可以转动的简易指南针！
    “就是它了！”
    楼野赶紧买下。
    变换方向试了几次，的確能用。
    回到出租屋，为了防止游戏系统把整个玩具手錶误判成恩赐物品，他小心翼翼把那个带有指南针的錶盘拆了下来，只剩下最核心的圆盘和指针部分。
    然后，他打开游戏设备的【恩赐】功能，对准了这个简陋的指南针圆盘。
    扫描光束闪过。
    【指南针：1费】（判定成功！）
    【是/否消耗10点魂火，將『指南针（1费）』降维后，恩赐予你的塔民？】
    “1费？”
    “这东西这么没技术含量吗？”
    楼野疑惑，不过也没多想。
    “1费就1费吧，能用就行。”
    直接確认，消耗了10点魂火，进行恩赐。
    光芒闪过，桌上的简易指南针消失了。
    【恩赐成功！】
    【获得：蓝图-旋针圆盘】
    “旋针圆盘？这名字……”
    楼野心里隱约升起一丝不太妙的感觉。
    他点击使用蓝图。
    瞬间，一股无形的、蕴含特定知识与概念的信息流，仿佛波纹般，扩散至所有与白塔信仰紧密相连的塔民意识中。
    炎部落、红谷部落、山区营地、巨蟹岛……各地的塔民们，无论在忙碌什么，都同时感到脑海中多了一些关於“旋针圆盘”的模糊概念与製作方法。
    “白塔的恩赐！又有新的恩赐降临了！”
    “旋针圆盘？这是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
    “白塔的智慧深不可测，祂赐下的东西必有深意！我们快去研究！”
    炎部落，月珠正和几位祭司小心將泽连运回的【活性血肉】，安置在圣殿地下的秘密储藏室。
    突如其来的恩赐信息，让她和刚刚赶来的泽连都是一愣。
    “旋针圆盘？”
    月珠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立刻派人喊来了石坚！
    他是部落里最有巧思的匠人！
    在【蓝图】赋予的集体领悟加持下，他结合脑海里浮现的构造原理，仅用了小半天时间，就利用手头现有的材料，成功製作出了辉光界歷史上第一个旋针圆盘！
    【在白塔的指引下，您的塔民们成功领悟並製作了『旋针圆盘』，新的成就已达成！】
    楼野迫不及待地点开成就页面。
    【成就：指引】
    【介绍：当道路迷失於旷野或海洋，一个恆定的指向，便是希望的曙光。】
    【效果：你將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然后一如既往，依据蓝图製作出第一个【旋针圆盘】，会被供奉在圣殿里。
    【物品：旋针圆盘】
    【介绍：第一件被製作出的旋针圆盘，承载了白塔赐予的初始祝福与概念，具有唯一性。】
    【效果一：不论如何移动、旋转，其指针始终恆定指向白塔所在的方向。】
    【效果二：每24小时自动產生10点魂火。】
    楼野看著描述，半晌无语。
    “指……指塔针？”
    他嘴角抽了抽，“我要的是指南针啊！能指东南西北的那种！这永远指向我自己是什么鬼？！”
    但至少还能指向。
    楼野本来这样安慰自己。
    但很快，他就傻眼了。
    除了第一个製作出的【旋针圆盘】，有特殊加成，指针坚定不移指向白塔外，后面製作出圆盘，效果都大打折扣。
    拨弄指针，运气好，几次就能指向正確，运气不好，十几次都不一定成功。
    这不就什么用都没有吗？
    毕竟如果没有参照物，谁知道你的指向正不正確？
    楼野感觉自己首次遭遇了恩赐的滑铁卢！
    但他的塔民们，却不这样认为。
    他们觉得，白塔既然降下恩赐，肯定有其深意。
    月珠为此苦思冥想，头顶好像都聚起了一团不散的阴云。
    楼野以手捂脸，想立刻通知艾尔薇拉，让她传话给月珠和塔民们，別再费心思研究这玩意儿了，这只是白塔大人一时失误弄出来的半成品。
    然而，还没等他行动，炎部落那边的塔民们，已经开始围绕这个奇特的“旋针圆盘”，展开了热烈的討论。
    而且还真被他们琢磨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用法。
    楼野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第64章：源晶

    楼野將视角切换到炎部落一处普通的民居內。
    一个面容青涩、眼神中带著忐忑的年轻小伙，正跪在一张简陋的草蓆上，面前郑重其事摆放著一个他亲手製作的旋针圆盘。
    他双手合十，闭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伟大的白塔在上，我有个问题，实在拿不定主意……隔壁聚落来了个叫豆苗的姑娘，她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干活也利索……我心里惦记她，可我不知道她对我有没有意思，怕贸然去说，万一被拒绝了，以后见面都尷尬……”
    他睁开眼，小心翼翼看著眼前的圆盘，深吸一口气。
    “请白塔给我一点启示！”
    “如果、如果我有机会，就请让指针指向您所在的方向！”
    说完，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拨动了圆盘里的指针。
    因为轴心不够润滑，指针转动有些滯涩，最后……在转了几圈后，晃晃悠悠停在了与白塔圣殿方向完全偏离的位置。
    年轻人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眼睛瞪大。
    “连……连白塔都觉得我不行吗？”
    他声音发颤，带著哭腔，一脸梦想破碎的表情。
    “难道我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不！我的豆苗姑娘……”
    楼野透过屏幕看著这一幕，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
    “不是，小伙子，白塔可不管你的恋爱问题！”
    他无奈扶额。
    “有这功夫纠结，不如去帮人家姑娘干点活，或者直接找机会聊聊天啊！”
    显然，隨著旋针圆盘在部落里普及，它的用途，正在被塔民们以惊人的创造力不断拓展。
    楼野將视角拉高，扫过炎部落的集市、工坊、聚居区。
    到处都能看到旋针圆盘的影子。
    它们被掛在墙上、放在案头、甚至有人隨身携带。
    儼然已经成为一种新的潮流。
    很少有人会用它来判断方向，更多时候，它被用来解决日常的困惑与爭执。
    集市上，两个卖鹿肉的摊贩正在激烈地爭夺一位顾客。
    “我这鹿肉，分量足，块头大！一样的白幣，在我这儿能多买二两肉！客人，实惠才是硬道理！”一个膀大腰圆的摊主拍著胸脯。
    “哼！你那肉不知道放了几天，顏色都不鲜亮了！我这儿可是今早刚猎到的嫩鹿，肉质鲜美，口感没得挑！就贵那么一点点，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能省吗？”另一个精瘦的摊主不甘示弱。
    被夹在中间的顾客一脸为难。
    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似乎两边都有道理。
    犹豫再三，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旋针圆盘，郑重放在两个摊位中间。
    “这样，你们都是白塔的信徒，既然爭执不下，就让白塔来裁定。”
    顾客清了清嗓子。
    “你们每人拨一次指针，谁的指针更接近指向白塔的方向，我就买谁的肉，这样才公平公正！”
    两个摊主对视一眼，虽然觉得有点怪，但在“神意裁定”这个无法反驳的理由面前，也只能同意。
    两人先后小心翼翼拨动指针，紧张盯著结果……
    类似的情景，在各处上演。
    有人用它决定今天该先去哪块田；
    有人用它选择该学习哪种手艺；
    甚至有人用它来判断，刚出生的孩子，该取什么名字更受白塔喜爱……
    楼野看得哭笑不得。
    这玩意儿，某种程度上成了替代“抓鬮”和“掷骰子”的信仰版隨机决策工具。
    虽然看起来有点滑稽，但也侧面反映，白塔信仰已经深入到塔民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了一种寻求心理安慰和解决不確定性的方式。
    不仅仅是炎部落，其他归附的部落，甚至刚刚加入的巨蟹岛，也开始流行起来。
    巨蟹岛上，年轻的蟹风正面临一个人生抉择。
    他因被艾尔薇拉所救，对白塔的信仰最为炽热纯粹，心中萌生了前往大陆炎部落“朝圣”，並系统学习白塔教义、成为一名真正祭司的强烈愿望。
    但他的父母却希望他能留在岛上。
    纳提露的灾难，让蟹部落损失惨重，家园亟待重建，蟹风作为家中最健壮的年轻人，是重要的劳动力。
    父母的想法合情合理。
    內心挣扎的蟹风，找到了首领蟹尤，倾诉自己的苦恼。
    蟹尤听完，没有直接给出建议，而是拿出一个泽连带来的旋针圆盘，向蟹风解释了它在其他部落的流行用法。
    “孩子，內心的声音有时会被世俗的纷扰遮盖。”
    “既然你无法决断，何不將你的困惑，敬呈於白塔之前，请求一丝启示？”
    蟹尤將圆盘递给蟹风。
    蟹风肃然起敬，双手恭敬捧过圆盘，来到岛上刚刚树立起的简易白塔模型前。
    他跪下来，將圆盘放在地上，深吸一口气，虔诚地祈祷：
    “伟大的白塔，您是光明的指引，若您准许您卑微的信徒蟹风，跨越大海，前往大陆追寻更完整的知识与您的光辉，请您……让这指针，指向您所在的方向。”
    说完，他用乾净的手指，轻轻一拨。
    指针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圈，两圈……速度渐缓。
    最终，那青铜指针，颤颤巍巍、却异常坚定地停了下来，指向的方位，正是前方的白塔模型！
    蟹风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眼中神采变得明亮而坚定，所有迷茫都一扫而空。
    “感谢白塔的指引！”
    他重重叩首。
    当蟹风的父母得知，儿子的愿望竟然得到了“白塔神意”的认可时，態度立刻发生改变。
    反对变成了不舍与叮嘱，开始为蟹风准备渡海的乾粮、衣物，以及送给炎部落的礼物。
    一次个人的、充满矛盾的选择，因为“神意”的显现，变得顺理成章，並且反过来更加坚定了蟹风及其家人对白塔的信仰认同。
    楼野观察著这些使用案例，渐渐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儘管后续製作的圆盘指针並不恆定指向，但统计下来，指向白塔或各地白塔模型方向的概率，似乎明显高於隨机分布。
    “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难道白塔本身真有什么『磁场』或者『信仰引力场』不成？”
    他心中好奇。
    召唤艾尔薇拉降临炎部落，让她去询问製作出第一个旋针圆盘的石坚。
    石坚面对圣眷者的询问，受宠若惊，详细解释道：
    “回稟艾尔薇拉大人，为了製作这旋针圆盘，特別是那关键的指针，我尝试了数十种不同的材料。”
    “寻常的青铜、铁、打磨过的骨头、各种石头……效果都不理想，指针要么纹丝不动，要么乱转。”
    “后来，我根据白塔恩赐的知识，偶然发现，將泽连带回的一种奇特水晶，放在白塔脚下『浸润』一段时间，磨成粉后，在锻造时融入青铜，製作出的指针，就……就似乎对白塔所在的方向，有了一种微弱的倾向！”
    石坚从工坊里，珍重取出一小块呈现淡金色、內部仿佛有细微光尘流动的透明晶体，双手奉给艾尔薇拉。
    “只是，除了供奉在圣殿里的那一个，其他用这种方法製作的指针，这种倾向，会隨著时间慢慢减弱，直到完全消失。”
    楼野通过艾尔薇拉，將这块水晶样本收入游戏物品栏，点击查看。
    【物品：源晶】
    【描述：一种稀有的天然矿物，能量惰性极强，常规手段难以激发或利用。】
    给出的信息云山雾罩，让楼野隱约触摸到了什么，但又不太清晰。
    “问他这种水晶是从哪里得到的？”
    艾尔薇拉得到指示，直接询问。
    石坚立刻回答：“是泽连上次从蟹部落带回来的货物里的，听说是从那边海岛找到的。”
    ……
    蟹部落。
    艾尔薇拉再次降临，找到了首领蟹尤，出示了那块源晶。
    蟹尤仔细辨认后，点头確认：“是的，眷者大人，这种发光的石头，我们叫做『太阳泪』，是在距离我们主岛大约半天航程的一座无人小荒岛上发现的。”
    “那岛上有个很小的露天矿坑，我们以前偶尔会去开採一些，因为它很漂亮，有时候能换点小东西。”
    “但数量不多，也没发现有大用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来纳提露来了，就再也没人去过了。”
    “带我去那个岛。”艾尔薇拉言简意賅。
    蟹尤不敢怠慢，立刻亲自乘坐一只驯化巨蟹，引领著飞行的艾尔薇拉，来到了那座荒岛。
    岛屿不大，植被稀疏，多是耐盐碱的灌木。
    在一个背风的斜坡上，果然有一个已经半坍塌的小型矿洞入口，周围散落著一些开採工具和碎石。
    “组织人手，挖掘看看，这座岛上还有多少这种源晶。”
    楼野当即下令。
    蟹尤立刻召集了一批岛民，开始清理矿洞，並向周围勘探。
    挖掘持续了几天。
    源晶的分布非常零散，並没有形成通常意义上的矿脉。
    它们就像是被隨意撒在岩层中，大小不一，但形状都异常规整，大多呈规则的八面体或菱形十二面体，表面光滑，仿佛天然雕琢。
    而且，储量好像並不多。
    “看来不是大规模资源。”
    楼野略感失望。
    但同时也更加確定了这东西的特殊。
    它不像普通的矿產，更像是某种能量凝结体或规则造物。
    他让艾尔薇拉带回了几块品相最好的源晶到白塔圣眷之厅。
    源晶一进入圣眷之厅，接触到这里浓郁的神圣气息，立刻发生了变化！
    其內部原本缓慢流动的淡金色微光，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开始加速流转，並逐渐向一种乳白色转变。
    散发出的气息，与楼野使用魂火驱动神术时相似，但更加温和內敛。
    “能储存神力？还是被神力激活了？”
    楼野来了兴趣。
    他让艾尔薇拉尝试。
    然而，无论艾尔薇拉是敲打、注入自身神圣之力，还是尝试引导其中的能量，源晶都毫无反应，只是稳定地散发著微光。
    “试试用你自身的能力，去引导或者借用里面的能量。”
    楼野提出新思路。
    艾尔薇拉依次尝试。
    施展【黄金武库】，召唤光之武器。
    无效。
    施展【审判之矛】，凝聚高能圣光。
    同样无效。
    最后，她尝试开启【真知之眼】。
    当她的眼眸泛起洞察万物的金光时，异变发生了！
    她手中那块充能源晶內部的乳白色能量，仿佛找到了出口，迅速被抽离，流入她的双眼！
    与此同时，【真知之眼】的效果得到了显著提升！
    艾尔薇拉感觉自己的视线，仿佛能穿透更厚重的物质，解析能量流动的速度更快。
    她在看向圣眷之厅角落的蛮神手臂时，甚至能从那些锁链上，隱约看到一些平时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规则痕跡！
    这的確给楼野一种类神术的感觉。
    但一块源晶的能量，很快就被耗尽，变得黯淡、灰白，最后“咔嚓”一声轻响，碎裂成了普通的粉末。
    效果也隨之消失。
    “魂火没有消耗，不是直接吸收我的神力。”
    楼野分析著。
    “是源晶本身，在白塔这种高浓度神圣能量场中，发生了『充能』或者说『性质转化』，將其內部那种惰性能量，转化成了可以被特定方法激发利用的『类神力』。”
    “用一次，就碎一块……这消耗有点大啊。”
    “而且只对【洞察之眼】有效……”
    楼野猜测，这是因为【洞察之眼】为白塔赐予，而其他两个能力，则是艾尔薇拉自带的。
    虽然限制很多，但这无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艾尔薇拉，將这些发现记录下来。”
    “源晶的开採、保存、充能条件、適用能力范围、消耗规律……所有这些，都需要系统性的研究和试验。”
    楼野给出明確指示。
    再加上之前获得的那些【活性血肉】。
    他仿佛看到了两条隱约的超凡路径。
    一条，是基於“源晶”这种稀有矿物，或许能发展出辅助施法、强化感知、甚至製造特殊物品的神圣侧超凡技术。
    另一条，则是研究【活性血肉】中蕴含的、来自【无面者】的污染与生命强化力量，虽然危险，但如果能找到安全剥离疯狂、利用其强化生命本质的方法，或许能走出一条血肉进化或变异强化的超凡路径。
    当然，这两条路都充满未知与风险，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大量的实验。
    但有了方向，总比盲目摸索强。
    ……
    现实世界，公司里。
    楼野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习惯性地瞥了一眼旁边方璇的工位——空的。
    方璇今天居然没来？
    也没提前在群里说一声。
    这有点反常。
    昨天下午她还活力满满地跟自己八卦方明亮直播事件的后续，以及论坛里那些越来越玄乎的猜测。
    楼野问了一下部门主管。
    主管也皱著眉头：“小方？她没请假，早上也没见人，电话也打不通，这丫头平时挺靠谱的，今天怎么回事？”
    楼野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他藉口去洗手间，拿出手机，快速翻看了一下那个论坛。
    果然，在首页看到一个被顶到热门的帖子。
    《本周“真相探寻”线下交流会邀请，会有神秘嘉宾分享独家经歷！》
    发帖时间就是前天晚上。
    帖子里气氛热烈，很多id都在回復“一定到”、“好奇嘉宾是谁”、“这次有什么新猛料吗？”
    楼野记得，方璇之前確实提过，论坛里时不时会搞线下聚会，分享些“都市传说”或者“个人经歷”，
    她一直很有兴趣，但不敢一个人去，还曾半开玩笑地问楼野要不要一起去见识见识。
    不过见楼野不感兴趣，后来也就没再提过。
    “难道她……自己去了？”
    楼野纠结了几秒。
    一方面，他不想过多捲入现实世界的麻烦，尤其是可能涉及管理局和“异常”的事件。
    另一方面，方璇好歹是相处不错的同事……
    “算了，还是看一下吧，確保她安全就行。”
    楼野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午休时间，他找了个无人的楼梯间，锁好门，取出游戏设备。
    金光微闪，艾尔薇拉以金色小猫的形態出现在他脚边。
    “艾尔薇拉，有件事需要你去查看一下。”
    楼野快速將情况说明，並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已经调出了地图导航，標记了两个地点：方璇的住址，以及论坛帖子里交流会举办的地方。
    艾尔薇拉有【真知之眼】傍身，会用手机，而且看得懂地图软体。
    “带著这个，它能指引方向，你的任务是找到这个叫『方璇』的人类女性，確认她的安危，如果她遇到麻烦，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儘可能提供保护，或者立刻通知我。”
    楼野特別强调：“绝对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是如果发现……有类似管理局的人在场，首要任务是侦查和確保方璇安全，明白吗？”
    艾尔薇拉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楼野，轻轻点头：“明白，大人，侦查与保护优先，避免衝突。”
    她灵活地跃上窗台，用尾巴捲住楼野的手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金色影子，从窗户缝隙钻了出去。
    楼野用力揉著眉心。
    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第65章：主动接触

    楼野回到出租屋时，艾尔薇拉早已回来。
    她蹲坐在摺叠桌上。
    旁边放著楼野的手机。
    “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楼野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艾尔薇拉抬起头，猫眼中金光微敛：“大人，已確认目標方璇的安危，她位於自己住所的臥室里，正处於深度睡眠状態。”
    “从其气息与身体状態判断，確实存在短时间內精神过度消耗和轻微体力透支的跡象，但並未受伤，生命体徵平稳。”
    这让楼野鬆了一口气。
    “至於您提供的另一处地点，我抵达时，已经人去楼空，仅剩下一些临时布置的桌椅，没有任何人员滯留。”
    “从现场残留的气息和能量痕跡判断，集会结束时间应不超过24小时。”
    她顿了顿，补充道：“为免打草惊蛇，我没有进行深度探查或接触可能存在的监控设施，但在外围感知时，的確隱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异常能量波动，性质难以界定。”
    楼野听完，挑了挑眉。
    “看来还真不是普通的爱好者聚会……”
    他摸著下巴思索。
    方璇只是精神消耗过度，身体无碍，这算是个好消息。
    但那个聚会地点残留的异常能量，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能涉及到了真正的“异常”，或者有具备特殊能力的人在场。
    他不太想亲自捲入这种麻烦。
    现实世界的水太深，他现在只想安稳当个幕后神明。
    对了！
    楼野忽然想起艾尔薇拉之前的匯报。
    “你说过，那只黑猫代表管理局，对我们表达过招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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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大人，它声称管理局是一个鬆散但协作的组织，优先收容而非歼灭，並暗示官方身份会方便行事。”
    “很好。”
    楼野有了主意。
    “既然他们表达了『善意』和合作的意向，那正好看看他们的诚意和办事能力。”
    “把方璇可能捲入异常聚会、地点残留异常能量的事情，告诉现在住在这里的那个陈铭，他们是专业人士，这种事理应由他们去处理。”
    与其自己冒险探查，不如让管理局去头疼。
    “明白。”
    艾尔薇拉领会了楼野的意图。
    她跳下桌子，悄无声息离开了房间，去执行这项传达信息的任务。
    楼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有些口渴。
    打开冰箱，手指习惯性伸向冰镇可乐。
    但在碰到罐身的瞬间停住了。
    “【成就：健康】现在固定在了库鲁库鲁身上……”
    他嘀咕了一句。
    想到自己最近熬夜、吃烧烤、喝碳酸饮料似乎有点频繁。
    虽然现在年轻感觉不到什么，但“神明”也得注意可持续发展不是？
    果断关上了冰箱门，转身去烧了一壶热水。
    “平时还是注意一点好，不能太放纵。”
    他自己对自己说道。
    坐到沙发上，再次拿起了游戏设备。
    屏幕亮起。
    他首先关注的，当然是源晶的进展。
    巨蟹岛附近那座荒岛上，源晶已经全部开採完毕，总共只有一百二十三枚，大小品质不一。
    它们此刻大都静静躺在白塔圣眷之厅的角落，在浓郁的神圣气息浸润下，內部已经充满了乳白色的温和能量，如同一个个微型的圣光电池。
    因为数量稀少，且特性未知，月珠的研究格外小心谨慎。
    楼野將视角切换到炎部落边缘区域，这里新建了一座孤立的石质建筑，远离主要聚居区。
    建筑风格朴素但坚固，只有几个小小的透气窗。
    建筑內部，月珠、铜升、石坚齐聚一堂。
    甚至连常驻山区营地的力斧也被特意召了回来，让骨斧去替代他的工作。
    察觉到白塔视线降临，月珠立刻停下手中的记录，恭敬朝著虚空行礼。
    “伟大的白塔，我们正在测试源晶对不同能力的增幅效果。”
    她根据事实情况进行匯报。
    “目前可以確认，除了艾尔薇拉大人的【真知之眼】外，属下的【神恩·治癒】、以及力斧的【神恩·狂暴】与【神恩·雷击】，都可以在消耗源晶能量的情况下，得到不同程度的、暂时性的效果增强。”
    果然和楼野猜测的差不多。
    必须是与他这个“白塔”直接相关的、带有“神恩”或类似性质的能力，才能引动源晶中储存的类神力能量。
    月珠继续道：“我们正在尝试下一步，探究是否能让未获得神恩的普通人，也能安全借用源晶的力量……但这非常困难，源晶的能量似乎只认可特定的气息。”
    楼野对此並不意外。
    如果隨隨便便就能使用，那这源晶就太逆天了。
    这种限制反而合理。
    “另外……”月珠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关於那些【活性血肉】的研究，我们更加谨慎，在確保绝对隔离和安全的前提下，我们使用……嗯，一些被判处流放或劳役的罪人，进行了极小剂量的试验。”
    楼野眉头微皱，但没有打断。
    他知道月珠做事有分寸。
    这种危险的试验，不可能用普通塔民。
    “结果……非常危险！”
    “即使只是米粒大小的一点血肉组织，被试验体接触或吞服后，都会在极短时间內引发剧烈的肉体畸变！”
    “皮肤增生角质或鳞片，骨骼扭曲突出，理智迅速被疯狂和攻击欲吞噬，变成只知破坏的怪物！力量、速度会大幅提升，但完全失去人性。”
    月珠心有余悸地说：“第一次试验时，我们低估了其危险性，防护措施不足，那畸变怪物几乎衝破牢笼，幸好“守护者图腾·卡洛斯”及时激活，才將那怪物彻底消灭，没有造成部落损失。”
    正因为经歷了这次险情，月珠才坚决要求，在远离部落中心的边缘地带，单独建造这座研究建筑。
    这里既在卡洛斯的守护范围边缘，又足够偏僻。
    一旦发生意外，可以將损失和影响降到最低。
    楼野看著屏幕上那几张严肃而专注的面孔，心中感慨。
    他的塔民们，正在用他们的智慧和勇气，小心翼翼探索著这个充满超凡力量的世界。
    既渴望掌握力量，又对未知保持敬畏。
    这种自发的、有组织的科研探索，比他自己拍脑袋决定，要有意义得多。
    他將视角从研究所移开，俯瞰整个炎部落。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生机勃勃、井然有序的景象。
    整齐的农田延伸向远方，工坊区传来叮叮噹噹的锻造声和陶器碰撞声，新建的学堂里，孩童正在认真学习文字，集市上人流如织，各种货物在白幣交易下流通。
    远处，新的居住区正在规划建设，使用的是更坚固的砖石材料。
    部落的人口明显增加了，建筑也更加密集、规整。
    一种文明初兴的繁荣感扑面而来。
    在一条新开闢的街道上，楼野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年轻人，正站在一栋比其他房屋略微高大的石屋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是那个来自极北冰原、目前正在炎部落学习草药知识的冰原巨人·雪冰棱。
    他身躯高大，即使在屋內也得微微弯腰。
    “又是你，鹿叶！”
    雪冰棱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但语气还算友好。
    “我说过了，我对出海没什么兴趣！大海太咸，风浪太大，我只想安安心心在这里，学习更多的草药知识，救治更多的病人。”
    鹿叶是个瘦削但精神十足的年轻小伙，他腰间別著一把弹弓，仰头看著雪冰棱，毫不气馁，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雪冰棱大哥，话不能这么说！”
    “好男儿志在四方，心繫大海才是真正的豪情！”
    “你看泽连大人，驾驶『探索者號』探索未知海域和岛屿，为我们部落、为整个联盟，带回了多少海外的珍稀资源？珊瑚、珍珠、奇特的海藻、各种大陆上没有的药材！”
    他加重了语气：“我的船上，现在就缺一个像你这样的医生！有些海岛上的特有草药，或者海员们可能患上的特殊病症，你不跟著船出去，光在部落里看书，可是见识不到的！实践出真知啊！”
    雪冰棱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被说动，手掌摩挲著自己头顶的独角，毛茸茸的脸上，露出犹豫纠结的神色。
    鹿叶眼睛一亮，知道有戏，赶紧趁热打铁：“而且我保证，你在船上绝对受尊敬，待遇从优！还能第一时间接触各种新奇的海货和药材！怎么样？再考虑一下？”
    雪冰棱眼神躲闪：“我……我需要好好想想。”
    鹿叶也不逼得太紧，哈哈一笑：“行！那我明天再过来找你！一定要好好想想啊！”
    说完，便活力满满地转身跑向下一个他想要招募的目標。
    雪冰棱关上门，回到屋里，坐在特製的大木墩上，眉头紧锁，显然內心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安稳的学习生活，另一边是探索未知、实践医术的诱惑和广阔大海的呼唤。
    纠结半天，他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时下流行的旋针圆盘，放在了桌上。
    他双手合十，对著圆盘，语气充满真诚。
    “伟大的白塔，冰雪与群山之子雪冰棱向您祈求指引，我该留在部落继续学习，还是跟隨鹿叶的船队出海，在风浪中磨礪我的医术？请您为我指明方向吧。”
    然后轻轻拨动了指针。
    看著这一幕，楼野眨了眨眼，觉得有趣。
    这“指塔针”的用途，真是越来越广泛了。
    没有等到最后出结果，他就將视角从雪冰棱的窗口移开，投向炎部落的海岸。
    那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港口区。
    数艘新下水的桨帆船，停靠在简易码头旁。
    它们比“探索者號”稍小，但结构更成熟。
    还有更多的船哨正在船坞中建造。
    不少像鹿叶这样雄心勃勃的年轻人，以及一些经验丰富的老水手，聚集在这里，討论航线，招募船员，检修船只，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征服大海、探索未知、获取財富与荣耀，成为了部落新一代的梦想。
    楼野的视线掠过海面，快速移动至已经成为重要中转站的巨蟹岛。
    如今的巨蟹岛，与初来时已大不相同。
    简易的码头扩建了数倍，能同时停泊更多船只。
    岛上新建了不少仓库和供船员休整的木屋，形成了一个热闹的航海小镇。
    来自各部落的船只在这里交匯、补给、交易信息。
    这里也成了探索船队招募蟹部落嚮导和巨蟹伙伴的固定地点。
    每艘想要进行远海探索的船只，几乎都会在这里僱佣一位熟悉附近海域的蟹部落成员，以及他驯服的一到两只巨蟹。
    巨蟹不仅是强大的护航力量，其出色的方向感和记忆力，更是在楼野恩赐指南针失败后，成为了防止远航时迷路的重要保障。
    蟹部落因此获得了新的生机和地位。
    与炎部落一陆一海，儼然成为白塔联盟的两个核心枢纽。
    一条新的提示吸引了楼野的注意：
    【您的『塔民·蟹索』改进了发酵工艺，利用小麦，成功酿造出口感独特的『麦酒』。】
    【『麦酒』迅速在蟹部落及往来水手间流行，成为受欢迎的饮品，小幅提升了当地士气和贸易活跃度，魂火+100！】
    在蟹部落聚居区南部的岸边，一间新建的木屋格外热闹，门口掛著用贝壳和珊瑚装饰的木牌。
    里面人声鼎沸，充满了探险者粗獷的笑语和酒杯碰撞声。
    这正是蟹索开的小酒馆。
    一个看起来机灵精明的年轻人，正站在一个木桶上，唾沫横飞，讲述著“传奇船长泽连与探索者號”的故事。
    他显然深諳讲故事的艺术，除了將泽连冒险的情节讲得跌宕起伏，还重点描绘了海蛇厄加隆的凶猛威武，副船长蛇厉的沉著冷静。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蛇厉副船长，面对从水下跃出的巨大海怪，面不改色，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鱼叉闪过寒光……”
    年轻人比划著名，引得周围水手和冒险者们阵阵惊呼和喝彩。
    楼野也不由得多听了一会儿。
    小伙口才確实不错，故事讲得引人入胜，白塔听得很满意……
    他想著，隨手给这正在卖力讲故事的小伙丟了一个【神术·降雨】。
    范围只笼罩他一人。
    带著微弱的清凉和治癒效果，算是个“打赏”。
    正在兴头上的年轻人突然感觉头顶一凉，几滴温润的雨水落在他脸上、身上……
    他愣了一下，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下意识想要喝骂。
    可话还没开口，他就看到周围，所有人都用惊讶、羡慕甚至带著点敬畏的眼神看著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雨水落在身上的感觉，非但不难受，反而让身体舒爽畅快，连因为讲述太久，而有些乾涩的喉咙，都得到了缓解。
    这哪是恶作剧？
    这分明就是神跡！
    是白塔的眷顾！
    “噗通！”
    他直接从木桶上滑下来，跪倒在地，激动得语无伦次：“感谢白塔的恩赐！我一定加倍努力，为大家讲述更好听的故事！传播白塔的荣光！”
    楼野笑了笑，没再多看，將视线移开，锁定了泽连的图標。
    视角切换，再次来到茫茫大海。
    “探索者號”正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风帆饱满。
    船头前方，海蛇·厄加隆的体型，比起之前又庞大了些许，幽蓝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难以控制的狂暴，行动显得沉稳而有力。
    而在厄加隆宽阔的头顶，荣升副船长的蛇厉，正盘膝而坐。
    他手里握著【驯兽师骨哨】，放在唇边，隨著呼吸，发出富有特定韵律的悠长气音。
    他的眼神专注而平静，似乎在与身下的庞然大物进行著某种交流。
    厄加隆偶尔会微微摆动头颅，或者从鼻孔喷出一股带著咸味的水汽，仿佛在回应。
    一人一蛇，在长久的航行与磨合中，建立起了一种独特的默契。
    船长室里，泽连正伏案绘製海图。
    一切都很顺利，楼野没有打扰他们。
    他看了一眼自己当前的家底：
    【当前人口：17459】
    【当前魂火：12158】
    人口和魂火都稳步增长。
    而且眼下似乎没有什么急需大量消耗魂火的地方，可以安心攒一波。
    正当他这样想著时，在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您的圣眷者『雾鬼·库鲁库鲁』正在向您祈祷，请求回应……】
    楼野动作一顿。
    “库鲁库鲁？他突然祈祷干什么？”
    自从將库鲁库鲁留在亡灵之都废墟，让他自由探索，寻找其他城市遗蹟后，这傢伙一直没什么动静。
    “难道……在亡灵之都里有什么发现？”
    楼野精神一振。
    他立刻拖动世界地图，找到代表【菲洛的遗落门扉】的图標，点击进入。
    然后，打开门扉对应的亡灵之都地图。
    原本大部分区域都被迷雾笼罩，只有库鲁库鲁探索过的路径和阿瑟加德废墟核心区被点亮。
    此刻，代表库鲁库鲁的光点，正停留在距离阿瑟加德废墟相当遥远、位於地图西南方向的一片全新区域边缘。
    那是一片尚未被点亮的、更加深邃的黑暗。
    楼野毫不犹豫，將视角锁定在了库鲁库鲁身上。

 第66章：管理局初见

    出现在库鲁库鲁面前的，是一座相对完整建筑。
    和周围的残缺与破败迥然不同。
    它整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曜石色泽，表面光滑，形状像一座巨大而厚重的方尖碑，又像是竖立的棺槨，散发著一股凝而不散的死寂与庄严感。
    楼野尝试將视角探入建筑內部，却发现有一层无形的坚韧屏障阻挡著。
    他的“视线”，像是撞上了一堵弹性十足的透明墙壁，只能在外围观察，无法深入。
    “有什么发现？”
    楼野直接打字询问。
    察觉到白塔的降临，库鲁库鲁那由黑雾构成的身躯，立刻做出一个单膝跪地的姿態，仪式感十足。
    “大人！”
    库鲁库鲁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和疲惫，“属下在前段时间的探索中，偶然发现了这座建筑，它非常奇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而且……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保护著。”
    “属下尝试了雾化渗透、能量衝击、甚至寻找机关，用尽了方法，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屏障，连靠近都感到极大的阻力，实在束手无策，才斗胆向您祈祷，祈求您的指引。”
    他顿了顿，雾气手臂指向建筑周围的地面：“而且，属下在附近仔细搜寻时，发现了很多代表著菲洛大人的图案標记！属下推测，这座建筑，很可能与菲洛大人有著直接的关係！”
    为了让楼野看得更清楚，库鲁库鲁绕著建筑外围快速移动了一圈。
    果然，在那些散落的石板或建筑基座上，楼野看到了不少雕刻或烙印的不死鸟图案。
    线条抽象而优美，与门扉上的浮雕风格一脉相承，正是不死鸟·菲洛的象徵！
    这立刻让楼野的兴趣大增。
    与菲洛直接相关的遗蹟！
    里面会藏著什么？
    关於这位引渡与新生之神的秘密？
    还是祂遗留的力量或知识？
    “先试试看这屏障的强度。”
    楼野心中盘算著。
    选中建筑，直接发动了最常用的试探性技能。
    【神术·雷电】！
    一道手臂粗细的银色雷霆凭空出现，带著轰鸣，狠狠劈在那漆黑的建筑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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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预想中的爆炸或破坏没有出现。
    雷霆击中的位置，空间仿佛水面般荡漾开一圈圈明显的涟漪。
    银色电光在涟漪中扭曲、扩散，最终被吸收消弭。
    建筑本体纹丝不动，连一点焦痕都没留下。
    “能泛起涟漪，说明【雷电】的攻击是有效的，能量被屏障吸收了。”
    楼野沉吟。
    “看来只是单发的威力，还远远不够撼动它。”
    他看了一眼自己当前的魂火库存：【魂火：12158】。
    一万两千多，还算充裕。
    最近没什么大额开销，正好不知道攒著干嘛用。
    “刚觉得魂火没地方花，这就来消费项目了。”
    楼野嘀咕一句，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希望你这『门票』值得这个价。”
    他没有再试探，直接动真格的！
    【魂火-500，施展神术『雷电』x50！】
    指令下达，魂火瞬间扣除。
    下一刻，亡灵之都这片寂静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灰暗天空，被彻底点亮。
    “轰！轰轰轰轰！”
    五十道狂暴的银色雷霆，几乎不分先后，从虚空中疯狂涌现，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雷网，朝著那座漆黑建筑狂轰滥炸！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四野，刺目的雷光將周围映照得一片惨白！
    那层无形的屏障剧烈波动起来。
    无数细密的电弧在屏障表面疯狂窜动、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整座建筑都在这恐怖的攻击下开始微微震颤！
    库鲁库鲁早已退到远处，雾气构成的身体，都因为能量余波的衝击而不断荡漾。
    他看著这宛如天罚般的景象，心神俱震。
    虽然知道白塔大人强大，但如此直观地、以纯粹能量碾压的方式破除强大封印，还是让他对强大二字，有了全新的认知。
    五十道雷霆过后，屏障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涟漪的幅度也开始减弱，但……依然顽强地存在著！
    “还挺硬！”
    楼野挑了挑眉，没有停手。
    【魂火-500，施展神术『雷电』x50！】
    第二轮雷霆风暴再度降临！
    “咔嚓！”
    这一次，在连绵不绝的轰击声中，终於夹杂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屏障的波动达到极限，顏色变得极其淡薄。
    建筑本体也开始剧烈摇晃，光滑的黑色表面，出现了数道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
    库鲁库鲁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楼野却有点心疼了。
    已经砸进去1000魂火了！
    这要是里面没啥好东西，可就亏大了。
    “最后一波！给我开！”
    他咬了咬牙。
    【魂火-500，施展神术『雷电』x50！】
    第三轮，整整一百五十道雷霆的洗礼来到了最后阶段。
    “轰隆！”
    伴隨著一声比之前所有雷鸣加起来都要响亮的爆裂声，那层坚韧的无形屏障，终於化作无数光点四散纷飞，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屏障保护的漆黑建筑，在最后几道雷霆的轰击下，再也支撑不住。
    “轰……哗啦啦……”
    建筑顶端首先崩裂，大块的黑曜石般的材质脱落。
    紧接著，墙体上的裂纹急剧扩大。
    整座建筑在摇晃中，朝著侧面轰然倒塌！
    激起漫天尘土和碎石。
    尘埃缓缓落定。
    原地只剩一片废墟。
    屏障消失后，楼野的视角终於能看清，这建筑的基座下方，似乎还有空间。
    总共消耗了1500点魂火！
    楼野看著那废墟和入口，心里念叨：“最好里面有点值回票价的东西……”
    库鲁库鲁不用楼野吩咐，已经主动飘上前。
    “大人，属下请求进入探查！”
    “准！小心些！”
    楼野批准了，心里也升起一丝期待。
    就在库鲁库鲁进入地下探索时，现实世界这边，艾尔薇拉回来了。
    “大人，已与陈铭交涉完毕。
    “他已將信息上报，那只黑猫表示会立刻著手调查那个『同好会』和方璇的情况。”
    “但对方也提出了一个请求……或者说，交换条件。”
    “他们希望，明天展开行动时，我能一同前往，提供协助。”
    楼野摸著下巴，瞭然道：“看来，我们在试探他们诚意和能力的同时，他们也想藉此机会，近距离观察、评估你，甚至尝试建立更直接的合作关係。”
    互相摸底，很合理。
    他对此並无不可。
    让艾尔薇拉参与，万一有突发状况，既能確保方璇的安全，也能更直观了解管理局的行事风格和实力。
    “可以，你今晚就留在现实世界，等这件事了结再说，明天隨机应变，安全第一。”楼野说道。
    “遵命，大人。”
    安排好现实这边，楼野將注意力再次转回亡灵之都。
    不一会儿功夫，库鲁库鲁已从地下入口飘了出来，雾气中似乎包裹著什么东西。
    “大人！有发现！”
    库鲁库鲁的声音带著兴奋，“里面空间不大，大部分东西都已腐朽成灰，但在最里面的石台上，属下找到了这个！”
    他將雾气展开，露出里面一张由某种暗银色金属薄片製成的“纸张”。
    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上面绘製著复杂的结构图和密密麻麻的註解文字。
    那些文字楼野一个都不认识，但游戏系统直接给出了翻译和概括。
    【获得：幽灵灯塔建造图纸】
    同时，库鲁库鲁根据他在亡灵之都生存多年的理解，结合图纸旁边的一些残破注释，向楼野解释了这个【幽灵灯塔】大概是什么东西，以及它的作用。
    所谓“幽灵”，就是飘散在亡灵之都广阔废墟中的、无数亡灵生物死亡后逸散的灵魂碎片。
    这些碎片无意识地在死灵之气中飘荡，有时会自发地聚集、拼凑，形成新的灵体，也就是最常见的“游魂”或“幽灵”。
    但这样自然形成的幽灵，因为核心是多个不同源、甚至互相衝突的灵魂碎片强行粘合，所以几乎没有智慧，只有本能，而且常常陷入混乱和疯狂。
    而【幽灵灯塔】，根据图纸描述和库鲁库鲁的理解，主要有两个核心功能：
    第一，特殊环境营造。
    一旦灯塔被建造並激活，其光芒所及之处，可以製造並维持一个类似亡灵之都环境的特殊领域。
    这个领域对於亡灵生物来说，是极为舒適的家园，能提供稳定的死灵之气滋养。
    对於生者或其他存在，则具有削弱、压制或排斥效果。
    第二，也是幽灵灯塔的核心功能，名为幽灵塑造。
    这是灯塔最神奇的能力。
    它可以主动吸引、收集並净化周围飘荡的灵魂碎片。
    然后，以一种精密的“编程”方式，將碎片进行整合。
    指定一个相对完整、纯净的碎片作为“核心意识”，就如同新生婴儿的空白灵魂，再以其他碎片作为成长经歷，来进行填充记忆与知识。
    最终，塑造出一个拥有稳定意识、能够正常思考、具备完整人格的新生幽灵个体！
    这与自然形成的混乱幽灵截然不同。
    这些“灯塔幽灵”从诞生起，就拥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和学习能力。
    库鲁库鲁说到最后，雾气翻腾，显得极为激动。
    “大人！如果我们能建造起幽灵灯塔，就可以在这片废墟，甚至在其他合適的地方，建立一座属於白塔的幽灵之城！”
    “我们可以塑造忠诚的幽灵子民，让他们也成为白塔最虔诚的信徒！这將是前所未有的壮举！”
    楼野听著库鲁库鲁的描述，看著那张散发著微光的图纸，心中也不由起伏。
    建立一座幽灵之城？
    由绝对忠诚的幽灵构成的势力？
    这听起来……潜力巨大！
    不仅能获得不占用普通生存资源的新人口，甚至未来可能用於特殊作战或执行任务。
    他仔细考虑了一下可行性。
    建造材料在辉光界应该能找到替代品。
    楼野做出决定：“库鲁库鲁，你带上这张蓝图，先返回辉光界，我命你在山区营地附近，选择一个合適的地方，作为未来幽灵之城的选址，先行勘探和准备，那里有现成的营地作为掩护和支援，也更安全。”
    楼野打开了【菲洛的遗落门扉】。
    这扇门就放置在山区营地，由於力斧已被调回炎部落，协助研究源晶，目前由骨斧看守。
    在楼野看来，这有些大材小用了。
    如果有库鲁库鲁坐镇，在这里建立幽灵城，哪怕先建个小型的灯塔，骨斧就可以被解放出来。
    现在海上探索如火如荼，正需要骨斧这样经验丰富、战斗力强悍的英雄单位加入。
    “遵命，大人！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库鲁库鲁激动收好图纸，从门扉里钻了出去。
    看了一眼白塔圣眷之厅里，那两根依旧空著的圣眷光柱。
    又在现有的英雄单位上转了一圈。
    他们潜力上限都太低了。
    最强如骨斧，等级也卡在lv.9。
    將他们转化为圣眷者，总感觉有点浪费名额，或许未来能遇到潜力更高、更特殊的存在？
    “再观察观察吧。”
    ……
    第二天一早，楼野打了个电话请假。
    “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想请个假。”
    “又请假？方璇昨天不打招呼就没来，你今天又来？你们商量好的？”电话那头的主管声音带著不满。
    “真不舒服，突然的，我也没办法，明天我去补假条。”楼野语气儘量诚恳。
    “你这临时通知，只能算事假啊，扣钱的！不能算病假！”
    “是是是，知道，按事假算就行。”
    楼野赶紧掛了电话。
    他现在对於上班，是越来越烦了。
    在外面他不敢隨便拿出设备，一天除去睡觉外，大半时间都浪费在了上班上。
    但为了生活，又没有办法。
    不过今天艾尔薇拉要和管理局的人一起行动。
    楼野必须要时刻保持关注，以便及时做出应对。
    所以上班的事，就只能放一边了。
    他对守在旁边的艾尔薇拉点点头：“去吧，按计划来，注意安全，隨时保持联繫。”
    “是。”
    艾尔薇拉轻轻一跃，从窗户缝隙钻了出去。
    楼野將视角固定在艾尔薇拉身上。
    只见艾尔薇拉如同往常一样，在城市楼宇的阴影和无人角落快速穿梭，绕了一个大圈，最后才从另一个方向，如同刚刚抵达一般，出现在小区门口。
    陈铭已经等在那里了，旁边停著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
    看到艾尔薇拉走了过来，陈铭眼睛一亮，连忙拉开副驾驶的门：“艾尔薇拉小姐，请。”
    看来昨晚艾尔薇拉已经和他通报过名字了。
    艾尔薇拉微微頷首，跳到了座位上。
    车子启动，驶向城区。
    一路上，陈铭试图找话题，缓解车內沉默的气氛。
    “艾尔薇拉小姐，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
    “我们这边已经初步锁定了几个可能的地点，今天先去排查一下。”
    “……”
    “那个……您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有什么爱好吗？”
    “……”
    艾尔薇拉全程目视前方，金色瞳孔平静无波，对陈铭的搭话一概以沉默回应，最多在需要时给出极其简短的“嗯”、“好”等单音节词。
    陈铭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也不再勉强，专心开车。
    气氛一度十分凝固。
    楼野透过屏幕看著，觉得有点好笑。
    让艾尔薇拉这种“三无”性格去社交，真是难为她了，也难为陈铭了。
    车子直接开进警局。
    陈铭带著艾尔薇拉走进一间办公室。
    里面不大，布置得……嗯，非常隨性。
    墙上贴满了各种地图、古怪的符號图表、疑似符籙的涂鸦、甚至还有几张动漫海报。
    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文件、书籍、吃剩的零食包装袋和几个造型奇特的摆件。
    和他们之前说的一样，的確非常鬆散，更像是一个大学里不怎么讲究的社团活动室。
    “艾尔薇拉小姐，欢迎欢迎！”
    黑猫蹲在中间一张相对乾净的桌子上，抬起一只爪子挥了挥，努力做出绅士的姿態。
    但猫脸上那副表情，怎么看都有点装腔作势。
    “再次感谢你提供的重要情报。”
    它跳下桌子，开始介绍：“正式认识一下，我们是本区『异常现象调查与管理办公室』，我是本区域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黑杜。”
    它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脯。
    然后它指著另外三人：“这三位是我的队员，也是目前的主要外勤，陈铭你认识了，负责正面应对和武力支持。”
    陈铭憨厚地笑了笑。
    “这位是朱晓渔。”
    黑猫指向一个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有些乱、正埋头在一本厚厚古籍里的小伙。
    “他负责资料检索、符文分析和能量追踪，是我们的技术宅……啊不，技术骨干。”
    “这位是温嵐。”黑猫又指向一个扎著利落马尾、看起来充满活力的年轻女孩。
    温嵐好奇地打量著艾尔薇拉，眼睛亮晶晶的，主动挥手打招呼。
    艾尔薇拉也是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温嵐负责灵体沟通、幻术识別和现场快速净化，是我们的灵媒担当。”
    介绍完毕，黑猫跳回桌子上，猫脸变得严肃了一些：“艾尔薇拉小姐，根据你提供的线索，结合我们自己的情报网络，我们已经对那个所谓的『同好会』进行了初步调查。”
    楼野精神一振，通过艾尔薇拉的视角，仔细听著。

 第67章：发现新大陆

    黑猫用爪子指著白板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穿著休閒polo衫、笑容和蔼的微胖男人。
    背景是一个装修精致的客厅。
    “这位，就是近几次『同好会』的主要发起者和场地提供者，曹兴。”
    “他之前经营一家小型建材公司，几个月前把公司转给了侄子，自称提前退休，享受生活。”
    “以前也组织过几次小范围的同好聚会，分享些『奇闻异事』，但规模很小，没引起我们注意。”
    它切换了几张其他照片，是一些年轻男女的日常生活照，看起来都是普通上班族或学生。
    “接到艾尔薇拉小姐的提醒后，我们设法联繫了一些之前参与过聚会的人，做了侧面了解。”
    “其中少部分人提到，聚会后的第二天，確实感觉比平时更容易疲劳，精神有些不济。”
    “但程度很轻微，就像熬夜没睡好一样，所以都没当回事，更没人联想到『异常』。”
    黑猫的鬍鬚动了动。
    “值得注意的是，有这种反应的，基本都是平时体质较弱、或者那段时间本来就比较劳累的人。”
    “所以我们初步判断，这可能不是主办者有意为之，更像是某种无意识散发的、微弱的『场』或『污染』，对敏感体质的人產生了轻微影响。”
    “强度很低，甚至达不到需要强制干预的標准。”
    “但既然涉及到了『异常』，我们还是得走一趟，评估风险。”
    行动计划很简单：黑猫、陈铭，加上作为情报提供者和观察员的艾尔薇拉，前往曹兴目前的住所，进行例行询问和检查。
    整个过程顺利得有些平淡。
    三人来到城郊的一处环境清幽的別墅区。
    门卫对於出示了证件的陈铭直接放行。
    按响门铃后，曹兴很快亲自开门。
    看到门外站著一位穿著干练的年轻人，和他身边的两只猫时，他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但很快，又恢復了和蔼的笑容，將一人二猫请进了宽敞明亮的客厅。
    客厅里摆放著不少旅行纪念品和书籍，氛围更像是一个悠閒学者的家。
    黑猫表明他们是负责处理特殊民间现象的调查人员。
    並委婉提及，近期聚会，可能对部分参与者造成微弱影响。
    曹兴对此显得十分吃惊，甚至有些不安。
    “特殊现象？影响？”
    在经过一开始的惊讶后，曹兴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我……我只是对这个世界上的未解之谜、神秘传说很感兴趣，退休了閒著也是閒著，就找了些同样有兴趣的朋友一起聊聊，分享点见闻。”
    “难道……难道是我害了大家？”
    楼野通过屏幕，也看到了这一切。
    摸著下巴，小声嘀咕。
    这曹兴的表情，看上去真诚而困惑，不像是假的。
    “曹先生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
    黑猫对此很有经验，语气平和。
    “根据我们的了解，有些特殊的物品、地点，甚至个人，可能会无意识散发一些微弱的能量，对敏感人群造成影响。”
    “您自己，或者您身边，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別』的东西？或者，您本人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曹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犹豫道：“特別的东西……如果说特別，我自己倒是……有点奇怪的小把戏。”
    在徵得同意后，他让保姆端来一杯普通的白开水。
    然后，他伸出双手，轻轻握住玻璃杯壁，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精神。
    十几秒钟后，他鬆开手，示意可以尝尝。
    陈铭谨慎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脸上立刻露出诧异的表情。
    “甜的？像……蜂蜜水？”
    黑猫也凑近嗅了嗅，猫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曹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半年前开始，我只要集中精神握著水杯一会儿，里面的水就会变甜，像加了蜜，除此之外，没別的了，这……这算是『特別』吗？跟聚会有关？”
    楼野透过屏幕看著这一幕，心里“哦”了一声。
    这能力……听起来有点熟悉。
    有点像他那些【成就】带来的小效果。
    也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小技能。
    只有固化在低维度的眷者身上，才能发生蜕变。
    但到了现在，楼野几乎可以確定，自己就是拥有游戏设备唯一的“玩家”。
    准確点说，是辉光之主遗產的继承者。
    所以这曹兴的能力，只是有些像【成就】，但源头和层次，应该完全不是一回事。
    接下来，黑猫向曹兴进行了一番“科普”和解释。
    楼野也跟著长了一番见识。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些难以理解的“污染源”。
    接触之后，可能导致负面效果，也可能催生像曹兴这样的微弱“异变”。
    出於维护稳定和降低风险的考虑，管理局需要对这类“异常”进行记录、评估。
    必要时进行收容。
    並对相关人员进行一定程度的记忆处理。
    以减少社会层面的扩散和恐慌。
    曹兴听完，虽然有些不舍和失落，但也表示理解配合。
    他嘆了口气，从手腕上解下一条朴素的木质手炼。
    链子上穿著一颗拇指指甲盖大小、半透明的琥珀。
    琥珀內部，封存著一朵非常精致的五瓣白色小花。
    花瓣栩栩如生，仿佛刚刚採摘下来。
    “如果非要说什么特別的东西……可能就是它了。”
    曹兴將手炼递给黑猫。
    “这是一个老朋友送给我的，说是在一个很偏远的山村里求来的『平安符』。”
    “我一直戴著，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別……除了水变甜的能力出现后，我偶尔会梦到一些开满这种小花的山坡。”
    黑猫用爪子接过手炼，仔细感应了一下，点了点头。
    “能量波动很微弱，性质平和偏正向，但確实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持续性的精神浸润效果。”
    “长期佩戴，的確会诱发佩戴者发生微弱变异。”
    “对於健康成年人影响微乎其微，但对体质弱或敏感者，可能会產生类似『精神疲劳』的副作用。”
    它示意陈铭用一个特製的小铅盒將手炼装好，贴上封条。
    然后，黑猫跳到曹兴面前的茶几上。
    猫眼紧紧盯著曹兴的眼睛。
    口中发出一种低沉而富有韵律的、仿佛直接作用於心灵的奇特音节。
    楼野知道，这是黑猫的“言灵”能力。
    这是要开始清洗记忆了。
    隨著言灵的念诵，曹兴的眼神逐渐变得茫然。
    然后双眼缓缓闭上，身体软倒在沙发里，发出了平稳的鼾声。
    直到几分钟后，他才猛然惊醒。
    迷茫揉了揉眼睛，看著空无一人的客厅，嘀咕了一句“怎么在沙发上睡著了”，便起身去给自己倒水喝。
    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已毫无印象。
    回去的车上，气氛比来时轻鬆了一些。
    黑猫趴在副驾驶座椅靠背上，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对艾尔薇拉说：“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大张旗鼓，结果就处理了这么点小事。”
    它自顾自继续说：“但事实就是这样，真正的、能对社会造成显著危害的高威胁异常，数量极少，而且一旦出现苗头，我们就会集中力量优先处理。”
    “平时遇到的，大多都是曹兴先生这种，无害甚至有点可爱的小异常，或者是一些残留的、微弱的污染痕跡。”
    “就算放任不管，也很难引起什么真正的骚动，不然，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楼野全程看著，说实话，心里的確是有点失望的。
    他踏入现实世界的超凡领域，开局就是库鲁库鲁附身、废弃医院闹鬼、黑猫言灵追击这种大场面。
    后来又见识了艾尔薇拉碾压级的实力。
    这让他潜意识里觉得，现实世界的异常事件，就算不惊心动魄，也该有点波折和看点。
    结果……就这？
    一杯变甜的水？
    一个让人做美梦的琥珀手炼？
    “不过想想也是……”
    楼野很快调整了心態。
    要是动不动毁天灭地，凭黑猫他们这大猫小猫两三只，就算有清除记忆的能力，消息也早该捂不住了。
    现实世界的超凡水面下，可能大部分都是这种小鱼小虾。
    不过，黑猫提到的关於“污染”和“异变”的理论，倒是让楼野若有所思。
    这让他联想到了辉光界的【无面者】。
    同样是只要接触，生灵就会发生畸变和获得力量。
    但楼野可以肯定，曹兴那条手炼的气息，和【无面者】那种深邃、混乱、令人不安的污染感完全不同。
    它更平和、更自然一些。
    “虽然不是同源，但原理似乎是相通的。”
    楼野想到了那些【活性血肉】。
    如果能掌握这种控制、引导甚至净化污染的方法，是不是就能找到安全利用【活性血肉】力量的途径？
    他让艾尔薇拉出声询问。
    “关於『污染』与『异变』的控制方法，你们有更系统的研究或资料吗？”
    艾尔薇拉清冷的声音在车內响起。
    黑猫低下头，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对这个问题並不意外。
    它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方面的研究资料，属於局里的內部信息，普通成员，甚至像陈铭他们这样的正式外勤，也需要根据权限等级申请查阅，至於像艾尔薇拉小姐你这样的非註册强大个体……”
    它顿了顿，拋出一个提议：“如果你愿意在管理局正式註册，成为记录在案的成员，每年接受例行的污染检测和状態评估，確认可控，那么相应的权限和资料查阅资格，自然会向你开放。”
    楼野心里立刻摇头。
    正式註册？
    还要每年检测？
    那岂不是把艾尔薇拉完全摆在管理局的眼皮子底下？
    不行，太被动了！
    那些【活性血肉】，大不了先放著压仓库。
    等辉光界的科技树自己点出来。
    他正准备打字让艾尔薇拉拒绝。
    黑猫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语气变得隨和了一些：
    “当然，考虑到艾尔薇拉小姐你的特殊情况，我们也可以考虑另一个方案，那就是成为我们的编外人员。”
    “编外人员？”艾尔薇拉重复。
    “对。”
    黑猫解释道。
    “编外人员不需要正式註册，也不强制接受年度检测，只需要在局里掛个名。”
    “作为交换，你可以申请查阅一部分非核心的內部资料，像你刚才问的污染控制方法，也在其中。”
    “当然，具体能开放多少，需要我向上级申请。”
    它紧接著说明了义务：“至於需要你做的……也很简单！管理局人手一直紧张，尤其是在处理一些突发性的、可能涉及较高威胁的异常事件时，我们希望你，在力所能及且不违背你自身原则的前提下，能够在接到求助时，酌情提供一些援手……这並非强制任务，全凭自愿。”
    黑猫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长时间完全无法联繫，或者多次在合理请求下拒绝提供任何协助，那么这个编外人员的资格可能会被暂停，甚至列入不予合作的黑名单。”
    艾尔薇拉沉默下来，没有立即回应。
    看上去正在思考。
    实则是在等待楼野的决定。
    楼野快速权衡著利弊。
    好处是能获得关於现实世界超凡力量的基础研究资料。
    尤其是污染与变异，或许对辉光界的研究有借鑑作用。
    能更深入了解管理局的运作模式和內部信息。
    有一个相对官方的渠道进行有限度的合作。
    但需要一定程度上介入管理局的事务。
    可能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会欠下人情。
    “可以同意。”
    楼野最终做出决定。
    利大於弊，而且主动权很大程度上还在自己手里。
    帮不帮忙、帮多少，可以看情况。
    他让艾尔薇拉问道：“如何联繫？我不能提供电话和地址。”
    黑猫似乎早有预料：“这个不急，如果你有意向，我需要先將你的情况正式上报，大概两到三天会有批覆，批覆下来后，我们可以先约定一个见面地点，再討论之后的事情。”
    楼野想了想。
    之前和同事聚餐时，去过一家味道不错、位置相对僻静的小餐馆。
    离自己住的地方和常活动区域都有段距离。
    应该不会引人怀疑。
    他让艾尔薇拉报出了那个餐馆的名字和大概区域。
    黑猫记了下来：“好，地点我记下了，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我会在那里等你，给你答覆。”
    事情谈妥，艾尔薇拉也没再多言。
    车子刚好行驶到一段车流较少、路边绿化茂密的区域。
    她淡淡说了句“告辞”。
    在陈铭和黑猫还没反应过来的目光中，直接便从车窗跃了出去。
    陈铭下意识踩了剎车。
    黑猫则往外望去，根本就再找不到艾尔薇拉的半点踪影。
    对此，他也只能无奈嘆气。
    ……
    “呼！”
    將游戏设备放到摺叠桌上，楼野长长吐了一口气。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甚至有点平淡。
    但面对现实世界的超凡相关事务时，那种不由自主的紧张和谨慎感，还是比在游戏世界里挥霍魂火要强烈得多。
    毕竟，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这个普通人楼野的安稳生活直接掛鉤。
    艾尔薇拉跳车的地方，离出租屋还有段距离。
    楼野也不急著让她立刻回来。
    拿起手机，先点了个外卖。
    然后一边等外卖和艾尔薇拉，一边隨手拿起了游戏设备，准备看看辉光界那边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刚点亮屏幕，还没等他进入游戏主界面，两条几乎是同时弹出的提示，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您的『塔民·麦丛』发明了『手球』。】
    【这项新的运动，迅速在白塔联盟各部落间流行，丰富了塔民的娱乐生活，小幅提升了整体幸福感与凝聚力，魂火+100！】
    【泽连带领『探索者號』，发现了新大陆！】
    【泽连正在向您祈祷，请求下一步的指引与祝福……】
    楼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手球？小玩意，不错。”
    他扫过第一条提示，心情愉快。
    塔民们开始自发创造娱乐活动，这是文明走向丰富和成熟的標誌之一。
    但第二条信息，却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心跳都开始加快。
    新大陆！
    不是岛屿，是大陆！
    泽连他们，竟然在茫茫大海上，发现了一片全新的、未被探索过的陆地！
    “终於……大的来了！”
    楼野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飆升。
    相比於现实世界那杯变甜的水，这才是他期待的冒险和发现！
    他毫不犹豫，立刻將手指点向了那条提示。
    视角瞬间切换，朝著远在无尽大海之上的“探索者號”疾驰而去。

 第68章：南大陆的精灵

    根据游戏地图的自动更新和命名。
    原先的辉光界主体大陆，被標记为【北大陆】。
    而泽连他们发现的这片全新土地，则被標註为【南大陆】。
    游戏內，泽连的船队登陆南大陆，已有相当一段时间。
    不仅如此，隨著消息通过巨蟹岛和其他航海者传回北大陆联盟，越来越多雄心勃勃的探险船队，也被吸引而来。
    如今，南大陆的东海岸，已经变得相当热闹。
    简易的登陆营地、补给站、甚至小型贸易点开始出现。
    以泽连为首的探索者们，已经沿著海岸线向內陆推进，探索了相当广阔的区域。
    对这片新大陆的基本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南大陆靠东海岸的自然环境，和北大陆的旷野、山地、冰原截然不同。
    这里气候更加温暖湿润。
    植被繁茂得近乎狂野。
    到处都是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和参天古木。
    而在这些葱蘢绿意间，生活一种名为精灵的生命。
    这里的“精灵”，与楼野在奇幻故事中看到的优雅长生种，形象大相逕庭。
    根据泽连和塔民们的观察记录，南大陆的精灵，更像是一种自然之灵，或者说是植物精魂的具现化。
    当某一片土地大规模、长时间种植或培育同一种特定植物，並且得到精心的照料，就有一定概率，从植物的花朵、饱满的种子或强健的根茎中，诞生出一种小小的、发光的灵体生物。
    这些初生的灵体被称作【小精灵】。
    它们的外形千奇百怪。
    大多像是会飞的昆虫或微型动物。
    有的像甲虫，有的像蝴蝶，有的像蜜蜂，有的甚至像毛茸茸的蒲公英种子……
    但都散发著柔和的生命微光，与它们诞生的植物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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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智力很低，行为模式简单，主要围绕著自己的“母株”活动，本能促进其生长。
    少数小精灵，在漫长岁月和足够能量滋养下，会继续成长、蜕变，最终进化为【大精灵】。
    大精灵的形態，总算接近了楼野认知中的“精灵”轮廓。
    约莫人类手掌大小，外形像是精致小巧的孩童，有著尖尖的耳朵和比例匀称的四肢，背后生著一对或两对透明的、脉络清晰的薄翼。
    它们的皮肤顏色各异，常常反映著其本源植物的色彩，如翠绿、藤黄、淡粉、浅紫等。
    它们拥有更高的智慧，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和使用工具。
    无论小精灵还是大精灵，只要它们存在並活跃的区域，与其本源相关的植物，生长速度会加快，抗病能力会增强，果实会更加饱满甜美。
    它们是天生的“植物学家”和“农夫”。
    看到这些描述，楼野脑海中瞬间冒出了无数想法。
    如果能把它们引入北大陆，农业生產力岂不是能飞跃？
    培育特殊植物？
    改良作物品种？
    甚至……用在药草种植上？
    但是，这些看似美好的自然之灵，处境却非常不妙。
    它们的天敌，是南大陆另一种令人不安的生物。
    沙虫！
    这是一种介於生物和地质灾害之间的怪物。
    成年沙虫体型庞大，粗如水桶，长度可达数米甚至十几米！
    它们的外形，类似於放大了无数倍的蚯蚓或环节蠕虫。
    头部长著一个如同盛开花朵般的恐怖口器。
    花瓣状的几丁质顎片张开时，露出內部层层叠叠、闪烁著寒光的螺旋利齿。
    沙虫以土壤中的有机质和矿物质为食。
    它们钻入地下，一路啃噬。
    所过之处，原本肥沃、富含养分的泥土，会迅速失去活力，变得如同死寂的流沙，寸草不生。
    植物无法生长，依赖植物诞生和生存的精灵，自然也无从维繫。
    更糟糕的是，精灵一族虽然聪慧，但极不擅长战斗。
    小精灵毫无战斗力可言。
    大精灵们会製作微小的弓箭、投石索。
    但它们的攻击，对於皮糙肉厚、钻地自如的沙虫来说，简直如同蚊虫叮咬。
    连最外层的粘滑表皮都难以穿透。
    沙虫还会钻地偷袭，神出鬼没，这让防御变得更加困难。
    “这些精灵……是怎么存活到现在还没被灭族的？”
    这是楼野在看到南大陆的景象时，心里浮现的第一个疑问。
    双方的战力差距，简直是降维打击。
    按理说，这片大陆早就该全部沙化了。
    精灵也应该早已成为了歷史名词才是。
    可现在，根据探索，精灵们还占据著南大陆接近三分之一的植被覆盖区。
    这在楼野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
    此刻，在精灵棲息地边缘，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外，正在爆发一场激烈的攻防战。
    一方是三条从沙地中钻出、张开狰狞口器、如同死亡列车般冲向绿色地带的巨型沙虫。
    在它们身后，还有更多稍小的沙虫，在沙土中涌动。
    而另一方，並非只有惊慌失措、徒劳射箭的大精灵。
    只见空地边缘的土地猛然拱起，十数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呈现深褐色的坚韧藤蔓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表面，覆盖著尖锐的木质化棘刺，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显然异常坚硬。
    藤蔓巧妙缠绕住沙虫的环节连接处，然后向不同方向用力拉扯，让沙虫的身体被强行扭曲。
    同时，其他藤蔓猛烈抽打沙虫头部两侧的感知器官，製造眩晕和方向混乱。
    操控这些藤蔓的，是一个千悬浮在半空、皮肤呈深褐色、面容比其他大精灵略显成熟的精灵。
    他约莫人类十一二岁少年模样，头上留著粗硬的黑色短髮，眼神锐利，表情严肃。
    与其他大精灵普遍柔和美丽的气质不同，显得更有英气和力量感。
    楼野立刻锁定了他。
    ……
    【大精灵：铁棘藤】
    【等级：6】
    【属性：攻击1|防御1|敏捷6|智慧1|法力6】
    【能力一：欣欣向荣（促进相对应植物生长。）】
    【能力二：藤蔓操控（可小范围操控並强化特定种类的坚韧藤蔓，用於攻击或防御。）】
    ……
    “这就难怪了！”
    楼野恍然大悟。
    “精灵中也有战斗特化或者防御特化的个体。”
    正是依靠像铁棘藤这的特殊大精灵，精灵们才能在沙虫的侵袭下，守住最后的家园。
    虽然个体力量依旧有限，但依託森林环境和特殊能力，总算能组织起有效的防线。
    而在藤蔓防线之间，楼野也看到了泽连船队成员的身影！
    他们显然已经与精灵们建立了联繫，此刻正协同作战。
    泽连手持一柄精钢长矛，身先士卒，每一次突刺，都能在沙虫身上留下较深的伤口。
    其他船员们，也同样装备精良，使用长矛、弓箭、甚至投掷燃烧的油罐，给沙虫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呜~~”
    低沉悠远的骨哨声响起，来自海岸方向。
    一道幽蓝的巨大身影，破开林间稀薄的雾气，以惊人的速度蜿蜒游来。
    是海蛇·厄加隆！
    经过长时间驯化和成长，它如今对陆地环境的適应力也增强了不少。
    在蛇厉的指挥下，它悍然加入战团。
    庞大的身躯带著巨力横扫，口中喷吐出高压水箭，瞬间改变了战场態势！
    沙虫虽然强悍，但在厄加隆这种真正的“超凡海兽”面前，还是显得不够看。
    再加上泽连船队和铁棘藤的配合，几条为首的大型沙虫很快受伤不轻。
    发出不甘的嘶鸣，带头钻回沙地，迅速退去。
    其他沙虫也如潮水般跟著退却。
    战斗胜利！
    精灵们发出了欢快的鸣叫，身上闪烁光芒。
    它们纷纷从藏身处飞出，围绕著泽连、蛇厉和船员们，表达著最热烈的欢迎和感激。
    並奉上了森林中最甜美的浆果、晶莹剔透的蜂蜜和清冽甘甜的树汁。
    这时，一个更加奇特的身影，从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中缓缓“浮现”出来。
    它下半身与古树相连，仿佛是从树木中生长出来的半身像。
    上半身则类似一个极其苍老、布满树皮般皱纹的精灵。
    鬍鬚和头髮都是细细的根须。
    手中拄著一根虬结的木质手杖。
    ……
    【树妖：古尔】
    【等级：5】
    【属性：攻击2|防御2|敏捷1|智慧5|法力2】
    【能力一：森林之力（可缓慢滋养一定范围內的所有植物。）】
    【能力二：长寿种（拥有极其漫长的寿命，见识广博，是精灵族群的知识传承者与仲裁者。）】
    ……
    光看战斗力，不如之前铁棘藤。
    但智慧属性高达5点。
    还有作为长寿种的天然权威。
    让这只树妖，成为了这片区域精灵族群公认的首领。
    古尔用苍老而温和的精神波动，向泽连表达了诚挚的感谢。
    在交流中，它得知泽连来自一片完全不同的大陆，拥有强大的战士和神奇的巨蛇伙伴后，树妖那如同年轮般的眼睛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它提出了一个请求：
    “我们想要僱佣更多像你们这样的战士，来帮助抵御沙虫，收復被沙化的土地。”
    “作为回报，精灵一族，愿意分享他们在种植、培育、改良植物方面的知识与独特能力。”
    “甚至可以尝试帮助北大陆的部落培育更高產的作物或更珍贵的药材。”
    泽连听完，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是英雄单位，也深受楼野信任。
    但涉及两个大陆之间的潜在联盟、大规模人员派遣和资源交换，已经不是他一个船长能独自决定的了。
    他需要请示白塔，也需要与北大陆联盟的核心商议。
    而在出租屋里，艾尔薇拉这个时候恰好回返。
    “又要辛苦你跑一趟了，艾尔薇拉。”
    楼野看著风尘僕僕的金色小猫，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果断將她收回了游戏设备。
    圣眷之厅內金光闪过，艾尔薇拉恢復天使形態。
    她没有耽搁，马不停蹄敢往南大陆。
    当洁白羽翼和神圣金光降临在刚刚结束战斗的林地时，无论是精灵还是人类船员，都感受到了那股截然不同的、更高层次的力量威压。
    铁棘藤中诞生的大精灵，警惕绷紧了藤蔓，树妖·古尔则发出了惊嘆的精神波动。
    楼野趁此机会，决定先展现一下“肌肉”和“神恩”。
    他选中精灵棲息地的一片区域，直接发动了【神术·降雨】。
    並且……豪气的叠了100层！
    【魂火-1000，施展神术『降雨』x100！】
    霎时间，那片区域的天空，被柔和的圣光笼罩。
    淅淅沥沥、蕴含著浓郁生命能量与治癒之力的金色雨丝飘洒而下！
    雨水所及之处，受伤的精灵和船员，伤势迅速好转，疲惫一扫而空。
    周围的植物，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欲滴，甚至有些花朵当场绽放！
    这规模宏大、效果显著的“神跡”，彻底震撼了所有精灵。
    它们从未感受过如此磅礴而温和的伟大力量。
    居然能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
    “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甘甜的雨水！强大的雨水！”
    “好舒服！我感觉我要长成大精灵了！”
    接著，艾尔薇拉与古尔树妖以及泽连，进行了正式会谈。
    以“神跡”开场，又有艾尔薇拉的绝对实力作为后盾，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
    双方很快达成初步协议。
    白塔联盟，同意向南大陆精灵提供持续的武力支援。
    帮助它们抵御沙虫，並尝试逐步收復被沙化的土地。
    但收復的土地，將由精灵和联盟共同开发管理。
    联盟负责防御和基础建设。
    精灵一族则负责生態恢復和种植，並分享其植物相关的超凡知识，帮助联盟提升农业和草药学水平。
    当然，精灵一族也需要允许白塔的信仰，在此地自由传播，不设阻碍。
    楼野倒没有过多干涉具体条款的敲定。
    他更喜欢看到塔民和眷者们自行协商、解决问题。
    这样形成的联盟，才更有生命力。
    他只是让艾尔薇拉后续留在南大陆坐镇，確保协议执行初期不出乱子。
    “呼……新大陆这边算是初步搞定了。”
    楼野鬆了口气，这才想起刚才还看到一条关於“手球”的提示。
    “发明手球的塔民……”
    他將视角切换回北大陆。
    那个名叫麦丛的塔民，倒並非炎部落的人，甚至年纪也还不大，只有十四五岁。
    他此刻正站在一片空地边缘，脸上满是鬱闷。
    小伙子怎么回事？
    怎么闷闷不乐的？
    楼野將视角拉近。
    空地上，两队年轻人，正兴高采烈爭夺著一个皮球。
    场地的两头，各竖著一块中间掏了圆洞的木板。
    手球的规则，类似简易篮球，把球投进对方木板上的圆洞里就能得分。
    一场比赛结束，小伙伴们虽然一个个汗流浹背，但都笑容满面，聚在一起，討论刚才的精彩瞬间。
    有人注意到耷拉著脸的麦丛，嘻嘻哈哈围了过来：
    “麦丛，別不高兴嘛！”
    “不是我们不想带你玩，实在是你太厉害了！不管加入哪边，另一边肯定就没得玩了！”
    “就是就是！而且好多规则我们还不熟悉，容易吵起来，只有你来当裁判，大家才服气！”
    麦丛听了，心情並没有好转，反而更鬱闷了。
    他发明这个“手球”，本意是和小伙伴们一起开开心心玩耍。
    他央求阿爸，用海蛇岛运来的上好橡胶，做成了这个皮球，制定了规则，教会了大家……
    结果最后，自己反而因为水平太高、懂得太多，被“排除”出了游戏，只能站在场边，当个孤独的裁判。
    “怎么会这样……”
    麦丛看著空地上再次开始奔跑爭抢的伙伴们，欲哭无泪。
    他只是想一起玩啊！
    楼野透过屏幕，看著这个聪明又有点委屈的少年，不禁莞尔。
    “別伤心啦，小子，你的发明很棒，给大家带来了欢乐，白塔都看在眼里。”
    他隨手选中了麦丛所在的那片空地，再次施展了【神术·降雨】。
    范围很小，只笼罩了球场和周围休息的小伙伴们。
    温润的、带著治癒和清新气息的雨丝悄然落下，驱散了夏日的炎热和运动的疲惫。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咦？又下雨了？好舒服！”
    “是白塔的恩赐！感谢白塔！”
    “麦丛！快看！白塔也在看我们打球呢！”
    小伙伴们惊喜欢呼起来，纷纷朝著天空行礼。
    麦丛也愣了一下。
    感受著身上舒適的凉意，看著伙伴们开心的笑脸，心中的鬱闷总算消散了一些。
    “多谢白塔的嘉奖，我一定会让更多人，能够体验到手球的快乐！”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楼野笑了笑，关掉了这边的视角。
    “手球有了，精灵盟友有了，新大陆开拓也有了……”
    “看来，辉光界的发展，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看了一眼魂火储备，虽然刚才在南大陆豪掷了1000点，但底蕴还在。
    接下来，是时候关注一下亡灵之都带回来的【幽灵灯塔】图纸的研究进展了。

 第69章：属下有罪

    库鲁库鲁雄心勃勃的计划，实施得並不理想。
    他原本的设想堪称宏大。
    在山区营地附近，建起幽灵灯塔。
    然后，以此为基地，源源不断为白塔製造忠诚的幽灵人口。
    甚至建立一支独特的亡灵眷族，打造一座传说中的幽灵之城！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关键事实。
    幽灵灯塔可以模擬环境，却无法凭空生成“能量”。
    它能够聚集並稳定利用环境中现存的【死灵之气】，按照特定规则，塑造幽灵。
    但如果在环境之中，死灵之气本身就很稀薄，那么灯塔的效果，自然就会大打折扣。
    亡灵之都本身，因为已化为废墟，死灵之气日益稀薄，连维持现有亡灵都困难。
    而在生者气息旺盛、生命能量活跃的辉光界主世界，死灵之气更是稀薄得近乎於无。
    库鲁库鲁在选定的山谷里，耗尽了手头几乎所有材料，勉强建造起了一座缩水版的幽灵灯塔。
    灯塔建成，幽幽光芒也確实点亮了。
    一个范围不大的、阴冷死寂的“类亡灵领域”成型。
    但也仅此而已。
    领域內的死灵之气浓度，比外界高那么一丝丝，远达不到持续製造大量新幽灵的程度。
    在这段时间里，他勉勉强强，总共才製造出了七只懵懂弱小的初生幽灵。
    “白塔大人……属下……有罪。”
    库鲁库鲁那雾气构成的身躯，在幽暗的灯塔光芒下，显得前所未有的黯淡和萎靡。
    他朝著天空中白塔意志的方向深深跪拜，声泪俱下。
    “属下妄自尊大，计划不周，白白耗费了宝贵的资源和时间，却只得到这样的结果……辜负了大人的信任。”
    在他身后，那七只新生的幽灵智慧初开，还处於模仿阶段。
    见到库鲁库鲁跪拜，也依葫芦画瓢，七歪八扭朝著同一个方向拜倒。
    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
    “白……塔……白塔……”
    “有……罪……有罪……”
    楼野透过屏幕，看著这一幕。
    有点滑稽，又有点心酸。
    心里確实还有那么一点小失望。
    想像中的幽灵大军、神秘的亡灵城邦，暂时是看不到了。
    不过，这点失望很快消散。
    现在的楼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得到游戏设备时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的新手“神明”。
    在辉光界，他就是至高无上的白塔！
    掌握著魂火资源和强大的眷者。
    发展人口、扩张势力，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休閒式的“种田”游戏。
    能顺利推进、收穫成果固然欣喜。
    但遇到瓶颈、暂时搁浅，也不会太过焦虑。
    “反正辉光界里未知的秘密还多著呢，这个不行，就换一个方向。”
    “幽灵灯塔的技术先存档，说不定以后在特定环境能用上。”
    楼野心態很平和。
    他隨手点击了库鲁库鲁身后一只看起来相对凝实一点的幽灵，查看信息。
    【幽灵3號】
    【等级：1】
    【属性：攻击0|防御0|敏捷1|智慧1|法力 1】
    【描述：由不完整灵魂碎片，通过幽灵灯塔勉强塑造而成的新生幽灵，意识薄弱，存在不稳定，需在稳定死灵环境中长期滋养才有可能成长。】
    属性低得可怜，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个冷冰冰的编號。
    確实是非常基础、非常弱小的单位。
    再看库鲁库鲁，他周身的黑雾流动都变得缓慢而沉重，充满了沮丧的情绪。
    毕竟是自己的圣眷者，第一次独立负责重要项目，就遭遇挫折，士气受打击也很正常。
    楼野想了想，打字安慰道：
    “不必自责。”
    “既然已有七位新生者，就先將他们好好培养，幽灵灯塔留在这里，或许以后另有他用。”
    得到白塔的谅解和鼓励，库鲁库鲁周身的雾气猛地一震，隨即剧烈翻涌，仿佛重新注入了活力。
    他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带著感动和重新燃起的决心。
    “感谢大人的宽容与指点！是属下心急了！大人说得对，应当先稳固基础！”
    “属下反思，这幽灵灯塔的图纸，很可能本身就不完整，所以在外界效果，才会如此鸡肋。”
    他停顿了一下。
    “大人，属下请求，允许我带著这七位新生的幽灵，重返亡灵之都废墟！”
    “一方面，在那里的环境，更適合他们成长和歷练。”
    “另一方面，属下希望继续深入探索，寻找可能存在的、更完善的幽灵灯塔图纸，或者其他与菲洛大人相关的遗蹟！”
    楼野看著重新振作的库鲁库鲁，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让专业的人去专业的地方。
    於是將【菲洛的遗落门扉】权限重新交还给了他。
    亡灵之都的探索可以继续。
    那里很可能有埋藏著辉光纪元更深的秘密。
    辉光之主的从神，已知的蛮神只剩下一条手臂，其统治的兽人王国早已湮灭无痕。
    主世界辉光界本土，在“大寂灭”后，似乎也被某种力量清理过，留下的直接痕跡不多。
    反倒是亡灵之都这种特殊区域，因为亡灵存在的特性和废墟的封闭性，可能保留了更多当年的碎片。
    对於楼野的期待，库鲁库鲁大声回应。
    不管结果如何，反正气势上不能弱。
    ……
    现实世界，楼野接了个电话。
    他的外卖到了。
    不得不说，虽然前几天也正常下班休息，但像今天这样主动请假、毫无心理负担宅在家里的感觉，还是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挣脱了日常轨道束缚的、纯粹的轻鬆感。
    外卖点的是麻辣香锅配米饭。
    打开餐盒，红油亮泽，各种食材混炒的香气扑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他掰开一次性筷子，一边大口吃著香辣入味的午餐肉、藕片、木耳，配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一边將目光重新投向游戏屏幕。
    看著辉光界的塔民们忙忙碌碌，有种奇特的下饭体验。
    要说白塔联盟当下最热门的项目，毫无疑问，还是探索南大陆！
    有艾尔薇拉这位圣眷者亲自坐镇南大陆，如同定海神针，极大鼓舞了信奉白塔的冒险者和开拓者。
    大量来自北大陆各部落的船只驶向南大陆。
    登陆点附近，已经陆续建起了好些白塔模型和简易祭坛。
    白塔的信仰，开始在这片新土地上悄然扎根。
    但还是那个问题。
    人口太少了！
    对於南大陆广阔的天地而言，目前抵达的塔民数量，依然杯水车薪。
    绝大多数冒险者前来，更多的是出於好奇和淘金心理。
    远航风险高、耗时长，真正愿意留下，在沙虫威胁下战斗，在贫瘠的沙化土地边缘艰难开垦、建立长久家园的人，仍然是少数。
    反倒是敏锐的商人们，看到了另一条財路。
    他们从北大陆运来精炼的青铜武器、坚固的工具、北大陆特產的布匹和陶器。
    与精灵们交换那些北大陆罕见甚至没有的珍稀浆果、极品花蜜、具有特殊清香的树汁。
    然后再运回北大陆高价出售。
    不少商人因此赚得盆满钵满，白贝滚滚而来。
    “果然，哪个世界的商人都是一个样，无利不起早……”
    看著屏幕上那些在简易码头装卸货物、討价还价的商人们，楼野忍不住吐槽，扒了一大口饭。
    但他也清楚，这是经济发展的必然阶段。
    只要商业活动不阻碍人口的自然增长和信仰传播，没必要过多干预。
    强行搞平均主义，或者直接限制贸易，反而可能扼杀活力。
    ……
    南大陆，精灵森林边缘。
    泽连正与树妖首领古尔坐在一棵巨大的树桩上交谈。
    周围，一些大精灵和小精灵好奇远远观望著。
    “古尔长老。”
    泽连语气诚恳，“在我们北大陆，同样有著广袤肥沃的土地，而且绝大部分区域，都在白塔光辉的庇护之下，安寧祥和，不必日夜担忧沙虫的侵袭，既然此地生存如此艰难，为何不考虑……迁徙一部分族人过去呢？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古尔苍老的树皮脸庞上，露出无奈的纹路，精神波动中带著深深的嘆息：“泽连船长，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但精灵一族，生於植物，长於植物，我们的『本体』，或者说与我们灵魂最紧密相连的，往往就是诞生我们的那株母株。”
    “如果想要远距离迁移，就必须將『本体』一同带走。”
    “这对於大部分精灵，尤其是那些本体是高大树木或深扎根系的精灵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漫长的海上航行，缺乏熟悉的土地滋养，剧烈的环境变化……恐怕还未到达北大陆，我们的本体就会在船上枯萎、死去，而依附其上的精灵，也將隨之消散。”
    泽连闻言，也沉默了。
    他知道古尔说的是事实。
    精灵与植物的共生关係，比想像中更加紧密和脆弱。
    他换了个角度：“古尔长老，恕我直言，对於联盟的大多数战士和开拓者而言，他们冒著生命危险与沙虫战斗，最终换来的，却是一片需要长时间改造、贫瘠且危险的沙化土地，想要让这样的土地重新变得肥沃，孕育出有用的精灵，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代人的努力，这种付出与回报的落差……会极大地削弱人们前来定居的意愿。”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装卸货物的商船：“您看，更多的冒险者，其实更愿意前往大海深处那些富饶的、盛產特產和宝石的海岛！在那里，风险或许有，但收益直观且丰厚。这在我们北大陆的年轻人中，现在非常流行。”
    古尔再次深深嘆息。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光靠精灵一族那些促进植物生长的承诺，对於习惯了现实利益的开拓者来说，吸引力確实有限。
    精灵的知识是长线投资，而沙虫的威胁，则是眼前的风险。
    “我明白……我们无法强求。”
    古尔的声音更加苍老，“不过，我们並非毫无表示，每一位来到南大陆、愿意帮助我们对抗沙虫的勇士，无论他是否留下，我都会赠送他一些我们精灵一族精心培育的植物种子。”
    “这些种子比成熟的植株更容易保存和携带，如果能在合適的土地上种下，精心照料，或许……有极小的概率，能从其中诞生出新的小精灵，这也算是在为我们精灵一族，在更广阔的世界里，播撒下一些希望的火种吧。”
    楼野听著他们的对话，心里也有些感慨。
    精灵的困境很现实，泽连的分析也很透彻。
    看来，南大陆的大规模开拓和人口迁移，短期內，很难有爆发式增长，只能慢慢来。
    他在精灵领地里找了一圈，没看到艾尔薇拉这位眷者的身影。
    “又跑哪去了？”
    楼野嘀咕著。
    点开游戏地图，找到了代表艾尔薇拉的金色图標。
    点击，视角瞬间跳转。
    画面出现在南大陆极深的腹地。
    这里已经远离了海岸线和精灵的主要棲息地。
    入眼是一片更加荒凉、沙化严重的戈壁。
    而艾尔薇拉，正悬浮在一片沙丘上空。
    她周身圣光流转，洁白的羽翼微微拂动，手中光剑斜指地面。
    在她下方，沙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条大小不一的沙虫尸体！
    有的被斩成数截，有的被洞穿了核心。
    暗黄色的体液污染了大片沙地，散发出腥臭的气息。
    更远处，一些沙虫惊恐朝著沙地深处钻去。
    速度飞快，仿佛遇到了天敌。
    楼野敏锐感觉到，艾尔薇拉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和强大了一些。
    他立刻点击查看艾尔薇拉的面板。
    【圣眷者：拂晓之翼·艾尔薇拉】
    【等级：30】
    【属性：全面小幅提升……】
    “好傢伙，30级了！这才多久？悄悄练级是吧？”
    楼野又惊又喜。
    他记得艾尔薇拉的等级提升，应该是和声望有关。
    他看著那些望风而逃、甚至只是感受到艾尔薇拉气息，就从藏身处惊慌钻出的沙虫，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沙虫对艾尔薇拉的恐惧，似乎不仅仅是面对强大猎食者的本能。
    那更像是对艾尔薇拉本身的一种极端恐惧和应激反应。
    “难道……在敌方阵营获得的负面声望也算声望？”
    “这些沙虫已经被艾尔薇拉杀怕了？”
    楼野有点无语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好吧，系统逻辑有时候就是这么不拘一格。
    察觉到白塔视线的降临，艾尔薇拉立刻收敛气息，从空中缓缓落下，单膝跪在沙地上，光剑插在身边。
    “大人。”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我在巡视精灵领地边界，清除沙虫威胁时，凭藉【真知之眼】，发现了疑似花神的痕跡，不过还不能確认，所以本来想探查清楚之后，再向您祈祷。”
    花神？
    楼野精神一振。
    听艾尔薇拉这语气，显然不是指那种吸收了神性碎片的野生图腾神。
    难道……
    “是辉光之主的又一位从神？”
    他连忙打字询问。
    艾尔薇拉缓缓点头：“没错，正是那位执掌繁茂、生长与百花权柄的『花神·芙蕾雅』！”
    这是好事啊！
    楼野干劲十足，连扒两大口米饭！

 第70章：沙与蜜

    对於辉光之主座下那几位从神，楼野一直抱有浓厚的兴趣。
    这可是关係到这个世界根本背景和“主线剧情”的关键信息！
    在大寂灭前，艾尔薇拉地位不高，所知核心隱秘有限。
    但作为曾经的辉光界居民，一些基本常识，还是清楚的。
    她曾告诉楼野，辉光之主，无疑是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几位至高神明之一。
    麾下直接统属的从神，数量虽不多，但每一位，都执掌著重要的权柄，拥有足以影响一方世界的力量。
    “仔细说说，到底发现了什么？”
    楼野精神高度集中，打字询问。
    原来，艾尔薇拉在深入沙虫活动区域清剿时，在一条斩杀的沙虫胃囊中，发现有一些未被完全消化的奇特碎木块。
    这些木块质地异常坚硬。
    上面残留著极其微弱的能量保护痕跡。
    正是这种保护，让它们能在沙虫那连岩石都能腐蚀的消化液中存留。
    她拿著碎木块，询问精灵们，才知道类似的东西並非个例。
    在精灵与沙虫漫长的对抗歷史中，他们也曾在战场或沙虫巢穴附近，零星发现过这种奇特碎木。
    精灵们只是觉得它们坚硬，偶尔会捡回来，做些小工具或装饰，並未深究。
    艾尔薇拉立刻意识到，这可能非同小可！
    她让精灵们將收集到的所有类似碎木块都找了出来。
    凭藉【真知之眼】的洞察力，她將上百块大小不一、边缘参差的碎木，进行能量痕跡比对和纹路拼凑。
    虽然拼出的部分支离破碎，远谈不上完整，但那些勉强连接起来的玄奥符號，却让艾尔薇拉心神剧震！
    她认出来了！
    这些符號的风格与排列方式，与记忆中，花神·芙蕾雅创造的三艘神造【花舟】上的铭文，高度相似！
    “当年的辉光界……”
    艾尔薇拉向楼野解释，“花神·芙蕾雅大人座下，有三位最受宠爱的眷者，他们分別驾驶著一艘『花舟』，如同使者般，飞行於辉光界的各个角落，散播花神关於繁茂、生长与百花齐放的福音，展现生命的奇蹟。”
    “即使在凡人之中，花舟也极富盛名，有许多能工巧匠，试图仿製其外形，製造交通工具，以缩短地域间的距离。”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回忆：“我……曾经也见过那种仿製的、粗陋的花舟模型，上面的装饰性符號，与这些碎木块上残留的纹路，同出一源！”
    楼野听著频频点头。
    当年辉光界的繁华，仅凭三言两语，就能窥见一角。
    艾尔薇拉继续说道：“但如果只是仿製品，绝不可能蕴含如此高位格的神力保护，因此我怀疑，这些碎木，很可能来自某一艘花舟的本体！”
    一艘可能陨落在此地的、真正的神造花舟！
    这个消息，让楼野心跳加速。
    他立刻將视角切换到精灵领地。
    果然，在那座新建的白塔模型下方，看到了一处被小心围起来的区域。
    里面摆放著许多被初步清理、拼接过的碎木块。
    最大的几块，拼起来足有数米长宽。
    但依然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只能看到一些断裂的、不连贯的奇异符文，在木纹间若隱若现。
    若非有艾尔薇拉的【真知之眼】，恐怕谁也想不到，这些看似普通的烂木头，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来歷。
    视角切回艾尔薇拉这边。
    “知道那花舟遗骸的大概位置了吗？”
    楼野追问。
    艾尔薇拉微微蹙眉：“属下根据碎木块上残留的、与源头之间的微弱能量联繫，以及沙虫的活动轨跡，大致圈定了一片区域。”
    “但沙虫四处钻洞，活动范围太广，將痕跡搅得十分分散，想要精確定位到遗骸的具体埋藏点，还是有些困难。”
    楼野想了想，操作游戏界面，將艾尔薇拉身上的【成就：真知】暂时取下，重新为她固化上了【成就：界域】。
    【界域】带来的强大感知，在寻找特定目標时，效果更直接，范围更广。
    当初在山地区域寻找月部落时，就是靠的这个。
    果然，当【界域】的力量与艾尔薇拉融合的瞬间，她金色的瞳孔中，泛起一层更加深邃的微光。
    强大的感知力，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穿透沙土，掠过岩石。
    细致辨析著环境中每一丝不和谐的能量扰动。
    几秒钟后，艾尔薇拉目光一凝，锁定了一个方向。
    “大人，有发现了！在那个方向，有一股凝聚不散的异常能量源，规模不小！”
    她话音未落，羽翼已然展开，朝著感知到的方向疾飞而去。
    楼野的视角紧隨其后，快速掠过一片片荒芜的沙地与戈壁。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高大的连绵沙丘。
    而在其中一座沙丘的背阴面下方，艾尔薇拉的感知明確指向了那里。
    靠近之后，楼野透过屏幕，看到了沙丘底部，半掩在流沙中的巨大阴影。
    那確实是一具残骸。
    规模庞大，但破损得极为严重。
    大部分结构都被沙土掩埋。
    暴露出来的部分，也扭曲变形、布满裂痕。
    木质表面焦黑，符文暗淡，早已看不出丝毫“舟船”的优雅与华丽。
    更像是一堆被巨力撕碎，然后遗弃了无数岁月的垃圾。
    而在残骸周围，密密麻麻围著数十条大大小小的沙虫！
    它们大多慵懒趴在沙地上，偶尔蠕动一下，口器微微开合。
    这幅景象，不知怎的，让楼野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纪录片里，成群结队的海豹，趴在沙滩上晒太阳的画面。
    即视感满满。
    艾尔薇拉悬浮在高处，並未立刻降落。
    “大人，残骸內部，有一个非常强大的生命反应，能量强度远超普通沙虫！”
    楼野也打起了精神。
    看来，想探索花舟遗骸，得先过守关boss这一关。
    没等多久，“守关者”自己出来了。
    一阵“沙沙”声，从残骸深处传来，伴隨著某种沉重物体摩擦地面的声响。
    紧接著，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残骸的一个巨大破口中蠕动了出来！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巨型沙虫！
    它的身躯比普通沙虫粗壮近一倍。
    表皮不再是暗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深沉、接近黑褐色的色泽。
    表面覆盖著厚厚的、如同岩石般的角质层和褶皱，看起来防御力惊人。
    它那花瓣状的口器也更加狰狞，边缘的顎片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
    这条巨型沙虫一出现，周围所有懒洋洋的普通沙虫立刻“醒”了过来，纷纷昂起头部，將口器朝向它，微微开合，身体轻轻摆动。
    那姿態，竟像是在进行某种原始的参拜或臣服！
    楼野立刻查看信息。
    ……
    【沙虫王】
    【等级：15】
    【属性：攻击12|防御15|敏捷9|智慧0|法力0】
    【能力一：坚韧皮肤（表皮高度角质化，对物理攻击和普通元素攻击有极强减免。）】
    【能力二：孕育后代（可產下沙虫卵，並能分泌特殊黏液加速卵的孵化与幼虫成长。）】
    【能力三：沙地领主（在沙质环境中移动速度大幅提升，並能小范围操控流沙。）】
    ……
    果然是boss单位！
    等级15，防御属性突出，还有控场能力。
    紧接著，更让楼野感到生理不適的一幕出现了。
    几条体型稍大的沙虫，蠕动著爬上前，来到沙虫王面前。
    然后张开它们那噁心的口器，从喉咙深处，反芻出一种浓稠的、深绿色的、冒著气泡的黏液。
    “啪嗒啪嗒！”
    堆积在沙虫王面前的沙地上。
    沙虫王则低下头，如同吸食果冻般，將这些经过初步消化浓缩的营养黏液，一点点吸食进去。
    过程中还发出“咕嚕咕嚕”的粘腻声响。
    虽然游戏设备对过於噁心猎奇的画面有一定程度的和谐化处理，但这一幕本身的含义和视觉衝击，还是让楼野瞬间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yue……”
    他下意识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著面前还剩一半的麻辣香锅，突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果然……不是所有『下饭画面』都真的能下饭。”
    他强行移开视线，看向沙虫王身后那巨大的花舟残骸。
    探索的欲望压倒了噁心感。
    “艾尔薇拉，清理掉它们，尤其是那条大的！”
    楼野果断下令，带著点“报仇雪恨”的意思。
    谁让这傢伙坏了自己吃饭的兴致！
    lv.15的沙虫王，对於如今的艾尔薇拉来说，確实算不上太大的威胁。
    “遵命，大人。”
    艾尔薇拉应声而动。
    仅是手持光剑，俯衝而下！
    金光如电，瞬间切入沙虫群中！
    “嘶——！”
    “噗嗤！”
    剑光闪烁，圣洁的能量与沙虫污浊的体液交织。
    那些普通的沙虫，在艾尔薇拉面前如同纸糊。
    光剑所过之处，肢体断裂，嘶鸣不断。
    沙虫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猛地弓起，然后如同弹簧般弹射而出，张开足以吞下一辆小轿车的巨口，朝著空中的艾尔薇拉噬咬而来！
    同时，它身下的沙地开始剧烈流动，形成小范围的流沙漩涡，试图限制艾尔薇拉的移动。
    艾尔薇拉神色不变，羽翼轻振，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易避开了沙虫王的扑击和流沙的拉扯。
    手中光剑骤然亮起更加璀璨的光芒。
    一剑刺出！
    “噗！”
    凝聚著神圣之力的剑尖，轻易刺穿了那號称【坚韧皮肤】的防御！
    金色圣光从伤口处爆发，疯狂灼烧著沙虫王体內的污浊组织！
    “吼！”
    沙虫王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嚎。
    身躯疯狂扭动，將周围的沙地搅得天翻地覆。
    但艾尔薇拉的攻击如同附骨之疽，光剑连连挥动，每一剑都精准斩在环节、要害或之前的伤口上。
    等级和属性的绝对差距，让这场战斗毫无悬念。
    仅仅不到一分钟，不可一世的沙虫王，便在一声不甘的哀鸣中，轰然倒地。
    巨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首领一死，剩余的沙虫顿时嚇得魂飞魄散，纷纷以最快的速度钻入沙地，四散逃命，转眼间就跑得乾乾净净。
    “不知精灵们以前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沙虫王……”
    楼野看著沙虫王的尸体。
    “艾尔薇拉回去后，得让她提醒一下联盟在这里开拓的塔民，相比於普通沙虫，这种首领级的傢伙危险太多了，需要重点防范。”
    战斗结束，艾尔薇拉没有耽搁，再次展开【神圣界域】，一边感知警戒，一边小心地进入了花舟残骸內部进行搜索。
    残骸內部空间很大，但大部分区域，都被沙土和破碎的结构填塞。
    艾尔薇拉一路来到残骸最深处。
    这里有一个相对封闭的舱室。
    在里面，她看到了一具早已乾枯的巨大虫尸。
    虫尸的形態非常奇特。
    既有点像放大的蠕虫，身躯呈长圆筒状，节段分明；
    又有些像某种巨型蜂类，尾部略显膨大，似乎原本应该有类似蜂腹的结构，但如今也已乾瘪。
    整体来看，像是蠕虫与蜂类的混合体。
    虫尸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撕裂性破洞。
    边缘参差不齐，似乎是从內部被强行撑开的。
    艾尔薇拉仔细辨认著虫尸残留的少许甲壳纹路和整体形態，结合自己知晓的关於花神眷者的描述，声音带著一丝確认：
    “大人，这应该就是花神芙蕾雅大人的三位眷者之一，【蜜渊舞者·珀佩图姆】。”
    “传说他掌握著世间最精湛的酿造技艺，能化腐朽为神奇，酿造出蕴含生命精华的琼浆；同时，他也是辉光界最富盛名的舞蹈家之一，其舞姿能引动百花盛开。”
    “我虽未曾亲眼见过，但在一些古老的书籍插图中看到过类似的描绘……正是这个样子。”
    一位神之眷者，竟陨落於此，化为了这般悽惨的乾尸。
    然后，艾尔薇拉的目光投向那腹部破洞的內部。
    在已经石化般的体腔內，她发现了两个约莫半人高、椭圆形、由某种琥珀色半透明物质包裹而成的『茧』状物。
    其中一个“茧”已经破裂，里面空空如也。
    而另一个“茧”则相对完整，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內部隱约能看到一个个蜷缩的、长条形的黑影，散发著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
    艾尔薇拉小心將两个“茧”从虫尸腹腔中取出。
    游戏系统立刻给出了鑑定信息：
    【沙之卵鞘（已孵化）】
    【描述：蜜渊舞者·珀佩图姆在生命最后时刻，以自身本源与残存神力，强行孕育出的护卫型子嗣。】
    【蜜之卵鞘（生机微弱）】
    【描述：蜜渊舞者·珀佩图姆以自身最纯粹的生命与权柄本源，试图孕育的传承型子嗣，旨在继承其採集花蜜、酿造琼浆、传播花粉、促进繁茂的职责。因孕育环境恶劣、能量不足而陷入深度休眠，生机即將彻底断绝。】
    看著这两个卵鞘和描述，楼野瞬间明白了！
    “原来沙虫是这么来的！”
    他恍然大悟。
    “好你个花神眷者，临死前搞出这么个『护卫』，结果没人管，野生成这样，给精灵和后来的开拓者添了多大麻烦！”
    不过看这蜜渊舞者尸体和卵鞘的状態，孕育这两个子嗣，显然是仓促之下、迫不得已的行为。
    很可能是在花舟坠毁、自身遭受重创濒死时，用最后的力量进行的。
    沙之卵鞘率先孵化，但孕育者早已死亡，这些“护卫”失去了引导和约束，在南大陆这特殊环境里，靠著吞噬土地的本能和强大的生命力，最终演化成了如今肆虐的沙虫族群。
    典型的“好心办坏事”。
    楼野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那个【蜜之卵鞘】上。
    “採集花蜜、酿造琼浆、传播花粉、促进繁茂……这绝对是辅助神技啊！”
    楼野眼睛亮了。
    如果真能孵化出来，对北大陆的农业发展、尤其是精灵合作后的特殊植物培育，简直是无价之宝！
    “试试看能不能救回来！”
    楼野毫不犹豫，选中蜜之卵鞘，直接发动了【神术·降雨】！
    温润的、蕴含生命能量的雨丝，精准落在卵鞘上，渗透进那些琥珀色的半透明物质中。
    楼野紧紧盯著状態栏。
    依旧是【生机微弱】，没变……
    “没效果？”楼野皱眉。
    “大人。”
    艾尔薇拉的声音传来，她凭藉【神圣界域】的细致感知，能察觉到更微观的变化。
    “卵鞘內部的生机，確实有极其微弱的恢復，但幅度太小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看来是“伤势”太重。
    常规剂量的治疗不管用。
    “那就加大剂量！”
    楼野发狠了。
    这东西潜力巨大，值得投资！
    他开始连续不断地施展【降雨】。
    【魂火-10，施展神术『降雨』x1！】
    【魂火-10，施展神术『降雨』x1！】
    ……
    光雨连绵不绝落下，將卵鞘所在的小片区域笼罩在氤氳水汽中。
    在消耗了一百多点魂火后，楼野终於看到，卵鞘表面的光泽似乎明亮了一点点。
    那些“血管”般的纹路也稍微清晰了一些。
    “有效！但太慢了！”
    每一发降雨虽然只要10点魂火，但累积下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要是救不活，可就亏大了！
    但事已至此，骑虎难下。
    已经投入了这么多，如果不把它彻底救活，那亏得更多。
    沉没成本逼著他继续。
    “拼了！”
    楼野咬牙，继续疯狂“洒水”。
    魂火储量再次跌破一万。
    当他总共消耗了超过1500点魂火，施展了超过150次【降雨】后，那【蜜之卵鞘】后面带著的【生机微弱】状態，终於消失了！
    “呼！”
    楼野有鬆了一口气的感觉。
    【孵化剩余时间：7小时59分59秒…58秒…57秒…】
    看样子是现实时间。
    需要等待整整八个小时。
    “总算……救活了。”
    这简直是魂火抢救。
    “不过，只要能孵化出好东西，这投资就值！”
    楼野自我安慰著。
    让艾尔薇拉將花舟残骸再仔细搜索了一遍。
    確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发现，楼野先將【成就：界域】换了回来。
    怕死，没办法。
    然后指示艾尔薇拉，立刻带著这枚珍贵的【蜜之卵鞘】，先返回北大陆炎部落。
    这种战略级的好东西，当然要优先放在自家大本营孵化和保护。
    至於花舟的后续探索，可以暂时缓缓。
    “小有收穫，虽然过程有点肉疼，但结果值得期待。”
    看著艾尔薇拉化作金光远去，楼野轻轻点头。
    “今天可以收工了！明天，就能看到这玩意儿能孵出个什么来。”
    他关掉游戏设备，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半盒麻辣香锅他是彻底没兴趣再吃了。
    “点个清淡点的外卖吧……”
    楼野苦笑著拿起了手机。

 第71章：神学院

    今天主管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刚补完请假条的楼野，老老实实呆在自己工位上，没敢触他霉头。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压抑，连平时最爱閒聊的几个同事也默契保持著安静，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
    抬头看了一眼方璇的工位。
    她今天倒是正常来上班了，看样子没什么问题。
    脸色也很正常。
    看来的確只是被误伤，身体没有大碍。
    正当楼野在看她时，方璇也恰好看过来。
    两人视线对上，方璇眼睛一亮，一副很有分享欲的样子。
    用脚趾头也能猜到，肯定是前两天同好会那点事。
    “大姐，要不是那个曹兴没有恶意，真碰到个性格极端的异常存在，你可就真中招了知不知道？”
    “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呢？”
    楼野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在他心里，也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真有反社会人格、又掌握有超凡手段的人，混跡在人群中，光靠那个管理局，真的能防住吗？
    想到黑猫他们那副看上去有些业余的样子，他深表怀疑。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楼野总觉得他们更像是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而不是想像中那种纪律严明的特殊部门。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在自己获得这台设备之前，活了二十多年，的確没碰到过什么超出正常理解范畴的事。
    这说明管理局的確是在有效运作的。
    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平静。
    “可能是我小看他们了吧。”
    楼野只能这样想。
    毕竟超凡世界的水有多深，他一个刚入门的新手又能知道多少？
    ……
    下班回家。
    名为白塔的兼职神明又要上岗了！
    楼野先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舒服的家居服。
    心情调整好了，才能更好地处理“神务”。
    打开储物空间，拿出刚买的凉菜和白馒头。
    还配了一小盘滷牛肉，一碗羊杂汤。
    这是今天的晚饭。
    昨天沙虫王反芻的那一幕，確实让他倒胃口。
    但楼野並不打算因此放弃“游戏下饭”的传统艺能。
    开玩笑，堂堂神明，怎么能被一条虫子打败？
    “不信今天还能碰到那么噁心的事。”
    他一边摆好打包盒一边嘀咕。
    打开游戏设备，屏幕亮起。
    几乎就在同时，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占据了屏幕中央：
    【“蜜之卵鞘”已孵化，你的光辉照耀之地，出现了新的物种。】
    下面还配了一张精致的插图。
    在一朵淡紫色小花上，停著一只拳头大小、毛茸茸的生物。
    它的確有点像蜜蜂，但体型更大，绒毛是淡金色的，在阳光下闪著细微的光泽。
    翅膀透明，边缘有浅浅的虹彩，看起来比普通蜜蜂优雅得多。
    【请为其命名？剩余时间4小时23分17秒…】
    【在剩余时间內未命名，系统將自动生成名字。】
    楼野看著那张图，咬了一口馒头，又夹了一筷子牛肉。
    “叫什么好呢……”
    他想了想，觉得费脑子。
    “算了，反正功能差不多。”
    直接在输入框里打字：【蜜蜂】。
    虽然和现实世界的蜜蜂长得不太一样，但我说你是你就是。
    神明拥有命名权，就是这么任性。
    確认。
    【命名成功！】
    新的面板信息展开：
    ……
    【蜜蜂】
    【等级：1】
    【属性：攻击0|防御0|敏捷1|智慧0|法力0】
    【能力一：传粉（在花朵间飞行时，会自然携带花粉，显著提升植物授粉效率与果实质量。）】
    【能力二：采蜜（可从特定花朵中採集花蜜，在巢穴中酿製成蜂蜜。）】
    【描述：花神眷者·蜜渊舞者以自身本源孕育的传承子嗣，继承了部分『促进繁茂』的权柄碎片，性情温顺，勤劳，对富含花蜜的植物有天然的亲和力。】
    ……
    和它的“好兄弟”【沙虫】比起来，这面板数据简直差远了。
    沙虫好歹还有攻击和防御属性呢。
    但楼野很清楚，这种辅助型单位的价值，不能只看面板。
    他切换视角，发现游戏世界的时间线已经向前推进了好几年。
    蜜蜂成功融入了北大陆。
    有的蜂群生活在野外山林间，在花丛中忙碌。
    有的已经被塔民们驯化饲养，用掏空的树干或编织的篮筐做成蜂巢，放置在部落附近的田埂或果林旁。
    炎部落的田地里，几个农民正指著飞舞的蜜蜂兴奋地说著什么。
    “是蜜蜂！白塔將这种虫子命名为蜜蜂！”
    “贴切的名字！勤劳的蜜峰！”
    蜂蜜在北大陆变得流行起来。
    虽然產量还很低，但已经成了部落间的珍贵交换物。
    一小罐蜂蜜，能换到三张完整的兽皮或五筐粮食。
    楼野注意到，蜜蜂的巢穴周围，植物確实长得格外茂盛。
    一些本不该在这个季节开花的植物，也冒出了零星的花苞。
    这大概就是“促进繁茂”权柄碎片的体现。
    看来这蜜蜂虽然是花神眷者的子嗣，但表现出来的，更像是一个温和有益的普通物种。
    艾尔薇拉在等待其孵化的过程中，並没有刻意宣扬它的特殊身份，只是让塔民们自然接受。
    这楼野是同意的。
    不管辉光界当初如何繁荣，有多少神祇和传奇，至少现在，这是他楼野的时代，是白塔光辉照耀的时代！
    过去的辉煌就让它留在过去。
    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他正想著，又一条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炎部落创建了神学院，你的塔民智力得到提升，魂火+1000！】
    【你的塔民掌握了『神学』，获得了超脱凡俗的力量。】
    “啊？”
    楼野惊到了，馒头差点掉进汤里。
    “进度这么快？”
    他赶忙將视角投向炎部落。
    在圣殿旁边，原本的一片空地上，如今矗立著一栋崭新的石木结构建筑。
    建筑风格庄严，门楣上刻著“白塔神学院”几个大字。
    用的是炎部落已经普及的文字。
    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的塔民们，身穿统一的素色长袍，手持《白塔圣典》，面容虔诚而专注。
    月珠站在前方的石台后，正在讲课。
    “……白塔大人降下雨水，滋润乾涸之地，这並非只为解一时之渴，更是启示我等：生命需滋养，信仰需浇灌。”
    “圣典第三章第七节有载……”
    楼野听著头大。
    他可是翻看过那本《白塔圣典》的。
    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无非是將他做过的一些事情、说过的一些话整理记录。
    其实很多根本没有深意，就是隨手为之。
    这月珠居然能从中解读出这么多道理？
    还说得头头是道？
    “这不是无中生有吗……”
    他哭笑不得。
    但又隱隱觉得，这可能就是信仰发展的必然过程。
    神明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信徒赋予意义，逐渐构建出一套完整的神学体系。
    楼野在白塔圣眷之厅找到了艾尔薇拉。
    角落里那条蛮神的手臂，原本缠绕其上的锁链已经全部解除。
    但手臂本身的情况很不妙。
    被【血尸王】的污染侵蚀得千疮百孔，如今只剩下骨头和乾枯的、布满黑色斑点的血肉，散发著一股腐朽的气息。
    旁边还散落著一些碎木块。
    楼野认出来了，这些正是南大陆的花舟遗骸碎片。
    根本无需楼野特意询问。
    圣眷之厅中的艾尔薇拉，察觉到白塔的注视，立刻单膝跪地，说出了楼野想要知道的前因后果。
    就在楼野昨天晚上睡觉后不久，辉光界的时间流速加快。
    在艾尔薇拉等待【蜜之卵鞘】孵化的时间里，发现蛮神手臂中，【血尸王】的污染已经被完全清除。
    她將封印彻底解开，蛮神手臂已经没有任何生机。
    但在其中，却还有一些微弱的神力残留。
    这让她想到了花舟遗骸。
    同样是神明造物，同样损毁多年，却依然保留著些许神力。
    於是她又去了一趟南大陆，將花舟上相对完整的残骸碎片收集回来。
    与蛮神手臂上的符文做比较。
    “大人，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艾尔薇拉的声音冷静，“无论是蛮神手臂还是花舟碎片，能够留存住神力的部位，都刻有一种相似的、极为复杂的符文，这种符文本身，似乎具有『固定』或『锚定』能量的作用。”
    当时炎部落对源晶的研究，正好陷入瓶颈。
    他们只知道源晶中蕴含活跃的神力，却无法安全、稳定地引导利用。
    艾尔薇拉便提出了一个想法。
    將那种能固定神力的符文，铭刻在源晶上，看是否能起到稳定作用。
    结果……並不理想。
    “第一次尝试就引发了源晶內神力的剧烈暴动。”
    艾尔薇拉平静地敘述。
    但楼野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后怕。
    “十三枚源晶同时爆炸，摧毁了半个试验场，三名学者重伤，如果不是有我在旁防保，伤亡恐怕会更惨重。”
    她和月珠、石坚等人反覆研究，调整符文的刻印方式、深浅、排列顺序，但始终无法解决核心问题。
    符文本身是死的，而源晶中的神力是活的。
    两者无法建立有效连接。
    “不过最后，是那位名叫蟹风的塔民，找到了其中关键。”
    蟹风？
    楼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不就是当初他们初临蟹部落时，救下的那个年轻战士吗？
    艾尔薇拉继续道：“蟹风对白塔有著超乎寻常的崇拜，来到炎部落后，他拼命学习文字，熟读《白塔圣典》，几乎能將整本圣典背诵下来。”
    “他对圣典中记载的每一次神跡都心生嚮往，经常对著白塔和圣殿的方向祈祷。”
    “不久后，他便进行了一次『朝圣之旅』。”
    “从炎部落出发，徒步前往您每次降下神跡的几个地点，他说，他想走在您走过的路上，感受您留下的气息。”
    楼野听得有些动容。
    这种纯粹的、近乎痴迷的信仰，在现实中很难想像。
    但在游戏世界里，却真实存在著。
    “就是这次朝圣之旅，让他从大人您施展神跡的残留痕跡中有所感悟。”
    艾尔薇拉说，“他回来后，结合蛮神手臂和花舟上的符文，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符文。”
    “与其说是创造，不如说是领悟……他说，这种符文不是刻在物体表面，而是要用虔诚的信仰之心为引，才能生效。”
    她向楼野展示了一枚源晶。
    晶体表面，刻著细密的纹路，仿佛与晶体本身融为一体。
    隱隱有微光顺著纹路流动。
    “蟹风將这种符文称为『信仰通路』。”
    艾尔薇拉说，“只要心中对白塔大人的信奉极度虔诚，信念足够纯粹，就能通过这符文引动源晶中活跃的神力，將其转化为实际的效果。”
    目前成功铭刻的符文只有四种：
    【狂暴符文】：引动神力后，能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佩戴者的力量与速度，效果结束后会陷入虚弱。
    【雷电符文】：可释放出一道微弱雷电，最远攻击五步外的目標。
    【霜冻符文】：使小范围温度骤降，能凝水成冰，或减缓敌人行动。
    【降雨符文】：极小范围的凝水效果，目前只能凝聚出几杯清水，具有一定的治疗效果。
    楼野看著频频点头。
    这是他的神术弱化版。
    而且像【神諭】、【恩赐】这样的神术，因为不留痕跡，所以也无法进行感悟。
    “因为这种力量对信仰有极高的要求，所以月珠提议建立了神学院，系统解读《白塔圣典》，深化学者们对您的理解。”
    “只有真正明悟了信仰本质的人，才有可能驱动这些源晶。”
    “目前能达到这个要求的人还很少，除了蟹风本人之外，只有月珠、力斧等少数几人才能做到。”
    “而且源晶的数量有限，所以每一枚的使用，都需要经过我和月珠的共同批准。”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普通塔民接触超凡力量的一条途径。”
    “不需要天生拥有特殊资质，不需要成为英雄或眷者，只要信仰足够坚定，就有机会掌握神赐之力。”
    艾尔薇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
    楼野看著那枚源晶，心中感慨。
    这意味著，白塔联盟的力量体系，开始从“神明赐予”向“凡人修行”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还很初级，很粗糙，但这是一个重要的开端。
    神学院和蟹风的名声，因此一时无两。
    据说每天都有年轻的塔民，排著队想进入神学院学习。
    而蟹风更是被许多人视为“离白塔最近的凡人”。
    就在楼野思考这些时……
    【你的塔民·蟹风表现卓越，是否提升为英雄？】
    【是／否】
    楼野的手指悬在確认键上方。
    他看向屏幕。
    视角切换到神学院外，蟹风正被一群年轻学者围著请教。
    他穿著简单的麻布衣服，与那些身穿长袍的学者格格不入。
    但眼神明亮，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望向白塔方向。
    这个曾经差点葬身海孽之口的年轻战士，如今已经走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楼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是】。

 第72章：两条途径

    蟹风如今已经更加成熟。
    脸上褪去了初遇时的稚气。
    轮廓分明，眼神里沉淀著一种经过洗礼后的沉静。
    他站在神学院外的石阶上，被一群年轻学者围著。
    这些学者，大多穿著素色长袍，手里捧著记录用的石板或兽皮，眼睛里闪烁著求知的光芒。
    “蟹风先生，您能再讲讲『朝圣之旅』的具体感悟吗？”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急切询问。
    “我也去过曾经的哥布林营地，观察那里破损的石像，但除了感嘆白塔的强大外，並没有其他领悟……”
    蟹风对此只是温和笑了笑。
    “重要的不是地点，而是內心。”
    “白塔大人始终在注视著我们，祂留下的不是固定的答案，而是一种可能。”
    “当你放下所有杂念，全心全意去感受、去相信时，自然能接收到启示。”
    另一个女学者追问：“那『信仰通路』符文呢？您说需要用虔诚之心才能引动，可我们怎么知道自己是否足够虔诚？”
    “这个问题……”
    蟹风从怀中取出一块鸽蛋大小的源晶，表面刻著细密交错的纹路。
    “最直接的验证方式，就是去尝试。”
    他將源晶托在掌心，闭上眼睛。
    围观的学者们屏住呼吸。
    几秒后，蟹风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微光流转。
    他將源晶对准刚才提问的女学者头顶，轻声道：“降雨。”
    源晶表面的符文，亮起淡蓝色光晕。
    女学者头顶上方，空气忽然变得湿润。
    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雨丝凭空出现，缓缓飘落，打湿了她额前的几缕头髮。
    雨丝只持续大约几秒种，范围也局限在她头顶一小片区域。
    但那种能够净化心灵的触感，却是真实不虚。
    “哇！”
    周围的学者发出惊呼。
    女学者伸手摸了摸自己微湿的头髮，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这、这就是神术……”
    “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应用。”
    蟹风收起源晶，符文的光芒隨之黯淡。
    “白塔大人降下的雨水，可以滋养整片乾涸的土地，而我只能凝聚出这几滴。”
    “但正是这一点点恩赐，让我明白，信仰不是空洞的崇拜，而是能够转化为真实力量的桥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只要你们的信仰足够纯粹，得到白塔大人的认可，就能与符文共鸣，引动源晶中的神力。”
    话音刚落，蟹风的身体忽然微微一震。
    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金色光芒，毫无徵兆从天而降，笼罩在他身上。
    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某种神圣的质感。
    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半步，瞪大了眼睛。
    蟹风低头看著自己被金光包裹的双手，脸上先是愕然，隨即涌起巨大的感动和惊喜。
    他毫不犹豫朝著圣殿方向跪拜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阶上，声音微微发颤：“感谢您的认可……白塔大人……”
    周围的学者们先是一愣，隨即也纷纷跟著跪拜。
    他们虽然看不到神明，但眼前这景象，无疑是神跡！
    金光中，蟹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变化，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標记”了。
    之前他说的话，此刻显得更加可信。
    如果信仰之路的终点，是能够得到神明如此直接的注视和恩赐，那还有什么理由不全力以赴？
    ……
    【英雄单位：虔信者·蟹风】
    【等级：5】
    【属性：攻击1|防御1|敏捷1|智慧5|法力5】
    【能力一：信仰通路（掌握了铭刻和使用符文的能力，可通过深度冥想与信仰实践，提升符文操控精度与效能。）】
    【能力二：虔信者（通过感悟神明遗留的痕跡获得经验，提升等级，信仰越纯粹，感悟效果越强。）】
    【能力三：朝圣者（在圣殿或神跡范围內，所有能力效果有所提升。）】
    ……
    “虔信者……”
    楼野咬了一口馒头，夹起几根凉拌海带丝送进嘴里，又喝了口温热的羊杂汤，心里若有所思。
    这个能力，居然明確指出了一条升级路径！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就连现在炎部落最强的战士骨斧，等级高达lv.9，也只是在提升为英雄单位后，通过开发自身潜力达到的极限。
    但骨斧自己都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所以一直卡在那个等级，无法继续提升。
    “说起来，不知道骨斧现在怎么样了？”
    看著屏幕里躁动的人群，楼野心头一动。
    对於自己首个提升的英雄单位，感情终究有点不一样。
    他打开地图，找到了骨斧的图標。
    竟是在南大陆的区域闪烁。
    將【菲洛的遗落门扉】全权交给库鲁库鲁处理后，骨斧早就没必要再继续看守，可以自由活动。
    出现在南大陆也不奇怪。
    视角切换过去。
    一片黄沙与稀疏灌木交错的荒原上，骨斧正率领一群联盟战士，和沙虫进行激烈的战斗。
    可以明显看到，南大陆地图上，绿色的部分，比昨天扩大了一圈。
    虽然愿意长期留在南大陆的塔民不多，但並非没有。
    他们都是好勇善战的战士。
    在骨斧的號召下，组成了一支“南境开拓军”，常驻於此，一边清剿沙虫，一边建立前哨站。
    但让楼野惊讶的是，骨斧现在的对手，竟然是一只沙虫王！
    体型比艾尔薇拉在花舟遗蹟斩杀的那只稍小。
    但依然庞大。
    体长超过十五米，表皮呈黑褐色，口器边缘的顎片如同生锈的镰刀。
    系统显示它的等级是lv.14。
    更令人吃惊的是，骨斧竟然凭一己之力，挥动青铜战斧，与这只沙虫王斗得旗鼓相当！
    “吼！”
    骨斧发出怒吼，战斧裹挟著劲风劈下，在沙虫王坚硬的角质层上，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暗黄色的体液喷溅而出。
    沙虫王痛得疯狂扭动，粗壮的尾部横扫，捲起漫天沙尘。
    骨斧不闪不避，反而迎上前去，用斧面硬扛了这一击。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他倒退三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但立刻又站稳，眼中战意更盛。
    在他身边，战士们同样发出震天战吼，和精灵一族的【大精灵·铁棘藤】配合，快速清理著周围的普通沙虫。
    带刺的藤条从沙地中突然窜出，將沙虫死死缠住，给战士们创造了斩杀的机会。
    不到十分钟，二十多条普通沙虫被尽数歼灭。
    战士们浑身浴血，却士气高昂，开始朝著沙虫王包围过来。
    沙虫王见势不妙，不再恋战，嘶鸣一声，直接钻入沙地，朝著深处逃窜。
    打不过就跑！
    这是它们族群的本能。
    ……
    【英雄单位：狂战士·骨斧】
    【等级：12】
    【属性：攻击12|防御10|敏捷8|智慧2|法力0】
    【能力一：鼓舞（使周围同阵营单位士气提升，战力获得小幅增强。）】
    【能力二：战士（通过不断磨炼战斗技巧，打破身体极限，使等级得到提升。）】
    ……
    好傢伙！
    楼野瞪大了眼睛。
    刚才还说骨斧卡等级，现在就被啪啪打脸。
    “居然12级了！”
    而且称號也变成了【狂战士】……
    楼野看向骨斧多出来的那个能力。
    【战士：通过不断磨炼战斗技巧，打破身体极限，使等级得到提升。】
    这应该正是骨斧能够提升等级的核心。
    又一条迥异於【虔信者】的超凡途径！
    不过楼野从能力描述中，倒是看出了一点语言上的陷阱。
    “打破身体极限……”
    这是因为骨斧被提升为了英雄单位，才能做到这种事。
    要是普通人，或许可以磨炼战斗技艺，提升等级，但想要突破限制，绝不会像骨斧这样轻鬆。
    不过不论如何，骨斧提升，这都是好事。
    他点开白塔，看著剩下的两根眷者光柱。
    之前他就有想法，但因为骨斧上限太低，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现在骨斧证明了自己的潜力，那么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楼野直接点击光柱，然后选中了战场上的骨斧。
    战场上。
    被围簇在中心的骨斧，身体忽然被一道从天空降下的金色光柱笼罩！
    那光柱温暖、神圣，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在周围战士们惊愕的目光中，骨斧的身影在光柱中迅速变淡，然后直接消失了。
    “骨斧大人？！”
    战士们惊慌地四处张望，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
    圣眷之厅。
    第三根光柱內部，一个模糊的影子逐渐成形。
    健硕的身躯，粗獷的面容，那柄標誌性的战斧。
    赫然正是骨斧的模样。
    【是／否消耗500点魂火，唤醒圣眷者·狂战士·骨斧？】
    点击【是】后。
    骨斧缓缓睁开眼睛，从光柱之中走出。
    他先是短暂的迷茫。
    自己上一刻还在战场上，为何下一刻就出现在这陌生的神圣殿堂？
    但很快，属於圣眷者的传承信息涌入脑海。
    他眼中浮现明悟，然后是巨大的惊喜和激动。
    骨斧单膝跪地，朝著白塔意志所在的方向深深低下头，声音因此微微发颤。
    “白塔大人……感谢您的恩赐，我的一切荣耀，都將奉献於您的光辉。”
    很朴素的誓言，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但每个字都带著战士特有的重量。
    楼野再次查看了一次骨斧的信息。
    等级倒是没有变化。
    但多出了【圣眷】和【神恩固载】这两个眷者专属能力。
    前者让他的属性全面提升。
    后者则是可以將一个【成就】固化为具体能力。
    楼野想了想，將【成就：星火】分给了骨斧。
    这个成就在他身上，平时本来就很少有实用的机会。
    並打字给骨斧安排了任务。
    “南大陆暂时没有圣眷者坐镇，你先留在这里，继续带领开拓军。”
    骨斧以前也接到过白塔的【神諭】，但每次都只是两个字。
    如此完整的句子，尚是首次。
    他重重点头。
    “遵命！”
    ……
    南大陆，战场。
    消失的骨斧再次出现在原地。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骨斧，是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那么现在的他，就像一柄被神火淬炼过的战斧。
    內敛、厚重，却又带著某种不容褻瀆的威严。
    “骨斧大人，您刚才……”
    一个战士小心翼翼上前。
    骨斧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著体內涌动的、远超从前的力量。
    他看向眾人，平静说道：“我得到了白塔大人的指示。”
    没有过多解释，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道金光，是神明的召唤！
    “打扫战场，明天开始，我们要向更深处推进。”
    “是！”
    战士们的回应比以往更加响亮，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信心。
    ……
    楼野看著这一幕，满意点头。
    库鲁库鲁在探索亡灵之都废墟。
    艾尔薇拉在炎部落研究源晶和符文。
    南大陆交给骨斧这位新晋圣眷者刚好合適。
    “来都来了，索性看看精灵领地现在什么个情况。”
    楼野嘀咕著。
    精灵们现在虽然还不信仰白塔，但楼野已经將这里看作了潜在的信仰发展地。
    毕竟有共同对抗沙虫的盟约，双方的关係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升温。

 第73章：啾啾

    楼野点开游戏地图。
    南、北两块大陆的轮廓，已经基本点亮，不再是当初刚降临时的模糊阴影。
    大陆之间，数条稳定的航路连接著两岸。
    其间点缀著几十个已被探索的岛屿。
    有些只是礁石，有些则发现了淡水或特殊资源。
    航路正在向东、西两个方向拓宽。
    海图上不断出现新的虚线，那是探险船队正在开拓的路线。
    现在他的塔民数量，还在稳步增长。
    北大陆以炎部落为核心，形成了辐射状的定居网络。
    南大陆虽然开发缓慢，但前哨站的数量也在增加。
    有了骨斧坐镇后，扩张速度明显加快。
    “算是稳定发展期吧。”
    但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地图最北端。
    现在唯一还有一个碍眼的地方，那就是极北冰原。
    月神！
    这位神明，当初就找过炎部落山区营地的麻烦。
    如果不是跑得快，早就被楼野灭掉了。
    后来月神逃进极北冰原。
    因为环境恶劣、距离遥远，楼野就一直放著没管。
    但现在看来，是时候清算了。
    “库鲁库鲁在探索亡灵之都，骨斧负责南大陆的沙虫清理，艾尔薇拉那边……”
    源晶和符文的研究，已经告一段落。
    而且艾尔薇拉实力强大，不惧严寒，又有【神圣界域】这个能力在。
    如果全力搜索，就算是那藏匿的月神，应该也无所遁形。
    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解决掉月神，北大陆的大本营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楼野喃喃自语。
    他看了一眼白塔的等级：
    【烁星：25/30】
    最后5点经验，恐怕还是要落在那月神身上。
    於是在圣眷之厅中待命的艾尔薇拉头上点了一下。
    “前往极北冰原，搜寻月神踪跡。”
    对话框消失的瞬间，屏幕上的艾尔薇拉立刻有了反应。
    化作一道金光，衝出圣眷之厅，朝著北方疾飞而去。
    楼野的晚饭也吃完了。
    他將餐盒收拾好，准备下楼丟个垃圾，顺便走两步。
    最近一回来就窝在沙发里，动也不动，关节像要生锈了一样。
    现在天还没完全黑，夕阳的余暉把云层染成橙红色。
    楼野提著垃圾袋下楼，在垃圾桶旁碰到了正在遛狗的方明亮。
    “哟，楼哥，出去啊？”
    方明亮笑著打招呼。
    狗子凑过来闻楼野的裤脚，尾巴摇得欢快。
    “丟个垃圾，顺便转转。”
    楼野观察著方明亮的脸色。
    很正常。
    看来管理局清理记忆的手段確实管用。
    不然那天晚上经歷了那种事，他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遛狗，楼野才真要佩服他的心理素质。
    两人又聊了几句，楼野继续往小区外走。
    也没走多远，就沿著外围的人行道慢慢逛了一圈。
    晚风略带凉意，吹在脸上，让人神清气爽。
    路边有家水果店还没关门，他进去买了盒剥好的菠萝蜜。
    金黄色的果肉装在透明盒子里，看著就很诱人。
    回到出租屋，楼野洗了手，再次打开游戏设备。
    艾尔薇拉那边还没有消息。
    毕竟才出发没多久。
    反倒是另一条提示在闪烁：
    【库鲁库鲁向你祈祷……】
    “哦？”
    楼野叉了一块菠萝蜜送进嘴里。
    味道非常甜，带著特有的香气，还不错。
    他点了一下那条提示。
    视角瞬间切换到亡灵之都。
    这里依然是那副破败阴森的模样。
    歪斜的建筑残骸，断裂的石柱，地面上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尘埃。
    但库鲁库鲁所在的位置明显不同。
    这是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广场，中央有一个用黑色石块垒砌的圆形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已经磨损的符文。
    库鲁库鲁等在祭坛前，显得格外恭敬。
    他的七个幽灵手下，正在周围的废墟里翻找著。
    察觉到白塔视线的降临，库鲁库鲁连忙转身，朝著虚空躬身，然后双手捧上一个物品。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高的细颈玻璃瓶，瓶身呈深紫色，表面有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银色纹路。
    瓶口塞著一个看起来像是骨质的塞子，塞子上也有符文。
    库鲁库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大人，属下在这废墟中心祭坛上找到了一个瓶子，里面似乎封印著一个生灵，但塞子打不开，瓶子本身也无法破坏，这才祈祷，想要將瓶子献给您。”
    楼野点了一下，信息弹出：
    【被封印的瓶灵，可消耗100魂火唤醒。】
    100魂火，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倒不算多。
    既然是被供奉在中心祭坛的东西，应该有点价值吧？
    他选择消耗魂火。
    【魂火-100】
    【正在唤醒瓶灵……】
    瓶子表面的银色纹路忽然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微光。
    库鲁库鲁感觉到手中的瓶子微微发烫，连忙將其放在地上。
    “啵”的一声轻响，那个骨质塞子自己鬆动了一点点。
    “大人，塞子鬆了！”库鲁库鲁报告。
    “拔开看看。”
    库鲁库鲁伸出雾气凝聚的手，小心握住塞子，缓缓拔出。
    “噗——”
    一股淡白色的云雾从瓶口喷涌而出。
    在半空中盘旋、凝聚。
    最后形成了一只……麻雀大小的鸟形生物。
    它通体半透明，像是雾气构成，但轮廓清晰。
    圆滚滚的身体，短小的尾巴，一对小小的翅膀。
    顏色是淡淡的灰白色，只有眼睛部位有两个亮晶晶的光点。
    这只“麻雀”在瓶口上方扑腾了两下，然后似乎有些茫然地左右看看，最后將目光投向库鲁库鲁。
    “是……是你將我唤醒了吗？”
    它的声音有些尖锐，像是小孩子捏著嗓子说话。
    而且语调怪异，有一种古老语言经过强行翻译的彆扭感。
    “感谢你，陌生人，如果不是你，我的神智可能就要在无尽的沉睡中消磨殆尽了……”
    楼野注意到，这只麻雀只能在瓶口附近约半米的范围內飞舞。
    一旦试图飞远，就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回。
    它似乎和瓶子有著某种强制性的连接。
    他点击了一下麻雀。
    ……
    【瓶灵：啾啾】
    【等级：3】
    【属性：攻击0|防御0|敏捷3|智慧1|法力2】
    【能力：共生（与封印之瓶共生，瓶不碎，魂不灭。）】
    ……
    面板数据堪称渣渣。
    能力看上去唬人，实则没有任何威胁。
    就这么个东西，被供奉在这座废墟的中心祭坛上？
    楼野觉得没那么简单，没有立刻说话，想看看后续发展。
    看著眼前这只弱小的瓶灵，库鲁库鲁也有些尷尬。
    他郑重祈祷，把白塔大人请来，结果就得了这么个小东西……
    “咳！”
    库鲁库鲁清了清嗓子。
    “救你的不是我，是伟大的白塔大人！你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被封印在瓶子里，供奉在这废墟的祭坛上？”
    麻雀啾啾在瓶口上方转了个圈，似乎在努力思考。
    过了好几秒，它才用那种怪腔怪调的声音回答：
    “白塔？什么是白塔？我的身份？我是不死鸟·菲洛大人手下的强大战士！”
    它说这话时，努力挺起那雾气构成的胸脯，试图表现出威武的样子。
    但因为体型太小，反而显得有点滑稽。
    “我的身体被长了三个头的大狗吃掉了，只剩下灵魂，被封印到了这个瓶子里。”
    “那只大狗实力很强，我劝恩人你不要过去，肯定会没命的！”

 第74章：炎城

    菲洛！
    楼野一直让库鲁库鲁探索亡灵之都废墟，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想了解当年的辉光界究竟遭遇了什么。
    那场被称为“大寂灭”的灾变，为何会让眾神陨落、文明崩塌？
    无论是库鲁库鲁，还是艾尔薇拉，对此都不太了解。
    前者是后来诞生的死灵生物。
    后者则是抹去了相关记忆。
    眼前这只麻雀瓶灵，却直接说出了【不死鸟·菲洛】的名號。
    而且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这让楼野怎么不好奇？
    “快说说。”
    库鲁库鲁急切问道：“菲洛大人当年究竟遭遇了什么？大寂灭到底是什么？”
    瓶子里的啾啾努力扑腾著翅膀，眼中两点亮光闪烁不定：“大寂灭……很恐怖……非常恐怖……”
    “具体呢？”
    “就是……很恐怖啊！”
    啾啾的声音变得急促，“天裂开了，地塌陷了，很多光……不，是很多黑暗……也不对……就是很恐怖！所有东西都在消失，都在惨叫……菲洛大人让我快跑，但我被三头犬追……”
    它的话语顛三倒四，支支吾吾。
    像是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在复述梦境。
    充满混乱的意象，却没有任何连贯的信息。
    “天空变成了血色……不，是紫色？不对，是黑色！”
    “里面有光在炸……呜呜……我记不清了，我的头好痛……”
    看著在瓶子上方躥来躥去的麻雀，楼野眼角抽了抽。
    倒也没太失望。
    或者说，果然如此。
    如果关键信息，这么容易就能从一只记忆残缺的瓶灵嘴里问出来，那这世界的秘密，未免也太廉价了。
    “算了算了。”
    库鲁库鲁遵从白塔的指示，打断了啾啾的喋喋不休，“说说吃掉你肉身的那只三头犬吧。”
    提到三头犬，啾啾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声音都压低了许多。
    “三头犬……是从冥河中诞生的神话生物，是看守冥河之门的守护者，是所有死灵生物的克星。”
    “它有三个头，一个头喷火，一个头喷毒，一个头……会诅咒。”
    “它的性格十分残暴，就居住在前方的佩斯卡城里，一切靠近的死灵生物，都会被它抓住，施加残忍的刑罚……”
    神话生物！
    这一听就不好惹。
    而且还是专剋死灵的类型。
    楼野看了一眼啾啾害怕的样子。
    它在面对库鲁库鲁时，还能保持平常，但提到三头犬，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显然那只三头犬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至少在这瓶灵·啾啾眼中，库鲁库鲁肯定不是其对手。
    不然也不会劝他別过去。
    “不能莽撞。”
    楼野心想。
    对於亡灵之都这种充满未知危险的区域，还是艾尔薇拉最为適合。
    圣光属性克制亡灵。
    【神圣界域】也能提供全方位防护。
    但他现在又不想將艾尔薇拉从极北冰原召回。
    月神的事他不想再拖，必须优先解决！
    权衡片刻，楼野给库鲁库鲁打字：
    “你先去帮艾尔薇拉搜寻极北冰原的月神。”
    “待彻底解决月神这个麻烦后，再来探查这只三头犬的虚实。”
    库鲁库鲁立刻躬身：“遵命，大人。”
    他举起手中的瓶子：“那这只瓶灵该如何处置？”
    “我是菲洛大人手下的强大战士！我是大寂灭的见证者！你们不能处置我！”
    啾啾在瓶子里愤怒地扑腾。
    但配上它那麻雀大小的体型和0攻击力的面板，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楼野看向库鲁库鲁：“你自己隨意处置就行。”
    意思很明確。
    带著也行，扔了也行。
    自己看著办。
    ……
    从亡灵之都的视角退出来，楼野伸了个懒腰。
    他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犹豫了一秒，还是拿了罐可乐出来。
    喝白开水的计划，只坚持了一天。
    果然还是要嘴巴里有点味才得劲。
    “哧！”
    拉环拉开。
    气泡翻涌的声音，让人心情愉悦。
    重新拿起设备，他发现【神术·恩赐】的冷却时间结束了。
    上次恩赐那个玩具指南针，遭遇了滑铁卢。
    楼野怀疑，问题並不出在那个玩具指南针上。
    那虽然只是玩具，但基本功能，还是和指南针一样的，不应该恩赐失败才是。
    他猜测，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是因为在辉光界，可能根本没有类似现实世界磁场的存在。
    南北极、地磁场、磁偏角……
    这些物理规则，在那边根本不適用！
    或者表现形式完全不同。
    这更加坚定了楼野的想法。
    对辉光界的发展，只做稍加引导，绝不插手太深。
    不然容易把塔民们带沟里去。
    “那么这次……恩赐点什么好呢？”
    喝了口可乐，楼野划拉屏幕，视角在各个部落间切换。
    他注意到，现在的塔民们，身上的穿著大都还是以兽皮衣为主。
    虽然已经有了初步的纺织技术，但十分粗糙。
    只有少数祭司、学者或富有的商人穿得起麻製衣服。
    而且那种麻布硬邦邦的。
    穿著肯定不舒服。
    “那就提升一下塔民们的物质生活吧！”
    楼野起身，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一件自己不穿的旧棉质t恤。
    浅灰色，纯棉，洗得有些发白了。
    他把t恤平铺在桌面上，用游戏设备的扫描功能对准。
    【扫描中……】
    【棉衣：6费】（判定成功）
    【是／否消耗60点魂火，將『棉衣（6费）』降维后，恩赐予你的塔民？】
    確认。
    60点魂火扣除。
    桌面的t恤化作二维数据流，钻进屏幕里，然后消失。
    【你的塔民通过观察『神之造物』，领悟了『蓝图-纺织机』。】
    【神术·恩赐进入冷却。】
    楼野的物品栏里多出一张新的蓝图。
    选择使用，后大量关於纺织的知识，通过某种玄妙的方式，直接灌入到了辉光界所有塔民的脑海里。
    纺锤的使用、纱线的捻制、简单的织布原理、不同纤维的处理方法……
    当然，理解程度因人而异。
    工匠和妇人接收得更完整。
    战士可能只模糊知道了“布是这么做出来的”。
    炎部落率先沸腾了。
    “白塔降下了恩赐！”
    “纺织……我脑子里多了好多东西……”
    “讚美您，伟大的白塔！您赐下了温暖和舒適，您爱著世人！”
    但也有人对此表示苦恼。
    “纺织机……好复杂的技术，啊！感觉脑子要炸开了。”
    “恨我为什么不多读几遍《圣典》，无法完全理解白塔的恩赐。”
    “我需要石板！快记下来！”
    而反应快的，则已经开始行动了。
    让人放心的石坚，立刻召集了几个学徒，搬来木材和工具。
    “这个结构应该是这样……纺锤要能转动……踏板在这里……”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在工坊区响起。
    这个以前只想著如何偷懒的小子，虽然已经被楼野提升为英雄单位，但如今也是已经显露出老態。
    但不变的，是他灵活的头脑。
    发明了独轮车，发明了桨帆船，將铜器和橡胶的运用，融入到了塔民的生活中。
    这次又是他第一个明悟了白塔的恩赐！
    【巧匠·石坚发明了纺织机。】
    第一台木质纺织机，被推到了圣殿前。
    接下来的发展，如连锁反应。
    【你的塔民在发现了驼兽。】
    【你的塔民尝试用驼毛捻线，成功织出了第一块驼毛布。】
    【轻便、保暖的驼毛衣在白塔联盟出现。】
    【你的塔民在航行途中发现了棉花。】
    【你的塔民带回棉花种子，在炎部落周边试种成功。】
    【你的塔民用棉花纺线织布，比驼毛更柔软、更透气的棉衣在联盟出现。】
    【驼毛衣和棉衣在白塔联盟变得流行，你的塔民舒適度得到提升，整体属性略有增长。】
    楼野隨手点开了一个普通塔民的面板查看。
    在一开始时，他们的基础等级是lv.1。
    属性除了法力为0外，攻击、防御、敏捷、智慧，清一色都是1。
    经过这么多轮的属性提升，总算有了一点变化。
    敏捷和智慧提升到了2。
    基础等级也隨之提升到lv.2。
    “这真是十分不错啊！”
    虽然只是微小的提升，但意义重大。
    意味著整个族群的基础素质在缓慢进化。
    更好的衣物，意味著更好的保暖、更灵活的活动、更少的疾病。
    这些都会反映在属性上。
    而在圣殿里，也多了一件新的圣物。
    【物品：原始腰机】
    【介绍：白塔恩赐纺织知识后，巧匠石坚领悟並製造的第一台纺织机械。】
    【效果：每24小时自动產生20点魂火。】
    楼野仔细看了看这机器的结构。
    没有固定机身，主要部分是几根木棍和一条腰带。
    织布时需要坐在地上，用腰背的力量控制经线的张力，手动投梭，效率很低。
    但这就是从0到1的突破。
    楼野视现在圣殿里现有的圣物上扫过一遍。
    【篝火】、【陶罐】、【草药绷带】、【旋针圆盘】，、【黄金麦穗】都是每天產10魂火。
    而【字典】、和【原始腰机】，则是20魂火/天。
    还有同样20魂火/天的【城墙】……
    加起来，每天固定產出110魂火。
    “就算一天什么都不做，也有一百多魂火进帐。”
    楼野轻轻点头。
    “不过相对於现在不断增长的人口来讲，还是算少的。”
    主要还是维度通道不稳定。
    无法恩赐更高费物品。
    如果能送过去一台全自动工业纺织机，那魂火產出，恐怕要翻几倍。
    於此同时，新的成就也达成了。
    【成就：编织】
    【介绍：你的塔民掌握了系统的纺织技术，衣物从御寒工具发展为文明標誌。】
    【效果：对极端环境的抗性小幅提升。】
    算是个不错的小添头。
    对於辉光界的塔民们来说，衣物这样的日常物品得到发展，影响是深远的。
    首先就是需求爆炸。
    谁不想穿柔软舒適的毛衣和棉衣？
    作为首先发明纺织机並投入使用的炎部落，涌入的人流更是夸张。
    商队从四面八方赶来。
    用粮食、矿石、皮毛交换棉布和成衣。
    只靠个人家庭的纺织速度，根本无法满足整个联盟的庞大需求。
    【月珠建立了纺织学院，教授纺织技术，並提供统一原料与销售渠道。】
    【『工人』这一职业开始出现。】
    “工人”这个词，有点刺激到楼野的神经了。
    他赶忙將视角转过去。
    纺织学院就建在神学院旁边。
    学徒们在这里学习技术。
    毕业后，可以选择留下工作。
    由学院提供原料，支付白贝，他们纺织出布匹，再將布匹卖给商人。
    哪里都少不了打工人啊！
    “好吧，异世界的初级阶段资本主义萌芽……”
    楼野自我调侃。
    “至少福利待遇比现实里某些黑心工厂强得多。”
    有他这位白塔监督，倒也不怕走上歪路。
    正这样想著，又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楼野瞬间身体坐直。
    今天的好消息是不是太多了点？
    【你的塔民建立起了第一座城邦：炎城！】
    城邦？
    楼野赶紧將视角拉到最高，俯瞰炎部落所在的位置。
    原本的“炎部落”是一个以圣殿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的聚居地，建筑鬆散，功能区划分模糊。
    但是现在，他却看到了明確的城墙轮廓。
    之前建造的防御工事，成为了內城。
    城墙外，出现了新的、规划整齐的居住区。
    专门的市集区域，商铺林立。
    工坊区集中了冶炼、陶器、纺织等作坊。
    人口规模、建筑密度、社会分工……
    所有这些指標，都已经超出了“部落”的范畴。
    城邦与部落是不同的！
    部落大都是以血缘或信仰为纽带，结构鬆散，自给自足为主，首领权威基於传统或个人魅力。
    而城邦则以地域和经济为纽带，结构复杂，有专业分工和常设管理机构，法律和制度开始取代个人权威。
    “从部落到城邦……”
    楼野看著屏幕上忙碌而有序的炎城，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
    “这可是文明发展的一大步！”
    他喝了口可乐，冰凉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
    窗外夜色已深，但屏幕里的辉光界正迎来新的黎明。
    楼野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
    “今天……收穫颇丰啊。”

 第75章：城邦时代

    隨著炎城的正式建立，楼野的人口统计界面，也在同时迎来了更新。
    【当前总人口：21487】
    这个数字下方，现在有了更详细的区分。
    光是炎城人口，就占了一半以上，达到了12699！
    “城市化进程比想像中快啊。”
    看著数据，楼野低声说道。
    相应的，一些重要人物的职位，也发生了变化。
    月珠从“联盟酋长”变成了“炎城市长”，负责管理城邦的日常事务。
    从粮食调配到纠纷仲裁，从公共建设到贸易协调。
    她从圣殿旁的偏殿，搬到了一栋新建的两层石木建筑“市政厅”里，每天都有各色人等排队等候接见。
    蟹风则成为了“白塔祭司团大祭司”兼“神学院院长”。
    他依然穿著朴素的麻布长袍。
    但腰间多了一枚代表职权的骨制令牌。
    每天除了主持晨昏祷告，大部分时间，都在神学院里教授《圣典》解读，或是指导学者们进行符文研究。
    力斧则作为白塔守卫军统领常驻炎城，手下有五百多名常备战士，负责炎城及周边区域的安全。
    他很少再亲自衝锋陷阵，更多时间在训练新兵、规划防务。
    【月珠和蟹风共同颁布了《炎城暂行约法》，炎城的秩序与声望得到提升，魂火+100】
    楼野现在的魂火储量是14531，再加上100，倒也算不得什么巨款。
    但这条提示本身的意义更重要。
    之前月珠虽然也有制定《白塔公约》，但那更多是依靠信仰，对塔民们进行道德上的约束。
    《炎城暂行约法》则不同。
    在圣殿前方的广场上，一块有数人高的光滑青石板被竖立起来。
    上面清晰刻写著《约法》里的基本条列。
    “一、白塔信仰为立城之基，圣殿区域神圣不可侵犯，违者驱逐出城！”
    “二、城內交易需使用白贝，禁止强买强卖，欺诈者需三倍赔偿，暴力抢夺者罚苦役！”
    “三、城墙之內皆受保护，无论出身哪个部落，皆视为炎城居民，禁止私斗，纠纷需提交市政厅！”
    “四、工匠需通过学院考核方可开设工坊，確保技艺传承与质量，无证经营予以取缔！”
    “五、所有成年居民需每年参加三日公共劳役，修路、筑墙、清渠等，疾病或特殊贡献者可免！”
    “六、……”
    零零总总，一共十二大条！
    下面还有诸多分化出来的小条例。
    月珠站在石板前，面对聚集而来的炎城居民，用清晰的声音逐条宣读。
    “这不是我一人定下的规矩，也不是圣殿单方面的要求。”
    “过去三个月，市政厅收集了各街区的建议，与工匠行会、商盟、守卫军、神学院反覆商討，最终形成这十二条。”
    “这是眾人之城的眾人之约！”
    “我们来自不同部落，有著不同的习俗，但在白塔的光辉下，我们选择共同生活在这座城里。”
    “规矩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活得更好、更安全、更有尊严！”
    人群安静地听著，偶尔有人点头。
    当月珠读完最后一条，宣布“即日起施行”时，广场上响起了掌声。
    起初稀落，隨即连成一片。
    楼野默然看著这一幕。
    从最初简陋的营地，到如今两万多人的城邦。
    从靠篝火和故事维持的原始社群，到有成文法律的初步文明……
    这条路走了好几十年的游戏时间。
    除了石坚之外，月珠、力斧、铜升……
    这些部落里的老人，纵然靠著被提升为英雄单位，而较常人更为长寿，如今也是都显示出了老態。
    虽然现实世界，也就过去了一个多礼拜，但楼野还是不由的心生感慨。
    ……
    楼野在观看炎城变化时，还有了意外发现。
    在城东南角，有一片用矮篱笆围起来的花圃。
    里面种满了一种紫色小花。
    在其中一朵小花上空，楼野看到了一只……小精灵！
    ……
    【小精灵·紫蔓】
    【等级：1】
    【属性：攻击0|防御0|敏捷0|智慧0|法力1】
    【能力：紫蔓花（促进周围种植的紫蔓花成长。）】
    ……
    小精灵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形態像一只发光的蝴蝶。
    淡紫色的翅膀薄如蝉翼，身体是半透明的莹白色，正绕著花朵飞舞。
    有趣的是，花圃里还有几只蜜蜂。
    小精灵似乎对蜜蜂很感兴趣，追著一只毛茸茸的蜜蜂打闹。
    它轻盈地落在蜜蜂背上，蜜蜂晃晃悠悠飞了一段，又把它甩下来，然后小精灵又追上去，像是在玩某种游戏。
    旁边有一个身穿长袍的年轻学者，正坐在小木凳上，拿著木板和炭笔记录。
    他写得很专注，时不时抬头观察。
    另一个学者走进花圃，语气带著无奈：“法尼亚，今天是月珠市长正式宣布炎城成立的日子，全城的人都在广场观礼，你居然躲在这里？”
    被称为法尼亚的记录者，头也不抬：“炎城成立是事实，我去不去都不影响这个事实，那为什么一定要去呢？”
    “你总是这样……算了！”
    那刚进来的学者无奈摇头，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小精灵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蜜蜂的引入，的確让小精灵更加活跃。”
    法尼亚终於停下笔，指向花圃，“你看，它以前一天只活动两三个小时，大部分时间在花里沉睡，自从上个月我们移了几只蜜蜂进来，它醒著的时间翻了一倍，还会主动和蜜蜂互动。”
    “难道这二者之间真有什么联繫？”
    “很有可能。”
    法尼亚点头，“继续研究下去，说不定真能找出人工培育小精灵的方法。”
    听他们的交谈，楼野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树妖·古尔通过远航的船队，送出了不少精灵植物的种子。
    过去这么多年，终於在炎城的精心培育下，诞生了这只像蝴蝶一样的小精灵。
    蜜蜂是花神眷者的子嗣。
    小精灵是从植物中诞生的生命。
    按照精灵的说法，它们都与『繁茂』『生长』的权柄有关。
    说不定蜜蜂身上残留的微弱神性，真能刺激小精灵成长。
    “继续努力吧！”
    楼野倒是很乐意看到，在白塔的光辉照照之地，各种族蓬勃发展。
    他选中花圃，施展了一个【神术·降雨】。
    温和的雨丝落下，滋润著花草。
    小精灵欢快在水珠间穿梭，翅膀上的光点变得更加明亮。
    法尼亚和同伴惊喜看著这一幕，知道这里受到了白塔的注视。
    对自己如今所做的事，更加充满信心！
    ……
    炎城的建立，影响是深远的。
    其他部落对此纷纷效仿。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游戏时间里，各地相继建起了自己的城邦。
    在之前时，月珠就通过鼓励通婚的方式，来消除各部落间的隔阂。
    现在隨著城绑的建立，各城市之间的人流往来更加频繁和密切，这一进程，也在逐步加快。
    白塔联盟，正式进入到了城邦时代！
    其中除了炎城独占鰲头之外，也有几座大城市，只是稍逊一筹。
    其中就有前身是蟹部落的【巨蟹城】！
    巨蟹城所在的海岛，是所有远航船队的必经出发点和归航停靠港。
    这里人流往来，甚至比炎城更大。
    码头上永远停满船只。
    市集里能买到各个岛屿及南大陆的各类特產。
    商人们扎堆。
    旅馆、酒馆、货栈林立。
    儼然一座商业枢纽。
    ……
    如果说巨蟹城的建立，尚在楼野意料之中。
    那么另外一个城市的发展，就有些让人意外了。
    【东湖城】，原身是一个名叫“东湖”的小部落。
    其內有一座標誌性建筑，名为【麦丛手球场】！
    看到这个名字，楼野当即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那个发明了手球的年轻人所在的部落？”
    手球这项运动，自从麦丛发明后，很快在白塔联盟流传开来。
    但要说最风靡的地方，当然是东湖部落本地。
    这里的民风……比较特別。
    相比於其他各地的塔民，遇到解决不了的困惑和麻烦，更习惯通过旋针圆盘求助白塔，昔日东湖部落的人，就要乾脆的多了。
    “你家狗子偷吃了我家燻肉，不给个说法？”
    “你燻肉的时候烟味飘到我家来了，到现在还没散，你又怎么说？”
    “你不道歉？”
    “你该先给我道歉！”
    “气死我了，比一场！”
    “比就比，谁怕谁！”
    然后怒气冲冲的两人，就会找个空地，搭起挖了圆洞的木板，来场一对一的手球对决。
    周围的塔民们纷纷围拢，吶喊打气。
    贏的人得意洋洋，输的人垂头丧气。
    要是还不服气，更是可能发展成多对多的团体赛。
    类似的事情，在东湖部落屡见不鲜。
    他们不仅会在爭执的时候打手球。
    难过的时候，也会打手球发泄情绪。
    开心的时候打手球庆祝分享。
    无聊的时候打手球消遣时间。
    作为发明人的麦丛，在得到白塔鼓励后，更是多次组织手球比赛。
    他在部落空地建立了专门的手球场。
    有时不仅只邀请本部落的居民，更是邀请其他部落的人前来参赛。
    比赛的规模越办越大。
    【麦丛手球场】从简陋的沙地，发展成如今巨大的圆形广场。
    中央球场铺著细软的沙地，四周是一层层向上的石阶座位，能容纳上千观眾。
    每个角度都能看清比赛。
    所有欢呼吶喊声，也能匯聚到球场中央。
    东湖部落不仅收门票赚取白贝，还发展出配套服务。
    卖烤肉、卖麦酒、出售手球队徽章……
    甚至有了“预测胜负”的博彩项目。
    当然，这被月珠明文限制，只能小额娱乐。
    特別是蟹部落的麦酒，成了这里最流行的饮品。
    看球不喝麦酒，就像吃饭没有放盐！
    隨著城邦时代来临，东湖城凭藉【麦丛手球场】，成为休閒娱乐中心，营收水涨船高。
    来看球赛的外地人，顺带会消费、住宿、购买特產，带动了整个城邦的经济。
    麦丛的声望也因此飆升。
    【检测到有塔民表现卓越，可提升为英雄单位。】
    【是／否將塔民·麦丛提升为英雄单位？】
    楼野看著屏幕上正在球场边指导年轻人的麦丛。
    他比当初成熟了不少，但眼神依然明亮，对手球的热爱丝毫未减。
    “是！”
    正在讲解战术的麦丛，身上忽然被一阵温和的金色光辉笼罩。
    周围人惊呼后退。
    他本人也愣住了，仰头望向天空。
    几秒后，光芒散去。
    麦丛眨了眨眼，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息。
    他朝著白塔方向躬身行礼，然后转向目瞪口呆的同伴们，咧嘴笑了。
    “白塔大人认可了我们的努力……手球，是一项值得为之奋斗的事业！”
    ……
    除了这些大城，像擅长渔业的白沼城、擅长畜牧的红谷城和斑鹿城、位於山谷要道的听风城等稍小一些的城市，也相继建立，同样在蓬勃发展。
    再小一些的聚落，则自然形成了村、镇等聚居模式。
    有些是农业村，有些是採矿镇，有些是河畔码头集散地。
    一个层级分明、功能互补的聚居网络，在北大陆初步成型。
    新时代来临了。
    【文明里程碑达成！】
    【从第一簇篝火在寒夜中点燃，这里的人们，就展现出了非凡的稟赋与韧性。】
    【他们敬畏自然，却从未停止探索的脚步。】
    【神明降下恩赐，更赋予他们自主的智慧。】
    【而今，石墙圈定疆域，街巷划分坊市，法典鐫刻公正，农夫在田野耕耘，工匠在工坊劳作，商人在市集交换，学者在学院沉思。】
    【个体的力量，通过城邦的架构，匯聚成文明的洪流。】
    【白塔联盟，正式迈入了城邦时代！】
    【新的篇章已经展开！】
    塔民们感受到了时代的变化，他们自发聚集，高举双臂欢呼：
    “感谢白塔！赐我们火与光！”
    “感谢白塔的指引！让我们踏上新的征程！”
    “伟大的庇护！在您的光辉下无所畏惧！”
    “我们要建起更高的城墙，开垦更多的田地，造出更快的船支！”
    楼野关掉群情激昂的画面，靠回椅背。
    屏幕右下角，时间已经过了凌晨12点。
    窗外夜色浓重，偶尔有车灯划过。
    他拿起已经变温的可乐，喝掉最后一口。
    “城邦时代……”
    他低声重复这个词。
    这意味著更复杂的社会结构，更多的可能性。
    当然也可能有新的问题。
    但无论如何，文明又向前迈出了一步。
    楼野笑了笑，关掉游戏设备。
    明天还要上班呢。
    兼职神明也得休息。

 第76章：交流派遣

    从公司下班，楼野没急著回家，先绕路去了一趟超市。
    明天又是难得的休息日，可以在家里安安心心猫一天。
    他推著购物车走在货架之间，看著琳琅满目的商品，却忍不住唉声嘆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礼拜能休一天，都已经成值得庆幸的事了……”
    他往车里扔了一包薯片。
    “双休成了传说，单休成了恩赐，我们这种底层打工人，果然是没有一点人权。”
    正嘀咕著，在生鲜区碰到了同事张姐。
    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女同事。
    “小楼，也来买菜啊？”张姐笑著打招呼。
    “是啊张姐，明天休息，囤点货。”楼野推车过去。
    同事之间的人际关係，还是要处理好的。
    隨意聊了几句，就听张姐唉声嘆气。
    她拿起一根胡萝卜，看了看又放下。
    “我这下班了，还得赶著回去，给家里两个小的做饭，一天上班累得半死，回去又得在厨房忙活一个多小时，做好了还要被嫌弃这个太咸、那个不够香。”
    她摇摇头，看向楼野：“还是你好啊，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吃，我要是能回到你这个年纪……”
    楼野听著，心里那点抱怨忽然消散了不少。
    果然凡事都要有对比。
    虽然工作辛苦，但至少下班后，时间完全属於自己。
    不用操心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
    这么一番自我攻略，单休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张姐辛苦了。”他诚心说。
    “哎，都这么过来的。”张姐摆摆手，又往车里放了把上海青，“走了啊，还得赶回去。”
    “张姐慢走。”
    看著张姐匆匆离去的背影，楼野忽然觉得手里的购物车轻快不少。
    ……
    回到家，楼野將一袋子零食扔到摺叠桌旁边，饮料全部塞进冰箱。
    然后才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今天的晚饭。
    一份烤冷麵，一盒臭豆腐，一杯酸梅汤。
    “先垫垫肚子。”
    他將食物摆在桌面上。
    储物空间里还有其他存货，等晚点再吃个夜宵。
    这个储物空间，是他所有获得的【成就】能力里，最常用的一个。
    虽然空间不算太大，但实在太方便了。
    等於一个加强版的保温保鲜盒。
    放进去什么温度，拿出来还是什么温度，时间几乎不流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现在的食量，好像在变得越来越大了。
    楼野咬了一口烤冷麵，酱汁的咸香和麵皮的劲道在口中化开。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在悄然发生变化。
    最直观的就是体力。
    他现在每天下班回家爬楼梯，五层楼一口气上去，面不改色心不跳。
    要知道，这是个老旧小区，可没有电梯。
    以前每次上楼都会微喘，现在却真跟散步似的。
    精力也是。
    他现在几乎每天都熬夜到十二点以后，第二天起床上班，居然还能在办公室保持专注不出错。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曾经有段时间加班频繁，他一度怀疑自己会过劳死。
    “应该是游戏设备带来的变化……”
    楼野分析著。
    “人口的增多，信仰的增加，白塔也会隨之变得更加强大。”
    “而在某种意义上说，我就是白塔！”
    所以变相的，他在现实世界的体质隨之增强，也就十分正常了。
    “这下是真·玩游戏就能变强了。”
    他自嘲地笑笑，叉了一块臭豆腐放进嘴里。
    有点焦脆的外壳浸满了汤汁，內里软嫩，美妙的口感和味道，足以让人忽略那点微微的异味。
    再喝口冰镇酸梅汤，酸甜清凉，解腻又开胃。
    点开游戏设备，屏幕亮起。
    楼野首先找到了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这两个眷者的头像。
    他们都在极北冰原，为寻找月神而努力著。
    分別点击头像，给他们发了条消息。
    “情况怎么样了？”
    艾尔薇拉的回覆率先传来。
    画面中，她正落在一座被白雪覆盖的山头上，羽翼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周身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晕，隔绝了严寒。
    “大人，属下一直在努力搜索，已经探查了冰原近七成的区域，尚未发现月神的確切踪跡。”
    她的声音通过屏幕传来，冷静而清晰。
    “但剩下的区域已经不多了，如果月神確实藏匿在极北冰原，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楼野点头，对这个进展还算满意。
    库鲁库鲁的回覆稍晚一些。
    他现在居然身处地下。
    画面展开，一条狭窄的裂隙深处，周围是泛著寒光的冰壁。
    库鲁库鲁那雾气构成的身躯，在低温下显得更加凝实，他朝著虚空方向跪倒。
    “大人……地面有艾尔薇拉大人在搜索，所以属下一直在地下寻找。”
    “冰原下方有许多天然冰洞和裂隙，有些很深……適合藏匿。”
    在他身边，那只瓶灵啾啾也从瓶口探出脑袋，努力表现：“白塔大人，啾啾也很努力！我帮库鲁库鲁大人感知周围的能量波动呢！”
    楼野没想到库鲁库居然將这只瓶灵带在了身边。
    將其邀功的话语直接忽略。
    不过对库鲁库鲁的策略，楼野还是认可的。
    的確不能將目標只放在地面。
    月神如果真在极北冰原，很可能会选择更隱蔽的地下区域。
    而这种环境，正好適合库鲁库鲁这种没有实体、可以穿透缝隙的存在。
    “继续努力。”
    楼野打字勉励了一句。
    视角转移，回到炎城上空。
    这里的神学氛围，愈发浓郁了。
    街道上，隨处可见身穿素色长袍的神学院学者。
    圣殿前的广场，永远有人在进行晨祷、晚祷，或是安静地阅读《圣典》。
    越来越多的外来人口，在往这边匯聚。
    他们大多来自新建立的各个城邦，甚至是偏远的村镇。
    目的很明確，都想进入神学院学习，近距离接触白塔的光辉，掌握那种传说中的“神术”。
    但其中大部分人，其实都是滥竽充数的。
    有些人只是跟风，觉得成为学者体面。
    有些人纯粹是想学点“超凡本领”，动机不纯。
    还有些人根本不適合研究神学，资质平平。
    想要从庞大的人流中，筛选出真正有信仰、有天赋、有毅力的学徒，的確是一件困难的事。
    所以蟹风和月珠商议后，推出了“分院制”。
    在各个主要城邦，建立神学院分院。
    分院派出学者，收取一定数额的白贝作为学费，招收本地学徒。
    其中通过分院考核的佼佼者，才有资格来到炎城，进入总院进修，成为真正的“神学者”。
    而那些考核不合格的，也能在分院继续学习，成为“预备学者”，负责当地的信仰传播、基础教育工作。
    “好好好，连分校都有了。”
    楼野看著屏幕上新建的几处分院建筑，哭笑不得。
    “下一步是不是该搞『神学高考』了？”
    现在炎城的白塔祭司团，和神学院几乎已经融合。
    祭司团的成员，绝大部分，都是从神学院毕业的学者。
    他们一部分留在炎城，继续研究“信仰通路”符文，试图开发出更多类型的法术。
    而其他大部分，则被派往各地。
    山地区域的採矿聚落、海外的诸多海岛、甚至是南大陆的前哨站……
    到这些地方传播白塔的信仰。
    因为他们都能通过符文，引动源晶中的神力，施展微弱的神术，所以信仰传播很是顺利。
    当一个外乡人亲眼看到“学者大人”凭空凝聚出清水，或是让伤口快速止血，很难不对白塔產生敬畏。
    现在的问题，反而是源晶不太够用。
    虽然这些学者施展的神术威力很弱，一块源晶能用很久，但毕竟数量有限。
    楼野点开资源面板查看：
    【源晶储量：217单位】
    【当前使用中：43单位】
    【圣眷之厅储备：174单位】
    因为事关重大，所有的源晶开採后，都要运回炎城。
    绝大部分储存在圣眷之厅。
    那里只有圣眷者和少数被白塔承认的授权者，才能够进出取用。
    “等以后毕业的学者越来越多，这些源晶肯定不够……”
    楼野皱眉。
    可惜他对此苦恼也没用。
    源晶是辉光界的天然矿物，储量就那么多，开採一点少一点。
    虽然近些年也发现了一些新矿点，但產量都很低。
    “要是能像现实世界那样搞『人工合成』就好了……”
    他摇摇头，知道不太现实。
    北大陆有炎城坐镇，文明发展步入正轨，楼野一直是很放心的。
    “不知道现在南大陆什么个情况？”
    他想起那片相对陌生的大陆。
    视角跨过蔚蓝的大海，来到另一面广阔的土地。
    才刚到南大陆上空，屏幕上就接连弹出数条提示：
    【精灵一族建立了精灵城。】
    【由全体精灵推举，树妖·古尔成为第一任精灵城市长。】
    【树妖·古尔確认白塔为精灵城唯一信仰。】
    【树妖·古尔从北大陆引进蜜蜂族群，精灵一族的成长潜力上升，小精灵诞生率增加。】
    【人口+1480】
    【魂火+1480】
    【检测到有塔民表现卓越，展现出非凡的决断力与领导力，可提升为英雄单位。】
    【是／否將树妖·古尔提升为英雄？】
    楼野首先注意到的，反而是精灵城的人口数。
    “一千四百八十……”
    他低声喃喃。
    作为南大陆的主要种族之一，这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想想也是。
    精灵的诞生依赖特定植物，而植物生长需要时间，还需要合適的环境。
    南大陆大部分区域沙化严重，適合精灵植物生长的区域本来就不多。
    加上常年与沙虫对抗，折损肯定也不少。
    能积累到近一千五百的人口，恐怕已经是精灵族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全部家底了。
    至於是否將古尔提升为英雄？
    他都確认白塔为精灵城唯一信仰了，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是】。
    ……
    精灵城。
    说是城市，但实则和北大陆的诸多城邦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高耸的石墙，没有笔直的街道，没有整齐的房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建立在森林边缘的、与自然完美融合的聚居地。
    高大的古树被巧妙改造成居所。
    树屋悬在枝杈间，由藤桥相连。
    一些巨大的蘑菇被挖空內部，成为储藏室或工坊。
    地面上的建筑多用活著的树木作为支柱，墙面是编织的藤蔓和涂抹的黏土，屋顶覆盖著巨大的叶片。
    城市中心是一棵尤其巨大的古树，树干直径超过十米，树冠遮天蔽日。
    这里是市政厅，也是古尔的居所。
    此刻，市政厅前的空地上，一群精灵正聚集著。
    法尼亚，那位痴迷植物研究的年轻学者，站在队伍前列，好奇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他穿著一身特製的学者长袍，背著一个藤编的背篓，里面装著记录用的石板、炭笔、以及几包北大陆的植物种子。
    鼻樑上那副自製的水晶眼镜，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法尼亚从小就喜欢花花草草。
    小时候在部落里，別的孩子都在玩木剑、投石索，他却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观察野花如何开放。
    “法尼亚，男子汉就该像力斧和骨斧大人那样，以后能成为挥舞巨剑和大斧的强者！”
    小伙伴们这样嘲笑他。
    但法尼亚一点也不在意。
    他觉得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每一只虫子，都藏著世界的秘密。
    那些看似柔弱的东西，往往有著更顽强的生命力。
    成为神学院的学者后，他依然坚持自己的研究方向。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成功培育出了北大陆的第一只小精灵，並发现了蜜蜂能够显著提升小精灵的活性。
    但这个发现之后，研究就陷入了瓶颈。
    在北大陆，虽然之后偶尔也有小精灵在野外被发现，但大都是隨机事件，根本无法復现。
    他一直在研究“定向培育小精灵”的方法。
    试过不同的土壤、光照、水分、肥料……
    却始终没有突破性进展。
    直到听说神学院要派遣一个交流名额，去往南大陆，进行长期的深入学习。
    法尼亚早就对南大陆的精灵国度感到好奇。
    更关键的是，他听说精灵城的市长树妖·古尔，在托人从北大陆引进蜜蜂后，取得了诸多成果。
    这更是让法尼亚心痒难耐。
    他立刻写了申请。
    详细阐述了自己的研究方向，以及前往南大陆学习的必要性。
    或许是这个“首只小精灵”的成就，打动了评审，他最终获得了这个宝贵的名额。

 第77章：生物武器培育园

    法尼亚站在精灵城的中心，呼吸著空气中浓郁的植物气息，看著形色各异的精灵在周围嬉闹。
    一切都如此新奇。
    “欢迎来到精灵城，年轻的学者。”
    声音来自前方。
    法尼亚抬头，看到树妖·古尔缓缓走了过来。
    他的皮肤像老树的树皮，鬚髮都是垂落的根须。
    隨著他说话，那些根须轻轻颤动著。
    “古尔市长。”
    法尼亚连忙躬身行礼，“感谢您允许我来此学习。”
    “不必多礼。”
    古尔的声音苍老而温和，“你培育出北大陆首只小精灵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很了不起！我们精灵一族，天生与植物亲近，反而容易忽略一些外来者的视角，你的到来，或许能带来新的启发。”
    “我一定努力学习。”
    法尼亚认真地说，手不自觉摸了摸背篓里的记录石板。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降下了一道金色光柱。
    將这位才刚刚现身的树妖笼罩。
    古尔被册封为了英雄！
    法尼亚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
    当光芒散去，古尔朝著北方躬身致谢时，这位年轻学者才回过神来，连忙说：“恭喜您，古尔市长。”
    “这是白塔的认可，也是精灵一族共同的选择。”
    古尔直起身，语气中带著庄重，“好了，让我带你看看我们这些年努力的成果吧。”
    ……
    古尔领著法尼亚，走向城市边缘。
    这里有一片被特別围起来的区域。
    精灵培育园。
    古尔一边走一边解释，“我们精灵一族，其实不太適合战斗，大多数精灵的能力，都集中在促进植物生长、治疗、或是与自然沟通上，只有【铁棘藤】一族的大精灵，能够操控坚韧的带刺藤蔓，勉强与沙虫周旋。”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有著黝黑皮肤的大精灵。
    它正控制藤蔓，捲起一块巨石，轻巧地放到指定位置。
    正在对培育园进行扩建和修葺。
    “但自从听说了北大陆的蜜蜂，我就拜託泽连船长，从北大陆引进了几个蜂群。”
    “本来只是想试一试，结果却比预想的更好。”
    古尔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自豪。
    “这多亏了你，法尼亚先生，如果不是你发现了蜜蜂和小精灵之间的联繫，泽连船长也就不会和我提起，更不会发生以后的事。”
    法尼亚听了连连摆手，並未居功。
    ……
    培育园內部，被划分成十几个区域。
    每个区域，都种植著不同的植物。
    有精灵在悉心照料。
    “蜜蜂传播花粉的过程中，会刺激部分精灵植物发生异变，虽然大多数异变，都是无用甚至有害的，但我们还是成功培育出了三种具有战斗潜力的新类型。”
    “分別是【腐食草】、【爆炸蒲公英】和【昏睡花】……”
    古尔停在第一个区域前。
    花圃里，生长著一种形態奇特的植物。
    它有著膨大的、如同储水罐般的草茎。
    高度约到成人膝盖。
    顶端有一个喇叭状的开口。
    隱隱散发出酸臭的气味。
    像是腐烂的树叶混合著醋。
    “这就是【腐食草】。”
    古尔介绍道，“受到刺激时，它会从顶端的开口，喷出具强烈腐蚀性的液体……我们测试过，就连沙虫那层坚韧的角质皮肤，也抵挡不住。”
    为了演示，古尔示意旁边的精灵推出一个木笼。
    笼子里关著一头沙虫。
    体型不大，只有大约两米长。
    浑身上下都是新旧交错的伤口，正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这和法尼亚想像中那种凶恶的虫子完全不同，反而一副很是悽惨的样子。
    “这是我们从战场上捕获的沙虫，专门用来做实验。”
    古尔平静说道。
    他伸出一根由根须缠绕而成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一株腐食草的叶片。
    “嗤！”
    腐食草顶端的喇叭口猛然收缩，隨即喷出一道淡黄色的粘稠液体，精准射在笼中沙虫的背部。
    “嘶！”
    沙虫发出尖锐的嚎叫，身体疯狂扭动，撞得木笼哐哐作响。
    法尼亚在保持安全距离的前提下，凑近观察。
    酸液落在沙虫皮肤上，立刻冒起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几秒钟后，那里就留下了一个白贝大小的腐蚀性伤口，暗黄色的体液，从伤口中流出。
    “效果还算显著。”
    古尔点点头，“现在这种酸液，已经投入战场使用，採集时需要很小心，並用特製的木桶盛装，投掷出去，就能腐蚀沙虫的皮肤，为战士们创造攻击机会。”
    他指向花圃中央一株格外高大的腐食草：“更重要的是，这种异变植物，已经成功孕育出了小精灵。”
    法尼亚顺著方向看去，果然在那株腐食草宽大的叶片上，趴著一只……嗯，外形不太美观的小精灵。
    它大约巴掌大小，身体呈半透明的黄绿色，形態像一只放大的鼻涕虫，软趴趴地瘫在叶面上。
    没有翅膀，只有几对短小的触鬚在缓缓摆动。
    察觉到视线，它懒洋洋抬起头，用两颗黑豆般的眼睛看了法尼亚一眼，又趴回去继续“躺平”。
    “呃……很有特色。”法尼亚努力措辞。
    古尔似乎听出了言外之意，树皮脸上露出近似微笑的纹路。
    “外观不重要，能力才是关键。”
    “这只小傢伙，能大幅提升腐食草的酸液產量和腐蚀强度，等它长大后，肯定能成为强大的战斗精灵。”
    法尼亚连连点头，在石板上快速记录。
    “异变方向：攻击性……腐蚀液体……已孕育专属小精灵……”
    涨见识了。
    单是这一项，这趟就值了。
    第二片花圃被单独隔离出来，周围有一圈低矮的石墙。
    里面的植物看起来像是放大了数倍的蒲公英，但绒毛是醒目的火红色，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爆炸蒲公英】。”
    古尔站在石墙外介绍，“它的种子成熟后，绒毛会带著种子隨风飘起，一旦碰到岩石、树木、沙虫的皮肤等硬物，就会產生小规模爆炸。”
    “但它极不方便採摘和储存，稍有不慎，在搬运过程中就会自爆，所以目前还没有投入实战。”
    他指向花圃上空：“只有等这小傢伙长大，成为成熟的大精灵，亲自投身战场，用自身能力，控制这些蒲公英的飘散方向和引爆时机，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法尼亚抬头，看到一团小火苗，在花圃上空飘荡。
    拳头大小的橙红色火焰中心，还有两个亮晶晶的光点算是眼睛。
    这只小精灵的性格显然非常暴躁，它一会儿衝到东边嚇唬一只路过的小蝴蝶精灵，一会儿又衝到西边，试图点燃一朵无辜小花的叶片，被旁边看管的大精灵及时阻止。
    “所以我们把这片花圃单独隔离了。”
    古尔无奈揺头。
    “它太喜欢惹事。”
    法尼亚忍著笑记录。
    第三片花圃则温馨得多。
    这里种植著一种粉色的小花，花瓣层层叠叠，形似缩小版的玫瑰。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放鬆的甜香。
    几只蜜蜂在花间忙碌地采蜜。
    它们似乎特別喜欢这种花，进进出出，腿上沾满了金色的花粉。
    “【昏睡花】的花蜜，具有强烈的致睡效果，少量服用能安神助眠，过量则会导致昏迷。”
    花圃里，一只小精灵正追著一只采蜜的蜜蜂打闹。
    它的形態像一只放大的七星瓢虫，背甲是亮晶晶的粉红色，上面有白色的斑点。
    六只小短腿跑得飞快，时不时跳起来想扑蜜蜂，但总被灵巧地躲开。
    “这只小傢伙性格活泼，和爆炸蒲公英那位正好相反。”
    古尔的声音都柔和了些。
    法尼亚双眼闪闪发亮，已经完全沉浸在新奇的知识中了。
    ……
    屏幕前，楼野也是频频点头。
    他之前的確有私心。
    想著將蜜蜂优先放在北大陆，让自己大本营先吃上红利。
    现在看来，专业的还是不一样。
    北大陆的塔民，现在还停留在“用蜜蜂采蜜，满足口腹之慾”的阶段。
    而精灵族，靠著引进蜜蜂，不到几年时间，已经开始搞“生物武器研发”了！
    那爆炸蒲公英暂且不提，腐食草的腐蚀汁液、昏睡花的致睡花蜜，可不仅仅能用於战场。
    果然，接下来就听古尔说道：“现在腐食草的汁液和昏睡花的花蜜，已经作为精灵城主要贸易商品，出口到北大陆，都很受欢迎。”
    “这些贸易，为精灵城带来了可观的收益，我们用赚到的白贝，僱佣北大陆的战士来这里清剿沙虫，支付他们报酬，提供食宿和武器装备。”
    古尔的树皮脸上露出满意的纹路。
    “现在南大陆沙虫占领的地盘，已经越来越少了。”
    ……
    楼野拉高视角，俯瞰整个南大陆。
    果然，南大陆被植被覆盖的绿色部分，已经从海岸线，向內陆推进了一大截。
    现在几乎占据了南大陆二分之一的面积。
    原本猖獗的沙虫，活动区域则一直在被压缩。
    “这树妖·古尔，看来不仅是个出色的植物培育家，经济与政治头脑同样不差。”
    “怪不得能以树妖之身，成为精灵一族的首领，现在更是坐稳了精灵城第一任市长的位置。
    因为將地图缩小了的原因，楼野很快就注意到，世界地图的东、西两个方向，航线再次拓宽。
    海上的岛屿，像是一颗颗散落的珠子，被纵横交错的蓝色航线串联起来，形成了复杂的航运网络。
    但在这片网络中，有一条航线，却显得格外醒目。
    因为它从密集的航线网中分离了出去，一枝独秀，深入到东方海域的极深处。
    航线的顏色，也比其他路线更淡，像是刚开闢不久、还不太稳定的新航道。
    这引起了楼野的兴趣。
    他將视角转移过去。
    “怪不得只有一条航线……”
    沿著那条航线不断深入，楼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片东方海域，环境极为恶劣。
    光是楼野將视线移过来的这小段时间里，他就见识到了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暗礁区，海啸，还有成群的大型海怪……
    “这种鬼地方，一般的船队还真不敢来。”
    楼野嘀咕。
    他自然想到了泽连的“探索者號”。
    泽连本身就是英雄单位，胆大心细，又有厄加隆这头巨型海蛇相助。
    恐怕也只有他们，才敢闯这种危险海域。
    视线顺著航线来到尽头，果然看到了那艘熟悉的帆船。
    探索者號正在一场风暴中艰难航行。
    狂风撕扯著船帆，暴雨砸在甲板上噼啪作响，船身隨著巨浪剧烈摇晃，隨时可能倾覆。
    泽连站在舵轮前，浑身湿透，但眼神坚定。
    他大声指挥著船员：“收紧主帆！左满舵！避开那个漩涡！”
    船员们咬著牙执行命令，在湿滑的甲板上奔跑，固定货物，调整帆索。
    而在探索者號旁边，蛇厉则用粗绳，將自己牢牢绑在厄加隆脑袋上，抓著海蛇的角状凸起，同时不断吹著骨哨。
    厄加隆那庞大的蛇躯，在惊涛骇浪中依然稳定。
    它用身体在探索者號侧面形成一道屏障，抵挡部分风浪。
    巨大的尾巴有节奏地摆动，帮助稳定船身方向。
    偶尔有特別大的浪头打来，它甚至会主动迎上去，用身体撞碎浪峰。
    “好傢伙，把海蛇当减摇鰭用……”
    楼野看得惊心动魄。
    连吸了好几口酸梅汤。
    好在最终结果是好的。
    探索者號终於衝出了风暴范围，前方海面变得相对平静。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楼野也跟著鬆了口气。
    这才发现，手里那碗臭豆腐，不知不觉已经吃完了。
    “正好。”
    他拿起烤冷麵，接著边吃边看。
    探索者號在平静的海面上继续航行。
    没过多久，桅杆顶端的瞭望员忽然大喊起来：
    “前方有陆地！是岛屿！”
    楼野顺手將视角拉近，想先看看这座海岛的究竟。
    这一看之下，当即让他愣住了。
    “这是……”
    海岛面积不大，覆盖著茂密的热带植被。
    而在与探索者號相对的另一侧，有一块较为平整的黑色礁石滩。
    礁石滩上，躺著近百道身影。
    这些身影，有著类似人的形態，但全身覆盖著细密的绿色鳞片，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手脚指间，生有明显的蹼状结构。
    面部轮廓接近人类，但眼睛更大，没有明显的耳廓，取而代之的，是头侧类似鱼鳃的裂口。
    他们或坐或臥，有些在晒太阳，还有些在浅滩中游弋。
    “鮫人？”
    楼野脑海里，自然而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名词。

 第78章：鮫人

    楼野隨手在一个这种貌似鮫人的生物头顶点了一下。
    信息面板展开：
    ……
    【鮫人】
    【等级：4】
    【属性：攻击4|防御1|敏捷3|智慧0|法力1】
    【能力一：畸变（受到“无面者”力量的污染，身体產生了不可逆的畸变，失去大部分智慧，但获得肉体属性的全面增强。）】
    【能力二：潜水（能在水下自由呼吸，並通过特殊的鳞片结构抵御深海的水压，最大下潜深度约300米。）】
    ……
    楼野首先注意到的，就是这些【鮫人】的等级。
    普通个体都是4、5级打底，这已经相当於北大陆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了。
    更別说他们还有水下优势。
    当他仔细瀏览信息时，很快就被其中一个特殊的名词吸引了注意力
    无面者！
    “又是这个……”
    楼野皱起眉头。
    这让他想到了当初侵袭蟹部落的【海孽·纳提露】。
    那只被【无面者】污染而畸变形成的巨大鸚鵡螺。
    比普通海怪更加强大，还能施展放电能力。
    它所残余的【活性血肉】，至今还被封存在炎城的特殊仓库里。
    神学院的学者们，一直在试图研究出运用那些【活性血肉】的方法。
    可惜毫无收穫。
    那是一种迥异於神学力量、有著混乱与疯狂特质的能量。
    “看这些鮫人的样子……”
    楼野仔细观察屏幕，低声自语。
    “难道以前也曾是人类，在受到“无面者”污染之后，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一紧。
    “那么，“无面者”的污染从何而来？”
    “还是说，那个沉睡於大海尽头的“无面者”……其实就在附近？”
    他立刻移动视角，在附近海域仔细搜索。
    海面、海底、礁石缝隙、海底洞穴……
    可惜没有任何发现。
    只有普通的海鱼、珊瑚、以及偶尔游过的巨型海龟。
    而这个时候，探索者號已经谨慎靠岸了。
    泽连带著包括蛇厉在內的五名经验最丰富的老水手，组成一个小队，开始登陆探索。
    他们身穿轻便皮甲，武器出鞘，保持著防御阵型。
    隨著深入，他们也很快发现了鮫人的踪跡。
    “停。”
    泽连抬手示意。
    一行人迅速躲在一块突起的山丘后，藉由茂密的灌木丛遮掩，小心观察。
    楼野顺势开启了看戏模式。
    ……
    这些鮫人，別看智慧属性为0，但光以表现而论，明显比智慧同为0的普通野兽要强不少。
    他们有著自己的语言。
    一种咕嚕咕嚕的、带著水泡音节的喉音。
    听起来像是溺水的人在说话。
    交流时配合大量的手势和肢体动作。
    他们有基本的社会行为。
    会製作简单的工具。
    甚至还会分工合作。
    但更多时候，他们还是被本能支配。
    饿了就抓鱼吃，困了就晒太阳打盹，受到威胁时会发出嘶嘶的警告声，並亮出锋利的指甲。
    从观察中，楼野还注意到几个关键信息：
    这些鮫人虽然长著鳃，但他们更像是两棲生物。
    习惯待在靠水的岸边。
    只有捕食或遇到危险时，才会长时间潜入水中。
    睡觉时基本都在岸上的礁石滩上。
    这些鮫人孕育后代似乎很不容易。
    这几天观察下来，楼野没见到幼年个体，全是成年体。
    而且鮫人们不是胎生，而是產卵。
    这是和普通人类差別最大的地方！
    每当有雌性鮫人產卵，其他鮫人会小心翼翼將那些拳头大小的卵，统一搬运到海岛深处的一个山洞里。
    但不是马上孵化，更像是暂时储存在里面。
    因为山洞內还没有被探索过，楼野无法將视角移进去看个究竟。
    “有点意思……”
    楼野靠回沙发，不再对设备进行任何操作，而是单纯盯著屏幕。
    游戏里的时间流速自然加快。
    日升月落，天色在屏幕中快速变化。
    海岛上的鮫人们，行动也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楼野有意调整时间流逝的速速，以便自己不会漏过一些细节。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当鮫人数量减少到一定规模时。
    比如自然死亡、遭遇海难、被其他海怪捕食……
    他们就会从中挑选出一个鮫人。
    此个体通常是年老体衰的，或是受伤难以恢復的。
    被选中的鮫人，不会有任何反抗，反而会主动拿起石矛，独自走进那个储存鮫人卵的山洞。
    然后，山洞里会传来奇异的声响。
    不是鮫人的声音，而是一种……尖锐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嘶鸣，还夹杂著拍打水面的哗啦声。
    每当这种声音响起，外面的鮫人们都会表现出明显的恐惧。
    他们停止所有活动，纷纷逃入大海，潜入深处，直到第二天才敢返回。
    第二天，鮫人们进入山洞。
    再出来时，手里就会抱著一个个刚孵化的小鮫人。
    湿漉漉的，鳞片还没完全硬化，但已经能踉蹌走路。
    楼野看得抓耳挠腮。
    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对山洞里的景象实在好奇。
    好在，这份好奇心並非他独有。
    一直暗中观察的泽连小队，显然也发现了这个规律。
    他们终於等来了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
    外出捕食的鮫人群体，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滔天巨浪。
    等他们挣扎著回到岸边时，人口几乎锐减了三分之一！
    这对鮫人来说，似乎是习以为常的事。
    他们没有表现出太多悲伤，只是默默清点倖存者。
    然后，仪式再次开始。
    “咕咕咕……咕嚕……”
    一个在巨浪中摔断了手臂的鮫人站了出来。
    他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已经废了。
    他默默拿起靠在礁石边的石矛，一瘸一拐走向山洞。
    然后，当山洞里再次传出那种金属摩擦般的嘶鸣声时，鮫人们像受惊的鱼群，纷纷跳入海中，消失不见。
    “我去看看。”
    泽连压低声音，对身后说道：“一旦有意外，你和厄加隆隨时支援。”
    “小心点。”
    泽连身后，蛇厉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驯兽师骨哨】。
    深吸一口气，泽连从灌木丛后悄无声息窜出，借著风雨声的掩护，快速朝山洞方向摸近。
    楼野连忙將视角固定在泽连身上。
    隨著他的操作，游戏时间恢復正常。
    而他也开启了沉浸式观看体验。
    山洞入口不大，仅容两人並肩通过，但內部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
    洞壁上长满了会发光的苔蘚，散发出幽幽的蓝绿色光芒，勉强照亮了內部。
    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泽连以及屏幕前的楼野，都不由愣住了。
    只见在山洞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池，里面蓄满了海水。
    池底密密麻麻堆放著储存在这里的鮫人卵，像一池子巨大的鱼籽。
    池子旁边，放著一个用粗壮海藤和珊瑚骨製成的笼子。
    里面关著一条形態怪异的“鱼”！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鱼的话。
    它体长足有五六米，通体覆盖著腐烂肉块般的皮肤，身体肿胀，多处鼓起脓包似的肉瘤。
    头部畸形，嘴巴裂开，露出三层交错的尖牙。
    最诡异的是，它身体两侧，长著六对类似人类手臂的肢体，但只有骨骼和少许烂肉，手指细长，指甲尖锐。
    此刻，那条怪鱼正在笼子里疯狂挣扎、衝撞。
    刚才听到的金属摩擦声，是它的骨骼刮擦笼子的声音。
    之前走进来的那个断臂鮫人，正手持石矛，站在笼子前。
    他此刻的状態很不对劲。
    可以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鳞片一张一合。
    原本呆滯的眼睛里，浮现出混乱的红光。
    他正用石矛一下下刺向笼子里的怪鱼。
    不是要杀死它，更像是……在折磨它。
    矛尖刺穿怪鱼的皮肤，留下一个个血洞。
    暗紫色的血液流出，滴落到下方的石池中，与池水混合。
    楼野点击了一枚池底的鮫人卵。
    【鮫人卵正在孵化中……】
    “原来如此……”
    楼野有些明白了。
    他又点击那条怪鱼。
    ……
    【海孽·芙拉】
    【等级：16】
    【状態：虚弱】
    【属性：攻击7|防御2|敏捷2|智慧0|法力3】
    【能力一：畸变源头（体內蕴含“无面者”污染的“活性血肉”，其血液可作为催化媒介，刺激受污染生物加速畸变或孵化。）】
    【能力二：痛苦尖啸（发出高频声波，对受到畸变影响的生物，造成精神衝击，引发混乱、恐惧、自残倾向。）】
    ……
    又是海孽！
    又是活性血肉！
    就在楼野查看信息时，笼子里的怪鱼因为失血过多，挣扎渐渐微弱，最终不动了。
    而与此同时，那个断臂鮫人的疯狂，则达到了顶峰。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丟开石矛，竟然徒手撕开了笼子的藤条，然后扑到怪鱼的尸体上。
    他用指甲撕开鱼腹，从里面掏出一块块暗红色的、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肉块，疯狂塞进嘴里。
    【活性血肉】！
    下一刻，令人头皮发麻的畸变开始了。
    鮫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膨胀。
    鳞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增生、扭曲的肌肉。
    断掉的手臂处长出了新的、但完全畸形的肢体。
    他的下半身开始融合，双腿粘在一起，逐渐变成鱼尾般的结构。
    头部变形，嘴巴裂开，眼睛凸出……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当畸变结束时，原本的鮫人已经消失。
    笼子里多了一条和“芙拉”几乎一模一样的怪鱼。
    只是体型稍小一些，皮肤顏色略浅。
    因为体型变化膨大，它毫无意外地被关在了笼子里，根本无法挣脱。
    新生的怪鱼本能开始衝撞、嘶鸣。
    泽连在洞口看得目瞪口呆。
    楼野也是嘖嘖称奇。
    “这种利用【海孽】和【活性血肉】繁殖、催化的方法……如果不亲眼所见，还真是难以想像。”
    因为鮫人们隨时可能回返，泽连不敢在这里停留太久，
    没有惊动笼子里的新“海孽”，缓缓退出山洞，和蛇厉等船员会合。
    但山洞现在已属於“已被探索区域”，楼野可以將视角固定在里面继续观察。
    只见那些浸泡了污染血液的鮫人卵，表面很快开始出现裂纹。
    一只只湿漉漉的小鮫人破壳而出，在池水中笨拙地游动。
    它们的鳞片是嫩绿色的，眼睛又大又圆。
    看起来甚至有点……可爱。
    “呃，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然，並非所有卵都能孵化成功。
    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卵，在孵化过程中，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脓水，沉入池底。
    第二天，鮫人们返回。
    他们进入山洞，小心翼翼將孵化成功的小鮫人捞出来，用海草编成的兜网带出去抚养。
    而那些死卵和脓水，则被他们舀起来，倒进笼子里，成为那条新“海孽”的食物。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
    泽连將所见所闻带回探索者號。
    船员们听完描述，一个个脸色发白。
    “这……这简直像是某种邪恶的仪式。”
    一个老水手喃喃道。
    “不是仪式，是养殖。”
    泽连的声音很冷，“那些鮫人是被『养殖』的！有人、或者某种存在，抓来海孽，关在笼子里，然后让鮫人用海孽的血催化自己的卵，再让年老的鮫人吃下活性血肉变成新的海孽……形成一个循环。”
    “谁干的？”蛇厉皱眉。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鮫人自己，他们的智慧做不到这种事。”泽连看向远处的山洞，“这里只是一个养殖场，真正的控制者……可能根本不在这座岛上。”
    他沉默片刻，做出决定：“记下这里的坐標，我们先回炎城，把情况完整匯报给月珠市长和神学院！这些鮫人和海孽，对於他们研究如何安全利用【活性血肉】，或许会有帮助。”
    “那这些鮫人……”
    “暂时不动。”泽连摇头，“我们人手不够，贸然行动，反而可能会惊动他使。”
    探索者號起航，沿著来时的航线返程。
    楼野倒是想继续看看鮫人这边的后续发展。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条祈祷提示弹了出来：
    【艾尔薇拉向白塔祈祷……】
    楼野点开。
    画面切换到极北冰原。
    艾尔薇拉站在一片冰川裂隙的边缘，单膝跪地，羽翼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她的声音透过系统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大人，发现月神的踪跡了。”

 第79章：冰之灵

    好耶，总算找到了！
    楼野双手忍不住握拳。
    这下终於能了却一桩心事了。
    他连忙调整屏幕里的视角。
    就距离艾尔薇拉不远，大约几百米外的山谷凹陷处，隱隱约约能够看到，一个被半埋在积雪里的原始部落遗蹟。
    这里的木屋框架，早就已经坍塌，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桩露出雪面，像是从白色坟墓中伸出的枯骨。
    在艾尔薇拉引领下，楼野看到了部落中央，那尊弯月形状的石雕。
    虽然覆盖著厚厚的冰霜，但轮廓依然十分清晰。
    整体就一弯新月，两头尖翘，中间凹陷处，原本应该有镶嵌物，现在却只剩一个空洞。
    这和当初在山地区域的月部落遗弃营地里发现的石雕，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虽然这个部落一副明显已遗弃多年的模样，但还是能够看出，它在彻底破败之前，就应该就已经十分荒凉。
    这里房屋稀少，没有扩建痕跡，生活区域狭小。
    不像正常发展的部落那样，会有向外扩张的居住区、工坊、仓库等。
    艾尔薇拉在部落里仔细搜索，只找到了零星几具骸骨。
    这些骸骨分散在不同的木屋废墟里，姿势各异，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趴在门槛边。
    从他们身上，能找到铭刻著弯月图纹的石制匕首、骨制护符，以及已经朽烂的毛皮服饰。
    “这月部落躲藏到极北冰原来，混得好像不怎么样啊，一副很是悽惨的样子！”
    楼野在心里嘀咕。
    视角依旧紧紧跟隨著艾尔薇拉。
    在部落不远处，有一块相对平整的雪地，上面竖著几十根简陋的木桩。
    楼野认了出来。
    那是墓碑！
    积雪覆盖下，勉强能辨认出歪斜的刻痕，大概是用来记录身份的原始文字或符號。
    那些还留在部落里的这几具尸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留守的孤老。
    在所有人都埋葬进墓地后，他们选择坚守在木屋里，静静等待生命的终结。
    “怎么回事？”
    楼野打字询问。
    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失望。
    他还期待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呢。
    却没想到是眼前这结果。
    “难道又被那月神察觉到了什么，然后再次跑掉了？”
    楼野心里这样想著，却又觉得不像。
    因为从这部落遗蹟来看，明显已经被遗弃了很长一段时间。
    冰霜的厚度、木材腐朽的程度、尸骨的风化状態，都显示至少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了。
    並非最近才发生的撤离。
    艾尔薇拉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人，极北冰原的环境太严酷了，就连骨斧在被提升为圣眷者之前，也不敢太过深入……他曾带队探索过外围区域，回来后有三分之一的战士冻伤，其中两人甚至截掉了手指。”
    “月部落虽然有月神的庇护，或许可以一定程度上抵御严寒，但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还是太勉强了。”
    她环顾四周，轻轻一嘆。
    “现在的情况来看，很可能整个部落，在多年前，就已经灭绝了。”
    她显然提前做过调研，然后才向白塔进行祈祷的。
    用词虽然严谨，但语气之中，还是能够听出篤定的意思。
    “这就灭绝了？”
    楼野眨眼。
    莫名觉得有些滑稽。
    一个曾经囂张到敢挑衅白塔、被称作山地区域最强的部落，居然会因为“避祸”，把自己避到灭绝？
    这算什么个事？
    楼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仔细一想，好像又並非不可能。
    他到现在为止，在辉光界遇到的所谓“神明”，都是一些野神、图腾神。
    像是哥布林部落供奉的蛮神像、海蛇岛的海蛇·厄加隆、红谷部落的圭神……
    它们不过是因为吸收了一些神性碎片，获得了一些超越常人的力量。
    但和真正的神明比起来，差距太大。
    就拿楼野来说，有魂火为支撑，凭藉白塔，他就根本没有太將这些野神放在眼里。
    月神想要靠那些微弱的神性碎片，来抵挡自然伟力，庇护自己的信徒，被灭绝了也不奇怪。
    月部落进入极北冰原避祸，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这段时间里，白塔的威名越来越盛，联盟势力扩张，月部落根本不敢露头。
    而继续躲在极北冰原，就要继续忍受冰原的严寒、食物的短缺、疾病的困扰……
    正是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很可能才最终导致了月部落的灭亡。
    “大人。”
    库鲁库鲁从不远处一座雪峰后飘来。
    他用雾气卷著一只像是狐狸一样、有著雪白皮毛的生物。
    那小傢伙四脚悬空，瑟瑟发抖，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瓶灵·啾啾飞在库鲁库鲁身边，一对小翅膀扑腾得格外卖力。
    库鲁库鲁朝著白塔视角注视的方向躬身行礼，举起手里的雪狐。
    “大人，啾啾从这只雪狐嘴里，得知了一些关於月部落的情况。”
    他解释道：“啾啾拥有能和动物沟通的能力，虽然很微弱，只能理解简单的情感和记忆片段，但足够获取有用的信息。”
    楼野没想到这瓶灵还有这作用。
    “不错，不枉我花了100魂火將其唤醒。”
    同时心里也有些好奇了。
    这月部落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啾啾飞到雪狐面前，小翅膀不断扑腾，清了清嗓子，挺起雾气胸脯，一副骄傲模样。
    “白塔大人，啾啾已经为您打听到了一切！所有真相，啾啾都已经全部了解！”
    它用尖锐的、怪腔怪调的声音开始敘述。
    “据这头雪狐所说，它的太爷爷，曾被这月部落的人抓住，关在笼子里，想养肥之后剥下皮毛，製作温暖的皮衣。”
    “那段时间发生的事，雪狐的太爷爷经常当睡前故事讲给它听。”
    根据啾啾转述，发生在这月部落之中的事情，逐渐明晰起来。
    月部落曾经发生过严重的爭执和分歧。
    其中一部分人，坚持认为，外面的白塔是“偽神”，所有塔民的行为，对他们信仰的真正神明·月神，是一种褻瀆和不敬。
    他们坚信，月神只是在积蓄力量，早晚有一日，他们能在月神的带领下，摆脱当前困境，重返温暖的土地，推倒白塔的邪恶统治！
    而另一部分人，则对月神的表现，感到越来越失望。
    来到这极北冰原深处后，几十年来，月神除了勉强维持一个抵御严寒的小型领域，几乎没展现过任何神跡。
    食物要靠自己捕猎，伤病要靠自己治疗，连新生婴儿的存活率都低得可怜。
    有些人提出：“我们或许可以尝试接触白塔，我听一位迷失在雪原的冰原巨人说过，白塔是一位包容且仁慈的神明。”
    但此人立刻遭到严惩。
    不过即使如此，也难以阻挡越来越多的人，偷偷离开部落，翻越雪山南下，隱瞒身份，成为了白塔的信徒。
    月部落正是因此分崩离析，人口不断流失，导致逐渐衰落。
    “这只雪狐的太爷爷，趁著一次月部落內乱，两派人打起来了，没人管笼子，於是偷偷逃出，远离这里，重新安家。”
    楼野看著那只被库鲁库鲁提溜著的雪狐。
    眼睛溜圆，被嚇得不轻，一副傻不愣登的样子。
    以其智慧，肯定无法表达得这么清楚有条理。
    其中少不了瓶灵·啾啾的各种添油加醋和脑补。
    但大致过程，应该差不了。
    “月神想要为月部落抵御冰原的严寒，必然要持续消耗魂火。”
    “而月部落人员不断流失，又难有新人口补充，魂火越来越少……”
    “这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人越少，魂火越少；魂火越少，庇护越弱；庇护越弱，环境越恶劣，死的人越多。”
    “最终灭亡，就不奇怪了。”
    楼野看向部落中心那座弯月雕像。
    “可是月部落民会死去，月神本身，却因为拥有神性碎片，不会那么容易彻底消亡。”
    只是在雕像周围，没有任何提示弹出。
    楼野也没看到那种代表著神性碎片的乳白色光芒。
    这说明雕像並非月神真正的神像，更像是一个象徵物。
    “继续在附近搜寻，月神没有魂火支撑，应该无法离开这里太远。”
    楼野给两位眷者下达指令。
    库鲁库鲁鬆开雾气，雪狐“噗通”掉在雪地上，愣了一秒，立马夹著尾巴，连滚带爬逃走了，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慌乱的脚印。
    不过现在没人有空去管它。
    失去了所有信徒，这位月神绝对无法走远。
    神需要信仰锚定，需要魂火维持存在。
    没有信徒提供这些，它要么彻底消散，要么陷入沉睡，要么……以某种扭曲的方式苟延残喘。
    结果也如楼野所料。
    大约半小时后，艾尔薇拉在部落旁边深邃的冰川裂隙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微弱但独特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种清冷的、带著月华特质的神性气息。
    “大人，应该就在下面。”
    艾尔薇拉指向裂隙。
    得到楼野示意后，两位眷者一前一后，深入冰川裂隙。
    楼野的视角也跟著下移。
    越往下去，温度越低。
    屏幕边缘，甚至结起了虚擬的冰花特效。
    周围也越来越暗，只有冰壁反射的微弱天光。
    艾尔薇拉抬手，打出一团柔和的金色光球。
    光球悬浮在前方，驱散黑暗，照亮了地底景象。
    足足下降了十几分钟，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才终於落地。
    裂隙之下，居然有一个十分广阔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地下冰窟。
    上方穹顶高悬，足有二三十米！
    地面则相对平整，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和不化的寒冰。
    一根根冰柱从地面耸立而起，一直向上延伸，粗细不一，形態各异，像是寒冰组成的森林。
    而在这冰之森林更深处，则能看到一根格外粗大的冰柱，竖直贯通整个冰窟。
    直径超过三米，通体澄澈如水晶。
    冰柱內部，隱隱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被封存在最中心。
    那冰柱本身，就在这黑暗的地下，散发出清冷的光芒，像是月华洒落。
    “月神？”
    楼野眯起眼睛，有些不太確定。
    屏幕上给出的提示，也是【？？？】，像是受到了某种蒙蔽感知手段的影响。
    “大人，属下去探路。”
    库鲁库鲁自告奋勇。
    他身体散开，化作一团稀薄的黑雾，以蛮横的姿態向前飘去，准备穿过眼前这片冰柱森林，靠近中央的巨型冰柱。
    然而，就在他刚一进入冰柱森林范围的瞬间，异变便发生了。
    “咔嚓、咔嚓、咔嚓……”
    周围十几根冰柱同时碎裂！
    但碎裂的冰块並未掉落在地，反而被一根根细如髮丝、闪烁著银辉的能量丝线连接、牵引，在空中快速重组、拼凑！
    眨眼之间，数十个由寒冰构成的“战士”，出现在库鲁库鲁面前。
    它们全身被晶莹剔透的寒冰鎧甲覆盖，手持冰刃、冰矛、冰盾，关节处由银色能量丝线连接，动作灵活。
    更令人惊异的是，在它们出现之后，迅速移动，组成三个整齐的方阵。
    盾兵在前，矛兵在中，弓兵在后。
    训练有素，如同久经沙场的军队。
    然后，沉默地朝著闯入者库鲁库鲁围杀过来！
    楼野隨意点击了其中一个战士。
    ……
    【冰之卫】
    【等级：8】
    【属性：攻击8|防御8|敏捷6|智慧0|法力4】
    【能力一：冰中灵（原本是月神的虔诚信徒，死后灵魂因强烈执念未能消散，被困於极寒冰中，经过长年累月的严寒折磨与月华浸染，灵魂发生异变，升华成为忠诚的冰之卫，永世守护月神沉眠之地。）】
    【能力二：列阵（保留生前的战斗记忆与协作本能，能自动组成有效阵型，相互配合。）】
    【能力三：月光附魔（武器与鎧甲受到月华能量加持，对灵体、亡灵、幽魂等虚体生物有额外伤害。）】
    ……
    “这……”
    楼野看著【冰之灵】的描述，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这些冰之卫，居然是由月部落的亡魂製成的！
    那些信徒，生前追隨月神，在冰原苦熬岁月。
    死亡之后，灵魂依然不得安息，还要被囚禁在寒冰中，成为永恆的守卫。
    “就算死后也不得超生啊……”
    楼野都有些为他们感到可怜了。

 第80章：前倨而后恭

    这些【冰之卫】，如果在辉光界的其他人面前，或许可以逞威风，但如今落在楼野眼里，却是不太够看。
    它们凭藉著经过【月光附魔】的寒冰武器，虽然的確可以攻击到库鲁库鲁的本体。
    但库鲁库鲁如今的等级，本来就比它们高。
    只凭基础属性的防御，【冰之卫】就已经很难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了。
    “嗬……”
    库鲁库鲁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风声穿过洞穴的声响。
    黑雾涌动，瞬间膨胀数倍，向著周围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雾气之中，探出十几条由浓稠黑暗凝聚而成的触手，每条触手末端，都裂开一张布满尖齿的嘴。
    “嗤啦！”
    触手缠绕上一个【冰之卫】，尖齿咬碎冰甲，黑雾顺著裂缝涌入。
    【冰之卫】体內的银色丝线疯狂闪烁，试图抵抗，但在更高位格的力量压制下，迅速黯淡、崩断。
    “咔嚓……咔嚓……”
    一个又一个【冰之卫】被黑雾吞噬，化作碎冰散落。
    库鲁库鲁像是在享受这场狩猎，雾气翻滚间，发出满足的、近似嘆息的声音。
    別看他平时在白塔和艾尔薇拉面前唯唯诺诺，可在成为眷者之前，他也是独自在亡灵之都废墟生存的强者，自然也是有些手段。
    艾尔薇拉暂时没有加入库鲁库鲁那边的战场。
    她悬浮在半空，洁白的羽翼微微拂动，金色瞳孔紧紧锁定冰窟最深处。
    那根始终没有动静的巨大冰柱！
    月光从冰柱內部透出，清冷、恆定，仿佛亘古如此。
    “哼！”
    她轻哼一声，右手虚握。
    无数的金色光点凭空出现，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向著她掌心匯聚。
    光点越聚越多，越来越亮，最后凝聚出一根长约两米、通体散发著神圣威压的金色长矛。
    【审判之矛】！
    这是艾尔薇拉威力最强的单体攻击能力。
    看来她在面对这所谓的月神时，从没想过要留手，一开始就是全力以赴。
    没有任何犹豫。
    手臂后拉，弓步，身体如满弦之弓般绷紧，然后……
    “咻！”
    金色长矛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刺目流光，撕裂空气，直奔那根冰柱！
    速度太快了！
    沿途的【冰之卫】想要阻挡，但根本摆脱不了库鲁库鲁的纠缠。
    而且金光速度实在太快，几乎瞬息之间，就已经跨越百米距离，轰击在冰柱表面！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在这地下冰窟中响起，並不断迴荡，久久不绝。
    金光刺目，仿佛一颗小太阳，在冰柱表面炸开。
    坚硬的冰晶，在神圣能量的衝击下，如同玻璃般碎裂、飞溅。
    裂缝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冰柱內部，那团清冷的月光剧烈波动，如同被搅动的水银。
    月光洒落之处，就连艾尔薇拉审判之矛爆发出的金光都能被“净化”。
    不是抵消，而是更诡异的现象！
    金色光芒触及月光，就像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淡化、消散。
    但这终究只是残余的力量。
    冰柱表面，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越来越多的月光从裂缝中泄露出来，在冰窟中形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在扩大。
    终於，整根冰柱承受不住內部能量的剧烈波动，以及外部结构的严重损伤。
    “轰隆！”
    冰柱轰然倒塌！
    沉重的冰块砸在地面上，引发整个冰窟的剧烈震动。
    穹顶有冰锥坠落，地面裂开缝隙，碎冰与积雪四处飞溅。
    来了！
    楼野有种强烈的预感，紧盯著那堆碎冰。
    果然，就像之前的【冰之卫】一样，散落一地的碎冰之间，浮现出无数根闪烁银辉的能量丝线。
    这些丝线比冰之卫身上的更粗、更亮，如同有生命的触鬚。
    主动將附近的冰块聚拢、拼凑。
    碎冰悬浮、旋转、组合。
    一个人形的轮廓逐渐成形。
    【发现微弱的神性碎片……】
    游戏提示终於弹出！
    眼前这个正在凝聚的，就是月神！
    提示出现的瞬间，月神也彻底成形。
    楼野终於看清了这位宿敌的样子。
    那是一个由半透明寒冰雕琢而成的女性形象。
    约三米高，身形修长优雅。
    面部轮廓清晰，五官精致却冰冷，没有瞳孔，眼眶里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月光。
    长发是由无数细小的冰晶丝线编织而成，垂落至腰际。
    祂的“身体”並非实心冰雕，而是半透明的冰壳，內部有一团拳头大小、不断脉动的银白色光球。
    那是神性碎片的核心，也是月华之力的源头！
    但让楼野一愣的是，这月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他想像中要强得多。
    正在和【冰之卫】对战的库鲁库鲁，在月神出现的瞬间，雾气明显抖动了一下，仿佛被寒风吹散的烟雾。
    艾尔薇拉也露出无比认真的神色。
    她手中金光再次凝聚，一柄与她身高几乎等同的双手大剑出现。
    剑身宽阔，剑刃流淌著液態般的金色光芒。
    她双手握剑，摆出战斗姿態，羽翼微微压低。
    月神“睁开”眼睛。
    眼眶里的两团月光骤然明亮。
    祂的目光扫过库鲁库鲁，最后锁定在艾尔薇拉身上。
    没有嘴唇的冰雕面孔，却发出了清晰而怨毒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寒冰摩擦：
    “是你……”
    “你將我的月部落逼入这严寒之地，让我的信徒分崩离析，最终灭亡……现在，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月神的声音逐渐提高，冰窟內的温度隨之骤降：
    “你不是白塔！你身上没有神的气息……让那白塔出来！我一定要让祂亲自体会我的痛苦！体会失去一切的滋味！”
    艾尔薇拉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声音平静如初。
    “白塔大人，岂会屈尊来见你这样一尊野神？”
    “野神？！”
    月神的声音陡然尖利，“我是月神！是真神！是月光的化身！如今我再度获得了寒冰的力量，获得了更多的权柄……”
    “白塔既然不愿意出来，我就先杀掉祂的眷者，再屠尽祂的信徒，让祂也体验一下我的遭遇！”
    隨著祂的尖叫，一圈银白色的光环从祂脚下爆发，如同水波般向外扩散！
    光环扫过之处，那些被库鲁库鲁破坏得差不多的【冰之卫】残骸，竟然再次悬浮、重组！
    而且新凝聚的冰之卫体型更大，冰甲更厚，手中的武器也覆盖上了更浓郁的月华。
    它们反身將库鲁库鲁团团围住，攻势更猛。
    而月神本尊，则捲起漫天寒气，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残影，朝著艾尔薇拉疾冲而去！
    “鐺！！”
    冰晶凝聚的长剑与金色大剑第一次碰撞。
    巨响震得冰窟再次摇晃。
    衝击波呈环状扩散，將地面上的积雪全部掀起。
    月神以寒冰和月光攻击，时而挥出冻结空气的冰刃，时而从地面突起尖锐的冰刺，时而召唤月光束进行远程打击，时而在身边凝聚出冰晶护盾。
    艾尔薇拉则以大剑正面硬撼，每一剑都势大力沉，金光与冰晶不断迸溅。她时而闪避，时而格挡，时而突进斩击。
    但让楼野惊讶的是，自家这位强大的圣眷者，在交战之初，竟然一时处在了下风！
    月神的攻击模式太诡譎了。
    冰系能力控制战场，月光系能力干扰感知和灵体，对艾尔薇拉也有轻微影响。
    而且祂似乎能预判艾尔薇拉的部分动作。
    楼野猜测，可能是某种月光赋予的直觉。
    “叮！鐺！轰！”
    剑刃交击声、冰晶碎裂声、能量爆炸声连绵不绝。
    楼野品著月神刚才的话。
    “什么叫『再度获得了寒冰的力量』？”他皱眉。
    看到这个冰窟和月神之前的表现，他还以为这些冰寒属性的能力，是月神原本就有的。
    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再加上月神身上的气息，的確也强得有些不像样子。
    如果当初在山地区域时，祂就有这么强，面对刚甦醒的艾尔薇拉，根本没有必要逃走，完全可以一战。
    “难道祂在这极北冰原，还获得了什么机缘不成？”
    楼野点击月神，查看面板。
    ……
    【神明：月神】
    【品阶：半神】
    【人口：0】
    【魂火：76】
    【能力一：月光巫术（操控月华之力，可施展多种月光系法术：月光束、月之愈、月影潜行、月华净化等。）】
    【能力二：寒冰奥秘（掌握了基础的寒冰操控能力，可凝聚冰刃、召唤冰刺、製造寒冰护甲、降低环境温度。）】
    【能力三：灵魂掌握（可將虔诚信徒死后的灵魂束缚、转化，製成“冰之卫”等不死守卫。对灵体生物有额外压制效果。）】
    【能力四：不灭之体（由寒冰构成的身体可隨时重组，只要神性核心不灭、魂火未耗尽，即便被击碎也能快速復原，每次重组消耗一定魂火。）】
    ……
    四个能力，个个都重量级。
    好在剩余的魂火数量不多，只有76点。
    每次重组都要消耗，只要把魂火打空……
    “干活了。”
    楼野活动了一下手腕，將吃完的烤冷麵盒子推到一边。
    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先给艾尔薇拉叠加【狂暴】。
    【神术·狂暴】x1！x2！x3！……
    连续30层！
    隨著艾尔薇拉等级提升，【狂暴】的效果也在减弱，所以出手就不能含糊。
    楼野有点怀念最初的时候。
    那个时候，对骨斧他们，只需叠加几层狂暴，战力就能翻个几倍，顺利扭转局势。
    “现在却没有那么好的事了……”
    不过即使如此，艾尔薇拉也是战力暴涨一截。
    原本还处於颓势，被月神的诡譎攻击压制，现在却已经能够和月神势均力敌。
    “喝！”
    艾尔薇拉低喝一声，大剑横扫！
    剑刃上的金光凝聚成半月形的衝击波，斩碎迎面而来的十几根冰刺，余势不减地劈向月神。
    月神抬手凝聚冰盾。
    “砰！”
    冰盾碎裂，月神被震退数步，冰晶身体上出现裂痕。
    艾尔薇拉得势不饶人，羽翼一振，疾冲而上。
    大开大合的攻击充满暴力美感。
    每一剑都带著斩碎山岳的气势。
    再加上她脸上面无表情，眼神专注，儼然一个真正的女战神。
    而月神则不断施展各种月光类法术和寒冰类法术。
    月光束如雷射般扫射，寒冰牢笼从地面突起试图困住艾尔薇拉，冰雾瀰漫干扰视线……
    诡譎莫测，极为难防。
    楼野看得目不暇接。
    这比任何电影、任何特效还要精彩。
    因为这是真实发生的战斗。
    每一次攻防，都带著致命的危险。
    能量碰撞的视觉效果也华丽到极致。
    唯一可惜的，就只有屏幕太小，有些不太尽兴。
    “不敢想像……”
    楼野喃喃道，“这要是有面3d巨幕屏，再加份爆米花配可乐，该是何等的享受。”
    他偶尔会调出【神术】菜单。
    叠加【雷电】，朝著月神劈落。
    “咔嚓！”
    金色雷电从天而降，精准劈在月神头顶。
    冰晶身体炸开一片碎屑，內部的月光核心剧烈颤动。
    在这双重夹击下，月神多次被击碎。
    被大剑拦腰斩断、被雷电轰成碎块、被衝击波震成冰碴……
    但因为【不灭之体】的能力，祂每次都能快速重组。
    可每一次重组，都要消耗魂火。
    楼野紧盯面板：
    【魂火：76】→【68】→【52】→【37】→【21】……
    越来越少。
    到了最后，月神甚至都无力维持那些【冰之卫】。
    【冰之卫】纷纷解体，化作普通冰块。
    库鲁库鲁终於解放了出来。
    黑雾一卷，加入战圈。
    楼野毫不犹豫，给库鲁库鲁也叠加了30层【狂暴】，並给艾尔薇拉效果即將消失的30层【狂暴】续上。
    自己则继续提供【雷电】支援——魂火还够，不心疼。
    並时不时点开月神的面板查看：
    【魂火：14】→【9】→【5】→【2】……
    眼看祂魂火越来越少，已经快要见底，却依然没有其他后手，楼野彻底放下心来。
    而月神，也终於感受到了绝望。
    “等等……等等！”
    祂的声音不再怨毒，而是带上了一丝慌乱。
    冰晶身体再次被艾尔薇拉一剑劈开大半，勉强重组后，魂火只剩最后1点。
    “我愿意臣服！”
    月神喊道，眼眶里的月光急促闪烁。
    “我愿意成为白塔的眷者！我有寒冰权柄，我有千年积累的知识……我能帮到你们！”
    祂说得其实没错。
    以祂的实力，如果真心臣服，成为楼野的眷者，一定会是巨大的增强。
    尤其在极地探索、寒冰环境作战。
    但很可惜，楼野需要的，只有祂体內的神性碎片而已。
    那关係到他的升级。
    “那么，就只能对不起了。”
    楼野面无表情，敲下最后一次【雷电】。
    艾尔薇拉仿佛感应到了神意，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所有金色光芒向剑刃匯聚，整柄大剑变得如同太阳般耀眼。
    月神发出最后一声尖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凝聚出最后一面冰盾。
    “斩。”
    艾尔薇拉轻吐一字，剑刃落下。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纯粹的金色光痕，从月神头顶劈下，贯穿身体，没入地面。
    月神的动作僵住了。
    冰晶身体从中裂开，分成两半，向左右倒下。
    內部那团月光核心暴露出来，还在微弱地跳动。
    楼野的【雷电】正好在此时落下。
    “轰！！”
    金色电蛇缠绕上月光核心，疯狂撕扯、破坏。
    月光核心剧烈颤抖，光芒急速黯淡，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然后。
    “啪！”
    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响。
    月光核心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银河般散落。
    【月神陨落！】
    【发现可吸收的神性碎片（月光/寒冰复合属性）……】
    【是／否吸收？】
    成了！
    楼野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回椅背。

 第81章：奇观认证印章

    楼野自然毫不犹豫。
    点击了【是】。
    【神性碎片已吸收！】
    【经验值+18】
    【等级：皓月（13/100）】
    “终於升级了！”
    楼野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而且和他猜测的一样，在升级之后，一条提示马上弹了出来：
    【白塔第二层已开启。】
    屏幕左上角，那个代表白塔的图標发生了变化。
    第二层直接被柔和的金光点亮。
    “第二层终於开启了！”
    楼野既期待又兴奋。
    “第一层是圣眷之厅，不知道第二层是什么？”
    他迫不及待想要点进去查看。
    但就在这时，艾尔薇拉却拿著一件物品，恭敬地朝著虚空方向呈上，显然想要献上。
    这让楼野动作一顿。
    “先看看是什么……”
    他將视角拉近，看向艾尔薇拉手中。
    那是一盏造型奇特的灯。
    主体由半透明的水晶雕琢而成，呈弯月形状，內部中空，能看到几缕残留的银白色光雾在其中缓缓流转。
    灯座则是简单的青铜支架，表面有磨损的纹路，看起来年代久远。
    艾尔薇拉的声音传来。
    “大人，这是在月神殞落之地，从其神性核心消散处遗留下来的物品。”
    “属下推测，这应该就是月神用来容纳、温养神性碎片的容器，某种意义上……也是祂的『本体』。”
    楼野点击物品。
    ……
    【物品：月光灯】
    【介绍：诞生於辉光纪元早期的月光仪式用具，原本用於在月神祭典中吸收、储存月光，作为长明光源。】
    【效果：现实时间每天自动生產10点魂火。】
    ……
    “居然是可以生產魂火的道具！”
    楼野眼睛一亮。
    这和炎城圣殿里供奉的那几件“圣物”，可谓异曲同工。
    “难道这也是神明【恩赐】之后，所製造出的第一件物品，而自动形成的『圣物』？”
    更关键的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月部落消亡了这么多年，月神居然还有魂火余留。
    恐怕除了最后的信徒死亡时產生的绝望信仰外，这盏月光灯几十年来，一直在吸收月光，也在缓慢为其补充著能量。
    楼野打字指示艾尔薇拉。
    “你先將此灯收起，回炎城后，交给月珠他们研究。”
    神学院的学者们，或许能从中得到启发，发明出类似的人造光源，改善塔民们的生活。
    现在的辉光界，夜晚照明主要靠火把和油灯。
    如果能製造出稳定、安全、廉价的光源，绝对是巨大的进步。
    说起来……月珠。
    楼野忽然想起，月珠正是当年被月神遗弃的月部落民之一。
    她因为被楼野提升为英雄单位，寿命得到一定的延长，如今虽然也很衰老，鬢角斑白，脸上有了皱纹，但至少还活著，而且成为了炎城的市长，受人尊敬。
    而这位曾被她信仰、后来又拋弃了她的月神，如却今只剩一盏冰冷的月光灯。
    不知道月珠拿到这盏灯时，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楼野不由想到。
    艾尔薇拉领命，小心將月光灯收起。
    经她这么一打岔，楼野倒也稍稍压下了白塔第二层开启的激动。
    他想起月神临死前说的话。
    “再度获得了寒冰的力量……”
    於是打字吩咐两位眷者：
    “你们在周边仔细搜索，那月神莫名获得寒冰之力，又將月部落建在此处，附近说不定还有不为人知的隱秘。”
    “遵命。”
    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同时躬身。
    库鲁库鲁的黑雾扩散开来，渗入冰层缝隙，开始地毯式搜索。
    艾尔薇拉则感知著周围能量异常。
    楼野见此，这才將注意力转回白塔图標，深吸一口气，点击进入第二层。
    屏幕画面变化。
    和进入第一层时类似，眼前出现一个宏伟的大厅。
    但与圣眷之厅那种柔和的金光不同，这里的色调偏向银白，墙壁和地面似乎是由某种发光的玉石铺成，光洁如镜。
    大厅中央，同样矗立著数根光柱。
    楼野数了一下，也是四根。
    但这四根光柱，和第一层的不太一样。
    圣眷之厅里，当时只有其中一根光柱有眷者
    也就是艾尔薇拉。
    剩下的三根光柱，都是空空如也，还需要楼野自己去找眷者，
    而眼前的四根光柱，每一根的內部，都明显能看到物品的轮廓，但很模糊，难以判断具体。
    “不知道这四根光柱是怎么回事……”
    楼野隨意选中其中一根，查看具体信息。
    ……
    【3號奖励光柱】
    【开启1號、2號奖励光柱后，此光柱自动解锁。】
    ……
    “奖励光柱？”
    楼野琢磨著这个提示。
    “看样子是直接拿奖励的地方……而且还得按顺序来。”
    他依次点开剩下的三根光柱。
    2號、4號光柱都显示【开启前序光柱后解锁】。
    只有1號光柱状態不同。
    ……
    【1號奖励光柱】
    【状態：已解锁】
    【开启条件：2000魂火】
    【是／否消耗2000魂火，开启此光柱？】
    ……
    “果然上了第二层，魂火消耗就是大增。”
    楼野看了一眼自己的魂火储备：
    【魂火：11548】
    刚才对付月神虽然用了不少【狂暴】和【雷电】，但总储备还在一万以上，算得上充裕。
    2000魂火虽然心疼，但还能接受。
    “能被辉光之主专门留在白塔里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
    楼野点击【是】。
    【魂火-2000】
    光柱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动，光芒逐渐变亮。
    几秒后，光柱缓缓消散，露出內部悬浮的物品。
    那是一个……印章。
    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暗金色，造型古朴。
    印章主体，是一个微缩的白塔造型，塔基下方是方形的印面，上面刻著复杂的、楼野看不懂的符文。
    楼野点击印章。
    ……
    【奇观认证印章】
    【介绍：辉光之主为后世继任者准备的管理工具之一，可用於认证那些凝聚了文明精华、承载了族群信念、达到了『声望』要求的特殊建筑，將其升华为『奇观』。】
    【效果：选中符合条件的建筑使用，將其认证为奇观，认证成功后，该建筑將获得特殊能力，並在圣眷之厅生成一个圣眷者招募名额。】
    【注意：声望要求由居民认同度、歷史意义、文化价值、实用功能等综合判定。】
    ……
    “奇观……声望……”
    楼野反覆咀嚼著这两个词。
    这东西的用处，简直是为现在的白塔联盟量身定做的！
    他脑海里立刻闪过几个候选。
    “而且每个奇观认证后，能额外获得一个圣眷者名额！”
    这才是最让楼野激动的。
    圣眷者名额太宝贵了。
    第一层只有四个光柱，现在用掉了三个，只剩最后一个空位。
    而这个印章，提供了额外的获取途径！
    他將印章收进【物品】栏。
    光柱大厅里，1號光柱的位置变成了一个空著的基座。
    楼野又点击【2號奖励光柱】。
    ……
    【2號奖励光柱】
    【正在解锁中……】
    【解锁进度：00.00%】
    ……
    进度条自动增涨，但是速度很缓慢。
    “看这速度，至少今天晚上是开不了了。”
    楼野並不失望。
    光是1號光柱的收穫，就已经值回票价。
    他退出白塔第二层界面。
    看向屏幕。
    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还在冰原上仔细搜索。
    暂时没有发现。
    於是楼野没去管他们，將视角移回熟悉的北大陆。
    首先是炎城。
    根本不需要他刻意去观察，屏幕上的两条提示，几乎是同时弹出：
    ……
    【检测到『圣殿』已达到声望要求，可认证为奇观！】
    【检测到『神学院』已达到声望要求，可认证为奇观！】
    ……
    “果然！”
    楼野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
    圣殿建立起来，已经很久了。
    它不仅仅是炎城的核心建筑，更是整个白塔信仰的象徵。
    里面供奉著楼野每次恩赐后生成的第一件圣物。
    每天都有大量塔民前来朝圣、祈祷、捐献。
    它的声望，除了白塔本身外，在整个联盟无人能及。
    神学院相比圣殿，虽然建立时间不算太长。
    但它是知识传播的中心，是超凡力量的启蒙地，是无数年轻人改变命运的殿堂。
    每天都有来自各个城邦的学者在此学习、研究，影响力辐射整个北大陆甚至南大陆。
    这两栋建筑，在看到【奇观认证印章】描述的第一时间，楼野就知道它们肯定符合要求。
    “事不宜迟。”
    他点击【物品】栏里的印章图標。
    屏幕上，当即多出一个缩小版的印章虚影，可以拖动。
    楼野先將印章拖到圣殿建筑上方，点击。
    【是否对『圣殿』使用『奇观认证印章』？】
    確认。
    印章虚影落下，印在圣殿的屋顶上。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印章落点扩散，瞬间覆盖整个建筑。
    金光持续了约三秒，然后逐渐內敛、沉淀。
    圣殿的外观看似没有变化。
    但仔细看会发现。
    墙壁的石材仿佛被拋光过，泛著温润的光泽。
    屋顶的瓦片排列更加整齐、和谐。
    就连门前的台阶，都似乎多了某种“厚重感”。
    【圣殿已被认证为奇观！圣眷之厅圣眷者招募名额+1！】
    【奇观：圣殿】
    【等级：lv.1】
    【描述：白塔信仰的源头与核心，供奉著诸多圣物，承载著千万塔民的虔诚信仰，是辉光界新纪元的第一座奇观，象徵著文明在神明指引下的重生与希望。】
    【功能一：朝圣之地（所有前来朝圣、祈祷的塔民，信仰虔诚度小幅提升。）】
    【功能三：神圣庇护（以圣殿为中心，半径五百米范围內，邪恶、混乱、亡灵等负面能量生物会受到持续压制）。】
    紧接著，楼野又將印章拖到神学院上方，同样操作。
    金光再次闪耀。
    【神学院已被认证为奇观！圣眷之厅圣眷者招募名额+1！】
    【奇观：神学院】
    【等级：lv.1】
    【描述：知识的殿堂，智慧的摇篮，超凡力量体系化的起点，在这里，信仰与理性结合，传统与创新碰撞，为白塔联盟培养出一代代学者、祭司与思想家。】
    【功能一：智慧启迪（在神学院內学习、研究的学者，智力成长速度+15%，突破瓶颈概率小幅提升。）】
    【功能二：知识共鸣（学院內保存的典籍、研究成果会相互激发，偶尔產生新的灵感或发现。）】
    【功能三：信仰传导（从此学院毕业的学者，在外传播信仰时，说服力与感染力+10%。）】
    “太好了！”
    楼野握拳，忍不住在椅子上轻轻蹦了一下。
    最直接的收穫，是第一层的圣眷之厅內，本来只剩下最后一根空白光柱，现在隨著两座奇观被认证，又多出来了两根空白光柱。
    剩余可用名额，从1个变成了3个！
    “本来圣眷者名额有些抠抠搜搜，现在终於是充裕了。”
    楼野笑容满面。
    “最重要的是，有了增加圣眷者名额的方法……”
    “只要认证奇观就行了！”
    而【圣殿】和【神学院】本身，在被认证的那一刻，所有塔民心中，都莫名產生了一种感应。
    那是一种……被更高层次存在“標记”、“认可”的感觉。
    炎城內，无论是正在圣殿前祈祷的老人，还是在神学院里读书的年轻学者，或是街上行走的普通居民，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望向两座建筑的方向。
    “奇观！是奇观！”
    “白塔回应了我们！祂认可了我们的努力！”
    短暂的寂静后，欢呼声从各个角落爆发。
    特別是炎城的居民，一个个挺起胸膛，脸上洋溢著自豪。
    “这里可是白塔所在，是受眷顾之城！”
    “两座奇观都出现在炎城，说明白塔最认可这里！”
    消息很快通过商队、信使传遍其他城邦。
    各个城邦的领袖和居民都在暗暗较劲。
    “我们巨蟹城有全联盟最大的码头，最繁荣的市集！下次认证奇观，一定是我们！”
    “我们的手球场能让成千上万人欢笑、释放激情！这不也是『凝聚信念』吗？早晚也能成为奇观！”
    “白塔的光辉照耀著每一寸土地，炎城不过是恰好是白塔所在，所以占了一些先机罢了！”
    “奇观！我们也要建起能得到白塔认可的奇观！”
    楼野將视角在各个城邦间切换，看著塔民们或羡慕、或不服、或憧憬的反应，嘴角上扬。
    “对於这种良性竞爭……我是乐见其成的。”
    他非但不会阻止，反而希望这种“攀比”能持续下去。
    大家都想建奇观？
    那就努力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提升文化、凝聚人心。
    最终受益的，是整个文明！

 第82章：冰雪女王

    等楼野洗个澡出来，已经快到晚上11点。
    天气这两天明显转凉了。
    出租屋的窗户关著，但老旧的窗框缝隙还是漏进丝丝冷风。
    他这点工资，不到万不得已，还不至於开空调来取暖。
    不然每个月电费就是一笔大开支，比房租便宜不了多少。
    於是老老实实先把头髮吹乾，再翻出一套厚实点的珊瑚绒睡衣穿上，又把沙发上的薄毯子披在肩上，这才重新点开游戏设备屏幕。
    一条祈祷提示在闪烁：
    【你的圣眷者·艾尔薇拉向你祈祷……】
    看来她和库鲁库鲁，在极北冰原的搜索有收穫了。
    楼野期待满满，点了进去。
    画面展开。
    依旧是那个冰窟深处。
    但原本月神所在的区域后方，冰壁被破开了一个大洞。
    显然是艾尔薇拉或库鲁库鲁暴力开凿的结果。
    而在洞內，竟隱藏著一座……冰晶宫殿！
    那是完全由半透明的寒冰雕琢而成的建筑。
    规模不大，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但极其精致。
    宫殿有著尖顶的塔楼、拱形的门窗、甚至还有细密的冰晶浮雕。
    浮雕上刻著某种楼野从未见过的、充满几何美感的雪花状纹路。
    整座宫殿散发著幽幽的蓝白色光芒，將周围照得如同梦境。
    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站在宫殿紧闭的大门前，仰头仔细观察，表情严肃。
    而瓶灵·啾啾，则绕著宫殿外围团团转，翅膀扑腾，嘴里喋喋不休：
    “这是什么？天啊，看这是什么？一座被深埋地下的美丽宫殿！”
    “我的太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这些花纹……这些线条……”
    “天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要將这么美丽的宫殿埋在地下？这实在太浪费了！”
    “这么美丽的宫殿，不给人看，不让人住，不办宴会……实在太浪费了！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它那尖锐又怪腔怪调的声音，在冰窟里迴荡，完美破坏了眼前这神秘遗蹟应有的肃穆气氛。
    楼野看得十分无言。
    很想把这傢伙重新塞回瓶子里去。
    察觉到白塔视线的降临，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同时半跪下来。
    瓶灵·啾啾这才闭上嘴，缩了缩脑袋，乖乖飘到库鲁库鲁身后……虽然还在偷偷“打量”宫殿。
    艾尔薇拉的声音传来：“大人，我们从冰层更深处发现了这座宫殿，它被完整地封存在百米厚的永冻冰层中，若非月神的力量削弱了部分冰层，我们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她顿了顿，继续匯报：“属下尝试了多种方法，但都无法打开大门，整座宫殿被一种极为高等的防护力量笼罩，似乎……与神明的权柄有关。”
    “不过，宫殿內部的確持续释放出一种纯净的冰寒气息，与月神之前施展的冰寒属性神术，在性质上高度相似，但位格明显更高。”
    艾尔薇拉微微蹙眉，“属下推测，月神获得的『寒冰奥秘』，很可能就来源於这座宫殿泄露出的些许能量。”
    “但因为事关其他神明，属下不敢隨意定夺，还请白塔降下启示。”
    楼野点击宫殿。
    系统给出的信息极为简略：
    【不明遗蹟】
    【状態：受未知力量保护】
    连个名字都没有。
    “奇怪……”
    楼野嘀咕。
    听艾尔薇拉的语气，她对这座宫殿一无所知。
    以她严谨的性格，如果知道点什么，哪怕是传说或典籍中的记载，不等自己发问，肯定就先解释清楚了。
    要么这不是辉光界的东西，要么是以艾尔薇拉当年的层次，还接触不到这类隱秘。
    “不管怎样，先试探一番再说。”
    楼野打字让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退开些距离。
    然后选中宫殿，点击【神术·雷电】。
    “咔嚓！”
    金色闪电从天而降，精准劈在宫殿尖顶。
    然而，闪电在触及宫殿表面的瞬间，就像水流撞上玻璃，分散成无数细小的电蛇，向四周溅射，只有极少部分能量，真正渗透进去。
    宫殿表面，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遗蹟受到高等庇护，神术效果微弱。】
    “怪不得艾尔薇拉他们没办法……”
    楼野明白了。
    连【神术·雷电】都只能造成“微弱效果”，他的两位圣眷者，纵然实力强大，可毕竟距离真正的神明位格还差著一截。
    对付月神这样的野神或许还行，但面对这种明显属於高等神明留下的遗蹟，就力有未逮了。
    “月神能够窃取其中力量，或许是用了什么取巧的办法……”
    给艾尔薇拉他们足够时间，或许也能找到进入的方法。
    但对於现在的楼野来说，却没有多少必要。
    “神术效果微弱……换句话说，那就是有效！”
    楼野眼睛眯起。
    “之所以微弱，只是单次攻击的『量』还不够罢了。”
    他的手指悬在【神术·雷电】的图標上。
    然后，开始连点。
    一下，两下，三下……
    屏幕左上角的魂火数字开始跳动式下降。
    冰窟上空，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匯聚。
    那是神力干涉现实形成的异象。
    原本被冰晶宫殿照亮的蓝白色空间，迅速被翻滚的雷云覆盖，陷入一片压抑的黑暗。
    “轰！”
    第一道粗如水桶的金色雷霆落下，砸在宫殿顶端。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十道、二十道、五十道……
    雷霆如暴雨般倾泻！
    整个冰窟被刺目的金光填满。
    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不得不后退到更远处，撑起防护。
    瓶灵·啾啾则嚇得直接钻回瓶子里，只敢从瓶口露出一双眼睛。
    宫殿一开始还十分坚挺，表面的蓝白色光芒剧烈闪烁，將所有雷霆挡在外面。
    但隨著攻击持续，那层防护光芒开始明暗不定，频率越来越快。
    一百道雷霆后，宫殿表面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痕。
    一百五十道后，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两百道时，整座宫殿开始剧烈颤抖，冰晶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终於，在第二百四十道雷霆落下时……
    “轰隆！！”
    防护彻底破碎！
    冰晶宫殿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艺术品，从顶部开始崩塌。
    尖塔断裂，墙壁碎裂，拱门垮塌……
    晶莹的碎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扬起漫天冰尘。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不过如此嘛。”
    楼野舒了口气。
    点开手机上的计算器算了一下。
    总共消耗2400魂火。
    也就是240发【雷电】。
    “火力充足就是好啊。”
    他感嘆。
    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对此见怪不怪。
    他们早已习惯了白塔大人这种“简单直接”的解决问题方式。
    两人等冰尘稍散，便上前开始清理遗蹟。
    瓶灵·啾啾重新飘出来，在废墟上空盘旋，嘴里又开始嚷嚷，但这次声音小了很多：“哎呀呀……碎了碎了……虽然还是很漂亮，但碎了就是碎了……可惜可惜……”
    很快，艾尔薇拉从倒塌的废墟中央，清理出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水晶棺材。
    通体由毫无杂质的透明水晶雕琢而成，长约两米五，宽约一米，表面光滑如镜。
    棺材没有盖子，或者说，盖子本身就是棺材的一部分。
    整体是密封的，像一块巨大的水晶立方体。
    而让楼野瞬间屏住呼吸的，当然不是棺材本身。
    而是棺材里面，静静躺著的那位存在。
    那是一个女子。
    她有著完美的人形轮廓，但身体並非血肉，而是由某种半透明的、泛著淡蓝色光泽的“冰晶材质”构成。
    五官精致得不似凡物，双眼紧闭，睫毛上凝结著细小的冰霜。
    银色长髮如瀑布般铺散在身下，每一根髮丝都清晰可见，同样是由冰晶构成。
    她身穿一袭样式古朴的长裙，裙摆有复杂的雪花状纹路。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態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和其相比起来，之前那个由粗糙冰块拼凑而成的“月神”，简直像个粗製滥造的假冒偽劣產品。
    楼野点击。
    系统给出的信息，让他瞳孔一缩。
    ……
    【？？？】
    【品阶：半神】
    【状態：深度沉眠（神性已被窃取）】
    【介绍：一具来自未知神系、掌握寒冰权柄的真神神躯。在漫长岁月中，神躯內残存的灵性自行孕育出了新的微弱意识，但因神性核心早已遗失，只能以『半神』位格存在。目前意识处於自我保护性沉眠状態。】
    ……
    “居然是一位死去的神明……不，是神躯！”
    楼野心跳加速。
    他赶紧打字询问艾尔薇拉：“你认识这位吗？是不是辉光之主的从神之一？”
    艾尔薇拉仔细端详水晶棺中的女子，缓缓摇头：“大人，属下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辉光之主座下的每一位从神，但所有从神的神像、描述、权柄特徵都学习过，其中確实有一位掌握寒冰权柄的从神，名为“凛冬之怒·阿如”，但那位是一头银白色的巨龙，並非人形。”
    楼野陷入思考。
    这位存在，给人的“感觉”，的確很不一样，虽然同为半神位格，但祂的神躯本身的压迫感，远超月神。
    不是辉光界的本土神？
    这倒不奇怪。
    辉光之主虽然位格已达至高，但並不代表整个游戏世界只有辉光界一个位面。
    像之前污染了蛮神手臂的【血尸王】，就是一位来自外界的神明。
    “难道是其他世界陨落的神明，神躯漂流到了辉光界，被埋在了极北冰原？”
    这个猜测让楼野很好奇。
    他思考了几秒，做出决定。
    先退出当前视角，进入圣眷之厅第一层。
    选中了三个空白光柱中的一根，然后將视角切回冰窟，点击水晶棺中的那位存在。
    系统介绍虽然简单，但已经说明白了，这具神躯里面，重新诞生了意识，只是没有了神性，所以降阶为半神。
    按理来说，只要对方自愿，就可以成为圣眷者。
    “如果事成，乐见其成。”
    楼野心想。
    一位曾经的“真神之躯”，哪怕现在只有半神实力，潜力和知识储备也绝对可观。
    若能收服，绝对是一大战力。
    “如若不然……”
    楼野的手指悬在【神术·雷电】图標上。
    “【神术·雷电】也是时刻准备著的，隨时都能將其轰杀成渣！”
    如果是一尊完整的外界真神，楼野或许还要忌惮三分。
    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底牌、会不会引来其原本神系的注意。
    但现在只是一尊半死不活的半神，还是在自家地盘，当然容不得对方撒野。
    【是否尝试將『未知半神』转化为圣眷者？】
    確认。
    【正在发送契约请求……】
    【等待目標回应中……】
    並没有让楼野等待多久。
    大约十秒后，水晶棺中的女子，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她整个身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融化的冰雕，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从水晶棺中升起，穿过冰窟穹顶，消失不见。
    楼野立刻將视角转回圣眷之厅。
    果然，那根被选中的空白光柱內部，多出了一个身影。
    正是那位冰晶女子！
    她悬浮在光柱中，双目依旧紧闭，但身体已经从平躺变为直立。
    【目標已接受契约！】
    【是／否消耗1000点魂火，唤醒圣眷者·冰雪女王·辛西婭？】
    “辛西婭……这是她的名字？”
    楼野注意到系统给出了具体称谓。
    “而且唤醒需要1000魂火……不愧是半神位格，比艾尔薇拉他们多出一倍。”
    点击【是】。
    【魂火-1000】
    【当前剩余魂火：8548】
    光柱中的辛西婭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冰蓝色，没有瞳孔，如同两汪极地深湖。
    她先是露出片刻的茫然，目光扫过圣眷之厅，然后仿佛接收到了什么信息，脸上的迷茫迅速褪去，转化为一种清冷的明悟。
    她从那根接纳她的光柱中走出，脚步轻盈无声。
    来到圣眷之厅中央，面向白塔意志所在的方向，单膝跪下，垂下头。
    银色长髮如月光般流泻在地面上。
    她的声音空灵、清澈，如同冰棱相击，带著一种天然的疏离感，却又无比恭敬：
    “沉眠的旅者·辛西婭，感谢您赐予新生，从此刻起，我的冰霜、我的记忆、我残存的一切……皆归於白塔，此誓，永封於寒冰，直至时光尽头。”
    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带著某种“誓言即成永恆”的分量。
    楼野倒是一如往常，並不著急，而是先查看她的信息面板。
    当数据展开时，饶是有所心理准备，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
    【圣眷者：冰雪女王·辛西婭】
    【等级：84】
    【属性：攻击89 |防御68 |敏捷85 |智慧25 |法力89】
    【能力一：圣眷（作为白塔的延伸，其所有基础属性获得白塔之力的额外加持，超过同等级普通单位。）】
    【能力二：冰元素掌握（可自由操控冰、雪、霜、寒等一切与低温相关的自然元素。可凝聚冰刃、召唤暴风雪、製造冰墙、冻结区域等。对冰系伤害有极高抗性。）】
    【能力三：冰雪国度（展开一个以自身为中心的寒冰领域，领域內，温度持续降低至绝对零度以上极限，所有非冰系能力效果削弱，敌方单位持续受到冻伤与减速效果，友方冰系单位能力增强。）】
    【能力四：绝对冻灭（將寒冰法则催发到极致，对单个目標施加“概念性冻结”。被冻结的目標將陷入时间停滯状態，期间无法行动、无法思考、无法被常规手段伤害，解除冻结后，目標会承受巨额冰系真实伤害。）】
    【能力五：神恩固化（可选择一个已拥有的『成就』，將其效果固化於当前眷者身上，並获得大幅强化。固化成就可隨时替换，替换后原成就恢復原有状態，可再次固化於其他单位或收回。）】
    ……
    “这等级……”
    “这能力……”
    楼野瞪大眼睛。
    “简直闪瞎狗眼！”

 第83章：界海

    剩下的三位圣眷者中，等级最高的艾尔薇拉，也才30级而已。
    这一下子来了个84级的，简直高出了好几个数量级。
    而且那些能力，【冰雪国度】大范围控场，【绝对冻灭】近乎无敌的单体控制加斩杀。
    个个都是重量级。
    辛西婭的加入，让白塔联盟的顶端战力，直接有了质的跃迁。
    当然，这是除去白塔之外的比较。
    毕竟辛西婭只有神躯，而无神性，若楼野不计代价，用神术饱和式攻击，理论上还是能將其抹杀的。
    只不过现在她已是己方的人，没必要那么做罢了。
    圣眷之厅中，辛西婭依旧安静地跪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眸低垂，等待著神諭。
    楼野直接打字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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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西婭，你可还保有神明时期的记忆？”
    这个问题，让辛西婭沉默了几秒。
    她的声音空灵而平缓，像冰面下的流水。
    “大人，属下只继承了一些记忆的碎片……如同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大部分都已沉入遗忘的深渊。”
    “我的前身，並非此界的神明，祂来自另一个世界，是归属於主神【丰饶之母】麾下的一位普通真神。”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那些破碎的信息。
    “祂最初甚至不是自然生灵，祂只是一具由凡间工匠雕刻而成的冰雕，因为被摆放在【丰饶之母】某座神殿中，长久受到神性浸染与信徒膜拜，而意外產生了朦朧的自我意识，成为了一个奇特的『活化雕塑』。”
    “后来歷经漫长的岁月，祂逐渐成长、学习、积累力量，在一次【丰饶之母】举办的『登神试炼』中，祂击败了所有竞爭者，得到了主神赐予的神格，正式成为真神，並且被分配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小世界，那是主神从神国中分割出的一片土地。”
    楼野听得入神。
    这经歷简直像神话故事。
    辛西婭继续道：“但好景不长，不久后，神战爆发了。”
    “另外一位主神【寂灭双星】，那是一位执掌『终结』与『新生』双重权柄的强大存在，与【丰饶之母】因理念和利益的衝突，展开了一场波及多个世界的神战。”
    “【丰饶之母】最终战败，神格受损，称號被剥夺，祂座下的诸神受到波及，大都遭到【寂灭双星】一方的追杀与清算。”
    “我的原身也不例外，祂操控著自己那方小世界，在界海之中仓皇逃窜，东躲西藏……但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追猎者的围捕。”
    辛西婭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楼野能感受到，那份记忆碎片中残留的绝望。
    “最后时刻，我的原身走投无路，只能选择自爆自己的世界，以毁灭家园为代价，製造出巨大的能量衝击，试图阻挡敌人，同时將自己残存的神魂藏入一块较大的世界碎片中，希望能侥倖保全性命。”
    “然而……祂受伤实在太重了。”
    “神格本就濒临破碎，世界自爆產生的反噬更是雪上加霜，最终神格彻底崩毁，只留下这具失去神性的神躯，隨著那块世界碎片在界海中漫无目的地漂流……”
    “后面的漫长时光，属下並无记忆，但猜测应该是那块世界碎片，在无尽的漂流中，偶然撞到了大人的世界之上，就像两片漂浮的叶子在河流中相碰，这才会使我前身的神宫，出现在极北冰原深处。”
    “而在神躯中，属於原身的记忆碎片与残存灵性自发融合，却始终未能形成完整的新灵魂……如同冬眠的种子，只差最后一点唤醒的契机。”
    “直到前不久，那个自称『月神』的窃取者，不知用什么方法渗透进神宫外围，窃走了神躯中仅存的、用来维持基础的些许神性碎片。”
    “那一丝神性的流失，反而像是……解开了某种『冻结』，属下的灵魂才彻底凝聚、甦醒，接著，便听到了大人您的召唤。”
    楼野对此有些惊讶。
    “居然还是个全新的灵魂……”
    这样看来，自己说不定还真是捡了个漏。
    如果让辛西婭甦醒后，自行发展一段时间，吸收了更多能量，找回更多记忆，再想將其收为眷者，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
    对於辛西婭口中的“神战”，楼野很是新奇。
    他虽然早有猜想，在辉光界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神明存在，但“主神与主神之间爆发战爭”“操控世界在虚空中逃窜”“自爆世界作为最后手段”……
    这些画面，还是远超他的想像。
    “那究竟是怎样一副场景……”
    他喃喃道。
    不过在这之前，楼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你知道『大寂灭』吗？”
    按照艾尔薇拉的记忆，辉光界就是在一次“大寂灭”中毁灭的。
    连辉光之主这样的至高存在都陨落了，神国崩塌，文明尽毁。
    可听辛西婭的描述，外面的世界似乎还挺热闹？
    主神打架，诸神逃难……
    这不像是一个经歷过“大寂灭”的宇宙该有的景象。
    辛西婭点头：“这属下自然知晓。”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属於“古老记忆”的凝重：
    “发生在不知多少纪元之前的『大寂灭』，几乎摧毁了界海之中的一切。”
    “绝大部分神明，无论是主神、真神还是半神，都陨落在那场浩劫之中。”
    “祂们所执掌的世界和神国破碎，神格崩解，所掌握的法则散落四方……那是万物的黄昏，秩序的终结。”
    “但是……”
    她话锋一转，“生命……或者说『存在』，总有奇蹟。”
    “仍有极少数生灵，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大寂灭中逃过一劫，他们或藏身於世界碎片深处，或沉睡於时间夹缝，或以残魂状態苟延残喘。”
    “当大寂灭的余波逐渐平息，这些倖存者开始甦醒，他们在废墟中寻找散落的神格碎片，吸收游离的法则力量，重登神位，建立新的秩序……並逐渐发展出了新的文明。”
    辛西婭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仿佛倒映著星海：
    “现在界海中的诸神，几乎都是大寂灭之后的新生代神明，包括我的原身所追隨的【丰饶之母】，以及追杀我们的【寂灭双星】，皆是如此，祂们或许继承了某些古老存在的遗產，或许是从零开始攀登神座……但无一例外，都是大寂灭后的新生者。”
    楼野沉默了。
    他感到一丝震撼，同时也有些……毛骨悚然。
    破碎的世界，散落的神格，在废墟上重建文明的新神……
    在辉光界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如此浩瀚、如此精彩、同时也如此危险的世界！
    楼野整理思路。
    “也就是说，辉光界的大寂灭，並不是孤例，而是波及整个『界海』的超级灾难，只不过我们这里受灾特別严重，文明彻底断层，而其他地方，还有倖存者，並且已经重新发展起来了。”
    辛西婭頷首：“应当如此，从属下的记忆碎片看，界海中確实流传著关於『上古大寂灭』的传说，但那对大多数新生神明来说，已经遥远得像创世神话了。”
    正因为如此，楼野反而更加谨慎了。
    “外界已经发展出了新的文明体系……而且听起来竞爭还挺激烈。”
    自己在辉光界可以做威做福，当个土皇帝，但在外界那些新生神明眼中，可能就是个与世隔绝的土著神。
    更关键的是，自己继承了辉光之主的至高神位！
    虽然现在这个神位残破不堪，自己连辉光界都还没完全掌控，但在那些新生神明看来，这恐怕是块肥得流油的香餑餑，引人覬覦。
    “没办法，落后其他神明太多……”
    楼野苦笑。
    “自己还是得先慢慢发育才行。”
    反正有至高神位打底，位格高於其他神明，哪怕是主神，在神位阶序上也要低自己一头。
    只要苟到最后，恢復这神位应有的力量，就可以无所畏惧了。
    他定了定神，又问了几个问题，大概了解了一下“界海”的概念。
    所谓界海，就是所有世界所在之地的总称。
    它並非真正的海洋，而是一种比喻。
    无数世界如同岛屿般分布在无垠的虚空中，神明可以操控自己的世界，在其中移动、探索、甚至交战。
    “成就真神后，执掌的世界就像舟船。”
    辛西婭解释，“可以消耗魂火作为燃料，在界海之中遨游。我的原身当年就是驾驭著自己的世界逃难的。”
    楼野有些奇怪。
    自己似乎並没有“控制世界移动”的能力。
    “应该是等级还不够的缘故……”
    他猜测。
    自己不断吸收神性碎片升级，正是在一点一点取回辉光之主当年的力量。
    或许等达到某个阶段，就能解锁这个能力。
    忽然，他想到了现实世界。
    “难道现实世界……也在这『界海』之中的某个地方吗？”
    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可能。
    经过这段时间的操作，他已经隱约感觉到。
    现实世界，应该是比辉光界更高一个维度的存在。
    听辛西婭的意思，界海中的其他世界，和辉光界基本处於同一维度层面，都是游戏內的世界。
    而现实世界明显是“更高层次”的。
    自己能通过游戏设备干涉辉光界，就是证明。
    收敛思绪，楼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你原身所在的世界碎片撞到了这个世界上……是彻底融合的意思吗？”
    他原本以为，那世界碎片已经自然融入了辉光界，成为了北大陆极北冰原的一部分。
    但辛西婭却摇头：
    “世界碎片是无主的，原身神格崩毁后，碎片就失去了归属，除非大人您主动以神力引导、融合，否则它应该只是『嵌合』在您的世界表面，像一块拼图勉强卡在了原处。”
    她顿了顿：“如果大人有意，在属下出去后，应该可以找到两个世界相接触、连接的接口处。”
    楼野对此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虽说只是世界碎片，但好歹也是来自於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
    说不定能体会一下异世界的风土人情、资源特產，甚至……找到一些大寂灭前的遗物。
    “那就去看看吧。”
    “遵命。”
    辛西婭躬身。
    楼野將她“放”了出去。
    辛西婭的身影在圣眷之厅中淡化、消失。

 第84章：裂隙

    辛西婭的身影在圣眷之厅中淡化、消失。
    下一秒，炎城白塔前的广场上，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光芒散去，冰雪女王的身影显现。
    此时正是游戏时间的正午，阳光明媚。
    广场上人来人往，突然出现一个散发著凛冽寒气的、如同冰雕般精致的女子，顿时引起了一片骚动。
    “那、那是什么？！”
    “好冷……是冰做的？”
    “她是从圣殿里出来的吗？”
    守卫白塔的战士紧张地握紧武器，但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与艾尔薇拉大人相似的神圣气息，又不敢贸然上前。
    辛西婭对周围的骚动视若无睹。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广场中央，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白塔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
    几分钟后，一道金光从天空落下。
    艾尔薇拉展开羽翼，缓缓降落在辛西婭面前。
    她看著这位新同僚，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体內蕴含的恐怖力量。
    “我是艾尔薇拉。”她主动开口。
    “辛西婭。”辛西婭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微微頷首致意。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
    艾尔薇拉已收到白塔的指示，直接道：“大人命我与你一同前往，寻找世界碎片的接口，我们即刻出发。”
    “可以。”辛西婭点头。
    艾尔薇拉羽翼一振，化作金光向北飞去。
    辛西婭则轻轻踏出一步，脚下凝结出一片冰晶构成的浮云，托著她同样疾速升空，追了上去。
    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细小的冰晶轨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广场上的塔民们仰头望著两位圣眷者远去，议论纷纷。
    “又一位圣眷者！”
    “好像比艾尔薇拉大人还要……”
    “嘘！別乱说！两位大人都很强大！”
    而在圣殿深处，市长办公室里，月珠站在窗前，看著天际消失的两道光芒，苍老的面容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白塔大人的光辉……越来越明亮了。”
    她低头，看向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报告。
    关於东湖城申请建立“手球竞技联盟”的提案。
    “新时代啊……”
    她轻声感慨，拿起羽毛笔，开始批阅。
    楼野將视角锁定在艾尔薇拉和辛西婭身上，看著她们一金一蓝两道光芒划过天际，朝著极北冰原飞去。
    他靠在椅背上，拿起已经凉透的可乐喝了一口。
    “界海……新生神明……世界碎片……”
    信息量有点大。
    但不知为何，他非但没有感到压力，反而隱隱有些兴奋。
    “这才有意思嘛。”
    他笑了笑，“单机种田虽然安逸，但总有一天会腻。有点外部压力，有点未知挑战……这游戏才能玩得更久。”
    窗外，天色將明。
    楼野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
    他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
    “算了，睡觉！”
    ……
    楼野揉著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时，窗帘缝隙里透出的阳光已经白得刺眼。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11点47分。
    “都快12点了……”
    他嘟囔著按掉屏幕上几个无关紧要的推送通知。
    算算日子，今天就是管理局那边出结果的日子。
    艾尔薇拉赶过去需要时间，得提前准备。
    肚子適时发出抗议。
    楼野在外卖软体上划拉几下，点了一份小炒牛肉盖饭，加了个煎蛋。
    然后洗漱完，冷水扑在脸上，总算精神了些。
    重新打开游戏设备，屏幕亮起。
    辉光界的景象缓缓浮现。
    但还没等楼野操作，一条提示就抢先弹了出来：
    【炎城破解了月光灯的秘密，学会製造月光灯的方法。】
    【月光灯得到推广，夜间照明效率提升32%，居民满意度显著增加。】
    楼野眉头一挑，拉动视角。
    炎城的街景，在屏幕中展开。
    虽是正午，但能看到许多屋檐下，已经掛起了那种弯月形状的水晶灯。
    一些店铺，甚至將小型化的月光灯摆在柜檯上，柔和的白光映照著商品。
    “效率可真高。”
    楼野嘴角上扬。
    月光灯昨天才到手，今天就普及了。
    这肯定是石坚的手笔！
    他心里这样想著。
    那位巧匠，总能第一时间，將新发现转化为实用技术。
    他下意识在城里寻找石坚的身影。
    工坊区没有。
    往常这个时候，石坚要么在锻造炉前敲打铁器，要么就在工作檯前绘製图纸。
    市政厅也没有。
    月珠市长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白髮苍苍，背脊微驼。
    楼野注意到她手边放著一盏精致的月光灯，灯座底部刻著一个小小的“石”字。
    楼野心里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移动视角，来到圣殿。
    殿堂內庄严肃穆，几缕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石质地面上。
    而在【智者·森耳】的石碑旁，多出了一块新的石碑。
    楼野將视角拉近。
    石碑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
    顶部雕刻著一个简朴的锤子与齿轮交叉的图案。
    碑文以端正的塔民文字刻写：
    【巧匠·石坚】
    下面介绍著他的生平：
    少年时即展露天工之巧，发明独轮推车，物资运输之困顿自此缓解。
    设计桨帆船结构图，开启白塔联盟航海时代。
    之后专注民生器具改良，水车、风磨、织机……凡经其手，皆焕然一新。
    在生命的最后，他又致力於月光灯普及，临终前完成最后一份图纸。
    楼野盯著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他在屏幕前度过的一个个夜晚，在辉光界便是数十年光阴。
    这种差异感平时不明显，但每当看到英雄单位走完一生，那种“两个世界”的割裂感便会格外清晰。
    石坚去世了。
    那个在山区营地，想著如何偷懒的少年。
    那个总是满脸煤灰、眼睛却亮得惊人的工匠。
    那个在圣殿前紧张地献上第一艘船模的年轻人。
    那个在工坊里熬了三天三夜只为改良一个齿轮的老人。
    生命还是太脆弱了！
    纵然是英雄单位也同样如此。
    只有成为圣眷者，才能获得几乎与白塔等同的漫长寿命。
    但圣眷者名额有限……並非每个人都有机会。
    【你的塔民·森枰在鮫人和“活性血肉”的研究上做出卓越贡献，发明了“魔药”！】
    在他嘆气惋惜间，新的提示跳了出来。
    楼野一拍额头。
    “对了，鮫人的事！”
    昨天晚上他困得不行，关闭设备前还想著今天要处理这个。
    结果一觉睡到中午，差点忘了。
    他连忙將视角转移。
    炎城西北角，一栋三层石砌建筑出现在屏幕中。
    当年尝试在源晶上铭刻“信仰通路”符文，便是在这里完成。
    现在这栋建筑被命名为“白堡”，专门用来进行危险的研究。
    楼野將视角探入建筑內部。
    一层是宽敞的实验大厅，採光极好。
    正中央放置，著一个巨大的、用强化水晶製成的透明容器，里面灌满了淡蓝色液体。
    水槽中，那条被称作【海孽·芙拉】的怪鱼正缓缓游动。
    它看起来比在岛上时温顺了许多，身上那些噁心的肉瘤似乎缩小了些，触鬚也不再疯狂挥舞。
    水槽周围，几名身穿白色长袍的学者正在记录数据。
    其中一人格外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棕色的短髮梳理得整整齐齐，鼻樑上架著一副水晶磨製的简易眼镜。
    他就是森枰！
    这么年轻就穿上了白袍。
    白袍学者，代表著已经完成了神学院的所有课程，正式毕业。
    的確很了不起。
    而更让楼野意外的，是水槽旁另一个区域。
    那里有几个较小的水池，里面居然游弋著七八条鮫人！
    这些鮫人，虽然眼神依旧野性，但至少能安静地待在池中，甚至配合学者们进行一些简单的测试。
    “它们怎么会这么配合？”
    楼野疑惑，將视线投入白塔。
    库鲁库鲁此刻正在圣眷之厅中。
    极北冰原的事告一段落后，艾尔薇拉和辛西婭，去寻找世界碎片的连接点。
    库鲁库鲁便暂时回到炎城，代替艾尔薇拉坐镇。
    这位亡灵眷者，察觉到了白塔视线的降临，朝著虚空方向恭敬行礼。
    “白堡里是怎么回事？”
    楼野打字询问。
    库鲁库鲁在所有眷者中，是对白塔最为畏惧的那个，闻言如实道：
    “大人，此事说来有些曲折。”
    “月珠市长得到泽连的消息后，立即组建了一支精锐船队，由泽连和力斧带队，前往那座岛屿捕捉【海孽·芙拉】。”
    “过程还算顺利，芙拉虽然凶猛，但在两位英雄单位加上三十名精锐战士的围攻下，最终还是被特製的渔网和锁链制服。”
    “但那些鮫人成了难题。”
    库鲁库鲁顿了顿，继续道：“它们几乎没有神智，將我们视为入侵者，疯狂攻击，捕获芙拉后，鮫人更是陷入某种狂躁状態，不惜以自残的方式撞击船体，我们试过投食、示好，全无效果。”
    “我当时建议强行捕获，用南大陆进口的昏睡花蜜放倒，带回炎城慢慢研究，但月珠市长担心这会彻底激怒鮫人，甚至可能导致它们在运输途中死亡。”
    楼野想像著那个场面：船队在海上与一群半人半鱼的生物对峙，进退两难。
    “后来是瓶灵·啾啾，它自告奋勇，说能和鮫人进行对话，在和它们交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有七条鮫人愿意跟隨船队来到炎城。”
    楼野愕然。
    瓶灵·啾啾。
    那只整天吵吵嚷嚷的麻雀，居然真有这种本事？
    楼野记下这个信息。
    看来当初留下啾啾，还真是个正確的决定。
    “那魔药呢？森枰研究出来的？”
    “是的。”
    库鲁库鲁点头，“他从鮫人运用【活性血肉】的方法中得到灵感，製作出了魔药。”
    “试用结果显示，少量多次服用魔药，確实能让普通塔民获得【纳提露】和【芙拉】的部分能力，比如水下呼吸、夜视、力量增强等。”
    “但是，魔药无法完全剔除血肉中的『疯狂因子』，长期服用者，虽然不会像直接吞食血肉那样迅速变异，但神智还是会受到影响，变得更接近野兽，情绪易怒，理性减退。”
    也算是进步了。
    楼野点头。
    至少能定向获得能力，而不是胡乱变异。
    超凡之路从来不是坦途。
    神学体系需要天赋和苦修，战士体系需要严苛训练和生死搏杀。
    路总要一步一步走。
    楼野视角再次来到白堡。
    这位叫森枰年轻学者，正全神贯注调配著魔药的比例，眼镜后的眼睛锐利而专注。
    【是／否將你的塔民·森枰提升为英雄？】
    楼野点击了【是】。
    柔和的金光自虚空降临，笼罩森枰全身。
    实验室里的其他学者，纷纷停下工作，投来敬畏的目光。
    金光持续数秒后收敛。
    森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猛地抬头，朝著虚空方向深深鞠躬，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讚美白塔！感谢您的眷顾！我……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楼野查看他的新面板：
    【英雄单位：学者·森枰】
    【等级：5】
    【属性：攻击2|防御2|敏捷1|智慧5|法力4】
    【能力一：神学精通（对神学理论有深刻理解，研究神术相关课题时效率+30%）】
    【能力二：超凡专注（进入研究状態后，注意力高度集中，不受外界干扰，灵感產生概率小幅提升）】
    【能力三：生命奥秘（对血肉、生命能量等研究具有特殊天赋，魔药研发效率+40%）】
    ……
    森枰从实验台上取来一支封装好的魔药试管，双手奉上：
    “大人，这是目前最稳定的【海孽1型】魔药，服用后可在三小时內获得水下呼吸能力，並小幅增强肌肉力量，副作用是……会有点想吃生鱼。”
    楼野查看物品信息：
    【魔药：海孽1型】
    【类型：消耗品】
    【效果：服用后，短时间內获得『水下呼吸』能力，力量+2】
    【副作用：理智值每小时下降1点，持续期间对生鱼產生强烈食慾】
    【备註：第一代魔药，稳定性有待提高。森枰备註：『这只是开始！』】
    理智值下降……
    这个得小心。
    不过对於某些特殊任务，这魔药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我一定会继续改良配方！”
    森枰信誓旦旦，“让魔药体系成为不弱於神学和战士的超凡途径！”
    楼野对此没有表態。
    他不会过多干涉具体研究方向。
    文明的发展需要多样性。
    况且有他在背后兜底，就算魔药研究出了岔子，也能及时止损。
    视角离开白堡时，楼野最后瞥了一眼圣殿方向。
    石坚的石碑静静立在那里。
    一代人老去，一代人成长。
    文明的火炬就是这样传递的。
    並非靠某一个人的不朽，而是靠无数人的前赴后继。
    巧匠走了，但月光灯已经掛在了千家万户的窗下。
    学者来了，带著对生命奥秘的探索欲。
    “这就是文明啊……”
    楼野轻声自语。
    他收敛思绪，看向屏幕右上角的小地图。
    代表辛西婭和艾尔薇拉的两个光点，此刻正位於一片远离大陆的海洋中。
    楼野放大那片区域。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岛，面积不大，在地图上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点。
    岛屿周围没有航路標记，说明平时几乎没有船只经过。
    “宫殿掉在极北冰原，入口却在这么远的海岛上？”
    楼野带著疑惑，將视角移了过去。
    蔚蓝的海面在屏幕上铺展开来，阳光下波光粼粼。
    那座小岛出现在视野中央。
    確实不大，直径可能就一两公里，岛上覆盖著茂密的植被。
    但岛屿中央的景象，却与周围的自然环境格格不入。
    大片树木被砍伐清理，露出下方的岩石地面。
    而在岛屿正中心，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坑洞赫然在目，深度超过五十米，坑壁被打磨得异常光滑，显然是人为开凿的。
    坑底，一道漆黑的裂缝悬浮在半空中。
    它没有实体，就像空气中被撕开的一道口子，边缘不断蠕动、闪烁，散发出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裂缝內部是深邃的黑暗，偶尔有冰蓝色的光屑从中飘出，在触及外界空气的瞬间化作白雾消散。
    艾尔薇拉和辛西婭站在裂缝前。
    前者一身轻甲，腰佩长剑，金色长髮在海风中飘扬；后者则是一袭冰蓝色长裙，赤足立於地面，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寒气。
    两人同时察觉到了白塔的降临，转身朝著虚空方向单膝跪地。
    “大人。”
    艾尔薇拉的声音透过意念传来，“我们找到了，这就是那块世界碎片的连接点。”
    辛西婭同样抬起头：“大人，属下能感觉到……这后面確实是我原身所在世界的碎片，虽然只剩下很小一块，但里面应该还保留著一些……原貌。”
    楼野点击那道裂缝。
    【检测到其他世界连接点……】
    【世界名称：未命名的世界碎片】
    【当你的意识进入后，世界碎片开始锚定。】
    【注意：世界碎片锚定时，时间流逝可能发生些许波动。】
    【注意：在锚定未完成前，白塔的意志將无法回归。】
    【锚定时间：现实世界约4小时。】

 第85章：扭曲的冰裔

    楼野先將艾尔薇拉召唤了出来。
    让升维为金渐层的艾尔薇拉，先去处理和管理层碰头的事。
    碰头的餐馆，楼野早就已经和艾尔薇拉说过了。
    只要有了这层关係，楼野相信，应该就能进一步摸清，现实世界的一些超凡事件，究竟占据著怎样的地位。
    他也算看过不少网络小说，有些里面，总是有各种的组织，在背后参与到各种歷史的进程中。
    但从之前楼野看到的情况来看，这个管理局，却更像是个草台班子。
    只是真相未明之前，一切都不好说，说不定只是隱藏的比较好而已。
    艾尔薇拉离开后的房间，房间重新安静。
    楼野靠坐在椅子上，视线再次聚焦在屏幕中那道漆黑的裂隙。
    他调出大地图。
    南、北两块大陆的轮廓，在屏幕上展开。
    代表各个城邦的光点平稳地闪烁著，没有异常警报。
    骨斧坐镇南大陆，库鲁库鲁坐镇北大陆。
    两位圣眷者加上各城邦的守备力量，常规问题应该都能应对。
    “四小时……”
    楼野喃喃自语。
    锚定时间显示是现实世界的四小时。
    按辉光界通常的时间流速，也就是一两年左右。
    这个时间跨度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足够一个婴儿学会走路，足够一座新城初具规模，也足够一场小规模的战爭从爆发到结束。
    最让他在意的，还是那条关於时间流速波动的警告。
    【时间流逝可能会產生波动】……
    “要是在我过去锚定世界的这位时，这边过去了几百年……”
    楼野摇摇头，不敢细想。
    他打字询问辛西婭：
    “那个时间波动，到底会有多大？”
    辛西婭的回应很快传来，声音依旧平静，但似乎多了几分对这片故土的感知：
    “大人不必太过忧虑，您的世界根基稳固，法则完整，时间流速不易被外力大幅扭曲，根据属下的感知，两个世界的时间差应该在十倍到三十倍之间波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只是碎片世界內部的时间流速，它与辉光界之间的『相对流速』，应该更稳定些。”
    楼野快速心算。
    如果锚定时间是现实四小时，辉光界一两年，那么碎片世界內部最多可能过去……三十年左右。
    三十年。
    对於一个文明来说，三十年足够一代人长大成人。
    对於一片未知的世界碎片来说，三十年也足够发生许多变故。
    但比起动輒成千上万年，这已经是可以接受的范围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视角切回炎城。
    库鲁库鲁察觉到白塔的注视，微微躬身。
    “我即將前往那片世界碎片。”
    楼野打字嘱咐。
    “锚定期间，辉光界就交给你和骨斧了。”
    “南大陆那边，骨斧实力虽逊色於你，但也是经验丰富的领袖，若有麻烦，可以过去帮忙。”
    “但要记住，文明自有其发展规律，除非必要，不要过多干涉，安心等我归来。”
    库鲁库鲁郑重点头：
    “谨遵神諭，属下会守护好这里的一切，等待大人回归。”
    楼野又在地图上巡视了一圈。
    炎城的街巷、神学院的讲堂、港口的船帆、田野里的庄稼……
    每一处他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
    这种“养小孩”的心態，確实越来越强烈了。
    明明知道该放手让他们自己成长，却又忍不住时时牵掛。
    他打字问辛西婭：“你还记得那边的情况吗？”
    辛西婭沉吟道：“那个世界碎片已经完全被【寂灭双星】的力量影响，在我的原身还未被沉睡之前，还能够凭藉冰雪之力阻挡，但在沉睡之后，世界碎片自行演变，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到了现在，冰雪之力恐怕全部都消融了吧？”
    楼野点头，做好了心理准备。
    “走吧。”
    视角固定在辛西婭身上。
    冰蓝色的女神仰望这道位处地底深外的裂隙，长裙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她迈出一步，朝著那道黑色“伤口”走了过去。
    屏幕骤然变暗。
    不是黑屏那种纯粹的黑暗，而是充满了扭曲纹理、重叠褶皱的混沌景象。
    无数条光丝在黑暗中游走、碰撞、湮灭，像是一场无声的闪电风暴。
    偶尔有冰蓝色的碎片闪过，那是辛西婭前身残留力量的具现。
    楼野纵然是在现实世界，同样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更像是意识被拉长、揉捏的感觉。
    几秒钟后，屏幕上的景象才恢復正常。
    【世界正在锚定中……】
    【预计剩余时间：3小时59分59秒…58秒…57秒…】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右下角多了一个小小的倒计时。
    楼野关掉提示窗口，看向屏幕中央。
    然后愣住了。
    “这……”
    眼前的世界，和之前辛西婭的描述，貌似截然不同。
    视野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厚重的积雪覆盖了大地、山峦、一切。
    鹅毛般的雪片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狂风捲起雪沫，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涡。
    气温低得可怕。
    即使隔著屏幕，楼野也能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寒意。
    而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座雪山的顶峰。
    那道裂隙，就悬浮在山顶上方十米处。
    像一颗镶嵌在天空中的黑色菱形宝石，与周围白茫茫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这……”
    辛西婭的声音罕见地透出困惑，“不应该这样的。”
    她赤足踏在积雪上，冰蓝色的眼眸扫视四周。
    雪花在距离她身体半尺处就自动消融、蒸发，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包裹著她。
    “你不是说，冰雪之力应该已经消散了吗？”
    楼野打字问。
    “是的，大人。”
    辛西婭的声音带著不解，“原身的神格崩毁后，维持这个世界冰雪法则的核心就已经消失了，按理说，【寂灭双星】留下的毁灭力量，会迅速侵蚀整个世界，將它变成一片灼热、荒芜、充满疯狂能量的死地……”
    她蹲下身，伸手触碰积雪。
    雪花在她指尖凝聚、旋转，然后化作一缕冰蓝色的雾气升腾而起。
    辛西婭凝视著那缕雾气，眉头微蹙：
    “但这冰雪……它还在被某种力量维持著运转。”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还有別的神明？”
    “不，大人。”
    辛西婭站起身，“属下能感觉到，这里確实只有原身残留的气息，但……”
    她犹豫了一下：“但这个世界本身，似乎在反抗，它在用最后的力量抵抗【寂灭双星】的侵蚀，甚至……在缓慢地转化那种毁灭能量。”
    楼野心中一动。
    “你还记得这个世界原来的样子吗？”
    辛西婭沉默片刻，似乎在翻找那些破碎的记忆：
    “原身將它命名为『凝霜之境』，按照记忆碎片里的画面……这里原本有六座主城，居住著大约三十万冰裔族民，城市之间由冰晶走廊连接，天空中有永不停歇的雪花，但气温並不会太低……冰裔族民喜欢凉爽，但並非极端严寒。”
    她指向远方：“最大的主城『霜冠城』应该就在那个方向，距离这里大约一百二十里，但现在……”
    视野尽头只有白茫茫一片。
    “四处看看吧。”
    楼野打字道。
    “小心些。”
    辛西婭点头，身形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朝著山下飞去。
    雪山陡峭，但在半神级別的存在面前如履平地。
    辛西婭几乎是贴著雪坡滑行，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浅浅的冰痕，但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刚飞到山脚，异变突生。
    脚下的雪地毫无徵兆地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某种……有节奏的、沉闷的搏动，像是大地深处有一颗巨大的心臟在跳动。
    辛西婭停在空中，警惕地看向地面。
    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並非自然融化，而是被某种高温蒸发了。
    露出的泥土呈现出焦黑色，表面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
    然后，泥土拱了起来。
    一只……怪物，从地下钻出。
    它大约有成人大小，通体呈暗红色，表面像熔化的铁水般不断流动、滴落。
    高温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积雪瞬间汽化，形成一片白雾。
    怪物的形態很模糊，没有清晰的四肢或头部，更像是一团有意识的高温流体。
    它“看”到了悬停在空中的辛西婭。
    然后发出了声音。
    一种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嘶鸣。
    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怪物开始逃跑。
    它蠕动著、流淌著，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焦黑的轨跡，拼命想远离辛西婭。
    楼野愣住了。
    看辛西婭的表情，显然也不知道这怪物是什么身份。
    没等他反应过来，地面的震动加剧了。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越来越多的暗红色怪物从地下钻出。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多足爬虫，有的乾脆就是一团翻滚的熔岩。
    但有一个共同点，它们身上都散发著高温，都在看到辛西婭的第一时间疯狂逃窜。
    转眼间，山脚下就冒出了二十多只这样的怪物。
    它们四散奔逃，高温匯聚在一起，居然让附近的风雪都停滯了。
    雪花还没落下就被蒸发，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无雪区”。
    “捉一只过来问问。”
    楼野打字道，兴趣被完全勾起来了。
    这些怪物是什么？
    为什么怕辛西婭？
    它们和这个世界诡异的冰雪状態有什么关係？
    辛西婭点头，视线扫过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
    她没有刻意挑选，只是隨意朝著最近的一只俯衝而去。
    那是一只形態相对“完整”的怪物。
    勉强能看出四肢轮廓，正用类似手臂的部分扒著地面，像蜥蜴一样快速爬行。
    辛西婭伸手虚抓。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化作数十条冰晶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怪物。
    锁链触及怪物身体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蒸发声，白雾升腾。
    但冰链源源不断地生成、缠绕，很快就將怪物牢牢捆住。
    怪物发出刺耳的尖鸣，疯狂挣扎。
    它身上的高温足以融化钢铁。
    但辛西婭的冰晶锁链显然不是凡物。冰与火激烈对抗，白雾瀰漫，但锁链始终没有断裂。
    辛西婭將怪物提到面前，悬停在半空。
    近距离观察下，楼野看得更清楚了。
    这怪物的身体，確实像是熔化的金属，表面不断有气泡冒出、破裂，溅射出细小的火星。
    它没有五官，但在应该是头部的位置，有两个凹陷的孔洞，里面跳动著暗红色的火焰。
    那大概是它的眼睛。
    最奇怪的是，怪物身体內部，隱约能看到一些……结构？
    像是骨骼的轮廓，又像是某种机械的框架，在熔岩般的流体中若隱若现。
    辛西婭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凝聚出一枚细小的冰晶。
    她將冰晶轻轻点在怪物“额头”的位置。
    “滋——”
    剧烈的反应发生了。
    怪物整个身体剧烈颤抖，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嘶鸣。
    但与此同时，冰晶表面浮现出奇异的纹路。
    那是某种信息的传导。
    几秒后，辛西婭收回手指，冰晶碎裂。
    她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怎么了？”楼野问。
    “大人……”
    辛西婭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情绪波动”的东西，“这东西……是冰裔。”
    楼野愣住了。
    “什么？”
    “它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冰裔族民。”
    辛西婭看著手中依旧在挣扎的怪物，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或者说……是冰裔族民被【寂灭双星】的力量侵蚀、扭曲后的形態。”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它认识我。”
    “认识你？”
    “不是认识『辛西婭』，是认识这具身体的原主。”
    辛西婭的声音低了下来，“在它的意识碎片里……有跪拜神像的记忆，有参加祭典的画面，还有……在世界崩毁时，眼睁睁看著神明坠落、天空燃烧的绝望。”
    楼野沉默了。
    他看著屏幕中那只不断挣扎、嘶鸣的熔岩怪物。
    它曾经是这个世界的居民，信仰著凝冰之神，生活在冰雪的国度里。
    然后灾变降临，神明陨落，整个世界被毁灭的力量侵蚀。
    它的身体被扭曲，意识被痛苦和疯狂充斥，只能躲在地下，依靠著某种本能苟延残喘。
    而它现在看到的，是神明的容顏……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却冰冷、陌生，用锁链捆著它。

 第86章：神明拋弃了我们

    【熔岩怪】
    【等级：6】
    【属性：攻击6|防御6|敏捷2|智慧0|法力2】
    【能力：灼热皮肤】
    ……
    “它能交流吗？”
    楼野打字问。
    “很难。”
    辛西婭摇头。
    “它的意识已经破碎了，只剩下最基本的本能，恐惧高温的缺失，恐惧冰雪的回归，还有……对神明为何拋弃我们的永恆困惑。”
    她鬆开了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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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坠落在地，却没有立刻逃跑。
    它蜷缩在地上，暗红色的眼睛仰望著辛西婭，身体微微颤抖。
    那种颤抖，不完全是恐惧。
    还有某种……残存的、被扭曲的期待。
    辛西婭沉默地看著它，许久，轻声说：
    “这个世界，一直在等它的神明回来。”
    “但它等到的，只有不断侵蚀的毁灭，和越来越深的疯狂。”
    她抬起头，望向风雪深处：
    “大人，我想去看看霜冠城。”
    “去吧。”
    楼野打字。
    “但要小心。如果这个世界还在反抗【寂灭双星】的力量，那说明这里可能还有……別的东西。”
    辛西婭点头，身形再次化作流光，朝著记忆中的方向飞去。
    那只熔岩怪物依旧蜷缩在原地，望著她离去的方向。
    许久，它才缓缓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雪，又开始下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
    【锚定进度：1.7%】
    【剩余时间：3小时51分22秒】
    ……
    倒计时在屏幕角落稳定跳动。
    楼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碎片世界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不是简单的废墟探索，而是一个仍在垂死挣扎、仍在反抗侵蚀的濒死世界。
    那些熔岩怪物……
    曾经的冰裔族民……
    他忽然想起辉光界的大寂灭。
    艾尔薇拉记忆中，那场席捲一切的灾难，是否也是类似的模样？
    信仰崩塌，神明陨落，倖存者在废墟中挣扎，逐渐变成扭曲的怪物？
    就在这时，设备震动了一下。
    【艾尔薇拉正在向你祈祷……】
    看来是到了。
    虽然屏幕视角无法切换到辉光界。
    但现实世界还是不受影响的。
    楼野找到艾尔薇拉的图標，將视角切换了过去。
    艾尔薇拉正在一个包间里，和黑猫、陈铭交谈。
    楼野倒也不急於知道他们交谈的內容。
    反正等艾尔薇拉回来，这位眷者，会仔仔细细的和他说清楚。
    视角重新返回碎片世界。
    风雪中，辛西婭的身影正在高速飞行。
    远方，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那应该就是霜冠城了。
    但那些轮廓的形態……
    似乎不太对劲。
    楼野將视角拉近。
    然后，他看到了。
    那確实是一座城市。
    或者说，曾经是一座城市。
    高大的冰晶建筑依旧矗立，但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灼痕。
    许多建筑已经坍塌，废墟被积雪半掩。
    城市中央，原本应该是宫殿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隱约能看到暗红色的光芒在涌动。
    而在城市的街道上……
    有东西在移动。
    很多很多的东西。
    暗红色的，熔岩般的，在雪地中蠕动、爬行、游荡。
    它们曾经是这座城市的居民。
    现在，它们是这座城市的“幽灵”。
    辛西婭停在了城市外围的一座冰塔顶端。
    她沉默地俯瞰著下方的景象，冰蓝色的长髮在寒风中扬起。
    许久，她轻声说：
    “大人，这个世界……还活著。”
    “但它活得……很痛苦。”
    楼野看著屏幕中那座死亡的城市，那些扭曲的怪物，还有天空中永不停歇的风雪。
    他打字问道：
    “你能感受到【寂灭双星】的力量源头在哪里吗？”
    辛西婭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
    然后指向城市中央那个深坑：
    “在那里，毁灭的核心，就在宫殿的废墟之下。”
    “要下去看看吗？”
    辛西婭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需要，但属下建议……先在外围探查，那个核心散发的力量很强，如果贸然接近，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属下能感觉到，这座城市里……还有比较清醒的个体。”
    “清醒？”
    “是的，不是完全疯狂的熔岩怪物，而是还保留著部分理智、能够交流的存在。”
    辛西婭指向城市东北角的一处建筑群，“在那里，它们的能量波动……很特別。”
    楼野看向她所指的方向。
    那是一片相对完好的建筑，看起来像是神庙或者学院。
    建筑周围有一圈淡淡的蓝色光晕。
    那是冰雪之力形成的屏障，勉强抵挡著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毁灭能量。
    屏障內，隱约能看到一些人形的身影在活动。
    它们不是暗红色的熔岩怪物。
    而是……冰蓝色的，半透明的，仿佛由冰雪凝成的人形。
    “去吧。”
    楼野打字。
    “小心接触。”
    辛西婭点头，从冰塔顶端飘然而下，朝著那片建筑飞去。
    风雪更急了。
    仿佛这座城市，这个垂死的世界，正在为某种即將到来的重逢而颤抖。
    ……
    【锚定进度：3.2%】
    【剩余时间：3小时44分18秒】
    倒计时，还在继续。
    ……
    辛西婭降落在神庙前的台阶上。
    那片蓝色光晕屏障剧烈波动起来。
    不是攻击性的反应，而是……某种情绪的共鸣。
    她赤足踏在积满薄雪的冰晶地面上，冰蓝色长裙的裙摆拂过石阶。
    雪花在她周身自动避让，形成一个无形的洁净领域。
    她抬起头，望向神庙大门內那些颤抖的身影。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爆发了。
    “是……是祂！”
    “神啊……是神明回来了！”
    “冰雪女王！严寒之神！您终於听到了我们的祈祷！”
    第一批从神庙中衝出来的，是几个年迈的冰裔。
    他们身形佝僂，皮肤呈现出病態的苍白，上面布满冰晶般的纹路。
    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台阶下，泪水刚流出眼眶就凝结成冰珠，滚落在雪地上。
    紧接著，更多冰裔从建筑中涌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大约有七八十人。
    他们全都穿著用冰丝和兽皮缝製的简陋衣袍。
    每个人身上都縈绕著微弱的冰雪能量。
    看到辛西婭的瞬间，绝大多数人痛哭失声，跪倒在雪地中，额头紧贴地面。
    “吾神！您终于归来了！”
    “我们以为您拋弃了我们！”
    “求求您，驱散那些火焰的怪物，救救这个世界吧！”
    哭声、祈祷声、混杂著狂喜的呼喊，在风雪中迴荡。
    辛西婭静静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这些倖存者。
    她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纯净的冰雪血脉。
    虽然被【寂灭双星】的力量侵蚀、压制，但核心依旧完好。
    他们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火种。
    但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装什么装！”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猛地站起来。
    他约莫二十岁出头，身材瘦高，眼神却异常锐利，像淬火的冰刃。
    “就是你们这些神明，引来了灾祸！就是你们的战爭，毁掉了我们的家园！”
    他指著辛西婭，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现在回来干什么？来看我们怎么死的吗？！”
    “冰纵！闭嘴！”
    “放肆！你怎么敢对神明不敬！”
    周围的冰裔们又惊又怒，几个老人甚至想衝上去捂住他的嘴。
    但辛西婭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她看著那个名叫冰纵的年轻人。
    楼野也在这时点击了冰纵。
    ……
    【冰裔·冰纵】
    【等级：9】
    【属性：攻击4|防御4|敏捷6|智慧4|法力9】
    【能力：初级冰元素掌握（可操控冰雪，製造冰晶，维持体温。）】
    ……
    基础属性確实不错。
    楼野对比了一下。
    光辉界的普通塔民，在成年之后，各项属性平均在2-3点之间，英雄单位起步在5点左右。
    这个冰纵的属性能到4-6点，法力更是高达9点。
    在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里能成长到这种程度，天赋相当出色。
    “你叫冰纵？”
    辛西婭开口，声音空灵平静。
    年轻人被她的目光锁定，身体下意识绷紧。
    愤怒过后，理智回归，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当面怒斥一位神明……
    “……是。”
    他咬咬牙，还是承认了。
    “你的愤怒，我理解。”
    辛西婭说，“但你的指责，错了。”
    她环视周围所有跪伏在地的冰裔，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我並非你们的神明归来。”
    人群一阵骚动。
    “我的前身，也就是你们曾经信仰的那位神明，已经在与【寂灭双星】的战爭中陨落，神格崩毁，神性泯灭，连灵魂都消散於界海之中。”
    冰裔们惊呆了。
    “这具身体，是祂留下的神躯，而我的灵魂，是神躯中残存的灵性与记忆碎片，在漫长岁月里重新孕育而成的新生者。”
    辛西婭继续说，“我已经不是祂了。”
    死寂。
    连风雪声都仿佛小了下去。
    冰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其他冰裔脸上的狂喜逐渐褪去，变成茫然、无措，然后是一种更深沉的绝望。
    神明……真的死了。
    连归来的希望，都是假的。
    但辛西婭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但我现在侍奉著另一位至高存在，白塔的执掌者，万界的至高神明。”
    她抬起头，望向虚空。
    那是楼野视线所在的方向。
    “正是祂的意志將我唤醒，赐予我新生，而我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奉了祂的神諭。”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重新建立信仰，不是对我，而是对白塔。”
    辛西婭看向冰纵，也看向所有冰裔：
    “祂的仁慈与力量，远超你们的想像。”
    楼野在屏幕前点了点头。
    时机正好。
    他调出神术列表，选中【霜冻】。
    这个神术，他经常用来限制敌人行动，消耗低，效果稳定。
    但这次……
    【魂火-500，施展神术『霜冻』x50！】
    下一刻，神庙广场上空，异象骤生。
    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雪！
    原本就飘落的雪花，忽然全部停滯在半空。
    然后，每一片雪花开始发光。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冰蓝色的萤光。
    数以亿计的雪花同时亮起，將整片天空映照成梦幻般的蓝色。
    停滯只持续了一秒。
    紧接著，所有雪花开始按照某种韵律缓缓旋转、飞舞。
    它们不再受风力影响，而是自发地组成一道道冰蓝色的光流，在空中交织、盘旋，仿佛有生命的丝带。
    光流逐渐下降，温柔地环绕著每一个冰裔。
    冰纵下意识伸出手，一道光流掠过他的指尖。
    没有冰冷的感觉，只有一种温润的能量流入体內。
    他体內被侵蚀、堵塞的冰雪能量，竟然开始自发运转，那些灼痛感减轻了许多。
    “这是……”
    “我的力量……在恢復？”
    “神跡！这是真正的神跡！”
    冰裔们再次跪下，但这次跪拜的方向，是辛西婭所仰望的虚空。
    “讚美白塔！讚美辉光之主！”
    “至高神明並未拋弃我们！”
    “我们愿意信仰！我们愿意侍奉！”
    连冰纵都怔怔地看著空中那美轮美奐的景象，许久，他缓缓单膝跪地，低下头：
    “如果……如果这样的存在，真的愿意眷顾我们……”
    辛西婭等所有人都平静下来后，才开口道：
    “现在，告诉我这个世界的情况。”
    一位最年长的冰裔。
    他们称他为“冰长老”。
    颤巍巍地上前，开始讲述。
    “根据祖辈们留下的传说，那次灭世之战后，神殿传来神諭，说『外敌入侵，所有信徒坚守祈祷』，祖辈们照做了，但……”
    老人声音哽咽：“但神明没有再回应，神殿的光芒熄灭了，六座主城一座接一座被火焰吞噬，倖存者聚集到霜冠城，依靠神庙最后的屏障苦苦支撑。”
    “冰雪之力在迅速消退，那些被毁灭能量侵蚀的族人……开始变异，他们躲到地下，变成了您看到的那些熔岩怪。”
    “就在祖辈们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
    冰长老指向城市中央那个深坑，“从天空的裂缝中，掉下来一个巨大的火球。”
    “它直接砸穿了神殿，钻入地底深处，但奇怪的是，它没有爆炸，反而……开始吸收周围的毁灭能量。”
    “就像是专门为了吞噬那些火焰而生的。”
    冰纵突然插话，他站起身，眼神复杂。
    “那个火球坠落后，城市里的毁灭能量浓度下降了至少三成，祖辈们才能靠著神庙残留的屏障，勉强维持这片净土。”
    辛西婭若有所思。
    “所以，不是世界本身在抵抗侵蚀，而是那个外来物在吸收毁灭能量，给了你们喘息之机？”
    “是的。”
    冰长老点头。
    “我们趁机改造环境，用最后储备的冰晶核心扩大了屏障范围，净化土壤，种植耐寒的苔蘚和冰菇……这才勉强活下来。”

 第87章：深坑之下

    听著他们的对话，楼野明白了。
    不是世界有意识，而是残存的文明在挣扎求生。
    没有文明的世界，就只是一片死寂的物质集合罢了。
    辛西婭问出关键问题：“那个深坑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不清楚。”
    冰长老摇头，“没人能靠近，一旦接近深坑百米范围，就会从里面衝出大量火焰生物，包括火鸦、熔岩蜘蛛、火焰蜈蚣等，它们对冰雪力量极度敏感，攻击性极强。”
    “那些变成熔岩怪的族人，倒是不怕火焰，但他们已经失去理智了，根本无法交流，更別说探索了。”
    辛西婭看向深坑方向：“我去看看。”
    “大人，小心！”冰长老连忙说，“那些火焰生物数量极多，而且……”
    “无妨。”辛西婭打断他，身形已飘然而起。
    ……
    深坑边缘。
    说是“坑”，不如说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垂直洞穴。
    坑壁光滑得不自然，像是被高温瞬间熔化后又凝固形成的玻璃质表面。
    从坑底深处，不断有暗红色的光芒涌动上来，伴隨著滚滚热浪。
    辛西婭刚在坑边站稳，异变就发生了。
    坑底传来密集的振翅声。
    然后，一片“火云”从深坑中冲天而起！
    那是数以百计的火鸦。
    每一只都有人头大小，身体由流动的熔岩构成，翅膀是燃烧的火焰。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朝著辛西婭扑来。
    楼野隨手点开一只火鸦的面板：
    【名称：火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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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级：7】
    【属性：攻击3|防御3|敏捷4|智慧0|法力7】
    【能力一：火元素生物（由毁灭能量与地底熔岩结合形成的元素生物，对冰雪力量有天然敌意。）】
    【能力二：燃烧（攻击附带火焰伤害，可点燃目標）】
    密密麻麻的火鸦群遮蔽了天空，温度急剧升高。
    周围的积雪瞬间蒸发，露出焦黑的地面。
    辛西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冻结。”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冗长的咒语。
    以她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飞扑而来的火鸦群，突然全部僵在半空。
    並非被冰封，而是被某种更本质的力量“凝固”了。
    然后，所有火鸦的身体表面，同时浮现出细密的冰蓝色裂纹。
    下一秒……
    “咔嚓！”
    数百只火鸦，在同一瞬间粉碎，化作漫天暗红色的灰烬，簌簌飘落。
    灰烬还没落地，辛西婭已经跃入深坑。
    楼野將视角固定在辛西婭身上，跟隨她向下坠落。
    坑洞极深。
    下降了至少三百米，依然看不到底。
    越往下，温度越高。
    洞壁从焦黑色逐渐变成暗红，最后变成熔岩般的亮红色。
    空气扭曲，热浪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但辛西婭周身始终维持著一圈冰蓝色的力场，所过之处，高温退避，熔岩凝固。
    途中又遭遇了七波火焰生物的攻击。
    熔岩蜘蛛从洞壁缝隙中钻出，喷吐著火网。
    火焰蜈蚣成群结队沿著洞壁爬来，口器中滴落熔岩。
    还有完全由火焰构成的人形生物，手持火焰长矛发起衝锋……
    无一例外，全部在靠近辛西婭十米范围內就被冻结、粉碎。
    楼野看著屏幕上不断刷过的击杀提示，开始还觉得挺爽，但连续看了两个小时后，就有点审美疲劳了。
    他让游戏在那里自行“掛机”，自己则刷了会儿手机。
    外卖软体推送了新品，社交平台上是各种无关紧要的热搜，游戏群里有人在討论新出的副本……
    现实世界的日常，和屏幕中那个燃烧的深坑，形成荒谬的对比。
    等楼野切回游戏时，发现辛西婭还在下降。
    而且衝出来的火焰生物，等级已经明显提高了。
    【熔岩守卫】
    【等级：15】
    【属性：攻击15|防御14|敏捷9|智慧3|法力12】
    【能力：熔岩护甲、火焰重击】
    ……
    【火焰元素长老】
    【等级：18】
    【属性：攻击12|防御8|敏捷14|智慧7|法力18】
    【能力：火球术、烈焰风暴、元素抵抗】
    ……
    但这些在辛西婭84级的绝对实力面前，依旧像纸糊的一样。
    冰蓝色的光芒所过之处，无论是熔岩还是火焰，统统化为冰冷的灰烬。
    终於，沉坑到底了，情况也发生了变化。
    不，不是到底，而是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规模超乎想像。
    高度超过百米，直径至少有五百米。
    洞壁全部是半透明的红色晶石，內部有岩浆般的光芒在流动，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炼狱。
    而在地面中央，一座完全由暗金色金属和红色晶石构成的宫殿巍然矗立。
    宫殿的风格与冰雪世界格格不入。
    它稜角分明，表面刻满了燃烧的符文，每一块砖石都在散发著高温和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辛西婭落在地面上，赤足踏在滚烫的晶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是冰雪之力与高温对抗的声音。
    她刚站稳，宫殿的大门轰然打开。
    一个身影从中走出。
    那是一个……豹头人身的生物。
    身高超过三米，肌肉賁张，全身覆盖著赤红色的鳞片。
    背后一对巨大的膜翼收拢著，头顶两根弯曲的尖角燃烧著实质的火焰。
    他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留下一个熔融的脚印。
    ……
    【龙裔：守卫长·萨奇】
    【等级：37】
    【属性：攻击37|防御29|敏捷32|智慧15|法力20】
    【能力一：龙语法术（掌握七种基础龙语火焰魔法。）】
    【能力二：龙鳞皮肤（物理抗性+40%，火焰抗性+80%。）】
    【能力三：野蛮吼叫（发出震慑性咆哮，使范围內敌人陷入恐惧，全属性下降。）】
    【能力四：熔火衝锋（短距离高速衝锋，对路径上所有敌人造成火焰伤害。）】
    ……
    萨奇那双燃烧的瞳孔锁定辛西婭，张开布满獠牙的嘴，发出低沉如闷雷的声音：
    “是谁，胆敢擅闯吾主的寢宫？”
    声音在巨大的地下空间中迴荡，震得洞壁上的晶石簌簌作响。
    辛西婭静静地看著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楼野在屏幕前，看著萨奇的属性面板，又看了看辛西婭84级的面板。
    37级？
    就这？
    辛西婭仅是向前踏出一步。
    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骤降。
    洞壁上流动的岩浆光芒瞬间黯淡，地面滚烫的晶石表面凝结出一层白霜。
    空气中瀰漫的热浪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萨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
    那种绝对的实力差距，那种位格上的碾压。
    但龙裔的骄傲让他不可能退缩。
    “吼！”
    萨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发动了【野蛮吼叫】。
    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红色波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地面晶石纷纷碎裂。
    但波纹触及辛西婭身前十米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瞬间消弭於无形。
    辛西婭甚至没有做出防御动作。
    她只是抬起手，食指隔空一点。
    “冰封。”
    没有华丽的招式名称，没有复杂的施法动作。
    萨奇保持著咆哮的姿態，整个身体从脚部开始，瞬间被透明的冰晶覆盖。
    冰晶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半秒之內就將他三米高的身躯完全冻结。
    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矗立在宫殿大门前。
    萨奇眼中还残留著惊骇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辛西婭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她走向那座燃烧的宫殿大门。
    37级的精英怪，在84级的半神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楼野將视角跟隨辛西婭进入宫殿。
    宫殿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
    高耸的穹顶上悬掛著燃烧的水晶灯，墙壁上雕刻著巨龙与火焰的壁画。
    地面铺著暗金色的金属砖，温度高得足以瞬间烫熟血肉。
    而在大殿尽头，一座完全由红色晶石构成的王座上，坐著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类似人形的存在。
    他看起来像是中年男性，身穿华丽的火焰长袍，头戴熔岩王冠。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內部有岩浆般的能量在缓缓流动。
    他闭著眼睛，似乎在沉睡。
    但辛西婭踏入大殿的瞬间，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由火焰构成的眼睛。
    他看著辛西婭，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无数火山同时在低语：
    “冰雪的气息……”
    “多少年了……终於有像样的客人来了。”
    楼野立刻点击这个存在。
    但跳出来的面板，让他愣住了。
    【？？？】
    全是问號。
    居然是连白塔系统都无法直接侦测的目標。
    要不就是和白塔位格近似的存在。
    要不就是身上有特殊的道具，能够屏蔽白塔的感知。
    辛西婭停在王座前十米处，冰蓝色的眼眸凝视著对方：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火焰人影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宫殿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
    地面金属砖开始熔化，穹顶的水晶灯燃烧得更加猛烈。
    他笑了。
    如果那能称之为笑的话。
    “我？”
    “我是看守者，也是囚徒。”
    “至於为什么在这里……”
    他抬起手，指向宫殿深处一扇紧闭的巨门：
    “当然是为了看守『那个东西』。”
    “毕竟……”
    火焰人影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诡异，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
    “能吸收【寂灭双星】力量的东西，可不是隨便就能扔在路边不管的，对吧？”
    辛西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楼野在屏幕前，也坐直了身体。
    吸收【寂灭双星】力量的东西？
    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火球”？

 第88章：龙蛋

    火焰人影从王座上站起的那一刻，整个熔火宫殿活了。
    墙壁上雕刻的巨龙，仿佛要挣脱石壁的束缚，穹顶垂下的水晶灯焰芒暴涨，地面暗金色砖块下的岩浆脉络开始搏动，將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炼狱核心。
    “冰雪的半神……”
    火焰人影的声音隆隆作响，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震颤，“你不该来这里。”
    辛西婭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冰蓝色的长裙与周围灼热的环境格格不入，却自成一个不容侵犯的领域。
    火焰人影似乎被这种无视激怒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宫殿內的热量瞬间被抽空，全部匯聚到了他掌心。
    一颗暗红色火球凝聚成形。
    直径不过拳头大小，內部却仿佛压缩著整座火山的力量。
    火球周围的空气扭曲、碎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就让火焰，教会你何为敬畏。”
    火球射出。
    没有轨跡。
    因为它所经之处，空间本身都在燃烧、崩塌。
    楼野在屏幕前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但辛西婭只是抬起了左手。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就像拂去肩头的一片雪花。
    掌心向上，五指微拢。
    那颗足以摧毁半座城市的压缩火球，在她掌心前三尺处，毫无徵兆地停住了。
    然后，开始结冰。
    从最外层开始，暗红色的火焰表面浮现出冰蓝色的纹路。
    纹路迅速蔓延，像藤蔓般缠绕、包裹，將暴烈的火焰强行“冻结”在某种晶体结构中。
    一秒。
    仅仅一秒。
    那颗毁灭火球就变成了一枚精致的冰晶艺术品，悬浮在辛西婭掌心上方。
    內部冻结的火焰还在不甘跳动，却已无法挣脱。
    火焰人影愣住了。
    他的火焰，居然被……冻结了？
    这不可能！
    他这一击蕴含了【寂灭双星】残留的毁灭法则，理论上应该能焚尽万物，连冰雪法则本身都能烧穿！
    “你……”
    火焰人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辛西婭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只是这种程度吗？”
    她五指收拢。
    冰晶火球“啪”地一声碎裂，化作无数冰蓝色光点消散。
    而在碎裂的瞬间，內部被冻结的火焰能量反向爆发。沿著某种无形的连接，轰向火焰人影本身！
    火焰人影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十米，体表的火焰黯淡了一瞬。
    他看向辛西婭的眼神，终於从轻蔑变成了凝重。
    “我小看你了。”
    火焰人影的声音低沉下来，“但刚才，只是打个招呼。”
    他双手在胸前合拢。
    整个宫殿开始震动。
    地面龟裂，炽热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匯聚成九条燃烧的熔岩巨蟒。
    穹顶的水晶灯同时炸裂，碎片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每一片都燃烧起苍白色的火焰。
    墙壁上的巨龙浮雕活了过来，投影出九条火焰巨龙的虚影，龙瞳中燃烧著毁灭的光。
    火焰人影立於这炼狱景象中央，身形开始膨胀。
    他从两米高的人形，膨胀到五米、十米，最终化作一尊十五米高的火焰巨人，头几乎顶到宫殿穹顶。
    “现在……”
    火焰巨人的声音如同万座火山同时咆哮。
    “让我们认真一点。”
    九条熔岩巨蟒率先扑下。
    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所过之处空气爆燃，留下九道火焰轨跡。
    它们从不同角度封锁了辛西婭所有闪避空间，要將她绞杀、熔化。
    辛西婭终於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
    以她为中心，一道冰蓝色的光环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时间都仿佛被冻结了。
    扑在最前面的三条熔岩巨蟒，在触及光环的瞬间，从头部开始迅速石化、结晶，变成三条冰雕巨蟒，凝固在半空中。
    后面六条来不及剎车，撞在前面的冰雕上。
    “咔嚓！轰！”
    冰雕碎裂，內部的岩浆能量失去控制，引发连锁爆炸。
    但爆炸的火焰还没扩散，就被后续扩散的冰蓝光环强行压制、冻结。
    九条熔岩巨蟒，全军覆没。
    火焰巨人瞳孔收缩，但攻势未停。
    他双拳轰出，两道直径超过三米的火焰洪流撕裂空间，所过之处连地面金属砖都被汽化蒸发。
    这是纯粹的火焰法则碾压，不讲技巧，只拼能量层级。
    辛西婭没有硬接。
    她身形一晃，化作十二道冰蓝色的残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火焰洪流，从四面八方袭向火焰巨人。
    每一道残影都凝聚著一枚冰晶长矛。
    十二道长矛同时刺出。
    火焰巨人怒吼，体表火焰暴涨，化作一道护盾。冰晶长矛刺入火焰护盾，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白雾蒸腾。
    长矛前进。
    一寸，两寸，三寸……
    火焰护盾在冰晶长矛的衝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火焰巨人终於慌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冰晶长矛中蕴含著某种超越温度的“概念”。
    不是寒冷，而是“静止”，是“终结”，是万物归於沉寂的法则碎片。
    他疯狂催动力量，试图將长矛震碎。
    但辛西婭的真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头顶上空。
    她双手合拢，掌心相对，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色晶体正在凝聚。
    晶体內部，无数细小的冰晶符文在流转，每一次流转，周围空间的温度就下降一个量级。
    火焰巨人抬头，看到了那枚晶体。
    也看到了辛西婭冰蓝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战斗的兴奋。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执行。
    “不……”
    火焰巨人终於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试图开口说些什么。
    但辛西婭已经鬆开了手。
    冰蓝色晶体落下。
    在晶体触碰到火焰巨人头顶的瞬间，就像水滴落入滚烫的烙铁，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然后，冻结开始了。
    从头顶开始，火焰巨人体表跳动的火焰迅速黯淡、凝固，变成一层半透明的冰蓝色外壳。
    冻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脖颈、肩膀、胸膛、双臂……
    火焰巨人发出最后的咆哮，试图引爆体內的全部能量，做最后一搏。
    但冻结的力量太快了。
    当他想要引爆时，冻结已经蔓延到了能量核心。
    只是几个呼吸，十五米高的火焰巨人，变成了一尊巨大的冰雕，保持著仰天怒吼的姿態，凝固在大殿中央。
    辛西婭落回地面，赤足踏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她走到冰雕前，仰头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敌人。
    然后，她抬起手，食指隔空一点。
    冰雕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
    就在楼野以为辛西婭要將其彻底粉碎时，异变发生了。
    冰雕內部，火焰巨人的意识居然还没有完全泯灭。
    他用最后的力量，强行震碎了体表一部分冰层，让自己能够“开口”。
    但他说出的，不是威胁，不是诅咒。
    而是……
    “饶……饶命……”
    火焰巨人的声音虚弱、颤抖，充满了恐惧和卑微。
    “我愿意……臣服……我愿意献上一切……求您……不要杀我……”
    辛西婭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楼野在屏幕前也愣住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火焰巨人，现在居然跪地求饶？
    辛西婭沉默了两秒，问道：
    “这座宫殿里，究竟藏著什么？”
    火焰巨人……或者说，重新缩回人形的火焰人影，跪在破碎的冰层中，急切地开口：
    “是……”
    但才刚刚开口，他的话就戛然而止。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说不出来了。
    火焰人影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体表的火焰疯狂跳动、扭曲，像是在抗拒某种无形的力量。
    他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辛西婭眼神一凝，抬手想要制止。
    但已经晚了。
    火焰人影的身体，从內部开始崩解。
    他的身体，像蜡一样融化，化作一滩赤红色的液体，流淌在地面上。
    液体中，隱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在游动、啃噬。
    三秒后，火焰人影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两件物品：
    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鳞片，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金色符文。
    一条银灰色的棱形水晶吊坠。
    ……
    【龙语诅咒：以龙语真名书写的强制性契约，违约者將遭受“逆鳞反噬”，灵魂被契约中封存的龙语诅咒吞噬。】
    ……
    【隱匿吊坠：由影龙鳞片打造而成，佩戴者將获得“信息隱匿”效果，大部分侦测类能力，將无法获取佩戴者的准確信息。】
    ……
    楼野眨了眨眼。
    看来火焰人影突然暴毙，就是这【龙语祖咒】的效果。
    而之前无法侦测他的信息，是因为这条【隱匿吊坠】。
    “都和龙有关……”
    楼野喃喃道。
    通道尽头那个龙裔·守卫长·萨奇，龙语诅咒，影龙鳞片打造的隱匿吊坠……
    辛西婭捡起两件物品，朝著虚空方向躬身：
    “大人，此二物如何处理？”
    楼野想了想，將【隱匿吊坠】直接让辛西婭佩戴上。
    【龙语诅咒】则先收到了物品栏里。
    “谢大人恩赐。”
    辛西婭將银灰色吊坠戴在脖颈上。吊坠接触皮肤的瞬间，表面的水晶泛起微光，然后迅速黯淡，仿佛与她的气息融为一体。
    楼野再次点击辛西婭，发现她的面板信息，果然变成了【？？？】。
    看来这吊坠效果確实不错。
    “辛西婭，你知道龙吗？”
    楼野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
    辛西婭沉思片刻，回答道：
    “在属下的记忆碎片中，龙族在大寂灭之前，確实是界海中极为强大的种族。”
    “传说龙族的始祖，也被称为『龙祖』或『万龙之源』，同样拥有至高神位，执掌著『生命进化』、『元素统御』、『时空遨游』等数条核心法则，全盛时期的龙族，一度统治过界海中广阔的已知世界。”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回忆的悠远：
    “但大寂灭摧毁了一切，龙祖陨落，至高神位不知所踪，纯血古龙几乎全部战死，只有极少数通过沉眠、转生、封印等方式侥倖存活。”
    “现在界海中偶尔出现的『龙』，大多只是沾染了古龙气息的混血后裔，亚龙、龙兽、龙裔，诸如此类。”
    “虽然其中强大者依旧能媲美真神，但和真正古龙那动輒吞噬星辰、遨游时空的威能相比，已经远远不如了。”
    辛西婭顿了顿，语气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嘆息：
    “而且因为数量稀少、血脉珍贵，现存的龙裔一旦被发现，更多是被各路神明当作收藏品、坐骑或研究材料，早已不復往昔的威严与荣光。”
    楼野听得入神。
    原来龙族还有这样的歷史。
    “那你听说过辉光之主吗？和龙祖相比如何？”
    同为至高神，想来应该差不了多少，也具有赫赫威名吧？
    但辛西婭却揺了摇头：
    “抱歉大人，关於辉光之主，属下的记忆碎片中没有任何信息，大寂灭后遗存的记载里，似乎也极少提到这位至高神的名讳。”
    她补充道：“这可能与神明的行事风格有关，有些神明高调张扬，威名传遍诸界；有些则低调隱秘，只在特定范围內被知晓。”
    楼野想起艾尔薇拉確实说过类似的话。
    辉光之主座下从神不多，影响力可能更集中在某个区域，而非整个界海。
    看来自己的这位“前身”，是个比较宅的至高神？
    “那【寂灭双星】和【丰饶之母】呢？他们在界海知名度高吗？”
    “身为主神，他们的神名自然在界海有所流传。”
    辛西婭回答，“但属下的原身刚晋升真神不久，就捲入了那场战爭，对界海格局了解有限，再加上我现在记忆残缺，所以不清楚这两位主神的具体影响力范围。”
    楼野点点头，不再追问。
    辛西婭则走向王座后方。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侧门。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相对较小的房间，看起来像是寢宫的密室。
    密室中央没有家具，只有一个由暗红色晶石垒砌的巢穴。
    巢穴中，静静地躺著一颗蛋。
    蛋大约有西瓜大小，外壳是深邃的暗金色，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鳞片状纹路。
    纹路中，有赤红色的光芒缓缓流淌，仿佛岩浆在血管中奔涌。
    蛋壳表面有几道明显的裂痕，裂痕处被某种半透明的胶状物质勉强封住，但依然能感觉到內部的能量在不断逸散。
    ……
    【龙蛋：疑似从某位古龙心头血中直接孕育，保留了绝大部分古龙特质。但因遭受重创，孵化进程中断。若不及时修復，將在100年內彻底失去活性。】
    【状態：孵化中止，能量流失中】
    【修復需求：吸收大量高质量火焰/毁灭能量，或消耗2000魂火直接修復】
    ……
    2000魂火！
    楼野看了一眼自己的魂火储量：8055。
    足够，但……肉疼。
    把辛西婭这位半神转化为眷者，也才花了1000魂火。
    修復一颗龙蛋就要2000？
    可是……
    这可是龙啊！
    现实世界里，龙是传说中的生物，是无数故事和幻想的顶点。
    就算在游戏世界里，纯血古龙也是接近至高神位的存在。
    楼野的確有收集癖。
    他的辉光界里，有英雄、有圣眷者、有奇观、有各种超凡体系……
    但还真没有龙。
    而且，辉光界確实没人会养龙。
    艾尔薇拉是骑士，库鲁库鲁是亡灵，骨斧是野蛮人，辛西婭是冰雪半神，没一个专业对口的。
    如果能把这只龙和它的看守者一起收服……
    楼野正犹豫间，密室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粗重的喘息。
    辛西婭转身，看到那个龙裔守卫长萨奇，正扶著门框，艰难地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冰层已经碎裂大半，但那些冰晶碎片还嵌在他的鳞片缝隙里，每一次动作都会带出鲜血和冰渣。
    背后的膜翼有一只明显骨折，以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
    头顶的火焰都黯淡了许多，只剩零星的火星。
    显然，他是拼著极大的代价，才强行挣脱了辛西婭的冰封。
    而当萨奇看到辛西婭站在龙蛋前时，那双燃烧的瞳孔骤然收缩。
    “离……离吾主远点！”
    他嘶哑地低吼，试图衝进来，但刚迈出一步就踉蹌倒地，只能用手臂勉强支撑身体。
    即使如此，他依然死死盯著辛西婭，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这份忠诚，让楼野动容。
    辛西婭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看著萨奇。
    楼野也没有打字下达指令。
    萨奇喘息著，挣扎著想站起来。
    但体內的冰寒能量还在肆虐，每一次发力都会引发剧烈的咳嗽，咳出的不是血，而是冰晶和火星的混合物。
    终於，楼野做出了决定。
    他打字给辛西婭：
    “告诉他，我们可以帮他修復龙蛋，但需要他和龙蛋都去辉光界，给他时间考虑，但如果拒绝……你知道该怎么做。”
    辛西婭微微点头，转向萨奇，声音平静：
    “萨奇，对吧？”
    龙裔守卫长死死盯著她，没有回应。
    辛西婭並不在意，继续道：
    “这个碎片世界，【寂灭双星】残留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恐怕不足以修復这颗龙蛋了。”
    萨奇的身体微微一颤。
    “而你们乘坐的这座寢宫，在界海中航行也十分勉强，能够侥倖来到这个世界碎片，已经是极大的运气，下一次，你们还能找到另一个合適的世界吗？”
    辛西婭走到龙蛋旁，指尖轻轻拂过蛋壳表面的裂痕：
    “裂缝在扩大，能量流失的速度在加快，以目前的情况，它撑不过三年。”
    萨奇咬紧牙关，鳞片下的肌肉绷紧，却无法反驳。
    因为他知道，辛西婭说的都是事实。
    “我所侍奉的白塔，愿意向你们发出邀请。”
    辛西婭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直视萨奇，“去祂的世界。在那里，你们可以得到庇护，龙蛋也能得到修復。”
    萨奇愣住了。
    “当然，这不是无偿的。”
    辛西婭补充道，“你们需要付出忠诚，为白塔效力，但比起在这个碎片世界里慢慢等死，这至少是一条生路。”
    她顿了顿，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或者，你想为那个火焰人报仇？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萨奇沉默了很久。
    久到楼野以为他要拒绝，甚至准备让辛西婭动手强制收服时，萨奇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嘶哑，但清晰：
    “那个火焰人……本就是罪人。”
    “他是吾之故主麾下的叛徒，趁故主重伤沉睡之际，企图窃取了龙蛋和寢宫的控制权，不过却被故主诅咒，反被囚禁於此。”
    萨奇艰难地抬起头：
    “故主在沉睡前，给我的最后命令，是『守护龙蛋，等待甦醒』，所以我明知他是叛徒，却因为实力不足，只能虚与委蛇……”
    他看向辛西婭，燃烧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恳求”的情绪：
    “你说，白塔愿意修復龙蛋……这是真的吗？”
    辛西婭点头：“白塔从不妄言。”
    萨奇又沉默了。
    这一次，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这位龙裔守卫长，用尽最后的力气，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从未向叛徒低过的头颅：
    “如果……如果你的主神真的能修復龙蛋……”
    “我萨奇，以龙裔之血立誓，將献上永恆的忠诚。”
    辛西婭看向虚空方向，等待指令。
    楼野在屏幕前，露出了笑容。
    他打字：
    “告诉他，我们接受他的效忠，但具体的契约，等回到辉光界再谈，现在，让他先处理伤势，你守在这里。”
    “世界锚定还有一点时间，如果他到时候反悔……再动手也不迟。”
    辛西婭將楼野的意思转达。
    萨奇重重叩首，然后艰难爬到龙蛋旁，用还算完好的那只手臂，轻轻触碰蛋壳，仿佛在安抚。
    辛西婭则退出密室，回到大殿，静静守护。
    倒计时，在屏幕角落继续跳动。
    楼野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这一趟，收穫倒是超出预期。
    一颗古龙蛋，一个龙裔守卫，关於龙族和界海的新知识，还有两件特殊物品。
    接下来，就是等锚定完成，回到辉光界了！

 第89章：异常现象管理与研究局

    手机震动的时候，楼野正在看辛西婭统计冰裔倖存者人口，以便世界锚定后的融合。
    他瞥了一眼屏幕。
    是艾尔薇拉的祈祷：
    【大人，已结束，暂时安全。】
    楼野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务，將视角切回现实世界。
    屏幕上，艾尔薇拉已经离开那个小餐馆。
    通过屏幕，还无法判断她现在所在的位置。
    她正站在一个像是台阶一样的地方，前面放著一台奇怪的设备。
    像是智慧型手机，但又略显厚重，边缘有暗金色的金属包边，背面蚀刻著一个简洁的徽记：一个抽象的眼睛轮廓，內部嵌套著齿轮与橄欖枝。
    “这是他们给你的？”
    楼野打字问。
    艾尔薇拉点头，將设备用尾巴捲起，让摄像头能完整拍摄到它的正反面。
    “是的。那只黑猫说这是他们的『內部通讯终端』，所有通知和信息，都会通过这个传达，里面还有一个资料库，可以查阅基础信息。”
    楼野眉头微皱。
    现实世界的科技水平他太清楚了。
    微型定位器、远程监听模块、甚至是隱蔽的摄像头，都可以做到针尖大小，嵌在设备內部，根本无法用肉眼察觉。
    管理局给一个刚加入的“编外人员”配发设备，要说完全没留后手，他是不信的。
    “先別带回来。”
    楼野打字，“我检查一下。”
    透过屏幕，仔细观察那台设备。
    外观確实和智慧型手机很像，但材质明显不同。
    背面的蚀刻徽记在夕阳下泛著微光，似乎不是简单的印刷工艺。
    屏幕点亮后，界面极其简洁，只有两个图標：一个电话听筒形状的【联繫】，一个放大镜形状的【检索】。
    艾尔薇拉点开联繫人列表，里面只有一个號码，备註名：“黑杜”，就是那只黑猫。
    检索功能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色的，显示“权限不足”。
    唯一亮著的选项是【百科】。
    楼野尝试用【成就：界域】去感应。
    但隔著屏幕，感应极其微弱，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什么都看不清。
    “可能是距离太远……”
    楼野喃喃自语。
    他不想冒险。
    现实世界的一切超凡事务，目前都是艾尔薇拉在处理，他自己必须隱藏在暗处。
    一个朝九晚五的普通打工人……
    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保护色。
    沉思片刻，楼野调出成就界面，选中【界域】，然后將其“固化”在了艾尔薇拉身上。
    艾尔薇拉也没有任何提示和感应。
    楼野这才放心，让她回来。
    ……
    设备放在桌面上，在檯灯下泛著冷光。
    楼野终於能亲手触碰它了。
    拿起设备，仔细端详。
    重量比同尺寸的智慧型手机稍重，质感也更扎实。按下侧边按键，屏幕亮起，没有任何品牌logo，直接进入那个简洁的界面。
    楼野点开【百科】。
    加载速度很快，界面设计得像学术资料库，左侧是分类树，右侧是內容区域。
    大部分分类都锁著，只有最基础的【机构简介】、【常识科普】和【神话索引】是开放的。
    他先点开【机构简介】。
    “异常现象管理与研究局（简称『管理局』），前身为2008年成立的民间组织『异常观测会』，2015年起陆续有各地分会被纳入官方体系，2021年完成整体改制，成为直属国务院的特殊机构……”
    文字简洁，但信息量不少。
    楼野快速瀏览，大致理解了管理局的来歷。
    確实如他所料，是个从民间组织转型而来的“草台班子”。
    虽然背靠官方，但內部体系还很不成熟，对超凡事件的处理缺乏统一规范。
    “所以才会用『编外人员』这种灵活的方式吸纳艾尔薇拉……”
    楼野若有所思。
    他接著点开【常识科普】。
    这部分內容更零散，像是从各种报告和记录中摘编整理的：
    “异常现象分类（试行草案）：1.物品类（具有特殊性质的物体）；2.生物类（发生变异的动植物或人类）；3.事件类（周期性或一次性发生的超自然现象）；4.地域类（特定区域內的环境异变）……”
    “能量读数標准：採用『灵能指数（pni）』分级，0-10为安全范围，10-50需观察，50以上需介入……”
    “处置原则：优先保护民眾安全，其次控制信息扩散，最后进行研究收容……”
    都是很基础的內容，但对於刚接触这个领域的人来说，足够构建一个基本认知框架。
    最后，楼野点开了【神话索引】。
    这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部分。
    资料库按地域和文明分类，收录了全球各大神话体系的简要介绍，从希腊罗马到北欧凯尔特，从华夏上古到印度吠陀，从埃及到玛雅，林林总总。
    但每一条后面都標註著“仅供参考，尚未证实”或“存在对应异常报告，关联性待研究”。
    楼野滚动页面，目光突然停住了。
    一个词条吸引了他的注意：
    【污染】
    【分类：现象类/能量类】
    【危险等级：可变（通常中高）】
    【描述：指某种异常能量或信息对物质、生物或环境的非自然侵蚀与扭曲过程。污染源可能为异常物品、变异生物、特定地域或未知存在。】
    【常见表现1-物质层面：结构畸变、性质改变（如金属软化、岩石液化等）。】
    【常见表现2-生物层面：生理结构异变、行为模式扭曲、精神失常或丧失理智。】
    【常见表现3-环境层面：局部自然法则紊乱、能量场畸变、空间结构不稳定。】
    【已记录案例：】
    【2017年，滇南某山村，村民集体出现幻觉並產生轻微生理变异，源头为山涧中一块刻有未知文字的黑色石碑（已收容）。变异村民在隔离三个月后逐渐恢復正常。】
    【2020年，东海渔民捞起一团不断蠕动的『血肉状物质』，接触者在一周內陆续出现肢体畸变、攻击性增强症状。物质在收容过程中自毁，感染者经治疗后部分恢復，但留有后遗症。】
    【……（查看更多需3级以上权限）】
    【研究备註：污染现象与部分神话中的『墮化』、『腐化』描述高度相似。有学者推测，这可能是古代人类对同类现象的原始认知与记载。】
    楼野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生物层面：生理结构异变、行为模式扭曲、精神失常或丧失理智！”
    这和辉光界中，接触【活性血肉】后產生的畸变何其相似！
    他让艾尔薇拉答应成为编外人员，其中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想了解现实世界的“污染”现象。
    森枰的魔药研究，虽然有了初步成果，但副作用依然明显，如果能从现实世界的案例中找到启发，或许能加速研究进程。
    楼野立刻將污染词条的页面截图，然后打开文档软体，將关键信息整理出来。
    他准备去外面的列印店列印一份纸质版，让艾尔薇拉带回辉光界。
    但有个问题……
    现实世界的物品，能带到游戏世界吗？
    理论上，【恩赐】能力可以將现实世界的物品“降维”投射到辉光界，但那是需要消耗魂火、有冷却时间的大招。
    平时艾尔薇拉往返两个世界，都是空手，或者说，她身上穿戴的装备，本身就是在辉光界获得的，具有“双重存在”特性。
    “先试试普通方法……”
    楼野心想，“实在不行就用恩赐。”
    整理完资料，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飢饿感。
    他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中午点的外卖。
    那会儿急著处理游戏里的事，隨便点了个小炒牛肉盖饭，结果……
    楼野打开外卖软体，订单详情页显示，都已经超时两个多小时了。
    地图上，代表外卖员的图標停在一个路口，一动不动，已经停留了超过四十分钟。
    “不会出事了吧……”
    楼野皱起眉。
    最近网上確实有不少外卖员因各种原因延误甚至出意外的新闻。
    他倒不是特別在意一餐饭，只是这种“失联”状態让人不安。
    想了想，他点击了“申请退款”。
    理由选了“超时未送达”。
    反正要出门列印资料，顺便在外面吃吧。
    ……
    回到游戏世界时，锚定已经接近尾声。
    视角自动切换到辛西婭所在。
    她现在正站在来时的那座山巔之上，已然关闭的裂隙就在她前方。
    那座由暗金色金属和红色晶石构成的宫殿，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
    不，不是悬浮，而是被无数冰蓝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固定”在了空间裂隙前。
    辛西婭站在宫殿顶部，双手虚按，维持著宫殿的稳定。
    萨奇则站在宫殿大门前，手中捧著一个由冰晶临时凝聚的保护罩，里面正是那颗暗金色的龙蛋。他神色紧张，却又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看到白塔视线降临，辛西婭微微頷首：
    “大人，一切就绪，锚定完成后，这座寢宫和內部的龙蛋、萨奇，都將转移至辉光界。”
    楼野打字询问：“那些冰裔倖存者呢？”
    “已告知他们情况，冰长老表示愿意带领所有倖存者迁移至辉光界，成为白塔的子民。”
    辛西婭回答，“他们正在收拾最后的物资，会在通道稳定后第一批进入。”
    很好。
    楼野將视角拉远，观察那座宫殿。
    这时他才注意到，宫殿本身似乎……不太一样。
    点击查看。
    【奇观：火龙巢】
    【状態：能量枯竭，核心受损】
    【描述：原为某位火焰龙神的行宫与孵化巢穴，採用熔火精金与地心晶石建造，內部刻有龙语符文阵列，可自动吸收火元素能量维持运转。】
    【原有效果（完整状態）：】
    【龙裔育成（居住在巢內的龙裔生物成长速度+50%，突破瓶颈概率提升）】
    【火焰共鸣（范围內火属性能力效果+30%，火元素生物亲和度大幅提升）】
    【龙威领域（以巢穴为中心展开龙威，压制范围內敌对单位的战斗力）】
    【空间锚定（可消耗能量在界海中短距离移动）】
    【修復需求：3000单位火元素结晶，或1500魂火】
    【备註：可作为奇观放置於辉光界，认证后可获得一个圣眷者招募名额。】
    又是奇观！
    楼野眼睛一亮。
    虽然破损严重，但基础功能还在。
    而且一旦修復，不仅能多一个圣眷者名额，还能提供龙裔培养和火属性加成。
    正好可以用来安置萨奇和未来的幼龙。
    “收穫比预期还多……”
    他喃喃道。
    反正辛西婭现在也是閒著，於是打字问道：
    “等这边安置好，你暂时没什么事了吧？”
    见辛西婭揺头，这才继续打字：
    “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有时候一个人出去吃饭，实在不方便，点一个菜太单调，点多了吃不完。
    辛西婭和艾尔薇拉虽然是圣眷者，实力强大，但依然需要正常吃东西，刚好找两个饭搭子。
    而且，楼野確实有些问题想当面问她。
    关於龙族，关於界海，关於那些记忆碎片中可能还未挖掘出的信息。
    屏幕那端，辛西婭明显怔住了。
    她站在冰原的风雪中，冰蓝色的眼眸眨了眨，似乎不確定自己是否理解正確。
    几秒后，她微微躬身：
    “谨遵神諭。”
    楼野倒是有些期待起来。
    艾尔薇拉降维之后，是一只金渐层，库鲁库鲁则是一个火柴人，不知道辛西婭这位半神，又会是什么样子？
    选中召唤。
    现实中，楼野的臥室里。
    一道金光衝出屏幕。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中走出。
    依旧是那身冰蓝色长裙，赤足踏在地板上，不过如冰雕般的皮肤，却变成了正常人类的样子，只是非常白皙，甚至显得有些病態。
    她的出现，让室温骤然下降了几度。
    她好奇地环顾四周。
    简单的摺叠桌、电脑、堆著杂物的床、贴有游戏海报的墙壁……
    一切都和她熟悉的辉光界截然不同，更简陋，却也更有一种……生活气息。
    “大人。”
    她转向楼野，微微低头。
    楼野这才近距离看清她的样貌。
    游戏里隔著屏幕，虽然能看出很美，但那种非人的精致感总隔著一层。
    现在面对面，他才真正感受到那种属於“半神”的气质。
    寧静、浩瀚、仿佛包容著整片冰原的孤高与温柔。
    “居然直接就是人类的样子。”
    楼野反而有些拘谨了，从椅子上站起来。
    “看来出门前得装扮一下才行。”
    不然辛西婭这身装扮，也太特立独行了。

 第90章：暗涌

    从列印店出来时，楼野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是他整理列印的现实世界“污染”相关资料。
    一共二十三页！
    涵盖了定义、分类、典型案例和研究备註。
    纸页还带著印表机的余温，油墨味混合著纸张的清香。
    “希望能带过去……”
    楼野喃喃自语，將文件袋小心地夹在腋下。
    抬头时，他看到站在店门口的辛西婭。
    或者说，穿著他宽鬆t恤和运动裤的辛西婭。
    楼野的衣服对她来说，確实大了一號，t恤下摆几乎垂到大腿，袖口要卷好几道，运动裤的裤脚也堆在脚踝处。
    她冰蓝色的长髮用一根从楼野抽屉里翻出的黑色橡皮筋隨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即使穿著这样隨意的衣服，她站在那里依然有种格格不入的气场。
    路过的人总会多看几眼。
    不是因为她穿得奇怪，而是因为那种过於完美的容貌和清冷疏离的气质。
    “走吧，去吃饭。”
    楼野朝她招招手。
    烤肉店在两条街外，是家口碑不错的韩式烤肉。
    楼野提前订了个小包间，进门时服务员好奇地看了眼辛西婭，又看了眼楼野手里提著的帆布袋，里面隱约有活物在动。
    “呃，这是我家的猫……”
    楼野尷尬解释，“比较粘人，离不开我。”
    服务员露出理解的笑容：“只要不乱跑就行。”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中间是嵌入式烤盘。
    楼野让辛西婭先坐下，然后小心翼翼拉开帆布袋的拉链。
    一道金色影子闪过，艾尔薇拉已经蹲在了空椅子上，尾巴优雅地卷在身侧。
    “委屈你了。”楼野小声说。
    艾尔薇拉摇摇头，金色的猫眼在包厢昏黄的灯光下闪著温和的光：“能为大人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楼野点了三人份的烤肉套餐。
    雪花牛肉、牛舌、鸡腿肉、大虾，还有一堆蔬菜和菌菇。
    平时他一个人吃烤肉，最多点一份肉一盘蔬菜，现在总算能放开点了。
    烤盘预热，楼野夹起几片牛肉放上去。
    油脂接触到高温铁板，发出“滋啦”的悦耳声响，香气立刻瀰漫开来。
    辛西婭和艾尔薇拉都专注地看著那片逐渐捲曲、边缘泛起焦黄的肉片，眼神里带著好奇。
    “以前没吃过？”
    楼野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一边翻面，一边明知故问的找话题。
    “没有。”
    辛西婭诚实地回答，“凝霜之境的食物以冷食为主，鱼类、藻类、冰晶果……加热的食物很少见。”
    艾尔薇拉同样揺头。
    牛肉烤好了，楼野用剪刀剪成小块，分別夹到两人的盘子里：“尝尝看。”
    辛西婭用筷子夹起一块，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油脂的香气……焦脆的外皮……还有盐和香料的味道……”她似乎在认真分析每一种味觉体验，“很复杂。”
    艾尔薇拉则要熟练一些。
    她在现实世界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对各类食物都有所尝试。
    她小口吃著：“烤制確实能激发肉类的风味。”
    两位眷者都不是活泼的类型，动作皆是不急不徐，优雅得很。
    楼野倒是很有兴致。
    他一边烤一边介绍不同部位的吃法：牛肉要烤得焦脆才不腻，牛舌要嫩，大虾要保留原汁原味……
    这顿饭吃了將近一个多小时。
    辛西婭和艾尔薇拉食量都不大，大多时候是楼野在烤，她们在尝。
    最后剩了不少。
    楼野烤好后让服务员帮忙打包。
    明天当午餐也不错。
    结帐时，服务员看著几乎没怎么动的蔬菜拼盘，又看看桌上堆叠的肉盘，眼神有些微妙。
    楼野只能干笑两声，赶紧付钱走人。
    接下来是买衣服。
    楼野带著辛西婭走进一家平价女装店。
    导购员热情地迎上来，楼野摆摆手：“我们自己看就行。”
    辛西婭对衣物没什么概念，她平时的冰蓝色长裙是能量幻化的，可以根据心意调整款式和细节。
    但那种明显的超凡特徵，在现实世界不方便，还是需要准备几套“正常”的衣服。
    毕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让辛西婭过来干活的时候，先准备一下为好。
    楼野帮她挑了几套基础款：两件纯色针织衫，一条牛仔裤，一条休閒裤，一件风衣，还有几件內搭。
    辛西婭的尺码很好判断。
    高挑、纤细，標准的模特身材。
    试衣间里，辛西婭换上一套米色针织衫配牛仔裤走出来时，连导购员都忍不住讚嘆：“您女朋友穿什么都好看！”
    楼野连忙摆手：“不是女朋友……”
    辛西婭则歪了歪头，对这个词汇露出思索的表情。
    最后打包了七八件衣服，楼野拎著几个纸袋回到了家。
    掏出游戏设备，点开一看：
    【世界锚定进度：84.2%】
    快了。
    “先回去吧。”
    他调出游戏界面，选中艾尔薇拉和辛西婭，点击【召回】。
    金色的涟漪在艾尔薇拉周围泛起，她朝楼野微微躬身，身影逐渐淡化消失。
    辛西婭也要离开时，楼野忽然想起什么，拿起那个装著资料的牛皮纸袋递给她：“试试看能不能带过去。”
    辛西婭接过文件袋，试著调动力量。
    但纸袋在她手中毫无变化，既没有变得透明，也没有能量化的跡象。
    她摇头：“大人，似乎不行，这物品没有『双重存在』的特性，无法隨我跨越维度。”
    楼野嘆了口气：“果然……”
    他將文件袋拿回来：“那就等锚定完成，我用恩赐送下去吧，降维之后，说不定还能和辉光界的规则更好融合。”
    辛西婭和艾尔薇拉都离开后，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楼野坐在电脑前，看著锚定进度条缓慢而坚定地跳动：85.1%、85.2%……
    按照辛西婭估算的时间流速差异，辉光界那边，应该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楼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辉光界的景象：
    炎城的圣殿是否依旧庄严？
    神学院是否又培养出新一批学者？
    各城邦的奇观竞爭进展如何？
    森枰的魔药研究有没有突破？
    泽连的航海队又发现了什么新岛屿？
    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
    石坚已经去世，月珠也年迈了。
    一代英雄正在老去。
    而新的英雄，应该也已经成长起来了吧？
    “不知道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
    辉光界，北大陆。
    时间在这里確实流逝了二十三年。
    炎城的圣殿依旧矗立在城市中心，但周围的建筑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三层、四层的石砌楼房多了起来，街道拓宽，铺上了整齐的石板。
    月光灯悬掛在每一条主要街道两侧，即使在夜晚，城市也不再完全陷入黑暗。
    但此刻的北大陆，却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霾中。
    圣殿內，骨斧站在那一排英雄石碑前，粗糙的大手抚过冰冷的石面。
    森耳、石坚、月升、铜升……
    四块石碑，四位英雄。
    骨斧记得他们每一个人。
    森耳的睿智，石坚的执著，月珠的坚韧，铜升的严谨。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在白塔的注视下，推动了文明前进。
    而现在，他们都走了。
    “大人……”
    一个年轻祭司匆匆走进圣殿，他穿著白色祭司袍，脸上带著忧色。
    “说。”骨斧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巨蟹城、渔歌城、林谷城都报告出现了新的畸变者事件，虽然都已镇压，但……频率在增加。”
    祭司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个月已经是第七起了。”
    骨斧握紧了拳头。
    畸变者。
    这个词汇在二十年前还很陌生，现在却成了悬在整个联盟头顶的利剑。
    一切始於森枰的魔药研究。
    当他证明了【活性血肉】可以人为製造超凡能力后，一些渴望力量却天赋不足、或等不及漫长训练的人，开始鋌而走险。
    他们潜入深海，寻找【海孽】，直接吞食其血肉，试图获得超凡力量。
    但结果往往是悲剧。
    绝大多数人，根本无法承受【活性血肉】中的疯狂因子，身体发生不可控的畸变，理智崩坏，成为只知道破坏和吞噬的怪物。
    特別是近些年，从深海靠近大陆的【海孽】越来越多，更是加剧了这种情况。
    库鲁库鲁现在和泽连一起，致力於清除来自深海的【海孽】，不得不將南大陆的骨斧都暂时召了回来。
    “祭司团呢？”骨斧问。
    “蟹风大人带领的祭司团已经疲於奔命。”年轻祭司苦笑，“他们带著源晶在各个城邦间巡迴，用神术镇压畸变者，但是大人……圣殿储备的源晶，只剩下不到三成了。”
    骨斧的心沉了下去。
    源晶是施展神术的基础。
    没有源晶，祭司团就失去了最有效的对抗手段。
    “森枰那边还没有进展吗？”
    “森枰学者……已经把自己关在白堡实验室三个月了。”
    祭司摇头，“他的学生们说，他在尝试一种『反向净化』的理论，但进展缓慢，而且现有的魔药，虽然能短暂製造超凡者，但副作用依然明显，失控的风险依然存在。”
    骨斧沉默良久。
    “力斧训练的战士呢？”
    “力斧大人很努力，但战士体系的成长需要时间和天赋。”
    祭司如实匯报，“目前达到『超凡级』的战士，整个联盟不超过五十人，而且……最近几年，深海【海孽】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泽连大人的船队多次遭遇袭击，损失不小，库鲁库鲁大人三年前带队深入调查，至今没有回来。”
    骨斧闭上眼睛。
    內忧外患。
    畸变者在內部蔓延，海孽在外部威胁。
    而白塔大人……
    已经二十多年没有直接降下神諭了。
    “我知道了。”
    骨斧的声音沙哑，“继续监视各地情况，一有异常立即匯报。”
    “是。”
    年轻祭司退下后，骨斧走出圣殿中央，仰望炎城中心的白塔。
    白塔散发著柔和的金光，始终如故的照耀著下方膜拜的眾生。
    “白塔大人……”
    骨斧低声自语，“您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归来？”
    ……
    白堡，地下三层实验室。
    这里原本是神学院的生命奥秘研究所，现在几乎成了森枰的个人领域。
    实验室內一片狼藉。
    工作檯上堆满了写满复杂公式的草稿纸，墙壁上掛满了各种生物的解剖图。
    海孽、鮫人、畸变者，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深海生物。
    水晶器皿里浸泡著各种组织样本。
    有的还在微微蠕动。
    森枰站在中央的实验台前，双眼布满血丝，头髮凌乱，白袍上沾满了不明污渍。
    他面前的培养皿里，一团暗红色的血肉正在缓慢搏动。
    血肉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肉芽，像是有无数只眼睛想要睁开。
    “不对……还是不对……”
    森枰喃喃自语，將又一管冰蓝色的药剂滴入培养皿。
    药剂接触到血肉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
    血肉剧烈抽搐，表面的肉芽迅速枯萎、脱落，但很快又有新的肉芽从內部钻出，而且生长速度更快。
    “净化速度跟不上畸变速度……”
    森枰在本子上快速记录，“需要更强的中和剂……或者从根本上改变能量结构……”
    “老师，您该休息了。”
    一个年轻的学生小心翼翼地说，“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森枰恍若未闻，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
    他的脑海里迴荡著那些画面……
    一个年轻的渔民，因为家人被海孽杀死，愤怒之下吞食了海孽血肉，获得了復仇的力量，却在一周后变成六条手臂、浑身脓包的怪物，杀死了整个渔村的倖存者。
    一个矿工的儿子，为了给重病的母亲买药，冒险猎杀小型海孽，结果在交易时失控，將半个市集变成血海。
    一个神学院的学徒，因为迟迟无法觉醒神术天赋，偷偷服用自己调配的魔药，最后在实验室里炸成一团蠕动的肉泥。
    每一个案例，森枰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认为自己负有责任。
    如果不是他证明了【活性血肉】可以人为製造超凡，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鋌而走险。
    “我必须找到答案……”
    森枰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发白，“完美的魔药……安全的超凡途径……必须找到……”
    他的学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老师的状態，越来越不对劲了。
    ……
    巨蟹城，港口区。
    这里曾经是北大陆最繁华的贸易中心，来自各个城邦的商船在此停靠，码头上堆满货物，人声鼎沸。
    但现在，港口冷清了许多。
    码头上立著高高的瞭望塔，塔顶有手持源晶的祭司日夜值守。
    城墙加厚了，城门处设置了检查岗，所有进出人员都要接受严格盘查。
    即便如此，悲剧还是发生了。
    三个小时前，一艘渔船返航时，船上的六名渔民突然同时畸变。
    他们撕碎了同伴，衝上码头，见人就咬。
    蟹风接到警报时，正在神殿主持祈祷仪式。
    他连祭司袍都没来得及换，抓起法杖和源晶袋就冲了出去。
    赶到现场时，码头已经变成地狱。
    六只畸变者在人群中肆虐。
    它们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
    有的长出了鱼类的鳃和鰭，有的四肢变成触手，有的全身覆盖著贝壳状的甲壳。
    它们力大无穷，动作迅捷，普通武器很难造成有效伤害。
    “散开！所有人散开！”
    蟹风高声喝令，同时举起法杖。法杖顶端的源晶亮起刺目的电光。
    【神术·雷电】！
    一道粗大的闪电劈下，精准命中一只正在扑向孩童的畸变者。
    畸变者被炸成焦黑的碎块，但剩下的五只立刻调转目標，朝著蟹风衝来。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只畸变者被雷电轰成渣滓时，码头上已经一片狼藉。
    七名平民死亡，十五人受伤，其中三人被抓伤咬伤，已经开始出现变异前兆，被紧急隔离。
    蟹风站在废墟中，握著法杖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愤怒和无力。
    他身上的祭司袍沾染了鲜血和焦痕，源晶袋已经空了一半。
    “大祭司……”
    一名护卫队长走过来，声音沉重，“伤亡统计出来了，另外……隔离区的那三人，已经开始长出鳞片了。”
    蟹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按规程处理。”他的声音乾涩，“给他们最后一程的尊严。”
    护卫队长点头，转身离去。
    蟹风独自走在码头的残骸间。
    月光灯在晚风中摇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抱著孩子的母亲蹲在废墟旁，呆呆地看著面前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应该是她的丈夫。
    她怀里抱著的男孩看到了蟹风，突然指著他说：
    “我认识你！你是蟹风大祭司！是除了圣眷者外，最接近白塔的人！”
    男孩的眼睛很亮，带著这个年龄不该有的、被恐惧淬炼过的锐利：
    “为什么白塔会看著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什么神明不保护我们？”
    母亲慌忙捂住孩子的嘴：“別乱说……”
    但蟹风已经听到了。
    他停下脚步，看著那个孩子，又看了看那位失去丈夫的母亲。
    许久，他轻声说：
    “白塔的视线不会一直驻留於一处。”
    “但终有一日……”
    他的目光望向西方，那里是炎城的方向，是圣殿和白塔所在：
    “祂会降下恩泽，洗净这一切污秽。”
    “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希望。”
    ……
    辉光界，海外荒岛。
    地下空间裂缝处，光芒再次亮起。
    艾尔薇拉第一个跨出裂缝，金色长髮在身后扬起。
    她深吸一口气，这是辉光界的空气，带著海洋的咸腥和植被的清新。
    紧接著，冰裔倖存者们鱼贯而出。
    冰长老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八十余名男女老少。他们好奇又忐忑地打量著这个新世界。
    蔚蓝的天空，温暖的风，茂密的植被。
    一切都和那个被冰雪覆盖的碎片世界截然不同。
    然后是抱著龙蛋的萨奇和辛西婭。
    萨奇环顾四周，感受著空气中充沛的自然元素，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放鬆。
    “这里……很好。”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龙蛋说话，“我们会在这里安定下来。”
    而此时，回归辉光界的楼野，设备屏幕上，提示开始疯狂刷屏。

 第91章：神归之日

    楼野翻著那一条条从屏幕上划过的消息，根本就看不过来。
    他只知道，辉光界在这些年里，肯定是有变故发生。
    许多消息上，都有著相似的关键词。
    楼野决定亲自去看看。
    让艾尔薇拉、辛西婭和萨奇，带著冰裔倖存者们，暂时先在荒岛原地待命。
    他需要先了解情况，再决定如何安置这些新成员。
    尤其是那颗需要谨慎对待的古龙蛋。
    视角切回炎城圣殿。
    骨斧单膝跪在圣眷之厅，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了二十三年后终於释放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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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野打字：
    “起来吧，告诉我这些年发生的一切。”
    骨斧缓缓站起身，深吸几口气平復情绪，然后开始匯报。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將这二十三年的重大事件娓娓道来。
    从月珠等英雄的逝世，到人口增长与新定居点的建立；
    从森枰魔药研究的突破与副作用，到畸变者事件的爆发与蔓延；
    从海孽活动的异常增多，到源晶储备的日渐枯竭。
    但最让楼野眉头紧锁的，是骨斧提到的另一个信息：
    “大约五年前，一些沿海城邦开始出现秘密的集会。”
    骨斧的声音变得凝重，“他们崇拜那些畸变的怪物，称其为『血肉的恩赐』，信奉一个名为【无面者】的邪神。”
    “起初只是零星的小团体，但隨著畸变事件增多，信徒数量开始膨胀，他们相信，通过吞食【海孽】的血肉，可以获得超凡力量，甚至成为【无面者】的使者。”
    “祭司团曾捣毁过几个据点，但就像野草一样，割掉一茬又长一茬，更可怕的是……”
    骨斧顿了顿：“根据我们抓获的信徒交代，他们的祈祷，似乎真的能通过某种冥冥中的联繫，传递到深海深处，而深海中的【海孽】，这几年確实越来越活跃了。”
    “库鲁库鲁在三年前带队深入调查，临走前告诉我，他感觉到海底深处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甦醒，很可能就是信徒们口中的【无面者】。”
    “他和泽连一直在搜寻它的具体位置，但至今没有確切消息，我担心……如果【无面者】真的甦醒，以现在联盟的防御力量，恐怕……”
    骨斧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楼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无面者】……
    海孽的源头，畸变的始作俑者。
    他离开的这二十三年，这傢伙居然趁机发展信徒，试图甦醒？
    “难道它也察觉到了白塔的离开，想趁虚而入？”
    这个猜测很合理。
    白塔长时间没有直接降下神諭，在【无面者】看来，可能是个绝佳的机会。
    不过，楼野並不太担心。
    “文明的根基已经打下，信仰体系基本稳固，这些邪教徒虽然造成了一些麻烦，但还动摇不了根本。”
    “不过如果再放任下去，等它彻底甦醒、凝聚形体，再想处理就麻烦了。”
    “好在……”
    楼野嘴角微微上扬。
    “我现在回来了。”
    他打字给骨斧：
    “通知各城邦，白塔已经回归。”
    “至於【无面者】，我会处理。”
    骨斧眼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是！大人！”
    ……
    深海，未知海域。
    这里的海水顏色比正常海域深得多，近乎墨黑。
    光线无法穿透到海底，只有一些发光的深海生物偶尔游过，投下诡异的光影。
    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桨帆船，正静静地悬浮在海面。
    这艘船的船体表面，覆盖著加固的金属板，船头装有锋利的撞角，船舷两侧，刻满了防护符文。
    船舱內，库鲁库鲁和泽连正对著一张手绘的海图討论。
    泽连这位英雄单位，虽未成为眷者，面容也显露老態，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標枪。
    他穿著轻便的皮甲，腰间掛著两把短刀，脸上多了几道伤疤，眼神却比年轻时更加锐利。
    楼野注意到，泽连的属性面板里多了一个【战士】的能力。
    这是骨斧开创的超凡体系，通过严苛训练和战斗磨礪，逐步突破肉体极限。
    而泽连的等级，也因此提升到了lv.15。
    这才使他比月珠、石坚他们那些同时代的英雄，活得更久。
    “这三个月，我们已经排除了七个可疑区域。”
    泽连指著海图，“根据海孽的活动轨跡和能量波动，剩下的可能范围，大概在这一带……”
    他的手指圈出一片大约三百平方海里的区域。
    “但还是太大了。”
    库鲁库鲁由雾气构成的身体微微动盪。
    “深海环境复杂，海底峡谷、海沟、洞穴系统……如果【无面者】藏在某个隱蔽的角落，我们可能搜索几年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
    船舱內，两道流光凭空浮现。
    金光与冰蓝交织，艾尔薇拉和辛西婭的身影从中走出。
    “艾尔薇拉大人！辛西婭大人！”泽连立刻行礼。
    库鲁库鲁周身的雾气，也明显缓下来：“两位到来，说明白塔大人已经回归了。”
    艾尔薇拉点头：“大人已归，命我等前来协助。”
    她直接走到海图前，金色眼眸扫过泽连圈出的区域：“具体位置，我来找。”
    【神圣界域】！
    无形的波动逐渐扩散，向著深海四面八方蔓延。
    艾尔薇拉闭上眼睛。
    在她的感知中，深海不再是黑暗的混沌，而是一幅由无数能量流动构成的立体图景。
    冰冷的海流、游动的鱼群、海底火山的热源、矿脉的辐射……
    一切都在她脑海之中显现。
    然后，她“看”到了。
    在那片可疑区域的中心，海底峡谷的最深处，有一团极其庞大的、不断蠕动著的“阴影”。
    阴影散发著混乱、扭曲、饥渴的气息，与周围正常的环境格格不入。
    无数细小的“触鬚”从阴影中延伸出来，连接著四面八方游荡的海孽，像是一颗巨大心臟的血管网络。
    “找到了。”
    艾尔薇拉睁开眼，指向海图上一个点。
    “这里！深度约三千七百米，海底峡谷底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海窟！它就藏在里面，正处於半沉睡状態。”
    库鲁库鲁和泽连精神一振。
    “准备出击吗？”
    泽连握紧了刀柄，心里也十分忐忑。
    这些年和【无面者】的对峙，已让他深刻知晓，这位在的强大与诡异。
    艾尔薇拉摇头，看向虚空。
    那是楼野视线所在的方向。
    这是楼野的吩咐，让他们先別轻举妄动。
    他调出神术列表，选中【雷电】。
    【魂火-1000，施展神术『雷电』x100！】
    下一刻，深海之上，天空骤变。
    原本晴朗的夜空，毫无徵兆地匯聚起厚重的乌云。
    乌云翻滚、旋转，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刺目的电光疯狂闪烁，发出沉闷如巨兽咆哮的雷鸣。
    然后，雷罚降临。
    不是一道，不是十道。
    而是一百道粗如水桶的闪电，同时从漩涡中心劈落，撕裂夜空，狠狠轰入大海！
    “轰隆！”
    海面炸开。
    百道闪电匯聚成的能量洪流，瞬间蒸发了数百吨海水，形成一个直径近百米的真空空洞。
    闪电穿透海面后並未消散，而是继续向下，如同一百根贯穿天地的雷霆长矛，直刺海底！
    海底峡谷，海窟內部。
    那团巨大的阴影突然剧烈颤抖。
    它感受到了！
    那种纯粹、暴烈、充满神圣毁灭气息的力量，正从上方轰然降临！
    “吼！”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咆哮，从海窟深处爆发。
    像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震盪。
    阴影疯狂蠕动，无数触鬚收回，血肉堆积、重塑，一个扭曲的庞然大物，从沉睡中被强行惊醒。
    它衝出海窟，撞碎岩壁，朝著海面疯狂上浮。
    而在它身后，一百道雷霆长矛，紧追不捨！
    海面上，桨帆船早已远离。
    眾人站在甲板上，俯瞰前方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海水沸腾，蒸汽升腾成冲天的白柱。
    无数海孽被雷电余波炸成碎片，残骸和血肉染红了大片海域。
    然后，那个“东西”衝出来了。
    它的大小超乎想像。
    体长超过两百米，形態无法用常理描述。
    像是无数海洋生物尸骸的拼凑体。
    又像是一团有意识的、不断变化形態的巨型血肉。
    表面布满眼睛、嘴巴、触手，每一处都在蠕动、开合、滴落粘液。
    它没有固定的头部，但在身体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嘴。
    【名称：海孽之源·无面者】
    【位阶：半神】
    【等级：79】
    【属性：？？？】
    【能力一：血肉增殖（以战养战，偽不朽之躯。可通过吞噬物质与生命极速再生、分裂，或在战斗中剥离自身血肉碎片，催生出劣化的海孽子体。）】
    【能力二：深海主宰（於深渊中即为领域，能操控庞大海域的水压、洋流与黑暗，將周遭环境转化为充斥恶意与阻力的活体囚笼，並呼唤无穷尽的海孽大军。）】
    【能力三：畸变传播（其血肉即是最恶毒的污染源，任何接触者，其生命形態与心智都將被强制向混乱、贪婪的深渊模板扭曲同化，成为新的畸变节点与传播者。）
    【能力四：灵魂尖啸（直接作用於意识层面的毁灭涟漪，以纯粹的恶意与疯狂冲刷目標神魂，轻则理智崩坏陷入恐惧，重则灵魂结构永久性损伤乃至湮灭。）】
    【介绍：深海怨念与古神残骸结合诞生的扭曲存在，以吞噬与增殖为本能，无固定形態，无理性思维，仅有吞噬一切、污染一切的原始欲望。】
    79级，半神！
    楼野双眉向上挑了挑。
    但和辛西婭那种秩序、完整的半神不同，【无面者】是混乱、扭曲的產物。
    它同样没有神格，没有法则掌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污染性。
    它衝出海面后，那张巨口朝著远处的桨帆船发出无声的咆哮。
    无形的灵魂衝击席捲而来，甲板上的泽连和普通船员顿时脸色惨白，七窍开始渗血。
    但辛西婭向前踏出一步。
    “安静。”
    冰蓝色的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將灵魂衝击强行冻结、湮灭。
    她悬浮到船头前方，与【无面者】遥遥相对。
    一边是冰蓝长发飘扬、长裙如雪的冰雪女神。
    一边是血肉蠕动、触手狂舞的深海怪物。
    画面有种诡异的美感与恐怖。
    【无面者】显然感觉到了威胁。
    它庞大的身体开始收缩、凝聚，表面的眼睛全部转向辛西婭。
    无数触手如標枪般射出，每一根都带著足以腐蚀钢铁的粘液和穿透音障的速度。
    辛西婭抬手。
    “冰封。”
    触手在距离她百米处突然凝固，表面覆盖上厚厚的冰层，然后寸寸碎裂。
    但【无面者】的攻击並未停止。
    它身体表面的无数嘴巴同时张开，喷吐出墨绿色的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海水沸腾，空气腐蚀，连光线都被扭曲吸收。
    辛西婭皱起眉头。
    这种大范围的污染攻击，单纯用冰封很难完全遏制。
    而且深海环境確实对她不利。
    冰雪法则在这里会受到天然削弱。
    战斗陷入僵持。
    楼野在屏幕前看著。
    辛西婭84级，【无面者】79级，虽然有等级优势，但环境不利，加上对方那近乎不死的血肉增殖能力，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下。
    “那就加点速吧……”
    他再次调出神术列表。
    这次选的是【狂暴】。
    这个能大幅提升目標战斗力的增益神术，通常用於关键时刻的爆发。
    但有个限制，承受者的身体强度必须足够，否则会被狂暴的能量撑爆。
    辛西婭是半神之躯，应该没问题。
    【魂火-1000，施展神术『狂暴』x100！】
    ……
    深海战场。
    辛西婭突然感觉到，一股浩瀚到难以形容的力量，从虚空中灌注进她的身体。
    一百层【狂暴】叠加！
    她的冰蓝色眼眸，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赤红。
    长发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散发出实质性的能量波动。
    空气开始结冰，海水开始凝固，连空间都仿佛承受不住她的存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辛西婭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她能感觉到……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
    在体內奔涌、咆哮。
    然后，她看向【无面者】。
    那眼神，让这个没有理智的怪物，都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结束了。”
    辛西婭轻声说。
    她双手在胸前合拢。
    整个战场，温度骤降到绝对零度！
    以她为中心，一个直径三公里的球形领域展开。
    领域內，一切分子运动停止，时间仿佛凝固，连光线都被冻结在半途。
    【无面者】那庞大的身躯，在瞬间被冰封成一尊巨大的冰雕。
    这一次的冰封，和之前冻结火焰巨人完全不同。
    冰层內部，无数细小的冰晶符文在流转。
    它们钻入【无面者】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从最微观的层面瓦解它的结构，封印它的能量。
    三秒后。
    辛西婭双手分开。
    冰雕表面浮现无数裂纹，然后……
    “咔嚓！”
    粉碎。
    最细微的冰晶粉末，洋洋洒洒飘落海面。
    【无面者】的肉体，被彻底摧毁。
    但在粉末中央，还有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血肉核心。
    那是它的生命本源！
    半神级的存在没那么容易彻底死亡。
    艾尔薇拉飞了过来，看著那团血肉核心：
    “大人，我研究过当年蛮神封印自己手臂的术式，这种级別的存在，彻底消灭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污染扩散，不如……將其封印，未来或许可以用来製作安全的超凡素材。”
    楼野想了想，同意了这个方案。
    “就按你说的做。”
    艾尔薇拉点头，双手结印，金色的神圣符文从她手中浮现，层层包裹住那团血肉核心，形成一个篮球大小的封印水晶。
    【获得：无面者核心（半神级·封印状態）】
    【说明：蕴含庞大生命能量与血肉法则的源头物质，极度危险，妥善处理后，可用於魔药研究、超凡製造等领域。】
    战斗结束。
    海面逐渐恢復平静，只有漂浮的冰晶和零星的海孽残骸，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半神级的战斗。
    楼野也鬆了口气。
    他辛西婭带著冰裔，去北大陆极北冰原安置霜冠城。
    那里环境適合他们生存。
    库鲁库鲁则和泽连他们一起，清理残余海孽，恢復海域安全。
    艾尔薇拉带著封印核心返回炎城。
    眾人领命散去。
    ……
    视角转向南大陆。
    这里的变化让楼野有些惊讶。
    绿色已经覆盖了將近一半的大陆。
    茂密的森林、草原、湿地，取代了原本的黄沙和戈壁。
    但绿化的扩张在某个界限停止了。
    楼野很快明白了原因。
    精灵族本身繁衍困难，人口增长缓慢，能够维持的生態范围有限。
    而且他们似乎有意控制扩张速度，避免破坏大陆整体的生態平衡。
    更让楼野意外的是，沙虫的处境。
    曾经肆虐南大陆的沙虫，如今数量锐减了八成以上。
    剩下的沙虫，有一部分甚至被精灵驯化。
    是的，驯化。
    楼野看到，一些体型较小的沙虫，在农田里鬆土，它们的蠕动能完美翻耕土壤；
    一些中型沙虫背著货物在森林中穿行，充当运输工具；
    甚至还有几只特別温顺的沙虫，被精灵孩子们当成了坐骑，在草地上嬉戏。
    “生態链重建了啊……”
    楼野感慨。
    他找到一片未被绿化的沙地。
    大约五百平方公里的区域，还保持著原始的沙漠风貌。
    就这里了！
    从物品栏中取出【火龙巢（破损）】，选择放置。
    地面震动。
    那座暗金色与红色晶石构成的宫殿，从虚空中缓缓具现，坐落在沙漠中央。
    宫殿落地的瞬间，周围的沙地开始结晶化，温度急剧上升，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熔岩环境。
    楼野点击修復。
    【是否消耗1500魂火，修復奇观“火龙巢”？】
    確认。
    宫殿表面的破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
    墙壁上的裂纹弥合，暗淡的符文重新亮起，穹顶的水晶灯燃起稳定的火焰。
    一股灼热而威严的气息，从宫殿中散发出来。
    【奇观：火龙巢】
    【等级：lv.1】
    【认证后可获得一个圣眷者招募名额】
    楼野立刻选择认证。
    【奇观“火龙巢”认证成功！圣眷之厅圣眷者招募名额+1！】
    很好，又多一个名额。
    然后消耗2000魂火修復龙蛋。
    暗金色的龙蛋表面，那些裂痕迅速癒合，胶状物质被新生的蛋壳取代。
    蛋壳內部的岩浆光芒变得稳定而明亮，有节奏地脉动著，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臟。
    ……
    【古龙之卵修復完成！】
    【状態：健康，孵化中】
    ……
    龙裔守卫长·萨奇看到修復完成的火龙巢和龙蛋时，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跪在龙蛋前，小心翼翼地將手掌贴在蛋壳上，感受著內部那强健有力的生命脉动。
    “吾主……您的血脉，终於有希望延续了……”
    楼野將那个通往世界碎片的裂隙，也固定在火龙巢里，让萨奇看守。
    萨奇这位龙裔，lv.37的等级，虽然不是辛西婭这种存在的对手，但已经可以比得过其他眷者。
    有他守护在这里，暂时倒不用担心。
    等这火龙孵化出来，再收为眷者，也不担心这萨奇会背叛。
    “先这样吧。”
    楼野心想，“北大陆那边……还有一堆麻烦要处理。”
    他切换视角，看向北大陆各城邦。
    “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
    巨蟹城。
    港口码头的废墟已经清理了大半，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焦糊和血腥味。
    倖存的居民们在祭司和护卫队的组织下，正在重建家园。
    蟹风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望著海平面。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镇压畸变者、安抚民眾、组织防御、调配物资……
    作为北大陆祭司团的负责人，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大祭司，泽连大人的船队回来了！”
    一名年轻祭司兴奋地跑来报告。
    蟹风精神一振，快步走下瞭望台。
    港口外，泽连的桨帆船缓缓驶入。
    船体有些损伤，但整体完好。
    更让蟹风在意的是，船头站著的那道金色身影……
    艾尔薇拉。
    船靠岸，泽连第一个跳下来，脸上带著久违的笑容。
    “结束了。”
    他对蟹风说，“无面者已被封印，深海威胁暂时解除。”
    码头上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人们丟下手头的工作，涌向港口，泪水混杂著笑容。
    这二十三年的压抑、恐惧、失去亲人的痛苦，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宣泄。
    蟹风走到艾尔薇拉面前，深深鞠躬：“感谢大人。”
    艾尔薇拉点了下头：“是白塔大人的力量，我们者只是执行者。”
    她看向周围欢呼的人群，声音清晰地传遍码头：
    “白塔已经回归！”
    “从今往后，辉光界的一切灾厄，都將有祂注视、裁决、平息。”
    “诸位，可以安心了。”
    欢呼声更加热烈。
    人们跪倒在地，朝著炎城的方向，朝著白塔的方向，虔诚祈祷。
    蟹风看著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二十三年。
    白塔终於回来了。
    ……
    东湖部落城。
    这里曾经因为【麦丛手球场】而闻名，娱乐產业发达，每天都有来自各城邦的游客前来观看手球比赛，赌场、酒馆、旅店生意兴隆。
    但畸变者危机爆发后，一切都变了。
    游客锐减七成，许多店铺关门，街上冷冷清清。手球场偶尔还有比赛，但观眾席空了大半。
    市长办公室，麦丛看著最新的税收报告，眉头紧锁。
    他如今已是中年，身材有些发福，但眼神依旧精明。
    作为曾经亲自沐浴过“恩赐之雨”的塔民，他对白塔的信仰从未动摇。
    但现实的压力太大了。
    “市长，又有一家旅店老板说要搬去炎城……”
    手下小声匯报。
    麦丛摆摆手：“知道了，让他去吧。”
    手下犹豫了一下：“这样下去，东湖城的经济，恐怕……”
    “不用担心。”
    麦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那座巨大的手球场，“白塔终会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人衝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市长！消息！巨蟹城传来的消息！”
    “白塔归来了！无面者被封印了！深海威胁解除了！”
    麦丛愣住了。
    几秒后，他猛地转身，双手抓住年轻人的肩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塔回来了！就在今天！艾尔薇拉大人亲口宣布的！”
    麦丛鬆开手，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擦掉眼泪，对还愣在办公室里的手下们大声下令：
    “通知全城！解除戒严！手球场准备举办庆祝联赛！所有酒馆今晚酒水半价！我们要让东湖城，重新热闹起来！”
    “是！”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东湖城。
    冷清的街道迅速被人群填满，欢呼声、笑声、哭声交织在一起。
    店铺重新开门，彩旗掛起，手球场的钟声敲响，悠扬地传遍全城。
    麦丛站在市政厅顶楼，看著下方逐渐恢復生机的城市，握紧了拳头。
    “接下来，该做些准备了……”
    “白塔归来，文明必將迎来新的发展期，东湖城……不能落后！”
    ……
    而在一片阴暗的地下室里。
    十几个披著黑色斗篷的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烛火摇曳，映照出他们紧张不安的脸。
    “消息確认了。”
    坐在主位的人声音沙哑，“无面者……被封印了。艾尔薇拉大人亲自带回的封印核心，现在就在炎城圣殿。”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有人颤声问：“那我们……怎么办？”
    “所有公开活动的据点，今天下午已经被祭司团一网打尽。”
    另一人苦笑，“我们这些隱藏得深的，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白塔会怎么处置我们？”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曾经崇拜无面者，相信血肉的力量，甚至有人偷偷尝试过海孽的血肉。
    虽然幸运地没有畸变，但也留下了不可逆的身体异变。
    现在，他们的神明被封印了，信仰崩塌了。
    “解散吧。”
    主位的人忽然说。
    眾人愕然看向他。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如果忽略他脖子上那些细小的鳞片的话。
    “白塔是仁慈的。”
    他低声说，“只要我们没有真正伤害过无辜，只要我们从今往后虔诚懺悔、改信白塔……祂会原谅我们的。”
    “毕竟……”
    他看著桌上摇曳的烛火：
    “祂是我们这个世界，唯一真正的神明。”
    “而祂，已经回来了。”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最后一丝烛火熄灭。
    黑袍人们沉默地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的集会，从此不復存在。

 第92章：百花齐放

    眷者们各司其职。
    辉光界的管理齿轮重新开始精密咬合。
    艾尔薇拉坐镇炎城，以她积累的威望和公正，即使多年未归，也能迅速维持白塔归来后的稳定。
    各级官员、祭司、城防指挥官的报告，如流水般匯总到她手中，又被高效地分类、批覆、下达。
    那些因白塔长期未直接降下神諭而滋生的懈怠与官僚习气，在她的雷厉风行下迅速消散。
    辛西婭已带著冰裔倖存者北上。
    极北冰原的苦寒，对普通塔民而言是绝境，对拥有冰雪血脉的冰裔，却是故土般的亲切。
    她在冰原边缘选定了一处背靠冰川、面朝冻海的地势，开始规划“新霜冠城”的建设。
    冰长老带领族人们，用天赋的控冰能力塑造临时居所，开採冰晶矿脉，重建的文明种子，正在这片白茫茫天地间悄然萌芽。
    骨斧乘船南下，前往南大陆沙漠与萨奇会面。
    一位是开创战士体系、统御南大陆的眷者，一位是来自异界、守护龙裔血脉的龙裔守卫长。
    这次会面，將决定火龙巢未来的地位、与精灵族的关係，以及萨奇在白塔联盟中的具体职责。
    楼野很期待这两位实力派能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库鲁库鲁向楼野请示后，也动身返回亡灵之都废墟。
    虽然他时常通过那七个亡灵僕从，感知就废墟那边的情况，但亲身回去探查、重整那片充满死亡与奥秘的土地，仍然是必要的。
    楼野批准了。
    安排妥当后，楼野终於有时间仔细看看阔別二十多年的炎城。
    视角从高空缓缓降落。
    变化是显著的。
    二十三年前，炎城虽然已是北大陆的中心，但建筑多以单层或两层的木石结构为主，街道也不算宽敞。
    而如今，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真正的中世纪风格城邦。
    城墙得到了加固和扩展，由原本的单一石墙，变成了带有塔楼、瓮城和多重防御工事的复合体系。
    城墙表面爬满了某种深绿色的藤蔓植物，藤蔓上还结著拳头大小、散发著微光的果实。
    这显然是精灵城那边的產物。
    城內建筑普遍达到了三层甚至四层，以坚固的灰白色石材为主体，屋顶铺著烧制的青瓦或耐用的木板。
    主要街道拓宽了一倍以上，铺著整齐切割的石板，两侧建有排水沟。
    月光灯不再是稀罕物，几乎每栋重要建筑门口都悬掛著一盏，街角还有固定的灯柱，確保夜间也有足够的照明。
    人口明显稠密了许多。
    街上行人穿著各色衣袍，从朴素的亚麻短衫到精致的羊毛长袍都有。
    商贩的叫卖声、铁匠铺的敲打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活力。
    但最吸引楼野注意的，是城防体系中出现的新元素。
    沿著城墙內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种植著一株株奇特的“防御性植物”。
    它们不像自然植物那样隨意生长，而是呈现出明显的功能性形態和规律分布，让楼野莫名想起了以前玩过的某个植物大战殭尸的塔防游戏。
    里面除了一只只小精灵外，居然还有两只大精灵！
    【大精灵：腐食草·帕帕】
    【等级：9】
    【属性：攻击9|防御4|敏捷8|智慧2|法力7】
    【能力一：酸性消化（攻击附带腐蚀效果，可削弱目標护甲並造成持续伤害。）】
    【能力二：集群感应（半径五十米內所有腐食草共享警戒范围，其中一株受袭，其余会立即做出反应。）】
    ……
    【大精灵：飞刺仙人掌·沙沙】
    【等级：8】
    【属性：攻击8|防御7|敏捷4|智慧2|法力0】
    【能力一：】尖锐射击（將体表硬化尖刺以高速射出，射程达八十米，具备良好穿透力。）】
    【能力二：针刺地雷（將部分尖刺埋入周围地面，成为触髮式陷阱。）】
    【能力三：快速再生（消耗养分可快速生长出新的尖刺，补充弹药。）】
    ……
    前面腐食草，之前在南大陆的精灵城见过。
    飞刺仙人掌倒是头次见。
    腐食草近战控制，飞刺仙人掌远程输出，再加上城墙和士兵，这套立体防御体系颇有想法。
    那位在精灵城进行学术交流的学者·法尼亚，已经学成归来。
    此刻正蹲在一株新栽的、形似向日葵的发光植物旁，用一个小本子记录著什么，身边还跟著两名神学院的年轻学者。
    楼野翻了翻之前来不及看的消息。
    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可以將法尼亚提升为英雄的提示。
    顺手就给提升了。
    ……
    【英雄单位：植物学家·沙尼亚】
    【等级：5】
    【属性：攻击2|防御2|敏捷2|智慧5|法力1】
    【能力一：植物大师（对植物的生长、特性、培育具有超凡理解与操控力，可加速植物生长，引导良性变异。）】
    【能力二：自然共鸣（身处自然环境中时，恢復力、感知力小幅提升，可有限度地与植物进行意识交流。）】
    ……
    柔和的金光自虚空降临，笼罩了正埋头记录的植物学家。
    法尼亚惊讶地抬头，手中的笔记本滑落在地。
    金光渗入他的身体，强化著他的体质，扩展著她的智慧，並与她体內那股来自精灵的、与植物共鸣的自然之力產生奇妙的融合。
    几秒后，金光散去。
    沙尼亚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全新力量。
    她看向虚空方向，毫不犹豫地跪拜而下。
    “感谢白塔的眷顾！沙尼亚必將毕生精力，奉献於守护家园、研究自然之道！”
    楼野来了发【降雨】鼓励，然后留下仍在激动中的沙尼亚，將视角转向白堡。
    他有些担心森枰。
    ……
    白堡，地下三层实验室。
    与楼野想像中堆满器材、热火朝天的研究场景不同，此刻的实验室异常安静，甚至有些……死寂。
    大部分实验器材被推到墙角，蒙上了防尘布。
    中央的实验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盏孤零零的月光灯散发出冷白的光。
    森枰独自坐在实验室角落的一把椅子上。
    他背对著门口，低著头，一动不动。
    楼野拉近视角，看清了他的模样。
    心不由得一沉。
    他记忆中的森枰，还是那个不到二十岁、眼神明亮、充满激情与自信的年轻学者。
    即使因为研究压力而略显疲惫，也总有一股不服输的锐气。
    而眼前这个人……
    头髮几乎全白了，凌乱地披散著，其中夹杂著少许枯黄。
    身形佝僂消瘦，曾经合身的白袍，现在显得空空荡荡。
    他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手指关节突出，皮肤上能看到细微的、不正常的暗红色斑纹。
    那是长期接触高活性血肉样本留下的痕跡。
    最让人揪心的是他的眼神。
    空洞，麻木，深陷在眼眶里，失去了所有光彩。
    只是呆呆地看著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答案，又或者什么都没有。
    库鲁库鲁之前的匯报在楼野脑海中迴响：
    “……森枰学者將每一次畸变者事件都详细记录，包括受害者姓名、家庭、遭遇。”
    “他认为是自己的研究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间接导致了那些悲剧。”
    “三年前，他最器重的一名学生因私自服用未完成的魔药而畸变，被他亲手处理……”
    楼野轻轻嘆了口气。
    他能理解森枰的痛苦。
    一个立志用知识造福文明、开创全新超凡途径的理想主义者。
    却亲眼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被滥用，引发灾难，甚至不得不亲手终结自己学生的生命。
    这种打击，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精神。
    但楼野並不责怪森枰。
    文明的前进，从来不是一条坦途。
    火的发现带来了温暖和熟食，也带来了火灾；金属的冶炼带来了工具和武器，也带来了战爭……
    魔药的研究同理。
    它本可以是一条全新的超凡之路，只是被【无面者】的阴谋和人类的贪婪扭曲了方向。
    更何况，畸变者事件的根源，在於【无面者】的甦醒和蛊惑。
    森枰的研究，只是提供了一个“工具”。
    即使没有魔药，那些渴求力量或绝望的人，也可能直接吞食海孽血肉，结果只会更糟。
    “不能让他就此消沉。”
    楼野心想，“他是个人才，是魔药体系的奠基者，文明需要他，未来的超凡体系也需要他。”
    怎么安慰呢？
    ……
    实验室里，毫无徵兆的，森枰头顶上方，空气泛起了柔和的涟漪。
    淅淅沥沥的、泛著淡金色光点的“小雨”，凭空出现，精准洒落在森枰身上。
    雨滴接触到森枰皮肤的瞬间，就化作温润的能量渗入体內。
    他花白的髮根处，隱约有少许黑色重新浮现，皮肤上的暗红色斑纹变淡了一些，长期熬夜研究导致的乾涩眼睛，感到了一阵清凉舒缓。
    森枰茫然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艾尔薇拉。
    “森枰。”
    艾尔薇拉的声音平静却有力，“白塔看到了你的痛苦，听到了你的懺悔。”
    森枰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但白塔並不怪罪你。”
    艾尔薇拉继续说道，金色的眼眸注视著这位颓废的学者。
    “文明的道路从不平坦，探索未知必然伴隨风险与牺牲，你的初衷是开闢新的可能，这份心意，白塔知晓，也认可。”
    她降落地面，走到森枰面前：
    “重要的是，从错误中学习，在废墟上重建。”
    “白塔相信，你选择的道路，本身並没有错。”
    並且就在这时，森枰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了海量的、前所未有的知识。
    那些知识，以晦涩的古卷形式呈现，充满了陌生的符號、奇特的公式、顛覆性的理论。
    这份【恩赐】，並非只针对森枰一人。
    只是对於绝大多数塔民而言，这些知识如同天书，根本无法理解。
    但对於浸淫魔药与血肉研究二十余年、积累了无数失败数据和血泪教训的森枰来说，这些知识，就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一扇一直紧锁的门！
    许多困扰他多年的难题，许多无法解释的实验现象，许多看似无解的副作用机制……在这套全新的理论框架下，竟然开始呈现出內在的逻辑和规律！
    “这是……这是……”
    森枰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而踉蹌了一下，但眼神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净化……不是对抗，而是转化……层级理论……污染源与承载体的共鸣閾值……天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一直走错了方向！”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著名，仿佛在虚空中勾勒那些刚刚理解的概念。
    艾尔薇拉静静地看著他，等他的激动稍稍平復，才再次开口：
    “另外，无面者的核心已被封印，其中蕴含著最原始、最纯粹的『血肉增殖』与『畸变传播』法则，如果你需要，在至少一位圣眷者陪同监督的前提下，可以申请对核心进行研究。”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也许，理解邪恶的根源，正是为了最终战胜它，並从中提取出……造福文明的力量。”
    森枰深吸一口气，挺直了佝僂已久的脊背。
    那双曾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燃烧著比年轻时更加坚定、更加深邃的火焰。
    他朝著艾尔薇拉，也朝著虚空中的白塔，深深鞠躬：
    “感谢白塔的指引与宽恕！”
    “我，森枰，此生必將穷尽智慧，以白塔赐予的知识为基石，解析邪恶，扭转畸变，开创出一条真正安全、稳定、光明的魔药之路！”
    “若再有失败，若再酿悲剧……我自愿承受一切神罚！”
    誓言鏗鏘，在空旷的实验室中迴荡。
    ……
    楼野看著恩赐成功，鬆了一口气。
    因为维度通道不稳定，他还怕判定失败呢……
    看森枰的表情，这些知识应该是有用。
    楼野在屏幕前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那个天才的研究者，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將走得更稳，更远。
    ……
    恩赐的余波並未局限於白堡。
    所有信仰白塔的塔民，在这一刻，心中都隱约生出了感应。
    並非具体知识，而是一种“白塔再次降下恩泽，文明获得新指引”的模糊喜悦与安心感。
    这种感应，对正处於各种困境中的人们来说，无异於一剂强心针。
    楼野看著森枰重新投入研究，开始疯狂地整理笔记、设计新实验方案，终於放下心来。
    他调出系统面板，查看辉光界当前的超凡体系概况。
    最主流、最普及的，毫无疑问是骨斧开创的“战士体系”。
    它门槛相对较低，主要依靠持之以恆的艰苦锻炼、战斗磨礪和营养补充，逐步突破肉体极限，提升等级。
    虽然不能像祭司那样施展华丽的神术，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效果非常明显，而且战斗力扎实可靠。
    联盟的城防军、护卫队、探险者中，走这条道路的人数最多。
    “神学体系”依然高贵而强大，但受限於源晶短缺和天赋要求，人数增长缓慢。
    蟹风领导的祭司团是核心力量，他们掌握的【雷电】等神术在对抗畸变者、净化污染时效果卓著。
    “魔药体系”因为之前的污名和风险，发展受阻，但森枰的回归和新知识的注入，或许能带来转机。
    此外，楼野还注意到了一个特別的个体。
    力斧！
    这位和骨斧同为的最初五位塔民之一，竟也走上了一条独特的道路。
    他本身就是【神恩战士】。
    能不藉助源晶施展弱化版神术。
    力斧结合了自己对神学的理解和战士的锻炼方式，硬是摸索出了一套独属於他自己的“神恩战士”强化路线。
    他的战斗方式兼具战士的刚猛与神术的灵动。
    但问题在於，他的道路几乎无法复製。
    【神恩战士】具有唯一性和特殊性，其他人既没有他那样的身体基础，也难以拥有他那种对神术本质的直觉理解。
    所以力斧的体系，目前还只是他个人的道路，无法推广。
    “百花齐放啊……”
    楼野感慨。
    有主流，有分支，有独特个体，有新兴研究。
    这才是一个健康、有活力的超凡文明应该有的样子。
    他不会强行统一或偏袒某一条道路。
    只要是对文明发展有益的探索，他都乐见其成。
    “接下来……”
    楼野將视角再次升高，俯瞰著生机勃勃又暗藏挑战的辉光界，“就是一步步解决那些积累的问题了。”
    源晶短缺、畸变者后续处理、库鲁库鲁的亡灵之都探查、火龙巢的发展、龙蛋的共鸣、各城邦的恢復与发展……
    事情很多。
    但他和白塔的子民们，有的是时间。

 第93章：万象检索之书

    楼野的注意力，回到了白塔本身。
    他点开屏幕左上角那个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白塔图標。
    进入第二层。
    银白色调的光辉大厅再次出现。
    中央依旧矗立著四根光柱。
    1號光柱的基座上，【奇观认证印章】已经被取走，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而2號光柱，此刻的状態已经发生了变化。
    【2號奖励光柱】
    【状態：已解锁】
    【开启条件：2000魂火】
    【是／否消耗2000魂火，开启此光柱？】
    “冷却时间到了啊……”
    楼野看了一眼自己的魂火储备：4255。
    开启第一根光柱时，他就对后续的奖励有所期待。
    能被辉光之主专门存放在白塔深处的，绝不会是凡品。
    “开！”
    確认。
    【魂火-2000】
    储备降至2255。
    光柱表面，泛起与之前类似的涟漪状波动，银白色的光芒逐渐变得耀眼、纯粹。
    几秒后，光柱缓缓消散，露出內部悬浮的物品。
    不是武器，不是防具，也不是印章。
    而是一本书。
    一本看起来相当厚重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的古籍。
    书籍大约有词典大小，封面是某种深灰色的皮质，触感温润，边缘镶嵌著暗银色的金属包角。
    书脊处可以看到细密的、仿佛自然形成的木质纹理。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散发著一种沉静而博大的气息。
    楼野点击书籍。
    【万象检索之书：可检索、查阅辉光界內一切已发生、已存在、已记录之信息，信息涵盖歷史事件、人物生平、地理变迁、资源分布、法则波动等。】
    【检索方式：意念触发或手动输入关键词。】
    【限制1：无法查阅涉及『大寂灭』核心真相及辉光之主陨落细节等被高位格力量彻底抹除或封存的信息。】
    【限制2：无法查阅未来及纯粹概率性事件。】
    【限制3：信息详细程度受检索者权限（即白塔掌控度）及信息本身『存在强度』影响。】
    【备註：辉光之主为继任者准备的文明管理工具之一，记录著世界的记忆。书页无限，永无尽头。】
    “检索整个世界信息的书？”
    楼野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文明管理的神器吗？
    不用再靠眷者匯报或自己慢慢巡视，可以直接查询任何想知道的情报！
    他迫不及待將书籍从光柱中取出，放入物品栏，然后立刻点击使用。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本摊开的虚擬书页。
    书页的材质看起来像是微微发光的羊皮纸，但上面空无一字。
    楼野尝试集中意念，想著“炎城圣殿”。
    书页上，墨跡如溪流般自行浮现，迅速构成清晰的文字和简图：
    【检索条目：炎城圣殿】
    【位置：北大陆炎城中心】
    【主要功能：信仰中心、圣物供奉、祭司修行、重要仪式场所】
    【当前状態：完好，日常维护中】
    信息详尽，条理清晰。
    楼野又尝试手动输入。
    他调出虚擬键盘，在书页上方的空白处键入“畸变者事件统计”。
    书页翻动，大量数据列表呈现出来，包括事件发生时间、地点、畸变者数量、伤亡情况、处理人员、后续影响等，甚至还有简单的趋势图。
    “太方便了！”楼野讚嘆。
    他想了想，还是尝试输入“大寂灭”的相关词条。
    书页上的墨跡刚要浮现，却突然扭曲、消散，最后只留下几行模糊不清、仿佛被水浸过的残跡，以及一行提示：
    【检索目標信息已被高位格力量抹除/封存，无法查阅。】
    果然，和物品描述说的一样。
    关於那场毁灭一切的灾难，连这本记录世界记忆的书也无法窥探。
    “可惜……”
    楼野摇摇头，但並不太失望。
    这反而印证了“大寂灭”的层级之高。
    他关掉书页界面，开始思考这本书的最佳用法。
    日常管理、情报匯总、歷史研究、资源勘探……
    用处太多了！
    以后可以定期用它扫描整个辉光界，及时发现潜在问题或新机遇。
    “先看看新来的冰裔们怎么样了。”
    ……
    视角切到极北冰原，新霜冠城选址处。
    寒风依旧呼啸，但冰裔们的工作热情却高涨。
    他们利用天赋的控冰能力，直接从冰川上切割出规整的冰块，像搭积木一样垒砌成房屋的雏形。
    年长的冰裔负责规划和稳定结构，年轻力壮的负责搬运和切割，妇女和孩童则用冰屑混合某种苔蘚填充缝隙，增强保温。
    效率极高，不过半天时间，一个小型聚居地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冰裔·冰纵抱著一块比他人都高的冰块，嘿咻嘿咻往城墙基座处走。
    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东张西望，眼睛里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好奇。
    “看什么呢！专心干活！”
    冰长老的呵斥声从旁边传来。
    老人虽然鬚髮皆白，但声音洪亮。
    “霜冠城还没个样子，就想往外跑？你对得起辛西婭大人带我们来的恩情吗？对得起白塔的接纳吗？”
    冰纵缩了缩脖子，赶紧把冰块放好，嘴里小声嘟囔：“我就是看看嘛……听说外面有大海，有森林，还有长得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塔民』……我就不能好奇一下嘛……”
    “好奇也得等安定下来！”冰长老瞪了他一眼，“先把自己的家建好，学好这里的规矩，获得许可，才能出去！別给辛西婭大人添乱，也別让其他塔民看轻了我们冰裔！”
    冰纵焉头耷脑地继续干活，但眼珠子还是忍不住乱转。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传来一阵清脆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那是一种乐器的声音，像是铃鐺和木片的组合，伴隨著一个悠扬的男声吟唱：
    “跨过裂隙的冰霜之民啊，你们来自破碎的故乡……”
    “白塔的光辉指引前路，冰雪的智慧筑起新城……”
    “我將传唱你们的故事，让辉光界记住，霜冠之名……”
    一个身影出现在风雪中。
    他披著厚实的灰色旅行斗篷，兜帽掀在脑后，露出棕色的短髮和一张带著风霜却笑容灿烂的脸。
    他背上背著一个半人高的行囊，腰间掛著一把鲁特琴似的小巧乐器，手里还拿著一根登山杖，杖头掛著一串小铃鐺，刚才的声音就来源於此。
    他走到营地边缘，摘下帽子，朝著冰长老和正在修建的冰屋们优雅地行了一礼：
    “向各位冰霜的传承者致敬。”
    “我是斯纳，一个行走四方、记录故事的诗人，听闻白塔从远方带来了新的朋友与古老的城池，特来拜访，希望能將你们的故事，谱写成新的诗篇。”
    冰长老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和善的笑容，上前回礼：“欢迎你，斯纳先生，霜冠城还在重建，简陋之处，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能在歷史发生的第一时间见证，是诗人的荣幸。”斯纳笑容爽朗。
    不远处的冰纵眼睛都快放光了！
    吟游诗人！
    行走四方，记录故事！
    这不就是他梦想中的生活吗？
    他一边假装认真垒冰块，一边偷偷朝斯纳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带上我！我也想去冒险！”
    斯纳显然注意到了这个活泼的年轻人，对他眨了眨眼，但没说什么。
    冰长老將斯纳请到一处刚建好、用作临时议事厅的冰屋內，简单讲述了冰裔的来歷和现状。
    斯纳认真听著，不时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录，眼中闪烁著创作的光芒。
    他计划在霜冠城待几天，收集足够的故事和细节，然后南下，前往南大陆的火龙巢，记录那位龙裔守卫长和即將孵化的古龙的故事。
    冰纵在外面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扔下冰块跟著诗人走。
    但他也知道冰长老的脾气，只能暂时按捺住骚动的心，但那份嚮往，已经如种子般深深埋下。
    ……
    霜冠城深处，一座临时用坚冰雕琢而成的简朴殿堂內。
    辛西婭闭目静坐，冰蓝色的长裙铺散在冰晶地面上，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大人，冰裔的安置进展顺利。他们適应力很强，预计一个月內就能完成基本生活设施的建设。”
    “我对他们的態度，会维持在『引导者』而非『统治者』的层面。初期协助规划与防御，待霜冠城初具规模后，將逐步移交管理权。”
    “我已规划在城中心建立白塔的微缩模型与祈祷所。同时建议，从炎城祭司团派遣一个小队常驻此地，传播白塔的教义，帮助冰裔儘快理解並融入辉光界的信仰与社会体系。”
    楼野听著，打字回覆：
    “按你的计划进行，祭司人选让艾尔薇拉和蟹风协调。”
    辛西婭微微頷首，结束了匯报。
    楼野的视角扫过营地，看到了正在和冰长老交谈的吟游诗人。
    这人他还有点印象。
    那个时候麦酒才刚被发明。
    斯纳正在一家酒馆里讲述泽连船队冒险的故事。
    他听了一下，觉得不错，还隨手打赏了个【降雨】。
    现在居然成为了个吟游诗人！
    楼野笑了笑，调出【万象检索之书】。
    书页翻动，关於这位吟游诗人的详细信息浮现出来，比之前任何系统面板都要详尽：
    【姓名：斯纳】
    【年龄：38】
    【职业：吟游诗人/歷史记录者】
    【生平概要：
    -出生於林谷城普通工匠家庭，听闻泽连船队冒险故事，心生嚮往。
    - 12岁，开始游歷各城邦，收集故事与歌谣。
    - 15岁，於巨蟹城酒馆讲述改编的泽连故事时，恰逢白塔视线降临，並降下【神术·降雨】。此事件坚定了其以诗歌记录歷史、传播白塔荣光的信念。
    -辉光歷28岁，足跡遍及南北大陆各主要城邦及重要遗蹟，创作诗歌百余首，记录民间故事、英雄事跡、重大事件无数，被誉为『行走的史书』。
    - 38岁（当前），听闻霜冠城与火龙巢之事，主动前往记录。】
    【特殊事件：曾受白塔直接赐福，对神性气息较为敏感。】**
    楼野没想到，当时自己的隨手之举，居然造就了一位记录文明的诗人。
    他又检索了附近的几位冰裔，包括冰纵和冰长老。
    冰裔们在碎片世界挣扎求生的歷史……资源枯竭、熔岩怪威胁、內部矛盾、坚守希望……都以简练的文字呈现出来。
    楼野能感受到那份沉重，也能理解冰纵为何对外界如此渴望。
    “到了这里，就安全了。”
    楼野心想，“好好生活吧！”
    他將视角移开，看向下一个关注点。
    ……
    南大陆，沙漠深处，火龙巢。
    暗金色与红色晶石构成的宫殿，在黄沙烈日下熠生辉，散发著灼热而威严的气息。
    宫殿周围的沙地已经完全结晶化，形成了一片赤红色的琉璃状平原，与远处的黄色沙海界限分明。
    宫殿核心孵化室內，温度高得足以让钢铁软化。
    骨斧和萨奇並肩站在巨大的地心晶石巢穴旁，两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著巢穴中央那颗暗金色的龙蛋。
    龙蛋表面的光芒脉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岩浆般的光流在蛋壳下奔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远古战鼓的擂响。
    蛋壳表面，那些细密的鳞片状纹路正在微微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內部舒展身体。
    “要孵化了……”
    萨奇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紧张。
    他握紧了拳头，鳞片缝隙里渗出细密的汗珠，瞬间被高温蒸发。
    骨斧也神色凝重。
    他虽然见过各种超凡生物，但纯血古龙的孵化，还是第一次。
    他能感觉到，那颗蛋中蕴含的生命力和能量层级，高得超乎想像。
    楼野的视角投射过来时，看到的正是这紧张的一幕。
    他点击龙蛋，状態显示：
    【古龙之卵】
    【状態：正在孵化中】
    【可选：消耗100魂火立即完成孵化。】
    “最后阶段了啊……”
    楼野看著那急促脉动的光芒，自己也有些期待。
    100魂火，完全负担得起。
    “那就……帮你一把吧。”
    他选中龙蛋，点击“立即孵化”。
    【消耗100魂火，加速孵化进程。】
    下一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孵化室內格外清晰。
    暗金色的蛋壳顶端，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紧接著，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蛋壳表面。
    “咚！咚！咚！”
    內部传来有力的撞击声。
    “砰！”
    蛋壳顶部被猛地顶开，一块碎片飞溅出去。
    一个覆盖著细密赤红色鳞片、顶端长著个小鼓包的幼龙脑袋，从破口处钻了出来。
    它似乎有些费力，甩了甩脑袋，將粘液甩掉，然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的金色竖瞳，里面燃烧著赤色的火焰。
    瞳孔深处，倒映著这个世界，也倒映著站在它面前的萨奇和骨斧。
    “吼！”
    一声虽然稚嫩、却已初具威严的龙啸，从它喉咙里迸发出来。
    声浪伴隨著灼热的气息和淡淡的龙威，席捲整个孵化室。
    骨斧和萨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上都露出了震撼之色。
    幼龙开始奋力挣脱蛋壳。
    它的前爪扒住破口边缘，用力一撑。
    “哗啦！”
    整个蛋壳彻底破碎。
    一头大约狼狗大小、通体覆盖著赤红色晶莹鳞片的幼龙，完整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它有著流线型的身躯，修长的脖颈，强健有力的四肢，以及一条几乎与身体等长的尾巴。
    背部长著一对还显得稚嫩、薄膜有些褶皱的翅膀。
    头顶有两个小鼓包，隱约能看到龙角的雏形。
    它站在破碎的蛋壳中央，抖了抖身体，鳞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然后，它抬起头，那双燃烧的金色竖瞳，首先看向了萨奇。
    萨奇浑身一震。
    他能感觉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温暖而牢固的联繫，正在他与这头幼龙之间建立。
    那是守护者与被守护者，是长辈与子嗣，是跨越了毁灭与重生后，终於得以延续的承诺。
    幼龙朝著萨奇，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轻柔的“呜呜”声，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確认。
    萨奇单膝跪下，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著幼龙头顶那细嫩的鳞片。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吾主，先主为您命名为奥博。”
    他的声音哽咽了。
    楼野也在这时点击幼龙，查看它的面板：
    【火龙·奥博（幼年期）】
    【等级：25】
    【属性：攻击30|防御30|敏捷20|智慧15|法力30】
    【能力一：火龙血脉（全属性成长性极高，对火焰免疫，物理抗性优秀，龙威隨成长而增强。）】
    【能力二：火焰吐息（可喷吐火焰，威力隨成长提升。）】
    【能力三：火元素亲和（天生亲和並掌控火元素。）】
    【能力四：高等智慧（学习与理解能力极强，可掌握语言与复杂知识。）】
    【能力五：】血脉威慑（对低等龙裔、亚龙及部分火元素生物有天然威慑与控制倾向。）】
    ……
    出生就是25级！
    属性碾压同等级所有生物！
    楼野看得心潮澎湃。
    这才是真正的神话生物，起点就站在了无数生灵的终点。
    奥博似乎適应了身体，它迈开四肢，在孵化室里走了几步，步履还有些蹣跚，但很快稳住了。
    它好奇地嗅嗅破碎的蛋壳，又用脑袋蹭了蹭萨奇的手，然后转向骨斧，歪著头打量这个陌生的、气息强大的存在。
    骨斧朝它露出一个儘量和善的笑容。
    就在这时，萨奇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来到那个被楼野放在火龙巢的空间裂隙。
    打开裂隙，十几只在碎片世界由冰裔变异而成的熔岩怪怪钻了出灭。
    它们看到小火龙·奥博的瞬间，原本狂躁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然后，在骨斧惊讶的目光中，这些没有理智、只知道破坏的熔岩怪，竟然朝著幼龙奥博，缓缓地……伏低了身体。
    不是攻击姿態，而是……臣服？
    奥博好奇地走到一只熔岩怪面前，伸出爪子碰了碰它炽热的身体。
    熔岩怪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反抗，反而將身体温度降低了一些，似乎怕烫到幼龙。
    “血脉威慑……果然生效了。”
    萨奇喃喃道，“而且效果比预想的还强，这些被扭曲的怪物，残留著对古龙血脉的本能敬畏。”
    楼野也看得嘖嘖称奇。
    看来这些熔岩怪，以后可以交给奥博“管理”了，说不定能开发出特殊的用途。
    他看了一会儿幼龙適应新环境和“收服”熔岩怪的景象，心满意足。
    正准备將视角移开，去看看精灵城那边的情况时，一条意料之外的提示，突然从屏幕边缘跳了出来：
    【蜜蜂·黄嗡嗡带领族群信仰白塔，並发明取悦神明的『丰收之舞』，精灵城区域对白塔的信仰变得狂热，魂火+300。】
    【检测到有塔民表现卓越，展现出非凡潜质，可提升为英雄单位。】
    【是／否將『塔民·黄嗡嗡』提升为英雄？】
    楼野愣住了。
    蜜蜂？
    英雄？
    他看向精灵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好奇。
    “看来，惊喜还不止一个啊……”

 第94章：万类霜天竟自由

    楼野现在无需亲自到目標面前，直接在【万象检索之书】里搜索关键词，就能看到基础信息面板。
    ……
    【塔民：蜜蜂·黄嗡嗡】
    【等级：3】
    【属性：攻击0|防御0|敏捷1|智慧3|法力0】
    【能力一：传粉（在花朵间飞行时，会自然携带花粉，显著提升植物授粉效率与果实质量。）】
    【能力二：采蜜（可从特定花朵中採集花蜜，在巢穴中酿製成蜂蜜。）】
    【能力三：精细观测（能察觉植物微小的生长状態与能量变化。）】
    ……
    一只蜜蜂，智慧属性居然有3点！
    普通蜜蜂的基础智慧，通常都是0的。
    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这只蜜蜂的不平凡了。
    更別说还有【精细观测】这个特殊能力。
    楼野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继续翻看【万象检索之书】。
    他想知道更多！
    一段段关於这只特殊蜜蜂的往事，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
    ……
    南大陆，精灵城外围，“金盏花海”区域。
    几年前，这里曾是精灵城最重要的蜜源花田之一，由数个蜂群共同负责。
    金盏花常年盛开，流淌著金黄色的花蜜，供养著庞大的蜂群和喜爱甜食的精灵们。
    黄嗡嗡就是其中一个蜂群的普通工蜂。
    它的生活，如同所有工蜂一样，被精確的本能所安排。
    日出而作，根据侦查蜂的舞蹈指引飞往花田，用毛茸茸的后腿收集花粉，用细长的口器吸取花蜜，返回蜂巢，將收穫交给內勤蜂，再跳起舞蹈告知同伴蜜源信息，偶尔照料幼虫或清洁巢房……
    周而復始，直到生命终结。
    它唯一的“特殊”，在於它那比同类更敏锐的方位感和记忆力。
    它能记住每一处优质蜜源的精確位置、开花周期。
    甚至能察觉到同一片花田今年与去年產量的细微差异。
    这种天赋，让它偶尔能纠正侦查蜂舞蹈中过於简化的信息，为蜂群找到更高效的採集路线。
    然而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畸变者的动乱，如同瘟疫般，从北大陆蔓延过来。
    一伙被驱逐的畸变者，流窜到南大陆，其中一部分闯入了金盏花海。
    他们疯狂破坏所见的一切，將盛开的花田践踏成泥泞。
    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混乱能量，污染了土地。
    虽然驻守的大精灵们迅速赶到，驱赶或消灭了这些畸变者。
    但伤害已经造成。
    被污染的土地变得贫瘠。
    重新播撒的花种，要么难以发芽，要么长势萎靡。
    开出的花朵小而苦涩，蜜汁稀少。
    黄嗡嗡所在的蜂群陷入了生存危机。
    蜜源锐减，意味著越冬的储备可能不足，幼虫的食物供给紧张，整个蜂群面临著衰亡的威胁。
    蜂群焦躁不安，连舞蹈传递的信息都带著绝望的气息。
    就在这个时候，树妖长老·古尔，从北大陆的炎城，请来了一位白塔祭司。
    黄嗡嗡记得那一天。
    那位身穿白袍的祭司，站在一小片被特意隔离出来的、污染最严重的焦黑土地上，双手捧著一块散发著微光的源晶，闭目虔诚祈祷。
    然后，天空降下了雨水。
    那不是普通的雨。
    雨滴中泛著淡淡的金色光点，落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黑色的、令人不安的污染气息，如同遇到克星般消散。
    板结的土壤重新变得鬆软。
    甚至有几株濒死的金盏花残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很快结出了饱满的花苞。
    一小片生机盎然的绿洲，在焦土中央诞生。
    这场面深深烙印在黄嗡嗡那简单的意识中。
    它无法理解“神术”、“净化”、“信仰”这些复杂的概念。
    但它记住了那种感觉。
    温暖、洁净、充满生命力的感觉。
    以及那位祭司祈祷时专注的神情，和冥冥中某个遥远而浩瀚存在的“注视”。
    自那以后，黄嗡嗡开始有意识地观察。
    它发现，不仅是祭司，那些经常在花田旁向白塔祈祷的精灵们，他们周围的植物，似乎也长得更好一些。
    那並非实质的能量灌注，而是一种微妙的积极影响。
    仿佛植物的生长意愿，被某种“专注、正向的集体意志”所激发。
    同时，身为蜂群的一员，黄嗡嗡对“舞蹈”有著深刻的本能理解。
    “8字舞”告知方向和距离，“摆动舞”传达蜜源质量和数量。
    舞蹈是蜂群的语言，是信息与集体行动的纽带。
    一个大胆的、模糊的念头，在它那小巧却异於常蜂的意识中逐渐成型：
    如果……將蜂群对“丰收”的渴望，对“生存”的期盼，也像传递蜜源信息一样，通过一种特殊的舞蹈表达出来……是否能像精灵的祈祷那样，形成一种“养分”，传递给花朵，甚至……传递给那个在净化仪式中感觉到的、遥远而温暖的存在？
    它想创造一种新的舞蹈。
    不是给同伴看的，而是给“世界”，给“白塔”看的舞蹈。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如顽强的藤蔓般扎根。
    黄嗡嗡开始了孤独而固执的尝试。
    每天完成必要的採集工作后，它便会飞到蜂巢附近一片相对空旷的草地上，开始它的实验。
    它结合传统舞蹈中的环形、8字、摆动等元素，试图融入自己对那股“正向意志”的模仿。
    那是一种专注於“花开”、“蜜甜”、“感谢”的纯粹意念。
    起初的尝试杂乱无章，飞行的轨跡歪歪扭扭，振翅的节奏忽快忽慢。
    路过的其他蜜蜂不解地看著它，有些甚至发出代表困惑或嘲笑的轻微嗡鸣。
    在蜂群高度统一的社会里，个体的异常行为，往往並不受到欢迎。
    但黄嗡嗡没有放弃。
    它一遍又一遍地调整，全神贯注，將所有的感知都投入到翅膀的每一次扇动、身体的每一个转向中。
    它回忆著雨水降临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想像著自己將蜂群的期盼编织进飞舞的轨跡里。
    日復一日。
    终於，在一个寧静的黄昏，当黄嗡嗡再次沉浸在那种全神贯注的舞动中时，奇蹟发生了。
    它翅膀划过的空气轨跡，残留下一缕缕极其细微的、淡金色的光屑，如同星尘般缓缓飘落。
    它所飞舞区域下方的小片草地，那些原本普通的绿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为鲜亮、挺括，甚至有几株野花提前绽开了小小的花苞。
    这一次的“神跡”，没有再被忽视。
    一只恰好路过的花精灵看到了这一幕，惊讶地报告给了树妖长老·古尔。
    古尔长老亲自前来观察。
    这位古老的树妖，拥有深厚的自然学识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
    他很快意识到，这只工蜂的舞蹈，並非无意义的异常行为，而是一种极其原始、却意外触及了某种共鸣的“仪式”。
    在古尔长老的关注和有限度的保护下，黄嗡嗡得以向自己的族群演示並教授这种被它命名为“丰收之舞”的新舞蹈。
    教学的过程异常艰难。
    蜜蜂的意识结构简单，难以理解抽象的概念。
    黄嗡嗡无法解释原理，只能通过最直接的舞蹈动作和自身散发出的那种“专注期盼”的意念场，来引导同伴。
    它向同胞们传递著最简单、最本能的意念。
    “跟隨这个节奏，想著花开，想著蜜甜，想著感谢那个遥远而温暖的存在。”
    起初只有寥寥几只好奇心强或与黄嗡嗡关係亲密的工蜂加入。
    但当这几只蜜蜂与黄嗡嗡一同起舞时，產生的淡金光屑更多了，对植物的滋养效果也更明显。
    实实在在的好处，是最有说服力的语言。
    越来越多的蜜蜂被吸引、被说服，加入了学习“丰收之舞”的行列。
    它们或许並不完全理解，但能感受到舞蹈时那种身心舒畅的感觉，以及舞蹈后附近蜜源植物確实变得更富活力的变化。
    渐渐地，每天晨曦初露，或是黄昏將临的特定时刻，蜂群会在花田上空进行集体的“丰收之舞”。
    成百上千只蜜蜂，按照特定的轨跡整齐飞舞，翅膀振动发出和谐的嗡鸣。
    淡金色的光屑如薄雾般飘洒，下方的花朵隨之轻轻摇曳，仿佛在应和。
    这形成了一种令人惊嘆的、充满自然美感与神秘意味的仪式景象。
    效果是显著的。
    参与“丰收之舞”的花田，金盏花的產量恢復了污染前的水平，甚至有所超越。
    花朵更大，蜜汁更甜更充沛。
    蜂群渡过了危机，酿出的蜂蜜品质也提升了一个档次，带有一种独特的、令人心神寧静的清香。
    蜜蜂们將这种变化，朴实地归因於它们的新“舞蹈”，以及舞蹈所指向的那个被精灵们称为“白塔”的存在。
    纯粹而朴素的信仰，在蜂群中深深扎根。
    这一奇观，自然引起了精灵城和常驻神学院学者的持续关注。
    他们的研究证实，“丰收之舞”期间，区域內的自然能量异常活跃、和谐，並且与遥远北大陆的白塔之间，產生了清晰而稳定的微弱共鸣。
    这种共鸣不仅滋养植物，似乎也在潜移默化纯化著舞者自身，甚至影响旁观者的情绪。
    黄嗡嗡，这只曾经普通的工蜂，成了蜂群中特殊的存在，甚至开始受到其他智慧种族的尊重。
    ……
    检索至此，楼野对黄嗡嗡的来歷和成就已然瞭然於胸。
    “有趣！太有趣了！”
    他喃喃道，“不是靠力量，不是靠知识，而是靠这种最原始的、基於集体意念与本能的仪式创造……”
    这给了他新的启发。
    信仰的形態，或许可以更多样化，更贴近不同族群的本性。
    他没有再犹豫，点击了晋升確认。
    ……
    精灵城，金盏花海边缘。
    今天，黄嗡嗡应另一个蜂群的邀请，前来传授“丰收之舞”。
    这个蜂群的花田，在去年的风灾中受损严重，希望通过学习舞蹈来改善状况。
    一片开阔的草地上，黄嗡嗡正在做最后的示范。
    它的舞蹈，比最初更加流畅、优美，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翅膀的每一次振颤，身体的每一个迴旋，都仿佛在诉说著对丰收的礼讚与对白塔的感恩。
    几十只新蜂认真地看著，努力模仿著。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旁观者。
    除了负责这片区域的几只大精灵和北大陆战士，还有一支三人组成的冒险小队。
    这只冒险小队正低声交谈。
    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男人名叫鹿叶，是位经验丰富的探险家，参与过早期许多次岛屿的探索，现在则是自由佣兵兼嚮导。
    他旁边站著一位身材异常高大、鬚髮皆白的冰原巨人，背著一个硕大的草药箱。
    这是雪冰棱，一位醉心於医学研究的医生，曾在鹿叶的船上担任过船医，后来游歷各地，钻研医术。
    第三位则是个戴著水晶眼镜、穿著神学院学者长袍的年轻人类，手里拿著笔记本和笔。
    他是来自炎城的学者，专程来南大陆考察火龙巢和精灵城生態，特意僱佣了冒险家·鹿叶这位可靠的保鏢兼嚮导。
    而雪冰棱则是拜访老友骨斧，顺路一起过来。
    “这就是最近传闻很多的『丰收之舞』？”
    学者·康太推了推眼镜，一边速记一边低声道，“能量波动很温和，但確实与北大陆的信仰网络有共鸣……不可思议，居然是由蜜蜂发起的。”
    “確实好看。”
    鹿叶抱著胳膊，粗獷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平和笑容，“看著它们这么飞，心里头都静下来了。”
    雪冰棱巨大的手掌中摊开几株刚採集的草药，他对比著舞蹈区域內外草药的成色，瓮声瓮气地说：“舞过的草，生机更旺，药性似乎也纯一点。”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领舞的、略显独特的工蜂身上。
    黄嗡嗡完成了最后一个教导动作，停在一片宽大的草叶上，微微喘息。
    它正准备让新蜂们开始尝试练习……
    毫无徵兆地，一道温暖而浩瀚的金色光柱，自虚无中降下，精准將它笼罩其中！
    光柱並不刺眼，反而散发著令人安心、充满生命力的气息。
    “嗡！”
    周围的蜜蜂们顿时骚动起来。
    但它们並非恐惧，而是感受到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喜悦，纷纷朝著光柱的方向压低身体，翅膀发出有节奏的嗡鸣，仿佛在朝拜。
    几位大精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鹿叶、雪冰棱和康太也猛地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突发的神跡。
    光柱中的黄嗡嗡，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原本只是略比同类强壮些的体型，在金光中缓缓增长，变得比普通工蜂大了近一倍。
    身体顏色从普通的黄黑条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属般的金色光泽。
    尤其是头部和背部，宛如鎏金。
    复眼更加明亮深邃，翅膀的边缘也流转著细微的金芒。
    更本质的变化发生在它的意识深处。
    原本相对简单直接的思维，如同被开拓的河道，变得更加清晰、宽广。
    许多原本模糊的感觉、本能的尝试，此刻被赋予了明確的意义和理解。
    它“理解”了自己的舞蹈为何有效，理解了那股共鸣的对象是谁，也“听”到了来自那个至高存在的温和讚许。
    ……
    【英雄单位：蜂舞者·黄嗡嗡】
    【等级：5】
    【属性：攻击1|防御2|敏捷2|智慧5|法力3】
    【能力一：传粉】
    【能力二：采蜜】
    【能力三：精细观测】
    【能力四：丰饶之舞（引导舞者及共鸣者的集体正向意志，形成小范围丰饶领域，加速植物生长、提升品质、微弱净化土地，並產生稳定信仰共鸣。）】
    ……
    金光持续了约十秒，然后缓缓收敛，最终完全融入黄嗡嗡的新身躯之中。
    它振翅飞起，悬停在空中。
    此刻的它，散发出一种沉静的气息，与之前那只努力教学的工蜂已然不同。
    它看向周围朝自己行礼的蜂群，看向惊讶的旁观者们，最后，它朝著精灵城白塔模型所在的方向，深深地点了点头。
    这是它新学会的、表示最高敬意的动作。
    然后，它发出了一阵柔和但清晰的、带有特殊韵律的嗡鸣。
    隨著这声嗡鸣，所有在场的蜜蜂，无论是它带来的学徒，还是本地蜂群的成员，都仿佛接到了明確的指令，迅速而有序地排列成阵型，在黄嗡嗡的带领下，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整齐划一、气势恢宏的集体“丰收之舞”。
    成百上千只蜜蜂，翅膀同频振动，轨跡完美同步。
    淡金色光屑如同光雨般倾泻而下，將整片花海笼罩在一片朦朧而神圣的光晕之中。
    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娇艷饱满。
    馥郁的香气瀰漫开来，甚至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这……这就是英雄晋升吗？”
    年轻的学者激动得笔记本都快拿不稳了。
    “生命形態的升华，能力的质变……太珍贵的研究样本了！”
    鹿叶深吸了一口充满花香的空气，感觉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咧嘴笑道：“白塔的恩赐，真是不拘一格，连蜜蜂都能成英雄，咱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雪冰棱点头，小心收集了一些沾染了金色光屑的泥土和草叶，放进特製的容器：“新的药材……或许有新的疗效。”
    而黄嗡嗡，在领舞的同时，清晰感受到了蜂群与自己之间更紧密的联繫，感受到了脚下大地传来的欢欣，也感受到了北方那至高存在投来的、带著笑意的注视。
    它知道，自己的舞蹈，从此有了更深远的意义。
    它將继续舞下去，为了蜂群，为了丰饶，也为了那份照耀此界的、温暖的光。
    ……
    楼野將视角转移了过来。
    看著屏幕中那壮观而和谐的蜂舞景象，看著黄嗡嗡崭新的、威风又不失灵动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非人型的英雄……昆虫类……集体意识导向的能力……”
    这像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辉光界的可能性，果然远不止於人类或类人智慧种族。”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脑海中思绪翻涌。
    超凡的画卷，正在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
    “这样很好。”
    楼野轻声自语。
    “一个文明，本就该是万类霜天竞自由！”

 第95章：美美吃菲洛遗產

    楼野刚將视线从精灵城那片金灿灿的蜂舞光雨中收回，屏幕一角便闪烁起新的提示。
    【你的圣眷者·库鲁库鲁向你祈祷……】
    “又来……”
    楼野揉了揉眉心，嘴角却泛起一丝笑意。
    “事情总是一件接著一件。”
    他点开大地图，找到標记著【洛菲的遗落门扉】的山区营地位置。
    与记忆中的景象相比，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简易营地，如今已发展成一座颇具规模的幽灵之城。
    城市以那座標誌性的【幽灵灯塔】为核心，向外辐射。
    灯塔顶端，日夜不息地燃烧著苍白色冷焰，如同一个巨大漩涡，缓慢而稳定，吸纳著山区乃至更遥远死亡之地飘散而来的稀薄死灵之气。
    这些被净化和转化的能量，成为了城市运转的基础。
    围绕著灯塔，整齐的街道、功能各异的建筑错落有致。
    能看到幽灵居民在其中穿梭。
    有的在农田里劳作，將种出的粮食出口，换取自身所需的资源。
    有的则在简易工坊中锤炼著幽灵武装，一队队身著半实体化盔甲的幽灵士兵在城墙和街道上巡逻。
    他们並非浑浑噩噩的亡魂，而是保持著清晰意识、甚至发展出简单社会结构的特殊存在。
    閒暇时，许多幽灵会聚集在灯塔下或城內几处小祭坛前，向著白塔的方向进行祈祷。
    他们祈祷產生的信仰之力，与活人没有什么不同，全部都切实匯入了楼野的魂火储备中。
    “还真有模有样……”
    楼野讚嘆。
    他將视角拉近，查看这座幽灵之城的管理者信息。
    【幽灵·影默】
    【等级：13】
    【属性：攻击7|防御6|敏捷12|智慧5|法力13】
    【能力一：幽灵统帅（可有效指挥幽灵单位。）】
    【能力二：幽影穿梭（短距离瞬移。）】
    【能力三：死亡寒意（范围减速。）】
    【生平概要：
    -由库鲁库鲁通过幽灵灯塔亲手塑造，追隨库鲁库鲁参与早期探索与建设。
    -25岁，受命管理日益扩大的幽灵聚居地，展现出优秀的管理与规划才能，將混乱的亡灵能量有序引导，建立起稳定的幽灵社会雏形。】
    ……
    一位合格的行政者。
    库鲁库鲁在亡灵之道和人员管理上，確实很有一手。
    但在幽灵之城中，並未看到库鲁库鲁本人的身影。
    楼野將视角投向城市中央，那座被妥善保管的【洛菲的遗落门扉】。
    这扇连接著亡灵之都废墟的空间门扉，此刻正微微闪烁著幽光。
    他直接操控视角，进入门扉。
    熟悉的、充满死亡与衰败气息的亡灵之都废墟景象再次展开。
    地图切换，其上的战爭迷雾，居然已经消散了相当大的一片区域。
    以门扉出口为起点，一条被明显清理和探索过的通道向废墟深处延伸，沿途標记著简易的路標、临时哨站，甚至还有几处被改造成前哨基地的破损建筑。
    显然，这二十多年间，库鲁库鲁並未放鬆对这片死亡禁地的探索。
    此刻，库鲁库鲁正站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废墟广场上。
    他依旧是那副像是黑雾构成身体的模样。
    在他身后，整齐列队著他最初的另外六名幽灵近卫。
    他们都已披上了精良的幽灵鎧甲，气息强悍，等级普遍在10-15级之间。
    更后面，是三百余名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幽灵士兵，手持炎城出品的刀剑盾牌，阵型严整，散发著肃杀之气。
    儼然一支精锐的亡灵军队。
    而在他们前方，大约五百米外，废墟的迷雾边缘，赫然矗立著一座城池。
    那並非活人建造的城市，而是用巨大的、惨白的骨骼、漆黑的石块以及某种凝固的暗红色物质垒砌而成的堡垒。
    城墙高耸，风格粗獷狰狞。
    表面镶嵌著许多野兽的头骨作为装饰。
    城门紧闭，城头隱约能看到晃动的身影。
    库鲁库鲁察觉到白塔视线的降临，立刻面向虚空方向单膝跪下。
    “大人，属下已基本探明前方区域。”
    “那座『骸骨吠城』，正是由『三头犬·霍柏』统治，城內以狗头人亡灵为主，混杂其他亡灵种族，总兵力约在一千左右。”
    “这座城池的虚实，属下早已摸清，只是先前北大陆畸变者之事牵制精力，无暇处理，如今形势稍缓，特来请示，是否將此城攻下，纳入掌控？”
    楼野抬高视角，观察那座骸骨城池。
    由於尚未占领，详细信息无法查看，但能看出其规模相当宏大，占据了废墟中一片相对完好的区域。
    城墙上巡逻的、城门內活动的身影，绝大多数都是一种佝僂著背、长著狗头人身的死灵生物。
    他隨手点击了一个城墙上的狗头人。
    【名称：腐朽狗头人战士】
    【等级：3】
    【属性：攻击3|防御2|敏捷2|智慧1|法力1】
    【能力：啃噬（攻击附带微弱破甲。）】
    【说明：亡灵之都废墟中常见的低等亡灵，保留部分生前习性，集群行动，欺软怕硬。】
    ……
    属性一般，典型的低级兵种。
    库鲁库鲁既然有信心主动提出攻打，说明对方的高端战力和总体实力应该在他的应付范围內。
    而且，攻下这座城，不仅能扩大在亡灵之都的势力范围，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关於不死鸟菲洛的线索或遗產。
    “同意。”
    楼野打字回復，“由你全权指挥，若遇强敌，我会出手。”
    “遵命，大人。”
    库鲁库鲁起身，黑雾中的灵魂之火猛然一炽。
    他转向身后的亡灵军队，简单朝前一指。
    “为了白塔的荣光，进军！”
    无声的吶喊，在亡灵军队的灵魂连结中迴荡。
    三百幽灵士兵如同一个整体，踏著整齐而诡异的步伐，向著骸骨吠城推进。
    六名幽灵近卫则紧隨库鲁库鲁左右，如同锋矢的尖端。
    楼野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半只炸鸡，戴上一次性手套，好整以暇靠在椅背上。
    “边吃边看场好戏，乐哉乐哉！”
    ……
    骸骨吠城显然也发现了这支不速之客。
    如同无数恶犬同时嚎叫的刺耳警报声，从城头响起。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大批腐朽狗头人战士、骷髏弓箭手以及一些形態更古怪的亡灵生物涌出，在城前列阵。
    数量足有七八百，黑压压一片。
    为首的，是两个气息明显强大的个体。
    左边一个，是一具异常高大的殭尸。
    它身高超过三米，肌肉组织干缩发黑，身上穿著锈跡斑斑的厚重板甲，手中提著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
    腐烂的面孔上，一双赤红的眼睛燃烧著暴虐的火焰。
    右边一个，则是一个等人高的人偶。
    造型精美却透著诡异。
    它有著少女般的外表，关节是明显的球形连接，皮肤惨白如同陶瓷质感，五官刻画得惟妙惟肖，却毫无生气。
    它身穿华丽的洛丽塔式裙装，手里握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巨大剪刀。
    ……
    【殭尸领主：暴虐撕裂者·腐颅】
    【等级：19】
    【属性：攻击21|防御15|敏捷15|智慧7|法力6】
    【能力一：腐毒重劈（灌注腐败之力的巨斧猛击，造成巨额物理伤害並附加持续毒素侵蚀。）】
    【能力二：腐烂毒云（从身躯释放大范围腐臭毒雾，持续伤害並严重阻碍范围內敌人的感官与行动。）】
    【能力三：痛苦激发（承受伤害时，有一定概率进入狂暴状態，大幅提升自身攻击速度与力量。）】
    【说明：三头犬·霍柏的眷者】】
    ……
    【人偶眷者：寂静裁缝·瓷心】
    【等级：20】
    【属性：攻击18|防御12|敏捷22|智慧9|法力20】
    【能力一：傀儡丝线（释放无形丝线操控敌人肢体或战场环境，实现强控与战术干扰。）】
    【能力二：精准剪裁（以巨剪刀发动迅捷致命的斩击，对单体目標造成极高物理伤害，並概率触发『伤残』效果。）】
    【能力三：死亡之吻（在攻击中附加恶毒诅咒，使目標陷入『厄运』状態，大幅提升其受到后续伤害的概率。）】
    【说明：三头犬·霍柏的眷者】
    ……
    “眷者？”
    楼野撕下一只鸡翅。
    “三头犬居然有眷者？”
    “难道它吸收过神性碎片，达到了半神位格，拥有了册封眷者的能力？”
    这可是现成的经验包！
    楼野眼睛亮了。
    隨著亡灵之都废墟的征战，库鲁库鲁如今已经来到41级！
    比艾尔薇拉都高出不少。
    在现有圣眷者中，仅次於辛西婭。
    战斗一触即发。
    亡灵军队在库鲁库鲁的指挥下，並未贸然衝锋。
    幽灵士兵们举起盾牌，结成紧密的阵型，抵挡著城头骷髏弓箭手拋射的骨箭。
    同时，他们身上散发出冰冷的幽蓝光芒，形成一层淡淡的寒气领域，让衝过来的狗头人亡灵动作明显迟缓。
    库鲁库鲁本人则迎向了那两个眷者。
    “入侵者！化为骸骨，成为城墙的一部分吧！”
    殭尸领主腐颅发出沉闷的咆哮，挥动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
    人偶眷者瓷心则无声无息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库鲁库鲁侧后方，巨大的剪刀绞向他那雾气构成的身体。
    库鲁库鲁不闪不避，从雾气中掏出了一根骨杖。
    以他为中心，一道灰白色的光环瞬间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腐颅的巨斧仿佛劈进了粘稠的胶水，速度骤降。
    瓷心那鬼魅般的身影也被强行从潜行状態逼出，动作一滯。
    紧接著，库鲁库鲁骨杖点地。
    地面瞬间伸出数十只苍白、巨大的骨手，抓住腐脓的双腿和瓷心的脚踝，强大的束缚力让它们动弹不得。
    “灵魂灼烧。”
    库鲁库鲁眼眶中的灵魂之火暴涨，两道凝实的灰白色火焰射线激射而出，分別命中两个眷者。
    “吼！”
    腐脓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上的腐烂血肉冒出青烟。
    瓷心那精致的陶瓷脸庞也出现裂痕，发出“咔嚓”的轻响。
    等级压制，加上那骨杖配合，库鲁库鲁以一敌二，依然稳稳占据上风。
    楼野看得津津有味。
    “不错，指挥和战斗都很稳健。”
    就在两个眷者即將落败之际，骸骨吠城中央，一道粗大的黑色烟柱冲天而起！
    烟柱中，传来三声重叠的、充满愤怒与威严的犬吠！
    黑烟迅速凝聚，化作一头庞然大物，轰然落在城墙之上。
    声势还挺浩大……
    楼野看了过去。
    那是一头拥有三个狰狞头颅的巨犬！
    每个头颅都大如斗牛，獠牙外露，流淌著腥臭的涎水。
    中间的脑袋覆盖著赤红色的短毛，左边是幽绿色，右边是惨白色。
    它的身躯如同小山，四足如柱，爪牙锋利，周身缠绕著不详的黑红雾气。
    ……
    【神明：三头犬·霍柏】
    【品阶：半神】
    【人口：1124】
    【魂火：865】
    【能力一：地狱火（从红首中喷吐高温熔岩火球，附带持续燃烧。）】
    【能力二：深渊毒（从绿首中喷吐剧毒雾气，腐蚀肉体与灵魂，造成持续伤害与神经麻痹。）】
    【能力三：亡魂诅咒（从白首中发出直击灵魂的嚎叫，大概率附加“恐惧”、“虚弱”、“即死判定”等诅咒效果。）】
    【能力四：神性威压（对低阶亡灵及生命单位造成属性压制。）
    ……
    三头犬才刚一出现，二话不说，中间的红首张开嘴，一枚直径超过两米的熔岩火球凝聚，散发著毁灭性的高温，目標直指库鲁库鲁！
    虽然看上去不怎么强，但好歹是半神，而且看不到等级。
    稳妥起见，楼野还是调出神术列表，选中【狂暴】。
    【魂火-400，施展神术『狂暴』x40！】
    战场中，正在抵抗三头犬威压、准备应对火球的库鲁库鲁，身形猛然一震！
    一股狂野、霸道的毁灭气息，轰然注入他魂火核心！
    他由黑雾构成的躯体上，瞬间染上一层暗红光泽，並向外膨胀了三分之一！
    “吼！”
    库鲁库鲁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咆哮，骨杖狠狠顿地！
    灰黑色浓雾，以他为中心爆发，笼罩了半个战场。
    雾气中，无数怨魂哀嚎，干扰著所有敌人的感知与神智。
    冲向他灵魂的诅咒嚎叫被削弱，飞来的熔岩火球也在雾气中速度大减，威力被层层削弱。
    紧接著，库鲁库鲁主动冲向了三头犬！
    他的速度、力量、法术强度，在40层狂暴的加持下，提升了数个量级！
    骨杖挥舞，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死亡射线、一只只巨大的幽冥骨爪、一片片腐蚀性的灵魂之雨，铺天盖地，砸向三头犬。
    三头犬的三个脑袋同时露出惊愕之色，显然没料到这个气息不如自己的存在，突然变得如此恐怖。
    它慌忙喷吐火焰、毒雾、发出诅咒嚎叫抵挡。
    但库鲁库鲁的战斗经验丰富，在狂暴状態下，更是將自身的诡譎多变发挥到极致。
    他不断避开主要攻击，专门攻击三头犬的关节、眼睛等脆弱部位。
    同时，他还没忘记那两个被骨手束缚的眷者。
    隔空一指，两道高度浓缩的死亡能量，精准命中正在挣扎的腐颅和瓷心。
    殭尸领主发出最后的不甘咆哮，庞大的身躯迅速乾瘪、风化，化作一蓬骨灰。
    人偶眷者·瓷心则“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片，核心处一点幽光熄灭。
    【你的圣眷者库鲁库鲁击杀了『暴虐撕裂者·腐颅（19级）』！】
    【你的圣眷者库鲁库鲁击杀了『寂静裁缝·瓷心（20级）』！】
    “漂亮！”
    楼野打了个饱嗝。
    两个眷者毙命，三头犬·霍柏又惊又怒。
    它意识到库鲁库鲁背后可能有更可怕的存在支持，心生退意。
    但库鲁库鲁岂会给它机会？
    在狂暴加持下，攻势如潮，死死缠住它。
    眼看败局已定，三头犬中间的红首突然口吐人言：“住手！我愿意臣服！我可以效忠於你背后的神明！我知道很多废墟的秘密！”
    库鲁库鲁攻势稍缓，看向虚空，等待神諭。
    楼野眯起眼睛。
    臣服？
    一个靠运气吸收神性碎片、性格暴虐的偽半神？
    “问它，是否愿意彻底开放灵魂，接受白塔的信仰烙印，从此只为白塔而战。”
    听到库鲁库鲁的转达，三头犬三个脑袋的脸色同时一变。
    中间的红色头颅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与不甘。
    它低下声音：“当然……我愿意……”
    话音未落，它左边的绿色头颅突然猛地转向库鲁库鲁，喷出一大团浓稠的、腥臭的墨绿色毒雾！
    这毒雾显然比之前更加猛烈，带著强烈的腐蚀性和神经麻痹效果，显然是压箱底的能力。
    “我就知道。”
    楼野哼了一声。
    【魂火-200，施展神术『雷电』x20！】
    亡灵之都常年灰暗的天空，毫无徵兆聚起乌云。
    一道纯白耀眼、充满了神圣气息的雷霆，如同天神投下的標枪，精准无比的劈在三头犬中间那个红色头颅的正中央！
    “嗷呜！”
    三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嚎重叠在一起。
    雷剋死灵，神圣破邪。
    这道由白塔直接降下的雷电，对三头犬这种亡灵偽神，造成了堪称毁灭性的打击。
    赤红色的头颅瞬间焦黑、崩裂。
    另外两个头颅也受到重创，惨白的头颅直接耷拉下去，幽绿的头颅萎靡不振。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黑红雾气迅速消散，生命气息急剧衰落。
    库鲁库鲁抓住机会，骨杖尖端凝聚起最精纯的死亡能量，一击刺入三头犬残存的魂火核心。
    挣扎停止了。
    【你的圣眷者·库鲁库鲁，在神术协助下击杀了『三头犬·霍柏』！】
    【检测到『残缺的神性碎片……】
    【是／否吸收？】
    “吸收！”楼野毫不犹豫。
    【神性碎片已吸收！】
    【经验值+16】
    【等级：皓月（29/100）】
    ……
    战斗结束。
    首领伏诛，两个强大眷者死亡，骸骨吠城的守军士气崩溃。
    在库鲁库鲁的幽灵军队和剩余亡灵近卫的进攻下，抵抗很快瓦解。
    大部分低阶狗头人亡灵选择了投降
    库鲁库鲁顺利接管了这座骸骨城池。
    在城池中央，一个由巨大颅骨堆砌而成的巢穴，这原本是属於三头犬的“宫殿”，他发现了重要的东西。
    楼野也同时在屏幕上看到了。
    这是一座残破的、以黑曜石雕琢而成的不死鸟·菲洛的神像。
    神像似乎被施加了某种封印，散发著微弱的、独特的能量波动。
    库鲁库鲁请示后，楼野利用白塔权限，尝试破解。
    封印並不复杂，更像是某种识別机制。
    当楼野以辉光之主继任者的身份点击神像时，封印如同冰雪消融般解开了。
    神像內部，是一个小巧的摺叠空间。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一种散发著浓郁纯净能量的晶体。
    魂火结晶！
    每一块都相当於1000点魂火！
    粗略一扫，数量超过七十块！
    而在魂火结晶旁边，还有一张不知由何种皮革鞣製而成的古老地图。
    楼野点击查看。
    ……
    【物品：菲洛的遗產】
    【內容：魂火结晶x73】
    【说明：不死鸟菲洛预先存放於其部分据点中的储备魂火，供其在紧急状况快速恢復力量所用。】
    ……
    【物品：亡灵之都区域地图（菲洛標註版）】
    【说明：不死鸟菲洛绘製的亡灵之都核心区域地图，上面標註了七处重要的据点。】
    ……
    七万三千点魂火！
    楼野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之前魂火储备最高时也没达到过这个数！
    “辉光之主座下最强从神的存款……果然丰厚得嚇人！”
    楼野激动地握了握拳。
    这下子，魂火至少短期內是不缺了。
    他深吸几口气平復心情，然后看向那张地图。
    七个標记点……其中一个，正是当前所在的“骸骨吠城”。
    如果剩下的六个，每个都像骸骨吠城一样，由某个强大的亡灵生物占据，並且藏有菲洛留下的魂火或其他遗產……
    “库鲁库鲁！”
    楼野打字，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整合骸骨吠城的资源，整编降军，巩固防御，然后，以这里为新的起点，按照这张地图的指引，去征服它们！”
    “將不死鸟·菲洛遗留在这片死亡国度的所有遗產，尽数取回，归於白塔。”
    库鲁库鲁深深鞠躬，声坚定如铁：“谨遵神諭！属下定不负所托！”
    楼野靠在椅背上。
    看著屏幕中开始忙碌著接收城池、清点战利品的亡灵军队。
    又看了看物品栏里那骤然暴涨的魂火数字和神秘地图。
    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看来，亡灵之都这条线，比想像中更有『油水』啊……”
    “库鲁库鲁，好好干！你的舞台，可还大得很呢。”

 第96章：来打手球吧！

    半只炸鸡吃完，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楼野摸了摸肚子。
    满足！
    今晚应该不用再吃晚饭了。
    他正想起身活动一下，消消食，然后洗个澡，早点休息。
    今天一天处理的事可真不少。
    他將那张標有菲洛遗產的地图交给库鲁库鲁，嘱咐他整备军队、谨慎推进。
    才將视角从亡灵之都那片阴森荒芜之地撤出。
    屏幕上，一条崭新的提示，毫无徵兆弹了出来。
    【检测到建筑“麦丛手球场”已达到『声望』要求，凝聚了强烈的集体信念与文明印记……】
    【该建筑符合奇观认证標准，请前往確认……】
    楼野的动作顿住了。
    “麦丛手球场？”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东湖城那座巨大的圆形竞技场。
    “这也能成为奇观？”
    好奇心和一丝期待驱散了倦意。
    他重新坐稳，点击提示中的连结。
    视角瞬间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了北大陆东湖城。
    此刻，东湖城华灯初上。
    但城市中心，那座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宏伟手球场，却比白昼更加喧囂、更加明亮。
    无数月光灯和特製的彩灯，將球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吶喊声、歌唱声，匯聚成声浪的海洋，几乎要衝破屏幕。
    球场中央，正在举行一场激动人心的比赛。
    两支球队鏖战正酣。
    球员们奔跑、传球、拦截、投射，动作矫健而充满力量。
    看台上座无虚席，观眾们挥舞著代表支持队伍的彩旗，情绪高涨。
    而在贵宾席的主位上，东湖城市长麦丛正紧张地攥著拳头，目不转睛盯著赛场。
    这位曾经希望和同伴一起玩耍的少年，如今鬢角已染风霜，眼神却更加沉稳睿智，眉宇间是歷经磨难后，对这座城市和这份事业的深沉热爱。
    楼野没有立刻进行认证操作，而是先取出了【万象检索之书】。
    他想知道，这座手球场，或者说这项运动本身，在这二十多年的风雨中，究竟承载了什么，才达到了“奇观”所要求的、凝聚文明信念的高度。
    ……
    巨蟹城，四年前。
    咸湿的海风也吹不散空气中的压抑。
    畸变者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笼罩著这座曾经繁荣的港口城市。
    少年阿砾缩在救济屋冰冷的角落。
    他用一床破旧的毯子將自己紧紧裹住，却依然无法驱散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以及右臂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灼热又麻木的异样感。
    他的人生，在一个暴风雨之夜被彻底撕裂。
    阿砾的父亲，曾是巨蟹城最虔诚的白塔信徒之一，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渔民。
    但在阿砾的母亲因病去世、家里的渔船，又在一次诡异的风暴中沉没后，接连的打击，击垮了这个汉子。
    他陷入深深的绝望，不再去圣殿祈祷，反而开始偷偷接触那些在阴暗角落流传的、关於“血肉力量”的邪说。
    父亲开始秘密信奉那个名为【无面者】的邪神。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浑身酒气、眼神狂乱的父亲，將阿砾从睡梦中拽起，手中紧紧攥著一小块用油纸包裹的、暗红色、微微蠕动的东西。
    那是父亲从黑市倾尽所有换来的【活性血肉】。
    “阿砾……吃了它……”
    父亲的声音嘶哑而癲狂。
    “这是赐福……是力量……是这世道里，咱们爷俩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阿砾恐惧地挣扎、哭喊、哀求，但最终没能拗过被绝望和疯狂吞噬的父亲。
    那一小块冰冷滑腻、散发著腥甜怪味的血肉，被强行塞进了他的喉咙。
    第二天清晨，巡逻队撞开了他家的门。
    父亲已经彻底异变，变成了一团在屋子里疯狂挥舞触手、不断嘶吼的怪物。
    而阿砾蜷缩在房间角落，右臂从肩胛到手掌，覆盖上了一层类似甲壳的灰褐色硬化组织，五指末端，变异成了短而锋利的骨爪。
    他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但情绪极不稳定，易怒、惊恐，耳边仿佛有无数模糊的低语在窃窃私语，夜不能寐。
    父亲死在了闻讯赶来的祭司团神术之下。
    阿砾则被带走，送进了阴冷、拥挤、瀰漫著绝望气息的隔离区。
    在这里，他成了“怪物”的一员，被恐惧和厌恶的目光包围。
    他憎恨父亲的疯狂，更憎恨自己这具变得半人半怪的身体。
    他用能找到的最破旧的斗篷，死死裹住变异的右臂，整日沉默寡言，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等待著或许永不会到来的“净化”，或者在某一天彻底失控，步上父亲的后尘。
    白塔归来的消息传遍辉光界时，隔离区內並未立刻充满喜悦。
    像阿砾这样“轻度畸变”、保留了大部分理智的倖存者，处境变得格外尷尬。
    他们被视为潜在的危险，但又似乎存在救赎的可能，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
    转机出现在森枰学者带著白塔恩赐的新知识，研製出第一批“寧神药剂”之后。
    这种淡蓝色的药水，无法逆转已经发生的身体变异，却能有效抑制血肉中残留的疯狂低语，稳定服用者的情绪与理智。
    经过一系列严苛的测试和观察，阿砾成为了首批获准有限度回归社会的畸变者之一。
    他搬到了炎城边缘一处简陋的救济屋，每月必须去白堡接受身体检查，並继续领取和服用寧神药剂。
    身体虽然稳定下来，但內心的创伤和旁人那隱晦的、难以完全消除的排斥目光，让他依旧將自己封闭在厚重的壳里。
    早年的纺织学院，如今已经扩建成“黑堡”，是北大陆最大的服装生產与研发中心。
    阿砾在这里找到了一份最基础的搬运工作。
    他只用健康的左臂劳作，那只变异的右臂始终藏在特製的加厚长布套里。
    如同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日子灰暗而机械地重复著，直到那个名叫岩獷的年轻战士找到他。
    岩獷是炎城“磐石”手球队的队长。
    身材结实，性格爽朗。
    他的队伍，在一次与其他城邦球队的衝突中减员，急需补充队员。
    他不知从何处听说了阿砾的故事，更在偶然看到阿砾在货场劳作时，注意到了他右臂在瞬间爆发出的、远超常人的力量。
    “来打手球吧！”
    岩獷的邀请直白而热烈。
    就像在邀请一个有潜力的普通年轻人。
    阿砾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和自嘲。
    他抬起头，第一次主动撩开了右臂的布套一角，露出了那灰褐色的非人甲壳和骨爪。
    “你看不清我是什么样子吗？”
    岩獷没有退缩，反而更认真地打量了几眼，然后肯定地说：“我看清了！一个有力气、能忍耐、被过去困住、需要同伴也值得拥有同伴的人。”
    阿砾愣住了。
    需要同伴？
    值得拥有同伴？
    这些词对他来说，太过陌生。
    见阿砾依旧沉默犹豫，岩獷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伙计，为什么不问问白塔的意见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锈跡斑斑的黄铜旋针圆盘。
    这是民间流传的一种简陋占卜器。
    做工粗糙，但在一些虔诚又需要心理寄託的人看来，当怀著无比真诚的心询问重大抉择时，指针或许会受到冥冥中一丝微弱指引的影响。
    他们愿意將这解读为白塔的暗示。
    两人来到炎城中心的白塔祭坛前。
    阿砾心中默念著那个困扰他的问题，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拨动了圆盘中央的指针。
    圆盘旋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两人的目光紧紧跟隨。
    旋转渐渐变慢，最终，完全停止。
    那锈蚀的指针，不偏不倚，正正指向了前方那座巍峨的白塔！
    岩獷一巴掌拍在阿砾左肩上，笑容灿烂。
    “看！白塔都觉得你可以！”
    阿砾的心防，被这质朴到近乎天真、却又直击要害的“神諭”，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加入了“磐石”队。
    起初的训练异常艰难。
    他几乎完全控制不好变异右臂的力量。
    传球时稍一用力，球就像炮弹一样飞出场外。
    尝试接球或拦截时，锋利的骨爪一不小心就会抓破特製的加厚手球。
    队友们起初也难免流露出畏惧和不適，训练时下意识避开他的右侧。
    但岩獷这个队长，用他的方式影响著队伍。
    他以身作则，第一个在训练后，拍著阿砾的肩膀说“好球”，哪怕那球飞得不知所踪。
    他制定了严格的队规，严禁任何基於外表的歧视或排斥。
    他更在战术会议上，开始认真地和副队长、老队员们探討，如何围绕阿砾右臂那恐怖的瞬间爆发力，设计一些独特的抢断、格挡乃至作为奇招的投射技巧。
    渐渐地，坚冰开始融化。
    队员们帮阿砾特製了更结实、內衬更柔软的护臂和加厚手套。
    在他因为寧神药剂副作用而情绪低落或昏昏欲睡时，会有人默默帮他完成一部分体能训练。
    比赛中，当他完成一次成功的、依靠力量而非技巧的防守时，场边会爆发出真诚的欢呼。
    阿砾第一次感受到“集体”的温度。

 第97章：这是你的时刻

    汗水在训练场上肆意挥洒，队友间的笑骂和鼓励，冲淡了记忆中的阴霾。
    阿砾那曾带来无数痛苦和自厌的灰褐色右臂，在日復一日的训练和磨合中，慢慢变成了团队信赖的独特武器，变成了“磐石”队防守体系中令人意外的一环。
    寧神药剂的副作用依然存在。
    嗜睡、偶尔的情绪麻木或波动。
    但队友们总会在他状態不佳时，主动分担他的防守压力，用更积极的跑动，弥补他瞬间的迟缓。
    ……
    而此刻，东湖城手球场。
    这是白塔正式回归后，北大陆重启的首次大型手球联赛决赛。
    它不仅是一场比赛，更被赋予了象徵意义。
    象徵生活的回归、信心的重建、文明的韧性。
    麦丛市长倾注了大量心血，亲自主持，场面空前盛大。
    “磐石”队一路披荆斩棘，爆冷杀入决赛。
    他们的对手，是来自巨蟹城的卫冕冠军“潮汐”队。
    阵容豪华，经验丰富，实力强劲。
    比赛从一开始就陷入白热化的焦灼。
    双方比分交替上升，防守强度极大，每一次得分都异常艰难。
    进入最后两分钟，“磐石”队仍以一分之差落后。
    岩獷作为球队核心，被对方两名球员死死盯防，难以接到传球组织有效进攻。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绝望的情绪开始在看台上“磐石”队支持者中蔓延。
    千钧一髮之际，球在一次混乱的爭抢中，意外弹到了埋伏在球场边缘、一直未被重点盯防的阿砾手中！
    霎时间，整个球场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阿砾看到对方最近的一名球员正怒吼著向他猛扑过来，高大的身影带著劲风。
    他看到观眾席上，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其中混杂著紧张的期待、对胜利的渴望，以及……对他那露出护臂外一截灰褐色甲壳的、下意识的些许恐惧。
    然后，他听到了。
    不再是耳边那困扰他多年的、血肉中的疯狂低语。
    那些低语早已在寧神药剂和日復一日的训练汗水冲刷下，变得微不可闻。
    他听到的，是身后、是场边、是看台上，队友们声嘶力竭、几乎破音的吶喊：
    “阿砾！！投啊！！”
    “相信自己！！”
    “为了『磐石』！”
    那一刻，胸膛里只剩下心臟擂鼓般有力的搏动，血液冲刷血管的轰鸣，以及对这群接纳他、信任他、与他並肩作战的伙伴们，最纯粹、最炽热的信任与责任。
    没有犹豫。
    阿砾没有选择將球传给位置更好的队友。
    他深吸一口气，左脚重重踏地，腰腹核心与背肌力量瞬间爆发拧转，將全身的力量，连同那变异右臂中蕴藏的爆发力，灌注到这一次投射中！
    他的动作甚至有些变形，带著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力度。
    灰褐色的右臂划过一道略显僵硬却充满力量的弧线，五指牢牢扣住球体，在最后一刻赋予球体一个细微的、难以捉摸的旋转。
    “嗖！”
    特製的手球撕裂空气，划过一道高速而又带著诡异旋转的弧线，险之又险擦过扑防球员奋力伸出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轨跡，最终……
    “砰！”
    精准无比的重重砸入了对方球门上方那个代表著最高得分的红色小圈！
    球进！灯亮！哨响！
    绝杀！逆转！冠军！
    全场陷入了一瞬间绝对的寂静。
    仿佛所有人，包括对手、裁判、观眾，甚至阿砾自己，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投惊呆了。
    然后……
    “轰！”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吶喊声、哭泣声、掌声，如同海啸般爆发，瞬间淹没了整个手球场！
    看台上，“磐石”队的支持者们疯狂地拥抱、跳跃、將手中的一切拋向空中！
    “磐石！磐石！磐石！”
    阿砾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右臂传来的酸麻感，和心臟的狂跳，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队友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岩獷第一个衝到他面前，狠狠给了他一个几乎令他窒息的拥抱。
    其他队友也扑上来，叠罗汉般將他压在下面，欢呼声响彻耳边。
    颁奖仪式在沸腾的气氛中举行。
    东湖城市长麦丛，这位亲手推动娱乐產业復兴，在危机中竭力维持城市生机的英雄，亲自將象徵联赛总冠军的、由橄欖枝和白银打造的桂冠，递到队长岩獷手中。
    岩獷接过桂冠，转身，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在队友们鼓励的笑容中，在阿砾错愕的目光里，毫不犹豫將这顶桂冠，庄重戴在了阿砾的头上。
    “这是你的时刻，阿砾。”
    岩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阿砾耳中。
    也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全场。
    “这个冠军，是你用伤痕、勇气和那一记不可思议的投射贏得的。”
    “你属於这里，属於『磐石』，也属於所有为你欢呼的人。”
    阿砾愣住了。
    他感到头顶桂冠沉甸甸的重量，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不再是恐惧、厌恶或怜悯。
    而是惊嘆、敬佩、欢呼与接纳。
    他看向台下沸腾如海洋的人群，看向身边激动落泪、笑容灿烂的队友。
    最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贵宾席旁，那座沐浴在璀璨灯光下的白塔模型。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那个决定命运的旋针圆盘。
    想起了指针停下时，那坚定不移的指向。
    此刻，心中那片沉重冰冷的阴霾，仿佛被这炽热的荣耀与真挚的情感彻底驱散、融化。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盈。
    以及一种坚实的、扎根於这片土地和这群人之间的归属感。
    他终於明白。
    人活著的意义，或许从来不在於拥有一具多么完美无瑕的躯体。
    而在於，如何在命运刻下的伤痕中，找到属於自己的位置与价值。
    在於即使背负著沉重不堪的过去，依然敢於再次信任他人，並幸运地被他人所信任、所接纳。
    在於用这伤痕累累、曾被自我厌弃的臂膀，为自己所珍视的集体，投出那决定胜负、也改写自己命运的一球。
    白塔的辉光，平等地照耀著每一个子民。
    无论健全还是残缺，无论来自何方，曾经歷什么。
    真正的救赎，来自內心破茧重生的勇气，来自集体毫无保留的接纳，也来自那份在绝境中、在迷茫时，依然愿意以最质朴的方式，为你指引方向的、沉默而温暖的至高意志。
    阿砾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樑。
    在数万人的注视下，在璀璨的灯光与星光下，他主动摘下了右臂那用来遮掩的长布套，將那只灰褐色的变异手臂高高举过头顶！
    他没有躲藏。
    他將自己的伤痕，自己的荣耀，自己全新的、完整的姿態，坦然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与白塔的辉光之下。
    就在这一刻……
    “嗡！”
    整个手球场，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建筑本身的共鸣。
    球场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级台阶，每一盏灯，都开始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洗涤心灵般的温暖与威严，迅速扩散，笼罩了整个球场，甚至照亮了东湖城的半边夜空！
    所有欢呼声、吶喊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数万人同时感受到，一股宏大温和、充满讚许与认可的意识，轻轻拂过他们的心灵。
    同时，一条清晰无比的信息，直接浮现在每一个与白塔信仰相连者的脑海中：
    【奇观认证完成！】
    【建筑『麦丛手球场』已正式升华为奇观！】
    【奇观：麦丛手球场（庆典与凝聚之证）】
    【效果一：荣耀舞台（在此进行的正式比赛或大型庆典，参与者士气、凝聚力显著提升，发挥潜能的概率小幅增加。）】
    【效果二：伤痛抚慰（奇观范围內，因物理或精神创伤导致的负面情绪会得到自然缓和与安抚。）】
    【效果三：信念共鸣（当场內举行涉及集体荣誉、团结拼搏的大型活动时，產生的正面信念將更高效地转化为对白塔的虔诚信仰。）】
    【效果四：技艺锤炼（长期在此训练的手球及相关运动者，技艺成长速度小幅提升。）】
    奇观！
    手球场成为了奇观！
    短暂的寂静后，是比之前夺冠时刻更加疯狂、更加炽热的欢呼与沸腾！
    人们激动地拥抱、哭泣，仰望著散发神圣光芒的球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感动。
    而在贵宾席上，麦丛市长早已泪流满面。
    亲眼见证了自己半生心血凝聚的场所，得到了白塔最高层次的认可，升华为了文明的丰碑！
    他看向台下沸腾的人群，看向球场中依然高举手臂的阿砾和“磐石”队的队员们，看向每一个为这项运动、为这座城市付出热情的人：
    “这份荣耀，属於每一个热爱手球、在赛场挥洒汗水的人！属於每一个在黑暗日子里依然来到看台，用欢呼支撑彼此的人！属於每一个像阿砾一样，勇敢面对伤痕、在集体中找到力量的人！”
    “是所有人的信念、热爱、勇气与团结，共同铸就了这座奇观！”
    “这座球场，属於东湖城，属於白塔联盟，更属於你们每一个人！”
    “白塔见证了这一切！祂认可了我们用汗水、欢笑、泪水与拼搏书写的篇章！”
    “让我们继续携手，让荣耀延续，让文明之火，在这片被照耀的土地上，燃烧得更加明亮！”
    回应他的，是更加震耳欲聋、直衝云霄的欢呼与誓言。
    而在球场中央，阿砾仰望著光芒万丈的球场穹顶，感受著空气中流淌的温暖能量，和心中那份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坚定。
    他对白塔的信仰，从未像此刻这般虔诚、这般坚实。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归处。
    ……
    楼野关掉了【万象检索之书】，书页上关於阿砾故事的文字缓缓隱去。
    他再次看向屏幕中那座散发著神圣金光、欢声雷动的奇观手球场，心中感慨万千。
    他调出奇观管理界面，为“麦丛手球场”完成了最后的认证操作。
    【认证成功！圣眷之厅圣眷者招募名额+1！】
    又多了一个宝贵的名额。
    “庆典、凝聚、抚慰、拼搏……”
    楼野轻声咀嚼著这个新奇观的效果，“文明的维度，果然不仅仅在於武力、知识和信仰，也在於这些能让人们凝聚在一起、找到快乐与意义的活动啊。”
    他看著辉光界地图上，又亮起的一个代表奇观的金色光点，看著物品栏里充足的魂火，看著圣眷之厅里空余的招募名额，心中充满了满足与期待。

 第98章 大明星

    第98章 大明星
    不过楼野也注意到了其中的一个关键。
    “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有能够抑制疯狂的药剂了——
    “森秤那傢伙，动作挺迅速的嘛！”
    屏幕依旧亮著，东湖城的夜空，因奇观的诞生而绚烂非常。
    楼野没有再打扰，而是將视角切换回了炎城。
    这座白塔联盟的心臟，此刻沐浴在静謐的月光下，与东湖城的喧囂形成对比，却自有一种深沉厚重的脉搏在跳动。
    果然，视角刚刚落定，几条提示便马上弹了出来。
    【你恩赐的“魔药配製学”已被你的塔民成功接收、理解並完成首次实践，文明对异常侵蚀”的理解与应对能力迈出关键一步。】
    【达成新成就：安寧】
    【介绍：在混乱与侵蚀的低语中，开闢一片让灵魂得以喘息、让理智得以坚守的静謐之地，此乃对抗疯狂的第一道防线，亦是文明存续的温柔基石。】
    【效果一：消耗少量精力，使自身或其他单个单位，进入深度安寧”状態，快速清除精神层面的负面状態，小幅恢復理智值与精力。】
    【效果二：拥有此成就者，其存在本身，会对周围小范围內的混乱、邪恶、
    疯狂能量產生微弱的净化与压制效果。】
    “安寧————”
    楼野念著这个成就的名字，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这个成就，並非来自强大的武力征服或宏伟的奇观建造，而是源於对痛苦的认知和对救赎的探索，是文明在黑暗中，为自己点亮的一盏小小的、却至关重要的灯。
    在【成就】获得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感，顿时縈绕心头。
    仿佛连现实世界夜晚的浮躁都褪去了几分。
    紧接著，按照惯例，由森杆根据恩赐蓝图成功製作出的第一支完美【寧神药剂】，已被作为標誌性【圣物】，供奉於炎城圣殿。
    楼野將视角移向圣殿。
    在圣殿內殿的侧厅，新增了一个小巧而精致的石台。
    石台上方，柔和光束投下，照著一支被安放在天鹅绒衬垫上的水晶试管。
    试管內，盛放著约三分之一管清澈如泉、却隱隱泛著淡蓝色星芒的液体。
    【名称：寧神药剂】
    【介绍：它不仅仅是一剂药水，更象徵著文明面对未知威胁时，从盲目恐惧转向理性研究、从被动承受转向主动掌控的关键转折，它安抚伤痛，更昭示著前路。】
    【效果一：服用后，可强力抑制由深渊侵蚀”、活性血肉污染”等引起的疯狂低语与精神紊乱，大幅稳定理智，对轻度畸变者有显著安抚与抑制恶化作用。】
    【效果二：现实时间每24小时，自动產生20点魂火。】
    “每24小时20点魂火————”
    楼野看著这个数字。
    对於如今坐拥七万多魂火“巨款”的他来说，这点自动產出，確实显得有些鸡肋。
    这些被塔民们自发供奉起来的圣物，更多的意义，在於標记文明发展的一个个脚印，在於凝聚信念，在於告诉后来者，我们曾在此处，克服了这样的困难，点亮了这样的火光。
    他的目光从圣物上移开，落在圣殿內此刻的访客身上。
    那是两个身影。
    吟游诗人·斯纳，以及那位来自极北冰原的冰裔少年·冰纵。
    斯纳正指著圣殿墙壁上描绘白塔降临、恩赐降雨、英雄事跡的壁画和浮雕，压低声音，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语调，向冰纵讲述著：“看，这里描绘的就是白塔大人初次降临，驱散黑暗，为最初的五位塔民带来希望与指引的场景————”
    “那边，是记录第一次恩赐之雨，泽被万物————”
    冰纵听得入了迷，眼睛瞪得圆圆的，脑袋跟著斯纳的手指转动，仿佛要將每一幅画面、每一个故事都吞进肚子里。
    对他而言，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新鲜得令人晕眩。
    两人走出庄严肃穆的圣殿，来到炎城华灯初上的街道。
    “小心点，別靠那边太近。”
    斯纳拉住好奇想摸路边一株多肉状发光植物的冰纵，指了指城墙方向那些静静矗立的飞刺仙人掌。
    “那些是法尼亚大人，从精灵城移栽过来的防御植物飞刺仙人掌”。”
    “附近没有看到操控这些仙人掌的大精灵·沙沙”，应该跟著法尼亚大人做研究去了，你要是靠得太近，很可能会触发它们的攻击。”
    “植物————也能这么厉害？”
    冰纵缩回手，敬畏看著那些仿佛在沉睡的仙人掌。
    又忍不住东张西望。
    街上来往的行人、各种店铺里传来的香气和声响、远处训练场隱约的呼喝声————
    一切都让他心跳加速。
    “斯纳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去南大陆？”
    冰纵忍不住小声催促。
    他可是偷偷溜出来的。
    心里惦记著儘快完成“见识世界”的冒险。
    “我想看精灵城！想看那些会发光的树和花！还想看那个火龙！听说它孵出来了！”
    他从冰长老和辛西婭那里听说，正是那颗龙蛋的坠落，吸收了碎片世界內残存的毁灭之力，让冰裔得以苟延残喘。
    对於从龙蛋中孵化出来的火龙，他干分好奇！
    斯纳笑了笑，正要安慰他別急，就在此时，一名穿著市政厅制服的文书官匆匆走了过来，对著斯纳恭敬行礼：“斯纳先生，总算找到您了！新任市长力斧大人请您去市政厅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市长？”
    斯纳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是了，月珠市长去世后，炎城事务一直由几位圣眷者大人代管。”
    “而库鲁库鲁和骨斧两位大人离去后，炎城就由艾尔薇拉大人坐镇。”
    “一直听说这位大人实力强大，却並不过多插手塔民们的事务，力斧大人倒的確是个眾望所归的人选。”
    作为最早追隨白塔的五位塔民之一，神恩战士·力斧的威望、实力和对白塔的虔诚，都毋庸置疑，確实是最有资格管理这座“世界之都”的人选之一。
    只是，新任市长找他这个吟游诗人有什么事？
    “冰纵，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別乱跑，我很快回来。”
    斯纳嘱咐了跃跃欲试想跟著去的冰纵一句，便隨文书官前往市政厅。
    市政厅，市长办公室。
    力斧正对著一摞摞羊皮纸文件抓耳挠腮。
    那张惯常在战场上坚毅沉著的脸庞，此刻写满了苦恼。
    ——
    “唉————我一个好好的战士，怎么就成市长了呢？”
    他低声嘟囔著，想起当时骨斧找自己谈话时的情景。
    当时骨斧拍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力斧，我们兄弟五人最先追隨白塔，如今只剩你我。”
    “南大陆需要我坐镇，北大陆炎城，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心臟，我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你对白塔、对这片土地的虔诚！我会向艾尔薇拉大人举荐你。”
    一番推辞与“兄弟情义绑架”后，力斧就这么稀里糊涂坐进了这间宽大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办公室。
    隨著敲门声响起，斯纳走了进来。
    眼前看到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力斧大人，您找我？”
    “啊！斯纳先生！快，快请坐！”
    力斧如蒙大赦般从文件海里抬起头，连忙起身。
    他绕过桌子，招呼斯纳坐下，自己却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短髮。
    “见笑了，这些数字和条款，比那些被【活性血肉】污染的畸变者，还要让人头疼。”
    斯纳笑了：“治理这座世界之都，恐怕不比打贏一场战爭轻鬆。”
    “谁说不是呢！”
    力斧嘆口气，隨即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斯纳先生，我找你来，是有件比处理这些文件更重要、但也更让我没把握的事————关於信仰，关於人心。”
    他將一本用羊皮纸装订的厚重书籍递了过来。
    斯纳不明所以，接过后，发现竟是一本崭新《白塔圣典》。
    不等他询问，力斧便接著说：“圣典的教义深邃，蕴含至理，但斯纳先生见识广博，也应该知道，对於许多普通塔民，尤其是新加入的、像冰裔那样的同胞，或者一些忙於生计、识字不多的人来说，想要理解这些教义，其实十分困难，祭司们在传播信仰时，也常常遇到类似的瓶颈。”
    力斧看向斯纳，眼中带著诚恳的期待：“但我观察了很久，发现你讲述的故事，那些关於白塔的恩泽、关於英雄们的冒险、关於我们文明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却总能打动人心，让人在听故事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理解白塔的伟大，感受到信仰的温暖。”
    斯纳心中微动，隱约猜到了力斧的意图。
    但还是谨慎问道：“大人的意思是————希望我將这些故事，系统地整理出来？
    ”
    “没错！而且不单单是整理，更要编撰成书籍！”
    力斧点头，“一本用大家都能听懂的语言，讲述白塔与塔民们故事的书！它可以是圣典的补充，也可以是独立的读物，让人们在劳作间隙，能通过故事，更贴近白塔，更理解我们所守护的文明！”
    斯纳一时沉默下来。
    他眼前闪过冰纵兴奋谈论火龙的脸庞，闪过自己穿越无尽林海、记录新奇见闻的梦想。
    力斧没有催促。
    这位战士市长，不懂什么华丽的辞藻，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对文明至关重要的事实，並把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最擅长“讲故事”的人身上。
    斯纳终於轻轻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
    那些冒险的诱惑依然在，但另一种更沉重、也更温暖的东西压过了它们。
    “我明白了，力斧大人。”
    斯纳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与坚定，眼神清澈，“这是一项伟大的工作，我愿意承担它。”
    力斧脸上顿时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一拳轻轻捶在掌心：“太好了！我就知道找你没错！你需要什么，市政厅一定会全力支持！”
    “我需要查阅所有档案，可能需要拜访许多事件的亲歷者。”
    斯纳思路清晰起来，“另外————这项工作浩大，我需要一个助手，帮我整理资料、抄写文稿、处理杂务。”
    说到“助手”时，斯纳脑海中，自然浮现出那个精力过剩、对万物充满好奇的冰裔少年。
    一个微妙的、带著点恶趣味的念头闪过。
    那小子不是想名正言顺地留在炎城“探险”吗？
    给他个“探险”文明歷史的机会，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补充道：“而我这里，刚好有个现成的人选————”
    “助、助手？我？市政厅的？”
    冰纵的眼睛瞪得溜圆，隨即被狂喜淹没。
    “太好了！斯纳先生！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下，不用偷偷摸摸了！我能听到所有故事的第一手资料？还能帮忙写书？”
    他激动得在原地蹦跳，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参与创作的书籍，被万人传阅的场景。
    斯纳笑著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带著一种“你很快会明白”的深意：“是的，冰纵，这將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探险”，不过探险的內容，可能和你想像的不太一样，不是在丛林里追逐发光的小精灵，而是在故纸堆和老人家的回忆里挖掘宝藏，你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
    "7
    冰纵此刻正处於兴奋的顶点，根本没听出弦外之音，把胸脯拍得呼呼响：“放心！斯纳先生！我最有耐心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吗？”
    看著少年跃跃欲试、全然不知即將面对何种“枯燥磨难”的模样，斯纳眼中的那抹笑意更深了。
    “別急。”
    他语气温和，“我们先得帮你安排一个稳定的住处，然后————从学习如何给羊皮纸分类和调製不晕染的墨水开始。”
    冰纵灿烂的笑容，稍稍僵了一下。
    楼野看著这一幕，没有干涉，只是静观其变。
    暂时熄屏，让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加快，自己则去洗了个澡。
    约莫现实时间半小时后，楼野重新坐回那张单人沙发，点开屏幕。
    ——
    游戏里已然是白天。
    炎城看起来依旧繁荣有序。
    但空气之中，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气息。
    【你的文明在长期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植物纤维处理与书写载体需求，成功发明了纸张”！】
    【信息承载与传播效率大幅提升，文明迈入新阶段！】
    【吟游诗人·斯纳在市政厅支持下，结合自身记录与广泛访谈，编纂了通俗歷史故事集《白塔之光：初纪元纪事》！】
    【《白塔之光：初纪元纪事》在塔民间迅速流传，广受欢迎，白塔的信仰以更亲切、更鲜活的方式深入人心，信仰基础更加巩固，魂火+500！】
    【炎城中心区域，建立了第一座公共图书馆”，文明的知识传承体系进一步完善，魂火+50！】
    【检测到有塔民通过创造性的文化工作，极大促进了文明凝聚力与信仰传播，展现出非凡的潜质与贡献。】
    【是/否將塔民·斯纳”提升为英雄单位？】
    “乱世出英雄，治世————则出文化英雄？”
    楼野不由感嘆著。
    將视角投向了炎城街头。
    在新建成的图书馆门口，已是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人们手里，大多拿著一本或几本用简陋麻绳装订、封面朴素的书籍。
    《白塔之光》！
    这本书，是如今炎城，乃至南、北两个大陆的最大热门。
    有人是爱听里面的故事。
    有人纯粹是將其当成了时尚单品。
    一些有钱人，甚至以收藏有斯纳亲笔签名的书为荣！
    而在图书馆附近，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一栋掛著“斯纳暂居”木牌的二层小楼前，景象更为壮观。
    楼前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皆有。
    他们手里，不仅拿著书，还挥舞著笔和小本子，激动朝著小楼呼喊：“斯纳先生！请给我签个名吧！”
    “斯纳先生！我是从巨蟹城来的，您的书太感人了！”
    “斯纳先生！下一卷什么时候出啊？我等不及了！”
    “斯纳先生！看看我！我带了您最喜欢的蜂蜜酒！”
    人群熙攘，几乎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维持秩序的市政厅卫兵们满头大汗，努力疏导著。
    而在小楼紧闭的大门內，隱约可以听到冰纵带著哭腔的、筋疲力尽的声音：“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斯纳先生，外面人越来越多了！”
    “我从后门缝看了一眼，街角都站满了！他们不是来听故事的，是来要那个签名”的！”
    “什么叫签名”啊？为什么要在书上画个奇怪的名字？这简直比跟著冰长老建房子还要累！”
    紧接著，是斯纳同样透著疲惫、但强作镇定安抚的声音。
    “冷静，冰纵，冷静————这是————嗯，这是大家对我们工作的一种认可————
    一种过於热情的表达方式。”
    “签名嘛，就是在炎城————约定俗成的纪念。”
    “什么？后门也堵住了？那我们————从阁楼窗户用绳子溜下去？”
    楼野差点笑出声。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追星文化和“畅销书作者”的烦恼都是共通的。
    他不再“偷窥”斯纳的窘境，调出系统信息，点击了晋升確认。
    【晋升成功！】
    【英雄单位：吟游诗人·斯纳】
    【等级：6】
    【属性：攻击2|防御3|敏捷3|智慧6|法力2】
    【能力一：史诗传唱（其编纂、讲述或歌咏的歷史故事、英雄事跡，具有极强的感染力与传播力，能有效凝聚听眾信念，强化其对故事內核的认同。）】
    【能力二：】真实之眼（在收集歷史素材时，能更容易辨別信息的真偽，感知被隱藏或模糊的关键细节。）】
    【能力三：语言亲和（掌握並快速学习多种语言与方言，能更好地与不同族群交流，获取信息。）】
    【介绍：首位以文化传播与歷史记录”为核心能力普升的英雄单位，其存在本身，既丰富了英雄的多样性，也提升了文明软实力。】
    很好！
    楼野满意拍掌。
    一个文明，不能只有战士、祭司、学者和工匠，也需要记录者、传唱者。
    需要有人將那些惊心动魄或温暖人心的故事传递下去。
    让后来者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为何而战！
    他关掉斯纳的面板，又看了一眼外面依旧热闹非凡、甚至因为英雄普升可能引来更多人潮的街道，为斯纳和冰纵默默掏了把同情泪。
    “看来炎城的新市长，得考虑给我们的大明星”，配个更专业的安保和助理团队了。”
    楼野笑著摇头。

 第99章 燃素熔炉

    第99章 燃素熔炉
    游戏时间，距离《白塔之光》出版並引发狂热，已过去月余。
    在力斧的“强制保护性干预”下，斯纳总算从被围堵的窘境中稍有解脱。
    他和冰纵见状，立即从炎城的住所狼狈逃离。
    此刻正身处巨蟹城。
    这座饱经畸变者风波、如今正在缓慢恢復生机的港口城市，夜色中瀰漫著海风的咸腥与重建的烟火气。
    他们没有入住任何掛牌的旅店，而是通过一些渠道，找到了一处僻静民居借宿。
    两人都做了简单的偽装。
    斯纳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冰纵则用厚实的斗篷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傍晚，他们选择在一家位於码头区边缘、客人不多的小酒馆解决晚餐。
    木桌油腻，灯光昏暗，空气里混杂著麦酒、鱼汤和汗水的味道。
    斯纳正小声给冰纵讲解菜单上那些陌生的海鲜名称。
    冰纵则好奇打量著墙上掛著的渔网、锈蚀的船锚和一些巨大海兽的肋骨標本。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三个风尘僕僕的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背著巨大行囊、皮肤黝黑的壮汉，眼神锐利，正是探险家鹿叶。
    在他身后，跟著身材异常高大的冰原巨人医生雪冰棱，以及那位戴著眼镜的年轻学者康太。
    他们刚刚结束南大陆的考察，脸上还带著长途旅行的疲惫。
    三人找了个靠里的桌子坐下，点了食物和麦酒。
    雪冰棱巨大的身躯，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有些侷促。
    他安静坐著，眼睛习惯性缓缓扫过酒馆內寥寥无几的客人。
    他的目光，在扫过角落那桌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时，微微一顿。
    冰原巨人一族，对温度有著异乎寻常的敏感。
    虽然冰纵极力收敛，但那源自冰雪血脉、与周围温热潮湿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凉感”，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萤火，清晰落入雪冰棱的感知里。
    雪冰棱微微偏头，瓮声瓮气对鹿叶和康太低语。
    鹿叶顺著方向瞥了一眼，没太在意。
    但康太在听到“冰裔”二字时，眼睛却亮了起来。
    “唯一公开在外行走的冰裔，只有斯纳先生的助手冰纵，而斯纳先生本人据说刚刚失踪”————”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带著学者特有的、近乎莽撞的探究欲，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晚上好，两位。”
    康太的语气礼貌，但直白得近乎冒失。
    他先看向斯纳，“请原谅我的打扰，我的同伴对温度很敏感，感知到这位先生身上有非常纯净的冰裔气息，结合近日的传闻————恕我冒昧，您是否是斯纳阁下？而这位，可是冰纵？”
    斯纳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冰纵更是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把头埋得更低。
    见两人沉默，康太却更篤定了。
    他压低声音，带著点发现秘密的兴奋：“请別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我是炎城神学院的学者康太，那两位是我的同伴，我们刚从南大陆回来，对霜冠城和冰裔文化也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这里的燉鱼味道虽然不错，但显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斯纳隔著兜帽，与鹿叶、雪冰棱投来的目光接触了一下。
    鹿叶的眼神带著审视，雪冰棱则平静无波。
    他知道，瞒不过去了。
    更麻烦的是，如果在这里被更多人认出他就是现在风头正劲的“畅销书作家”，恐怕就別想安静离开了。
    他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好吧————但请务必找个私密些的地方。”
    酒馆后院，老板提供的一间堆放杂物的狭小库房，被临时清理出来，点起一盏昏暗的油灯。
    五个人挤在里面，气氛有些微妙。
    斯纳和冰纵摘下了兜帽。
    康太看到冰纵那標誌性的冰裔特徵和斯纳那张在书籍扉页上出现过的脸，兴奋得直点头，仿佛完成了一次成功的田野调查確认。
    “真是你们！”
    康太很高兴，“斯纳先生，您的《白塔之光》我拜读了，对史料引用的严谨性和敘事节奏的把握令人钦佩！冰纵阁下，关於霜冠城和冰裔迁徙的章节，细节非常生动！”
    儘管方式唐突，但康太的讚誉是真诚的。
    况且鹿叶和雪冰棱，在炎城都小有名声，斯纳搜集过他们的故事。
    稍作交流，五人也是熟络起来。
    听到康太三人是从南大陆归来，冰纵暂时忘记了被识破的尷尬，追问道：“你们从南大陆回来？那边————现在怎么样了？精灵城？还有————火龙巢？
    那头火龙，奥博？”
    他眼中闪著迫切的光。
    这本来就是他此次偷跑出来的核心目的！
    康太推了推眼镜，仿佛准备开始一场学术报告，打开了话匣子：“南大陆那边，精灵城在古尔长老的引领下，依旧专注於生態与植物研究，他们新培育的柔光苔蘚”照明和净化效果极佳，很有推广价值————”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具探索性：“但火龙巢的变化，堪称革命性！幼龙奥博的守护者，龙裔萨奇，带来了一套完整的外界知识体系，其中最核心的，是熔炉”与燃素”。”
    “熔炉？燃素？”
    斯纳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词。
    “正是！”
    康太解释道，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火龙·奥博能够操控那些从世界碎片带来的熔岩怪物————冰纵阁下应该了解，就是那些被【寂灭双星】力量扭曲而成的生物————”
    “奥博似乎能引导它们，进行一种特殊的转化仪式”，將它们转化为一种更低阶、但更稳定、具有一定智慧的亚龙裔生物。”
    “这些转化后的龙裔，能够从体內分泌出一种蕴含高浓度火元素的特殊物质，萨奇称之为燃素”。”
    “將燃素”投入特製的熔炉”中，可以產生持续、稳定且可控的高温，效率远超传统的木炭或煤炭，而且几乎没有烟尘。”
    康太继续道，“这解决了火龙巢周边缺乏优质燃料的问题，也为其他应用打开了大门。”
    鹿叶接过话头，语气带著讚赏：“萨奇找到了南大陆深处，那艘当年由蜜渊舞者·珀佩图姆”驾驶的远古花舟的残骸。”
    “以那残骸的基础结构和浮空原理为蓝本，结合熔炉技术，重新设计打造了“仿製的陆行花舟”。”
    他比划了一下大小：“陆行花舟不算太大，但速度很快，依靠熔炉提供的稳定动力，能在低空平稳飞行，载人载货都很方便。”
    “现在南大陆，火龙巢和精灵城之间已经建立了定期的花舟航线，往来时间缩短了十几倍！”
    “我们这次回来，萨奇守卫长就托我们带回了一艘花舟。”
    “他希望炎城能够评估这项技术，如果认为有价值，炎城可以派遣工匠和学者前往火龙巢，学习花舟和熔炉的製造技术。”
    “当然，作为交换，火龙巢希望能获得北大陆的一些资源支持，並建立稳定的燃素”贸易渠道。”
    库房里安静了片刻。
    斯纳缓缓说道：“萨奇守卫长很有远见，如果花舟和熔炉技术得到普及，火龙巢凭藉燃素”这一独家且高效的核心能源，確实能在联盟內占据非常有利的位置，实现快速发展，这对於刚刚扎根、急需积累资源的火龙巢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冰纵在一旁听著，心里却渐渐沉了下去。
    火龙巢和他们霜冠城是一同搬迁到辉光界的。
    但对方在短短数年里，居然就有了独特的熔炉、燃素和高速交通技术！
    那他们霜冠城呢？
    冰裔们刚刚安顿下来。
    除了传承的冰雪能力和一些古老的冰晶加工技艺，似乎並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可以与其他城邦交换或彰显价值的独特技术。
    难道在融入白塔联盟、爭取资源和话语权的过程中，霜冠城从一开始就要落后了吗？
    他虽然是因为嚮往外界，而偷跑出来，但內心深处，对族人还是掛念的。
    这种担忧，让他对南大陆的嚮往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康太没有注意到冰纵细微的情绪变化，还在兴致勃勃描述花舟的构造细节和熔炉的工作原理。
    鹿叶则补充了一些关於南大陆风物和精灵城新作物的见闻。
    交谈持续了约半小时。
    斯纳婉拒了康太同去仓库查看花舟的邀请。
    双方约定保持联繫。
    尤其是康太，答应回到炎城后，会將他南大陆考察的笔记整理一份副本送给斯纳，作为《白塔之光》后续卷册的素材。
    离开那间狭小的库房，重新融入巨蟹城夜晚的街巷，冰纵忍不住拉了拉斯纳的袖子，声音有些闷闷的：“斯纳先生，我们————我们霜冠城，是不是太落后了？”
    “炎城不需要多说，精灵城有那么多神奇的植物，火龙巢有了那么厉害的船和炉子————我们，我们好像只有冰雪和力气。”
    斯纳停下脚步，借著月光，看著少年脸上毫不掩饰的忧虑。
    “不要这么想！”
    他伸手，拍了拍冰纵的肩膀。
    “每个族群，都有自己独特的长处和需要时间发掘的宝藏。”
    “霜冠城刚刚重生，就像一颗埋在冻土下的种子，需要时间发芽、扎根、吸收养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能穿透黑夜，看到那片大陆：“而我们这趟南行，不正是为了开阔眼界，寻找灵感吗？或许在精灵城，我们能学到如何更好地利用你们的冰晶资源；或许在火龙巢，我们能了解到不同能量体系的应用思路，更重要的是，让外界看到冰裔的坚韧与潜力。”
    冰纵眨了眨眼，心中的阴霾被斯纳的话驱散了一些。
    他用力点点头：“嗯！您说得对！那我们还等什么？赶快出发去南大陆吧！
    我想亲眼看看那花舟到底有多快，想看看精灵城发光的森林！”
    看著重新燃起斗志的冰纵，斯纳笑了笑，再次拉起兜帽。
    “走吧，趁著夜色，我们去码头看看有没有天亮前出发的商船，这次，可得更小心些了。”
    两道身影融入巨蟹城斑驳的夜色与海雾之中，朝著码头方向，悄然行去。
    搭乘一艘南下的货船，斯纳和冰纵终於踏上了南大陆的土地。
    他们首先抵达了精灵城外围的一座新建港口。
    这里如今停泊著不少来自北大陆的商船。
    在精灵城稍作停留，补充了淡水和食物，併购买了两张前往火龙巢的“陆行花舟”船票后，两人便踏上了这段旅程的最后一段。
    ——
    所谓的“陆行花舟”，看起来像是介於船与沙橇之间的交通工具。
    船体由轻质坚韧的木材和植物纤维复合而成。
    底部平坦，镶嵌著数十个可以灵活转动的、如同巨大向日葵圆盘般的轮子。
    船身两侧，各有一对可以伸缩的、由轻薄坚韧的膜翼构成的“翅膀”。
    在需要加速或越过障碍时，这对“翅膀”能够提供短暂的浮空和推力。
    动力则来源於船尾一座小型化的、被严密防护的“熔炉”。
    通过管道，將热力传递到底部的传动结构。
    “请坐稳，扶好栏杆，我们即將出发。”
    驾驶花舟的是一位来自北大陆的人族塔民。
    他熟练调节著熔炉旁的几个的阀门。
    一阵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声，从船尾传来。
    花舟缓缓驶出精灵城的一片平坦沙石地，速度逐渐加快。
    当速度达到一定程度时，底部的轮子几乎不与地面接触。
    船体依靠膜翼產生的升力和气流微微浮起，在离地约半米的高度平稳滑行。
    速度之快，让两旁的景色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带。
    “哇！”
    冰纵紧紧抓著栏杆，强风吹得他兜帽猎猎作响，“好快！比最快的雪橇还要快！而且一点都不顛！”
    斯纳也惊嘆不已。
    他见识过桨帆船在大海上的速度。
    但那种速度伴隨著剧烈的顛簸和漫长的航程。
    而这种贴地疾驰的陆行花舟，平稳、迅速，几乎感觉不到惯性的拉扯，確实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花舟行驶在一条被简单平整过的道路上，两侧是南大陆特有的、稀疏的耐旱植物和偶尔裸露的红色岩层。
    有时会看到远处有巨大沙虫在沙丘间拱动的身影。
    每当这时，花舟两侧船舷上种植的几株“防卫植物”，便会微微调整方向。
    那是形態类似捕蝇草，但体型更大、顏色暗红的植物，它们的花苞对准沙虫的方向。
    “那是“警戒咬咬草”，专门驱赶沙虫的。”
    有知情的乘客头也不回，向他们解释，“它们能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让沙虫感到不適，主动避开，当然，如果真有沙虫敢靠近，它们也会发射酸液弹。”
    除了防卫植物，花舟上还有一位特殊的乘务员。
    一只形似小狗，但只有茶杯大小的“小精灵”。
    它扑扇著透明的翅膀，提著一个用空心藤蔓编织的篮子。
    篮子不算太大，但相对小精灵的体型来讲，还是不由让人想到“压榨”这个词。
    可从小精灵脸上，又看不到一点勉强和吃力的神態。
    篮子里面装著用各种花瓣和晨露酿造的的花蜜，由小精灵免费分发给乘客。
    冰纵小心翼翼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好甜！还有花香！”
    这趟旅程不仅快速，而且舒適、安全，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享受。
    斯纳一边感受著疾风，一边在心里默默记录：高效稳定的动力，独特的交通设计，生物防卫与服务的结合————
    火龙巢展现出的技术整合与应用能力，確实非同一般。
    他对即將拜访的火龙巢，以及那位神秘的龙裔守卫长萨奇，还有那头传说中的火龙幼崽，充满了更深的期待。
    冰纵更是如此。
    他几乎將脸贴在栏杆上，贪婪看著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心中对火龙巢的想像越发丰富。
    那一定是个充满火焰与力量、却又井然有序、充满智慧的地方吧？
    那头幼崽火龙，会不会像传说中的古龙那样威严？
    然而，这份期待，在抵达火龙巢外围的“熔火镇”时，便立即遭遇到了挫折。
    熔火镇是隨著火龙巢兴起而自然形成的聚居地。
    位於那片赤红色琉璃平原的边缘。
    镇子不大，建筑多以石料和从火龙巢流出的冷却熔岩砖块垒砌，风格粗獷结实。
    街道上熙熙攘攘，除了本地居民，更多的是来自各地、希望一睹古龙风采或寻求与火龙巢合作的商人、学者、冒险者。
    “不好意思，现在火龙巢不对外开放！”
    火龙巢的对外接待处，冰纵见那满脸疲惫的办事员翻动著一本厚厚的登记册，头也不抬，顿时急了。
    “我们大老远从北大陆来！就看一眼也不行吗？”
    ——
    办事员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冰纵那身斗篷，嗤笑一声：“每天都有几百个人这么说，规矩就是规矩，这几年想来看火龙的人太多了，奥博大人需要安静成长，萨奇大人烦不胜烦，所以才关闭了火龙巢，除非你们有炎城或精灵城的官方引荐信————你们有吗？”
    斯纳和冰纵面面相覷。
    他们是以私人身份来的，哪有什么官方引荐信？
    斯纳试图爭取，“那个————我们认识康太学者，不知道能不能够通融？”
    “康太学者？”
    办事员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他確实有特许权，但他现在已经回北大陆了，除非你能现在联繫上康太学者本人，否则免谈。”
    显然，沟通无效。
    两人垂头丧气走出接待处，炽热的阳光晒得他们有些发晕。
    “怎么会这样————”
    冰纵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一屁股坐在路边一块滚烫的石头上，又立刻弹了起来。
    “我们白来了吗？连靠近都靠近不了？”
    斯纳也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火龙巢的防卫和门槛如此之高。
    或许，康太他们能自由进出，是因为带著炎城的考察任务和萨奇的明確委託o
    也不知道自己这“吟游诗人”的名头，在这里管不管用？
    说不得到时候要靠“刷脸”试试了。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斯纳嘆了口气，“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就在镇子里转转，收集些素材也好。”
    他们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旅店。
    房间狭小闷热，但价格不菲。
    显然这里的住宿资源也很紧张。
    安顿好后，冰纵坐不住，决定自己到镇子上逛逛，排解一下鬱闷。
    熔火镇的街道充满了一种粗糲的活力。
    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空气中飞舞著火星。
    售卖各种矿物、古怪零件、以及据说沾染了龙息的“纪念品”的小摊贩大声吆喝著。
    来自各地的冒险者三三两两地聚在酒馆外，高声谈论著南大陆的见闻和各自的“门路”。
    冰纵漫无目的，心里嘀咕著火龙巢的不近人情，也担忧著霜冠城的未来。
    他走过一个热闹的十字路口时，忽然有人塞了一张硬纸片到他手里。
    “朋友，晚上有空吗？群蜂舞团”在镇中心广场有露天表演！免费观看，精彩不容错过！”
    一个热情洋溢的人族塔民青年一边飞快地发著传单，一边大声宣传，“来自精灵城的原生態舞蹈！感受自然与生命的律动！”
    冰纵低头看向传单。
    纸张质量一般，上面用简陋的版画印著一群蜜蜂环绕花朵飞舞的图案，下面写著时间地点。
    群蜂舞团？蜜蜂跳舞？
    他想起之前在精灵城，斯纳提到过那位新晋的英雄·黄嗡嗡，以及它所开创的“丰收之舞”。
    难道就是这个？

 第100章 第五位圣眷者

    第100章 第五位圣眷者
    熔火镇中心广场上的喧囂，隨著“群蜂舞团”的谢幕而平息。
    但空气中的兴奋与惊嘆仍在盘旋，並不断发酵。
    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烈討论著刚才那场不可思议的表演。
    成百上千只蜜蜂，如同金色流沙，遵循著特定的轨跡舞动。
    洒落的淡金光屑，让整个广场都瀰漫著一种祥和、丰饶的气息。
    许多人在表演后感到神清气爽，连多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冰纵站在人群边缘，怔怔望著已经空无一“蜂”的广场中央，眼神却有些放空。
    “好神奇的舞蹈！”
    他的脑海里，盘旋的不仅是方才那震撼的蜂舞，更是另一种更加汹涌的思绪。
    连蜜蜂————如此生命短暂的微小昆虫，都能诞生出“蜂舞者”黄嗡嗡那样的英雄单位。
    开创出能够抚慰人心、滋养土地、甚至与白塔共鸣的“丰收之舞”。
    从而完美融入白塔文明，成为其中独特而珍贵的一部分。
    那么他们冰裔呢？
    一个拥有悠久歷史、坚韧精神、独特冰雪之力的智慧种族。
    一个曾追隨神明、在毁灭边缘挣扎求生、最终被白塔接纳的族群————
    难道会做不到吗？
    不！
    冰纵用力摇了摇头。
    驱散了心头那因为火龙巢拒之门外而生的挫败和自我怀疑。
    霜冠城只是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適应新环境，去理解新规则，去发掘自身沉睡的潜力。
    更需要像他这样走出来的年轻人，將外界的见识、刺激和希望带回去。
    冰纵想起了斯纳在船上说的话。
    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独特的长处和需要时间发掘的宝藏。
    冰裔的长处是什么？
    是纯净的冰雪血脉，是对极寒环境的深刻理解与掌控，是冰晶建筑的艺术！
    或许————还有那份在绝境中依然坚守的、如冰川般沉默而坚韧的意志。
    如何將这些转化为对联盟有价值的东西？
    冰纵不知道確切的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不会凭空出现，需要所有冰裔一起思考，一起摸索。
    他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带回可能性的“信使”。
    当冰纵回到那间闷热狭小的旅店房间时，脸上的神情已经与离开时截然不同。
    那层沮丧的阴霾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却內核更加坚定的光彩。
    斯纳正在灯下写著什么，见他回来，抬头笑道：“看你心情不错？蜂舞表演很精彩？”
    “非常精彩，斯纳先生。”
    冰纵认真点头，然后在斯纳对面坐下。
    “但更重要的是，它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他没有详细解释自己的心理变化，而是直接问道：“我们明天————还能去火龙巢吗？”
    斯纳从隨身的行囊里取出一封信件，递给冰纵，脸上带著一丝庆幸和无奈的笑容：“我们运气不错，康太学者做事很周到，这是今天下午刚送到旅店的，是他写给萨奇守卫长的正式推荐信。”
    “康太学者？”
    冰纵接过那封信，快速瀏览。
    信中，康太先是为在巨蟹城酒馆的“唐突打扰”致歉，解释了自己因首次见到冰裔和心仪的大作家太过激动，而忘了重要提醒。
    接著，他详细说明了斯纳的身份、成就以及此行的目的。
    收集歷史素材、促进各族文化交流。
    並正式推荐他们拜访火龙巢，恳请萨奇守卫长予以接见。
    信件末尾盖著康太的私人学者印鑑。
    “这封信，应该是我们离开巨蟹城才寄出的，所以比我们晚到了一段时间。”
    斯纳解释道，“有了这封信，我们明天应该能进去了。”
    冰纵长长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太好了！”
    斯纳察觉到冰纵状態的不同。
    他放下笔，饶有兴趣地问：“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不只是因为能进火龙巢高兴？”
    冰纵挺直了背脊：“斯纳先生，等这次南大陆的冒险结束，我就打算辞去助手的职务，回霜冠城去。”
    斯纳有些惊讶，但並未打断。
    “这一路上，我看到了太多。”
    “炎城的繁华与包容，精灵城的自然与智慧，火龙巢的技术与力量，还有刚才那些蜜蜂的舞蹈与信念————”
    “我们冰裔，不能只是等著被安排、被庇护。”
    “我们需要找到自己的路，找到我们能献给白塔、献给联盟的独特礼物。”
    “我要回去，把我这一路上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都告诉族人们。”
    “我们要集思广益，像萨奇守卫长发展火龙巢，像黄嗡嗡开创蜂舞那样，找到我们冰裔更好融入这里、做出贡献的方法。”
    冰纵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霜冠城，不能只是一个被安置在冰原上的避难所！它应该成为白塔联盟北方的一颗明珠，一个有著独特光芒的城邦！”
    斯纳静静听著，脸上渐渐露出了欣慰而讚赏的笑容。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对世界充满好奇和勇气的冰纵！这趟旅途，看来对你而言，价值远超预期。”
    两人相视而笑，一种基於共同经歷和理解的情谊，在小小的房间里流淌。
    第二天，手持康太的推荐信，斯纳和冰纵顺利通过了火龙巢外围的盘查，踏入了那片赤红色琉璃平原。
    越是靠近前方那座宫殿，空气越是灼热乾燥。
    但一股无形的力场调节著温度，让来访者不至於难以忍受。
    宫殿大门处，背生膜翼，豹头人身的萨奇已等在那里。
    这位龙裔守卫长依旧高大威严，赤红色的鳞片，在熔炉光芒映照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康太学者的信我看过了，欢迎来到火龙巢，传唱者斯纳，还有这位————冰裔的年轻人。”
    进入宫殿內部，温度骤然升高，但並不闷热，空气在某种装置调节下微微流动。
    宫殿大厅宏伟空旷，墙壁上刻满了火焰与巨龙的浮雕，地面是光滑的暗金色金属板。
    而在大厅一侧，用柔软耐火材料铺成的“窝”里，一头赤红色的小龙正趴在那里，好奇打量著进来的陌生人。
    正是火龙·奥博。
    它比康太描述中又大了一些，体长接近一米五，鳞片晶莹，头顶的小鼓包更明显了，翅膀也更有力。
    它看到萨奇，发出几声欢快的、带著咕嚕声的鸣叫。
    但当它看到冰纵时，金色的竖瞳眨了眨，似乎对那股清凉的气息感到十分新奇，歪著头“吚吚呀呀”叫了几声，像是在询问。
    冰纵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在萨奇示意安全的距离外，朝著奥博郑重躬身行礼：“尊敬的奥博大人，我代表霜冠城的冰裔，向您表达最深的感谢。”
    奥博似乎听懂了“感谢”这个词，眨了眨眼，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冰纵继续道：“我们听说了，当初正是您的巢穴————”
    他指了指宫殿。
    “坠落在我们的世界碎片里，吸收了【寂灭双星】残留的毁灭与火焰之力，才给了我们冰裔最后的喘息之机，让我们能坚持到白塔降临，获得拯救，这份恩情，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奥博当然无法对冰纵做出回应。
    一旁的萨奇摆了摆手，声音低沉而务实：“各取所需而已，那个世界碎片的环境，也確实適合龙蛋恢復，你们无需掛怀。”
    他话锋一转，谈起了正事：“百塔大人已经將连接那个碎片世界的空间裂隙，固定在了火龙巢深处，交由我全权管理。”
    “碎片世界里，大部分区域，已被【寂灭双星】的力量彻底污染，不適合普通生命生存，我计划將其改造，一部分作为专门的花舟核心部件生產基地，另一部分，则用来培养那些熔岩怪物。”
    萨奇看向冰纵，语气变得慎重了些：“但是，碎片世界里，毕竟还留存著你们冰裔的一些遗蹟，在开始大规模改造前，我觉得有必要告知你们，也算是对那段歷史的一份尊重。”
    “希望你能回去，將我们的计划和打算，转达给霜冠城的冰长老和辛西婭大人。”
    “如果你们对某些特定遗蹟有特殊情感或想要保留，我们可以协商划定区域””
    o
    冰纵认真记下：“我明白了，萨奇守卫长，我会如实转达，感谢您的告知和尊重。”
    接著，萨奇又看向斯纳，提出了另一个请求：“斯纳先生，你的《白塔之光》我也有所耳闻。”
    “吾主所在的龙族，也有自己的歷史传承，火龙巢收藏了一些相关的史记资料和龙语碑刻拓片，如果你有兴趣，可以隨意翻阅，我希望————你能在將来，也写一些关於龙族歷史与文化的文字，让更多人了解我们。
    ，这对斯纳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立刻答应下来。
    现实世界，深夜。
    楼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有些乾涩的眼睛。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明天还要上班。
    他看著南大陆地图上那些往来穿梭的花舟。
    知道这种高效便捷的交通工具，迟早会取代北大陆目前主力的“斑鹿拖车”，极大促进大陆內部的交流与物资流通。
    文明的脉络，正在这些新技术的推动下，变得更加紧密、高效。
    视角切换到火龙巢內部，斯纳和萨奇已经转移到一间布满书架和捲轴的书房，开始详细討论哪些资料可以借阅，以及龙族歷史的大致框架。
    而大厅里，火龙奥博似乎对冰纵这个“冰冰凉凉”的来访者格外感兴趣。
    他不再趴在窝里，而是迈著略显笨拙但充满好奇的步伐，凑到冰纵身边，用鼻子轻轻嗅著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偶尔用脑袋蹭蹭他的腿。
    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探究。
    冰纵起初有些紧张，但看到奥博並无恶意，只是孩子般的好奇，也渐渐放鬆下来。
    甚至尝试用指尖凝聚出一小片精致的雪花。
    这引得奥博更加兴奋，试图用鼻尖去碰。
    结果雪花瞬间融化，让它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不满又疑惑的哼声。
    看著屏幕上这充满童趣又和谐的一幕，楼野因倦意而有些模糊的思绪忽然清晰了一点。
    “奥博已经出生一段时间，基本的认知和智慧应该具备了————现在它和冰纵的互动，也说明它有好奇心和一定的社交意愿。”
    “是时候了。”
    他选中了屏幕中那只好奇打量著冰纵手中新凝结冰晶的小火龙。
    【是否尝试与目標火龙·奥博”建立更深的灵魂连结，邀请其成为圣眷者？】
    【警告：目標为古龙幼崽，灵魂连结灵性共鸣过程需谨慎，可能对其成长產生深远影响。】
    【是否继续？】
    楼野点击了“继续”。
    一个更加正式、带著神圣契约意味的提示框弹出：
    【是否向火龙·奥博”发送圣眷者契约请求？】
    【发送后，目標將感知到您的意志与邀请，需其自愿接受方可建立契约。】
    確认。
    【契约请求已发送，等待目標回应中————】
    火龙巢大厅內。
    正试图用爪子去捞空气中飘散冰晶的奥博，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那双燃烧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里面倒映的景象仿佛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温暖、仿佛包容著星海与时光的璀璨金光。
    一个宏大而温和、熟悉又陌生的意志，轻轻拂过它稚嫩但本质高贵的灵魂。
    那意志没有言语，却传递著清晰的邀请、认可与一份沉甸甸的守护责任。
    奥博愣住了，足足好几秒没有反应。
    然后，它猛地转过头，不再关注冰纵和冰晶，而是焦急地朝著书房方向，发出一连串急促、高昂、蕴含著明显情绪波动的“嗷嗷”叫声。
    同时还用前爪指向虚空，指向那意志降临的方向。
    书房里的討论声戛然而止。
    萨奇最先反应过来，他庞大的身躯一震，立刻单膝朝著大厅中央、奥博面对的方向跪下，头颅深深低下，恭敬无比地低语：“恭迎白塔大人降临！”
    斯纳和冰纵先是一愣，隨即也明白过来，慌忙跟著萨奇的动作，朝著虚空方向躬身行礼，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白塔的意志，竟然在此刻直接降临到了火龙巢！
    萨奇抬起头，看向有些慌乱又激动的奥博，用龙裔的语言与它交流了几句。
    奥博听懂了。
    它不再焦急鸣叫，而是努力挺起小小的胸膛，面向那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的至高存在，庄重点了三次头。
    然后，奥博赤红色的身躯，轮廓逐渐模糊、消散，化作一道璀璨的金红色流光，冲天而起，如同融入虚空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標已自愿接受契约！】
    【圣眷者契约建立成功！】
    【是/否消耗500点魂火，於圣眷之厅唤醒圣眷者·火龙·奥博”？】
    楼野精神一振，倦意都被驱散不少。
    “同意！”
    白塔第一层，圣卷之厅。
    因奇观认证而多出来的四根光柱中，原本空置的一根，此刻骤然亮起赤金色的光芒。
    光芒中，火龙奥博蜷缩的身影逐渐清晰，它闭著眼睛，仿佛在光柱中安然沉睡，赤红色的鳞片上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气息纯净而强大。
    几秒后，光柱光芒微敛，奥博的身影缓缓从光柱基座上走出。
    它好奇打量著这个充满神圣气息的陌生大厅。
    东看看，西嗅嗅，用爪子碰了碰光洁的地面，又抬头望向穹顶，发出一声轻轻的龙吟。
    楼野看著屏幕上这只在圣眷之厅里好奇探索的小火龙，嘴角忍不住上扬。
    但他实在没有照顾“龙宝宝”的经验。
    也不知道该跟它说什么。
    难道打字问“你吃了吗”？
    想想都奇怪。
    於是，他索性再次调动权限，將奥博直接送回了火龙巢大厅它消失的地方。
    金光一闪，奥博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大厅里，位置分毫不差。
    它晃了晃脑袋，似乎对自己刚刚的“旅行”还有点懵懂。
    但看到熟悉的萨奇和两个陌生人，很快又放鬆下来。
    与此同时，所有信仰白塔的塔民，无论身在辉光界何地，无论正在做什么，脑海中都同时升起一个清晰而温和的认知：
    白塔大人，新增了一位圣眷者。
    其名为火龙·奥博。
    它居於南大陆火龙巢，是新生之古龙，亦是联盟的守护者与未来。
    短暂的惊愕之后，是各地几乎同时爆发的欢呼与祈祷。
    又一位圣眷者！
    而且还是传说中的古龙！
    这无疑给所有塔民注入了一剂强烈的信心与荣耀感。
    火龙巢大厅里，萨奇再次深深行礼：“感谢白塔大人眷顾！”
    他看向奥博的眼神，充满了激动与欣慰。
    斯纳和冰纵也难掩震撼。
    他们竟然亲眼见证了新眷者的诞生！
    楼野实在有些撑不住了，眼皮沉重得直打架。
    “最后一件事————做完就睡————”
    他强撑著最后一点精神，將视角拉升，跨越千山万水，迅速定位到北大陆炎城之外的一处密林。
    这里有一座倒塌的白塔遗蹟。
    他的第一份神性碎片，就是从这里获得。
    周围，有一些零星的学者在测量、记录。
    也有少数游客在远处好奇地观望、祈祷。
    当初因为这半截倒塌的白塔，楼野怀疑过，这个世界，或许有其他玩家存在。
    但如今看来，自己似乎是唯一的继承者。
    可这塔本身的存在，依旧笼罩在迷雾中。
    “不知道可不可查到？”
    楼野点出了【万象检索之书】。

 第101章 次级世界锚定通道

    第101章 次级世界锚定通道
    【名称：次级世界锚定装置】
    【说明：该装置曾用於稳定连接主世界与若干子世界的空间通道，其核心迴路与主体白塔同源，但结构更为古老且专精於空间锚定功能。】
    【状態：因未知原因损毁，导致大部分连接中断或紊乱。】
    【建议：可尝试提取其尚完好的“锚定器核心”，集成至主体白塔，以修復並重启部分锚定功能。】
    “连通子世界的通道锚定器————”
    楼野低声重复著这个定义。
    看来这也是辉光之主留下的东西，只不过在时间长河之中破损。
    怪不得这座塔的样式与自己的白塔如此相似！
    如果它曾连接其他世界，那些世界如今是毁於“大寂灭”，还是依然在某个角落运转？
    楼野心痒难耐。
    无论答案是什么，这个“锚定器核心”，显然具有极高的价值。
    他不再犹豫，选中废墟，直接提取。
    屏幕中，一道金色光柱从云端降下，笼罩住倒塌的白塔。
    光柱的核心，一点银蓝色的的光团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无数细微到肉眼几乎无法辨別的银色符文，从废墟各处剥离，融入那核心光团之中。
    【锚定器核心提取中————】
    现实时间只过去不到一分钟。
    那点银蓝色光团已然变成拳头大小。
    【提取成功！获得“破损的锚定器核心（可修復）”。】
    下一秒，白塔主体的三维投影自动弹出。
    在塔基部分，锚定器核心被严丝合缝嵌入其中。
    【锚定器核心已安装。】
    【检测到核心严重破损，关键迴路断裂超过70%，空间坐標库部分丟失。】
    【开始修复评估————】
    【预计完全修復需消耗魂火：10000点。】
    【是/否立即开始修復？】
    “一万魂火————”
    楼野看了一眼自己的储备，完全在承受范围內。
    “修復！”
    【修復程序启动！】
    【魂火—10000！】
    【修復进度：0%】
    【预计修復完成时间：约13小时（现实时间）】
    修復进度条开始缓慢推进。
    银蓝色的核心缓缓自转。
    断裂的迴路如同拥有生命般一点点延伸、连接。
    黯淡的部分被魂火的金色能量逐渐点亮。
    “看来要等明天了。”
    看著进度条那慢如龟爬的推进速度，楼野打了个哈欠。
    “睡觉！”
    第二天，楼野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
    他睁开眼睛，感觉头脑异常清醒。
    身体里像是积蓄著一股温和而持续的力量。
    那是【成就：安寧】带来的效果。
    看了眼手机，才六点过十分。
    早得让他都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但又丝毫没有往日赖床的欲望。
    “睡得真好。”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
    第一件事，当然是先查看游戏进度。
    【锚定器核心修復进度：17%/100%】
    【消耗魂火：1700/10000】
    【预计完全修復时间：现实时间约9小时22分钟后。】
    看来要到下午才能完成。
    楼野关掉屏幕。
    既然起得这么早，不如做点平时没时间做的事。
    他换上运动服，下楼跑步。
    小区里的清晨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遛狗的老人。
    他沿著熟悉的路线慢跑，呼吸著微凉的空气，能清晰感受到【安寧】成就带来的微妙影响。
    不只是睡眠质量，连跑步时的呼吸节奏，都比平时更平稳，思绪也更清明。
    跑了四十分钟，身上只是微微出汗，恰到好处。
    回到楼下时，正好遇见方明亮牵著他那只爱犬泰迪出门。
    方明亮穿著件印著“萌宠up主实习中”字样的卫衣，脖子上掛著个云台稳定器，手机架在上面，正对著蹦蹦跳跳的泰迪拍摄。
    “早啊，楼哥！这么早跑步？”方明亮抬头看到他，有些惊讶。
    “今天醒得早。”
    楼野停下脚步，擦了擦汗，疑惑看著他胸前。
    方明亮嘆气，“一言难尽，我是真不敢再搞什么都市探秘了，但又閒不住，想了想，乾脆转型试试萌宠博主，我家狗子这么可爱，应该有点潜力吧？”
    他说著，蹲下身子，试图引导泰迪，做个“握手”的动作。
    泰迪歪著头看了他两秒，然后扭头去嗅旁边花坛的叶子。
    “你看，它根本不配合！”方明亮苦笑。
    楼野看著这一幕，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个画面。
    艾尔薇拉升维成的金渐层小猫，蜷在沙发里，金色毛髮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蜂蜜，那双翡翠色的眼睛懒洋洋瞥一眼镜头，然后高贵冷艷地別过头去。
    要是拍她，估计点击量能爆炸吧？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楼野实在无法想像，艾尔薇拉那有些清冷的性格，居然会对著镜头卖萌。
    这太离谱了！
    “慢慢来，萌宠博主也得有耐心。
    “”
    楼野笑著说，“我先上去了。”
    “好嘞，回头有空来吃饭啊！”
    工作日的白天依旧忙碌。
    但【安寧】的效果持续发挥著作用。
    面对繁杂的报表和会议，楼野发现自己比平时更冷静，思路更清晰。
    甚至连同事间那些微妙的情绪波动，都能更平和地看待。
    “楼野，你今天状態不错啊。”午休时，最近安份不少的方璇隨口说。
    “可能是睡得好吧。”楼野笑笑。
    他心里清楚，这不只是“睡得好”那么简单。
    下班回到家。
    楼野第一时间点亮设备。
    ——
    【锚定器核心已完全修復！】
    【新功能解锁：世界锚定！】
    在屏幕右上角，多出了一个星环图標。
    楼野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界面展开，呈现出六个围成一圈的星点。
    其中五个通道是灰暗的，內部结构支离破碎。
    只剩最后一个，它虽然也显得黯淡，但结构基本完整，深处隱隱有微光流动。
    【检测到有效锚定连接。】
    【状態：连接稳定，信仰未覆盖。】
    【警告：白塔的法则尚未延伸至彼处，无法获取该世界详细信息。】
    界面下方弹出两个选项：
    【选项一：彻底锚定（消耗20000点魂火，永久稳固当前连接，打通主世界与子世界的稳定通道。通道开启/关闭將由白塔完全控制。）】
    【选项二：临时裂隙（消耗2000点魂火，在指定地点，开启一道持续“游戏时间6小时”的临时通道。）】
    楼野沉吟起来。
    20000魂火不是小数目。
    但更重要的是，在完全不了解对面是什么情况的前提下，贸然建立永久通道，风险太大。
    “还是先探探路再说。”
    他选择了选项二。
    【请指定临时通道开启地点。】
    地图界面展开，辉光界南北大陆的轮廓清晰可见。
    楼野將地图拖到北大陆极北的霜冠城。
    那里远离炎城核心区，人口稀少，且有辛西婭这位半神坐镇，是最稳妥的选择。
    至於人选————
    现在南大陆多了奥博这位新的圣眷者。
    奥博虽然是幼龙，但还有萨奇在，足以应对各种麻烦。
    於是楼野准备將骨斧叫过来。
    然后再加上艾尔薇拉。
    两个人，一战士一法师，足够了。
    况且，真有突发情况，通道就在辛西婭眼皮底下，这位半神隨时可以支援。
    而楼野自己，也能通过白塔的权限，在必要时强行將两人拉回。
    “就这样！”
    他选中骨斧和艾尔薇拉的头像，发送了召集指令。
    霜冠城。
    这座冰晶构筑的城市已基本完成重建。
    建筑线条冷峻而优美，街道宽阔整洁。
    但冰裔人数並不多，所以看起来十分冷清。
    更別说还有部分冰裔，在冰纵的倡议下，已经南下融入北大陆各城，发挥他们与生俱来的冰元素亲和力，在仓储、保鲜、特殊工艺等领域，找到了新的位置。
    骨斧和艾尔薇拉到来时，霜冠城中心广场的空旷冰面上，一道银蓝色裂隙缓缓撕开。
    它边缘流淌著细碎的星光，內部深邃无垠，仿佛倒悬的夜空。
    裂隙稳定在约三米高、两米宽的尺寸。
    “时间有限，出发吧。”
    ——
    艾尔薇拉率先迈步。
    骨斧紧隨其后。
    两人身影没入星光的瞬间，裂隙表面泛起一圈涟漪，隨即恢復平静。
    辛西婭在距离裂隙干步外盘膝坐下，双眸微闭，將感知完全锁定在这道裂隙上。
    楼野將视角固定在艾尔薇拉身上。
    踏过通道的瞬间，屏幕直接变得一片漆黑。
    正当楼野不明所以时，一点微光亮起。
    却是艾尔薇拉身释放出一层淡金色的神圣光晕。
    光芒驱散了身边数米范围內的黑暗，照亮了脚下的地面。
    那是某种仿佛被人工平整过的粗礪岩石。
    地面乾燥，布满细密的凿痕。
    镜头隨著艾尔薇拉的视线缓缓转动。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在屏幕上浮现出来。
    穹顶高远，没入深沉的黑暗，看不到顶端。
    四周是陡峭的岩壁。
    没有任何光源。
    除了艾尔薇拉自身的光芒，整个世界只有一种沉闷的、几乎要渗入骨髓的黑暗。
    “没有自然光，也没有任何人工照明设施————”
    楼野皱眉。
    这时，骨斧的耳朵动了动。
    他转向右侧的黑暗，压低声音：“艾尔薇拉大人，那边有动静，很轻，很多，正在靠近。”
    艾尔薇拉其实也听到了。
    像是黏液滑动的声音。
    而且她的感知比骨斧更敏锐，能听到那些声音里，混杂著某种低频率的、类似语言交流的波动。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右手握住了剑柄。
    骨斧也解下了背上的巨斧，横在身前。
    声音越来越近。
    终於，从黑暗的甬道里，出现了这个世界的第一批“居民”。
    楼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种半透明的胶质生物。
    它们的大小不一，小的如家猫，大的接近成年猎犬。
    一眼看过去，数量怕是有四五十个。
    而在每个胶质体的核心位置，都镶嵌著一块晶体。
    那些晶体呈现淡金色，內部仿佛有细微光尘流动。
    “是源晶？”
    楼野下意识喃喃出声。
    这晶体他实在太熟悉了！
    现在白塔內部的圣眷之厅里，还存著剩下的几十块呢！
    而这里的“居民”体內，居然每个都有一块！
    屏幕中，艾尔薇拉和骨斧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生物体內的源晶。
    惊异的同时，也警惕著这些生物的意图。
    它们的移动方式很奇特，像是蠕动，又像是滑动，悄无声息將两人围在了中间。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並没有发生。
    胶质体们在距离两人约五米外停了下来。
    最前面几只体型较大的，身体表面的胶质开始有规律地起伏，內部源晶光芒明暗交替，发出一连串仿佛敲击玻璃般的“唧唧”声。
    声音清脆而急促。
    音调起伏，有明显的节奏和重复段落。
    是语言。
    楼野手里的游戏设备，自带翻译功能。
    【光————是光————】
    【温暖————像古老的记忆————】
    【是神明————回归了吗？】
    【被拋弃的噬晶族————终於————再次等到神明的眷顾了吗？】
    艾尔薇拉和骨斧听不懂这些“唧唧”声的含义，但他们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情绪。
    並非敌意，而是一种近乎颤抖的、混合著渴望、卑微与不敢置信的激动。
    那些自称噬晶族的胶质体，开始缓缓向前挪动，核心光芒闪烁得越来越快，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密集，像是一场无人听懂、却饱含千年祈愿的合唱。
    在绝对黑暗的地下世界里，艾尔薇拉身上那缕来自异界的光芒，仿佛成了它们眼中唯一的神跡。
    楼野看著屏幕上那些围绕著光芒缓慢蠕动的胶质生物，以及翻译框中那些破碎而殷切的语句，缓缓靠回椅背。
    “噬晶族——————源晶————”
    他感觉，自己似乎意外地，触碰到了一些比预想中更古老、也更沉重的东西。

 第102章 无意义

    第102章 无意义
    光。
    久违的、温暖的光。
    晶笠的核心，那块在他胶质躯体中央缓慢脉动的淡蓝色晶核，在感知到光芒的瞬间，几乎本能加快了闪烁频率。
    “唧！”
    他下意识发出短促的鸣响，胶质身体表面泛起一阵急促的涟漪。
    身后的族人们骚动起来，那些破碎的、充满渴求的意念，衝击著他作为“族长”的理智防线。
    【光————】
    【是上交点吗？】
    【不，不一样————更温暖————】
    【神明————回来了？】
    晶笠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两个被光芒笼罩的身影上。
    结构稳固，轮廓清晰，与噬晶族流动的胶质躯体截然不同。
    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神圣、纯净，带著一种他无法理解但却感到莫名安定的秩序感。
    不是那些机械收取源晶的使者。
    眼前的光，有温度，有生命。
    他想起老族长临终前，那逐渐暗淡的晶体里传递出的最后一段意念：“晶笠————如果有一天，光再次亮起————不要问为什么————去迎接它，哪怕————那不是我们熟悉的光。”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似乎懂了。
    记忆的碎片，在光芒的照耀下，从黑暗深处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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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晶笠记得自己“诞生”的那一刻。
    ——
    从前代衰老胶质的侧腹分裂而出，他感知到了“自我”的存在。
    一块微小的源晶碎片作为核心，包裹著新生的胶质，构成了最初的他。
    “我们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老族长用晶体闪烁的古老频率，唤醒了他被刻入意志之中的第一条指令。
    “吞噬蕴含源晶的粗矿，在体內提纯，凝结为纯净的源晶”，定期前往上交点”，吐出源晶，再等待下一轮指令。”
    “这就是我们的全部。”
    “47號矿洞，就是世界。”
    “黑暗，是常態。”
    “伟大的辉光之主创造了我们，赐予我们使命。”
    “完成它，即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晶笠学得很快。
    他享受吞噬粗矿时，粗糙的矿物在胶质体內被分解、提纯，能量充盈每一寸躯体的感觉。
    更享受那些杂质被排出后，一块完美、澄澈的源晶凝结成型的瞬间。
    那是一种圆满的、被需要的满足感。
    矿洞井然有序。
    族人们按照“诞生”顺序，被分配到不同支脉，吞噬、提纯、上交。
    新生个体不断从年长者身上分裂而出，填补自然损耗。
    数量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閾值。
    “上交点”位於矿洞中央。
    这是一个镶嵌在岩壁上的、布满复杂纹路的金属圆盘。
    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圆盘会亮起幽蓝色的微光。
    那就是上交源晶的时刻。
    族人们会排著队，將体內凝结好的源晶吐出，投入圆盘中央的凹陷。
    圆盘吸收源晶，光芒会微微增强，有时会发出简短的光频指令，指示下一阶段的开採区域或注意事项。
    然后，光芒熄灭，等待下一次。
    周而復始。
    晶笠曾以为，这样的循环会永恆持续下去。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圆盘的光芒黯淡下去，再也没有亮起。
    起初大家並不惊慌。
    指令中偶有“间隔期”。
    族人们继续工作，將新提纯的源晶，堆积在圆盘下方。
    堆积的纯净源晶越来越多，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莹光，像一片沉默的光海。
    时间流逝。
    圆盘依旧冰冷黑暗。
    晶笠第一次发出了疑问的鸣响：“神明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再取走我们的供奉？”
    老族长的回应严厉而迅捷：“不要质疑！我们只需要完成工作！”
    但47號矿洞的源晶粗矿，储量並非无限。
    在持续不断的开採下，最后一处富矿脉被吞噬乾净。
    族人们聚集在空荡荡的矿脉前，胶质身体徒劳刮擦著坚硬的岩壁，发出困惑而焦虑的“唧唧”声。
    挖什么？
    去哪里挖？
    没有指令！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空虚感”，开始在群体意识中瀰漫。
    我们该做什么？
    我们活著的意义是什么？
    新生个体受到的衝击最大。
    他们从未经歷过完整的“工作循环”。
    一诞生，面对的就是无矿可挖的黑暗，还有长辈们茫然的情绪辐射。
    他们核心晶体闪烁的频率杂乱无章，胶质躯体常常无目的地蠕动、变形。
    繁殖欲望在族群中逐渐降低。
    第一个“自然死亡”的个体出现时，晶笠就在旁边。
    那位年长的族人，没有选择分裂出下一代，而是任由胶质躯体逐渐变得稀薄、透明。
    核心晶体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他化作一滩再无活性的粘液，慢慢渗入岩石缝隙。
    临终前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浓烈的“无意义”和“疲倦”。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族群数量开始不可逆转地下降。
    老族长试图做些什么。
    他带领还能行动的族人“维护”矿洞，清理早已无用的凿痕，將散落的碎石摆成整齐的队列，向新生个体反覆演示早已无矿可挖的“挖掘技巧”和“提纯仪式”。
    像一场绝望的、自我欺骗的戏剧。
    直到第一例“异变体”出现。
    那是一个长期处於焦虑中的族人。
    强烈的“吞噬欲”得不到满足，他的胶质躯体变得浑浊、狂暴。
    內部流动的体液发出泪泪的不祥之音。
    然后，在一次普通的聚集交流中，它毫无徵兆地扑向身旁一个较弱的同族。
    胶质躯体如飢饿的沼泽般张开、包裹、溶解。
    被袭击者的核心晶体在短暂而剧烈的闪光后碎裂，然后被吞噬者强行吸收並融合。
    “唧！”
    悽厉的、饱含痛苦与恐惧的集体鸣响，几乎撕裂了矿洞沉闷的空气。
    吞噬同族！
    这条深植於每个噬晶族诞生指令最深处的、绝对不可触碰的古老禁令，被打破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晶笠那时还不是族长，但他行动最快。
    他发出一连串强硬的指令频率，召集了附近一批尚未完全陷入混乱的族人，用身体组成屏障，艰难地驱赶、撞击那个异变体。
    战斗很短暂。
    异变体被逼入了一条早已废弃的狭窄支洞。
    晶笠和几个强壮的族人用身躯和碎石堵住了洞口。
    但种子已经埋下。
    那之后，矿洞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族人们彼此保持距离，核心晶体的闪烁带著戒备。
    每一次胶质躯体的轻微蠕动，都可能引来紧张的注视。
    “异变”像是悬在头顶的冰冷岩石，不知何时会突然落下。
    老族长在一次试图调解两名族人因“互相怀疑”而引发的衝突时，被其中一名陷入半疯狂状態的族人意外撞伤，核心晶体出现裂痕。
    他没有责怪谁，只是將晶笠唤到身边。
    “秩序————在崩塌。”
    老族长的光芒已经暗淡。
    “我维持不住了————晶笠，你比他们————都清醒，带著大家————活下去。”
    “等光！”
    这是他最后的意念。
    老族长的晶体彻底熄灭。
    剩下既不愿异变也尚未完全绝望的族人，自然而然聚拢到了晶笠身边。
    没有正式的仪式，没有称號。
    只是一种在绝境中，对最后一点理性和秩序的本能依附。
    晶笠成了事实上的“族长”。
    他带领几个身体相对强健的个体，每日巡逻日益荒凉的主矿道，驱赶偶尔出现的新生异变体。
    他对越来越少的新生儿，重复著老族长做过的事：演示无用的技巧，讲述辉光之主和上交点的故事。
    故事里的神明光辉万丈，使者秩序井然，矿洞丰饶充实。
    讲得越多，他自己越是感到一种深彻骨髓的讽刺和悲凉。
    在巡逻的间隙，在族人睡去后，晶笠常常会独自来到矿洞最深处，面对冰冷坚硬的岩壁。
    胶质躯体静静伏在岩石上，核心晶体以最缓慢的频率闪烁。
    存在是为了什么？
    神明为何拋弃我们？
    我们的未来在哪里？
    我们————是什么？
    没有答案。
    只有无处不在的黑暗包裹著他，吞噬著一切声音、色彩和希望。
    更恐怖的是，他发现自己体內，也开始滋生那种“空虚的飢饿”。
    那是一种对“被需要”感的可怕渴求。
    有时，当他看到身边某个较小的族人核心晶体那纯净的微光时，一种想要吞噬的衝动，会猛地窜起。
    他必须用尽全部意志力，才能压制那衝动，將颤抖的胶质触鬚死死收拢在身边。
    他害怕。
    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变成那种浑浊的、只知道吞噬同族的怪物。
    害怕自己会成为压垮这个脆弱族群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样的黑暗中，日復一日，周期復周期。
    直到————
    光，毫无徵兆地亮起。
    回忆的潮水退去。
    晶笠的胶质躯体，在艾尔薇拉散发出的温暖光晕中，微微颤抖著。
    希望、卑微、渴望、怀疑————
    还有那被光芒暂时安抚下去的、蠢蠢欲动的深层饥渴。
    他能感觉到身后族人们那几乎要沸腾起来的集体意念。
    ——
    它们太脆弱了。
    脆弱到任何一点变化，都会被视作救命稻草。
    他必须谨慎。
    为了族群最后的一点理性火种。
    晶笠努力让核心晶体稳定下来，按照记忆中最古老、最正式的“覲见礼仪”
    节奏，开始闪烁。
    那是辉光之主的使者到来时，矿洞管理者使用的频率。
    复杂，冗长，充满敬语和程式化的讚美。
    他不知道眼前这两个陌生的存在能否理解。
    但他必须尝试。
    这是47號矿洞噬晶族，在漫长的黑暗与等待之后，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与“外界”的接触。
    晶笠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悲凉、所有的挣扎，最终凝聚成一道微弱而清晰的祈愿：
    【无论您是谁————】
    【来自何方————】
    【请告诉我们————】
    【我们这些被遗弃在此、不知为何存在的噬晶族————】
    【接下来————】
    【该做什么？】
    楼野將【成就：真知】固化在艾尔薇拉身上。
    她眼眸微微转动，明白了这些噬晶族的意图。
    “神明已归来。”
    “白塔的光辉，会给你们新的指引。”
    艾尔薇拉轻声开口。
    她身上散发出的光，似乎更加柔和了一些。

 第103章 回收

    第103章 回收
    “艾尔薇拉大人，骨斧大人————”
    晶笠的核心晶体闪烁著恭敬而谨慎的频率，胶质躯体指向黑暗深处一条更为宽阔的甬道。
    “我们以前的聚集地和上交点”————都在那个方向，这些年採集、提纯出的所有源晶核，也都堆积在上交点周围的仓库里。”
    他停顿了一下，胶质表面泛起一丝不安的涟漪：“但是————自从异变发生，情况越来越失控，我们被迫放弃了营地，在矿洞的其他区域游荡，寻找可能遗漏的粗矿，同时————也在等待神明的回应，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那里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在艾尔薇拉身上那稳定、温暖的光芒笼罩下，晶笠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心感”。
    那光芒不仅驱散了物理的黑暗，似乎也暂时压制了他体內那蠢蠢欲动的空虚饥渴。
    其他倖存的噬晶族，被他暂时安置在临时裂隙附近，由几个相对强壮的族人看护。
    他则亲自带领这两位陌生的“光之存在”，前往那个既熟悉又令人恐惧的旧日家园。
    【噬晶族·晶笠】
    【等级：3】
    【属性：攻击0|防御1|敏捷1|智慧0|法力3】
    【能力一：腐蚀（胶质分泌物可缓慢分解、软化多种矿物结构，便於吞噬吸收。）】
    【能力二：纯化（体內特殊腔体结构能將吞噬的矿物杂质分离、排出，提纯目標成分，效率隨个体差异及矿物种类变化。）】
    【能力三：趋光性（对光源產生强烈本能趋向，长时间处於適宜光照下可小幅稳定精神，抑制负面状態。）】
    屏幕前，楼野看著晶笠那简陋的属性面板，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前两个能力，完全是为了採矿而生的生物工具。”
    他低声自语。
    说是“噬晶族”，恐怕叫“噬矿族”更准確。
    只要能提供能量和特定元素，什么矿都能消化提纯。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个能力上。
    “趋光性——这倒是像在被遗弃的漫长黑暗等待中，进化出的心理需求，甚至可能是————某种绝望中的自我救赎本能。”
    一个在绝对黑暗中诞生、被设计用来吞噬矿物的种族，最终却渴望光明。
    楼野感到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关掉面板，將注意力转回屏幕。
    临时通道的倒计时在不断减少。
    他暂时不打算探索这个被称为“47號矿洞”以外的世界。
    但矿洞里那些已经被开採並提纯好的源晶，他绝不可能放弃！
    “辉光之主————还真是手笔不小。”
    楼野想起之前神学院院长蟹风多次提到的“源晶短缺”问题。
    在辉光界，天然的、高纯度的源晶矿脉极其稀少，大多已被消耗殆尽。
    楼野一度以为，这是世界资源本身的限制。
    现在看来，那位辉光之主，或许拥有一个甚至多个专门出產源晶的子世界。
    並创造了噬晶族这样的生物矿工，来进行高效开採！
    这就能解释，为何白塔降临之初，只能在某些遗蹟中找到少量高纯度源晶。
    那可能只是辉光之主时代留下的库存或遗漏。
    “一个矿洞的积累————”
    楼野看著艾尔薇拉视角中那深邃无边的黑暗甬道，心里估算著。
    噬晶族在失去指令后依旧工作了很长时间，直到矿脉彻底枯竭。
    他们的“仓库”里，会堆积多少源晶？
    想到神学院那些嗷嗷待哺的学徒，以及未来可能开发的各种神术、符文通路、甚至大型仪式对源晶的海量需求，楼野的眼神变得炙热起来。
    这些源晶，必须带回辉光界！
    在晶笠引导下，艾尔薇拉和骨斧在错综复杂的矿洞中前行了大约半小时。
    道路逐渐变得规整。
    岩壁上开始出现更多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
    甚至能看到一些简易的、用来標记区域或指示方向的萤光苔蘚。
    空气里的“味道”也开始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岩石和灰尘气息，而是多了一种——————浑浊的、带著淡淡腥气和躁动能量的味道。
    “快到营地外围了。”
    晶笠的意念传来，带著明显的紧张。
    ——
    “小心，这里可能————”
    话音未落，前方的岔路口阴影里，便猛地扑出数道黑影！
    那是比普通噬晶族体型更大的异变体。
    胶质躯体顏色浑浊暗沉，內部流动著狂暴猩红能量！
    他们发出无声嘶吼，意念中充斥著混乱的飢饿与愤怒，喷吐出的暗色黏液，带有强烈腐蚀性！
    “退后！”
    骨斧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一步踏前，巨斧裹挟著一股沉猛的力量，横扫而出！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异变体，胶质躯体猛地凹陷、变形，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溅射出大团浑浊的粘液。
    他们挣扎著，发出痛苦的“唧唧”声，但一时无法再起身。
    骨斧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多余花哨。
    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瓦解对方的攻击和行动能力。
    “骨斧大人！”
    晶笠急忙发出意念，“请————请儘量不要彻底摧毁他们的核心！只要核心完整，即使躯体受损，他们————他们还有机会！有机会在平静下来后，重新分裂出正常的个体！”
    骨斧动作微顿，回头看了艾尔薇拉一眼。
    艾尔薇拉代为传达了晶笠的意念。
    就在这时，楼野的神諭，也通过设备，直接传递到了骨斧和艾尔薇拉的意识中。
    “留几个完整的异变体，带回去研究。”
    他想起了南大陆火龙巢的熔岩怪物。
    那些被奥博力量转化、能生產“燃素”的生物，最初也是混乱而危险的。
    但经过萨奇的研究和驯化，成了重要的能源生產单位。
    辉光界的生物多样性，尤其是这种拥有独特能力的“异常”生物，多一些储备总是好的。
    或许噬晶族的异变体，在未来，也能找到某种转化或利用的方式。
    况且，如今的白塔联盟，拥有五位圣眷者坐镇。
    辛西婭更是接近半神的存在。
    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去处理、研究这些未知事物。
    骨斧领会了意图。
    他的攻击方式立刻变得更加精准，主要针对异变体的胶质躯体和非关键部位，儘量避免直接衝击核心晶体。
    巨斧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或拍、或挑、或震，將一只只扑上来的异变体击退、制服。
    艾尔薇拉则在一旁静静观察。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带起几缕淡金色的光痕。
    当骨斧將几只受伤但核心完好的异变体击退到角落时，她抬手一点。
    几道柔韧如藤蔓的金色光索凭空生成，迅速缠绕上那些异变体，將他们牢牢束缚在原地。
    光索表面流淌著神圣符文，不仅限制了他们的行动，似乎还散发出一种安抚性的能量波动，让异变体狂暴的“唧唧”声逐渐低弱下去。
    晶笠看得核心晶体光芒乱闪。
    既有对同族遭遇的痛心，也有对这两位“光之存在”强大实力与可控手段的敬畏。
    清理了外围的零星异变体，三人继续深入。
    营地的景象，逐渐展现在艾尔薇拉的视野中。
    楼野通过她的视角，同样也看得一清二楚。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被人工拓宽、平整。
    洞壁上，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凹洞，应该是噬晶族们曾经的“居所”。
    地面散落著一些粗糙的工具和早已乾涸的粘液痕跡。
    中央区域，是一个高出地面的石台。
    石台上，镶嵌著那个所谓的“上交点”。
    一个直径约三米的金属圆盘。
    圆盘表面布满了复杂而精美的纹路。
    但如今一片死寂黯淡，覆盖著厚厚的灰尘。
    圆盘中央的凹陷处空空如也。
    而在圆盘周围，堆积如山的，是源晶。
    纯净的、未经雕琢的、散发著柔和萤光的源晶！
    它们被整齐码放，在艾尔薇拉光芒的照耀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数量之多，远超楼野最乐观的估计。
    恐怕————真的有上万枚！
    而且纯度极高！
    楼野忍不住在屏幕前搓了搓手。
    这绝对解决了神学院的燃眉之急！
    有了这批高质量的源晶，蟹风和神学院的学者们，就能放开手脚，进行各种高阶神术的实践和研发，不必再扣扣索索地计算每一枚源晶的消耗。
    而这，仅仅是一个矿洞的积累。
    那个锚定的子世界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矿洞？
    还有多少这样被遗弃的“仓库”？
    临时通道的倒计时跳动著，已经进入最后半小时。
    “收集源晶，准备返回。”
    楼野下达了指令，並將【成就：储物】固化给了骨斧暂时使用。
    艾尔薇拉挥手，一片柔和的金色光晕笼罩了那堆源晶山。
    光芒闪烁间，大量源晶被有序收纳进骨斧打开的储物空间。
    在游戏的低维世界里，【储物空间】要容纳这些源晶，自然是绰绰有余。
    晶笠在一旁默默看著，核心晶体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这些源晶，曾经是族人们生存的意义，是献给神明的供奉。
    如今，却成了无主之物，被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光取走。
    他没有阻止，也无法阻止。
    他甚至感到一丝解脱。
    这些堆积如山的“意义”，终於被取走了。
    或许，这也意味著某种轮迴的结束，和新的开始？
    辉光界，霜冠城，临时裂隙旁。
    银蓝色的裂隙再次波动。
    艾尔薇拉和骨斧的身影率先走出。
    紧隨其后的，是一团团被金色光索束缚、仍然有些躁动但已被大幅安抚的异变体。
    以及最后，在晶笠带领下，小心翼翼、充满敬畏与好奇蠕动著踏出裂隙的几十只普通噬晶族。
    辛西婭一直守候在此。
    她睁开眼眸，目光扫过这群奇异的胶质生物，脸上並无太多惊讶，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
    “白塔大人已將情况告知於我。”
    辛西婭的声音清冷如泉，“噬晶族，以及这些异变体”，暂时交由霜冠城看管並研究。”
    艾尔薇拉点头，简洁交代了矿洞世界的情况。
    包括晶笠这个相对清醒的族长，以及异变体可能的价值与风险。
    “我明白了，霜冠城地域广阔，人口稀少，有足够的空间进行隔离观察和研究，我会亲自负责。”
    辛西婭看向那群在冰天雪地中显得有些瑟缩的噬晶族。
    “晶笠？”
    辛西婭直接叫出了为首者的名字。
    晶笠带领族人，將粘液身体摊开。
    这是他们种族的最高礼节。
    “霜冠城將为你的族群提供暂时的棲身之所，但你们需要学习我们的规则，適应新的环境，同时，我们也希望了解你们的能力，以及————你们所知的关於那个世界的一切。”
    晶笠的核心晶体急促闪烁了几下。
    艾尔薇拉和骨斧都没有久留。
    他们需要立刻返回炎城，处理这批源晶的交接。
    霜冠城的冰裔们开始有序引导噬晶族前往城市边缘一处事先清理出来的区域。
    那里原本是储存冰矿的仓库，温度可控，空间足够。
    辛西婭则带著那几个被光索禁錮的异变体，走向她的研究室。
    她需要先弄清楚这些生物的变异机制、危险程度，以及————是否真的存在”
    逆转”或“转化”的可能。
    楼野长舒了一口气。
    临时通道已经关闭。
    消耗的2000魂火，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上万枚源晶和整个噬晶族，都已经安全抵达辉光界。
    他没有立刻选择“彻底锚定”那个子世界。
    先观察。
    观察噬晶族在白塔文明中的適应情况。
    观察他们的能力是否真的有用。
    观察辛西婭对异变体的研究成果。
    那个矿洞世界的源晶固然诱人，但对待其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土著”，以及如何管理那个世界，需要更谨慎的策略。
    这一切，都取决於噬晶族这个“样本”的融入结果。
    “正好，也看看这段时间，辉光界自身的发展。”
    楼野切换视角，將目光投向了炎城和南大陆。
    森完善的“寧神药剂”应该已经开始普及，对抵抗疯狂、稳定社会的作用会逐步显现。
    火龙巢带来的“熔炉”和“燃素”技术，结合萨奇正在打造的“陆行花舟”，很可能正在引发一场交通与能源领域的变革。
    还有斯纳的《白塔之光》带来的文化凝聚力，图书馆的建立，冰纵回到霜冠城后可能带来的变化————
    他的文明，在战胜了最初的生存危机后，正步入一个技术扩散、文化繁荣、
    各城邦特色发展的新阶段。
    而噬晶族的到来，以及那个蕴含著巨量源晶的未知子世界，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涟漪已起。
    下一步，是惊涛骇浪，还是新的航路，需要他这个“白塔”，耐心地看，谨慎地选。
    霜冠城的冰晶仓库里，晶笠和他的族人们，正聚集在辛西婭安置的几盏月光灯下。
    他们胶质的躯体微微朝向光源，核心晶体闪烁著平稳而安寧的节奏。
    那是一种久违的、被光明轻轻拥抱的静謐。

 第104章 时代的车轮

    第104章 时代的车轮
    南大陆，火龙巢外围的熔火平原上，矗立起了一座座由暗色金属与耐火石材构成的巨型建筑。
    那是萨奇主导建造的“燃素精炼厂”
    以那块被【寂灭双星】力量污染的世界碎片为基地，萨奇成功驯化並规模化了熔岩怪物的养殖。
    这些生物，如今能稳定分泌富含火元素的“原生燃素浆”。
    精炼厂通过复杂的符文阵列和物理沉降工艺，將这些粘稠的浆体提纯为清澈如水、能量密度极高的“精炼燃素”。
    一桶桶封装好的精炼燃素，通过日益繁忙的陆行花舟航线，运往南北大陆各个城邦。
    熔炉。
    这种以燃素为燃料，通过龙族特有的精巧符文和机械结构，將热能转化为稳定动力的装置。
    正以惊人的速度，改变著辉光界。
    在炎城，市政厅委託工匠试製了第一台“熔炉动力升降机”，用於新建的六层仓储塔楼，搬运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精灵城的古尔长老，则將熔炉热能引入温室，成功在非生长季，培育出了几种珍贵的药用植物。
    巨蟹城的船坞里，第一艘搭载了小型辅助熔炉、用於驱动水泵和起锚机的改良货船已经下水测试。
    虽然仍主要依靠风帆，但应对恶劣天气和复杂港区调度的能力大大增强。
    燃素驱动下的熔炉，展现出了近乎“异界蒸汽机”的通用性和潜力。
    它提供的，是一种可控、持续、且相对清洁的动力源。
    儘管受限於燃素的產地和运输成本，其普及尚在初期，但楼野已经看到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露出崢嶸。
    然而，技术的光明背后，总有阴影相伴。
    炎城，黑堡区。
    ——
    这里曾是炎城乃至整个北大陆的纺织业中心。
    数以百计的家庭作坊和几个大型工坊聚集於此，依靠手工或简单机械，將棉花、羊毛、麻线编织成布料。
    世代相传的织工们手法嫻熟，出產的“黑堡细布”质地优良，曾是重要的贸易商品。
    但隨著熔炉的推广，情况急转直下。
    五家“熔炉纺织工坊”，在城郊落成。
    巨大的飞梭，在熔炉驱动的机械上不知疲倦地往復。
    纺纱、织布的速度，是熟练工人的数十倍！
    而且布匹均匀度更高，成本却更低。
    黑堡的订单锐减。
    工坊主们咬牙降价，但依然无法与机械竞爭。
    先是小型作坊倒闭，接著中型工坊也开始裁员。
    在“纺锤与梭子”工坊，当了四十年纺织女工的玛尔塔，是最后一个离开的o
    她抚摸著那台陪伴了她大半生、被手汗浸润得光滑发亮的织机，动作轻柔得像在告別老友。
    她的手指还记得每一根经线的张力，眼睛能闭著分辨出十二种蓝色染料的细微差別。
    “玛尔塔阿姨，以后————我们怎么办？”
    工坊里最年轻的学徒豆莉，红著眼睛问道。
    她才十六岁，刚学会织复杂的菱形花纹。
    玛尔塔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安慰的话。
    她也不知道。
    她的丈夫早逝，儿子在探险队里断了条腿。
    一家老小都指望她和这台织机。
    如今织机哑了，她的手艺突然变得“无用”。
    她看著自己布满老茧却依然灵巧的双手，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
    熟练的织工、纺纱女工失去了生计，聚集在市政厅外，茫然、愤怒又无助。
    她们大多是妇人。
    也有一些像豆莉一样的女孩。
    挤在一起，像一群被暴风雨打湿了羽毛的鸟。
    有人默默垂泪，有人激动比划著名讲述自家工坊倒闭的经过。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望著市政厅那扇紧闭的大门。
    眼里失去了往日操劳时那种锐利专注的神采。
    她们习惯了在规律的机杼声中度过每一天，用双手创造看得见、摸得著的价值。
    现在，规律被打破了，价值被否定了，未来是一片浓雾。
    市长办公室里，力斧抓著一份《关於黑堡区失业织工安置与救济的初步方案》的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让他眼晕。
    但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窗外隱约传来的嘈杂声，以及他刚刚从窗口瞥见的、那个被人搀扶著、眼神空洞的老妇人的身影。
    他认得她，他妻子曾夸讚过她织的布特別柔软。
    战士的本能让力斧想立刻衝下去，给她们食物，给她们承诺。
    但他知道，简单的施捨，解决不了根本。
    她们需要的不是怜悯，是新的“位置”，是在这个飞速变化的时代里，重新找到自己价值的方式。
    “我一个战士，怎么老是处理这些————”
    他低声抱怨，但眼神里是实实在在的忧虑。
    他召见了负责手工业的官员、了解熔炉纺织机的工匠、还有从神学院请来的经济学者。
    “效率！各位，重要的是效率！”
    “一台熔炉纺纱机，一天不停，產出抵得上五十个熟练女工！”
    “这不是血汗的问题，是时代变了！”
    “我们要想的，是怎么让人去干机器干不了的活儿，而不是去和那些铁牲口”们竞爭！”
    炎城工匠协会的会长铜兴拍著桌子。
    相比於其他人的皱眉苦脸，面对新兴的技术，铜兴更多的却是激动。
    身为工匠，他清楚知道熔炉对未来的影响，因此也直接切中要害。
    “铜兴师傅说得对，但转型需要缓衝，直接断掉生计，绝对会引发混乱。”
    一位从神学院来的学者点了点头，“我测算过，市政厅的临时救济，只能支撑两个月，必须儘快开闢新的就业渠道。”
    旁边的官员同样跟著附和。
    接著就是无休止的爭论、协商、修改方案。
    提供转岗培训，学习操作或维护熔炉机械；组织失业者参与新的市政工程，如道路扩建；发放临时救济粮————
    过程艰难，各方利益纠缠。
    力斧感觉这比当年面对成群的畸变者还要疲惫。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迈过去的坎。
    文明进步的车轮，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他能做的，是儘量让被拋下的人，不要摔得太重。
    在这个技术爆炸、社会变迁的时代，年轻人对未来的想像也空前活跃。
    而获取超越凡人力量的“超凡途径”，始终是最热门的话题。
    目前，在白塔联盟內，公认的、相对体系化的超凡途径主要有三条：
    一是神学途径。
    ——
    以炎城神学院为核心。
    需要对《白塔圣典》有深刻的理解，构建稳固的信仰。
    学习复杂的神学知识，从而共鸣白塔，掌握在源晶上绘製“信仰通路”的技巧。
    完成一系列严格的神术理论与实践课程。
    这条途径，直接与白塔相连，修习者被称为“神官”或“祭司”，地位尊崇，是联盟神权与部分行政体系的基石。
    隨著艾尔薇拉和骨斧带回海量高纯度源晶，神学院院长蟹风，已经宣布將扩大招生规模，並开设“高阶神术构型”与“大型仪式阵列”等新课程，前景一片光明。
    但其门槛极高。
    对天赋、心性、学识都有苛刻要求。
    然后是骨斧草创的战士途径。
    门槛最低，適用最广。
    各城邦的守卫队、探险家公会、乃至民间，都有传承。
    主要通过刻苦锻炼肉体、磨练战斗技艺、並在实战或模擬实战中激发潜能、
    锤炼意志，来获得超越常人的体魄、力量和反应。
    下限低，人人可练，但上限极大程度上依赖个人天赋、毅力、机遇乃至一点点运气。
    真正的强者，如骨斧、力斧，足以劈开岩石，独战畸变怪物。
    但这条路充满危险，伤残率不低，且晋升缺乏明確体系，更多依靠个人摸索和传承。
    最后当然就是新兴的魔药途径。
    最神秘，也最具爭议。
    源於楼野恩赐的《魔药配製学》。
    由森枰完善推广。
    通过服用特定的魔药，有可能直接获得某种超凡能力或显著提升身体素质。
    这条路看似“捷径”，但代价高昂。
    魔药原料珍贵，配製复杂，失败率高，导致成品价格昂贵。
    更关键的是，即便服用相对安全的“寧神药剂”作为稳定剂，魔药之力与肉体、精神的融合，仍有不可预测的风险，存在身体异变或精神崩溃的可能。
    因此，联盟对魔药的配製、流通、服用，都有严格管制。
    然而，其“快速获得力量”的特性，对一些喜於坐享其成者来说，仍然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黑市里层出不穷的劣质或危险魔药交易，屡禁不止。
    炎城，新兴的“工匠与学者街区”一角，露天茶摊。
    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兴奋地谈论著。
    他们穿著不同，有神学院的学徒袍，有沾染污渍的工装，也有普通的棉布衣服。
    ——
    “要我说，未来肯定是熔炉和机械的天下！”
    一个戴著护目镜的工匠学徒用力挥著手，“我跟著师傅参与改进了第三纺纱厂的传动结构，效率又提升了百分之十五！那些老织工的手再快，能快过钢铁和机械吗？”
    他旁边一个瘦高的人族青年，胸口绣著神学院的徽记，慢条斯理喝了口花茶：“帕克，熔炉之力固然高效，但唯有信仰与神术，能触及世界本质，蟹风院长说了，新到的源晶品质极高，足以支持更复杂的信仰通路研究，未来，或许我们能用神术直接净化大片土地，或者构筑永久性的防护结界。”
    “得了吧，汉斯。”
    一个脸上有道新鲜疤痕、身材结实的青年嗤笑一声，他穿著守卫队的训练服。
    “真遇到危险，冲在最前面扛住怪物撕咬的，还得是我们这些练肌肉的，上次巨蟹城港口出现变异海兽，要不是我们队长带人顶住第一波，等你们神术吟唱完，码头早没了。”
    “至於魔药？嘿，我攒了三个月津贴，在黑市————呃，我是说，在一位可靠的朋友”那里弄到一瓶蛮牛之力”，虽然之后躺了两天，但那感觉————真带劲！”
    他意识到说漏嘴，赶紧打住。
    “里昂！你又乱喝东西！”帕克瞪眼，“《市政公告》说了，未经许可的魔药很危险！上周西区还有个傢伙喝了劣质夜视药剂”，现在看什么都重影！”
    “我知道风险————”
    里昂訕訕道，“但神学院门槛太高，我静不下心看书；天天打铁锻炼又太慢————魔药至少给了个盼头。”
    汉斯摇头：“力量岂可速成？信仰需要虔诚，神术需要苦修，战士之路需要血汗，魔药————终究是外物，而且还有失控的风险。”
    他语气带著神学院学生特有的、略带优越感的严谨。
    “可这就是最好的时代，不是吗？”
    一个一直安静听著、穿著普通布衣的少女忽然开口。
    她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有那么多选择，可以学习操纵熔炉，建造前所未有的东西；可以钻研神术，理解世界的奥秘；可以锻炼自己，成为守护大家的英雄；甚至————可以冒险尝试魔药，去抓住那一点改变命运的机会。”
    “以前，在黑暗年代，人们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哪有这么多可能？”
    几个年轻人都愣了一下，隨即沉默，然后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认同和憧憬的光芒。
    是啊，虽有阵痛，虽有风险，虽有分歧。
    但这確实是一个充满希望、机遇与无限可能的————最好的时代！
    楼野正通过散布各处的“观测点”，沉浸在这幅文明蓬勃发展的画卷中。
    “这就是————我的文明啊。”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既欣慰，又骄傲。
    曾几何时，他的塔民们还处在原始时代。
    在夜晚的篝火旁，带著惶恐与希望，仰望那座甦醒的白塔。
    那时的世界，危机四伏，生存是唯一的目標。
    而现在呢？
    人们不再只为活命而奔波。
    他们爭论技术的利弊，选择不同的超凡道路，憧憬著截然不同的未来。
    这本身，就是一种文明的奢侈烦恼。
    就在他沉浸在畅想与展望中时，一条游戏系统提示，突兀弹了出来，占据了屏幕中央：
    【你的塔民发现了新大陆！】
    紧接著，游戏內的地图再度被扩宽。
    在西北方向的浩瀚海域之外，一片从未点亮过的黑暗区域，骤然被勾勒出了朦朧的轮廓！

 第105章 祭灵

    第105章 祭灵
    东边海域的威胁，虽因【无面者】核心被封印而减弱。
    但那些被称为【海孽】的扭曲生物，仍在深水中游荡，使得航行依旧充满风险。
    因此，探索者舰队的主力，逐渐转向了相对平静、但同样神秘未知的西边海域。
    探索者號，作为第一批装配了辅助熔炉的远洋船只，是这支舰队的旗舰。
    它的龙骨更坚固，船体线条更流畅。
    船舷两侧，各有一台小型熔炉驱动的明轮，在无风或需要机动时提供额外动力。
    卡洛，一个来自红谷城郊区的十七岁少年，就在这艘船上担任见习船员。
    他个子不高，但手脚麻利，眼神里总闪著对大海和远方的好奇。
    他的日常工作琐碎而繁重。
    天未亮就要起床擦洗甲板，整理堆成小山的缆绳和船帆，学习复杂的帆缆操作和基本的航海术语。
    “卡洛！发什么呆！缆绳要盘整齐，別盘得像团海草！”
    水手长的吼声如同炸雷，在海风中依旧清晰。
    那是个脸上带著刀疤、双臂肌肉虬结的壮汉，据说年轻时能和来自极北的冰原巨人进行摔跤。
    “是，巴顿先生！”
    卡洛一个激灵，连忙跑过去，手忙脚乱整理那根粗糲的麻绳。
    巴顿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眼神锐利，像能把人钉在甲板上。
    “在海上看似平静，但风暴和怪物说来就来！”
    “每一根绳子都可能救你一命，也可能要了你的命！
    “盘得不標准，紧急时解不开或者滑脱，你就等著餵鱼吧！”
    “再让我看到一次你打的死结”，我就让你今晚抱著这根绳子睡在桅杆上！”
    卡洛不敢吭声，只能更卖力地干活。
    巴顿的严厉是出了名的。
    但船上的老水手私下都说，正是这份严厉，让探索者號在多次危机中保持了最高效率，救了不少人的命。
    在所有工作中，卡洛最期待也最恐惧的，是每周一次，跟隨副船长·蛇厉，乘小艇给船尾下方那头巨型海蛇·厄加隆投餵特製鱼块。
    厄加隆是探索者號的“活体护卫”。
    它体长超过三十米，幽蓝色的鳞片，在水下几乎隱形，只有游动时才会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它能轻易驱赶靠近的海怪，用庞大的身躯为船只扫清隱藏的暗礁，甚至在必要时用尾巴拍碎小型的敌船。
    据说，它曾庇护一座海岛。
    死亡之后，白塔大人赋予了它新生。
    而蛇厉副船长，正是来自那座被厄加隆庇护的海岛。
    他虽非英雄，但正是因为他和厄加隆之间的特殊关係，同样获得了悠长的寿命。
    在卡洛眼中，蛇厉副船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染成古铜色。
    他总是独来独往，眼神阴鬱，船上的年轻水手都有些怕他。
    不过卡洛在投餵厄加隆时，他却看到了蛇厉的另一面。
    那是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傍晚，夕阳將海面染成金色。
    蛇厉划著名小艇，载著卡洛和新鲜的鱼块，来到船尾后方。
    他没有立刻投喂，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支用某种海兽骨头磨製的短笛，放在唇边。
    声音並不响亮，只有一种低沉、悠远、仿佛来自深海本身的呜咽声，从骨笛中流淌出来。
    几乎是立刻，船尾下方的海水无声地分开，厄加隆那巨大的三角形头颅缓缓浮出水面。
    它的竖瞳看向蛇厉，眼神里没有面对猎物时的暴戾，反而有一种近乎通人性的平静，甚至————依赖？
    蛇厉停止吹奏，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厄加隆粗糙冰凉的鳞片，用只有他们能懂的音节低声说著什么。
    厄加隆发出轻微的、满足的嘶嘶声，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小艇的船舷，力道温柔得不可思议。
    卡洛屏住呼吸，看得入了迷。
    这一刻，那位传说中冷酷的副船长，在巨兽面前显得如此温柔。
    “看什么？”
    蛇厉忽然转过头，阴鬱的眼神扫过来。
    卡洛嚇了一跳，结结巴巴：“没、没什么————副船长，您和厄加隆————”
    蛇厉打断他，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
    “不要多问，把鱼块餵给厄加隆，要均匀地撒出去，別扔成一堆。”
    “是！”
    卡洛不敢再问，连忙照做。
    他看著蛇厉继续用那种特殊的音节与海蛇交流，心中对这位副船长的敬畏里，又多了一份难掩的好奇。
    然而，大海的温柔总是短暂的。
    一周后，在一次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中，例行投餵变成了噩梦。
    那时探索者號正顶著狂风巨浪艰难航行，试图寻找一处避风锚地。
    蛇厉判断风暴一时不会停歇，决定按计划投喂，以保持厄加隆的体力。
    卡洛虽然害怕，但还是咬牙跟著上了小艇。
    暴风雨中的海面如同沸腾的墨池，小艇像一片叶子般剧烈顛簸。
    就在蛇厉吹响骨笛，厄加隆刚露出头，卡洛战战兢兢准备投出鱼块时，一个比船还高的巨浪毫无徵兆地从侧面拍来！
    “抓紧！”
    蛇厉的吼声被风浪撕裂。
    小艇瞬间被掀翻！
    冰冷的咸腥海水灌入口鼻。
    巨大的力量，將卡洛狠狠拋飞了出去。
    他在翻滚的海水中挣扎，腰间一个小皮囊的搭扣被扯开。
    里面装著一瓶花了他三个月积蓄、在黑市购买的劣质【水下呼吸】魔药。
    玻璃瓶撞在翻覆的小艇边缘，碎裂开来。
    淡蓝色的药液混入海水。
    一股辛辣的气流涌入口鼻，取代了窒息感。
    药效生效了！
    他能在水下呼吸了！
    但这短暂的生机，却带来了更大的厄运。
    暗流比卡洛想像中更猛烈。
    药效带来的不適感，让他肺部火辣辣地疼。
    这分散了卡洛的注意力。
    等他勉强稳住身形，试图向上游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一股强大的潜流裹挟著，迅速远离了探索者號和那片混乱的海域。
    他在水下挣扎了数分钟，药效逐渐消退，窒息感再次袭来。
    他拼命浮出水面，暴雨如鞭子般抽打著脸庞。
    四下望去，只有无尽的黑夜和怒涛。
    探索者號的灯光，早已消失在视野之外。
    卡洛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一块不知从何处漂接来的破碎船板。
    他趴在上面，失去了所有方向。
    风暴持续了一整夜。
    当天空重新放晴，海面恢復平静时，卡洛已经精疲力竭，嘴唇乾裂，皮肤被海水泡得发白起皱。
    他抱著浮木，在空旷的海面上又漂流了一天一夜，仅靠偶尔抓住的几条小鱼和接到的些许雨水维生。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模糊时，他看到了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一座岛！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著岛屿的方向划去。
    海浪似乎终於怜悯了他，將他推上了沙滩。
    冰冷粗糙的砂石摩擦著皮肤，卡洛手脚並用地爬上岸。
    刚脱离海水的包围，强烈的脱力感和眩晕便彻底击倒了他。
    他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再次恢復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乾燥的温暖。
    身下是柔软的乾草垫。
    嘴里有清甜的液体被小心地餵入，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
    卡洛费力地睁开眼皮。
    视线逐渐清晰，一张充满关切的脸庞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女。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深棕色的长髮编成许多细辫，隨意披在肩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像是雨后天晴的海面，是一种清澈而深邃的湛蓝色。
    “你醒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带著一丝鬆了口气的喜悦。
    “別乱动，你身上有很多擦伤，我刚给你敷了药。”
    卡洛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先喝水。”
    少女扶起他，將一个用光滑葫芦製成的容器递到他嘴边。
    清水入喉，甘霖般抚慰了乾涸的身体。
    喝了几口水，卡洛才勉强能出声：“这————是哪里？你————是谁？”
    “这里是红珊瑚岛，我是阿莱莎。”
    少女阿莱莎回答，她指了指旁边简易炉灶上烤著的鱼，“你饿了吗？先吃点东西。”
    在阿莱莎的照料下，卡洛吃下烤鱼，体力恢復了一些。
    他观察四周，这是一个用木头和宽大树叶搭建的简易棚屋，通风透气，陈设简单但整洁。
    透过门口，能看到外面是茂密的热带丛林，隱约能听到海浪声和鸟鸣。
    “是你救了我？”卡洛问。
    阿莱莎点点头：“我和族人在海边採集贝壳时发现了你，你昏迷了整整一天。”
    “你是从海上来的？你的衣服和样子————不像是附近岛屿的人。”
    卡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透露部分实情。
    “我叫卡洛，来自北大陆，是探索者號上的船员，我们的船在风暴中遇险，我————被衝散了。”
    “北大陆？”
    阿莱莎眨了眨湛蓝的眼睛，摇摇头，“没听说过，不过，你是从很远的大海另一边来的吧？真了不起。”
    她的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单纯的好奇和钦佩。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卡洛了解到，红珊瑚部落世代居住在这座岛上，人口大约只有两百多人。
    他们以渔业、採集岛上的水果和根茎为生，与世无爭。
    岛屿中央，生长著一片神奇的“红珊瑚林”，那是部落的圣地。
    “红珊瑚大人是我们的守护祭灵。”
    阿莱莎提到红珊瑚时，语气充满敬畏与爱戴。
    “只要我们在特定的日子举行祭祀，献上我们的信仰和一点点祭品，红珊瑚大人就会赐下庇护。”
    “有祂在，岛上的作物长得更好，海里的鱼群更丰富，风暴也会绕开我们的岛屿。”
    卡洛心中一动：“祭灵？像————神明一样？”
    “嗯————我不知道什么是神明，但祭灵大人就住在珊瑚林里，我们能感觉到祂的存在。”
    阿莱莎想了想，“大陆上和周围很多海岛上，都有类似的祭灵大人呢！有的守护山林，有的守护河流，有的守护矿脉————大家各守一方，本来都挺好的。”
    她的语气渐渐低落下去：“但是————从几年前开始，一切都变了。”
    卡洛追问之下，阿莱莎才忧心忡忡地讲述了更广阔的情况。
    原来，在这片广阔海域和毗邻的大陆上，存在著眾多部落，和他们的祭灵。
    祭灵强弱不一。
    有的智慧超群，有的力量强大，有的则像红珊瑚这样，偏重庇护与滋养，不擅爭斗————
    然而，在大陆腹地，却崛起了一个名为“蛰亡”的强大部落。
    他们信仰的祭灵，被称为“烬沙之尊·萨拉克”。
    这是一尊极具侵略性的祭灵。
    祂渴望吞噬其他祭灵的力量来壮大自身。
    在萨拉克的意志驱动下，蛰亡部落开始了疯狂的扩张。
    他们征服、吞併其他部落。
    强迫其族人改信萨拉克。
    並举行残酷的仪式，摧毁或吞噬被征服部落的祭灵。
    “现在，大陆上已经一分为二。”
    阿莱莎的声音带著恐惧。
    “一大半的土地都成了蛰亡国”的领土，萨拉克的威势笼罩那里。”
    “剩下的部落，组成了祭灵联盟”，由四位最强大的祭灵大人共同领导，还在苦苦抵抗。”
    “但————听说联盟的情况越来越糟，不断有部落被攻破，祭灵被吞噬。”
    像红珊瑚岛这样偏远、弱小、祭灵又无法移动的部落，在这样的大势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
    “部落里的长老们每天都在担心。”
    阿莱莎望向棚屋外，眼神忧虑，“我们太弱小了，如果蛰亡国的战船哪一天发现了这里————”
    卡洛听得心头髮沉。
    他没想到，自己漂流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一角。
    但与此同时，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心中升起，並且越来越强烈。
    祭灵？信仰？
    这让他想起了海蛇·厄加隆的传说————
    “难道厄加隆大人，在未重获新生之前，也是一尊祭灵吗？”
    他对此倒並无太多慌乱与惊恐。
    白塔大人可是能隨时降下恩赐、並拥有多位强大圣眷者的至高存在！
    泽连船长、蛇厉副船长，还有船上的英雄们，都是经歷过无数风浪的强者。
    探索者號上的熔炉和武器，也不是吃素的！
    更重要的是，白塔文明需要传播信仰，需要新的土地和资源！
    而这里，正有一片陷入战火、渴望庇护的大陆和眾多岛屿！
    “阿莱莎！”
    卡洛坐直身体，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亮。
    那是一个见识过更广阔世界、背靠强大文明的年轻人的信心。
    “在我的世界，我的信仰之主，比你们这里的任何祭灵都要强大！我们的船队，我们的英雄，一定能帮助你们！”
    他抓住阿莱莎的手，急切地说：“我必须儘快联繫上探索者號，联繫上泽连船长！我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白塔的荣光，或许能驱散这片海域的黑暗！”
    阿莱莎被卡洛突然的激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能从卡洛眼中看到那种绝非虚张声势的篤定。
    这个从遥远海域漂来的少年，似乎真的相信著他所说的那个“白塔”。
    就在这时，棚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带著明显敌意的喧譁。
    几个手持简陋鱼叉和石斧的红珊瑚岛男性堵在了门口，眼神警惕而冷漠地盯著卡洛。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涂著油彩的壮汉，他上下打量著卡洛。
    阿莱莎连忙起身，挡在卡洛身前，急切解释著。
    但那些部落男子的眼神並未缓和。
    显然，在一个外部强敌环伺的敏感时期，一个来歷不明的外来者，只会被视作麻烦和潜在的危险。
    卡洛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想要说服部落帮助他联繫探索者號，甚至只是安全地留在这里等待救援，恐怕都不会那么容易。
    而探索者號那边，在风暴过后，是否已经放弃搜寻他这位“失踪的见习船员”？
    泽连船长和蛇厉副船长，又会相信这个来自陌生少年、关於“另一片大陆和祭灵战爭”的离奇消息吗？

 第106章 来得巧了

    第106章 来得巧了
    探索者號。
    海风吹过甲板。
    主帆已经降下，熔炉的驱动明轮缓缓转动，推动著这艘巨舰在相对平静的海域巡弋。
    舰桥上，船长泽连眉头紧锁，看著眼前展开的海图。
    海图上，代表已探索区域的標记稀稀拉拉，大片仍是空白。
    卡洛失踪已经超过四天。
    儘管风暴后，他们第一时间展开了搜索，但除了找到那艘倾覆的小艇残骸外，其他一无所获。
    “他还很年轻————”
    泽连低声嘆息，手指无意识敲击著海图边缘。
    就在这时，舰桥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光线也发生了微妙的偏折。
    一道璀璨却不刺眼的金色光柱自虚空垂落。
    光柱中，艾尔薇拉的身影轻盈踏在木质甲板上。
    圣眷者的威压並未刻意释放，却已让舰桥上所有船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恭敬垂首。
    “艾尔薇拉大人！”
    泽连连忙躬身行礼，心中惊疑不定。
    圣眷者亲临，必有要事！
    “不知大人降临，有何吩咐？”
    艾尔薇拉的目光扫过海图，落在泽连脸上。
    “白塔大人感知到，这片海域有新的大陆被发现，我需要了解你们在此处的情况。”
    “新的大陆？”
    泽连一怔，隨即摇头，脸上浮现自责。
    “稟告大人，我们並未在此发现任何大陆的踪跡，不过在四天前的一场风暴中，我们的確损失了一名见习船员，卡洛，至今下落不明。”
    艾尔薇拉眼中闪过疑惑。
    白塔大人的感知不会出错。
    “卡洛————”
    她重复了这个名字。
    一直沉默站在泽连侧后方的蛇厉，忽然上前一步。
    他疤痕交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低沉：“艾尔薇拉大人，厄加隆记住了卡洛那孩子的气息，很淡，但的確还在，就在东北方向大约五十海里外的海域。”
    泽连接著说道：“我们正在往那边探寻————卡洛也是白塔的虔诚信徒，或许是他那边有所发现。”
    艾尔薇拉微微頷首：“你们继续，白塔大人正在关注著这边，保持警惕。”
    有了圣春者的首肯和指引，探索者號立刻调整航向，熔炉全开，明轮加速转动，朝著东北方向破浪而去。
    而楼野在得到“卡洛”这个名字后，也是直接將视角转了过去。
    红珊瑚岛。
    卡洛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无力和言语的苍白。
    他声嘶力竭地劝说，比划著名。
    用儘可能简单的词汇，描述白塔的伟大，描述探索者號的强大，描述东方可能存在的生机。
    但红珊瑚部落的大部分人，只是用怀疑和冷漠的眼神看著他。
    他们世代居住於此，红珊瑚祭灵是他们唯一的庇护。
    离开岛屿，进入茫茫大海，去寻求一个闻所未闻的神明庇护？
    这比面对蛰亡国的刀剑更加令人恐惧。
    只有阿莱莎等少数人愿意相信他。
    “不能再等了！”
    卡洛看著远处海岸线上升起的滚滚黑烟。
    那是蛰亡国先头部队焚烧边缘村落產生的。
    喊杀声和惨叫声越来越近。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和血腥味。
    “他们快打过来了！红珊瑚大人现在自身难保！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部落的族长，一位满脸皱纹、手持珊瑚杖的老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最终沙哑开口“年轻的勇士————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但红珊瑚是我们的根————我们中的战士，必须留下，为祭灵大人而战，为老人和孩子爭取时间。”
    他看向那些紧握鱼叉、石斧，虽然恐惧却挺直了脊樑的青壮年，“你们————带一部分人，跟这位卡洛，上船！往东走！”
    “族长！”
    悲愤和不舍的呼喊响起。
    但时间不等人。
    在族长的严令下，大约三十多名老弱妇孺，带著极少的口粮和淡水，登上了一艘卡洛之前匆忙准备好的中型渔船。
    船只解缆离岸时，卡洛回头望去。
    岸边，以族长为首的红珊瑚战士们，已经转过身，面向丛林深处逼近的喊杀声，举起了简陋的武器。
    他们的背影在逐渐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悲壮而决绝。
    阿莱莎跪在船头，望著岸上的身影，泪流满面，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渔船驶离海湾，进入开阔海域。
    身后的红珊瑚岛，火光更多了，浓烟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岛屿。
    隱约的悽厉惨嚎隨风飘来，又迅速被海浪声吞没。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星光和船头一盏小小的防风灯，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船上瀰漫著压抑的哭泣和绝望的沉默。
    卡洛掌著舵，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依据记忆中对星象的粗浅知识和洋流的感受，努力让船只朝著他认为的“东方”前进。
    他不知道探索者號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这个方向对不对，但他知道，停下来就是等死。
    航行了大约两个小时后，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后方天空中，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尖锐鸣叫！
    那声音充满残忍和戏謔，穿透海风，直接刺入每个人的脑海。
    卡洛骇然回头，只见星光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从红珊瑚岛方向飞来！
    那是一只双头巨鸟，翼展超过十米，羽毛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乾涸的血液。
    两个脑袋上的四只眼睛，在黑暗中燃烧著橘黄色的邪光。
    “是萨拉克的眷者！双头灾厄·勒拿！”
    船上一位见识较广的老人发出绝望的呻吟。
    “它追来了！我们完了！”
    勒拿显然已经发现了海面上这艘小小的渔船。
    它发出更加刺耳的怪笑，双翅猛地一振！
    狂风骤起！
    蕴含著混乱与毁灭力量的暗红色气流，如同两道巨大的镰刀，交叉著向渔船斩来！
    海浪被轻易撕裂。
    渔船剧烈顛簸，仿佛隨时会被撕成碎片。
    “渺小的虫子！背叛萨拉克大人意志的渣滓！”
    勒拿的一个脑袋口吐人言，声音沙哑恶毒。
    “竟敢从伟大的蛰亡国手中逃脱？我要把你们的灵魂抽出来，献给烬沙之尊，把你们的躯体撕成碎片，餵食海中的秽物！”
    另一个脑袋发出附和般的尖笑：“先从那个外来者开始！他的灵魂，闻起来有点不一样呢！”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水般淹没下来。
    船上眾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孩子们嚇呆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卡洛死死抓住船舵，心中涌起一股不甘的愤怒。
    他看向东方漆黑的海面，那里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白塔大人————您能听到吗？
    楼野將视角转过来时，刚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查看了一下那只名为【勒拿】的双头怪鸟的数据，等级居然高达iv.22！
    连忙將这边的位置，告知了艾尔薇拉。
    艾尔薇拉很快便已赶到。
    “大人，现在动手吗？”
    艾尔薇拉请示了一句。
    得到白塔肯定的答覆后，纯粹、璀璨、仿佛凝聚了朝阳光辉的金色光芒，自苍穹笔直落下！
    勒拿挥出的两道暗红色风刃，在这金光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並溃散。
    勒拿的四只眼睛同时骤缩，怪笑声戛然而止。
    它感受到了一股令它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气息！
    金光散去，艾尔薇拉的身影悬停在渔船与勒拿之间的空中。
    她甚至没有看那惊慌失措的双头巨鸟一眼，只是平静望向下方渔船甲板上，那个几乎脱力却仍坚持站立的少年。
    “卡洛，虔诚的信民，白塔从未放弃你。”
    温和的意志隨著声音直接抚过卡洛的心神。
    卡洛腿一软，几乎是本能地跪倒在甲板上，热泪盈眶，颤抖著呼喊：“艾尔薇拉大人！感谢白塔！感谢您！”
    阿莱莎和其他红珊瑚岛民，愣愣看著空中那位浑身笼罩在圣洁光辉中的金髮天使，又看看激动跪拜的卡洛。
    虽然不明所以，但那种绝处逢生的震撼，以及艾尔薇拉身上散发出的、远比红珊瑚祭灵更加浩瀚深邃的安寧与威严，让他们也下意识纷纷跟著跪倒，心中充满了敬畏与茫然。
    “你是谁？！竟敢干扰【萨拉克】大人的事务！”
    勒拿色厉內荏地尖叫起来。
    两个脑袋同时喷吐出暗红的火焰吐息，试图逼退这个突然出现的可怕存在。
    艾尔薇拉终於將目光转向它，眼眸中一片冰冷。
    她甚至没有回答的兴趣，只是抬起右手，虚空一握。
    在她背后，【黄金武库】打开。
    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流淌著金色符文的长剑，从中武库中飞出，自动落入她手中。
    艾尔薇拉握住剑柄，隨手一挥。
    一道新月般的金色剑芒，朴实无华，却快得超越了勒拿的反应。
    剑芒掠过，勒拿喷吐的火焰无声湮灭，左侧翅膀根部齐根而断！
    “啊！”
    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响彻海面。
    勒拿巨大的身躯失去平衡，翻滚著向海面坠落。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烬沙之尊·萨拉克的眷者！杀了我，萨拉克大人不会放过你的！祂会吞噬你的世界！毁灭你的一切！”
    勒拿剩下的脑袋疯狂嘶吼威胁，试图用背后那位恐怖存在的名號嚇退对方。
    回应它的，是艾尔薇拉举起的第二剑。
    剑光如晨曦破晓，轻柔却无可阻挡，直接掠过勒拿的脖颈。
    两颗狰狞的鸟头与庞大的身躯分离。
    暗红色的污血如同瀑布般喷洒，染红了一大片海面。
    失去生命的躯体重重砸落，掀起巨浪。
    艾尔薇拉收剑，金光敛去，轻盈落在渔船的甲板上。
    直到此时，探索者號庞大的身影，才在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正全速向这边驶来。
    后续的交接、情报匯总，楼野只是粗略关注了一下。
    他懒得偷听，只听最后的总结报告。
    他的注意力，倒是更多被隨船而来的蛇厉和厄加隆吸引了过去。
    厄加隆如今已有28级，对此楼野並不意外。
    毕竟是略微具有神性血脉的生物。
    但蛇厉並非英雄单位，如今居然也15级了！
    实力算得上强大，却不属於白塔联盟热门的三条超凡途径中的任意一条。
    楼野点开他的数据查看。
    【驯兽师·蛇厉】
    【等级：15】
    【属性：攻击15|防御10|敏捷12|智慧7|法力3】
    【能力一：航海术（精通各类船只操纵、洋流识別、天气预判，是顶尖的航海家。）】
    【能力二：格斗专精（长期海上搏杀磨炼出的精湛近身格斗与兵器使用技巧，风格狠辣实用。）】
    【能力三：驯兽师（通过特定媒介【驯兽师骨哨】，可与特定兽类建立深度精神连结，达成默契甚至初步指挥。）】
    驯兽师应该就是他的专属超凡途径。
    “难道是那枚骨哨？”
    楼野摩挲著下巴。
    【驯兽师骨哨】，是他当初消灭红谷部落的圭神后所得。
    后来为了控制厄加隆，將骨哨赐给了泽连。
    泽连之后又赠给了蛇厉。
    没想到如今被蛇厉走出了一条专属的超凡途径！
    不过和力斧的【神恩战士】一样，这条【驯兽师】途径，显然局限性太大，必须藉助【驯兽师骨哨】，几乎无法推广。
    当时在海蛇岛上，和蛇厉的一点小衝突，楼野早已不放在心上。
    现在【驯兽师骨哨】在蛇厉身上，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楼野也不会收回。
    作为神明，这点器量还是有的。
    物品在能发挥最大价值的人手里，才是最好的归宿。
    没有等待多久，艾尔薇拉便开始向楼野匯报得到的已知情报。
    “————西大陆目前尚处於分裂战爭状態。”
    “本土存在名为【祭灵】的特殊存在，它们似乎掌握並依赖於某种信仰之力，强弱不等。”
    “最强者为【烬沙之尊·萨拉克】，已建立【蛰亡国】，具有极强侵略性，正吞噬其——
    他祭灵以壮大自身。
    ，“其余祭灵组成【祭灵联盟】抵抗，但处於劣势，在【蛰亡国】的攻势下节节败。”
    “卡洛流落的红珊瑚岛，正是联盟的一员，如今已被攻破，其祭灵【红珊瑚】现在情况不明。”
    祭灵————能够使用信仰之力？
    楼野的目光锐利起来，扫了一眼潜伏於搜索者號旁边的海蛇·厄加隆。
    这些所谓的“蔡灵”，难道也是吸收了【神性碎片】的存在？
    如果是————这可不是“介入价值”的问题了，这是送上门的、回收神性的大好机会！
    楼野直接降下神諭。
    让艾尔薇拉坐镇探索者號，以红珊瑚岛为起点，探查西大陆，特別是【祭灵】相关情报。
    “萨拉克————”
    楼的目光投向游戏地图上那片新標註出的、轮廓尚显模糊的西大陆，如同猎人看到了丰美的猎场。
    “既然喜欢吞噬，那就看看，谁的胃口更好吧。”
    艾尔薇拉將神諭传达。
    探索者號调整航向，朝著依旧冒著黑烟的红珊瑚岛，昂首驶去。

 第107章 识时务

    第107章 识时务
    晨雾低垂在海面上，如同浸湿的灰纱。
    探索者號破开迷雾，缓缓驶近红珊瑚岛。
    舰桥上，泽连举著单筒望远镜，神色凝重。
    岛屿沿岸，几处火光尚未完全熄灭，黑烟从林间裊裊升起。
    隱约可以看见一些简陋的木製码头和棚屋的残骸。
    “蛰亡国的人还在。”
    泽连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
    “准备战斗，我带第一队登岸！蛇厉，你带厄加隆封锁西侧海域，防止有船逃脱。”
    “是，船长。”
    蛇厉点头，转身走向船尾，取下颈间的骨哨，低沉悠远的笛声响起。
    海面下，幽蓝色的巨大阴影缓缓调转方向。
    艾尔薇拉站在泽连身旁，金色长髮在晨雾中仿佛自带微光。
    她並未穿上战甲，只是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
    但那种圣眷者独有的威严，让周围的水手都不由自主挺直脊背。
    “我和你们一起登岛。”
    艾尔薇拉平静道。
    “白塔大人希望我们儘快了解这里的状况，尤其是————关於祭灵”。
    ，泽连郑重点头：“有您坐镇，是我们的荣幸。”
    很快，三艘搭载了小型登陆艇从探索者號放下，朝著最近的一处尚且完好的滩头驶去0
    卡洛也在其中一艘小艇上。
    他紧握著配发的一柄短刀，指节发白。
    旁边的阿莱莎紧紧抓著他的胳膊，眼睛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故乡海岸。
    “別怕。”
    卡洛低声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艾尔薇拉大人在，还有泽连船长他们————一定能救下还活著的人。”
    阿莱莎咬著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登陆艇衝上沙滩。
    泽连率先跃下，他穿著轻便的镶钉皮甲，腰间掛著一柄厚重的弯刀。
    身后二十余名探索者號的精锐船员紧隨而下，动作迅捷，迅速组成防御阵型。
    几乎就在他们踏上沙滩的瞬间，丛林边缘传来一声怪异的呼哨，紧接著，十几名穿著杂乱皮甲、脸上涂抹著暗红色油彩的战士冲了出来。
    他们手持弯刀、长矛，眼神凶狠，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是蛰亡国的掠夺队！”
    阿莱莎失声叫道。
    “防御！”
    泽连低喝。
    船员们立刻举起包铁的木盾，长矛从盾隙间刺出，阵型严密。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蛰亡国战士撞上盾墙，长矛刺入皮甲，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惨叫声响起。
    但更多的敌人从两侧绕来。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四五名蛰亡国战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艾尔薇拉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了抬手。
    她目光扫过剩余的敌人，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放下武器，退开！”
    那些蛰亡国战士被这诡异的一幕嚇住了，面面相覷，一时不敢上前。
    “是————是祭灵联盟请来的援军吗？”
    丛林里，传来一个虚弱而激动的声音。
    几个身上带伤、穿著红珊瑚岛特有编织衣物的人，相互搀扶著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人，正是之前留守的战士之一。
    “莫根！”
    阿莱莎看出了那位老人的名字，冲了过去，眼泪夺眶而出。
    “阿莱莎？你还活著！太好了！”
    老人看到阿莱莎，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光彩，隨即又黯淡下去，“族长他们————都战死了————祭灵大人那边————情况更糟！蜇亡国的祭司去了珊瑚林！”
    泽连眼神一凛，看向艾尔薇拉。
    艾尔薇拉微微頷首：“带路。”
    泽连安排人手清理滩头、救治伤员、建立临时据点。
    自己则带著十名精锐，跟隨那名断臂老人和艾尔薇拉，朝著岛屿中央的红珊瑚林快速行进。
    卡洛和阿莱莎也执意跟了上来。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被烧毁的茅屋，倒毙在路边的岛民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阿莱莎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紧紧跟著队伍。
    越靠近岛屿中央，空气中的湿度越高，隱隱还能闻到一种淡淡的、奇异的甜香。
    树木逐渐稀疏，地面开始出现细碎的、泛著淡红色光泽的珊瑚碎屑。
    “前面就是圣林了————”
    断臂老人喘息著，指向一片被淡淡粉色雾气笼罩的区域。
    透过雾气，隱约可见无数枝权交错、形態各异的红色珊瑚。
    它们並非生长在水中，而是直接扎根於湿润的土壤和岩石间。
    在晨光与雾气中，流淌著一种梦幻般的生命光泽。
    然而，此刻这片本该寧静祥和的珊瑚林，却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光芒侵染。
    林间空地中央，三名人形佝僂、披著暗红镶黑边祭司袍的身影，正围著一座由粗糙石块垒砌的祭坛，吟唱著扭曲拗口的咒文。
    祭坛上，趴伏著一团直径约两米、微微蠕动的淡红色胶质光团。
    光团中心，隱约可见一株小巧精致的红色珊瑚树虚影，光芒极其黯淡，仿佛隨时会熄灭。
    而祭坛前方，悬浮著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虚影。
    那是一个人首、蝎身、独眼的怪物虚影！
    人头面容模糊，布满扭曲的符文，独眼燃烧著橘黄色的邪火。
    “是萨拉克的分身！”
    断臂老人看到那虚影，骇得几乎瘫软，声音都在颤抖，“他们————他们在强行抽取红珊瑚大人的本源！要献给萨拉克！”
    三名祭司也发现了闯入者。
    其中一人转过头，兜帽下是一张布满黑色刺青的乾瘪面孔。
    他发出夜梟般的怪笑：“又有祭品送上门了？正好，萨拉克大人需要更多的灵魂滋养i
    ”
    他挥动手中镶嵌著黑色宝石的骨杖。
    那人首蝎身的虚影猛地转头，独眼锁定了艾尔薇拉等人，发出低沉混沌的咆哮。
    “陌生的气息————强大的灵魂————吞了你，本体一定能得到滋养！”
    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人呼吸困难。
    泽连和手下精锐下意识握紧了武器，额角渗出冷汗。
    这虚影的气息，比之前那只双头怪鸟要强大数倍不止！
    卡洛腿肚子发软，但还是挡在了阿莱莎身前。
    艾尔薇拉却面容平静，上前一步。
    她金色的眼眸注视著那人首蝎身的虚影，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萨拉克分身似乎被这轻蔑的態度激怒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蝎尾猛地刺出，速度快得带起残影。
    尾鉤上黑光繚绕，直取艾尔薇拉麵门！
    与此同时，三名祭司也挥动骨杖，暗红色的诅咒之光，如同毒蛇般射向泽连等人。
    “小心！”泽连大吼，举盾防御。
    艾尔薇拉动都没动。
    她甚至没有打开【黄金武库】。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朝著那刺来的蝎尾虚影，轻轻一点。
    嗡————
    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金光在她指尖绽放。
    那金光並不炽烈，却带著一种净化万物、裁定秩序的本质力量。
    金光与蝎尾黑芒接触的瞬间，黑芒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悄无声息的消融、湮灭。
    金光顺著蝎尾蔓延而上，所过之处，那狰狞的蝎身虚影寸寸崩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萨拉克分身发出不敢置信的、混杂著痛苦与恐惧的尖啸。
    “这是什么力量？！不！”
    独眼中的邪火疯狂闪烁，想要挣脱。
    但那金光看似缓慢，实则无可阻挡。
    眨眼之间，便蔓延至人首。
    布满符文的面孔扭曲崩碎，独眼中的邪火猛地炸开，化作最后一声充满怨毒的嘶吼：“吾记住你了！待吾本体降临，必將你与你所庇护的一切，尽数化为烬沙！”
    话音落下，整个虚影彻底消散在金光之中，只留下一缕焦臭的气息。
    而那三道射向泽连等人的诅咒之光，在萨拉克分身消散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支撑，在空中扭曲了几下，便自行溃散了。
    三名祭司呆若木鸡。
    他们最大的依仗，萨拉克大人的一道分身，竟然————被对方一根手指就点灭了？
    “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
    三名祭司转身就想往珊瑚林深处逃窜。
    艾尔薇拉甚至没有看他们。
    她只是將目光转向祭坛上那团微弱的淡红色光团，眼中露出一丝探究。
    而泽连已经带人冲了上去。
    这些祭司本身战斗力並不强，失去了萨拉克分身的庇护，在探索者號精锐水手的围攻下，很快就被制服，捆得结结实实。
    直到此刻，断臂老人才敢喘出一口大气，看向艾尔薇拉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近乎神祇般的敬畏。
    卡洛扶著几乎虚脱的阿莱莎，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就知道！白塔大人和艾尔薇拉大人是无敌的！
    【检测到微弱神性反应————】
    【祭灵·红珊瑚祭灵】
    【可尝试剥离吸收。】
    游戏系统的提示，突兀弹在楼野的设备屏幕上。
    “果然————”
    屏幕前的楼野眼睛微眯。
    之前的猜测被证实了。
    这些祭灵的本质，就是本土的自然灵，意外融合了散落的神性碎片，从而產生了初步的智慧，並掌握了操控信仰的粗浅能力。
    它们介於“灵体生物”和“低级神性生命”之间。
    楼野看了眼白塔现在的等级。
    【皓月：29/100】
    这点神性碎片，虽然微弱。
    但蚊子腿也是肉。
    肯定要吸收的。
    不过，就在楼野点击屏幕上的红珊瑚祭灵，准备尝试將神性碎片剥离时。
    祭坛上那团微弱的淡红色光团，忽然波动起来。
    一种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主动传递向艾尔薇拉。
    其中充满了哀求、绝望，以及————一丝卑微的希望。
    “————强大的————————”
    意念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我————愿奉上————本源中那缕不属於我的碎片”————只求饶过我残存的意识————”
    “我————愿带领我的民————信奉您————和您背后那位————至高的主宰————”
    “就如那位————被赐予新生的————海蛇————”
    这红珊瑚祭灵，竟然感知到了厄加隆的存在！
    並且从厄加隆的状態中，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在失去那缕外来神性碎片后，依旧能以“灵”的形式存在。
    甚至可能获得新的庇护与成长。
    它很聪明，也很果断。
    与其被强行剥离，彻底消散，不如主动献出那让它既强大又招来灾祸的“碎片”，换取生存和未来。
    楼野挑了挑眉。
    有厄加隆这个正面例子在，他其实很愿意接纳这些本土祭灵。
    这不仅能快速稳定新征服的土地，还能丰富白塔的“超凡生態”。
    只是他之前也不確定，如何在吸收神性碎片的同时，保留这些祭灵的意识核心。
    现在，对方自己找到了办法。
    “可以！”
    楼野降下神諭，通过艾尔薇拉传达。
    艾尔薇拉看向那淡红色光团，微微頷首：“白塔大人，准予你的请求。”
    淡红色光团剧烈波动起来。
    仿佛在经歷某种痛苦的剥离。
    光团中心，那株小巧的珊瑚树虚影光芒越发黯淡。
    但与此同时，一点极其微小、却散发著独特不朽韵味的乳白色光点，缓缓从光团深处被“挤”了出来。
    那光点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规则的碎片。
    正是它，赋予了红珊瑚超越普通自然灵的位格与能力。
    淡金色光点脱离光团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被楼野吸收。
    【微弱的神性碎片，已吸收！】
    【白塔经验值+2】
    楼野看了一眼经验条。
    【皓月：31/100】
    “嘖，才两点————果然很微弱。”
    楼野撇撇嘴。
    不过聊胜於无。
    而祭坛上，失去了那淡金色光点后，红珊瑚的光团迅速缩小，顏色也变得越发透明。
    最后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一团朦朧的淡红色灵光。
    中心那株珊瑚树虚影几乎看不见了。
    气息微弱得如同初生的萤火。
    但它確实“活”了下来。
    灵光中传递出无比虚弱，却充满感激与绝对顺从的波动。
    同时，一段段关於西大陆祭灵们的信息，也隨著这股波动，传递过来。
    楼野接收著这些信息，对西大陆的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祭灵联盟方面，確实是由四位最强大的祭灵组建。
    群山之父·冈岩；
    林语歌者·笙歌；
    怒涛领主·波塞罗斯；
    银月之影·幽影。
    这四位，正是联盟的支柱。
    其中【冈岩】的本体，是一座巨型山脉的意志凝聚，力量厚重磅礴，防御无双，是唯一勉强能正面抗衡萨拉克侵蚀的存在。
    但不久前的一次大战中，已被萨拉克击伤，如今龟缩於群山之中，依靠地利苦苦支撑。
    其他三位祭灵，正面战力，则只能勉强和萨拉克座下的眷者相当。
    至於剩下的祭灵，大概有十几个，都和红珊瑚差不多。
    凭藉自身特殊性，能庇护一方水土，提供一些增益。
    但正面战斗能力普遍不强。
    而那统领蜇亡国的【烬沙之尊·萨拉克】，则是毫无疑问的霸主。
    它似乎掌握著某种专门克制、乃至吞噬其他祭灵本源的方法。
    侵略性极强！
    麾下还有像勒拿那样的眷者，以及被它力量侵蚀控制的部族战士。
    “一座还在內战、拥有眾多“可吸收神性单位”的大陆————”
    楼野摸著下巴，眼神越来越亮。
    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升级场和信仰扩张地！
    此刻，外界。
    泽连等人已经基本肃清了岛上的残敌，开始组织人手救助伤员、安抚倖存的岛民，並利用探索者號上的物资，建立临时营地。
    楼野收回发散的思绪，开始安排后续。
    他让探索者號及其护航舰队，暂时以红珊瑚岛为前进基地。
    修復在风暴中受损的船只，补充淡水食物，救治伤员。
    与红珊瑚遗民建立初步的管理与信仰引导。
    现成的祭灵归顺，这是最好的榜样。
    同时，派出侦查小队，继续收集西大陆情报。
    然后，楼野將视角切到北大陆的极北冰原。
    是时候，给西大陆加点“分量”了。
    “辛西婭。”
    他向坐镇霜冠城的眷者下达了神諭。
    萨拉克想吞噬別人壮大自己？
    很好。
    现在，猎人来了。
    而且，胃口可能比你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