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青梅,开局逼我当道侣》 第1章 关於我被青梅一脚踹进了仙侠世界这件事…… 八月份,榕城,盛夏的热浪浸透著城市的每个角落,今日份的蝉也在声嘶力竭的鸣叫。 咖啡厅內,两个大学生相对而坐。 女孩一张口,蝉鸣就停了。 “其实妖怪自古便存於世,只不过凡人看不见罢了。” “哦……” “我穿越到仙侠世界三年,如今可以看到一些凡人所未见之物,也察觉到这个世界的灵气正在復甦。” “嗯……” 江溯望了望对面的少女。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古装长裙,云纹广袖,墨色长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束著,露出一截优美雪白的脖颈。 白皙水润的肌肤展现著青春的美好,五官立体,鼻樑挺翘,就像是从哪个仙侠剧片场跑出来的。 “所以……”江溯试探著开口,“念念,你中二病又犯了?” 他和顾念孽缘深重,十分神奇的一路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一个学校。 高一那年,閒著没事推荐了几本仙侠小说给她,结果一不小心点燃了她的仙侠之魂。 这都快大二了,病情怎么还不好转? 江溯为自己这位青梅的未来感到深深的担忧…… 顾念:“……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表情认真得不像作偽,清澈的眼眸直视著江溯。 江溯端起面前几乎没动过的冰美式,啜饮了一口。 “我说的都是真的!”顾念又强调了一遍,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 “呃,好吧,”江溯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我相信你,妖怪存於世,你看得见,我看不见,那现在咖啡厅里有没有?” 顾念立马来了精神:“有!你看窗外那棵老榕树,就是一只百年的树精!” 江溯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 “嗯……树很大,看起来確实挺老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顾念又压低声音:“还有!你左后方那个卡座的男人,他头顶趴著一只绿油油的帽妖,他最近肯定要倒大霉了! 江溯用余光瞥了一眼。 西装革履的男人看著手机屏幕上红得发紫的k线图,手腕上还戴著一个粉色头绳,一看就是人生贏家。 这还倒大霉? 江溯摇头,不信。 顾念皱起眉头,努力寻找更具说服力的证据:“唔,这么说吧,三天前傍晚,咱们学校那边是不是突然下了一场特大暴雨?天气预报根本没报的那种!”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晒的被子都没及时收。” “那不是自然现象,那是一条雨蛟在渡劫!我刚好路过,顺手挡了一下逸散的雷罡,不然整片城区的电路都得瘫痪!” “哦~原来是这样啊~” 江溯语气恍然大悟,眼神却毫无波澜。 顾念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江溯:“继续说,我在听。” “……” 顾念咬著下嘴唇,强忍住与他搏杀的衝动。 “……算了,说正事,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借多少?” “不是借钱!”顾念瞪他,“是我宗门那边,催我成亲!” “?” 江溯愣了愣:“念念,你清醒一点,你刚满十八岁,成什么亲啊?”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联姻对象家里势力很大,我不想让我师父为难,所以……”顾念的眼神有些飘忽,“想来想去,这事也只能找你了……” “呃,你说。” “溯仔,你……能不能假装是我的道侣?” “……” 江溯停下搅拌咖啡的手。 这什么古早的表白方式? 【不是啊念念,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泡我?】 顾念继续说:“你就跟我回去一趟,在他们面前露个面,就说我们情投意合、私定终身,让他们死了这条联姻的心,应付过去之后,我马上就送你回来,很快的!” 江溯放下咖啡勺:“念念,你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要不……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没病!” 顾念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几桌客人齐齐侧目。 完了,刺激到她了,江溯心里咯噔一下。 看著江溯那副关爱智障的眼神,顾念所有的耐心终於告罄。 她不怒反笑:“好,很好。” 下一秒—— 她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飞快划过。 几个玄奥繁复的金色符文从她的指尖凭空浮现,而她面前的空间,开始剧烈地荡漾起来! 紧接著,一道泛著银光的裂缝,撕开了咖啡厅的现实景象! “!!!” 江溯的瞳孔猛缩。 没等他反应过来,顾念已经走到他面前,脸上带著一种“让你不信我”的愤懣。 然后抬起绣鞋,一脚踹在了江溯的凳子上。 “进去吧你!” “臥槽——!”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江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身不由己地跌进了那道银色裂缝。 …… …… “砰!” 一声闷响,江溯砸在地上。 剧痛从尾椎骨炸开,直衝头顶。 他倒抽一口冷气,咬紧牙关,撑起身体,一手死死按住后腰,强迫自己睁眼。 这是一个幽静的山洞。 光线柔和,空气沉闷。 不远处有简单的玉石桌凳,桌上还整齐地叠放著一套粗布衣服。 角落里,一汪碧泉叮咚作响,泉边生著几株不知名的杂草,叶片上竟有淡淡的流光缓缓淌过。 江溯伸出手,摸了摸身旁的石壁。 触感冰凉,粗糙,带著微湿的潮意。 ……是真的。 不是幻觉,不是vr体验,更不是什么整蛊游戏。 自己真的被青梅,一脚踹进了异世界。 “溯仔。”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溯回头,看到了站在洞府入口处的顾念。 她依旧穿著那身月白长裙,身后是朦朧的山景与天光。 可江溯却感觉,眼前的这个人,和几分钟前在咖啡厅里跟自己急得快跳脚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仙气飘飘,眼若秋水,清冷出尘,宛如画中仙。 江溯彻底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考砸了就爱哭鼻子,还非要把融化的冰淇淋蹭他校服上的小朋友顾念吗?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顾念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翘,隨即又恢復了清冷的模样:“现在,信了?” 江溯点了点头。 “听著溯仔,此地乃末法之界,危机四伏,你留在此地会很危险,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 回去? 江溯沉默了。 回去又能做什么呢? 继续读那个前途未卜的戏剧表演专业?继续为了高昂的学费去酒吧唱自己不喜欢的歌? 然后毕业,拼命找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像这个城市里绝大多数的年轻人一样,为了房子和生活奔波劳碌,慢慢磨平所有的稜角和幻想? 算了吧。 初中的时候,他曾用好几个笔记本,废寢忘食地设计过一个极其庞大的仙侠世界观。 从宗门派系、功法境界,到法宝丹药、天地灵物,他都一一做了详尽的设定。 只不过,因为写作能力的匱乏,那本伟大的小说最终只停留在设定集阶段…… 御剑飞行,纵横天地。 长生久视,与世同君。 这才是刻在男人骨子里的浪漫! 眼前,是逃离平庸生活的唯一机会,也是完成少年时滚烫的梦的唯一机会,所以…… “我留下。” “扮我道侣的事?” “委屈一下,没关係。” 顾念默默地將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江溯突然改口。 “刚才没听清,念念你说什么?哦,原来是扮你的道侣啊,那当然是我的荣幸!我可是学表演的,专业对口,保证扮得比真的还真!” 顾念放在剑柄上的手,缓缓鬆开。 两人默默对视了数秒。 然后,扑哧一声,同时笑了出来。 顾念嘴角压都压不住,却还要努力板著脸瞪他: “不许再逗我了!既然你决定留下,那就要先完成一个新手任务,两天后,是宗门五年一度的入门考核,你必须在考核中展露天资,並且成功拜入一位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 江溯指了指自己:“我?一个体测刚及格的普通大学生,怎么展露天资?”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行。” “考核前,记住一些常识,我们的宗门,是寧安城界內最大的门派,名叫隨便宗。” 寧安城,隨便宗? 江溯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此界修炼,始於化凡,终於飞升,化凡境共分九重,之后是塑灵境。” 化凡境?塑灵境? 江溯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那股该死的熟悉感愈发浓烈…… “宗门有八大长老,各司其职,其中掌管戒律堂的长老,名叫【觉不醒】,实力深不可测,脾气也古怪,你以后见到了,千万別惹他。” 觉不醒? 江溯一愣。 等等,不对劲! 他终於想起来了! 寧安城,隨便宗,化凡境,八大长老,觉不醒…… 这些设定……这些羞耻度爆表的名字…… 怎么跟自己初中那本设定集里的內容,一模一样啊喂?! 第2章 那些年我写的中二设定…… 江溯的表情震惊。 顾念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別慌,这个世界里隨意又幼稚的设定和人名多了去了,你以后慢慢就会习惯了。” “?” 他很想反驳:哪幼稚了?哪隨意了?礼貌吗你?! 但他忍住了,换了个说法:“我觉得还好,有种独特的鬆弛感,挺有趣的。” “你能接受就行。” 顾念一挥手,玉石桌上凭空多了几样东西。 一面巴掌大的古朴玉镜。 一个通体洁白的净瓶。 还有一本新写的线装书册。 “瓶里是辟穀丹,饿了就吃一颗,册子里是此界常识和宗门规矩,我已经帮你划好重点了。” 她拿起那面玉镜,递了过来。 “此为【须弥镜】,可穿行两界,你先回去,將尘世俗务了结乾净,再过来时,便跳进这水潭里淬体,爭取在宗门考核前完成洗髓。” “记好了,”她叮嘱道,“此镜乃两界唯一之物,珍贵无比,莫要遗失,两日后宗门考核,我会来找你……” 话音未落,她已然转身。 “念念,”江溯叫住她,“我们不一起回去?” “宗门还有些事要处理,而且我的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九十八的电了,先不聊了,拜拜咯……” 尾音尚在洞中迴荡,那道身影已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 行吧,仙子总是很忙的…… 江溯在原地默立了片刻,才缓缓低头,目光落於掌心的须弥镜上。 他很確定,在自己的设定集里,从没写过“须弥镜”这个东西。 这或许是顾念在地球的机缘,又或是这个世界自行演化的產物。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再为此费神,心念微动,默诵了一句: 【回家。】 下一瞬,万籟俱寂如潮水般褪去,凡世的喧囂重新灌入耳中。 他又稳稳地坐在了咖啡厅的椅子上,仿佛刚刚只是南柯一梦。 ——如果不是顾念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冰美式还摆在对面,以及服务员小姐姐正带著职业微笑朝他走来的话。 “先生您好,一共消费四十八元。” 江溯听著这话,再回想顾念那句宗门要事,瞬间就悟了。 好傢伙。 闹了半天,所谓的宗门要事,就是逃单啊! 他扫码付了款,而后打开手机备忘录,在屏幕上郑重敲下一行字: “八月十六日,顾念欠咖啡一杯,合计二十四元整,记之!” …… 喝完两杯咖啡,江溯骑著共享单车,回到学校附近的出租屋。 他径直走向书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在一堆旧课本里,找出一个封面画著一只小白狐的笔记本。 指尖拂去封面的微尘,翻开了泛黄的第一页。 【寧安城、隨便宗、觉不醒……】 一个个散发著浓郁中二气息的设定映入眼帘。 江溯的脚趾开始在鞋里疯狂地施工,几乎能当场抠出一座紫禁城。 当年的自己真是个天才,缝合了不知道多少小说的设定。 现在很想对当年的自己说一句:“什么都缝只会害了你。” 强忍著羞耻感,一页页翻看下去,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记忆,也隨之缓缓甦醒。 想起来了。 当年为了让故事更有深度,自己煞有其事地设计了【分卷】的概念。 眼下,显然只是故事的开端,第一卷:【末法时代】。 其后,还有【心狱降世】、【红尘染道】、【诸界为棋】三个分卷。 每一卷,他都洋洋洒洒地写下了无数隱秘的设定。 比如,隨便宗后山那块平平无奇的玉兔石,实则是【南柯秘境】的唯一入口。 比如,用特殊的法门培育【百味归灵草】,能使其產量提升三成有余。 再比如,看似鸡肋的【观物拓印法】,另一个名字叫做【万象摹神决】,此法一旦功成,便是当之无愧的万法之源,诸天第一。 好消息是,这个金手指强得离谱。 坏消息是,他在小说的第四卷结尾,设计了一场极其俗套的灭世大危机。 他忍不住扶额,当年的自己为何非要追求这种宏大敘事?写点轻鬆愜意的修仙日常不香吗? 不过好在光阴尚远,此事倒也不必急於一时,船到桥头,总会有路可走…… 江溯继续翻动书页,目光最终停驻在了主角的设定上。 【主角姓名:江溯】 【主角资质:超绝·唯一·先天无垢道胎,万法归一圣体(天机蒙蔽,外显为凡人,便於后续扮猪吃虎)】 江溯点了点头。 感谢当年那个臭不要脸的自己,把自己写成了主角。 这资质,名头虽然尬了点,但强度是实打实的。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道侣的设定栏。 【主角道侣:顾念】 【资质:绝世剑仙,先天道果,精通时空之道,一剑可斩光阴,断长河,破两界……】 江溯:“……” 他这才隱约记起,似乎……当年那个青涩的自己,確实对青梅有过那么一丝朦朧好感。 他轻咳一声,继续往下看。 【主角道侣二:虞芷溪(白月光)】 【主角道侣三:苏璃(魔教教主)】 【主角道侣四:鹿听夏(仙宫继承人)】 “……” 江溯面无表情,默默地合上了笔记本。 当年的自己,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他將这本罪证小心翼翼地收好,再次拿出须弥镜。 事已至此,先修仙吧。 窗外,夏日的蝉鸣依旧聒噪。 这个平平无奇的暑假,这个本该按部就班的人生,显然已经拐上了一条波澜壮阔的岔路…… 清辉一闪,江溯的身影从出租屋中消失。 当他再次回到那方清幽的洞府时,没有丝毫犹豫,褪去衣物,一步跨入了那汪碧绿如玉的水潭之中。 在身体接触到潭水的瞬间—— 轰! 一股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这是他自己写的设定—— 【先天无垢道胎:灵气亲和度满级,修炼速度百倍,然洗髓之痛,亦为常人百倍。】 当年……好像很流行这种虐主的调调来著…… 江溯死死咬住牙关。 自己造的孽,含著泪也要把它熬过去。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 渐渐的,剧痛转为麻木,又从麻木中生出一丝丝奇异的酥痒。 一层薄薄的灰黑色杂质,正不断从他毛孔中排出,又迅速被潭水化解。 他的身体,正在经歷一场从內到外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腹中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咕声,他才凭著最后的力气从水潭里爬了出来。 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缓了半晌,起身穿上粗布衣衫,从净瓶中倒出一枚丹药拋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飢饿感瞬间消失。 他一边歇息,一边翻开了顾念留下的那本书册。 此册名为《山海舆图录》,其內容远比他想像的要更加宏大。 他当年只是隨手写下了“隨便宗”这个名字。 可书册上却用清秀的字跡,记载了隨便宗的千年歷史…… 字跡明显是顾念亲手所写,很多地方还画著她標誌性的顏文字: 【(^._.^)?西边那片山崖是宗门禁地,据说关著很可怕的东西,不要去哦!】 【(′▽`)?主峰膳堂的灵米糕超好吃,到时候我请你!】 【(ノ=Д=)ノ┻━┻天剑门就是那个想跟我联姻的宗门,以后见到了,记得帮我锤他们!】 看著那些生动的顏文字,江溯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笑意。 念念她……还是这么可爱啊。 接下来的两日,他便彻底沉浸在修行之中。 饿了,便吃一颗辟穀丹;累了,便翻看书册。 余下的时间,便尽数泡在那潭水中,感受著脱胎换骨的剧痛与新生…… …… 两日后,顾念如约而至。 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口,刚一踏入,脚步便微微一顿。 只见水潭之中,江溯赤著上身盘膝而坐,周身竟有淡淡的白色气流环绕。 这是引气入体,踏入化凡境的標誌。 他只用了短短两日,便走完了常人需要数月乃至数年才能走完的路? 顾念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那汪水潭,又是一愣。 原本碧绿的灵液,此刻竟已变得清澈见底,与寻常山泉无异。 她费了不少功夫才凑齐的这一池子天材地宝,就这么……被他两日之內吸收殆尽了? 洗髓之痛,她亦曾经歷,知其苦楚。 溯仔他……为了將这一池灵液吸乾,这两日,是遭了多大的罪?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 【为了向我提亲,溯仔,你……你竟然这么努力?!】 【等等……你小子,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泡我?!】 【不过……该说不说,你这认真起来的模样,还是蛮可爱的嘛。】 顾念迅速压下上扬的嘴角,轻咳一声: “溯仔,別练了,走,师姐带你去参加考核了。” 第3章 隨便宗近百年来最恐怖的传说 天色未亮,细雨飘摇。 宗门外,青石古道上,顾念为江溯理了理有些皱的衣领。 “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就是宗门了。”她將一枚玉戒塞入江溯掌心,“这枚玉戒你贴身戴好,万万不能离身,也不要沾到雨水,记住了么?” “嗯,记下了。” 江溯应著,將玉戒戴上。 入手微沉,质地非凡,想来是件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宝贝。 “我给你编的身份,都记熟了吗?” “记熟了,寧安城下属小河村,村子遭了妖怪袭击,我是唯一的倖存者,听说隨便宗招收弟子,特地来寻求仙缘。” “嗯……”顾念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惯了你平日的样子,穿这身,还真有点不习惯。” “是不是突然发现,帅哥就算披个麻袋也一样帅?” “自恋鬼!” 顾念:(>_<) 下一秒,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便消失在天际。 江溯立在原地,望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一时有些出神。 前一秒还是会跟他斗嘴打闹的邻家小姑娘,后一秒就成了御剑乘风的真仙人。 这种角色的快速切换,让他感觉很不真实…… 仙子走得瀟洒,凡路自当独行。 江溯收回目光,踏上了烟雨濛濛的青石路。 自从踏入化凡境后,他眼中的世界便彻底换了个模样。 山有其势,水有其灵,风有其语,雨有其韵。 万物皆有其道,只是…… 深吸一口气,入肺的空气却很沉浊,远不如顾念那方洞天福地中的灵气精纯。 记得自己第一卷里关於世界观的描述,只潦草地写了句【末法时代,乱世將至】。 现在亲身体会,才明白这【末法】二字沉甸甸的分量。 灵气稀薄,万物蒙尘,这恐怕就是顾念口中危险的根源。 正思索间,一阵清脆的蹄声自身后传来。 “噠、噠、噠……” 蹄声由远及近,一辆四角悬掛著避水珠的华贵马车,在他身侧悄然停下。 车帘被一只肉乎乎的手掀开,露出一张富態可掬的笑脸。 “这位道友,我看你独自冒雨赶路,这雨势瞧著也渐大了,不若上车同乘一段,共避风雨?” 江溯抬眼望去,对方是个年纪稍长、身著锦缎的胖公子,面相和善,眼神清亮,不像歹人。 又考虑到手上这枚不能沾雨的玉戒,便拱了拱手道:“如此,便叨扰了。” 车厢內甚是宽敞,熏著淡淡的凝神香。 “在下金逸,金银城的金,飘逸的逸。”胖公子很是热络地递来一块乾爽的软巾,“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金银城…… 江溯心念一动,那是个以炼器和商贸闻名於世的富庶大城。 他接过布巾,隨意擦了把脸,按著顾念事先编好的身份说道:“小河村,江溯。” “原来是江兄,”金逸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这方向,也是去参加隨便宗入门考核的?” “正是。” “江兄是头一回来?” “是。” 一听这话,金逸顿时来了精神:“江兄啊,你是有所不知,我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今年要是再不成,爹娘就要逼我回去继承家业了!” 江溯:“……” 听听,这是人话吗? “前两次是为何没过?” “难!”金逸一拍大腿,“不瞒江兄,这入门考核分三关,第一关验灵根,第二关测仙缘,这两关刷掉的人最多,但金某我天赋异稟,仙缘深厚,次次都是轻鬆拿捏……” 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眼巴巴地瞅著江溯。 江溯很上道地竖起大拇指:“厉害。” 金逸这才嘿嘿一笑,继续道:“可最要命的是第三关!由主考官隨心出题,上次,主考官是戒律堂的觉不醒长老,江兄你猜他出的题是甚么?——比谁睡得快,睡得香!” “不是!我这么年轻,我睡得著觉?!” “……唉,所以啊,这修仙之路,天赋占一半,运气占一半!只求这一回,主考官能做个人吧。” 金逸双手合十,神情无比虔诚。 江溯见状,也默默为他祈祷了一句。 看来这位主考官是谁,的確是重中之重…… 马车行进间,前方景象陡然一变,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幕。 雨声戛然而止,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大到近乎夸张的白玉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匯聚了上千名衣著各异的少男少女。 不远处的灵兽停泊坪上,仙鹤引颈,玄龟假寐,甚至还有一头威风凛凛的白额吊睛虎。 听那老仙鹤说:“喂,小虎啊,那份加了琼浆的灵草套餐,你不端过来,难道会自己飞到本仙的嘴巴里吗?” 江溯:“……” 这个修仙界,好像比他想像中要……更抽象一些。 “嚯,今年人也不少啊……” 身旁的金逸发出一声感嘆,然后又摇了摇头。 两人下了马车,匯入人群,静静等候。 不多时——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快看天上!” 江溯闻声抬头。 一道剑光冲开雨后的云层,最终悬停於广场上空。 剑光缓缓敛去,现出一道绝世独立的清冷身影。 那女子身著素白云纹长裙,墨发如瀑,凭虚而立,仙姿绝伦。 眼神淡漠地扫过全场,淡淡说道: “本次考核,我为主考。” 话音刚落,江溯身边的金逸脸色瞬间惨白。 “完……完了……怎么是她……” 旁边有第一次来的少年小声问:“道友,怎么了?这位仙子是……?” “问空剑!隨便宗近百年来最恐怖的传说!”金逸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是万年不遇的剑道奇才,行事最是严苛!两年前她主持外门杂役考核,考题是『接我一剑』,结果无一人通过!这次竟然是她……我这十五年的苦修,全完了……” 听著金逸绝望的呢喃,江溯彻底呆住了。 他直勾勾地望著半空中那个清冷出尘的身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念念,怎么是你啊?】 【怪不得你之前那么淡定,说什么考核很简单……】 【好傢伙,我把你当青梅,你转头就成了我的主考官?这对吗?!】 第4章 化学修仙,恐怖如斯! 云海之上,琼台高悬。 顾念一袭广袖白裙,立於台前,衣袂无风而动。 飘荡的裙摆偶尔拂过脚踝,能看见一双缝著粉红小兔的白色袜。 江溯认得这玩意。 去年冬天,两人打赌,赌注便是这个。 他输了,於是跑了三条街,才在一家小店里找到这双她当时嘟囔著说好可爱的袜子。 来了这修仙界,她竟然还穿著。 一丝暖意在江溯心底流淌而过,却又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衝散。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去年冬天……顾念应该已经踏上仙途了。 怪不得那次打赌,一枚小小的塑料水瓶,竟然能在她手里连续立住二十六次! 原来如此!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运气,分明是仙术! 江溯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几年自己跟她打赌,就没贏过! 高台上的顾念似乎並未察觉到下方某人的怨念,她静静俯瞰著广场,轻声开口: “第一关,验灵根,测天资,凡唤其名者,上前来,將手浸入显灵池。” 话音落下,广场中央那口古朴的池水,骤然泛起清光。 池边,光影微微一晃,一位身著朴素灰袍的宗门修士如水墨画般由虚转实。 闻道者出现,没有一句废话,开口念出第一个名字: “游白毛。” 人群中,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应声而出。 他脸上写满了忐忑,一步步走到池边,依言將手伸了进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息,两息,三息…… 池水静如处子,没有半点波澜。 “凡品灵根,仙道无缘。”闻道者的声音莫得感情,“下一位。” 那少年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隨后抱头蹲防,发出哀嚎:“不!悠悠苍天,何薄於我?!难道我此生註定无法打脸那个看不起我的丈母娘了吗?我的霞妹……她还在等我啊!” 立刻有两名宗门弟子上前,將他向外拖去。 其中一人许是见得多了,安慰道:“兄弟,想开点,末法时代,恋爱?狗都不谈!” 另一人深以为然地补充:“是啊是啊,想想我那几房貌美如的道侣,差点就把我的修行资源给掏空了,无债一身轻啊。” 游白毛听闻此言,哭得愈发大声了。 考核仍在继续。 闻道者的声音不断响起。 “你的异象为抽象,不能说是毫无前途,只能说是根本没用,下一位。” “杂种剑灵根,驳杂不纯,下一位。” 一声声宣判,让广场上的气氛愈发沉重。 江溯却嘆了口气。 【这些听起来就很离谱的逆天灵根和废柴资质,究竟是哪个傢伙设计出来的?】 【哦,原来是我自己啊,那没事了……】 就在他暗自吐槽时,一个清脆的名字被念了出来。 “陆紫鳶。” 江溯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名字,他有印象。 没记错的话,这是他设定里一个专门用来推动前期剧情、能让周围雄性生物集体降智的天生魅骨女配角。 他当即来了几分兴致,想看看真人版和设定的差距。 只见一位身穿淡紫罗裙的少女,自人群中款款而出。 容顏身段,確如设定中所写,皆为顶配。 尤其那双流光顾盼的桃眸,媚意天成。 她只是不经意地抬眼一扫,便让周遭不少年轻修士没来由地一阵心悸,脸颊也莫名地开始发烫。 陆紫鳶来到池边,姿態优雅地將白皙如玉的指尖,轻轻点入水中。 嗡—— 一声轻鸣。 池水以她指尖为中心,漾开一圈圈柔和的粉色光晕。 广场上许多人瞬间便看痴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迷醉之色。 江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大概是开场以来,最符合设定的一个角色了。 泉边的闻道者亦是眼前一亮,高声宣布:“天生魅骨!异象桃源幻梦!天资绝佳!” 天生魅骨四字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而陆紫鳶本人,对这个结果只是报以一个意料之中的浅笑。 她收回玉手,对著眾人盈盈一拜,回到人群。 “下一位,金逸。” 江溯闻声,偏头看向身边的友人。 金逸大步流星地走到池边,將手按入水中。 霎时间,池中衝起一道璀璨的金光,於半空中化作一柄宝剑的虚影。 “纯品金灵根,伴生异象剑胆商心!天资,上上佳!” 人群中再度爆发出一阵惊嘆。 这等天资,无论拜入哪个宗门,都註定是核心弟子的待遇,前途不可限量。 金逸本人却无半点喜色。 他默默收回手,退到一旁,脸上依旧写满了忧愁。 这一幕看得江溯直乐。 这哥们,恐怕还在为今天的考官是顾念而发愁呢…… “下一位,江溯。” 终於轮到自己了。 江溯缓步走出人群,心中倒真生出了几分好奇。 按他当年那本设定集,为了方便日后行事,他的资质可是加了一条【天机蒙蔽,外显为凡胎】的註解。 如果显灵池测不出东西,直接將他判为凡人淘汰,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顾念就算想徇私舞弊,恐怕也不好操作。 他很好奇,她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 江溯带著一丝期待,走到池边,將双手探入冰凉的池水。 一秒过去。 两秒过去。 池水澄澈依旧,毫无反应。 闻道者眉心的金纹微微动了动,似乎已经有了判断,正要开口宣布结果时—— 异变突生! “咕嚕……咕嚕嚕……” 原本平静无波的池水,毫无徵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无数细密的气泡疯狂上涌,水面如同被煮沸了一般,江溯甚至还闻到了一丝……柠檬清香? “啊!” “怎么回事?!” “池水……池水烧开了?!” 周围的考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连连后退,惊呼声四起。 显灵池只会因灵力交感而生出光影异象,池水本身绝不会有任何变化,这是修仙界的常识! 金逸更是瞪圆双眼。 他参加过三届考核,见过金龙绕柱,见过百鸟朝凤,可从没见过把池子煮开的! 高台之上,顾念那双拢在广袖中的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揣在了一起。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江溯,则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右手上的那枚玉戒,正在飞速溶解,发热…… 他全明白了。 搞了半天,还以为这戒指是什么救命法宝。 结果……竟然是你妈的泡腾片?! 还是大剂量的! 顾念!你可真她娘的是个天才! 江溯的反应极快。 既然戏台已经搭好,他这个主角自然要配合演出。 趁著水面翻滚,白雾瀰漫,他拇指暗中一顶,那枚已经溶解得差不多的戒指便彻底沉入池底,毁尸灭跡,不留一丝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抬头,脸上从容淡定。 “这……” 池边的闻道者满脸错愕,眉心金纹剧烈颤动。 他反覆探查,过了数息,才深吸一口气,用震惊又困惑的语气说: “池中並无灵力外泄,確为异象!” 他顿了顿,似乎在疯狂检索脑中记载,最终用尽毕生所学,喊出判断: “此为平地生雷,白雾升腾之象!其势之烈,亘古未见!” “灵根不明!天资……绝佳之上!” 在闻道者的宣告声中,江溯淡然收回手。 化学修仙,恐怖如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高台。 顾念的目光恰好也朝他瞥来。 四目相对,她紧绷的表情一松。 先是极快地眨了眨眼,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紧接著,又给了他一个带著警告意味的眼刀。 仿佛在说:【好好考试呀,不要看我!等会儿被监考老师发现了!】 这番神情变化,被江溯尽收眼底。 他心中笑了起来。 不难想像,为了把泡腾片偽装成修仙异象,还要瞒过闻道者,顾念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念念,辛苦了。 只是江溯突然有些好奇。 这第一关靠化学,那下一关测仙缘,她又准备了怎样的手段? 第5章 最高端的仙缘,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暗號 江溯自池边转身,行向来路。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原来江兄……竟有如此天赋!】 不远处的金逸庆幸自己主动结交。 他原以为江溯家境贫寒,现在才知看走了眼。 忽有香风拂过,一道紫衣身影走到他面前。 “小女子陆紫鳶,见过江师兄。” 少女盈盈一拜:“师兄天资绝世,煮沸灵池之景,当真让紫鳶大开眼界,你我日后同入仙门,还望师兄能多多照拂。” 她吐气如兰,一顰一笑间,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周遭不少年轻弟子只觉心头一撞,气血都有些翻涌。 江溯的內心倒是毫无波澜,甚至还有閒心在脑子里吐槽。 当年写设定的时候,怎么就给安排了这么个角色呢? 设定里,陆紫鳶就是个典型的贱骨头。 你越不搭理她,她越来劲。 年轻时最喜欢这种小套路了…… 思及此,江溯淡淡道:“过誉。” 话毕,他便绕过此女,径直离去。 此番疏离,落入眾人眼中,反倒更印证了他深不可测的高人风范。 毕竟,能对陆紫鳶这等天之骄女的主动示好视若无睹,其心境与眼界,又岂是凡俗可比? 就连陆紫鳶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 高台之上。 一个身穿月白常服的青年修士,来到顾念身边。 “顾师姐,”他声音温和,“此届弟子中,根骨不凡者甚多,实乃我宗之幸。” 顾念头也未回,淡淡“嗯”了一声。 青年似乎习惯了她的清冷,继续含笑道:“尤其是那位引动沸池异象的弟子,当真惊才绝艷。” 这一次,顾念那藏於云袖中的素手,微微动了一下。 “或许吧。” 青年识趣地笑了笑,不再言语,只安静地陪立一旁。 试炼冗长,数以千计的弟子轮番上前。 后续,倒也又出现了几位根骨不凡之人。 有来自南疆,气息狂野的黑肤少年,测出了罕见的荒脉灵根。 亦有终年笼於黑袍之內,气息阴冷诡譎的修士,引动了一缕幽冥鬼火之象…… 可即便流程再快,也硬生生从晨曦微露,拖到了暮色四合。 广场上的气氛,也从最初的激动与紧张,渐渐变得沉闷而疲惫。 不少人已是腹中空空,精神萎靡。 “咕嚕……” 江溯的肚子也叫了一声。 他很自然地从怀里摸出一枚辟穀丹,隨手丟进嘴里。 身旁的陆紫鳶恰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微微一怔。 “师兄,你吃的可是……辟穀丹?” “是。” “您就……这么吃了?”陆紫鳶的语气难以置信。 江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辟穀丹不用来吃,莫非还有他用?” “呃……”陆紫鳶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半晌,才默默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看起来有些乾瘪的灵果,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江溯看在眼里,回过味来。 看来,这个世界的末法之兆,比自己想像中还要严重。 连陆紫鳶这等天才,也將辟穀丹视为了珍惜之物。 正思忖间,一旁的金逸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满眼放光:“江兄,你刚吃的可是辟穀丹?” “是啊。” “嘖嘖,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朴实无华的充飢之物了。” 金逸咂咂嘴,旋即手腕一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灵气氤氳的风乾仙肉。 “江兄,尝尝这个?我拿三块换你一颗辟穀丹,如何?” 江溯:“……” 可恶的狗大户,真是罪该万死啊…… 金逸眨眼:“江兄,换吗?这是灵兽【风刃豹】的腿肉,滋味绝妙,灵气也足。” 江溯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和善:“换。”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他接过仙肉咬了一大口,肉质紧实弹牙,內蕴的灵气在唇齿间化开,口感与效用確实非辟穀丹可比。 瞥见旁边的陆紫鳶还在小口啃著那枚乾瘪的灵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江溯想了想,还是撕下一小块肉递了过去。 不料,陆紫鳶却连忙摇头,脸上掛著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多谢师兄美意,只是此物太过珍贵,紫鳶……受用不起。” 江溯转手便把肉塞进自己嘴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滯。 陆紫鳶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不是……师兄,我就是跟你客气一下,你怎么能当真呢……】 【呃,好饿,那肉闻起来好香……真不该装这一下的!】 …… 日落月升,星河渐灿。 “稟剑主,所有弟子资质验毕。”闻道者上前,躬身行礼。 顾念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传遍广场:“第一关结束,通过之人,原地进行第二关。” 她素手轻抬,遥遥一点灵池。 “我在此池设下幻境三问,手探入池,闻其一併答对者,即可通关。”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仙缘,这可比灵根资质更加虚无縹緲,玄之又玄。 过了许久,终於有一名弟子壮著胆子上前,依言將手探入池水之中。 片刻之后…… 他双膝一软,颓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这道题太难了,我不会做,不会做啊……” 仙路漫漫,终是无缘。 之后,陆续有人上前尝试,结果却大多相似,被淘汰者十之七八,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压抑。 直到陆紫鳶上前。 她將纤纤玉手探入池中,闭目凝神。 不多时,池面上空,竟接连亮起两道粉色光晕。 两问通过! 隨后是金逸,他愁眉苦脸地上前,胡乱一试,竟也引得一道璀璨金光亮起。 一问通过! 两人皆是极好的成绩,算是给沉闷的现场注入了一丝活力。 终於,轮到了江溯。 剎那间,全场所有的目光,再次匯聚於他。 这位煮开显灵池的猛人,仙缘如何? 有人期待万分,亦有人暗中诅咒他楼起楼塌。 江溯迎著万千目光,缓步上前,將手探入池中。 池水温润,触手微凉。 下一瞬,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清脆仙音,直接在他神海之中响起: 【天雨之劫,借伞之恩,当以几日偿还因果?】 江溯微微一怔。 他把这句神神叨叨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瞬间听懂了。 那还是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放学下大雨,他没带伞,就想蹭顾念的伞一起回家。 小丫头傲娇地伸出五根手指,说:“你要请我吃五天的甜筒,我才肯带你,不然你就自己淋雨吧!” 当时江溯呵呵一笑,趁她不备,把她的格子小伞抢了就跑。 顾念大为震惊,旋即在后面猛追。 他跑,她追,他插翅难飞。 那场追逐战的最终结果就是,两个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並且双双感冒发烧。 可即便烧得迷迷糊糊,顾念也硬逼著江溯把五天的甜筒买齐了给她,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想到此处,江溯心中一暖,在神海中不假思索地回答:“五日。” 嗡! 外界广场,一道璀璨夺目的浩瀚白光,猛地自灵池中冲天而起! 前后,不过一息! “一念通关?” “怎么可能?这是何等仙缘?”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高台上,那名月白常服的青年修士同样满脸震惊:“天雨之劫……此问暗合天地大道之因果循环,他竟能瞬息勘破?!” 唯有顾念依旧清冷地立著,云袖中的素手,继续安稳地揣著。 幻境之中,仙音再起: 【初心之礼,凡尘信物,应当归於何处?】 江溯的眼神愈发柔和。 那也是小学,顾念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她亲手用沙滩上捡来的贝壳串成的一条歪歪扭扭的手炼。 她不好意思直接给,就趁午休的时候,偷偷塞进了他书包最外侧的夹层里…… 江溯超贱。 发现之后,第二天就在全班炫耀:“这是谁偷偷送我的礼物呀?不会是顾念吧?啊?顾念,你偷偷送我礼物啦?” 此举成功的给顾念气哭了,哄了半个月才哄好…… 江溯笑了笑,温和地回答道:“行囊之侧,方寸之间。” 嗡——! 第二道白光冲霄而上,与前一道並列,光华更盛! “又……又是瞬间通关?!” “我没看错吧?这还是人吗?!” 全场,已然呆滯。 幻境中,第三问接踵而至: 【尘缘册上,名姓之侧,汝將写下何等姓名?】 江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是小学毕业那天,大家都在写同学纪念册。 他拿到顾念的那一本,趁她不备,偷偷在她名字的旁边,用铅笔写下了【笨蛋→】两个字,还画了个箭头。 这是青春期小男生,笨拙又幼稚的亲近方式。 后来被顾念发现了,气得差点跟他绝交,抢过他的纪念册,在他的名字旁边,用红笔密密麻麻画满了猪头…… 他带著满心的怀念与笑意,篤定地回答: “笨蛋。” 轰——! 第三道白光轰然升起,三道光柱並立,神圣浩大,照亮广场。 三问尽通!一念尽通! 全场,死寂! 江溯缓缓睁开眼,在万籟俱寂之中,抬头望向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只见顾念对著他,极快地扬了扬下巴,眼睛里写著只有他能懂的三个字:【快!夸!我!】 江溯忍俊不禁,无声地回了个口型:【幼稚鬼。】 就在这时,顾念身旁的青年修士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道: “此等旷世奇才,当请八大长老以玄光镜共鉴!师姐,我这就替你跑一趟!” 话音未落,他已按捺不住激动,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顾念“誒”了一声,清冷的脸上出现一丝错愕。 这第三关,本是她为江溯准备的送分题。 如今惊动了长老团……还怎么光明正大地给他放水啊? 【这人,怎么这么討厌啊!】 顾念气得撅嘴,又猛然意识到这里不是教室,连忙重新绷起脸,扮回高冷的问空剑仙……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仙气,我的仙气別掉……】 第6章 快来人吶,长老们打起来了! 与此同时,隨便宗主峰。 大殿中央,一面巨大的水镜悬於空中,镜中画面,正是江溯在第一关考核中的一举一动。 “妙啊!” 丹堂长老药不然,捻著他那几根宝贝鬍鬚道。 “此子竟能引动无灵之水自行沸腾……这莫非是千古难寻的【万物归元体】?!” “若他入我丹堂,往后每年能省下多少灵炭!不,灵炭是小,关键是那种源於大道初始的元气,对丹药品质的增益……嘖嘖,不可估量啊!” 他身旁,一位身著金丝云锦袍的中年胖子,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此人正是外事堂长老,钱多多。 “药师兄,此言差矣。” “什么万物归元?依我看,这分明是能引动天地灵机,招揽八方气运的【天运招財体】!” “你想想,无灵之水为何沸腾?那是因为虚空中自有气运来投,凭空生造化!” “此子若入我外事堂,只需往宗门各大灵石矿脉的矿眼上那么一坐,我敢担保,產量,至少再添三成!” 药不然的笑意消失:“天运招財体?钱师弟,將此等道体与你那铜臭金库掛鉤,你太俗了。” “我俗?”钱多多笑了,“你清高?那你別要宗门发的月俸啊,你清高,別天天喊经费不够要换丹炉啊,我告诉你药不然,財侣法地,財排第一,没我给你兜底,你拿什么追求大道?用热爱吗?” 药不然冷哼:“说得好听!不知是谁,三十年前去天剑门谈联姻,为省几块传送灵石,御剑半月,等你到了,黄菜都凉了,这也叫为宗门著想?” 这话正中钱多多痛处。 “你还有脸提?”钱多多起身,“五十年前,又是谁为炼一炉驻顏丹,丹气失控,炸了丹房不说,还引燃了南院仙草园?累得我宗门亏了多少灵石!” “钱胖子,你敢再说一遍!” “我就说,如何呢,又能怎?炼丹宗师也会炸炉,传出去真是好大的威风——” “好!你逼我的!看来上次有人为跟合欢宗女长老喝酒,托我弟子求购龙阳不倒丹的事,是瞒不住了!” “药不然!你血口喷人!我何时买过那等污秽之物!” 两人越吵越凶,嗓门越来越大。 不知谁先动的手。 药香与金光相撞,大殿气流激盪。 一个揪住对面鬍鬚,一个扯住对面道袍,两人扭打起来。 此时,一道身影走进殿中。 铁了心长老手提一柄古朴巨锤。 “哟,两位道友神采奕奕,在论证何等大道?” 听到这话,两人冷哼一声,鬆开手。 钱多多指著水镜,说了他的天运招財体理论。 药不然在一旁连连呸之,补充了他的万物归元体之说。 铁了心听完,摸著胡茬。 “二位的格局,都小了!” 他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说: “此等异象,分明是【神工开物圣体】,是为炼器而生的不世宗师!你们一个想让他当药童,一个想让他当祥瑞,真是暴殄天物!” 药不然:“?” 钱多多:“??” 大殿安静片刻。 下一瞬,两人同时大笑。 钱多多:“我本以为药师兄够离谱了,没想到你铁了心更胜一筹~!” 药不然:“钱师弟说得对!神工开物?铁长老,你看谁都像块万年玄铁吧~!哈哈哈~!” 钱多多心领神会,一把勾住药不然的肩膀,阴阳怪气:“哟哟哟,神工开物圣体~~” 药不然挤眉弄眼,配合得天衣无缝:“哟哟哟,为炼器而生的不世宗师~~” 铁了心恼火道:“你二人懂个锤子!此乃大道至简,万物皆可为器!此等境界,岂是尔等能够理解!” 两人继续旁若无人地模仿。 “大道至简~~” “万物皆可为器~~~” 铁了心受不了了。 战局很快变成三方混战。 丹气、宝光、器蕴三股气息冲天而起。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此时,那个青年修士冲入殿內。 他正准备稟报江溯第二关连答三题的事。 一进门,就看到三位长老打作一团,嘴里嚷著“我的鬍子”、“我的道袍”、“我的锤子”…… 青年修士当场石化,道心不稳,脑中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何处?我看见了什么? 数息之后,他终於寻回了自己的声音,用尽全身气力,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悲鸣: “快来人吶——!长老们又打起来啦——!” 喊声嘹亮,传遍了整座主峰。 不多时,数道强横的气息接踵而至。 为首的人半眯著眼,打著哈欠。 是戒律堂长老觉不醒。 他身影一现,大殿温度骤降。 刚才还在扭打的三人,瞬间停手。 觉不醒没理他们,瞥了眼水镜,慢悠悠开口: “今年的考题,甚是有趣,亦涌现不少奇才,令本座……平添了几分兴致。” 他顿了顿。 “不如,这第三关,便由我来出题罢,题目便是……” 说到这。 觉不醒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哈欠,眼一闭,睡著了。 全场沉默。 过了会,钱多多捅捅药不然,压低声音:“你师兄?” 药不然瞬间应激:“你师兄你师兄你师兄!” 觉不醒睡得安详。 大殿內的气氛一度非常尷尬。 最终,还是百谷的女长老想容打破了寂静。 她素来以沉稳著称,是宗门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诸位师兄,既然觉不醒师兄睡著了,那关於这位弟子的未来……” 她话还没说完,药不然、钱多多、铁了心三人瞬间站起来了。 “咳!”药不然清了清嗓子,“此子与我丹道有缘,若入我丹堂,每月一瓶【九转养魂丹】!” “俗气!”钱多多嗤之以鼻,“丹药能当灵石吗?若入我外事堂,我许他每月十块灵石的月俸!” “鼠目寸光!”铁了心长老的嗓门如同打铁,“灵石丹药皆是外物,若入我天工堂,我亲传他【一锤子买卖】神功!” 想容长老的太阳穴开始隱隱作痛。 药不然急了:“我那株养了千年的【血玉参】,送,都可以送!” 钱多多不甘示弱:“我以他的名字在寧安城买一座超大院落!再送一百个貌美如的侍女!” 铁了心一锤定音:“我给他量身打造一张会飞的床!自带恆温、按摩、唱小曲功能!器灵就用合欢宗那性感女长老的声线!” 钱多多和药不然同时看向铁了心,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你,下流!” “你,无耻!” 眼看三人又要扭打起来,想容终於忍无可忍。 “够了!”她揉著眉心,“成何体统!弟子的归属,应看其心性与志愿,岂能由你们在此像市井之徒一般叫卖!” 三位长老各自冷哼一声,暂时偃旗息鼓。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觉不醒长老忽然翻了个身: “第三关的题目……就定为……” 殿內安静下来。 大家都等著觉长老的话。 过了会,他那边,再次发出了鼾声。 想容突然飞过去,开始扇他耳光。 钱多多药不然铁了心拦都拦不住,只能大喊: “师妹別这样,师妹!” “冷静!冷静啊!有话好好说!” “这么扇是扇不死人的!……啊不是,老夫的意思是,再扇下去,就把人真给扇醒了!!” 第7章 臥龙凤雏 考核广场上,天光暮色。 江溯自池边回返,步履不徐不疾。 这次,周围人的眼神都麻木了。 差距大到了一定程度,连嫉妒的情绪都无法再生起。 “唉……”金逸走到他身边,“江兄,人比人气死人啊……难道,我真要回家继承那万贯家业了吗?” 江溯:“金兄莫慌,不如这样,你把继承权转给我,我保证满足你跟家族財產一刀两断的梦想。” 又一阵香风拂过。 陆紫鳶眼里满是好奇:“师兄仙缘之深厚,实乃紫鳶生平仅见,斗胆猜测,莫非师兄曾得仙人点化?” “没有。” 江溯的回答,简短得近乎冷淡。 他的目光越过二人,望向广场边缘。 在那里,几位身著宗门服饰的弟子,正引导著那些在第二关落选的人离开。 一位外门弟子正对一名失魂落魄的青年拱手作揖,言语温和: “这位道友,天色已晚,山路难行,若不嫌弃,可隨我往西侧客舍暂歇一晚,明日再做计较。” 这宗门,还挺有人文关怀的。 江溯点点头。 又看见一个女弟子在安慰一个哭泣的少女。 “姑娘,仙路縹緲,机缘未至,不必强求,我宗山下的寧安城亦是繁华之地,姑娘不妨去散散心……” 她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张传单递过去,表情愈发真诚: “这是我们隨便宗外事堂开设的【仙缘再续】系列课程,面向仙道暂歇的有缘人,课程包括《论末法时代的个人机遇》、《寧安城热门商铺投资指南》及《如何与修士结为道侣》,姑娘,下山左拐三百米,找钱多多长老的弟子报名,报我名字可以打九五折哦~” 原来是打gg的。 江溯刚对宗门升起来的那点好感瞬间灰飞烟灭。 等到最后几位测试完毕。 闻道者再次行礼:“稟剑主,第二关已毕,共计一十六人通关。” 高台之上,顾念的声音响起: “通过者,沿此路登山。” 话音落下,在他们前方那条通往山巔的石阶两侧,一盏盏古朴的石灯次第亮起。 眾人躬身行礼后,拾级而上。 …… 山道蜿蜒,云雾渐浓。 十六人的队伍拉开了些许距离。 陆紫鳶悄然走到了江溯身侧。 “师兄,”她柔声开口,“不知这第三关,您有何高见?” 江溯正思考该如何回答,她又喊来不远处的金逸。 “金公子,您经验丰富,不妨也来参详参详?” 金逸有气无力地摆手:“参详什么,反正也是白搭,问空剑仙坐镇,过不了的。” “我看未必,”陆紫鳶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我在山下,曾重金从外事堂师兄那,买了点关於第三关的忠告。” 金逸的耳朵不爭气地竖了起来。 江溯也挑眉。 陆紫鳶继续低声道:“那位师兄说,主考官问空剑仙,性情孤高,最欣赏有前进之心的人,待会儿回答,定要展现雄心壮志,最好有吞併天下之气魄!” 说完,她期待地看著江溯,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金逸听完,却摇了摇头。 “我最大的志向就是躺在灵石矿上收租,这不正好撞她枪口上了吗?” 江溯则在心里默默寻思。 【念念平生最討厌的就是补课和內卷,哪来的雄心壮志?】 【卖你消息那哥们,怕不是钱多多长老的弟子吧?年底kpi没完成,又出来骗钱冲业绩了?】 他正准备敷衍过去,金逸却忽然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不对!我懂了!” 江溯和陆紫鳶同时看向他。 金逸挺起胸膛。 “何谓前进之心?……非也!实为『钱』进之心!用钱砸开仙路!这第三关,是为我量身订製的啊!” 陆紫鳶:“金师兄,你这话说的,甚是有理啊!” 江溯默默提了提步子,跟他们拉开距离。 不想再跟这对臥龙凤雏走一块了,感觉人都会变笨的…… …… 不知攀登了多久。 眾人来到一处平台。 远方云雾间,有红日自云海升起,八座高耸的仙峰若隱若现,峰与峰之间,连著巨大的玄铁锁链。 平台中央,立著一座八角亭。 亭中,一道白衣身影背对眾人,红泥小火炉上,沸水正响,茶香裊裊。 顾念静静煮茶,与朝阳云海融为一体。 在江溯看来,这是一副绝美的青梅煮茶图。 其余人则大气不敢喘,走到亭外,在蒲团上正襟危坐,一脸紧张。 江溯也有些紧张。 別人敬畏顾念的仙威。 他纯粹是担心,离这么近,万一和顾念对视,会不会忍不住笑场。 亭中的顾念,缓缓转身,迅速躲开江溯的视线。 “此为第三关,亦是终试。” “此问,由觉长老亲自而出,饮下此杯灵茶,静心一刻,然后,请论一句:末法时代,吾辈何为?” 此问一出,全场沉寂。 江溯看到顾念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他看懂了。 念念这是在担心自己答不出来。 她刚才的话,显然是在提醒自己,这题无法取巧,上面有人看著。 可这又如何? 別人不了解这个世界,难道自己还不了解吗? 在他的设定里,为应对末法危机,修仙界分为了四个主要的派系。 其一,天道维续派,主张不惜代价维持现有秩序,紫霄仙宫就是其中代表。 其二,归一飞升派,主张整合所有资源於一人,催生真仙破局。 其三,渡界派,寻求离开此方天地,前往新世界。 其四,焚世派,主张毁灭一切,在废墟中等待新生。 而隨便宗,是天道维续派里的奇葩。 其他宗门讲维持。 而隨便宗讲隨遇而安。 简单说就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大道要崩,隨它崩,专注当下,活得开心最重要。 所以,通关秘诀,他心知肚明,甚至有閒心打量周围的几人。 此时,那个气息阴冷的黑袍修士,率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弟子认为,末法將至,资源枯竭,若人人修行,只会加速天地衰亡,当將所有资源整合於一人之身,助其登顶!一人成仙,或可照亮万古,开启下一大世!” 此言一出,江溯眉毛一挑。 归一飞升,这理念和隨便宗不一样。 这哥们,悬了。 果然,黑袍修士话音刚落,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眾人头顶响起: “哦?整合於一人?那依你之见,该整合於谁啊?” 第8章 末法时代,当然是选择躺平啦(感谢神楽雪的盟主!) 黑袍修士沉默片刻后说:“若天命在我,便是我,若天命在他人,我亦会倾力相助,只为寻那一丝生机,总好过坐以待毙。” 江溯暗自点头。 这哥们的想法虽然和宗门理念不符,但確实是个有道心的汉子。 然而云端之上,那懒洋洋的声音却突然没了后文。 只剩下轻微的呼嚕声。 “呼……呼哧……” 声音不大,侮辱性极强。 黑袍修士笔直的脊樑颤抖了一下。 他对著虚空一揖,又转向顾念,平静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话音一落,他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可他刚走两步,云端睡眼惺忪的声音又响了: “別扇了长老,脸都给扇肿了,本座这不是醒了么……嗯,此子道心稳固,是个好苗子,可入仙门……咦,人呢?” 顾念刚想说人走了。 却见那道黑影飞奔而回,速度比去时更快,在一片寂静中,高高举起手。 “在!我在此处!” 江溯默默地“哦~”了一声。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世界的人,为了修仙,脸面什么的都是可以暂时放下的。 顾念轻声道:“你过关了。” 黑袍修士立刻正色,恭敬行礼:“是!弟子唯宗门马首是瞻!” 就在这时,金逸发出一声长嘆。 江溯扭头。 只见金逸慢吞吞起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灵茶入喉,他咂了咂嘴,脸上原本的愁苦,竟缓缓化作了一种大彻大悟的神情。 “末法时代,爱咋咋地唄,修仙走不通,就不走了!正好,我爹早就让我回去继承家產,东市三百间铺子,南郊五座灵石矿,还有我娘陪嫁那条横跨三江的商路……唉,一想到每天要从大床上醒来,指挥上千僕人,烦恼今天该哪笔钱,我就头疼,但没办法,谁让我是独子呢?这泼天的富贵,终究要我来承受啊!” 这番话说完。 主峰大殿內的钱多多一拍大腿:“此子不凡!泼天的富贵,终究要我来承受!这是何等沉重的担当!何等坚韧的道心!这孩子,当入仙门!” 药不然鼓掌:“钱长老真是妙语连珠,他五年前就来过,当时你怎么不要他?你这是为了选人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钱多多脸不红心不跳:“来过吗?不记得,再说,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我观此子,必成大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钱胖子,你是真不要脸。” “药老头,你再说一句?” 考核现场,顾念听到了云端的爭执。 这考核,只需八大长老与她一人认可,便算通过。 於是她清声开口:“你,过关。” “啊?”金逸当场愣住。 过了? 这就过了? 他回想前两次,自己引经据典,阐述对仙道的嚮往;努力睡觉,甚至以头撞墙,结果都被刷了。 这一次,被江溯刺激到心灰意冷,彻底摆烂,反而一举成功? 这是什么道理?真是造化弄人…… 金逸恍惚了片刻,隨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江溯,眼中流露出感激之情。 若不是自己被江兄的天赋打击到怀疑人生,又怎会放下执念,说出这番话来? 江兄,实乃自己的贵人啊! 金逸的成功,让旁边一个弟子眼神一亮,他觉得他又行了。 他有样学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准备来一段凡尔赛发言。 可灵茶入喉,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末法时代,如逆水行舟!天地资源有限,唯有奋力爭先,抢夺一切资源,镇压所有竞爭者,杀光所有反抗者,方是吾辈当行之事!”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傻了。 那人看著眾人异样的目光,脸上一阵青白,最后颓然一嘆,自行离去。 江溯看明白了。 这茶应该是加了吐真剂之类的东西,专门克制这种想耍小聪明的。 接著,轮到南疆少年。 他抓起茶杯,咕咚一口喝完,抹嘴道:“老子啥也没想!师父说,尽人事,听天命!干就完了!” 顾念微微頷首:“道心纯粹,可入仙门。” 隨后是陆紫鳶。 她浅笑著抿了口茶:“末法时代,天地寂寥,岂不正好?少些打杀,多些风雪月,紫鳶以为,吾辈当及时行乐,寻一知心道侣,看遍山河,方不负此生。” 她这话,既有隨便宗的隨缘之意,又暗合了她自身的魅骨之道,显然也是通关之言。 亭中,顾念只是淡淡说了句:“可。” 陆紫鳶优雅地坐回蒲团,但那张维持著得体微笑的脸,在旁人看不见的时候,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过关了。 但她是以一种自然而然的方式过关的。 这证明,她重金买来的那条“要展现前进之心”的內部消息,是——假——的——! 钱,白了! 一想到那块下品灵石,她的心就在滴血。 那可是全家人省吃俭用换来的下品灵石啊。 就是为了帮助她步入仙门,光耀门楣。 没想到……竟然被骗了……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抬眼,看著江溯,委屈巴巴。 【师兄,我亏灵石了……】 江溯看到这个眼神,也只是笑了笑。 吃一堑长一智。 有些坑……就是要自己去踩的。 在陆紫鳶之后,无人再通过考核。 最终,全场目光都落在江溯身上。 主峰大殿內,还在爭吵的几位长老,也安静下来,全都盯著水镜。 顾念脸上闪过一丝忧色。 她清楚,江溯前两关优异的表现,全是她暗中安排的结果。 可这最后一关,由长老亲自出题,直指道心。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茶水上做点手脚。 可这题,溯仔靠自己能答上来吗? 万眾瞩目下,江溯一脸平静。 开玩笑。 阅读理解题出到了原作者头上,这还能有错? 【都让一让,自己要开始装逼了。】 他端起茶杯,將温热的茶水送入口中。 嗯……味道不咋地,有点像东方树叶的青柑普洱…… 然后,在所有人的等待中,他放下茶杯,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 “末法时代,当然是选择躺平啦~” 第9章 师姐的剑意不太稳定 话音落下,满场疑惑。 躺平?这是何方土语? 修仙世界的人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哦?”觉不醒也问,“此话怎讲?” 江溯迎著朝阳,轻声开口: “弟子所言躺平,非不思进取,亦非坐以待毙,而是顺势而为,是为无为。” “末法时代,好比一株行將就木的参天古树,而灵气,便是这古树所结的果实。” “我辈修士,汲取灵气,寻求大道,便是在摘取这古树上最后的生机。” “此刻若为爭夺果实而大动干戈,看似一时得利,实则只会加速古树的枯萎,最终枝断叶落,生机断绝,大家谁也別想再得到半分好处。” 这番比喻,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连云端之上,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江溯继续道: “然,天道循环,枯荣有序。” “古树虽老,却未必没有逢春再绿之日,我辈生於末法,见证其衰,未必就不能见证其荣。” “与其在无谓的爭抢中,耗尽它最后一丝生机,不如躺平。” “於外,隨遇而安,静观其变;於內,格物致知,沉淀道心。” “等待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一线生机,等待古树再发新芽的那一刻。” “这,便是我辈於末法时代,唯一可为,亦是唯一该为之事。” 这是江溯对末法时代的理解,也是他当年把隨便宗定为主角宗门的原因。 如果把入门选拔当成考试,江溯说的,就是標准答案。 一句话总结就是:【兄弟们別卷了,等版本更新!】 此番话毕,山巔之上,唯有风拂流云,云海翻腾。 所有人都被这番“躺平论”震住了。 將时代比作古树,將灵气比作果实,將大道之爭比作砍树求果……这等视角,闻所未闻,却又该死的贴切! 亭中的顾念都听晕了。 她成绩不好,万万想不出这套小词。 刚穿越时,这个世界半文半白的说话方式让她头痛不已,只好闭嘴,少说少错,结果就被宗门上下误会成高冷了…… 此刻,她望著江溯,熟悉的骄傲感又从心底冒出。 【溯仔,果然还是那么厉害呀,找他来帮忙,真是找对人了……】 “好一个无为,好一个躺平!” 云端之上,觉不醒长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讚许。 “甚好!不拘於表,而见其里,此子之心,可入大道!” 话音落定,主峰大殿內,几位长老面面相覷,满眼惊讶。 多年来,从未听觉不醒如此盛讚过一个新弟子…… 亭中,顾念清了清嗓子,刻意用更严肃的声音说:“你,过关!” 一旁的金逸早已五体投地:“江兄实在是牛啊。” 陆紫鳶眼中异彩连连:“师兄不仅天资绝世,就连见解也超凡脱俗。” 唯有南疆少年用力挠头:“嘰里咕嚕说啥呢,俺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懂!” 除了这几人以外,也有没通过的考生,把今年的考核情报带下山去。 ——这次考核,最出挑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名为江溯,其天资绝佳之上,仙缘三问一念尽通,甚至还得了觉长老的盛讚。 大家纷纷感慨:“这隨便宗,又出了一位天才少年啊!” 也有略有姿色的姑娘开始思考,该如何趁天才没发育起来之前把他拿下,好占据先机…… …… …… 顾念带著江溯,来到一处清净小院前。 待江溯滴血认主,推门而入,她也闪身进来,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结界成形,江溯感觉身后的气息瞬间一变。 上一秒还高冷淡漠的问空剑仙,下一秒就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小青梅。 “溯仔!”顾念几步凑上来,“你也太厉害了!又是古树又是果子的,那些话你怎么想出来的?” 江溯转身,笑道:“小时候仙侠小说看多了,隨口编的,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呢?该准备找你师父提亲了?” 顾念连连摇头:“不行,太急了!你现在只是內门弟子,空有天赋,毫无根基,这么去提亲,別人只会觉得我病急乱投医,反而弄巧成拙。” “哦,得是优等生才配得上问空剑仙是吧?” “不许阴阳怪气!” 顾念挥起拳头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说正经的啦,溯仔,三日后的拜师大典,你要成功拜师长老,成为宗门的亲传弟子,才能站稳脚跟,这几天你就悄悄回地球修炼,爭取把修为提升。” 说罢,她摊开手心,露出一枚玄铁戒指。 “喏,把这个戴上。” “不会又是泡腾片吧?” “这回真不是!”顾念被逗笑了,“这叫同心戒,我用本命精血炼化的,你戴上,在地球修炼时,若我有急事,戒指会发热提醒你。” “你想联繫我,也可以转动它来传讯,根据转动的幅度不同,代表的紧急程度也不同。” “寻常情况就转动半圈;若有急事,则转动一整圈;如果你遇到了生命危险,就连续转动两圈以上,届时,无论如何,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去救你。” 江溯点点头,接过戒指,往中指上套了套,有点小。 他正试著,手腕忽然被抓住。 “哎呀,笨死啦!”顾念把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 尺寸正好。 江溯挠挠头,问道:“那你呢?这三天做什么?” “我当然是在这里帮你盯著咯。”顾念掰著指头算,“天剑门的婚约,这几月来催的越来越急,我得留在这里,帮你打探消息,应付各方探查。” “这个婚约,非认不可?” “天剑门,是蜀山剑宗麾下三大剑脉之一,比我们宗门强不止一个级別。”顾念也有些无奈,“他那宗主长子,不知发什么疯,非我不娶,这事,可能比你想的更麻烦。” “你之前不是说,过来露个面就行了?” “那不是为了骗你过来嘛……怎么?有意见?!” “没意见啊,我既然来了,就会帮你搞定这件事的。” 江溯开始回想,天剑门这个门派,在设定中有没有什么弱点。 却未曾想这句话把顾念小小的帅到了一下。 虽然她也不知道一个化凡境修士哪来这么大口气,但她就是感觉溯仔没在骗人。 “溯仔,突然感觉你还挺帅的嘛。” “怎么?狠狠爱上了?” “你少来!” 顾念脸一红,换了个话题:“溯仔,你现在也算是入门了,来,再叫声师姐听听。” “不叫。” “其实,我最近的剑意不太稳定……” “师姐!” “嘿嘿,乖师弟!” 顾念每次看到江溯秒改口的样子都会觉得很可爱。 她时常思考,江溯的溯,是不是就是光速滑跪的速? 又乖乖的笑了一会儿之后,她从怀里取出玉简,塞到江溯手里:“这是我们宗门最顶级的心法《隨便诀》,拿去好好学。” 她又补充一句:“一定要好好学呀溯仔,等你能御剑飞行了,我们一起下山玩,师姐好想带你逛逛这繁华人世间~” 第10章 设定集……成精了?! 江溯有些疑惑:“怎么还逛上街了?你不是说此界危机四伏,天剑门催婚又越来越急?” 顾念一挥手:“你不用有压力啦,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著,呃,要是顶不住了,大不了咱俩一块跑路,遁回地球……” 江溯竖起大拇指:“这话靠谱。” “那是自然,好了,我得走了,你在门口掛上闭关的牌子,就可以用须弥镜回地球了。” 江溯看著她,忽然问:“走之前,没別的要叮嘱了?” “嗯……”顾念歪著头,纤长的手指抵著下唇,认真想了想,“没有了叭。” “那要不要抱一下,给点鼓励?” 顾念的眼睛亮了一下,毫不犹豫:“好呀。” 她大大方方地张开了双臂。 江溯也张开。 两人即將抱在一起的时候。 顾念突然躬身,直接一个火箭头槌:“走你!” 江溯立刻倒地不起。 他揉著肚子:“不是,念念,你现在好歹也是问空剑仙了,怎么打架还跟小学生似的?” “谁让你那么轻浮!” “抱一下怎么就轻浮了?你忘了小时候你还天天掛我身上呢?” “现在能一样吗?!”顾念瞪他,“长大了只有情侣才能拥抱的!登徒子!” 她丟下这句话,给了他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白眼,转身便走。 只是走到院门口时,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回过头来。 看见江溯躺在地上一副走的很安详的模样,没忍住扑哧一笑。 然后指尖虚点,在小院周围布下数十道禁制,这才离开。 隔音结界散去,虫鸣与风声重新入耳。 江溯爬起身,望著她离去的方向,站了许久。 【要抓紧时间变强了。】 【总不能让念念一直被催婚吧?】 他吐出一口浊气,走到院门口,將木牌翻面。 素白的“迎客”二字,变成朱红的“闭关”二字。 回屋关好门,取出须弥镜。 心念微动,身影瞬间消失。 …… …… 榕城,盛夏午后,蝉鸣聒噪。 出租屋內,光影一闪,江溯凭空出现。 “呼——” 现身的瞬间,一股股精纯灵气爭先恐后地涌入他体內。 江溯长舒一口气。 以前不觉得,在真正引气入体、踏上修行之路后,他才终於切身体会到顾念口中那“天差地別”是何种概念。 在这里,哪怕只是呼吸,都感觉修为在精进。 他將《隨便决》放在床头,打算换一身t恤短裤。 就在这时,桌上手机屏幕亮起,是房东的催缴简讯。 【江先生,您本月房租已逾期,请儘快缴清。】 江溯看著简讯,有些无奈。 他之前一直在酒吧驻唱,收入尚可,挣点房租不成问题。 只是最近酒吧老板生意不好,已经拖欠了他好几个月的工资,这才导致了他如今的窘境。 不过距离月末还有大半个月,时间倒还充裕…… 江溯换好衣服,起身活动。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台上,蹲著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他皱眉。 门窗都是关好的,它怎么进来的? 正欲细细查看,那只白狐转过头来。 其皮毛纯白无瑕,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左眼为灿金,右眼为澄蓝,正歪头打量著他: “汝……看见本座了。” 江溯一愣。 狐狸说话了? 他立刻想起顾念的提醒: 灵气復甦,如今的地球,多了一些凡人未见之物。 自己如今步入化凡,能看到妖怪也属正常。 想来,是某位在此潜修的狐妖前辈。 江溯定了定神,对著白狐恭敬拱手:“晚辈江溯,见过前辈。” 白狐轻轻一跃,落在江溯面前的书桌上。 桌上放著设定集。 封面上画的小白狐,竟和它有八分相似。 江溯见状,若有所思。 “不必称我为前辈,若论本源,你才是我的主人。” “主人?” “你少年时,写下一本幻想之书,本座,便是由那书中笔墨诞生的灵,你可以叫我,墨宝。” 果然如此。 江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想了想,道:“墨宝……既然你是书的灵,那你应该对我创造的世界了如指掌?那个想跟念念联姻的天剑门,你知道是什么来头吗?” “天剑门,你笔下的痴妄之宗,其门主有个被执念所困的儿子,发誓要娶天下第一剑仙为妻,於是,你便为自己铺就了一场上门退婚,打脸扬名的大戏……不是吗?” 江溯的老脸一红,脚趾又开始在鞋里疯狂施工。 不过,这也证实了墨宝所言不虚,它的確知道自己那些设定。 他顿了顿,道:“那么,墨宝,我们应该可以无话不谈。” “自然。” “我之前就很好奇,我们可以增加、减少或者修改设定集里的內容吗?” “不能,你写的设定早就成为世界规则,以你如今的实力,不可撼动。” “也就是说,如果我实力够了,还是有机会的?” “自然。” “那……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到修仙界吗?” “可以。” “其他人能看见你吗?” “隨我心意。” “嗯……最后一个问题,”江溯想了想道,“我在设定集里,写了好几个道侣,这些都会成真吗?” “命运的丝线,在你落笔那一刻便已纺就。” 墨宝的回答,让江溯心头一紧。 “凡被你写下名字之人,都已与你產生无法斩断的缘法,她们或许不会都成为你的道侣,但是……” “但是什么?” “她们的人生轨跡,会因你而动,你们之间,必將染上因果。” “因果?” 墨宝没有再继续解释。 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钻入江溯眉心。 江溯只觉眉心一凉,隨即,一股安寧感笼罩脑海。 墨宝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本座身化芥子,寄於你神台,你这神台空空荡荡,跟个毛坯房似的,连个守门的都没有,太不安全了。” 江溯一愣:“守门?” “嗯,有我帮你守著,寻常幻术、梦魘,休想动摇你的心神,同时,设定集內你记不清的设定,可以隨时问我。” 听到这话,江溯心中一定,快步走到镜子前。 只见自己左瞳深处,多了一圈极细极淡的金色光圈。 想想,这倒是件好事。 相当於把设定集隨时带在身上,非常方便。 第11章 拜师,当然要选最会摸鱼的! 江溯还想和墨宝再聊几句。 念头刚起,眉心一闪,墨宝重新落回书桌上。 “……你能出来?” “显化实体,或寄於神台,皆隨我心意。” 墨宝盯著江溯走了两圈,最终跳上他的肩膀趴下。 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江溯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 “说吧,还有没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本座要睡回笼觉了。” “唔,还真有一件。” 江溯坐在书桌前,隨手揉搓著设定集的书页。 “不许摸本座的耳朵!”墨宝突然炸毛。 江溯:“?” 他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触碰设定集等於在摸它的本体,连忙尷尬地收回手:“抱歉抱歉。” “呃……”江溯顿了顿,“三天后就是拜师大典,宗门八大长老,你觉得我该选谁?” 墨宝舔了舔自己炸开的毛,总算顺过气来,反问:“你自己的想法呢?” “巡夜堂,胡说八道长老。”江溯说出自己的盘算,“巡夜堂是宗门的刀剑,巡行黑夜,涤盪不平,要想快速提升实力和声望,这条路最直接。” 况且,这其中还有一个隱藏设定: 巡夜堂的镇堂之宝【镇魔令】,在下一卷【心狱降世】中,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拜入巡夜堂,就能名正言顺地为將来布局。 其实,江溯想的很明白。 解决顾念的婚约自然是当务之急。 但,想要真正的在修仙界立足,还得上更多心思。 光靠念念是不行的。 设定里的版本更新,会带来各种变化。 利用这个信息差,从现在开始提前囤货、早做准备,才是正解。 既然两界互通,那么理想情况下,自己可以把修仙界的大量功法薅过来,在地球开宗立派,教人修仙。 甚至还可以在地球培植仙丹妙药,或者打包灵气,然后带到修仙界去卖。 只能说,念念脑袋瓜还是不灵光,穿越这三年估计光顾著修仙了,根本没想著如何利用两界获益。 江溯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墨宝听完,却从他肩上轻巧地跳下,踱步到桌前,转过身。 “本座觉得,加入巡夜堂不妥。” “为何?” “你目前最大的优势,除了资质逆天,就是地球修炼,巡夜堂是宗门最忙的堂口,你根本没时间回地球,得不偿失。” 江溯沉吟片刻,觉得墨宝说得有道理。 他想了想,问道:“那丹堂的药不然长老如何?” “全年无休,与丹炉为伴,以灵草为食。” “……外事堂的钱多多长老?” “他的弟子,基本每天就是琢磨著怎么把一块破铜烂铁包装成【上古仙人遗宝】,然后卖给冤大头冲业绩。” “天工堂的铁了心长老?” “抡大锤的,倒是管饭。” 江溯嘆了口气。 这几位都是修仙界的卷王,拜入他们门下,別说回地球了,能走出自己的山头都算放风。 可若是一味追求清閒,又该如何积攒声望,如何帮顾念解决麻烦? 突然,他和桌上的墨宝对视了一眼。 一人一狐,几乎同时想到了那个名字。 “戒律堂,觉不醒长老。” 墨宝点了点头:“本座也是这般想的,正因他最不靠谱,他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它竖起一根爪子:“其一,他的道,与你最合,拜他为师,你的摸鱼就有了理论支持,从此可以名正言顺地闭关,理直气壮地变强。” “其二,他能提供最好的掩护,你要频繁穿梭两界,此事绝不能外泄。” “觉不醒常年睡觉,你就算消失一年半载,他都未必想得起来,这为你自由穿梭,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想想,一位从不收徒、拒绝过无数天才的长老,突然破例收下了生平第一位弟子。” “你的名字,会在宗门里引起多大的轰动?你的声望,又会达到何种地步?” 墨宝继续说道。 “而且,別忘了你写的隱藏设定,觉不醒长老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寧安地界的守护神,八大长老中的实力第一。” “有宗门最强的长老当靠山,他的私人典籍、独门秘法、人脉资源……都將向你一人倾斜。” 江溯基本认同墨宝所说的,但也指出了最后一个疑虑:“可代价呢?他从不收徒,就是为了不给敌人留下弱点,一旦我拜他为师……” “不错,你会成为他所有暗中仇敌的眼中钉。” “可修仙之路,哪条不伴隨著风险?” “你以为躲在丹房和铸剑台就安全了?再者,你当真以为,寧安地界的守护神,连自己唯一的弟子都护不住么?” “这是一场高风险的投资,但回报……超乎想像。” 江溯沉默片刻。 低头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同心戒,温润的触感仿佛还带著顾念的体温。 念念的性格他太了解了。 若非天剑门的事情棘手到了一定程度,她绝不会对自己说出“麻烦”二字。 既然她说了,那便意味著,事情远比想像的更麻烦。 所以,必须用最快的速度上门提亲,哪怕路线选择上有些风险…… “墨宝,谢了。” “你我本源一体,无需言谢。”墨宝淡淡回答。 江溯却不肯放过这个话题:“若我將来真能得道成仙,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此事,未来再说。” “不妨先聊聊。”江溯坚持道。 “……” 墨宝有些无奈,它转过身,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车水马龙的凡俗都市。 许久,它才幽幽开口。 “世间万物之灵,又有谁不渴望挣脱虚无,真正地活一次呢?” 江溯顺著它的目光看向窗外。 玻璃上,倒映著屋內的一人一狐。 窗上那只小狐狸的倒影,恍惚间化作了一道风华绝代的女子侧影,衣袂飘飘。 江溯以为自己看了眼。 再眨眼看去时,倒影里依然是那只慵懒的小狐狸,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他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將那道惊鸿一瞥的身影记在心里,然后郑重道: “我明白了,墨宝,此事,我会放在心上。” 第12章 一念入凡尘,满眼皆鬼神 目標確定,那就该开始修炼了。 江溯坐回床上,將《隨便诀》握在掌心,探入一缕灵气。 一篇心法口诀立刻传入他的脑海: “宇宙浩瀚,潮汐涨落,天地呼吸,自有其律……” 研读一遍之后,他搞清楚了《隨便诀》的两个核心特点。 第一,根基稳固。 这部功法道法自然,能让修炼者的基础打磨得十分扎实。 第二,也是最独特的一点。 一旦功法练到第四重,就能在任何状態下自行运转。 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走路,功法都会自己吸纳灵气,实现全天候的修行。 不过,这部功法也有缺点—— 修炼速度太慢。 和那些能大量吸收灵气的功法相比,《隨便诀》的修炼效率要低很多。 江溯对此並不在意。 自己隨时能返回地球,可以用环境的优势来弥补速度上的不足。 他立刻静下心来,按照心法开始吐纳。 下一刻。 周围的灵气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细流,涌入他的体內。 利用先天无垢道胎的百倍修炼速度,加上地球的充沛灵气。 自己的实力,正在快速提升…… …… 次日,太阳升起。 江溯的身体微微一震。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 化凡境二重,成了! 只用了一夜,他就稳定地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一道白雾,盘旋片刻才缓缓散去。 从床上一跃而下,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试著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间顿时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清脆爆响。 这种感觉,简直爽到飞起!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出去跑两圈,正好熟悉一下体內暴涨的力量。 江溯迅速换上运动服下楼,墨宝也顺势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清晨的街道上人还很少,他沿著人行道开始慢跑。 一跑起来,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有多大。 以往那个跑个八百米就气喘吁吁的细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现在他跑起来脚步轻快,毫不费力,一口气跑了一公里,呼吸依旧平稳。 更奇妙的是他的感官,变得极其敏锐。 能清晰听到流浪猫爪子划过塑胶袋的微弱声音。 能闻到街角早餐店里包子传来的香气。 甚至能看到一些以前绝对无法察觉的景象。 路过前天和顾念待过的那家咖啡厅。 这一次,江溯眼中的景象完全不同了。 他能看到,一股平和的气息在古榕树的树干上缓缓流动。 顾念没说错,这確实是一只道行不浅的树妖。 一片榕树叶从枝头飘落,正好掉在棋盘的一个交叉点上。 拿著棋子的老先生看到落叶,顿时眼睛一亮。 他拿起“炮”,落在了叶子指向的位置。 “將!” “誒,老王,这手棋妙啊!” “好棋好棋!这一下可以抽车了!” 周围传来其他人的称讚。 老王得意地笑了笑,望向愁眉苦脸的对手。 江溯看著这一幕,若有所思。 原来妖怪与凡人,也可以有温柔的共存方式…… 他正准备继续慢跑,天色却忽然暗了下来。 抬头望天。 在高空翻涌的云层之上,一个银色身影正在游动。 其鳞片在日光下反射著冷光,四足撕裂云层,最终悄无声息地於云海消失。 江溯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 那是……龙吧?是龙吧?是吧? 【我看见龙了?我成帝师了?】 江溯越发觉得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变得十分陌生。 就是不知道这些生物的实力如何,如果带到修仙界去算是个什么级別。 想了想之后,江溯准备继续跑步。 突然,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 正是前两天被顾念说是“头顶绿帽妖”的那个西装男人。 他皱著眉,对著手机,语气卑微地说:“股市里的钱真不能动,我知道你喜欢……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就给你买,好不好?” 这一次,江溯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的头顶上,趴著一只通体碧绿、形態如同软泥的小妖怪,长著两只豆粒大的黑眼睛。 它牢牢地扒在男人的头顶,一根细长的口器深深插进他的头皮,贪婪地吸食著从男人身上冒出的一缕缕灰色败气。 原来,顾念说的倒大霉,是真的会倒大霉。 那只小妖怪还在用一种只有修士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话,音色尖利刺耳: “嘻嘻,你的钱呀,她要拿去给情郎投资……想不到吧?她们现在就在你的床上做那种事呢……你气不气呀?你用情至深,捨不得碰一下的女人,別人已经放进去了……” 在它尖锐的嘲笑声中,男人脸上的败气更浓了。 他掛断电话,在原地僵立不动。 江溯的眉头瞬间皱紧。 “墨宝,这是什么东西?我能对付吗?” “这是【晦气妖】,最低等的气生精怪,以吸食生物的厄运、败气为生,它本身没有战斗力,只会依附和隱藏,你现在是化凡二重,吹口气就能消灭它。” 江溯点了点头。 他正在思考,要不要管这桩閒事……毕竟萍水相逢,而且这男人看上去也挺窝囊的。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深吸一口气,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妈……” 男人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没什么事,就是打电话问问,爸的血压最近还好吧?上次医生开的药吃完了没?要是快没了,我周末就去医院再给他开点寄回去。” 电话那头似乎在问他的近况。 “我?我挺好的,工作顺利,领导还夸我了呢,钱也够用,你们別老惦记著我,照顾好自己就行。” “八十八万彩礼……您二老就別操心了,就算我不结婚,也不可能你们的养老钱。” “行了妈,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就不多说了,你们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嗯,好,掛了啊。” 男人掛断电话,弓著背,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一头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牛。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却发现一个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正一脸温和地看著他,微笑道: “哥们,你钱包掉了。” 第13章 除魔天地间 西装男人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 “我钱包在公文包里,不在口袋。” “是吗?那你再看看包。” 江溯的微笑真诚,眼神清澈,让人难以对他產生恶感。 男人看了他一眼,还是半信半疑地低下头,拉开公文包的拉链翻找起来。 就是现在—— 江溯抬起手,在男人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 “没掉就好,可能是我看错了。” 在指尖与头髮接触的瞬间,他心念一动,將体內那股初生灵气顺著手臂传了过去。 这股力量虽然微弱,却带著修行者的纯正气息,对於邪祟之物有著致命的克制效果。 “呀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在江溯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只趴在男人头顶的晦气妖,身体瞬间开始瓦解,冒出黑烟,最终在无声的扭曲中彻底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与此同时,趴在他肩头假寐的墨宝,悄无声息地张开小嘴,对著前方轻轻一吸。 那妖怪消散后逸出的一缕精纯妖气,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被它精准地吸入口中。 做完这一切,这只小狐狸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嚕声,显得十分享受。 江溯心中一动。 竟然还有意外收穫? 他在心里开玩笑道:【墨宝,你是狐狸吧?狐狸也会打呼嚕?】 墨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动物的事你少管。】 眼前的西装男人对此毫无察觉。 他仔细確认了钱包正好好地在公文包里,才拉上拉链,抬起头问道: “你干嘛拍我头?” “顺手。” “呃……好吧……虽然钱包没丟,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说完,男人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用一种清澈又带著几分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 “怎么了?”男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髮,“我……我的髮型有什么问题吗?” 江溯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感觉到,隨著晦气妖的消失,縈绕在这个男人身上的灰色败气淡去了很多。 但,解决妖怪只是治標。 这个男人真正的困境,是感情上的问题,那才是產生败气的根源。 萍水相逢,贸然插手別人的因果,未必是好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此离开,似乎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他又想起男人刚才与父母通话时的样子…… 【挺孝顺的,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被骗了。】 斩妖易,除魔难,心魔最难除。 既然遇上了,点化一句也算行善积德。 想到这里,江溯才下定决心,语气平静地开口:“实不相瞒,我家里是做那行的,所以懂一些风水望气之术。” “啊?”男人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 他重新打量著江溯,脸上写满了怀疑。 但看对方神情真诚,不像在开玩笑,终究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是吗?那……你看出什么了?” “你最近的气色很差,”江溯缓缓道,“这不是身体上的问题,而是气运不畅,有秽气缠身,这种秽气的根源,通常不在外界,而在內里,我不是危言耸听,只是觉得有缘才提醒一句,你最好现在就回家看看,很多时候,问题的根源,就在你最熟悉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著男人微微点头,转身便走。 西装男独自站在原地,脸上有些茫然。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是骗子?想骗我钱?】 但看著江溯那乾脆利落、毫无留恋的背影,又觉得不像。 於是,一个念头开始在他脑中萌芽。 “气运不畅,秽气缠身……根源,就在家里?” 他低声喃喃著,將自己最近遇到的所有倒霉事飞快地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江溯没走多远,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等……等一下!” 他回过头,只见那西装男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跑到面前说道: “小兄弟,加个微信唄。” 江溯一愣。 男人见他没反应,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刚才说的是真是假……但万一是真的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需要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江溯眨了眨眼。 隨后笑了。 他拿出手机,扫码加上了对方。 对方的微信名叫“奔跑的蜗牛”,头像是一只在夕阳下努力向著光亮处爬行的蜗牛。 加上好友,男人郑重地对江溯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地朝著地铁站的方向大步跑去。 那步履间,竟带著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与他分开后,江溯一边往出租屋走,一边向墨宝发问: “刚才那只晦气妖,到底是它先附体,这个人才开始倒霉;还是说,这个人先倒了霉,它才附上来的?” “后者。” 墨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凭它那点微末道行,根本不足以对现世造成任何实质影响,它只是一个逐臭的寄生虫罢了,嗅到了此人因自身困境而產生的败气,才会被吸引而来,这位朋友之所以会倒霉,根源,完全在於人的问题。” 江溯点点头,表示明白。 “所以,刚才你把它……吃了?” “可以这么理解。”墨宝的声音愉悦,“这类由负面情绪和气运催生出的妖物,对我而言,是大补之物,能滋养我的灵体,好处多多;我变强了,也就能更好的保护你的灵台,所以,你要是閒著没事,可以多斩妖除魔,本座会给你加油的。” “ok。” 江溯比了个手势,嘴角微微上扬。 他又想起了少年时在笔记本上写下的那句中二宣言——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如今,他脚踏实地,除的第一个“魔”,竟是在这车水马龙的凡尘俗世之中。 没有漫天飞剑,没有万人喝彩,只有一个落魄男人的背影和一句郑重的承诺。 但不知为何,江溯觉得,这种感觉…… 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第14章 顾念来信,重返修仙界 江溯回到公寓楼下时,腹中传来一阵强烈的空虚感。 他这才意识到,方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拍,实则消耗了体內不少灵气。 对自己这个刚刚摸到修行门槛的菜鸟而言,这番除魔卫道,消耗还是相当巨大的。 他咂了咂嘴,有些怀念仙界的辟穀丹。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只能靠实实在在的凡间食物来填补这灵力亏空了。 江溯索性也不再多想,一头扎进了巷口那家他常光顾的早餐店。 “姨,二十个肉包,五根油条,再来三大碗甜豆浆!” “好嘞!” 老板娘麻利地应著,抬头看清是他,还乐呵呵地多问了一句:“小江今天胃口这么好啊?是不是要去参加什么大胃王比赛?” 江溯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很快,热气腾腾的食物便堆满了桌子,香气扑鼻。 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风捲残云般地將所有食物一扫而空。 直到最后一滴豆浆滑入喉中,那种丹田空虚的感觉才终於褪去。 填饱了肚子,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拉上窗帘,反锁房门。 再次盘膝坐到床上,心念沉入丹田,开始了新一轮的修行。 地球上浓郁的灵气,此刻对於他来说,不亚於久旱逢甘霖。 每一次呼吸吐纳,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灵气欢欣雀跃地涌入自己体內。 这种进步速度,令人沉醉…… 时间悄然流逝。 当江溯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夜色深沉,月上中天。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神清气爽。 一整天高强度的修行,竟没有带来丝毫疲惫。 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顺手拿起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刚一开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是“奔跑的蜗牛”发来的一长串消息,以及一个微信转帐的橙红色小弹窗。 【兄弟,谢谢你,我回家了……全看见了,那个男人,是我以前最好的哥们,多可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脑子到现在都是空的,总之……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不多,可能远远不够报答你,但请你务必收下,这能让我觉得,我这持续了八年的笑话,总算是有个了断。】 江溯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转帐的金额上。 【5318.18元】 他微微嘆了口气。 转帐这玩意儿不怕多,就怕有零有整。 若是换做以前的江溯,或许会觉得这笔钱太过沉重,不知该如何处理。 但现在,他只是略微思忖了片刻,便坦然地点下了“確认收款”。 他想得很明白。 自己一句话,为对方省下的,不仅仅是那八十八万的彩礼钱,更是一段註定会带来无尽痛苦的孽缘。 从因果上来说,这笔钱,自己收得心安理得。 【祝好。】 江溯回了这样一条消息过去。 缘分已尽,点到即止,剩下的路,终归要他自己走。 隨后,他便將手机调至静音,放到了一旁。 房租的烦恼迎刃而解,心头最后一丝掛碍也隨之消散。 他闭上双眼,再次沉浸到了那玄妙的修行之中。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再次洒落窗台时,江溯依旧如老僧入定般盘坐著。 体內的灵气愈发精纯雄厚,距离化凡境三重,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 但他並没有急於突破。 修行之路,张弛有道,一味求快,反而容易根基不稳。 他准备收功,去解决一下早餐问题。 左手无名指上的同心戒却骤然传来一阵灼烫感! 是念念! 江溯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 立刻从床上一跃而下,迅速换上那身粗布衣衫,翻手取出须弥镜。 趴在他肩头假寐的墨宝也瞬间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他眉心。 光华一闪,周遭景象瞬间变幻。 都市的喧囂变成了清脆的鸟鸣与和煦的山风。 他稳稳地落在闻道小筑的庭院中,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背对著他的素白身影。 顾念就站在院子中央,身姿笔挺,气息沉静。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溯快步上前。 听到他的声音,顾念转过身,脸上竟然是一个狡黠的笑容。 “嘿嘿!没什么事,师姐我突击检查一下,看你有没有偷懒!” 江溯:“???”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念念,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顾念没理会他的无语,像只好奇的小猫,绕著他转了一圈,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咦?你这就化凡二重啦?好快!” “地球的灵气確实比这边浓郁太多了。”江溯如实回答。 “嗯……那也不会这么快吧?”顾念摸著下巴揣测著,“难不成你的天资真的很好?可那天测试,除了我那枚特製的泡腾片效果惊人以外,也没看出你有什么別的异象啊……” “不知道,可能我的体质比较特殊吧。”江溯含糊其辞,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底牌,转而问道,“对了,三天后的拜师大典,我打算拜入觉不醒长老门下,你觉得如何?” “他?”顾念一愣,“他从来没收过亲传弟子,想让他点头,恐怕有点难……” “那你呢?”江溯好奇地问,“你是拜在谁的门下?” “我?我情况比较特殊,算是被宗主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江溯更加好奇了,这里面似乎有故事。 “此事说来话长,有空再跟你细说吧,总之,宗主常年云游在外,如今人不在宗门,你想拜她也做不到,还是算了。” 江溯思量了片刻后说:“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先回地球修炼吧,爭取在拜师大典前再进一步。” 说著,他便转身,掏出须弥镜。 顾念却一把拉住了他。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她收起玩闹的神色,“这么急著喊你回来,確实是有件要紧事。” “我刚打听到消息,有几位长老都想提前接触你,提高你的好感度,好收你为徒。” “你既然想拜入觉长老门下,就必须先想好说辞……既要婉拒他们,又不能让他们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 第15章 论白嫖一颗神丹的正確姿势 江溯挠头。 怎么有种当季状元被名牌大学疯抢的感觉?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丹香,便从院外瀰漫进来。 江溯和顾念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瞬间都明白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顾念歪著头,“这味道,是丹堂的药不然长老。” 她说完,縴手在身前轻轻一挥,周身有淡淡的流光闪过。 “师姐我先隱身看个戏!记住,嘴巴甜一点,態度好一点,別把天聊死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彻底融入空气之中。 江溯站在原地,感受著庭院中愈发浓郁的丹香,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顾念……到底有多强? 这种说隱身就隱身,气息全无的神通,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 忽然间,他將许多过去想不通的事情串联了起来。 高中时期,那个天天上课睡觉、时不时就翘课失踪的小跟班,最后的高考分数却高得嚇人,一度成为校园传说。 还有自己的分数,也莫名其妙地比估分高出了一大截,当时他还以为是招生系统出了错。 现在想来,这背后八成也是顾念的功劳吧。 原来,她不仅会用仙术来与自己打赌,也曾这般不动声色地,为自己扫平了前路上的许多障碍。 江溯心中微暖,他默默抚平了身上粗布道袍的褶皱,伸手推开了那扇简朴的木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目光微微一凝。 此时此刻,不止他一人立於门前。 金逸,陆紫鳶,来自南疆的少年石莽,以及那位始终笼罩在黑袍中的阴澈,都如他一般,被这霸道的丹香从各自的院中请了出来。 几人隔著庭院遥遥相望。 很快,便不约而同地聚到了一处。 “好傢伙,这丹香,品级绝对不低!”金逸感慨道。 陆紫鳶以袖掩唇,轻笑道:“看来,是有长老等不及明日的拜师大典,想来提前相看一番了。” 石莽眼神耿直地问:“这丹药……俺能吃上一颗么?就现在!” 他这过於实在的问题引得眾人一阵轻笑。 “说起来,明日便是拜师大典,诸位道友可都想好了要拜入哪一堂?”金逸熟络地挑起话头。 他率先表明心跡。 “我肯定是去外事堂!我爹说了,我们金家的子弟,修行问道,本就是为了更好地经营家业,聚敛资源!” 陆紫鳶柔声接道:“紫鳶自幼便喜爱些灵巧可爱的小动物,打算去御兽堂试试运气。” 石莽则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俺要拜胡长老为师,学八道武艺,进巡夜堂,斩妖除魔,护卫一方!” 一直沉默的阴澈也惜字如金地开了口:“阵法堂,一阵风。” 金逸听罢,重重点头,脸上多了几分郑重:“好!诸位,宗门之內,亦有资源之爭!我们五人既是同届,理当守望相助,日后在宗门內,还望多多照拂,抱团取暖!” 江溯听著他这番颇有大局观的言论,对这位富家公子的印象又好了几分,頷首轻声道:“金兄所言甚是。” “那江兄你呢?”金逸旋即看向他,“以你的天资,想必定是几位首座长老爭抢的对象,不知你心中可有决断?” 此话一出,陆紫鳶和石莽的目光也齐刷刷投了过来。 江溯平静道:“戒律堂,觉不醒。”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了。 金逸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捏了捏肉乎乎的耳垂,有些不確定地问:“江兄,我……我是不是听岔了?觉、觉不醒长老?” “正是。” “可……可那位长老,据说未曾收过亲传弟子啊。” 石莽也浓眉紧锁,显然无法理解。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际。 药不然从不远处的山道上踱步而来。 他一边走,一边拋著手中的丹药。 “唉,可惜,可惜了……这炉【九转蕴灵丹】,终究还是差了一丝火候,出了一枚次品,也罢,正好路过新弟子居住的闻道小筑,便寻个有缘的小傢伙赠了,也算物尽其用。” 真是路过吗? 有点刻晴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末法时代,任何资源都弥足珍贵。 这丹药,能薅则薅,不要浪费。 药不然长老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最后不经意地落在了江溯身上,笑呵呵道: “咦,这位小友,我看你根骨清奇,气质不凡,对老夫这枚丹药,似乎颇有兴趣?” 江溯上前,行了一礼: “晚辈江溯,拜见长老,此丹宝光內蕴,晚辈心中自然是嚮往不已。” 药不然捻著长须,脸上笑开了:“嗯,不错不错,既然有缘,那这枚丹药,便赠予你了。” 江溯再次躬身:“长老厚爱,晚辈心领,只是此丹太过贵重,晚辈若是平白受之,於道心有碍。” 药不然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一个於道心有碍,小小年纪,竟能考虑到因果之说,心性当真沉稳,是块炼丹的好材料!” 他豪迈地摆了摆手道:“不过你多虑了,长者赐,不可辞,此乃礼数,何来因果?拿著!” 说罢,他便要將丹药硬塞到江溯手里。 “晚辈不敢。” “拿著拿著!” “药长老这份提携后辈的胸襟,晚辈高山仰止!” “哈哈哈!”药不然仰头大笑。 “所以说,长老您赠丹之心,乃是出於对晚辈的爱护?” “自然!” “您心怀天下后辈,这丹药赠予的是有缘人,而非特定之人?” “正是!” “那……晚辈斗胆一问,难道我不拜您为师,您也会把这丹药给我?” “那是自然!老夫岂是那般小气之人……” 药不然话音未落。 却见江溯已行云流水般將那枚丹药稳稳接在手中,对著还没反应过来的药不然,深深一揖到底。 “多谢长老赐丹!长老高义,此等恩情,晚辈没齿难忘!” “……” “唔?” 药不然捋著鬍鬚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眨了眨眼,站在原地,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缓缓冒出: 【嗯……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在他身旁的阴影处,有片空气此刻正一抖一抖的。 隱身看戏的顾念已经快要绷不住,几乎要笑得当场显形…… 第16章 这届弟子,没一个好人! 药不然最终还是走了。 他的身影略显萧索,一边走,一边捻著鬍鬚。 “不对劲……老夫是不是被白嫖了?……怎么就被白嫖了呢?” 风中传来他想不通的执念,身影消失在了山道尽头。 “江兄,牛啊!” 金逸上前一步,讚嘆道:“你要是在我们金银城做生意,不出三年,必定暴富!” “金兄过奖。” “师兄真是让人佩服。”陆紫鳶款款走来,“看来,想打动师兄,光有宝物是不够的呢。” 石莽则瓮声瓮气地挠著头:“俺没听懂,但江兄你是不是白拿了一个丹药?” 江溯轻声道:“有恩必还。” “厉害!”石莽竖起大拇指。 眾人正打算回院,却听“啪嗒”一声轻响。 一个鼓鼓囊囊的锦袋,竟穿破流动的云雾,直直地坠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江溯的脚边。 袋口没扎紧,这么一摔,滚出了一枚泛著温润灵光的石头。 “下品灵石?”金逸一眼认出。 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 一块下品灵石,差不多就等於一名內门弟子小半年的俸禄。 或是在山下寧安城中租一个月上好宅院的价钱了。 陆紫鳶看到这块灵石,心头莫名一紧,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她…… 其余人则下意识地抬头望天,却只见云捲云舒,哪里有半分人影。 “这……莫不是哪位前辈长老不慎遗落的?”石莽猜测道。 “江兄,你这气运……”金逸咂了咂嘴,“走路都能捡到宝贝,真是逆天了!” 然而,江溯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静静地看了两息,方才弯腰,將整个锦袋拾了起来。 “此物珍贵,我等身为宗门弟子,理应將其上交执事堂,由宗门代为处置。” 话音刚落,一道爽朗至极的笑声便从云端滚滚而来。 “哈哈哈哈!好一个拾金不昧的少年郎!” 笑声中,一道金灿灿的圆润身影飘然落地,正是外事堂长老钱多多。 “江溯小友,不必多虑,老夫观你是天生的商道奇才,只要入我外事堂,这袋灵石,便是老夫赠你的拜师礼!” 这番话,显然是吸取了药不然的教训。 不跟你拉扯,不跟你博弈,上来就打直球! ——想拿灵石可以,先入我门下。 江溯神色不变,对著钱多多躬身一礼:“原来是钱长老当面,晚辈失敬。” 礼毕,他直起身,问道:“长老,晚辈斗胆一问,这可是外事堂新晋弟子才可享有的入门福利?” “正是!”钱多多闻言,傲然道,“我外事堂,別的或许寻常,唯独灵石管够!但凡入我堂中,福利待遇,必然是八堂之首!” “也就是说,任何一位確定拜入外事堂的弟子,都能领到这份入门礼?”江溯仿佛只是为了確认细节,又问了一遍。 “是也是也!”钱多多一挥手,显得极为大方。 这话一落地,江溯的目光,便瞥向一旁的金逸。 金逸这小胖子也是个妙人,与江溯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瞬间领会了其中深意。 他一步上前,从江溯手中接过锦袋,然后噗通一声跪在钱多多面前,满脸赤诚: “弟子金逸,愿入外事堂,为宗门大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弟子,提前拜见师尊!” 钱多多:“?” 他脸上那如弥勒佛般和善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谁?】 待看清是金逸,钱多多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没想用这五块灵石钓你啊!你金银城家大业大,富得流油,老夫还指望你入门之后,给宗门拉几笔大投资呢!你图我这五块下品灵石作甚?!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可是……当著这么多新晋弟子的面,他方才把话说得太满。 此刻若是反悔,说这灵石不是给你的,那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外事堂的信誉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金逸的家世背景对外事堂而言,確实是巨大的潜在资源…… 於是,在眾人关切的注视下,钱多多长老一张富態的圆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紫。 最后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知道了,起来吧。” 说罢,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再也无心逗留,转身化作一道金光。 一边飞,还一边捏著自己肚子上的肥肉,满脸肉痛地碎碎念著: “这届弟子,没一个好人,一个好人都没有啊……” 金逸则麻利地从地上弹起,拍了拍膝盖的土,当场打开钱袋点了点。 袋中不多不少,正好五块下品灵石。 他想也没想,便將整个袋子递给了江溯。 “江兄,长老因你而来,此物自然是你的功劳。” 江溯接过袋子,却没收下,而是將里面的灵石一一取出。 自己留了一块,然后將其余四块分別递给了金逸、陆紫鳶、石莽和阴澈。 五块灵石,一人一块,分毫不差。 “诸位,”江溯对著眾人拱了拱手,“修行之路,道阻且长,正如金兄先前所言,我等五人既是同届,理当守望相助,末法时代,修行不易,日后若有妖邪为祸,还望能同气连枝,共卫山门。” 此举大气,敞亮,瞬间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石莽和阴澈都对著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金逸更是心悦诚服:“江兄此举,方为真正的大家风范。” 眾人齐齐向江溯拱手,异口同声: “江兄高义!” “我等佩服!” 江溯亦是回了一礼,神色淡然。 这几人算是自己在修仙界认识的第一波朋友。 並且根据入门考核结果来看,个个天赋异稟。 尤其是金逸家中的財力、还有陆紫鳶的特殊特质,在下一卷都是大有用处的。 提前笼络一下,绝对不亏。 陆紫鳶握著手中尚带著一丝温润触感的灵石,偷偷抬眼,看了看江溯的背影。 【心思机敏,行事果决,不为女色所动,更难得的是,懂得分享利益,收拢人心……】 【这位江师兄,当真不简单。】 【而且……我被骗走的那块灵石,终於回来了!太好了!】 【过两日便寻个机会,將这块灵石寄回家中,爹娘他们,以后便不用再那般省吃俭用了……】 一块灵石,足以让凡俗间的爹娘,下半年衣食无忧。 陆紫鳶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再看向江溯的眼神时,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抹如水般的温柔。 【这一切,当真是……多亏了师兄啊。】 第17章 师姐,请自重! 眾人拱手作別,各自散去。 江溯回到自己的清静小院。 刚走进去,身后的院门便吱呀一声合上。 江溯回过身。 顾念正俏生生地立在庭院中央。 漂亮脸蛋此刻因极力憋著笑而微微泛红。 “不行了不行了,都怪你,师姐的仙气都掉完了!” “……噗哈哈哈哈哈,溯仔,你也太能忽悠了!” “你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把两位长老的礼物都给白嫖过来的!” 她笑得前俯后仰,眼角甚至沁出了晶莹的泪,哪里还有半分仙子风范。 江溯看著她这副模样,也是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盛情难却,再说,这份人情日后总是要还的。” “厉害厉害,我现在真后悔没有早点带你过来了!” 她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走到江溯身边。 学著那些老前辈的样子,老气横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江师弟,师姐我非常看好你,以后光大师门、忽悠长老的重任,可就交到你肩上了。” 江溯闻言,眉梢一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顾念同学,你还欠我二十四块钱的咖啡钱,请问打算什么时候清偿一下?” “……” 顾念那副前辈高人的架势瞬间垮掉,嘴儿一撅,理不直气也壮:“不还了,行不行?” “不行,说好的aa。” “好吧好吧,等回地球就还你……小气鬼,喝凉水,喝完凉水变魔鬼……” “不还钱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 两人就债务问题又进行了几句亲切友好的交流。 最终,江溯捂著自己胳膊上那个崭新的牙印,无奈地选择转移话题:“说真的,念念,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了?” 听到这个正经问题,顾念的笑意收敛了些。 她背起小手,微微挺起胸膛,故作深沉地吐出三个字:“触道境。” 化凡、塑灵、见我、触道。 江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修行的四大境界,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在这末法时代,见我境便已是凤毛麟角,触道境……恐怕整个隨便宗都未必有几人能达到。 “你才来三年,就修炼到这种地步了?” “师姐我天赋异稟,他们都说我是万年一遇的剑道奇才,”顾念一本正经地告诫他,“所以你不用跟我比,安心修炼你自己的就好,免得道心受损,知道吗?” “呃……” 江溯点了点头,表示受教。 心中却在想,要是让顾念知道,自己的资质还要在她之上,她会不会道心受损? 嗯,为了自家青梅的身心健康著想,这件事还是暂时先瞒著她为好。 玩笑过后,顾念的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好啦,说正经的,你还是要儘快修炼才是,提升修为,才能在拜师大典上更有底气,来,把刚白嫖的东西拿出来。” 江溯將九转蕴灵丹和下品灵石一同取出,托於掌心。 “此丹可洗涤灵根,裨益神魂,你且服下。”顾念在旁说道。 江溯点头,將丹药一口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流向四肢百骸。 身体深处那些凡人时期遗留下的杂质,在这股力量下被寸寸涤盪。 更奇妙的是他的神魂,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强健之感油然而生,念头通达,灵台清澈。 不愧是神丹! 江溯心中暗赞,不敢浪费这绝佳时机,立刻又握住那块下品灵石,运转起隨便诀。 如果说之前的修炼,是从空气中一丝一缕地吸收灵气,那么此刻,握住灵石的他,就像是直接將水管懟进了嘴里!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狂涌入体,顺著被丹药洗净的经脉飞速运转,最终百川归海般匯入丹田气海。 他的先天无垢道胎在此时发挥了极致的功效,將这磅礴的药力与灵气完美吸收,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时间在静默的吐纳中悄然流逝…… 当夜色彻底笼罩大地时,江溯的身体忽地微微一震。 化凡境,三重,成了! “嗯?” 一旁护法的顾念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她闪身上前,仔仔细细地绕著江溯打量。 “不是吧?这就突破了?!”顾念是真的被惊到了,“就算有蕴灵丹和灵石相助,可你这才刚入门多久?从化凡二重到三重,即便是当年的我,也用了足足三天的时间!你到底怎么修炼的这么快的?!” 这已经不能用天赋来解释了! 简直就是妖孽! 震惊过后,她的神情迅速变得严肃起来,一丝忧虑浮现在她的脸庞上。 “溯仔,你把衣服脱了。” 江溯:“???” “別乱想!” 顾念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歧义,耳根变红,但语气依旧强硬。 “我要帮你检查身体!你这速度太不正常了,我担心你根基不稳,灵力虚浮,万一留下隱患,以后会走火入魔的!” 江溯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感觉很好……” “少废话!让你脱你就脱!” 顾念见他不听,有些急了,直接擼起袖子。 “你若不从,师姐我就亲自动手了!” “念念,別啊!” “管谁叫念念呢!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別过来呀!……师姐!请自重!” 小院之內,月色之下,一方强势逼近,一方拼命闪躲。 一拉一扯,奇蹟行者。 拉拉扯扯间,顾念的动作却忽然一顿。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一眯,朝著院门的方向望去,轻声道:“有人来了。” 江溯也隨之停下动作:“谁?” 话音刚落,他就见顾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笑容。 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再次融入空气,悄然隱去。 江溯见状,心中顿时瞭然。 估计又是某个来刷好感度的长老吧。 有种主包刚刚下播,就有人赶著来打赏嘉年华的感觉…… 长老礼物闪送到家,你值得拥有…… 不过也好,刚把丹药和灵石消耗乾净,正愁著后续的修炼资源呢。 就是不知道,这波又能薅到什么羊毛。 第18章 拜师大典前夜 陋舍之外,访客叩门。 “咚咚——” 江溯前去开门。 来人面容刚毅,皮肤黑中透红。 在看到对方的瞬间,江溯的脑海中便浮现出自己当年的设定: 【铁了心长老:天工堂主,肤色像烧红的铁,性格刚正不阿,平生最欣赏的,便是不信天命,有话直说的真性情少年。】 ……原来是他。 江溯心中瞭然,对付这位脾气火爆的长老,任何心机巧思都是画蛇添足,唯有坦诚,方是破局之道。 “晚辈江溯,拜见长老。” “嗯。”铁了心微微頷首:“老夫不喜欢拐弯抹角,就问你一句,想不想要一套由老夫亲手为你量身打造的神兵?” 他手腕一翻,掌心已凭空出现了一柄巴掌大小的袖珍小锤。 铁了心隨手將其往空中一拋,口中轻喝一声: “长!” 剎那间,那小锤迎风暴涨,化作一柄高达数丈的狰狞巨物。 其上符文流转,威压赫赫,压得四周空气都为之凝滯! “此锤名为【碎星】,可隨意变幻大小,乃老夫閒暇时所炼,不过是件黄级上品的法宝罢了。” 铁了心语气平淡。 “你若肯拜入我天工堂,从护身法衣到本命飞剑,老夫可为你量身打造一整套。” 江溯必须承认,自己狠狠心动了。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一身顶级的装备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 打铁还需自身硬,外物终究是外物。 对他而言,最缺的不是外部的资源,而是自由修炼的时间和绝对安全的环境。 觉不醒长老那边可以尽情穿行两界,才是当前的最优解。 心中权衡利弊,不过一瞬之间。 江溯抬起头,再次躬身一揖:“长老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心有所属,已决意拜入戒律堂,觉不醒长老门下。” “觉不醒?” 铁了心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据老夫所知,他可从未收过弟子。” “晚辈知晓,但还是想试一试,若遇难则退,又何谈大道?” 看著少年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模样,铁了心眼中的意外,竟缓缓化作了一丝欣赏。 他沉默片刻,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豪迈。 “好!我辈修士,就该有这等迎难而上、不信天命的劲头!” 他收回巨锤,重重地拍了拍江溯的肩膀。 “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也不强求,这样,我与你做个约定,明日拜师大典,你若真能得偿所愿,拜入觉不醒门下,老夫承诺你的神兵,依旧算数!亲自给你打!” “多谢长老成全!” “先別急著谢,”铁了心摆了摆手,补充道,“但倘若你拜师不成,届时,八大堂口,你必须优先考虑我天工堂!如何?” 江溯顿了顿,最终点头道:“一言为定!” “好!”铁了心满意地大笑一声,转身便走。 江溯则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由天工堂长老亲自打造的全套神兵,在末法时代,价值千金! 这波真的赚大了。 但是前提是,拜师觉不醒,必须成功。 否则自己將加入天工堂,天天抡大锤说是…… 於此时,顾念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绕著江溯转了两圈,嘖嘖称奇:“行啊溯仔,你这人格魅力可以啊,连铁长老这种出了名脾气又臭又硬的都能搞定。” “或许是我们两个臭味相投吧。” “有道理!”顾念点点头,隨即笑道,“那正好,臭师弟,快来叫声师姐听听。” “不想叫。” “叫不叫?” “就不,你有本事用剑意整死我吧。” “喂!你怎么不光速滑跪了!不可爱了!” “就不跪,略略略。” “喂!!!” 一阵短暂的打闹过后。 江溯揉著自己胳膊上又添的新鲜牙印,无奈道:“……师姐,说正经的,觉长老那边,当真一点机会都没有?” 顾念擦了擦嘴:“那倒也不是,我听说,他只是嫌麻烦,所以会故意出一些难题刁难拜师者,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选择拜他了。” 闻言,江溯心中安定下来。 只要有口子,那就不是铁板一块,总有操作的机会。 就在他准备细问过往的难题类型时,顾念却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现在,回正题!” 她一边说,一边掰著手指,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 “来!脱衣服,师姐给你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江溯:“……” 他看著眼前这位磨刀霍霍的青梅剑仙,自知反抗无用,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举手投降。 “检查身体可以,但说好了,不许耍流氓,不然我告你妈!” “切,谁稀罕对你耍流氓似的!” 顾念手上动作毫不含糊,上前就將江溯身上的粗布上衣给扒了下来,露出少年略带薄肌且线条流畅的上身。 她毫不避讳地伸出纤纤玉指,直接按在了江溯的胸膛之上。 一股精纯柔和的灵气自她掌心渡入江溯体內,仔细探查著他身体的每一寸经络。 片刻之后,顾念鬆开了手,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奇怪……根基稳固,经脉坚韧,灵气也无比精纯,没有任何问题啊……”她低声喃喃自语,“那怎么会修炼得这么快……” 她百思不得其解,心想著此事必有蹊蹺,得回去好好翻翻宗门的古籍资料才行。 打定主意后,她也不再多留,对著江溯摆了摆手:“行了溯仔,你继续修炼吧,师姐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江溯穿好衣服,望著她离去的方向,泛起一丝笑意。 隨后收回目光,盘膝坐下,缓缓闔上双眼,呼吸吐纳之间,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再度將他笼罩…… 一夜无话。 当江溯再度从深层次的修炼中甦醒时,只觉丹田內的灵气又凝练了几分。 推开房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洒落在身上,带来了新一天的暖意。 闻道小筑之外,悠扬的钟声响彻云霄,迴荡在群山之间。 拜师大典,即將开始。 第19章 剑仙主持,择师试炼 隨便宗的拜师大典,设在主峰之巔。 这里本该是清净之地,今日却格外喧囂。 江溯与金逸一路同行。 自踏上这条通往大殿的白玉路,无数道目光便朝他们投来。 那些目光里,有初入门弟子纯粹的好奇。 有老弟子带著审视的探究。 更多的,是某些角落里飘来的嫉妒与不甘。 江溯猜测,大概是自己一夜之间婉拒三位长老,外加空手套白狼的光辉事跡被传出去了。 “江兄,你现在可是咱们宗门最靚的仔了……” 金逸悄悄凑到他身边。 “我听说啊,昨天药长老和钱长老在宗门酒肆里偶遇,两人对坐无言,唯有唉声嘆气,最后为了谁该付那酒钱,差点把桌子都给掀了!” 江溯闻言,不动声色地內视丹田。 新开闢的灵力气旋充盈而凝实,化凡三重的根基稳固得不像话。 嗯,这都得感谢两位长老的慷慨解囊。 而且,这两位长老的羊毛,显然还能找机会再薅一薅。 他薅起羊毛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毕竟只有自己发育起来了,才能解决第四卷的灭世危机。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现在薅长老们的奖励,反倒是跟他们结缘的过程,他们应该感谢才对…… 临近殿前广场,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陆紫鳶忽然快走几步,神秘兮兮地將江溯拉到一旁的松树下。 金逸这等爱凑热闹的,自然也顛顛儿地跟了过来。 “师兄!”陆紫鳶小脸泛著激动的红晕,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邀功的雀跃,“为了报答你的灵石之恩,我又去了一趟外事堂!” 江溯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这次学聪明了!”陆紫鳶挺了挺小胸脯,生怕江溯骂她败家,抢著说道:“我旁敲侧击,从一个特別靠谱的师兄嘴里,问到了关於觉不醒长老的绝密情报!最重要的是,这次一个子儿都没!” “……什么情报?” “那位师兄说,觉不醒长老看似慵懒,实则是勘破了红尘俗世的隱世高人!他之所以终日沉睡,是在神游太虚,感悟大道!他最是瞧不上那些汲汲於名利的俗人,平生最欣赏的,是有风骨、有內涵的文人雅士!” 金逸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赶紧补充道:“江兄,紫鳶师妹此言大善!所谓高人,必有怪癖!你待会儿拜师,言辞务必得清雅脱俗,最好能引经据典,说些旁人听不懂的,方显风骨!” 江溯沉默地看著眼前这对臥龙凤雏,一时竟觉得有些心累。 陆紫鳶见他不语,以为他还在忧心说辞,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师兄,这是我熬夜为你写的拜师辞,字字珠璣!你照著念,保证能说到觉长老的心坎里去!” 江溯接过,展开。 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 “弟子江溯,叩见长老,世人爭百年,不过一朝尘;万法竞崢嶸,未若守方寸,弟子不敏,慕南华之蝶,羡沧海之舟,愿入长老座下,静观云起,坐忘春秋……” 江溯:“……” 金逸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大声叫好:“妙啊!江兄,此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高端!雅致!你若能再配上一副忧鬱又孤高的神情,那便是绝杀了!” 江溯面无表情地將纸条收起,揣入怀中。 “多谢二位美意,我心领了。” …… 大典正式开始。 主座之上,代宗主顾念一袭素白长裙。 隨著她一声“开始”,殿前广场的气氛顿时肃穆起来。 金逸第一个走了出去,目標明確,直奔外事堂的钱多多长老。 他纳头便拜,嗓门洪亮:“弟子金逸,愿入外事堂,为宗门的发財大计添砖加瓦!” 钱多多抚袍微笑:“好,你的试炼很简单,拿著这把梳子,去卖给戒律堂那些苦修士,三日之內,若能卖出一把,便算你通过!” 说罢,他递给金逸一把平平无奇的木梳。 金逸的胖脸瞬间垮了下来,在心里疯狂吐槽: 【把梳子卖给一群剃光头的苦修士?钱长老,你好毒的心!你这分明是报復!报復我昨天让你破费了一袋灵石!】 【不过……很好!够刁钻!我喜欢!这天底下,就没有我金逸卖不出去的货!】 他接过梳子,信心十足的退到了一旁。 看到这副画面,江溯突然想到一个梗:【三分钟,把这支笔卖给我。】 隨后轮到陆紫鳶。 她上前,盈盈一拜:“弟子陆紫鳶,愿入御兽堂。” 万兽平长老笑呵呵地点头:“你的试炼便是去灵兽园,安抚那只新来的雪云兽,只要三日內,它肯让你梳毛,便算你过关。” 此言一出,不少弟子都投去羡慕的目光。 雪云兽性情温顺,这试炼几乎是白送,看来万长老是对陆紫鳶的天赋极为满意。 接著,石莽拜倒在巡夜堂胡长老面前。 胡长老的试炼是让石莽独自前往后山妖风洞,取回一株风灵草。 而阴澈则选择了阵法堂的一阵风长老。 一阵风长老很有意思,他拿出一个玲瓏棋盘道:“此乃星罗百变局,三百年来无人能解,你的试炼,便是於三日內,在此局上落下一子,只要位置不错,便算你通过。” 全场顿时响起惊呼一片。 星罗百变局乃是宗门著名的阵法难题,错一步则全盘皆输,这试炼的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別! 阴澈却只是沉默地接过棋盘,在万眾瞩目下枯坐入定。 见此子行事如此果断,毫无半句废话,一阵风长老悄然露出了讚许的目光。 终於,轮到了江溯。 在万眾瞩目之下,江溯神色平静,缓步走上高台。 他没有在任何一位对他表示过欣赏的长老面前停留,一步一步,径直走到了最角落。 “他真的要选……觉不醒长老?” “疯了吧?觉长老从不收徒,这是要自绝前路啊!” “倘若被觉长老拒绝,再想拜入其他长老门下,可是难上加难……” 台下议论声四起。 就连高台上的几位长老,都投来了关注的神情。 江溯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对著那张太师椅,恭恭敬敬地鞠躬。 那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响彻整座主峰大殿: “弟子江溯,平生別无所长,唯爱睡觉摸鱼,心慕无为大道!恳请拜入戒律堂——觉不醒长老门下!望长老成全!” 第20章 不可能完成的试炼 此言一出,偌大的殿前广场,山风寂然。 数百名外门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我没听错吧?他在说些什么?” “言辞是轻佻了些,倒也……有几分觉长老的神韵,可这拜师大典,何其庄重,岂能如此视同儿戏……” 陆紫鳶与金逸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的目光里都写满了不解。 【说好的台词呢?金兄/师兄,你怎能临场乱来!】 议论声渐起,如春蚕食叶。 江溯听著耳边的风言风语,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喧譁声终究是扰了清梦。 觉不醒长老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浑浊的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跪在自己面前的江溯身上。 “何人在此?” “弟子江溯,恳请拜入长老门下!” “哦?” 他上下打量著江溯,眼中那份浑浊竟褪去了几分。 “爱睡觉是好事,知晓天地轮迴,劳逸结合,方为长生久视之基石……嗯,孺子可教也。” 这番话,让满场弟子又是一愣。 难不成……这都行? 然而,觉不醒长老话锋一转:“……嗯,这样吧,老夫给你个简单的差事,宗门至宝安神木,多年前於后山遗失,至今杳无音信,你若能寻回,老夫便收你为徒。” 安神木! 这三字一出口,整个广场,连风都停了。 觉长老,你管这叫……简单的差事? 安神木,那可是隨便宗遗失了近百年的重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据说有凝神静气、辅助修炼之用。 將灵气注入其中,甚至还有抵御心魔入侵的奇效! 百年来,宗门不知派出了多少大能长老前去搜寻,全都无功而返。 如今,竟让一个初入仙门的少年去找? 这和让他去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根本不是试炼,而是委婉的拒绝。 觉不醒长老,根本就没打算收徒! 一时间,投向江溯的目光,从方才的震惊与不解,迅速转为了同情与惋惜。 完了。 这位初鸣惊人的天才少年,怕是要在今日折戟了。 拜师不成,再改投他门,终究落了下乘,少有长老会真心相待。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被人挑剩下的弟子呢? 高台之上,顾念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担忧。 她知道觉不醒长老会出难题,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死局。 【溯仔,怎么办?这个任务……恐怕我也帮不到你……】 这幅局面,唯有江溯还能保持神色平静。 “敢问长老,时限几何?” 这一问,又让不少人愣住了。 事已至此,他竟还未放弃? 觉不醒长老似乎也有些意外,他已经开始犯困了,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与旁人一样,三日吧。” 说完,他似乎觉得这番对话消耗了太多精力,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竟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溯站起身,对著已然熟睡的长老,再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而后一言不发,转身走下高台。 隨著他走下,高台上顾念的声音响起:“拜师大典,任务试炼为期三日,新晋弟子各行其事,其余人等,散了吧。” 她深深地望了江溯的背影一眼,眸光复杂。 但终究没有多言,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主峰之巔。 高台之上人影渐稀,台下的广场却瞬间炸开了锅。 “这江溯,真是空有天资,却没脑子啊!大好的前程就这么自毁了!” “可不是嘛,放著丹堂、外事堂不去,非要去撞南墙!这下好了吧,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试炼,仙途断绝咯!” “三天找到安神木?简直是天方夜谭!” 江溯平静地看著金逸、陆紫鳶等人朝自己走来。 “江兄,这……这可如何是好?”金逸急得满头是汗,“安神木失落百年,连宗主都曾亲自搜寻未果,这根本是……唉!” “江师兄不必灰心,”陆紫鳶来到他身侧,柔声安慰道,“即便拜师不成,也可来试试御兽堂,你我正好可以做个伴……” 江溯感受著友人真切的关怀,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的微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未曾多言解释。 待到人群散尽,好友们也道別离去。 江溯独自一人,默默踏上了返回闻道小筑的石径。 院门被轻轻推开,又在身后合拢。 一门之隔,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直到此刻,江溯脸上那份平静才悄然瓦解,化作一丝哭笑不得的嘆息。 这个任务確实难。 难到对於这世上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人而言,都是一个绝对的死局。 但对於他这个世界的缔造者来说,事情便全然不同了。 甚至……有点过於简单。 江溯心念微动,眉心处一道灵光闪过,墨宝凭空出现,身姿轻盈地落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墨宝,关於安神木,我当初的设定里写了吧?” “自然。”墨宝优雅地舔了舔前爪,“设定集里写得清楚:安神木並未遗失,而是其木心有灵,灵性满溢之后,自行遁入了宗门后山的一处洞天福地——南柯境。” 果然。 江溯点了点头。 南柯境的入口位置,以及开启的法门,他都有写过。 这本是他为主角准备的一处早期藏宝地,谁曾想,阴差阳错,竟成了自己的拜师任务…… “墨宝,南柯境的入口,具体方位你可能锁定?” “不能,你当年隨手画的宗门地图过於写意,跟如今的实际地貌,不能说互不相干,只能说是毫无瓜葛。” “……那能找到不?” “大方向总归是在后山,去那边,我来感应灵机,边走边找吧。” “行。” 江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头望了望天色。 三日时光,於修行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於他而言,去自家后院里,寻一件自己亲手埋下的宝藏,却也完全足够了。 安神木,同样也是应对第二卷的神器。 第二卷【心狱降世】,说白了,就是心魔乱世。 所以任何有关“抵御心魔”的词条,都是好东西。 等找到安神木之后,还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它弄过来自己用。 第21章 南柯一梦,月下画符 小院寂寂,风拂翠竹。 江溯正对著墨宝出神,院中的光影便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瞬。 一道纤细的人影由虚化实,悄然立在庭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石桌上的墨宝瞬间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江溯眉心。 江溯看著眼前这位青梅,无奈道:“念念,你下次出现,能不能先敲个门?人嚇人,是会嚇死人的。” 顾念此刻却没心情与他玩笑,手一挥,一道隔音结界便笼罩了整个小院。 她快步走到江溯面前。 “溯仔,怎么办?那个任务,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不就是找一截木头么,放宽心,说不定我运气好呢,明天出门散步,就在山道上被它绊了一跤,正好捡了回来?” “你还说笑!” 顾念气得跺了跺脚,却又拿他这副模样没什么办法,只能不满地瘪了瘪嘴。 “好吧,我这边也会去藏书阁,把百年前关於安神木丟失的卷宗都翻出来,逐字逐句地看,兴许能找到些被前人忽略的线索。” 说罢,她掉头就走。 庭院重归寧静。 江溯在灵台中向墨宝发问:“对了,那秘境里会有什么危险吗?我当年,有没有写什么守护兽之类的设定?” 墨宝:“不清楚,关於秘境內的具体情况,你当初直接略过了。” 江溯:“……” 这一刻,他恨不得能穿越时空,给当年那个懒得写细节的自己一个大逼兜。 “不过,”墨宝又补充道:“你也无需太过担心,秘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能量的匯聚,这南柯境既然位於宗门后山,百年来却无一人察觉,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 “它內部的能量层级很低,否则,它早就被宗门的长老们发现了。” 江溯点头,又问:“我们何时动身?” “夜深人静时。” “好。” 於是,他便在小院中静坐下来,敛神调息,耐心等待著夜幕的降临。 当最后一缕霞光隱没於西山时,他提上一盏防风的灯笼,悄然离开。 后山的路,崎嶇幽深。 夜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 江溯提著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识海中的墨宝则充当著导航。 “看见左前方那棵被雷劈过的歪脖子松树了么,以它为记,朝前再走三百步。” “前方有个水潭,潭水幽深,绕开它。” “且慢……让本座再找找你当年写过的標记……” 江溯依言正走著,前方的山道拐角处,忽然也亮起了一点昏黄的光亮。 一道人影,正提著灯,朝他这边缓缓走来。 他停下脚步。 思忖著该如何解释自己深夜独闯后山的行为。 说是散步,未免也太牵强了些。 那人影渐近,江溯借著灯光看清了对方的装束。 是一位身著巡夜堂服饰的年轻外门弟子,看眉眼,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师妹。 她显然也发现了江溯,停下脚步,脸上带著几分警惕:“这位师兄,后山深夜禁行,您至此地,可是有要事在身?” “我……”江溯正想著说辞,那女弟子却忽然“呀”了一声,认出了他。 “我见过您,您是……您是江溯师兄吧?” “对。”江溯点了点头。 女弟子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了同情,她对著江溯行了一礼,语气真诚: “师兄真是辛苦了,这么晚了还在为寻找安神木奔波,宗门里都在说……唉,觉长老这次的试炼確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说著,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递了过来:“这是师妹巡夜时带的乾粮,一些肉乾和饼,师兄若不嫌弃,就拿去垫垫肚子吧,这后山夜里风大,千万別饿著了。” 江溯看著她眼中真诚的善意,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他没想到自己的事跡已经传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会因此收穫一位陌生师妹的关心。 肚子確实也有点饿了,便没有推辞,接过了还带著体温的油纸包:“多谢师妹。” “师兄太客气了,那……弟子便不打扰师兄了,继续去巡逻了,祝师兄此行顺利,早日寻得神木!” 女弟子又恭敬地行了一礼,便提著灯笼,继续沿著山道远去,那点光亮很快便消失在了林海深处。 江溯將这份意外的善意妥帖收好,继续在墨宝的指引下前行。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停,”墨宝的声音响起,“前面那块一人高的青石,从它左侧绕过去……对,就是这里!” 江溯提灯四顾,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毫不起眼的乱石堆前。 此地荒草丛生,碎石遍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普通至极。 任谁也想不到,宗门失落百年的至宝线索,竟会藏匿於此。 “入口在哪?” “別急,根据你当年的设定,开启这处秘境的方法,颇有几分抽象。” “嗯,有印象,你说吧……” “首先,找到那块形状最像兔子的石头。” 江溯依言,很快在石堆里找到了目標。 “很好,现在,需要等到月光照在这块玉兔石的眼睛上时,才是开启秘境的契机。” 江溯抬头看了看天色,盘膝坐下,耐心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皎洁的月光终於如约而至。 “就是现在,”墨宝继续指挥,“將灵气匯聚於指尖,以意念为笔,以月光为墨,在这块玉兔石上,画下你当年设定的安眠符。” 安眠符? 不……那其实就是当年自己隨手画的一个顏文字罢了。 江溯伸出手指,调动体內灵气。 於石面上缓缓画出了那个熟悉的符號。 【( ̄o ̄). z z】 隨著最后一笔“z”的落下。 符號开始荡漾。 而后,石头缓缓从石面上浮起,在半空中旋转。 最终竟变成了一道完全由皎洁月华编织而成的椭圆形门扉! 门扉之中光影流转,散发著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梦幻气息。 成了! 江溯看著秘境入口,心头略有几分期待。 毕竟,自己当年的设定里可没写这秘境里头究竟是啥光景。 未知,总是伴隨著风险与机遇。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身影被门扉中流转的月华瞬间吞没。 紧接著,那道月光门扉也开始迅速收缩,最终化作一个光点,彻底隱没在了玉兔石上。 整片乱石堆恢復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后山,重归寂静。 良久,良久…… 一道幽幽嘆息在空寂的山林间响起。 “南柯一枕梦非梦,” “建木枯荣又逢春。” “阶前已无登天客,” “唯有星海嘆息人。” 诗號声渐行渐远,裊裊不绝,最终,彻底消散於无尽的夜风之中…… 第22章 建木残骸,星海梦貘 江溯一步踏入光门,时空扭转,略感不適。 山林里的风声与虫鸣都在剎那间消失。 世界陷入了一种粘稠的静謐,静得让人发慌。 他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日月,没有星辰。 天幕是一片混沌的暮色,脚下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云海。 江溯皱眉。 这地方太诡异了,处处都透著一股不协调感。 而唯一的参照物,便是那矗立在空间中央的……一棵树。 不,不能用“树”来形容它。 江溯仰头望去。 那是一截早已枯死的巨木,巨大到完全超出了他目力所及的极限。 每一根枝丫都绝望地伸向混沌天幕,透著一股连时光都能磨灭的荒凉与死气。 连死亡本身,似乎都在这里腐朽了。 而就在这绝望枯寂的巨木根部,一点温润的萤光,顽强地亮著。 那是一截不过三尺长、手臂粗细的木头,正静静地躺在古树盘结的根须之间。 错不了,是安神木! 江溯心中升起一丝喜悦,识海中却忽然响起了墨宝的声音。 “……这是【建木】。”它的声音不解,“传说中……沟通天地人神的阶梯……” “建木?” “不对啊……”墨宝的声音愈发困惑,“它不应该在这里,根据你当年的设定,这处小小的南柯秘境,绝不可能承载建木残骸这种位格的东西,你的设定……变了?” 剧本不对! 一股寒意,顺著江溯的脊椎悄然爬上后颈。 那是一种脱离掌控的未知感,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安神木,又看了一眼那顶天立地的枯萎建木,当机立断。 管他什么建木不建木的,拿了东西就跑路! 江溯不再有半分犹豫,立刻迈开脚步,朝著安神木的方向衝去。 跑了几步,就在他即將触碰到安神木的瞬间。 “轰隆隆——” 整棵巨大的建木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大片乾枯的树叶,如黑色的暴雨般簌簌落下。 而后,那些枯叶竟在地面上自动排列组合,匯聚成了两个巨大而扭曲的汉字: 【快跑。】 江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建木……在提醒他快跑? 情况越是危急,他反而越是冷静。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是毫不犹豫地转动了左手无名指上的同心戒! 三圈!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的求救方式! 而就在戒指上传来灼烫感的同时,一个影子,从那高耸入云的建木顶端一跃而下。 江溯匆匆一瞥,看见一头形似貘、身躯却呈半透明状的巨兽。 它的形態极不稳定,脸上光滑一片,没有眼睛,落地时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江溯却能无比清晰地在自己的脑海中,听到了一股跨越了语言与物种的、最原始的声音—— 【饿……】 那是一种足以吞噬灵魂的飢饿感,如同精神海啸般向他袭来! 这头梦貘吃完了整棵建木的生机与灵性,已经在这里飢饿了太久太久…… 而江溯这个突然闯入的、鲜活的人。 在它眼中,无疑是这无尽枯寂岁月里的饕餮盛宴。 【快跑!】 江溯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看都不看那截近在咫尺的安神木,猛地转身,朝著来时的那扇月光门扉拔腿狂奔! 那头半透明的梦貘却一点都不著急。 它似乎已经饿了太久,以至於在面对这道期待已久的开胃菜时…… 反而有了一种近乎病態的优雅与耐心。 它慢悠悠地向前迈出一步,张开了那无形无质的嘴巴,一道毁灭性的漩涡正在凝聚…… 可就在此刻,建木残骸用自己仅存的力量发起了抗爭! “哗啦啦——” 无数乾枯的枝丫从四面八方刺出,死死地锁住了梦貘庞大的身躯! 建木在用自己最后的枯骨,为江溯拖延时间! 脚下的地面柔软无声,江溯却感觉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梦貘依旧不著急,即便身体被暂时锁住,似乎也毫不在意。 只见它对著江溯逃跑的方向,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星云。 那团星云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瞬间便笼罩了江溯。 剎那间,江溯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被怪物追杀的恐惧、求生的紧迫感、乃至於这片诡异秘境的存在,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 午后阳光和煦,桌上摊开著崭新的习题册,空气中瀰漫著熟悉的粉笔灰和阳光的味道。 讲台上,老师正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讲解著二元一次方程。 身旁,是扎著马尾、正偷偷在课本上画著小猫的顾念,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还俏皮地瞪了他一眼。 她前面坐著的是自己的白月光虞芷溪,正安安静静的看书。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美好。 【原来……只是做了个噩梦啊。】 江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心都沉浸在这片安逸的幻梦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左边的瞳孔深处,那圈极细极淡的金色光圈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醒来!】 一声娇喝如九天惊雷,在江溯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教室、阳光、顾念、虞芷溪…… 一切都如玻璃“咔嚓”碎裂,露出了背后那冰冷而残酷的真相。 江溯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依旧在那片死寂的秘境里,而那扇救命的月光门扉,就在前方不远处……吗? 等等! 门呢?! 江溯愣住了。 【门什么时候不见了?】 眼看自己的催眠幻术被破,梦貘也不再淡定。 它第一次流露出了急躁与愤怒的情绪,开始疯狂挣扎,试图摆脱建木的束缚。 “咔嚓——咔嚓——” 建木终究是油尽灯枯,它残存的力量在梦貘狂暴的攻击下迅速消逝,那些缠绕著梦貘的枯枝一根根地断裂。 终於,伴隨著一声无声的咆哮,梦貘彻底挣脱了束缚! 那半透明的身体上,星光组成的涎水如同瀑布般淌下,再也没有了半分优雅。 它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朝著江溯猛扑而来! 第23章 早知道,当初就好好写设定了 跑? 往哪跑? 出口早已消失不见,逃跑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墨宝?】 他在神台中迅速呼唤,却只得到一片沉寂。 看来刚才为了帮自己破除幻境,已经耗尽了这个小傢伙的所有力气,眼下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怎么办?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死在自己初中时隨手写下的一个破秘境里? 不,还没完…… 同心戒已经转动,求救信號已经发出,念念一定在来的路上了! 不能死在这里。 得拖! 拖到念念来为止! 这个念头如救命稻草,瞬间让江溯冷静下来。 怎么拖? 硬实力是別想了,自己就是个化凡三重,甚至还没开始学法术,对面吹口气都能把自己灭了。 那就只能靠……沟通。 这怪物有智慧,有飢饿感,那就是突破口! 江溯猛地剎住脚步,竟在最后关头转过身,迎著那几乎要將他彻底吞噬的星光,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出声: “等一下!咱们打个商量,我知道你饿!我可以给你带更多更好吃的东西进来!” 那奔袭而来的星光一滯。 此刻,那头半透明的梦貘就悬浮在江溯面前,两者相距不过一臂之遥。 江溯能清晰地看到它那由星辰构成的躯体中,光影缓缓流淌。 没有温度,没有呼吸,只有一种能將万物归於虚无的死寂。 停顿,无声的停顿。 几乎让人窒息。 江溯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就像是被人用手枪顶住了脑门。 对於死亡的感觉,第一次如此明確…… 对於修仙界的危险,第一次感受的如此真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了好一会儿,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烈嗡鸣,毫无徵兆地在江溯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我……好……饿……” 那声音不分男女,不辨老幼,只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意念,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但——有戏! 江溯强撑著撕裂般的眩晕感,晃了晃脑袋。 他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个还带著余温的油纸包——正是先前那位善良的巡夜堂师妹所赠。 “你看!” 江溯打开纸包,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將那块金黄酥脆的油饼高高举起。 “吃的!香喷喷的肉饼!刚出锅的!” 梦貘那虚无的头部微微偏了偏,似乎是在辨认这究竟是何物。 过了会,一个由星光组成的微型漩涡在它嘴的位置悄然成型。 那块肉饼瞬间脱手而出,缓缓飘向漩涡。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江溯毕生难忘。 肉饼没有被咬碎,也没有被吞下。 在靠近那星光漩涡的瞬间,它就像被投入了超浓缩的王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 构成它的每一粒麵粉、每一滴油脂,都在无声中被还原成了最本源的能量光点,最终被那漩涡彻底吸收,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没剩下。 整个过程诡异、恐怖,却又带著一种令人战慄的美感。 江溯努力地平復著狂跳的心臟,趁热打铁道: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只要你放我出去,我保证,每天都给你带这玩意儿,管饱!这桩生意,你觉得如何?” 只要能拖延时间,一切就还有转机! 然而,那冰冷死寂的意念,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不……信……你……” 这话一出,江溯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还是不行吗…… 星海梦貘把开胃菜品尝完毕,不再有半分耐心。 它那星光组成的嘴巴,再一次缓缓张开,对准了江溯。 【不行,我还没去跟念念提亲呢,她总不能这么年轻就成寡妇了吧?!】 【还得拖!】 江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对著那头梦貘,大吼道: “这个世界是我写的!我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是我创造了你!有事好商量!!!” 吼出这句话。 那漩涡,凝固了。 星海梦貘的躯体也跟著凝固了。 它在思考……在判断…… 过了许久许久,那冰冷死寂的意念,才再一次在江溯脑海中响起: “原……来……是……你……” “阿……米……诺……斯……” 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它全部的力量,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下一刻,梦貘的气势彻底变了! 滔天的杀意不再有丝毫掩饰,化作实质般的黑色风暴,席捲了整个南柯秘境! 由星光组成的躯体,在这一刻竟染上了妖异的血色。 那张开的巨口,对准的不再是江溯的肉身,而是他的神魂! 它要將他彻底撕碎,从存在的根源上彻底抹杀! “靠……” 江溯闭上眼睛,在心里想到: 【早知道当初,就好好写设定了……】 在最终关头,对於死亡的恐惧反而淡了。 他心里冒出更深的两个疑问。 为什么它听到自己是造物主之后会发疯? 为什么它变身的口诀是阿米诺斯?这是当初自己在脑子里想著玩的设定,並没有落到本子上。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很可惜,这些问题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找到答案…… 就在江溯神魂都开始感到刺痛的瞬间—— “嗤啦——!” 一声布帛被撕裂的巨响,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炸开! 整个南柯秘境灰色的天穹,竟被一股无上伟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口! 无尽的剑意,如九天银河决堤,裹挟著清冷月华,从那裂口中倒灌而入。 那股力量纯粹、锋锐、霸道至极。 瞬间便將梦貘的血色杀意冲刷得一乾二净。 压在神魂上的万钧重压,顷刻间消散。 江溯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来了。 他终於鬆了口气。 拖延时间,还是有用的。 哥们,送你一句话—— 反派死於话多。 下一秒,一道素白的身影,在那裂天剑痕的映衬下,猛然衝出。 是顾念! 她依旧是一身朴素的月白道袍,三千青丝未束,在剑气带起的罡风中肆意流淌。 此刻,她的神情宛如万载玄冰般森冷。 眼眸中燃烧著的是足以焚尽天地的怒火! 她看都未看那头被剑意逼退的星海梦貘,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江溯身上。 在確认他安然无恙后,那冰封的眼眸中才闪过一丝安心,隨即缓缓转过头,望向那头星光组成的巨兽。 而后,她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长剑。 清冷的声音,带著凛然杀意,响彻整个秘境: “孽畜,谁给你的胆量……” “——伤我江溯?!” 第24章 抱歉,有师姐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星海梦貘的躯体剧烈地波动起来,它显然感受到了来者身上的恐怖气息。 但无尽岁月的飢饿与被囚禁的怨毒,早已磨灭了它对危险的敬畏。 一声尖啸炸开,它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流光,竟是悍然主动,朝著顾念攻去! 然而,太慢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它的垂死挣扎,显得可笑又可悲。 “此方天地,我为剑则。” 顾念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她只是轻轻抬起了手,缓缓虚握。 “嗡——” 剎那间,江溯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灰暗的天穹与般的云海尽数消失,变成一片由无尽剑影构成的纯白国度! 他仰头望去,上下四方,目之所及,皆为剑! 有悬於天际、其大如岳的巍峨巨剑;有细如牛毛、穿梭於虚空之中的无形飞剑;有古朴厚重、饱含沧桑的青铜古剑;亦有杀气凛然、血光冲霄的绝世魔剑。 每一柄剑,都代表著一种法则。 这里,是属於问空剑仙的领域—— 【万剑归墟】 在那无穷无尽的剑则中,星海梦貘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它疯狂地左衝右突,用尽全身的力量衝撞,却根本无法撼动这个世界。 顾念立於万剑中央,宛如这片世界唯一的神祇。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头已是瓮中之鱉的梦貘一眼,只是眼神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灭。” 隨著她话音落下,成千上万的剑,在同一时刻动了! 剑啸之声匯聚成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洪流,带著无尽的怒火与杀意,从四面八方,朝著那渺小的血色流光攒刺而去! 每一柄剑都精准地穿透梦貘的身体,像一场华丽的凌迟。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盛大而残忍的处刑。 江溯看得分明,顾念是真的生气了。 气到要用这种杀鸡用牛刀的方式,將这孽畜彻底碾碎,挫骨扬灰! 没有撕心裂肺的哀嚎,星海梦貘在被万剑穿身的第一时间,便被那至纯至强的剑意彻底湮灭了神智。 它那由星光组成的躯体,从內到外开始消融。 前后不过三息。 这头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的上古异兽,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只留下一片缓缓旋转、美得令人心悸的璀璨星云。 隨著梦貘的消散,那片恐怖的剑之国度也如潮水般退去。 四周再次恢復了南柯秘境那灰暗死寂的模样。 江溯站在原地,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一念成域,言出法隨…… 亲眼见到的感觉,跟设定集里的感觉,真的完全不同。 就在此刻,梦貘死后所化的璀璨星云,缓缓地朝著江溯的方向飘来,最后融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溯仔!” 顾念发出一声惊呼,几乎是剎那间便来到江溯面前。 “没事吧!” 江溯摇摇头,连声道:“我没事。” 顾念一顿,隨后再也顾不上什么剑仙风范,一把將江溯抱在怀里。 那娇小的身躯,此刻竟在剧烈地颤抖。 江溯只觉得肩膀一湿,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粗布衣衫。 她哭了。 “呜呜……溯仔……嚇死我了……” “我差点没赶上……我是不是差一点点就见不到你了……” 怀中的少女,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问空剑仙,只是一个被嚇坏了的小姑娘。 她的哭声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惧与委屈。 江溯怔了怔,隨后抬起手,笨拙地拍著顾念的后背,反过来安慰著她: “没事了,念念,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別怕,別怕……”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要变强,一定要变强啊。】 【下一次,得换自己来保护念念才行……】 不知过了多久,顾念的哭声才渐渐止住。 她鬆开江溯,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再次问道:“你……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溯摇了摇头。 那股清凉温润的能量融入神台,被墨宝尽数吸收,非但没有任何不適,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真的没事?”顾念依旧不放心,红著眼眶,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江溯。 过了会,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我之前查阅宗门古籍,上面说了一种特殊道体,是可以直接吸收炼化妖灵精粹的,难道这就是你的体质?难怪会修炼得这么快……” “呃……” 江溯张了张嘴,很想说这股能量其实是被寄居在自己神台里的墨宝给吃了。 但转念一想,解释墨宝的存在实在是太过麻烦,乾脆就默认了这个美丽的误会。 “不行,我还是得检查一下!” 顾念依旧紧绷著心弦,不由分说,伸手就要去扒江溯的上衣。 江溯见她眼眶通红的模样,哪还忍心拒绝,只能苦笑著任由她动作。 顾念的手再次按在了江溯的胸膛上。 一股比之前更加雄浑精纯的灵力渡入他体內,將他从经脉到骨骼,从丹田到神魂,来来回回检查了三遍。 確认江溯体內真的没有留下任何问题,顾念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她依旧红著眼眶,环顾四周。 “此地……处处透著古怪,此树有灵,其灵未散,而且它的神魂之上,被人下了一种极高明的禁制。” 突然,她无比认真的说道:“溯仔,这件事,暂时不要跟宗门里的任何人说,等会儿我带你去个別的地方,就说安神木是从那里找到的。” “好。”江溯毫不犹豫地点头。 “至於这个秘境……” 顾念伸出手,在空中捏出一个玄奥的法诀。 隨著她的动作,整个南柯秘境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灰暗的天穹,般的地面,甚至是那株通天彻地的建木,都在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態摺叠! 顾念凌空一握,將梦貘残骸信手拈来,捻成了一条极细的银色丝线。 又取建木的一片枯叶,在掌中炼化成一枚温润的墨色吊坠。 整个秘境化作一道璀璨星河,悉数灌注进了那枚小小的吊坠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將这条项链轻轻放在江溯手上: “喏……送给你,这是属於你的空间秘宝,以后不许再一个人进秘境了,听见没有?” 隨著顾念这番话,眼前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转眼间,两人突然就回到了熟悉的后山。 夜色,月光,清冷的松风。 一切如旧。 江溯愣在原地,捧著那枚星辰流转的吊坠,看著眼前这位依旧红著眼眶的青梅。 终於没忍住,开口问道: “念念,咱俩到底啥时候结婚?我小孩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江念。” 顾念差点被呛到,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少贫嘴!戴好!我给你设下了认主禁制,除了你谁也打不开。” “得令!” 见江溯戴好,顾念才吸了吸鼻子,神色凝重地说道: “在你用同心戒喊我过来之前,我正在藏书阁翻阅宗门关於百年前安神木遗失的卷宗,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江念,呃,江溯……你帮我分析一下……” 第25章 神木有主,悬案初显 “我查到的那份卷宗,记录寥寥。” 月华之下,顾念娓娓道来。 “说的是百年前,宗主於后山静坐,偶见一石,其状清奇,遂坐其上悟道,未曾想,道没悟成,人却睡著了,待到醒时,隨身佩戴的那枚安神木,已杳然无踪。” 江溯听著,眉心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这故事……不对啊。 在他的初始设定里,安神木明明是生了灵智,自己跑掉的。 怎么到了宗门的官方卷宗里,就变成了宗主大人摸鱼打盹,把自家法宝给弄丟了? 他这边心念电转,顾念清微的困惑声又在耳畔响起。 “此事疑点重重,第一,宗主何等修为,怎会轻易睡著?第二,就算真的睡著了,以她的神识亦可覆盖千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她?第三,也是最奇怪的一点,卷宗上说,宗主醒来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机缘已尽,隨它去吧』,便再未追查,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子!” 说完,她看向江溯:“溯仔,你怎么看?” 江溯陷入沉思。 他梳理著脑中的思绪,片刻后,缓缓开口。 “照你所说,在咱们宗门的地盘上,以宗主的通天实力,理论上绝不可能丟失隨身携带的至宝,那么,或许只有一种可能,这安神木,是宗主她自己故意丟的。” “自己丟的?”顾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江溯摊了摊手,“理由可以有很多……现在信息太少,不好分析。” 一个故意遗失安神木的宗主、一棵本不该存在於此的建木残骸…… 江溯发觉,自己笔下的这个世界,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然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演变。 见他陷入沉思,顾念也没再纠结,转而换了个问题:“先不说这个了,溯仔,你又是怎么找到那个秘境的?” “哦,那个啊……我就是觉得那片乱石堆很不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召唤我,於是我就走过去,隨便画了个符,谁知道那门就自己开了。” 这番话说得,连江溯自己都觉得离谱。 可顾念听完,却毫不怀疑地点了点头。 “看来此地跟你有缘,溯仔,你应该是福源深厚之体,不错不错……” 看著她深信不疑的眼神,江溯的心也跟著变柔和了。 自家青梅,还真是百分之百地无条件信任自己啊。 ——她真的,我哭死。 “好吧,跟我来。” 顾念不再多问,很自然地伸手拉住江溯的手腕。 几个呼吸之间,两人便已来到后山深处的一座隱蔽石窟前。 此地灵气氤氳,石壁上生著会发光的苔蘚,一口清泉从石缝中汩汩流出,匯成一汪浅潭。 顾念走到潭边,屈指一弹,那截安神木便沉入了清澈的潭底。 她又捏了个简单的水行法诀,素手轻引,潭底的水流便捲起一层薄薄的淤泥与水草,恰到好处地將神木盖住。 如此一来,它看起来就像是在这里沉寂了百年之久。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对著江溯叮嘱道:“记住了,我们就是在这里找到的,对外就说,你来此地寻木,无意间脚下滑了一下,搅动了潭底的泥沙,这才看到了水下有东西发光,捞起来一看,发现是宗门遗失的至宝,这样听起来才像是机缘巧合,明白了吗?” 江溯点点头。 两人又將说辞仔细对了数遍,確认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这才並肩返回闻道小筑。 回到房中,江溯看著眼前这位为自己之事忙前忙后、思虑周全的青梅,心中忽地冒出一个念头。 “念念,你长久地待在这边,都不用回地球的么?” “偶尔。”顾念隨口答道,“回去跟爸妈视频一下,报个平安,就说我在某处名山古剎里闭关考研,信號不好,忙得很,勿扰。” 江溯闻言,差点没笑出声。 考研,这理由……也亏她想得出来。 说到这里,顾念的神色忽又变得严肃:“说正事,溯仔,你的实力必须儘快提升,万一下次再遇险境,你至少要能撑到我赶来,既然你的体质能炼化妖气为己用,那等拜师大典过后,你就自行回地球一趟,斩妖除魔。” 江溯微怔:“为什么要回地球?” “其一,地球上的妖邪之辈数量不少,而且普遍没什么防备,好下手;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如今的地球灵气远比这边充沛,在寻妖斩杀的过程中,你也可以同时运行《隨便诀》吐纳修炼,两不耽误,事半功倍。” 江溯听完,默默点头。 不愧是师姐,真是把什么都替他考虑到了。 他看著顾念,一个念头油然而生:“那你呢?你还是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不了……”顾念沉默片刻后道,“有些事情不弄明白,我不放心,我先走了。” 眼看顾念又化作流光准备离去,江溯连忙衝著她的背影大声喊道:“等等,念念!我修炼到什么境界,才好去跟你师傅提亲啊?” 那道即將消失的流光明显一顿,在空中摇晃了一下,险些一头栽下来。 片刻后,顾念略带几分恼火又有些慌乱的声音才从夜色中远远传来:“你能不能小点声!……至少,也得等你到了塑灵境再说吧!” “哦哦,好!” 江溯高声应下,目送她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塑灵境么…… 他低下头,指尖触碰著胸前那枚吊坠。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味起方才那个短暂的拥抱。 香香的,软软的,还带著一丝清冽的凉意。 ……竟该死的,有点想再抱一次。 “???” 江溯连忙摇了摇头。 对於自己脑子里產生了如此该死的想法,表示十分抱歉! 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视线之外,飞远了的顾念刚一落地,便再也忍不住,用手死死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其实,在同心戒发热的第一时间,顾念就已赶到现场。 但当时门扉已关,她根本找不到入口。 最后关头,她別无他法,只能强行调用本源剑意,根据同心戒的微弱定位,以无上剑道,硬生生劈开了两个世界之间的时空壁垒。 这对她而言,消耗也是极大的。 【溯仔的神秘体质、莫名出现的秘境和巨树、离奇遗失的安神木……】 顾念不担心別的。 只担心自己把江溯拉到修仙界的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纷乱的思绪中,方才那个拥抱的触感,又悄然浮上心头。 香香的,硬邦邦的(是腹肌),还热乎乎的。 ……竟该死的,有点想再抱一次。 “???” 顾念猛地摇了摇头。 对於自己脑海中產生的这个该死的念头,她表示……十分抱歉! 第26章 最靚的崽,要压轴出场 三日后,拜师大典。 当悠扬的钟声迴荡在群山之间时,主峰大殿前的白玉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所有外门弟子都想亲眼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那个搅动了宗门风云的新晋弟子江溯,究竟会以怎样的姿態收场? 江溯站在人群前方,能清晰地听见那些从身后飘来的议论声。 “他竟然真来了,要是我,早就连夜跑路了,哪还有脸面出现?” “肯定会来,但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三天找到安神木?简直是天方夜谭!我猜他最后还是得灰溜溜地去求別的长老收留。” “嘿,那可未必有长老肯要了,拜师大典前拒了三位实权长老,又在觉不醒长老那儿碰了壁,如此心高气傲,哪个长老会喜欢这种朝三暮四的弟子?” 听著这些风言风语,江溯非但没有半点不快,心中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高台中央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顾念正以主持者的身份站在那里,清冷如月。 江溯心中大乐,故意看著她,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 【念念,看我!】 高台上的顾念在接收到他这个信號后,清冷的眼神明显有了一丝慌乱,险些破功。 旋即又强行板起脸,不动声色地回瞪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严肃点!拜师大典呢!別破了我的仙气!】 江溯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果然,逗自家青梅玩,可比听旁人说话有意思多了。 就在这片喧囂之中,一道清越的兽鸣划破长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头通体雪白、形似灵狐的异兽踏著祥云而来,姿態优雅,仙气繚绕,是雪云兽! 而在那雪云兽的背上,正端坐著一位身姿绰约的少女。 “是陆师姐!她成功了!” “何止是成功!万长老的任务只是让雪云兽肯给她梳毛,她竟然直接將其收服为坐骑了!” 陆紫鳶驾驭著雪云兽轻巧落地,对著高台上的长老们盈盈一拜,脸上带著自信从容的微笑。 这番出场,瞬间便贏得了满堂喝彩。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台上,御兽堂的万兽平长老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对著身旁的长老们炫耀道:“唔,此女与生灵有天生的亲和力,是个好苗子,天生就该是我御兽堂的人。” 紧接著,一道魁梧的身影也走上了前。 是石莽。 他看起来比三日前精悍了许多,只是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新伤,从眉角一直划到脸颊。 江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中微微一动。 石莽周身的气息比之前凝链了数倍不止,分明是已经突破了瓶颈。 江溯有些惊讶,这位来自南疆的憨直少年,在修炼一途上,竟比自己还要快上一筹。 看来那妖风洞一行,对他而言是一场凶险的歷练,亦是一场大机缘。 巡夜堂的胡长老看著石莽,脸上虽无表情,但眼神中却透出一丝满意的精光。 而后,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金逸正迈著沉稳的步子走来。 只是他如今的形象,实在很难让人保持严肃—— 他剃了个鋥亮的光头。 原本就圆润的脸庞,在没了头髮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珠圆玉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活像一颗行走的白煮蛋。 江溯看著他这副尊容,无奈扶额。 完全无法想像,这小胖子究竟是经歷了何等惨绝人寰的推销过程,才成功把一把木梳卖给了戒律堂那些六根清净的苦修师兄…… 这金牌销售,也是豁出去了。 钱多多长老看著自家新收的弟子,脸上的肥肉满意地抖了抖,低声嘟囔著:“为了卖把梳子,把自己弄成个滷蛋……这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最后,只剩下盘坐在广场中央,三天来纹丝不动的阴澈。 高台之上,一阵风长老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將要失败之时,阴澈终於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伸出手,在那星罗百变局上,轻轻落下了一子。 这一子,平平无奇。 甚至可以说有些拙劣。 可一阵风长老在看了一眼之后,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缓缓点头道:“此局变化万千,让你落子,並非是要你勘破迷局,而是要看你的心性,你枯坐三日,不急不躁,心无旁騖,这便是修行中最为可贵的品质,阵法一道,唯有静心者,方能得其门径。”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至此,五位新晋弟子,四人已通过试炼。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齐刷刷地匯聚到了江溯的身上。 金逸顶著光头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江兄,別有压力,大不了从头再来!凭你的本事,去哪个堂口不是横著走?” 陆紫鳶也莲步轻移,柔声安慰:“是啊江师兄,万长老对你亦是十分欣赏,你若愿意,隨时可以来御兽堂。” 江溯能感受到朋友们的善意,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 高台之上,天工堂的铁了心长老看著江溯,眼中带著几分坦荡的欣赏。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江溯小友!我辈修士,迎难而上固然可贵,但懂得变通亦是大道!你若没能完成任务,也不必气馁,我天工堂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老夫先前的承诺,依旧算数!”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江溯一个天大的台阶下。 药不然和钱多多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皆是轻嘆著摇了摇头,显然认为江溯拜入天工堂已是定局。 在所有人或同情、或惋惜的目光中,江溯的神色却始终平静如水。 他默默地走上高台,来到了那张太师椅前。 步伐很稳,脊樑笔直,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截散发著淡淡萤光的木头。 那柔和的光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將那截木头托在掌心,对著依旧沉睡的觉不醒长老,轻声开口问道: “觉长老,不知此物是否为宗门百年前遗失的至宝,安神木?” 第27章 天命归溯,神木还宗 江溯的声音清朗,穿过晨风,清晰地传入广场上每个人的耳中。 霎时间,万籟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他掌心那截散发著柔和宝光的木头上。 安神木?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宗门失落了百年的至宝!无数前辈高人寻觅无果! 你一个入门才几天的新弟子,说找到就找到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台下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声此起彼伏。 “假的吧?从哪儿寻摸来一块会发光的破木头,就敢拿到拜师大典上来糊弄长老?” “我看也是,这是完不成任务,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唉,这又是何苦,铁长老方才明明给了台阶,顺势拜入天工堂,也是一桩羡煞旁人的前程。非要如此……自取其辱。” 江溯沐浴在这片非议的声浪中,心如止水,目光落在高台之上。 八位长老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剎那,统统有了反应! 铁了心的手紧紧攥住了太师椅,魁梧的身躯下意识地前倾。 药不然与钱多多,更是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截木头上。 整个高台的气场都因这截木头的出现而改变了。 觉不醒长老不是被任何声音吵醒的。 唤醒他的,是那股暌违了百年的气息。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目光越过时空,落在了江溯掌心的那截安神木上。 片刻后。 觉不醒长老的身影从太师椅上消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江溯面前。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截神木。 只是静静地看著,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怀念,有悵然,有失而復得的欣慰。 最终,一切情绪都归於一声悠远的嘆息。 “百年一梦……你,终究是回来了。” 话音落下,他才缓缓伸出手。 那只布满岁月痕跡的手,轻轻地从江溯的掌心將安神木拿起。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质疑。 真的! 竟然是真的! 这件象徵著宗门一段辉煌过去,遗失了整整一个世纪的至宝,在此刻,由一名新晋弟子之手,堂堂正正地,还於宗门! “哗——” 直至此刻,台下的弟子们才如梦初醒。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他们正在亲眼见证足以载入宗门史册的一幕! 高台之上,铁了心长老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好!好!好一个江溯!我辈修士,当如是!” 药不然与钱多多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苦涩与懊悔。 觉不醒长老手持神木,闭目感受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那深邃的目光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落在了江溯身上。 “在哪找到的?” “回长老,弟子在后山一处石窟前,不慎落入水中,搅动泥沙,这才在池底发现了此物。” 觉不醒默默地看著他。 许久后,才缓缓说道:“天意如此,命数归焉,此木因你而归,那你,便也因它而入我门下,从今日起,你就是我觉不醒的关门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呆滯。 关门弟子!觉不醒长老生平第一位徒弟! 真成了?! 然而,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 觉不醒竟將那刚刚失而復得的宗门至宝,重新递迴到了江溯面前。 “这安神木,是你找到的,那么今日,便託付於你,就算是我送关门弟子的拜师礼物了。” “……” 整个广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送……送了? 宗门至宝,就这么送出去了?! 江溯也懵了,下意识看向高台中央的那道素白身影—— 连顾念清冷的脸上都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错愕。 他回过头,见觉长老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只好將安神木接过。 自己原先还想著怎么把安神木弄过来,结果直接被白送了……还能这样的? 觉长老做完这一切,转身,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 “大典继续吧。” 顾念对著他的背影拱手道:“觉长老,大典已经结束了。” “哦?这样啊?”觉不醒挠了挠头,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那散了吧,哦,对了念儿,我看你跟江溯这小子关係挺好的,就由你带他熟悉一下我戒律堂吧,我得补个回笼觉去……” 江溯听到这话,眨巴眼。 顾念则抿了抿嘴唇,强作镇定地回答道:“……只是才认识不久的普通师弟而已,何来关係好一说。” 觉长老没纠结,打了个哈欠,身下的太师椅便自动漂浮起来,载著他悠哉悠哉的飘走了。 其他长老也纷纷离去。 隨著正主离场,今年的拜师大典也终於落下了帷幕。 然而对於广场上的眾弟子而言,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人群轰地一声炸开。 数十道流光冲天而起,弟子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四散而去。 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將今日发生的一切通报出去—— 江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在三天內找回了宗门遗失百年的至宝安神木! 从不收徒的觉不醒长老,破例將他收为唯一的关门弟子! 最离谱的是,那件宗门至宝,转手就被当做拜师礼,又送回了江溯手中! 这三件事,任何一件都足以在宗门內掀起滔天巨浪,如今叠加在一起,几乎让所有人都意识到—— 隨便宗,又出了一个万年难遇的天才少年! 有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盘算著该如何与这位新晋的师兄搭上关係。 而那些自詡天骄、一心向道的,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紧迫感…… 江溯刚走下高台,就被激动的朋友们团团围住。 “江兄!你不是人啊!”金逸挤开人群,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的意思是!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江溯笑了笑:“金兄,往后你也是外事堂的亲传弟子了,注意形象。” “师兄,”陆紫鳶也来到他面前,眼里的情绪略显复杂,“恭喜师兄得偿所愿……” “也多谢你的那份情报,”江溯的目光温和,“帮忙的心意是无价的。” 一句话,便让陆紫鳶心中那点阴霾一扫而空,脸上重新绽放出笑意。 石莽也走上前来,憨厚地道贺:“江兄,厉害!” 江溯对他点了点头,郑重道:“石兄,有件事想拜託你,昨夜我在后山,受过一位巡夜堂外门女弟子油饼之恩,等你去了堂口安顿下来,烦请帮我寻得此人,替我道声谢,若力所能及,也请在规矩之內,对她多加关照一二。” 石莽闻言,用力拍了拍胸脯,把这事儿应了下来:“包在俺身上了!” 几人正聊著,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好了,这位师弟,跟我走吧。” 江溯抬头,看见顾念正背著手,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脸上带著一丝疏离。 她显然还在琢磨,自己和江溯的关係,究竟是哪里露了馅,才被觉不醒看出来了…… 江溯心中不禁莞尔,对著眾人拱了拱手,然后迈步走上高台,来到顾念面前,客客气气地躬身行礼: “有劳师姐了。” 说完之后,江溯站直身子,心中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觉不醒都看出来了,那自己再这般藏著掖著,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未来,自己总归是要风风光光地上门提亲的。 那现在,在眾人面前,为这份心意做些铺垫,似乎也並无不妥。 於是,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江溯忽然收敛了笑容,对著顾念拱手作揖: “师姐,恕我唐突……其实自初见时,你的身影便在我心中挥之不去。” “今日斗胆请问,江溯可否从今日起,光明正大地追求师姐?” 这番话说完。 方才还因弟子离场而稍显喧闹的广场—— 瞬间死寂。 所有还未走远的人,全都呆立当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啊? 没听错吧? 江溯……是疯了吗? 他,他娘的,要追求问空剑仙??! ——不是,他怎么敢的啊?! 第28章 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顾念当时沉默了好久。 据现场记者报导,问空剑仙的脸似乎红了。 但大家一致持反对意见,这怎么可能? 高冷如雪的问空剑仙怎么会脸红呢?定是那记者修为低下,灵视不清,看走了眼。 但她的回答是所有人都能听到的:“这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干。” 翻译一下就是—— 没有直接拒绝! 刚才飞走的数十道流光飞回来,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飞走。 这则消息,註定会引爆整个寧安地界! …… 寧安城中,车水马龙。 有报童挥舞著手中由外事堂灵纸印就的报刊,扯著嗓子在街巷间穿梭。 “號外號外!隨便宗新晋天骄,万年不遇的奇才少年郎!” 街上行人偶有驻足者,也只是兴致索然地瞥上一眼。 近来城中怪事频发,人心浮动,谁还有閒情逸致关心宗门里的天才弟子? 再天才,能有自己的小命重要么? 报童:“天才少年情根深种,以化凡之躯,当眾扬言要追求触道境的问空剑仙啦!” 眾人:“??” “快!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我也要!” 人类的本质果然还是喜欢吃瓜。 这份小报,不仅在寧安城卖到脱销,更是以各种加急灵鹤、传讯飞剑的方式,送到了隨便宗的各位大人物手中。 长老院,想容拈著那份尚带著墨香的灵纸,脸上露出了標准的姨母笑:“哎呀呀,这般炽热而勇敢的爱意,真是让本座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心头好呢……” 身旁的铁了心歪头:“你说的是百年前那个骗了你的灵石和感情,最后把你一脚踹开的那个心头好?” 香容:“你给老娘滚!他不一样!” 除了长老们,整个隨便宗上下,从內门弟子到外门杂役,全都吃瓜吃撑了。 “江溯此人,確实不凡,寻回安神木,又被觉长老收为关门弟子,桩桩件件皆是壮举,但是……追求问空剑仙?这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点?” “何止是大了,简直是扯到蛋了,我跟你们讲,就没有女孩子会喜欢这种大庭广眾下的表白,太过唐突,目的性太强,落了下乘。” “关键是修为和身份的差距啊,云泥之別!再说了,你们难道忘了,问空剑仙……她可是与天剑门有婚约在身的……” “嘘!噤声!此事不可妄议!” 风,终究是吹过了宗门间的界墙。 消息传到天剑门时,其宗主长子,亦是问空剑仙名义上的未婚夫,沈靖峰,正在临窗练字。 他接过手下呈上的情报玉简,神识一扫,英俊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顾仙子风华绝代,引人爱慕,实属寻常,些许风言风语,不必理会。” 那手下心中暗赞一声少主胸襟宽广,气度非凡,恭敬地行礼,退出了房间,並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剎那。 房中传来一声怒喝。 “草啊!!!” 门外的手下:“?” 他加快了离去的脚步,相信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 风暴的中心,无为峰,戒律堂所在地。 山腰探出的一方断崖前,建著一座雅致非凡的阁楼。 此地位置绝佳。 往下,可將宗门万千气象尽收眼底。 往上,只需再攀数百级石阶,便是觉不醒长老的殿宇。 此时顾念捂著发烫的脸,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阁楼前飞来飞去。 “溯仔你你你……你干嘛呀!太突然了!啊啊啊啊啊!” “这有什么突然的?我本来不就打算上门提亲么?还是说……念念你其实心里很开心?” “我才没有!!!” 顾念的身形猛地一滯,瞬间出现在江溯面前,努力地绷著一张小脸。 江溯碰了一下她的脸颊:“烫,你害羞了吧?” “我没有!”顾念强行解释道,“我不是早跟你说了,我最近剑意不稳,时常失控么!这是剑意外泄,引动气血翻腾,导致的面色发烫!你懂个屁!” “哦哦,原来如此……” 他这副表情,让顾念看得牙痒痒。 但最终,她还是长长呼出了一口气道:“算了算了,本剑仙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但下次你再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提前跟我通个气,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江溯一脸认真:“提前说了,可就看不到你害羞的样子了。” “喂!说了我没害羞!啊啊啊啊啊!” ……片刻后。 江溯捂著胳膊,上面整整齐齐地留著一排牙印。 “念念,属狗的吧你是?” “你还属猪的呢!” 江溯確实属猪……但是,顾念也属猪啊? 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东西…… “哼,不跟你闹了,说正事!从今日起,你便住在这里,”顾念推开阁楼的门,“这里虽然已经空置了上百年,但我已命人打扫过了。” 江溯走进屋內,发现里面的陈设简单,却无一不是精品。 “来,先把这身衣服换上。” 一套崭新的道袍凭空出现在了床上。 那道袍通体玄黑,在衣襟与袖口处用银线绣著古朴的云纹。 “这是戒律堂亲传弟子的专属服饰,名为玄清道袍,水火不侵,尘埃不染,算是件不错的法宝了。” “还有这个。”顾念又递过来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牌,“滴血。” 江溯依言照做。 那玉牌在吸收了他的精血后,光华一闪,正面浮现出两个古朴的篆字——“江溯”。 而背面,则是一个苍劲有力的“律”字。 “以后,你便是我们隨便宗的亲传弟子了,在我们宗门,亲传弟子地位很高,从理论上说,现在整个宗门,除了宗主和几位长老,就属你的地位最高了。” 顾念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们宗门不看实力,只论身份,日后你走在外面,哪怕是那些修行了上百年的內门弟子,见到你,也得叫你一声师兄。” 江溯听著,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自己这也算是一步登天了吧。 他想起一事,问道:“说起来,宗门大选五年一次,录取人数又少,那这满山遍野的弟子是从哪来的?” “大选入门的,是天之骄子,起步便是內门弟子,能省去无数功夫,寻常人若想拜入仙门,大多只能从杂役弟子做起。” 江溯点了点头,表示瞭然。 他走进里屋,换上了那身玄清道袍。 出来时,正看到顾念单手撑著脸颊,撅著小嘴,坐在石凳上念念有词,满脸的不爽。 “觉不醒那个老傢伙,绝对是在点我……” “真討厌啊,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八卦!”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看出来了,就不能当做没看见吗?说出来多尷尬呀!” “烦死了烦死了!” “以后在外人面前,一定要跟溯仔保持距离,绝对不能再被轻易看穿了!不对……都怪溯仔!没事老逗我笑!” “可是……现在保持距离还有什么用啊!他都当著全天下人的面说要追我了!” “啊啊啊啊!” “呃……”江溯站在门口,忍不住轻咳一声,“念念,我换好了。” 顾念哼了一声,抬眼望来,隨即微微一怔。 少年身形挺拔,换上这身剪裁合体的玄黑道袍后,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修道之人的出尘之气。 撅著的嘴收了回去,她忍不住点了点头:“还是挺合身的嘛,对了,作为亲传弟子,你每月的月俸是一块下品灵石,一枚聚气丹,除此之外,宗门的藏书阁、炼丹房、试炼秘境等地方,你皆可凭玉牌自由出入。” “至於戒律堂平日里的工作,你作为亲传弟子都不用做,所以,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修炼。” 介绍完所有福利之后。 顾念又撑著脸道。 “目前来看,你算是在宗门里站稳了脚跟,这点非常好,唯一奇怪的就是,觉长老把安神木直接给了你……这操作,我总有些看不懂。” 江溯亦有同感。 不过他很快便將这份疑虑压下。 毕竟,在他当年的设定里,觉不醒长老是绝对的正派角色,不太可能在背后玩什么阴谋诡计。 於是江溯转而问道:“那这几天,我先在戒律堂里熟悉熟悉,跟大家混个脸熟,然后就宣布闭关,回地球修炼了?” “没错,就是这样。” 顾念点著头,说著说著,声音却忽然低了下去,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江溯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溯仔,要不……你这次回地球之后,就別再过来了,好不好?” 江溯望著念念,心知她是在为自己的安全担忧。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不好。” “为什么?”顾念皱眉,“你留在这里……万一哪天,真的出事了怎么办?我……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江溯笑了。 他走上前,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知道这个世界有危险,我就更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了,万一哪天你出事了,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顾念闻言,整个人愣住。 她怔怔地看著江溯,看著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看了许久许久,久到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热。 最后,才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笨蛋!” 说罢,她刻意转移话题:“喂,你打算怎么追我啊?”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是第一次追女孩子,没什么经验,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可得多多包涵。” “放心放心,溯仔你放心追,师姐我绝对配合!” “那,为了能早日追到你,我还是先回地球提升实力吧,化凡三重,在这里確实太弱了,连跟你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嗯吶嗯吶!”顾念用力点头,“那你安心修炼,我也要去继续调查之前那些事,顺便……去给你擦擦屁股。” “给我擦擦屁股?” “对啊!笨蛋!”顾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真以为当眾跟我表白,是一件可以隨隨便便做的事情吗?我得去警告一下某些人,確保你这只出头鸟,不会被人暗中下绊子给打下来!走了!” 话音未落,顾念化作剑光消失。 江溯莫名又想起那个拥抱,心痒痒的…… 现在可以实锤了。 自己绝对喜欢顾念。 从小就喜欢。 今天当眾表白的时候,好开心,看到她害羞的样子,好可爱,好想咬一口。 江溯低头,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清道袍,朝著阁楼外走去。 第29章 我的师尊明明超强却过分摸鱼 阁楼上方,是数百级通往峰顶的石阶。 师父的居所就在那里。 於情於理,自己这个刚入门的弟子,都该去正式拜见一番。 江溯沿著石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能清晰地感觉到,越往上走,空气中的灵气便愈发浓郁精纯,四周也愈发寂静。 很快,一座古朴的大殿出现在眼前。 与主峰那座雄伟的大殿不同,这座殿宇显得格外低调。 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 殿前未见琉璃瓦,亦无仙鹤盘旋,只有几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古松,在云雾中静默佇立。 殿门虚掩著,江溯能看到里面光线昏暗,没有任何侍奉的弟子,只有一个懒洋洋的身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宽大的摇椅上,睡得正香。 这正是他的师父,觉不醒长老。 江溯在殿外站定,整理好衣冠,隨后对著殿內那道身影,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拜师大礼。 一套礼节做完,他朗声道:“弟子江溯,拜见师尊!”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无人应答。 江溯:“……” 他只得再次提高音量:“弟子江溯,拜见师尊!” 摇椅上的身影终於动了动。 觉不醒长老揉著眼,慢吞吞地坐起身,目光有些迷茫地望向门口。 “哦……是你啊……嗯,不错不错,来得正好。” 觉不醒长老一边说著,一边拍了拍摇椅旁边的空地:“来都来了,不必如此多礼,困不困?地方挺大的,上来一起睡会儿?” 江溯:“??” 这是什么话? 多冒昧啊师父! 要不是知道觉长老就是这么个隨性的性子,没有別的意思,他都要以为自己遇上了什么离谱的事情了…… 江溯连忙拱手,婉拒了这份过於热情的邀约:“多谢师尊厚爱,弟子……还不困。” “哦,那可惜了。” 觉不醒咂了咂嘴,似乎真的在为此感到惋惜,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回去:“那你找我何事啊?” 如今大殿內只有他们师徒二人,江溯也不再拘谨。 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了那截温润的安神木。 “师尊,您当真將这安神木赠予我了?此物乃宗门至宝,弟子受之,心中实在不安。” 觉不醒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捡到的,本来就与你有缘,有什么不安的?让你收著你就收著,磨磨唧唧的,不像个爷们。” “呃……是。” 江溯只好应下,將安神木收好。 他本还想说些什么,试探一下这位深不可测的师父对自己的看法。 却见觉不醒先他一步开口了:“行了,別试探了,想聊什么?想聊你的特殊体质,还是想聊你跟念儿的关係?” 江溯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一懵,没想到师父竟然看得如此通透,愣了一下才道:“师尊,您这是……” “別担心,”觉不醒闭著眼睛,“我不在乎你身上有什么秘密,我也不在乎你和念儿到底是什么关係,这都跟我没关係,你大可放心。” 他顿了顿,翻了个身道:“再说了,你是我觉不醒收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弟子,本座肯定要护著你;念儿那丫头眼光高得很,一般人她可瞧不上……你小子不错,配得上她,放心,有为师在,肯定帮你把念儿泡到手,谁敢拦著,我让他睡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江溯:“???” 这位师父……是不是有点过於护短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师父这番话,他心里那点最后的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再次对著觉不醒深深一揖:“多谢师尊!” 正准备告退,却听觉不醒最后又慢悠悠地交代了一句:“对了,半个月后,宗门內的【问道境】要开了,那是个固定的试炼秘境,本来是內门弟子歷练的地方,不过考虑到我的好徒儿实力尚且低微,所以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打算把这次的规则改成只有化凡境修士能进去探索。” “但这已经是为师能做的极限了,你还是要趁著这半个月迅速提升修为才是,以你的修炼速度……嗯,半个月,突破化凡四重,掌握灵气外放,应该不难吧?” 江溯心中涌起一阵暖流,郑重道:“定不负师尊厚望!”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摇椅那边已经传来呼嚕声。 竟然……又睡著了。 江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不再打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在他转身离去后,大殿重归寂静。 然而,於那无人窥见的梦土之上,觉不醒长老的梦境中,却是一片猩红。 隨便宗、包括山下寧安城的地界范围上空,有无数由万古执念与墮世之魔交织成的混沌梦魘。 它们化作无数窥伺的眼瞳,贪婪地注视著下方那片寧静土地。 终於,一头最为狂躁的心魔按捺不住,它挣脱了梦境的束缚,凝聚成一颗拖著长长怨念尾焰的凶星,撕裂猩红天幕,朝著下方的结界悍然撞来! 现实中,太师椅上的觉不醒只是砸了咂嘴,似乎是被梦里的噪音扰到,不耐地翻了个身,梦囈般嘟囔了一句: “……吵。” 那颗凶星,便瞬间消融,灰飞烟灭。 一念,诛魔。 他这个动作,瞬间激怒了天穹上所有的梦魘。 无数声的咆哮化作精神风暴,疯狂衝击著结界。 现实中,觉不醒长老的呼嚕声,也因此变得更加深沉。 那鼾声,带著一种镇压万古的奇妙道韵,如同一曲安眠之歌,让一切狂躁与恶意,尽皆归於沉寂…… …… 江溯离开了师父的居所,顺著石阶一路往下。 他心中感慨。 自己的这位师父,还真拜对了。 看似懒散隨性,实则却將一切都看得通透,甚至还在暗中为自己铺好了路。 好师傅!点了! 走了一会儿之后,他来到了戒律堂主要堂口所在的位置。 这里是一片由数座殿宇组成的建筑群。 处处都贴著不许喧譁、严禁打闹的標语。 然而此刻,其中一座偏殿內,却传来阵阵喧闹之声,一下就吸引了江溯的注意。 第30章 暂別仙山归尘世,且入红尘斩妖魔 江溯循著声音,朝著那座偏殿走去。 殿门大开,还未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激烈地爭吵声。 “岂有此理!我丹堂预定的灵石,凭什么说扣就扣?这批百味归灵草若是收成不好,耽误了內门师兄们的修行,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哼,担待不起?你们丹堂张口闭口就是大义,可炼丹的灵石不是大风颳来的!上个月赊的帐还没结呢,今天休想再拿走半块灵石!” 江溯往里一瞧,场面热闹。 大殿中央,两名年轻弟子正吵得面红耳赤。 两人中间,戒律堂的光头执事正满头大汗地来回劝解。 “二位师弟,有话好好说,都是同门,莫要伤了和气……” 江溯看得分明,这执事修为不弱,可夹在这两位爷中间,却显得格外无力。 他心里门清。 这哪里是两个弟子的爭执,分明就是药不然和钱多多两位长老的道统之爭。 一个钱如流水,一个挣钱似抽丝,天生就是八字不合。 这矛盾,怕是已经积怨已久了。 【不过,百味归灵草?】 江溯回想片刻,一个设定划过脑海。 【百味归灵草,性温,喜金石之气,隱藏设定:若以灵石粉末育之,可催其生长,並使其药性提升三成……】 当年为了让自己笔下的炼丹过程显得更复杂,他隨手加了这么一条设定。 现在看来,这个埋下的坑,竟然成了丹堂和外事堂矛盾的根源。 江溯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清道袍后,迈步走进了偏殿。 他这一进来,瞬间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当看清江溯那一身玄黑色的亲传弟子道袍时,三人不约而同地躬身行礼: “拜见师兄!” 亲传弟子的身份確实好用。 江溯脸上却毫无架子,走到三人中间问道:“何事喧譁?” 那光头执事连忙上前,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江溯听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丹堂弟子身上:“你是说,这批蕴神丹,要用百味归灵草为引,而百味归灵草,非用灵石催化不可?” 丹堂弟子连忙道:“回师兄!正是!这百味归灵草药性不足,若无灵石精粹催化,根本无法成熟!” 江溯又转向那位外事堂弟子:“那你这边的难处,是宗门灵石储备吃紧,无力承担丹堂这般消耗?” 外事堂弟子也一脸苦相:“师兄明鑑!如今末法时代,灵石矿脉日渐枯竭,开採不易,每一块都珍贵无比,丹堂那边炼丹炸炉的损耗又大,我们实在是……周转不开了。” 江溯听著两人的说辞,心中已有了定论。 他缓缓踱步到那储物袋前,弯腰捡起一株焦黄的百味归灵草,又拿起一块品相最差的下品灵石,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开口道: “我且问你,这灵草,是否以灵气浇灌,却依旧长势不佳?” 丹堂弟子连连点头:“师兄说的是!我等用尽了办法,它就是半死不活的!” 江溯又看向外事堂弟子:“我再问你,你们开採灵石矿时,是否会產生大量毫无灵气、视同废料的石粉?” 外事堂弟子也愣愣地点头:“確有此事……那些石粉堆在后山,都快成一座小山了。” 江溯將手中的灵草与灵石放下,轻声道: “《草木杂考》有云:百味归灵草,性喜金石,其根茎看似吸收灵气,实则更需汲取矿物精粹,你们用纯粹的灵气去浇灌,无异於缘木求鱼,而你们视为废料的灵石粉末,恰恰是此草最上等的养料。” 他顿了顿,环视著已经目瞪口呆的三人,拋出了最终的解决方案: “自今日起,由外事堂將废弃的石粉送至丹堂,丹堂以之培育灵草,如此一来,灵草长势必佳,丹药品质亦会提升,作为回报,丹堂每月需向外事堂无偿提供三瓶蕴神丹,以作酬劳,如此,一方解决了原料难题,一方平添了营收门路,两全其美,可有异议?” 一番话毕,全场安静。 那丹堂弟子脸上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师兄,此法……闻所未闻,《草木杂考》是何人所著?我怎么从未看过?” 江溯淡然一笑:“沃兹基·著德。” “这名字如此古怪,倒像是魔域之人所著……” 丹堂弟子看了眼江溯,又看了看旁边的光头执事,再想到对方亲传弟子的身份,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是师兄所言,弟子……愿意一试……” 光头执事见状,对著江溯行礼道:“师兄博古通今,实乃大才!此法若是有效,当大有益於宗门!弟子……这就將此事上报,为师兄请功!” 两名弟子也如梦初醒,纷纷对著江溯躬身拜谢。 他们走后,光头执事脸上的喜色淡去几分,嘆气道:“唉,师兄您有所不知,这桩恩怨的根源,其实是大环境不好,最近寧安城里怪事频发,人心惶惶,外事堂在山下的铺子,生意一落千丈,所以才……” 江溯闻言,点头道:“隔壁有个师兄叫金逸,蛮有生意头脑的,我相信他能把外事堂的窘境盘活。” “希望如此吧……” 光头执事说完,为表感激,遍带著江溯逛了逛整个戒律堂。 逛的过程中,他拿出一把木梳颳了刮脑门。 江溯:“……” 这下知道金逸的梳子卖给谁了。 隨著光头执事一路前行。 这一逛,江溯才发现,戒律堂处理的矛盾,远比他想像的要抽象。 比如,他在一间静室外,看到两名弟子正因“空碗里面有空气还算不算空碗”而爭论不休。 又比如,他路过另一处偏殿,正瞧见一名御兽堂的师弟在哭诉,状告自己的灵宠鸚鵡泄露天机,把他暗恋隔壁百谷师姐的秘密传遍了整个宗门。 而那只鸚鵡就站在他肩头,还在洋洋得意地嘎嘎大叫:“林师姐我爱你!林师姐,我好想亲你的玉足!” 江溯看得嘆为观止。 这鸚鵡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仔细想想,这人怕不是故意如此? 江溯越想越害怕。 逛完一圈,他准备告辞。 临走前,忽然想起一事,转身问道:“一路行来,还未请教执事尊姓大名?” 光头执事双手合十,恭敬道:“回师兄,弟子名叫,绝顶。” 江溯当场一愣。 【绝顶?是那个由自己所写,生来就长不出头髮的绝顶吗?】 看著眼前这位对自己一脸尊敬的绝顶师弟,他尷尬的浑身发麻。 强行维持著镇定,乾咳一声,僵硬地点了点头: “嗯……甚好,师兄我……闭关去了!” 话音未落,他便再也绷不住,转身快步离开。 领取了亲传弟子的月俸。 回到自己那座雅致的阁楼,將门口那块“迎客”木牌翻了个面。 而后躺在暖玉雕琢而成的床上,长舒一口气,取出须弥镜。 仙侠界的事情告一段落,是时候回地球了。 这次回地球有两件要事。 其一,自然是修炼,必须突破瓶颈,修炼至化凡四重。 其二,则是唤醒墨宝。 斩杀妖邪,定然是唤醒墨宝的关键。 除此之外,关於两界倒爷的事情也可以著手操作了。 把修仙界的成套功法带回地球,可开宗立派,收些弟子,在第二卷到来之前,找到一名能治疗凝血病的徒弟很重要。 还可以想办法把地球的灵气打包成胶囊,弄到修仙界去,这个產品绝对也能获利无数,就是操作上来说,需要谨慎一点…… 第31章 归来仍是欠租少年 榕城,出租屋內。 空间泛起涟漪,江溯的身影由虚转实,稳稳地落在硬木地板上。 他刚一站定,胸前那枚由顾念亲手炼製的墨色吊坠便“嗡”地一声轻鸣,自行亮了起来。 江溯一怔,隨即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吸力以吊坠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扩散。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以他为胸口圆心的小型灵气旋涡便已成型。 “好傢伙……” 江溯心中讚嘆。 这南柯吊坠哪里是什么储物法宝,分明就是一个全自动聚灵法阵! 他稍一思忖,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吊坠內的南柯秘境灵气早已枯竭,而如今的地球,正处在一个灵气復甦的丰盈时代。 秘境是洼地,地球是江海,两者相连,天地法则为了维持平衡,自然会驱使灵气疯狂涌入,试图將那片空虚之地填满。 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点热力学第二定律那么个意思? 这意外之喜,让江溯心情大好。 刚才还想把地球的灵气倒卖至修仙界。 现在拥有南柯吊坠,运输起来就很方便了。 不过,他也意识到,想要让这“聚灵法阵”的效率最大化,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显然已经不够看了。 他摸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房產app。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修行嘛,也得讲究个洞天福地…… 屏幕上,一条信息很快吸引了他的目光。 【榕城远郊,云顶山麓,一线山景,精装独栋別墅,风水绝佳,现仅售……】 江溯默默地、一、二、三……数完了那一长串刺眼的零。 然后,他默默地关掉了页面。 打扰了。 刚准备收起手机,动作却又顿住。 誒,等等…… 自己现在已经是修士了,怎么还用凡人的思路去想问题? 钱,对凡人是毕生追求。 可对修士而言,不过是换取资源的工具罢了。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將超凡力量转化为世俗財富的手段。 斩妖除魔,或者去指点一下那些富商巨贾家里的风水布局,恐怕都足以换来凡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財富。 有『蜗牛哥』的五千元珠玉在前,这条路绝对是走得通的。 思路一打开,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江溯看著屏幕上那栋掩映在山林间的別墅,默默点了点头。 “这套別墅,我要了。” 买下別墅,修炼速度必然暴涨。 若是能在问道境开启之前,修炼到更高境界,那一定能获取更多收益。 不过,在出门搞钱之前,还是要先突破到化凡四重。 毕竟《隨便诀》真正的精髓,便在於第四重开启的被动运转特性。 一旦功成,他便会二十四小时自动修炼。 到那时,哪怕是躺在沙发上喝可乐吃薯片,修为都在自行飞涨。 那场景……实在是该死的墮落而美妙啊…… 江溯不再迟疑,盘膝坐回那张硬板床上,心念微动,三样散发著淡淡灵光的物件出现在他的身边。 分別是安神木、下品灵石、和聚气丹。 江溯將聚气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润甘甜的暖流滑入腹中,隨即变成一股磅礴精纯的灵气洪流,在他四肢百骸间横衝直撞。 他不敢怠慢,左手放在安神木上,右手握住下品灵石,全力运转起《隨便诀》。 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內外,形成了四股力量的协同。 安神木的凝神效果为引,丹药之力於內奔涌,灵石之气自外灌入,再有胸前吊坠引来的天地灵气作为最强劲的外部推力。 四者合一,朝著那道无形的境界壁垒,发起猛烈衝击! 化凡境,每三重便是一道大坎。 这道屏障,並非是灵力积累足够便能水到渠成地衝破,它更像是一道由这方天地的法则所构成的壁垒,坚韧无比。 任凭那三股灵气洪流如何冲刷,那道横亘在三重与四重之间的壁垒,都只是微微震颤,泛起点点涟漪,不见丝毫裂痕。 但江溯对此早有预料,心神愈发沉静。 他耐心地引导著这三股洪流,一次又一次地蓄力、衝锋,再蓄力、再衝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已然忘却了外界的一切,完全沉浸在了这场与自身瓶颈的艰苦拉锯战之中。 眼看著那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连绵不绝的衝击下,终於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鬆动,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江溯缓缓睁开双眼,修炼被打断,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床头的手机,屏幕不知何时亮了起来,上面是房东王阿姨发来的一长串未读消息。 【王阿姨】:小江啊,这个月的房租,是不是该交了?不能再拖了啊。 【王阿姨】:看到消息回一下,你人还在不在?不会是跑路了吧? 【王阿姨】:哈基米南北绿豆~ 【王阿姨】:刚才我儿子拿我手机玩呢,我已经揍过他了。 【王阿姨】:唉,不是阿姨催你,实话跟你说吧,这整栋楼前段时间被人给买下来了,新房东正在清帐呢,你要是看到消息,还是另外找个地方吧,就算你把房租补齐了,恐怕也住不久了…… 江溯看著手机屏幕,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月的房租的確是忘了交了。 只顾著修仙,竟將这等凡尘俗事忘得一乾二净。 他扶著额头,只觉得一阵头大。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虽然力道很温柔,但大有一种你不开门我就会一直敲下去的感觉。 江溯只得无奈地收起灵石,从床上一跃而下。 他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在脑中火速过了一遍说辞。 “王阿姨,实在不好意思,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一直在家躺著……” “钱我已经凑齐了,这就转给您,给您添麻烦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提前堆好笑容,做好了迎接房东阿姨狂风暴雨般数落的准备。 然后,他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並非他想像中那位怒气冲冲的房东阿姨。 而是一个熟人。 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家门口的熟人。 江溯脸上那副饱含歉意的標准笑容,就这么僵在了嘴角…… 第32章 昔日白月光,今日包租婆 门外站著一个女人。 她约莫一米七的身高,穿著一件款式简约的浅杏色连衣裙,乌黑的长髮用一支素雅的髮簪挽起,肌肤在微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眉眼清净,鼻樑挺直,唇色是天然的淡粉,右眼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一副细巧的金丝眼镜,更添上了几分沉静的知性味道。 这张脸…… 不会认错的。 这是虞芷溪。 曾经的,他的白月光。 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被悄然叩响。 那些与少年、橘子味汽水、青春、窗外、蝉鸣、蓝白校服、黑板相关的画面,纷至沓来。 他曾以为,这个名字连同那段时光,早已被岁月冲刷得模糊不清。 却不想,在此刻,在这个逼仄的出租屋门口,竟是如此的清晰。 江溯就这么愣在了门內。 门外的虞芷溪,表情同样惊讶,显然也没料到开门的会是他。 门里,门外。 一道门槛,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江溯?” “虞芷溪?”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两人同时开口。 江溯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后颈。 没错,脸还是那张脸,眉眼间的轮廓依稀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可他却怎么也无法將眼前这个气场沉静的女子,同记忆里那个总喜欢托腮坐在窗边,安静看书,偶尔被逗笑时会眉眼弯弯,聊八卦时总是嘰嘰喳喳的少女联繫在一起。 女大十八变,这变得也太彻底了点吧? 而且,王阿姨简讯里说……这栋楼,被一个新房东整个买下来了。 不会,是她吧…… “你住在这里?”虞芷溪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后,转向屋內。 “呃,对。”江溯下意识道,“……你就是新房东?” 虞芷溪微微頷首,算是回答。 “哦……” 江溯眨巴眼。 这下好了。 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 或许,这就是墨宝所说的因果。 昔日白月光,今日包租婆。 倒也还好,总比在什么洗浴会所的vip室里重逢要体面得多…… “外面热,不介意的话,先进来坐吧。” 江溯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再怎么社死也得面对,总不能让故人……哦不,让房东一直罚站。 “麻烦了。” 虞芷溪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迈步走了进来。 价格不菲的定製高跟鞋,叩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发出“噠、噠”的声响。 清脆的声音让这间狭小的屋子显得愈发寒酸。 走到玄关处,目光扫过江溯隨意踢在门口、略显混乱的几双鞋,眉头皱了一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扶著老旧的鞋柜,优雅地勾起小腿,侧身去脱高跟鞋。 这个动作让连衣裙的裙摆微微盪起,高跟鞋脱下后,露出的足跟因挤压而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 江溯愣了愣,然后才从鞋柜里翻出一双乾净的男士拖鞋,递了过去。 “不好意思,只有男式的,可能会有点大。” 虞芷溪抬起头,目光从他手里的蓝色塑料拖鞋,移到他那张写满尷尬的脸上,然后笑了笑。 “谢谢。” 她用脱下的高跟鞋,轻轻將江溯那几双东倒西歪的鞋子一一拨正,让它们头朝一个方向,与墙边平行。 然后再將自己的鞋摆好,才將光洁白皙的脚,套进了那双过分宽大的男士拖鞋里。 小脚穿大鞋…… 这画面,怎么说呢……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江溯心中的尷尬,竟然也被这违和感冲淡了不少。 “隨便坐。”他打开风扇,指了指屋內的旧沙发。 虞芷溪的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单的屋子,倒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嫌弃的神色。 她的坐姿依旧优雅,双腿併拢,双手安安静静地放在膝上。 江溯给她倒了杯白开水。 “抱歉,条件简陋。” “没事。”虞芷溪捧起水杯,主动开启了话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初中毕业后,你就没什么消息了。” “这话该我说才对。”江溯在她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你初中一毕业就直接出国了,当时班上很多人都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嗯,在国外待了几年,刚回来不久,处理一些家里的事情。”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倒是你,这些年还好吗?还在写那些有趣的故事么?” 她记得初中时的江溯,课本和笔记本的边边角角,永远画满了仗剑而行的侠客与光怪陆离的精怪。 “写什么故事,早不写了,都是闹著玩的。”江溯笑了笑,“我现在就是个不入流的驻唱歌手,在酒吧里混口饭吃,让你见笑了。” “不会。”虞芷溪却摇了摇头,“我记得你喜欢唱歌,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並且以此为生,已经胜过很多人了。” 江溯心中微微一动。 “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喜欢唱歌?” “当然记得,你当年可是我们班的大名人,好多女生都偷偷喜欢你呢。”虞芷溪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要不是你整天跟顾念形影不离的,估计早就被我们班其他女生拿下了,对了,顾念呢?她怎么样了?” “念念啊,她现在可厉害了,特別有实力。” “哦,那你们……在一起了?” “啊?没有没有。” “是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气氛总算不再那么尷尬。 江溯主动谈到了那个核心问题:“那个……房租的事,实在不好意思,我等会就转给你。” “不急。” 虞芷溪摇了摇头,她放下水杯,“如果是你的话,其实……” 话未说完,她忽然眉头微蹙,猛地侧过头,用手掩住口鼻,极力压抑著咳嗽了起来。 江溯皱了皱眉。 其实从进门第一眼他就看见了。 此时的虞芷溪,身上正縈绕著一股灰败病气。 那股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正不断侵蚀著她的生机。 甚至……还有一只晦气妖正抱在她的腰间。 她的生命气息,比一个寻常的健康人要微弱太多了。 这怎么可能? 在他当年的设定里,虞芷溪是所有关於生命与治癒的美好幻想。 【虞芷溪资质:先天乙木灵胎,身怀百道韵,与天地草木万灵天生亲和,可催生灵植,言出为生,滴血为药,掌造化生机之力。】 这样一个本该是生命力化身的存在。 怎么可能会生病?又怎么可能被区区晦气妖物缠身? 难道是她体內的资质,出了什么问题? 江溯看著眼前这位皱著眉,脸色因咳嗽而略显苍白的白月光,心中无数念头翻涌。 说起来,在设定集里,虞芷溪的治疗能力是绝对的核心。 她不仅能治癒万物,更能催生灵草。 在这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修行艰难,各种闻所未闻的怪病层出不穷。 若有她在…… 便可在地球种下灵草。 那些困扰世人的顽疾,在真正的生机之力面前,都將迎刃而解。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缓缓浮现。 或许……可以问问她。 想不想,修仙? 第33章 神医,但华尔兹跳的不好 在这之前,先除妖。 总归是没错的。 晦气妖正缠绕在虞芷溪的腰间,大口吸食著从她体內散发出的灰败病气。 这东西,很弱。 可偏偏,它趴著的位置,实在是不好下手。 那可是女孩子的腰。 江溯脑中飞速闪过几个方案。 方案一:直接告诉她,“你身上有妖气,別动,我帮你除了它。” 后果:大概率会被当成搭訕不成的精神病,然后被新任包租婆扫地出门,从此流落街头,否决。 方案二:假装不经意地靠近,然后趁她不备,一巴掌拍过去。 后果:有极大的可能性会被当成流氓,然后被送进派出所,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標语下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严重否决。 江溯这边正头脑风暴,那边虞芷溪的咳嗽终於停歇。 她转过头,刚想为自己的失礼说句抱歉,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江溯的手上。 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他无名指的同心戒上。 “哦?订婚了么?”她眉眼弯了弯,语气里有几分真诚的祝福,“恭喜呀。” “啊?” 江溯闻言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不是啦,戴著玩的。” “是么。”虞芷溪没有深究,很自然地將话题转了回去,“还没说呢,你和顾念,为什么没在一起?” “她啊,忙著考研呢。” “考研……”虞芷溪低声重复了一句,眼神悠远,“真好啊,你们还和以前一样。” 看著她这副神情,江溯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很久以前,初中学校那简陋的礼堂里,举办过一场艺术节。 那时的虞芷溪,穿了一身洗得发亮的白色连衣裙,在几盏昏黄的聚光灯下,跳著一支他至今也叫不上名字的舞。 彼时的她,像一株迎著晨光生长的白玉兰,每一个舒展的动作里,都充满了蓬勃而明亮的生命力。 与眼前这个被病气缠身,眉宇间凝著一缕挥之不去的倦意的女子,判若两人。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江溯,”虞芷溪忽然皱起眉,打断了他的思绪,“其实有件事,我从一进门就想说了。” “嗯?怎么了?” 她抬起手指,指向江溯身后的墙壁。 “你那张海报,右上角翘起来了,弧度大概是十五度,看著特別彆扭……你不觉得吗?” “……” 江溯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墙上一张有些年头的乐队海报,边角因为南方的湿气,正倔强地翘著。 他走过去,试图把那个角按平,可按下去,它又弹了起来。 想了想,乾脆把海报撕下来。 刺啦一声……墙壁上留下了白色的痕跡。 “现在呢?”江溯回头问。 “呃……”虞芷溪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默默地站起身,换了个位置,让自己背对那片墙。 “不说我的事了,”江溯挠挠头,切入正题,“你的身体,似乎不太好?” “老毛病了。”虞芷溪不以为意,“看过很多医生,查不出结果。” “医生查不出的,不代表没得治。”江溯拋出了自己的理论:“我有个法子,专治怪病,讲究的是『以动化静,活络气血』。” “以动化静?” 虞芷溪被这个新词吸引了注意力。 “对。” 江溯见她上鉤,顺势站起身来。 “你想,百病生於淤积,气血不通,身体自然会出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网易云。 “所以,得动起来,让全身的气血都活起来,才能药到病除!” 话音落下,一段旋律悠扬的华尔兹前奏,已经开始播放。 虞芷溪有点懵。 只见江溯走到她面前,在音乐声中,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所以,老同学,能赏光陪我跳支舞吗?” 虞芷溪怔怔地看著他伸出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镇定自若的脸。 “……江溯,这是你新发明的搭訕技巧吗?” “非也,”江溯的眼神清澈而认真,“我是真心实意,为你治病。” “是吗……”她沉吟片刻,“可是,我已经很久没跳过舞了。” “嗷……” 江溯有些失望,正准备把手收回来。 他刚一动,却见虞芷溪已经將自己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既然是老同学的治疗方案,那我愿意试试,不过……等治疗结束,你要把墙壁搞乾净。” “一言为定。” 当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真实地躺在自己掌心的瞬间,江溯的心臟还是不爭气地漏跳了一拍。 毕竟是少年时的白月光。 入手微凉,细腻如上好的丝绸,和他这双因为弹吉他而长著薄茧的手,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定了定神,按照记忆里大学形体课老师教的姿势,將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虞芷溪的腰间。 很软。 隔著一层薄薄的真丝裙衫,依旧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与纤细的轮廓。 糟糕。 心猿意马,光顾著胡思乱想。 手搭错位置了,那只晦气妖在另一边。 可音乐已经进入主旋律,此时若是换手,未免太过刻意。 他硬著头皮,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精准地踩在了虞芷溪的脚上。 “抱歉。” 江溯脸上有些掛不住,试图在下一步挽回顏面。 结果第二步,他直接同手同脚,身子一歪,差点带著两人一同摔倒。 “呃……失误,纯属意外。” 虞芷溪似乎完全不介意江溯那堪称灾难的舞步,即便被带著跳得磕磕绊绊,身姿却依旧轻盈优雅。 “江溯,”她轻声建议道,“要不,你別动了,我带著你跳吧。” “那怎么行!”江溯一口回绝,“说好了是我带你活络气血的!” 脸可以丟,但计划不能乱。 在这混乱不堪,毫无美感可言的舞步中,江溯的眼神却始终清明如镜。 他在等。 等一个可以自然换手的机会! 来了! 趁著一个笨拙得几乎要摔倒的转体瞬间,他空著的左手掌心,一缕微不可查的灵力已然悄然凝聚,温而不发。 就是此刻! 换手! “吱——!” 一声只有江溯才能听见的,悽厉无比的尖啸,在他滚烫的掌心下轰然炸开! 那只盘踞已久的晦气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就被灵力冲刷得烟消云散,最后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精纯妖气,没入了他的灵台。 成了。 江溯心中一定。 他立刻鬆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好了,今日的运动量足够了,保证药到病除。” 虞芷溪还站在原地,精致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惊异。 就在刚才。 就在江溯的手掌贴上她另一侧腰间的那一瞬间。 那股常年盘踞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 竟然……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身百骸,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 这绝不是跳一支舞能达到的效果。 “我……” 她张了张口,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感觉好多了,对吧?”江溯见状道,“都跟你说了是偏方,信我,没错的。” 虞芷溪沉默了很久。 她试探著,在这小小的出租屋里,轻轻走了两步,又转了个圈。 那种脱胎换骨般的轻鬆,绝不是心理作用可以解释的。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美丽的眸子重新將江溯锁定。 “……江溯,谢谢你。”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房租你不用再付,作为交换,我想要你继续为我治疗,怎么样?” 第34章 化凡四重,灵气外放 江溯点头:“治病可以,不过一码归一码,房租我还是照付。” 虞芷溪摇头:“不,对我来说,这就是一码事,江溯,你可能还不了解我这怪病的痛苦,如果你……真的能根治它,別说这间小屋的房租了,就算是在榕城,我送你一栋楼,都没问题。” 江溯:“?” 一,栋,楼? 不是,栋这个量词,它合理吗? 以自己化凡三重的听力,方圆十米內蚊子飞过的声音都清晰可辨,不可能听错。 江溯突然回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个天价售楼页面…… “一栋楼有点夸张了,我其实更喜欢云顶山麓那种顶级別墅。” “没问题。” 虞芷溪的回答快得惊人。 “如果你能把我的病治好,我可以立刻去买。” 江溯:“6。” 原本自己还想著要出去搞钱,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荫。 帮白月光除妖,竟成了换房的契机。 他压下心中的喜悦,找了个別的话题: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买下这栋楼?这里看起来……也不像什么有升值潜力的优质资產。” 虞芷溪闻言,微微偏过头,望向窗外。 “我也不知道。” “那天开车路过,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这里有什么东西在等著我。” “於是,我就让助理查了一下,发现这栋楼正好在掛牌出售,就顺手买下来了。” 她转回头,看著江溯,莞尔一笑: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缘分…… 果然,这就是墨宝曾经提过的因果和缘法。 如此看来,这栋即將到手的大別墅,想必也是自己命中注定的缘分之一。 不过……江溯很快又冷静下来。 想拿別墅,前提是得把虞芷溪的病治好。 他刚才只是隨手拔除了一只攀附在她身上的晦气妖,治標不治本。 这事的关键,还是得先把墨宝唤醒才行。 墨宝见识广博。 有它在,才能更精准地判断出虞芷溪的病根,从而对症下药。 正当江溯沉思之际,虞芷溪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什么时候再跳一次?” 她看著江溯,眼神期待。 身体久违的轻鬆感,让她看到了康復的希望。 江溯回过神,心中瞬间有了计较,道: “以动化静的疗法虽好,却不能操之过急。” “这样吧,为了更精准地把握你的情况,你现在先去医院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然后把详细的体检报告发给我。” “啊?”虞芷溪明显愣住了,“去医院?我以为……你这是中医的法子?” “非也。” 江溯一本正经地摇了摇手指: “我这叫中西结合,疗效更好,西医的数据,中医的手段,双管齐下,方能药到病除。” 虞芷溪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那我先去医院,体检报告一出来就发给你。” 她走到门口,利落地换上鞋。 “老同学,微信联繫!” “没问题。” 江溯將她送到门口,目送著她那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轻轻关上了门。 屋內,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馨香。 江溯的目光,落在了门口那双她刚刚换下的拖鞋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不要做这么变態的事情。】 隨后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曾经只能在梦里见一见的白月光,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包租婆。 现在,又稀里糊涂地成了自己的病人,还许诺要送自己一栋顶级別墅当诊金。 生活,真是远比电影要精彩。 去唤醒墨宝之前,要先突破到化凡四重。 他回到那张硬板床上,再次盘膝坐好。 这次,他心无旁騖。 取出安神木和下品灵石,紧紧握在掌心。 心念一动,《隨便诀》全力运转! 三股力量拧成一股绳,朝著那道横亘在化凡三重与四重之间的无形壁垒,发起了最猛烈的衝击! 轰! 江溯的体內,响起了雷鸣般的巨响。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中,失去了意义。 一天,悄然而逝。 当掌心的那块下品灵石化为齏粉时,江溯体內的那道壁垒,也终於在连绵不绝的衝击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就是现在!” 江溯心神一凝,调动起最后一丝力量,发起了终极衝锋! “咔——!!!” 那道困扰他数日的境界壁垒,轰然破碎!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数倍的灵气,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所有灵气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整合,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稳定循环。 成了! 化凡四重! 江溯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从眸中一闪而逝。 化凡境一到三重,不过是初窥门径,让身体素质超越凡人,体內拥有可以调动的灵气而已。 而从第四重开始,才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 最大的变化,便是《隨便诀》的被动运转特性,终於开启了! 从此刻起,他无需刻意打坐,功法也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自行运转,吸收天地灵气,壮大修为。 体內形成的灵气循环,不仅能抵御寻常的疾病与毒素,更意味著,他终於可以做到灵气外放了! 江溯的目光落在对面桌上那个用来喝水的廉价陶瓷水杯上。 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咻——” 一道无形的劲气破空而去。 下一秒。 “啪!” 陶瓷水杯骤然炸裂,化作一地碎片。 很好,如果再遇到趴在女孩腰间的晦气妖,就可以远程打击,而不用再跳尬舞了! 江溯站起身。 修为已经突破,接下来,就该去唤醒墨宝了! 唤醒墨宝,需要斩杀妖邪。 江溯的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 去哪儿呢? 医院阴气重,邪祟肯定多,但管理严格,不便下手。 墓地,总感觉不太吉利,也怕那里有什么大妖怪,感觉更像个高级副本。 思来想去,最合適的,恐怕就是他曾经打工驻唱的那个地方了—— 夜色酒吧。 那里匯聚了欲望、酒精和各种强烈的情绪,简直是滋生各类低级精怪的完美温床…… 第35章 百鬼夜行,此间乐土 夜色酒吧。 这是这座城市出了名的销金窟。 江溯站在马路对面,凝视著那块紫色霓虹招牌,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上一次站在这里,他还只是个为了几两碎银,在舞台上卖力歌唱的驻唱歌手。 而如今…… 那些人类的情绪,都化作了丝丝缕缕、顏色各异的气流,正源源不断地从夜色酒吧中冒出来。 没来错地方。 他迈步向酒吧大门走去。 门口的保安老张,一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是江溯的老熟人。 见到江溯,老张黝黑的脸上立刻笑开了。 “哟!这不是小江吗?你小子可有日子没来了!我还以为你小子发大財了,瞧不上咱们这小庙了呢?” “怎么会呢,张哥。”江溯笑著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最近家里有点事,这不一有空,就赶紧回来看看大家。” “算你小子有良心!”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进去吧,菲姐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少了你唱歌,她上班都少了几分激情。” “借您吉言。” 江溯笑著挥了挥手,转身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老张突然活动了一下肩膀。 “奇怪……怎么感觉肩膀一下子鬆快了这么多?怪事……” …… “轰——!” 音浪扑面扑来。 舞池中,年轻的男男女女们正隨著驻唱的歌声扭动著身体,汗水与荷尔蒙在迷离的灯光下尽情挥洒。 若是从前的江溯,只会觉得这里太过吵闹。 可现在,在他化凡四重的目力下,看到的却是…… 百鬼夜行。 隨著实力精进,他已经能从这些小妖散发的气息中,大致判断出它们各自的能力。 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主唱,她的肩膀上正趴著一个粉红色的类人小妖。 小妖不过巴掌大小,正眯著眼睛,贪婪地吸食著从女孩身上散发出的情慾与兴奋气息,这是【色慾妖】。 吧檯边,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高谈阔论,他们手边的酒杯里,赫然泡著几只拇指大小、通体赤红的【酒鬼】。 它们在晶莹的酒液里愜意地翻滚、沉浮,不时张开嘴,將那些最醇厚的酒气一口吞下。 更远处,几个卡座里,牌局正酣。 江溯的目光扫过,一只只散发著铜臭味的【贪婪小鬼】,正趴在那些赌客的后背上。 每当有人输钱而懊恼、贏钱而狂喜时,这些小鬼便会兴奋地手舞足蹈,吸食著那逸散而出的强烈情绪。 江溯心中暗自感嘆。 难怪念念说要回地球斩妖。 这灵气復甦的时代,妖邪何其多? 简直遍地都是,杀都杀不完…… 他收回目光,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卡座坐下,刚想掏出手机,一股熟悉的香风便从身后袭来。 “弟弟!你还知道回来啊!”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带著几分亲昵,几分埋怨。 江溯不用回头。 光是这股独特的、混合了香菸与香水的气息,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他脸上露出一个无奈而又温暖的笑容:“菲姐,好久不见。” 菲姐,酒吧里业绩最好的女服务员。 她今天化著精致的烟燻妆,一身紧身的黑色短裙,將成熟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整个人看上去艷丽而张扬。 但江溯知道,在这副风尘的外表下,她人其实很不错。 当初自己刚来酒吧时,没少受这位姐姐的照顾。 “还知道我是你姐啊?”菲姐鬆开手,在他对面坐下,熟练地从包里摸出一根女士香菸点上,吐出一个烟圈。 “玩消失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富婆给收了,怎么,是玩腻了,还是被甩了?” 江溯哭笑不得:“菲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菲姐白了他一眼,那双在烟雾后更显迷离的眸子,上下打量著他,“不过……几天不见,感觉你小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哦?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菲姐皱著眉,很认真地思索著,“就感觉……人还是那个人,但气质乾净了不少,以前看著像只没人要的流浪小奶狗,现在嘛……嘖,有点仙气飘飘的意思了,怎么,最近改吃素了?” 江溯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了菲姐的身上。 菲姐的身上同样不清净。 她的右肩,趴著一只灰黑色的【疲惫鬼】。 腰间,缠著一只粉色的【桃煞】,这东西不吸精气,却专以扰乱人的姻缘情感为乐。 想来菲姐这几年感情路一直不顺,跟这小东西脱不了干係。 她隨手放在桌上的手提包上,竟然也蹲著一只贼眉鼠眼的【贪婪小鬼】,正试图往包里钻。 江溯心念一动,食指在桌下轻轻一弹。 “咻!” 一道灵气劲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那只贪婪小鬼身上。 “吱!” 那小鬼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於无形。 “咦?”菲姐忽然轻咦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提包。 她愣了愣,只当是自己的错觉,隨后將话题拉了回来:“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回来找你龙哥有事?” “嗯,是有点事想找他。”江溯点了点头,顺势问道,“龙哥在吗?方便吗现在?” “在是在,不过……他最近状態不太对劲,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你找他最好有心理准备。” “怎么个不对劲法?” “一言难尽。”菲姐掐灭菸头,“走吧,我带你过去,你见了就知道了。” 她站起身,领著江溯向酒吧的后台走去。 穿过喧闹的舞池,绕过幽暗的走廊。 一路上,江溯看到了更多小妖精。 它们有的在天板上倒掛著,吸食著灯红酒绿催生出的迷醉之气; 有的在潮湿的角落里窃窃私语,以人们的沮丧和失落为食; 还有的乾脆就趴在音响上,享受著那狂躁的声波震盪。 江溯跟在菲姐身后,一路无话。 很快,两人来到了二楼尽头的经理办公室门前。 菲姐抬手敲了敲门:“龙哥,我是小菲,江溯来了。” 门內没有任何回应,却隱隱传来一阵……诵经和叩拜的古怪声响。 菲姐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嘎吱一声,房门被推开。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和酒瓶扔了一地。 赵龙双膝跪地。 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对著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神龕,神经质地磕著头,嘴里念念有词。 “財神爷啊……求求您大慈悲,显显灵啦!再酱下去,我真的要顶不住了啦…… 那神龕上,供奉著一尊廉价的陶瓷財神像。 在江溯的眼中,財神像的头顶,正坐著一只通体金黄的妖物! 那妖物的外形,像是一只被吹胀了的癩蛤蟆。 浑身长满了铜钱状的斑纹,一双眼睛如同两枚转动的金元宝,闪烁著贪婪而戏謔的光芒。 它张开大嘴,正享受地吸食著赵龙烧出来的香火,以及……从赵龙天灵盖上不断溢散出来的財运与金光。 赵龙每磕一个头,他身上的金光便黯淡一分。 而那只【招財妖】身上的气息,便强盛一分。 原来,赵龙所拜的根本不是神。 而是正在將他敲骨吸髓的……邪祟妖物。 第36章 销金窟里出大师,神龕上头坐妖王 “龙哥。” 菲姐轻轻呼唤他。 跪在地上的赵龙身体一僵,有些迟钝地回过头,浑浊的眼球在看到江溯和菲姐时,才勉强聚焦。 “小、小菲……阿溯……”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显然长期睡眠不足。 那只盘踞在財神像上的招財妖似乎也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两只金元宝似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落在了江溯的身上。 “龙哥,没事吧?” 江溯上前扶他。 赵龙被搀扶著从地上爬起来,踉蹌地走到办公桌后,一屁股瘫坐在老板椅上。 他疲惫地揉著太阳穴,对菲姐挥了挥手:“小菲,你先出去吧,我跟阿溯单独聊几句。” 菲姐转身,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溯和赵龙两人,还有那只虎视眈眈的妖物。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赵龙从桌上摸索著找到一包皱巴巴的烟,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点上,猛吸了一口,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让、让你见笑了,阿溯。”他喘著粗气,浓重的福建口音因为虚弱而愈发明显,“我……我最近真的是顶不住了啦。” 江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你是知道的,自从那件事之后,酒吧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赵龙吐出一口浊黄的烟雾,眼神涣散地望著天板,“我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还跟外面借了不少,就想著能把场子撑下去,让兄弟们都有口饭吃……” 他说著,眼眶竟有些泛红。 “结果呢?越亏越多,每天一睁眼,就是一屁股的债,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啦。” 他指了指那个简陋的神龕,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后来听一个大师说,我这是运势不好,得请一尊財神爷回来镇著,诚心供奉,才能转运,我就……我就信了嘛。” 江溯的目光落在那个神龕上。 “一开始,真的很灵啊!”赵龙的声音忽然高亢了一点,“我拜了它之后,第二天就谈成了一笔大单!连著一个礼拜,酒吧的营业额都破了纪录!我以为……我以为真的时来运转了!” “可是……好景不长。”赵龙的声音又低沉下去,“从上个礼拜开始,就没用了,不管我怎么拜,怎么烧香,生意又差了下去,甚至比以前更差!我还总是丟东西,谈好的生意莫名其妙就黄了,整个人昏昏沉沉,做什么都不顺……” 他痛苦地抱著头:“阿溯啊,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你的钱,还有其他兄弟的钱,我都记在心里,我不是不想给,是我现在……真的拿不出来了,我对不起你们,我老龙……不是人啦!” 说到最后,这个在夜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竟像个孩子一样,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江溯静静地听著。 说实话,来之前,他心里確实有几分怨气。 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 可现在,看著眼前这个被逼到绝境的男人,他心中的那点怨气也淡了。 “我明白了。”江溯缓缓开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龙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钱,我可以再宽限几天。” 江溯站起身,准备先行离开。 可他刚一转身,却被赵龙叫住了。 “阿溯,你等等。” 江溯回过头,只见赵龙用通红的眼睛看著他。 “阿溯,你一个后生仔,出来打拼不容易,我老龙再难,也不能欠你钱。” 说著,他蹣跚著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保险柜前,颤抖著手,转动密码,拉开了厚重的柜门。 柜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最后一叠用牛皮筋捆著的百元大钞。 他將那叠钱拿了出来,走到江溯面前。 “这里是一万块,你点点。”赵龙的脸上满是愧疚,“你那几个月的工资,应该够数了,是我没用,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江溯拿著那叠尚有余温的钞票,心中有些惊讶。 ……这个世道,竟然还有这种老板? 他收下了钱,轻轻点了点头,道:“好。” 钱货两讫,因果了结。 那么接下来,就是额外的善缘了。 “龙哥,你信我吗?”江溯忽然问道。 “啊?”赵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我当然信你了啦……” “那好,你闭上眼睛。” 龙哥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江溯见此,终於將自己的目光,毫无遮掩的望向招財妖。 对视的那一瞬间。 招財妖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勃然大怒! 它痴肥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混杂著铜臭与贪慾的腥风,瞬间朝著江溯扑面而来! 风中,有无数金银珠宝的幻象在沉浮,诱惑著人的心神。 若是金逸来,估计要遭中。 可江溯不退反进,並指如剑,指尖一缕精纯至极的灵气悄然凝聚。 既然是食人財运的妖物,那便用最纯粹的力量,破了它的贪婪根基! 一指点出,正中那陶瓷財神像的眉心! “嗡——!” 至阳至纯的灵力,瞬间灌满了整尊神像。 “吱嘎——!!!” 招財妖如遭雷击,发出一声悽厉到扭曲的尖啸! 纯净的灵力,正是它这种污秽妖物的克星,正疯狂地灼烧著它的妖力本源! 它的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从神像上逃离,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黏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財神像,本就是匯聚人间“求財”香火愿力的载体。 它窃据於此,享受香火,也同样被这份因果所束缚。 如今江溯以纯阳灵力净化神像,便等於直接斩断了它的根! 想走?晚了! 江溯眸光一寒,指尖灵力再催! “砰——” 一声碎裂的巨响。 招財妖在纯阳灵力的灼烧下,连一句惨叫都没能再发出,便轰然炸裂。 一团无比精纯的金色妖气,如长鯨吸水,尽数没入江溯的眉心灵台。 也就在这一瞬间,在江溯的识海里,他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呼嚕声。 是墨宝! 江溯心头一喜。 这绝对是墨宝即將甦醒的徵兆! 他缓缓收回手指。 办公室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已经一扫而空。 角落里的赵龙睁开眼,只看见財神像碎了一地。 可他分明感觉到,那股一直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的沉重枷锁,咔嚓一声,断了。 “阿溯……这……这就好了?” 赵龙一脸茫然地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江溯点了点头,转身看著他,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那个大师不安好心,给你的神像不对,风水不好,打碎就好了。” “原……原来如此……” 江溯目光扫过这间办公室,最终落在了窗外灯红酒绿的都市夜景上。 “就当是最后的情分,龙哥,我再为夜色酒吧,唱上最后一首歌吧……” 第37章 凡尘绝唱,道音净魔 江溯推开办公室的门。 菲姐斜倚在走廊的墙壁上,指间夹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菸,有些出神地望著窗外。 听到门响,菲姐转过头来:“怎样?” 江溯没有回答,走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指间那点明灭的火光上。 他看得分明,那只趴在她肩头的【疲惫鬼】正隨著烟气的吸入吐出,愜意地舒展著身体。 腰间那只粉色的【桃煞】,似乎也因为尼古丁的刺激而愈发活跃。 “少抽几根吧,姐姐,”江溯轻声道,“抽菸对身体不好。” 菲姐伸出胳膊,极其自然地搂住了江溯的肩膀,將他往自己这边一带,身体贴了上来。 “哟,很拽啊你现在?这才几天不见,就敢管起我来了?翅膀硬了是吧,弟弟?” 江溯能感觉到她身段的柔软,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隨著两人距离的拉近,那两只小妖精似乎都变得兴奋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半步距离,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 “这不是关心你嘛。” “关心我?”菲姐挑了挑眉,“那光说可不行,得拿出点诚意来,这样吧,等会儿你去台上唱一首,要是我觉得好听,就答应你,少抽两根。” 江溯点了点头,说:“一言为定,不过……要是你觉得特別好听呢?” 菲姐笑了:“那不如这样,你跟我谈个恋爱,我直接把烟戒了,怎么样?” “……” 江溯果断败退。 “我去跟驻唱商量一下,借个场子。” 看著他那副略显狼狈的落跑模样,菲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重新靠回墙上,把烟掐了。 对江溯而言,这是他对自己过去的一场正式告別。 他曾在这里挥洒汗水,用歌声换取微薄的薪水,也曾在这里见识过人性的光与暗,欲望的沉与浮。 如今,他即將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么,就用最后一首歌,为这段凡尘中的过往,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 也顺便,將这“百鬼夜行”的极乐净土,好好地清扫一遍。 江溯走到舞台边,和今晚驻唱的乐队主唱低声沟通了几句。 那主唱显然还认得他,很爽快地便答应了让他唱一首歌的请求。 他接过一把吉他,调整了一下背带和话筒的高度,坐在了舞台中央那张高脚凳上。 当灯光洒在他身上的那一刻,舞池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多人都不满地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傢伙打断了他们的狂欢。 可当他们看清舞台上那个安静坐著的身影时,却都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个乾净得有些过分的青年。 他的眉眼清俊,气质沉静,与这间酒吧里充斥著的迷离与躁动格格不入。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怀里抱著一把吉他,周身就仿佛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光华,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心生好奇。 江溯没有理会台下的目光,他闭上眼,將一缕灵力,缓缓匯於喉间。 然后,拨动了琴弦。 乾净的吉他前奏,如同一股清泉,慢慢流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轻轻开口。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嚮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掛……” 江溯的歌声,以他为中心,向著整个酒吧的每一个角落扩散开。 吧檯边,那些泡在酒杯里的【酒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瞬间蒸发。 几个正在高谈阔论的男人忽然停了下来,其中一个茫然地端起酒杯:“奇怪,怎么感觉这酒……突然没那么够味儿了?” ?:“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 第二圈音浪扩散开来。 舞池中,那些隨著音乐疯狂扭动的男男女女,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们身上缠绕著的那些粉红色【色慾妖】,正惊恐地尖叫著,在那净化的音浪冲刷下,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般,一个个接连破灭! 一个刚才还跳得满头大汗的女孩,忽然停下脚步,有些嫌恶地推开了身边不断蹭著她的男人。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著永不凋零……蓝莲……” 歌声进入副歌,那音浪仿佛化作了实质,如同海潮般席捲了整个酒吧大厅! “呀——!” “吱——!” 悽厉的尖啸声,在江溯的耳中此起彼伏! 那些趴在赌客背后的【贪婪小鬼】、蹲在角落里吸食负面情绪的【沮丧精怪】、倒掛在天板上的【迷醉之妖】…… 所有这些污秽的低级精怪,毫无任何抵抗之力! 它们如同冰雪消融,又如烈火烹油,纷纷炸裂。 一时间,整个夜色酒吧內,无数道或红或绿、或黑或灰的妖气洪流,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疯狂地涌向舞台,没入他的眉心! 而台下的客人们,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感觉到,隨著这首歌,那股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烦躁、鬱闷、空虚和疲惫,仿佛都被一股温柔而又强大的力量一扫而空。 空气,从未如此清新。 心境,从未如此寧静。 许多人不知不觉间放下了酒杯,许多人停止了毫无意义的炫耀与爭吵,他们只是痴痴地望著舞台上的那个人。 站在角落里的菲姐,早已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只是觉得这歌声,轻轻拂去了她脸上厚重的妆,也拂去了她心上更厚重的尘埃。 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刚来这座城市,对未来充满幻想,还不会抽菸,笑起来没心没肺的自己。 那只趴在她肩头的【疲惫鬼】,早已消散。 而腰间那只纠缠她许久的【桃煞】,也在最后的挣扎中,化为了一缕青烟。 菲姐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担,一种久违的轻鬆与活力,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江溯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整个酒吧,落针可闻。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之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江溯站起身,抱著吉他,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再抬起头时,他的脸上带著洒脱的微笑。 因果已了,过往皆休。 他將吉他还给乐队,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走下舞台,向著门口走去。 菲姐下意识地想上前叫住他,却发现自己的脚步无论如何也迈不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近,又好远…… 就在江溯即將推开酒吧大门时。 一个熟悉的抱怨声,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吵死了你……还让不让本座睡觉了!” 第38章 一顿夜宵,半月阳寿 神魂深处的声音清脆又熟悉。 是墨宝! 江溯心中大喜,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右边肩膀忽然微微一沉。 他偏过头,只见一个雪球,正安稳窝在他的肩头。 小狐狸,终於又见面了! 仔细看看,比之前几近透明的状態,眼前的墨宝凝实了数倍,周身流转的光华也愈发温润。 显然,刚才那场道音净魔,让它饱餐了一顿。 “醒了?”江溯故意动了动肩膀。 那白色毛球晃了晃,一道清脆又带著几分傲娇的少女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废话!你搞出这么大动静,本座就是想睡也睡不著!” 江溯能感觉到,墨宝的声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中气,似乎……也更有人味了。 “感觉怎么样?恢復了多少?” “哼,马马虎虎吧。”墨宝的尾巴扫过他的脖颈,“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从南柯秘境里出来的?我最后的记忆,就是帮你破除幻术,然后就没意识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溯推开酒吧厚重的大门,走入榕城喧囂的夜色里。 他一边朝著家的方向走去,一边在心中將之后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墨宝。 从顾念破开秘境天穹,到万剑归墟秒杀星海梦貘,再到她將整个秘境炼化成吊坠送给自己。 听完江溯的讲述,墨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万剑归墟,一念成域……”墨宝感嘆道,“你这位青梅师姐,强得有点离谱了啊。” “谁说不是呢。” “对了,我升级了。”墨宝的语气里带上几分得意,“我现在已入凝暉境,探查能力比之前强多了。” “凝暉境?” “我们器灵的境界,大致对应你们修士的四个大境界,启灵对应化凡,凝暉则对应塑灵,你现在,大可以把我当成一位塑灵境的高手。” “这么厉害?”江溯讚嘆了一句,“要抱大腿了……” “切。”墨宝发出一声轻哼。 江溯又问:“那如果我遇到塑灵境的敌人,你可以帮我出来揍他么?” “不可。” “为什么?” “不可就是不可。” “为什么呢?” “烦人!器灵的境界跟你们修士能一样吗!那我问你,我能这么轻易地影响现世吗?啊?!回答我!” 江溯点点头:“原来如此……” 墨宝:“本座从你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失望,你是不是在鄙视本座?” 江溯立刻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他默默地想:【好好的器灵,升级之后怎么变得这么敏感?】 一首歌唱完,又和墨宝聊了这么久,一股飢饿感涌了上来。 江溯目光在街边扫视一圈,最终锁定了一家灯火通明、並且没有妖物聚集的烧烤店。 他快步走了过去,找了个空位坐下。 “老板,三十串羊肉,二十串肉筋,一份大份炒米粉,要快。” 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闻声抬头,打量了一下江溯的身板:“小伙子,点这么多?失恋了?” 江溯笑了笑:“放心,吃得完。” “行!”老板不再多问,抓起一把羊肉,手起刀落。 江溯的目光停在那把剁肉刀上。 刀刃上,竟縈绕著一层极淡的血色煞气。 那不是妖气,而是常年宰割生灵,自然形成的一股威势。 寻常的低级精怪,恐怕连靠近都不敢。 墨宝的声音响起:“这厨子的刀倒是有趣,长年累月下来,竟也养出了一丝破煞的锋芒,虽不入流,但对付些微末小鬼倒也够用了,难怪此地生意兴隆,且没有妖物聚集。” 江溯问:“墨宝,地球邪祟眾多,连刀都能养出煞气,那人呢?会不会也出现什么都市异能集团……比如什么龙组之类的东西?” “你想多了,妖物强大,是因为它们自古就有,人类没有功法,单靠自行开悟,就算是天才绝艷之辈,也很难突破化凡境,更別说修出什么异能了。” “所以人类想修炼,重点在功法上么。” “没错,”墨宝有意无意道,“隨便宗有许多功法搁置在藏经阁,这些功法在末法时代,许多都不能修行,但在如今的地球,或许能重现光芒。” 江溯点了点头:“我知道。” 很快,烤串和炒米粉端了上来…… 他也顾不上形象,一顿胡吃海喝,总算將腹中的空虚感填满,身体也恢復了不少气力。 结了帐,揣著剩下的钱,江溯回到出租屋。 走到家门口时,却见楼道昏暗的灯光下,静静地站著一道身影。 是虞芷溪。 她今天依然美的不可方物。 手上拿著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著的,显然就是体检报告。 听到脚步声,虞芷溪转过头来,看到江溯,鬆了口气。 “你总算回来了,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回我,我有点不放心,就直接过来了。” “哦哦。”江溯这才想起,自己之前为了专心修炼,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早就忘了。 他连忙上前,有些歉意地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手机没顾上看,等很久了吧?快进来。”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內,江溯顺手打开了灯。 虞芷溪观察四周,发现鞋柜里的鞋子摆放整齐,墙上的海报也彻底清理乾净了。 她悄悄吐出一口气,心情愉悦,隨后把手中的牛皮纸袋递了过来。 “给。” 江溯接过纸袋,抽出一沓厚厚的报告,同时在心里对墨宝说道: 【墨宝,用你的探查能力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別急,正在观察。” 墨宝的声音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下一刻,蹲在江溯肩膀上的雪白毛球,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江溯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感知力,从墨宝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將虞芷溪笼罩。 过了足足半分钟,墨宝的声音才重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江溯,麻烦了。” “她的情况很不妙。” “这不是普通的生病,她的本源,先天乙木灵胎,正在从根源上枯萎。” “她的生命之火,就像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如果再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照这个速度下去,”墨宝声音凝重,“她……绝对活不过半个月。” 第39章 姑娘,我看你骨骼惊奇,不如…… 半个月…… 虞芷溪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寿命? 啪嗒—— 指尖一软。 体检报告从他手中滑落。 突如其来的声响虞芷溪嚇了一跳。 她眼神担忧,却还是维持著表面的得体,轻声问道:“怎么了?是……报告上写了什么很严重的问题吗?” 江溯像是被这句话刺中。 他立刻蹲下身,有些狼狈地去捡拾那些散落的纸张。 “没事,没事……” 他一边捡,一边解释。 “就是手滑,这纸太滑了,真的。” 胡乱地將捡起来的报告叠在一起,重新站起身,假模假样地继续翻看,目光却没有焦点。 他的全部心神,早已沉入意识深处。 “墨宝,怎么会这样?按照设定,先天乙木灵胎不是生命力的化身吗,怎么可能会枯萎?” “问题恰恰就出在,它的生命力太强了,强到……被这个正在灵气復甦的世界,排斥了。” 江溯闻言一怔。 “……什么意思?” “你忘了?虞芷溪,包括她这身『先天乙木灵胎』的资质,都是你笔下的设定,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套法则的產物。” 墨宝继续解释: “如今的地球,正处於灵气復甦的初始阶段,它的世界法则对於现世的保护欲还很强。” “当遇到过分强大的法则之力,出於自我保护,世界会本能地排斥、压制,甚至……抹杀这个不属於它的异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大妖无法轻易影响现世,这也就是为什么,顾念回到地球后,实力会被削弱……” 江溯听懂了。 虞芷溪会生病,会命不久矣。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 是因为少年时的他,在那个夏夜,一时兴起,將这个美好的女孩写进了自己的故事里。 那本小说,赋予了她这本不该存在於此世的体质。 是他的笔,成了间接害死她的凶器。 如果没有他,没有那个故事,虞芷溪此刻,应该只是一个无忧无虑、健康快乐的小富婆。 “咔嚓——” 手中的体检报告,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变了形。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就这样死去。 “治疗方案是什么?”江溯在心中追问,“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墨宝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让江溯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根治的办法,其实……我也不知道。” 墨宝顿了顿,又说。 “但我知道……延缓的办法。” “延缓也好,快说!” “你已是化凡四重,应该能感觉到,化凡四重后,体內的灵气会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稳定循环,这股內生的力量,让你百病不侵,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外界法则的侵蚀。” 江溯瞬间明白了墨宝的意思。 延缓办法,就是让虞芷溪修仙,让她用自己修出的力量,去对抗这个世界的排斥。 “化凡四重,能拖延多久?” “以她的体质,一旦开始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只要能在半个月內突破到化凡四重,形成灵气內循环……” 墨宝估算道:“至少,能为她爭取到半年的时间。” 半年…… 江溯紧锁的眉头没有丝毫鬆开。 太短了,半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如果我告诉顾念,请求她的帮助……或者,我直接把芷溪带到修仙界去,情况会好转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的病根,来源於『她自身』和『这个世界』的对抗,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只会火上浇油,激化这种对抗,加速她生命本源的枯萎。” “强如顾念,她的力量对这个世界而言,同样是外力,她若出手,只会让地球的法则感受到更大的威胁,从而对虞芷溪进行更猛烈的反扑。” “至於带她去修仙界……同样没用,她的先天乙木灵胎,是在这个灵气復甦的地球上被激活,因果已经结下,除非能逆转时空,否则无论她去到哪里,这份来自母世界的排斥,都会如影隨形。” “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让她留在这里,靠她自己,修炼出足以与这个世界相抗衡的力量,达成一种新的平衡。” 江溯听懂了。 前路已断,后路不通。 唯一的生机,就是教会她修仙,让她自救。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和顾念。 “不对啊……我和顾念,同样也有特殊的体质,为什么我们没有受到这种排斥?” “有的江溯,有的,顾念的实力会被压制,就是她受到排斥最好的证明。” “既然如此,那顾念当年是怎么挺过来的?” “不知道,须弥镜的出现,本就不在设定之內,至於你……”墨宝顿了顿,“你也是个特殊情况,你的的体质是修炼速度顶级和万法悟性顶级,世界法则好像把你当作了自己人,你没发现,你回到地球,实力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么。” “原来如此……” 江溯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惊涛渐渐平息。 將手里那叠被捏得不成样子的体检报告,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自己早就有让虞芷溪修仙的想法了。 她的能力在未来將大有用处。 只不过,之前打算让她慢慢修仙,现在就必须要拉满节奏,高强度突破了…… 江溯抬起头,迎上了虞芷溪那双不安的眼眸,轻声说道: “芷溪,別担心,你这病,我能治。” 虞芷溪先是一怔。 隨即,巨大的惊喜衝散了她脸上的忧愁。 她很好地控制住了情绪,只是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真的?”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语气虽然急切,但依旧保持著镇定。 “治疗方案是……继续跳舞吗?” 看著她这副强作镇定又充满期待的模样,江溯心中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跳舞,治標不治本,根治你病症的真正方法,只有一个。” 在虞芷溪愈发好奇的注视下,江溯缓缓开口。 “其实,芷溪啊……” “我观你骨骼惊奇,乃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 “不如拜我为师,我教你修仙吧。” 虞芷溪:(⊙_⊙)? 第40章 迴旋鏢,终究还是扎在了自己身上 虞芷溪的眼睛,缓缓眨了眨…… 【修仙?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很久。 虞芷溪的眼神,逐渐染上一分不解、两分探究、三分评估,四分关切。 “江溯,”她试探著开口,语气温和,“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如果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不要一个人扛著。” 江溯:“……” 突然体会到了当初顾念跟自己摊牌的那种无力感。 迴旋鏢,终究还是扎在了自己的身上。 “好吧……”他挠了挠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换个地方,我证明给你看。” 他指著窗外。 “楼下巷口有家大排档,边吃边说?” 虞芷溪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她大概是觉得,江溯的精神状態可能需要进一步观察。 陪他吃顿饭,或许能找到问题的关键。 …… 大排档就在巷口的老榕树旁。 江溯和虞芷溪相对而坐,面前的小方桌上摆著几瓶冰镇啤酒。 “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在开玩笑?” 虞芷溪將一杯倒好的啤酒递到江溯面前。 江溯喝了口酒:“我说的都是真的。” 话音刚落,他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浓浓的既视感。 这话,也太像顾念会说的了。 他摇了摇头,索性有意模仿起来: “其实,妖怪自古便存於世,只不过凡人看不见罢了。” “哦。”虞芷溪拿起一串烤玉米。 “我最近机缘巧合,踏上了修仙路,如今可以看到一些凡人所未见之物,也察觉到这个世界的灵气正在復甦。” “嗯。” 江溯望了望对面的虞芷溪。 路灯下,她专心吃著玉米,绝对没有认真在听的意思。 他再次强调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虞芷溪这次终於有了点反应:“好,我相信你,你说妖怪存在,你看得见,我看不见,那这个地方有么?” “你看那边。” 江溯朝著不远处努了努下巴。 那一桌坐著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油腻男人,正围著一个看起来像是刚入职场的年轻女孩。 女孩穿著白衬衫,笑容侷促。 “那个穿白衬衫的女孩,她今晚要倒霉了,”江溯说,“她旁边那个男人,身穿掛色慾妖,一看就心术不正,今晚这个局,八成是鸿门宴。” 虞芷溪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恰好看到那个男人端著满满一杯啤酒,正强行往白衬衫女孩面前推。 “小丽啊,你是不是看不起哥哥?这杯酒你要是不喝,就是不给我们哥几个面子!” 女孩的脸色很难看,求助般地看向四周,却无人与她对视。 虞芷溪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就要起身。 江溯却轻轻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別急,我来解决就好。” “……江溯,”虞芷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是钱的问题,你千万不要瞒著我,房租的事你不用担心,我……” “芷溪,”江溯打断了她,“看著那个男人手里的酒杯。” 虞芷溪不明所以,但还是將目光锁定在了那个玻璃杯上。 杯子里是满满一杯酒。 江溯隨意地抬起左手,食指在桌下微屈。 “看仔细了。” 他轻声说罢。 指尖轻轻一弹。 “啪!!!” 啤酒杯在那个男人的手中,骤然炸裂! 冰凉的啤酒混合著玻璃碎渣,劈头盖脸地浇了男人一身。 “我操!”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触电般地缩回手。 邻桌的食客,烧烤摊的老板,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个被劝酒的女孩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 “妈的,谁干的?!” 男人的几个同伴猛地站起来,凶狠地环顾四周。 虞芷溪迅速的把头扭了回来。 她看向江溯。 江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从容地拿起一串鸡翅。 “是你做的?”虞芷溪问。 江溯咬了一口鸡翅,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做到的?你明明没动。” 江溯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这个证明,够吗?” 虞芷溪沉默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思绪。 片刻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道: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开车路过这里,感觉有东西在等我,才买下了这栋楼吗?” “记得,你说那是缘分。” “嗯,但其实没那么简单,”虞芷溪將手机屏幕转向他,“这是我让助理调出的这栋楼附近的监控录像,你看……” 画面中。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紧接著,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天气预报根本没报这场雨,”虞芷溪轻声说,“而且,雨量大得离奇,却下了不到十分钟就停了。” 江溯看著那个画面,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顾念的话。 ——“那不是自然现象,那是一条雨蛟在渡劫!我刚好路过,顺手挡了一下逸散的雷罡,不然整片城区的电路都得瘫痪!” 原来,虞芷溪感应到的缘分,是顾念施法时逸散出的那股强大的灵力波动。 她体质超凡脱俗,能隱约感受到灵气波动也属正常。 一切的一切……竟然在冥冥之中,串起来了…… 过了会,江溯才说道:“你没猜错,这场雨不是自然现象,其实是一条蛟龙渡劫引起的。” 虞芷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江溯,这不科学。” “我也觉得。” 江溯的回答,让虞芷溪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但在她心底里,有什么东西却在鬆动。 不知为何…… 蛟龙渡劫这个看似抽象的答案,却让她觉得十分可信…… 就在这时,那边的骚乱又升级了。 男人在同伴的怂恿下,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腕。 “想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別想走!刚才那杯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不是我……”女孩拼命挣扎。 “不是你还能是谁?!”男人面目狰狞。 虞芷溪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再次看向江溯。 江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食指再次一动。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男人突然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击中,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向后摔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下摔得极重,他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我操!怎么回事?!” “邪门了!今天真是邪门了!” 终於,有人反应了过来,惊恐地大叫起来:“哥几个,这地方不对劲……怕不是……闹鬼啊!” 他们脸色煞白,也顾不上同伴了,连滚带爬地就想跑。 白衬衫女孩也终於抓住了这天赐良机,头也不回地衝出了烧烤摊。 危机解除。 老板骂骂咧咧的开始收拾摊子。 江溯也去帮忙收拾,顺带问了问老板,一个破掉的杯子值多少钱。 老板说:“玻璃杯是他们自己带的,我们这边只提供一次性杯子。” 江溯点点头:“那挺好。” 老板:“小伙子,谢谢帮忙收拾啊,你们那桌今天给你打个五折,当交个朋友!” 江溯笑了笑:“不用了,您客气。” 等到收拾完毕之后,江溯回到座位上,才发现虞芷溪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著自己。 他也不躲,就这么注视著她。 时间……仿佛都在对视中凝固了。 许久,许久。 虞芷溪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江溯看她这幅模样,心想: 【果然还是不行么。】 【终究还是不如念念把人一脚踹进修仙界来的直观……】 虞芷溪走到他面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对著江溯,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溯,”她的声音无比坚定,“不,师傅。” “我见过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他们都对我的病束手无策,甚至连病因都找不到。” “但你,只用了一支舞的时间,就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轻鬆,再加上刚才发生的一切,我已经明白了,您是真仙人!” “我想活著。” “请您……收我为徒吧!为了修仙,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第41章 为救红顏,夜返仙门 虞芷溪的身子弯得很低,髮丝柔顺垂下,恰好遮住了那因躬身而显露的些许春光。 江溯连忙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先起来。” 虞芷溪闻声,猛地抬起头。 “江溯……师傅!您答应了?” 江溯礼貌的移开目光,点了点头。 “太好了!” 虞芷溪眼睛一亮。 紧接著,一连串的问题朝著江溯扫射过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吗?需要准备什么?要不要换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我需要忌口吗?是不是要先打坐?还是站桩?我看那些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 江溯被问得有点发懵。 不过……他静静看著眼前这个嘰嘰喳喳的女孩。 这副模样,倒是更像他记忆中那个趴在课桌上,回头与他分享心事的白月光了。 “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明早再来我这,我正式教你。” “好!都听师傅的!” 虞芷溪已经適应了这个新称呼,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双金丝眼镜下,满满都是对明天的期待。 结了帐,两人一同走出巷口。 轿车就停在路边。 “师傅,那我先走了。”她拉开车门,回过头,对著江溯再次深深鞠了一躬,“明天见!” “明天见。” 江溯站在原地,冲她挥了挥手。 目送著那辆车匯入城市的车流,直至消失不见。 夜风吹过,他独自站在街角,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 【墨宝,你说……能行吗?】 【行不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再不想办法,她肯定不行。】 一句话,就將江溯所有的多愁善感都打回了现实。 是啊,没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了。 他转身,飞奔回出租屋,確认门窗锁好后,立刻从怀中取出须弥镜。 “回宗门。” 心中默念,光华一闪,他已从这凡俗的出租屋,回到了云雾繚绕的洞府之中。 刚回到修仙界,南柯吊坠就开始反向输送灵气。 这样可以保证江溯在修仙界时,修炼速度也与地球一般无二…… …… 深夜的戒律堂灯火通明。 绝顶正伏在一堆高高的卷宗后,听见脚步声,他抬头,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师兄!您出关啦?” 绝顶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师兄,大喜事!您之前提交的灵草培植法,药长老亲自验证过了,完全可行!此法变废为宝,足以让我宗门灵草种植成本节省数倍,乃是利在千秋的大功德啊!几位长老商议过后,一致决定,特此奖励您宗门贡献点一千点!” 江溯点了点头:“有劳师弟告知了。” 绝顶从怀中取出一枚刻著【壹仟】字样的玉牌,与江溯的身份玉牌轻轻一碰。 江溯的玉牌上,一行灵光构成的小字幽幽浮现: 【贡献点+1000】 宗门贡献点。 江溯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它是宗门的硬通货,有灵石也买不到。 寻常弟子,辛辛苦苦做一年任务,能攒下三五十点都算不错了。 一千点,绝对是一笔巨款。 而这笔巨款,来得正是时候。 江溯收好玉牌,直奔主题:“师弟,外事堂此刻可还有人值守?” “有有有!”绝顶连连点头,“外事堂那帮人,一个个都是要贡献不要命的主,十二个时辰轮转不休,您现在过去,金逸师兄应该还在。” “多谢。” 江溯抱拳辞別,立刻向著外事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救人如救火,一刻都不能耽搁。 当江溯赶到外事堂时,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逸趴在一堆山高的卷宗后面,眼窝深陷,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有气无力地清点帐目。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 “兑换物品去那边填表,领取月俸明天再来,要投诉长老请出门右转戒律堂,恕不远送……” “金兄,是我。” 江溯的声音响起。 金逸拨著算盘的手指一顿,猛地抬起头来。 “江兄?!” 他揉了揉眼睛,疲惫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哎呀,好久不见,真是该死的想念啊!” 江溯没时间跟他敘旧,开门见山:“下次再想,我急需一份能助凡人伐毛洗髓、引气入体的药浴。” “好说好说,要什么档次的?”金逸从旁边书山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名录。 “要效果最好的。” “最好的?”金逸的眉头拧了起来,“那可金贵,如今天地灵气衰败,好多灵药都已绝跡,想凑齐一份极品,著实不易。” 他指尖在名录上飞快地划过,片刻后,定在其中一行。 “有了,一份【九转淬体灵液】,宗门库里还剩最后三份,此物功效最佳,只是……这价格……” “多少贡献点? 金逸咂了咂嘴:“原价三千点,就算用我亲传弟子的最低折扣给你买……也要一千八百点。” 一千八百点。 江溯刚刚揣热乎的一千点,就显得捉襟见肘。 他眉头微皱,正思索著是不是该先兑换一部分,剩下的再想办法。 金逸看著他为难的神色,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兄弟,你这事很急?” “人命关天。” “懂了。”金逸闻言,拿起硃笔在帐本上重重一划,“这样,你那一千点先划过来,剩下的八百点,我给你垫上。” 江溯不是矫情之人,此刻也不是客气的时候,重重地点了点头:“多谢。” 金逸回头翻找片刻后,將一个储物袋递给他,又从拖出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光有药材不成,还得有个好桶,这寒铁木桶是上次天工堂送来的样品,结实耐用,一併拿去!” “好。” 江溯接过储物袋和寒铁木桶,心念一动,便將其尽数收入胸前的南柯吊坠之中。 事毕,他没有片刻停留,转身便向著宗门后山的百花谷方向赶去。 …… 虞芷溪是先天乙木灵胎,天生与草木万灵亲和。 纵观整个宗门,最適合她的功法,无疑是花想容长老所修的《芳华万灵诀》。 花想容长老的资质,名为“百草玉体”,与虞芷溪的“先天乙木灵胎”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花长老只收女弟子,为人沉稳正直。 若是日后有机会,让虞芷溪拜入她的门下也好。 夜色深沉,百花谷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花香。 月华如水,洒落下来,给无数奇花异草镀上了一层朦朧的灵光。 江溯凭藉自己的身份玉牌,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花想容长老的居所。 他立於竹篱笆门外,整理了一下衣衫,躬身行礼。 “弟子江溯,求见花长老。” 竹门无声地向內开启。 “进来吧。” 江溯迈步而入。 花想容长老一袭素雅绿裙,静坐於万花丛中。 “我知你来意。” 花想容手一挥,一枚青色的玉简便缓缓飞到了江溯面前。 “我这《芳华万灵诀》,只传有缘之人,你身负大气运,与我宗门因果深重,此法由你带去,或许,能为我百花谷结下一段意想不到的善缘。” 江溯设想了数种请求的场景,却唯独没料到,花长老竟会如此乾脆。 “……多谢长老厚赐!” 他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玉简,再次深深一拜。 “去吧。” 花想容不再多言,转身走入了身后的花海。 在江溯走后。 她找到花海中的觉不醒:“老东西,功法给你徒弟了。” 回应她的,是震得花瓣都微微颤抖的鼾声。 花想容也不惯著,上去就是两巴掌。 “別特么睡这!污了本座的清白之身!” …… 江溯握著手中温润的玉简,心中的大石终於落下了一半。 药浴、功法,一切准备就绪。 当他抬头时,东方的天际已然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光熹微。 是时候回去了。 第42章 一池药浴洗凡尘,芳华初绽万灵决 清晨,出租屋。 “咚咚——” 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江溯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的虞芷溪今天换上了一套合身的黑色练功服,乌黑的长髮被利落地束成一个高马尾。 整个人元气满满,英姿颯爽。 江溯打量著她,最终还是没忍住:“你这身行头,从哪儿弄的?” “哦!”虞芷溪眼睛一亮,嘰嘰喳喳:“我昨晚回去之后,就在网上查了好多关於修仙的资料!虽然大部分看起来都不太靠谱,但很多都提到了需要合身的服装和强健的体魄!所以我连夜让助理帮我找了最好的运动品牌,买了这套,怎么样师傅,是不是看起来特別有修行的感觉?” 江溯:“……” “行吧,先进来。” “是!师傅!” 虞芷溪清脆地应了一声,迈步进门。 这一次,她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熟稔地从鞋柜里拿出那双蓝色塑料拖鞋换上。 而后,倒了一杯温度正好的水,双手捧著,快步走到江溯面前,单膝触地,將水杯高高举过了头顶。 “师傅,请喝水!” 江溯:“……” 【大姐,我们是修仙,不是混江湖啊……】 【还有,你这姿势是跟哪个电视剧学的?不必行此大礼……】 心中吐槽归吐槽,他脸上依旧维持著高人应有的平静,伸手接过了水杯。 他淡淡地说:“以后不必如此,现在,先把衣服脱了吧。” 虞芷溪:(⊙_⊙)? 她宕机了。 江溯也沉默了。 过了片刻,江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这句话似乎……產生了亿点点歧义。 他有些尷尬地乾咳两声,抬手指向身后浴室门,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让你去浴室,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池伐毛洗髓的药浴,修行,得从这第一步开始。” “药……药浴?” 虞芷溪的脸颊闪过一抹红晕,但她很快恢復了镇定。 “是!”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子还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然后,她对著江溯重重地鞠了一躬,同手同脚地走向了浴室。 “那个……”江溯在她身后提醒了一句,“过程可能会有点痛,你要有心理准备。” “弟子明白!多谢师傅关心!” 砰的一声,浴室门关上,隔绝了少女的身影。 江溯长舒一口气。 他走到浴室外,盘膝坐下。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水声,紧接著,是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的抽气声。 江溯感同身受。 伐毛洗髓是很痛的。 可虞芷溪,除了最初那一声闷哼,之后便再无半点声响。 江溯静静地听著,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讚许。 他將那枚记载著《芳华万灵诀》的青色玉简贴在额前,神识沉入其中,將功法心诀尽数记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沉稳地穿透门板,在水汽氤氳的浴室中响起: “凝神静气,听我口诀,你所修功法,名为《芳华万灵诀》,此法与你体质天生契合,以身纳万物生机,以灵养百花神韵……” 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江溯直接在门外开始传法。 这芳华万灵诀,与隨便诀路数截然不同。 隨便诀讲究的是一个“稳”字,前期修炼速度慢,但根基无比扎实,厚积薄发。 而芳华万灵诀则突出一个“快”字。 尤其是在前期,它能让修炼者最大程度地与天地草木沟通,直接汲取其中的生命精气来壮大自身。 对於拥有先天乙木灵胎的虞芷溪而言,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功法。 能让她的修为在短时间內突飞猛进,儘快达到化凡四重。 当然,江溯用一千八百贡献点换来的这池【九转淬体灵液】,虽已是宗门宝库里的极品,但比起当初顾念用不知多少天材地宝为他熬製的那一池神仙汤,效果还是差了不少。 所以,整个吸收过程,並不会持续太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江溯的声音始终平稳,將《芳华万灵诀》从总纲到行气路线,一字一句,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 不知不觉,窗外的太阳已然升至中天,又缓缓西斜。 当江溯讲解完第三遍心法时。 他敏锐地感觉到,浴室內的那股庞大的药力气息,已经趋於平稳。 並且与另一股生机勃勃的崭新气息,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成了。 下午时分,浴室的门终於“咔噠”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虞芷溪换好了衣服,从繚绕的蒸汽中走了出来。 看到她的那一刻,江溯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溢出水来。 那双曾经因为久病而略显黯淡的眼眸,此刻清澈明亮得如同两汪秋水,不笑也带著三分动人的神采。 而她鼻樑上那副金丝眼镜,已经不见了。 正式踏入化凡境,五感六识脱胎换骨,近视这种小问题,自然不復存在。 “师傅……” 虞芷溪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窗外那盆绿萝,眼中充满了惊喜和新奇,但她很好地克制住了,只是快步走到江溯面前。 “师傅,这就是灵气吗?”她伸出白皙的手掌,一缕淡绿色的气息在她掌心盘旋,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的视力恢復了,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这就是……修行的感觉?” “好奇妙……好神奇呀。” “师傅,说起来我有天赋吗?我入门的快还是不快呀?” 她嘰嘰喳喳的,用自己的方式,感受和確认著身体的变化,並向江溯匯报。 江溯看著眼前变得更加活泼开朗的白月光,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欣慰。 虞芷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师傅,此地灵气稀薄,恐怕不利於修行,我已经安排好了新的住处,可以作为我们后续修行的基地。” “哦?”江溯一愣:“哪里?” 她淡定的说道:“云顶山麓的顶级別墅,手续已经办妥,咱们隨时都可以入住。” 江溯:“!!!” 第43章 请好好开车! 云顶山麓!顶级別墅!拎包入住!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 江溯差点没维持住著自己身为师傅的威严。 他顿了顿,才说道:“嗯,不错,行动力很强,值得表扬,此地確实灵气稀薄,不利於修行,早日搬离也好。” “是!师傅!”虞芷溪得到了肯定,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江溯点了点头,心中那份激动,终究还是被压了下去。 不就是一栋別墅么? 格局要打开。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狭小而又充满了回忆的出租屋,发现自己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 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最重要的法宝、秘籍、设定集,都存放在胸前的南柯吊坠里。 这或许就是修仙的好处之一。 真正的身无长物,来去隨心。 江溯去浴室把寒铁木桶也收到南柯吊坠里。 看著里面残留的水跡,突然想到杜兰特和洗脚水的故事…… 他深表抱歉。 “走吧师傅~” “好嘞。”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 虞芷溪又忍不住开始嘰嘰喳喳了。 “师傅师傅,你还没回答我呢,所以我算是入门了吗?我有没有其他师姐和师弟呀?以后我们要不要招新弟子呀?是不是得有个入门考核呀?入门考核难不难呀?考核题目我来出好不好?我有许多面试经验的!” 江溯:“……” 楼下,一辆白色的保时捷carrera gt停在老旧的居民楼前,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个穿著职业套装,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女子正恭敬地站在车门边。 看到虞芷溪和江溯走出来,她立刻迎了上来,微微躬身。 “虞总。” 就在助理开口的那一瞬间,虞芷溪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那股初窥仙道的兴奋被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静与疏离。 她的目光扫过助理,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溯眨了眨眼。 这……是刚才那个嘰嘰喳喳问个不停的女孩? 这变脸速度,怕不是比川剧还快吧? “这位是江溯,我的师傅。”虞芷溪侧过身,介绍道,“以后,他的所有要求,都等同於我的命令,明白吗?” “明白,虞总,”助理立刻转向江溯,再次恭敬地鞠了一躬,递上名片,“江先生您好,我叫林琳,是虞总的助理,以后有任何吩咐,您隨时可以联繫我。” “啊……你好。”江溯点了点头。 虞芷溪没再多言,直接上车。 林琳则麻利地为江溯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溯坐进车里。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引擎启动,白色的保时捷如同一道闪电,滑入了车流。 足足过了两个路口,確认助理已经看不见后。 “师傅!”虞芷溪立刻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感觉我现在的五感好敏锐,连引擎最细微的震动和电流声都能感觉到!这就是修仙者的世界吗?实在是太酷了!以后是不是飞檐走壁也不在话下?” 江溯:“……” 突然感觉刚才那个高冷版本的虞芷溪也有点可爱了。 现在,好吵…… 车辆驶离了老旧的城区,朝著榕城市郊的云顶山麓开去。 隨著远离市中心的喧囂,道路两旁的绿植渐渐多了起来,空气也变得清新。 “呀!师傅快看快看!”虞芷溪指著斜前方,“十点钟方向那个红色的车顶上!坐著一个金光闪闪的小东西!那是妖怪吗?是財运妖吗?看起来好有钱的样子!我们要不要抓过来给我们宗门创收呀?” 江溯眼皮一跳:“……好好开车。” “哦哦……”虞芷溪嘴上应著,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乱瞟,“师傅,十五点钟方向,那个货车司机伯伯身上趴著一只灰色的妖怪!它在打哈欠欸!妖怪也需要睡觉的吗?它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威胁,我们可以和它交个朋友吗?” 江溯扶额:“虞芷溪!我们是修仙者,不是马路杀手,再乱瞟我就要把你逐出师门了。” “是!师傅!” 虞芷溪神色一凛,终於暂时停止了她的索敌雷达。 不多时,白色的保时捷终於驶入了云顶山麓的地界。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市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车子停在一栋位於半山腰的独栋別墅前。 此时,庭院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穿著西装,看起来像是物业经理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穿著工作服的搬家公司人员。 看到虞芷溪的车停下,物业经理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虞总,您好!欢迎您入住云顶山麓!我是这里的物业经理,我姓王。” 面对他们,虞芷溪果然又变成了高冷千金的模样。 “东西都搬进去了?” “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搬到指定位置了。”王经理连忙回答。 “我要的布局也都改好了吧?” “改好了。” “嗯。”虞芷溪点了点头,“那没別的事,你们可以走了。” “好的好的,那就不打扰虞总了,您有任何需要,隨时打我们电话,24小时为您服务!” 王经理带著人,动作麻利地离开了。 江溯靠在车门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观察自己这位便宜徒弟了,实在是……太有趣了。 等到大门缓缓关上之后。 “师傅!” 熟悉的声音响起,虞芷溪几乎是小跑著衝到了江溯面前。 “师傅!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市区高很多!我特意让人改造了布局,確保了通风和採光,您觉得怎么样?可以作为我们未来的修仙基地吗?如果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我马上让她们改!” 江溯看著她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所有的无奈都化作了温暖的笑意。 “足够了,当成我们的山门都足够了。” “山门?!”虞芷溪仰著头,满眼期待地问,“师傅师傅,我们的山门叫什么名字呀?” 江溯想了想,轻声道:“就叫……溯念宗吧。” 第44章 云顶山麓藏洞府,清净门里起微澜 “溯念宗?” 虞芷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她没有点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好名字,师傅,我喜欢。” “嗯,进去看看吧。” “是!” 別墅厚重的大门被推开,迎面而来的,是一股远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天地灵气。 这股灵气爭先恐后地涌入身体,让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好地方啊……】 江溯在心中讚嘆。 別墅內部的设计走的是一种极简禪意风。 大面积的留白,原木色的家具,通透的落地玻璃墙。 这种布局最大限度地保证了空气的流通,简直就是为修仙者量身打造的洞天福地。 “师傅,您看这边,”虞芷溪已经赤著脚跑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嘰嘰喳喳,“我让林琳整理了网上所有关於灵气富集环境的资料,筛选后確定青玉竹的效果最佳,我已经让人按照最优化的阵列移植了一整片竹林,作为我们山门的聚灵基础。” 江溯走过去。 每一根竹子都青翠欲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默默感受了一下。 嗯,除了好看以外,跟灵气没有半毛钱关係。 妥妥的被骗了。 江溯评价:“做的很好,下次不要再做了。” 虞芷溪用力地点了点头:“是!下次不做了!师傅师傅,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正式修行?” “先去静坐一个时辰,巩固今日所得,適应此地灵气。” “是!谨遵师命!” 虞芷溪立刻收起了雀跃的神色,对著江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蹬蹬蹬地跑上了二楼。 江溯自己则隨便在一楼选了个房间,作为自己的居所。 安顿下来后,他並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坐在蒲团上,静静地感受著虞芷溪的变化。 在他的感知里,虞芷溪周身那股代表生命力的气息,正隨著她的吐纳,一丝丝变得旺盛凝实。 “路……是走对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正当他准备入定时,楼上传来了虞芷溪的手机铃声。 江溯的听力敏锐,哪怕隔著楼板,也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虞总,您之前让我调查的关於城西那块地的商业价值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但是其中有几个数据,我认为……” “直接说结论。” “……结论是,风险过高,不建议立刻入手。” “理由。” “报告指出,该地块未来的市政规划尚不明朗,反常的是,周边三家大型竞爭对手,包括实力最强的【天鸿集团】,都在上周突然高调入场,我们的资金进去,很可能会陷入恶性竞价……” “你的分析,都建立在现有数据和公开信息之上,”虞芷溪打断了她,“我问你,你看过那块地本身吗?” “……还没有,虞总。” “天鸿集团的刘总,迷信风水不是秘密,他最近请了一位大师做顾问,这件事圈子里都在传。” 虞芷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一份你亲自去实地勘察后写出的新报告,我要知道那块地到底有什么特別,如果你的报告依然只是数据的堆砌,你的职位,我会交给其他人。” “是!我明白了虞总!我马上就去!” “另外,从今天起,我的时间会非常紧张,小事情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电话被掛断。 楼上陷入沉寂。 江溯的眉头,缓缓皱起。 【又是大师?】 他想起了被招財妖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赵龙。 这两件事之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联繫? …… 第二天开始,江溯便为虞芷溪制定了极其严苛的修行计划。 清晨,卯时。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竹林时,虞芷溪就必须起床,在庭院中站桩。 这是《芳华万灵诀》中记载的一种基础桩法,名为【万木朝春桩】。 此桩法看似简单,实则要求修行者將心神与周遭的草木融为一体,感受它们的呼吸与脉动。 稍有分心,便会气血逆流,浑身酸痛。 “师傅……我,我腿麻了……” 不过半个时辰,虞芷溪的额头便布满汗珠,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江溯盘膝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双目微闭: “守住心神,意念沉入丹田。” “……是,弟子明白。” 虞芷溪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从下頜滴落,但她还是努力调整著自己的呼吸,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又过了半个时辰,江溯才开口:“好了,今天到此为止。” 虞芷溪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江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的进度不错,但还可以更快。” “更快?”虞芷溪仰起头,眼中满是困惑。 “没错,跟我来,”江溯边走边说,“你的修行法门与草木万灵相关,闭门造车,事倍功半……” 半小时后,榕城最大的花卉市场。 虞芷溪有些发懵。 “师傅,我们来这里……” “採购物资,”江溯已经一头扎进了一个花卉大棚,“你的功法需要藉助草木生机,这里的生机最是旺盛。” 虞芷溪拿出手机:“那我让林琳……” “修行之事,假手於人,是大忌,”江溯回头看了她一眼,“用心去感受,哪些花草的生命力最强,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说完,他自顾自地穿梭在各个摊位间。 江溯没有去挑选那些名贵品种。 反而是著重关注一些看起来最普通、却生长得最为茁壮的绿植花卉。 虞芷溪似懂非懂地跟在后面,学著江溯的样子,闭上眼,努力去感受。 起初,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渐渐地,在《芳华万灵诀》的引导下,她似乎真的能模糊地感知到,某些植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確实要比其他的更……舒服。 “师傅!这个!这个感觉很舒服!”她指著一盆半死不活的吊兰,兴奋地喊道。 江溯瞥了一眼:“那是迴光返照。” 虞芷溪:(⊙_⊙)! …… 当晚,別墅二楼,虞芷溪的房间露台,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花园。 “好了,”江溯指了指被花草环绕的地方,“现在,再试试。” 虞芷溪盘膝坐下,刚一入定,眼睛便猛地睁开。 无数道精纯的草木生机,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內! 修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虞芷溪立刻闭眼,沉浸在修为飞速提升的喜悦中。 江溯观察片刻,见无异样,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此地的灵气本就浓郁,又被满屋的花草生机催化,对他而言同样是大有裨益。 仅仅修炼片刻之后,他身体微微一震。 一股新的力量在丹田內化开,修为的壁垒被衝破…… 江溯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份截然不同的力量感。 “化凡五重,真快啊……” 他甚至感觉距离第六重,也仅有一步之遥。 闭目,沉心,正准备继续修炼。 可突然——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有股妖气,扫过了整栋別墅! 这股气息带著明確的探查之意,显然不是什么路过的山野小妖。 怕不是此地聚集的灵气过剩,吸引了妖怪的注意力。 江溯的眉头皱起。 问: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答:转动半圈同心戒—— 摇人! 念来! 第45章 顾念师娘! 半小时后。 一辆计程车漂移甩尾,停在了別墅门口。 车门被推开,一道身影从后座钻了出来,动作麻利地扫码付钱,然后对著司机师傅挥了挥手。 顾念,当世剑仙,打车来的。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魔幻。 江溯没忍住,靠在门框上,衝著正快步走来的顾念调侃道:“怎么说,念念,你这触道境大能,出门还得靠滴滴?” 顾念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挥拳就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你懂什么!地球上空到处都是卫星,哪能说飞就飞?被监控拍到了怎么办?万一上了热搜,標题就叫《震惊!榕城惊现不明飞行女子》,咱还怎么闷声发大財?” 江溯点头:“有点道理,说起来,好久没看你穿现代的衣服了,突然一看还有点不习惯。” 顾念转了一圈:“怎么样?是不是突然发现,美女不管穿什么都照样美?” 江溯:“是啊,你穿什么都好看。” “???” 顾念显然没想到江溯会说这么肉麻的话,愣了三秒钟,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哼!”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怒瞪了江溯一眼,径直走进別墅。 单手摸脸,烫的。 连忙放下手,捏了个降温法决,然后赶紧转移话题。 “溯仔,这么大的別墅,你发財啦?!” 她在地板上跑了一圈,最后扑到柔软的沙发上。 “不行,这里也太奢华了,等会我也要搬过来!” 江溯笑道:“好啊,地方够大,你赶紧搬过来吧。” “这可是你说的!”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虞芷溪刚巩固完修为,听到楼下的动静,便走下来。 她看到沙发上的顾念,整个人都呆住了,眼中瞬间涌上惊喜。 “念念?!” “芷溪?!” 顾念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朝著对方冲了过去,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念念!好久不见!” “宝宝,想死我了!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才回来不久,念念,你好美呀!还烫烫的誒,抱著好舒服!” “啊哈哈,我是这样的,体温比正常人高一点,哈哈哈哈……” 江溯站在一旁,心中暖暖的。 这两人,看似一个是清冷孤傲的问空剑仙,另一个是沉静內敛的富家千金。 但只要跟对方待在一起,都会变回初中时,那两个会因为一点小事而笑得前仰后合的女孩。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消停下来,手拉著手在沙发上坐下。 顾念的目光落在虞芷溪的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宝宝,你也开始修仙啦?” “你怎么知道?”虞芷溪指向一旁的江溯,“江溯是我师傅!对了念念!你要不要也拜江溯为师?我们一起修炼吧!” “呃……” 她眨了眨眼,隨后道:“我拜他为师,我怕他不敢收啊。” 江溯:“敢啊,有什么不敢的,来,你先叫声师傅我听听看。” “你死开,等会我再收拾你!”顾念嘖了一声,然后琢磨道,“芷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按辈分来算,你其实应该叫我一声……” 她话还没说完,虞芷溪直接抢答。 “师娘!我应该叫你师娘对不对?!” 江溯:“???” 顾念:“???” 空气沉默片刻。 顾念转头看向江溯:“你跟芷溪说我俩在一起了?” 江溯摇头:“没说啊,她瞎猜的吧。” 顾念心中切了一声。 【芷溪都这么久没见我们了,你要是完全没这个意思,她能这么猜?】 【你小子!分明就是偷偷喜欢我!】 “哼~” 顾念抱胸道:“我是他师姐啦,所以芷溪你应该叫我……师伯?……呃,不要,太难听了!” 她纠结了片刻,最后一跺脚。 “算了算了!咱们各论各的,你也跟江溯一样,叫我一声师姐好了!” “收到!师姐!”虞芷溪立刻乖巧应下,隨即开始嘰嘰喳喳,“师姐,你现在修炼到什么阶段啦?你和师傅谁更厉害一点呀?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呀?听说你在考研,修仙了还需要考研嘛?” 江溯直接走上前来,对著她摆了摆手。 “行了,你先回去修炼去,我跟念念有正事要谈。” 虞芷溪“啊”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师姐,我们晚点再聊!” “去吧去吧。” 等到虞芷溪的身影消失在二楼,顾念的声音轻了下来:“她天赋很强,我能感觉到,那股生命精气非常纯粹,但……也和我一样,受这个世界的规则排斥,你让她修仙,是正確的选择。” 她顿了顿,问道:“叫我回来,就是因为这事?” “不是,”江溯摇了摇头,“就在刚才,我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妖气,从別墅上空一扫而过,带著明確的探查之意,我怕我自己对付不了。” “嗯。”顾念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溯仔,很不错,越来越有长进了,就是要有这种安全意识。” “那怎么说?师姐,我表现这么好,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奖励?”顾念歪了歪头,忽然凑近了些,笑吟吟道,“亲你一口啊?” “你確定这是奖励,不是惩罚?” “江溯……”顾念摩拳擦掌,“我看你真的是找死吧……” 江溯在挨打的过程中,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刚才……要是同意了,念念会真亲吗?】 【应该不可能,她是开玩笑的吧……】 或许是跟顾念太熟了。 每次听到这种有点亲密的话,自己就会第一时间用开玩笑的方式去处理,已经形成一种肌肉记忆了。 但今天,肌肉记忆完之后,突然有点小后悔…… 下次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大大方方同意才是。 后悔了! 最终,这场闹剧以江溯乖乖地为顾念揉著肩膀,赔礼道歉收了场。 顾念享受著按摩,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行了,走吧。” 江溯停下动作:“去哪?” 顾念站起身,语气隨意:“我已经找到它在哪了,咱俩处理一下去。” 这话说的,好像只是出门喝杯咖啡一样。 江溯跟在她身后,是满满的安全感。 第46章 古庙妖风起,折枝破邪祟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山林。 夜色下的云顶山麓,风拂过沙沙竹林,颇有几分意境。 “对了,念念,”江溯问,“修仙界那边现在怎样了?” “你还好意思问!” 顾念白了他一眼。 “何止是隨便宗,现在整个寧安城地界,谁不知道你的光辉事跡?风头都快盖过我当年了。” 她转过头,月光下,眼睛眨眨。 “按照这么下去,你的名声越积攒越快,再加上你变態般的修炼速度,很快就够资格来找我提亲了耶……” “嗯,我打算等问道境结束之后,突破塑灵,然后就等你师傅云游回来,上门提亲。” “彩礼你打算准备多少呀?” “咱俩这关係,还需要准备彩礼么?” “我这边的规矩是嫁妆双倍。” “原来如此,等回修仙界我就砸锅卖铁好好准备一下,爭取把你一口吃穷。” “江溯,你做个人吧……” 两人閒聊片刻后,顾念转而说起正事:“问道境的玩法,你师父跟你说了吗?” “没说。” “我就知道,你这个不靠谱的师傅!” 顾念撇了撇嘴。 “这问道境的玩法,是五人组队,以神魂进入一个不断崩塌的洞天福地,你们要做的,就是在【道韵之潮】彻底吞没整个世界前,活下去。” 顾念说的,其实……就是缩圈跑毒的意思。 江溯嘆了口气。 2017年,上初中的他,正碰上吃鸡最火的时候,於是就把这个玩法缝进小说里了。 顾念继续道:“洞天里会散落著一些【道之碎片】,收集碎片可以强化自身,活到最后的队伍,便是胜者。” 江溯很清楚。 这里面还有不同品质的法宝、还有各种舔包、拉队友的机制等等…… “这个第一,你觉得我有机会拿下不?” “不可能,”顾念直接给他泼了盆冷水,“虽然你师父把准入门槛压到了化凡境,但宗门里卡在化凡九重的老弟子可不少,你现在的实力,遇到他们就是去送快递的。” 她补充道:“所以,別想太多,进去熟悉一下玩法,爭取多活一会儿,就算成功。” “行。” 江溯嘴上应下,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自己当年除了爱玩吃鸡,还爱看凡人,韩跑跑的跑路流打法,深得他心。 所以这问道境,最强的玩法用一句话总结就是:跑路舔包苟住阴人…… 玩战术的心都脏,为了吃鸡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 所以,虽然境界比別人低,但还真不一定没希望吃鸡。 “还有,进去之前,你得学个正经法术了,总不能一直靠灵气外放打天下,等芷溪这边安顿好,你就回宗门找我。” 顾念又有些担忧起来。 “你的体质似乎只在修炼速度上有优势,万一五行不合,学不了攻击法术,那就麻烦了……” 江溯很想告诉她,一点都不麻烦。 他除了先天无垢道胎以外,还有另外一个资质:【万法归一圣体】。 这个体质简单来说,就是所有属性的功法江溯都能修炼,並且皆无瓶颈…… 当年的自己写这两个资质,就是奔著无敌文去的。 眾所周知,想写后宫文,男主角自身的实力必须要强…… …… ……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山神庙,藏在密林深处。 庙宇不大,只有一间正殿,朱红色的墙皮早已剥落,露出底下青灰的砖石。 一股阴冷腥臊的妖气,从破败的庙门中扑面而来。 江溯竟被这股妖风吹得站立不稳,一连向后退了三步。 “咦?” 顾念轻咦一声,隨手从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根细长的枝条,对著前方一挥。 那股吹得江溯气血翻涌的妖风,便瞬间消散。 “走吧。” 她迈步踏入破庙,江溯紧隨其后。 庙內的妖气比外面浓郁了十倍不止,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正中央的神台上,供奉著一尊半人高的石佛,佛像的面目早已模糊不清,上面布满了青苔和裂纹。 突然,那尊石佛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轰!” 一声巨响,整尊石佛竟从神台上一跃而起,朝著顾念当头砸来! 顾念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树枝隨意向前一递,精准地点在了石佛的眉心。 “咔嚓——” 坚硬的石佛,在她那看似轻飘飘的一点之下,竟如同豆腐般轰然碎裂,化作一地齏粉。 顾念看著那堆碎石,饶有兴致地开口:“可以啊,这妖怪竟然能对现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有点东西。”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转,那根树枝如灵蛇出洞,朝著大殿横樑的阴影处闪电般刺去! “吱呀!” 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响起,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横樑上直挺挺地掉了下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疼得蜷成一团。 江溯定睛一看,愣住了。 那竟然是一只通体金黄的……仓鼠? 它约莫巴掌大小,长得圆滚滚、胖乎乎,两颊的颊囊鼓得像两个小皮球,一双黑豆似的眼睛里此刻正噙著泪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这副尊容,实在很难和刚才那股凶悍的妖气联繫在一起。 江溯的识海里,墨宝的声音响起。 【这是寻宝鼬,动物化形的妖怪,已开灵智,十分不易,似乎还掌握著傀儡操术。】 顾念显然也看出了这小东西的不凡,她走到那只还在地上装死的金色仓鼠面前,用树枝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皮。 “喂,问你,你有没有伤过人?” 小仓鼠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用两只前爪抱著头,拼命地摇头,口中发出“吱吱吱”的叫声。 顾念点了点头:“嗯,没有就好。” 她转过头,对著江溯道:“溯仔,这个带回宗门,可以换很多贡献点,先放在你吊坠里面吧。” “好。” 江溯走上前,蹲下身,正准备將这只嚇破了胆的小傢伙拎起来。 那金色仓鼠似乎察觉到江溯没那么可怕,竟主动停止了颤抖,试探著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黑豆眼瞅著他。 隨后卷腹,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江溯的手指。 江溯:“……” 这小东西,还挺会看人下菜碟的。 將寻宝鼬收入南柯吊坠,江溯问:“念念,它在修仙界能起到一个什么作用?” “绑定为宠兽呀,我观测它的能力,大概跟招財术法有关,外事堂的弟子应该会很喜欢。” 招財术法? 江溯心中一动。 “我能绑定不?” “別,宠兽绑定不宜过多,你最好找一个更强的宠兽,等回宗门,我带你去万兽堂隨便挑,或者在地球抓一只,我看那只渡劫的蛟龙就挺不错的,总之,怎么都比这个强。” “原来如此……” 忽然,江溯想起金逸,想起了自己还欠著他的八百贡献点。 既然自己不能用,那么用来还人情,倒是刚好。 第47章 震惊!月薪三十万的工作! 江溯和顾念走在返回別墅的山路上。 “念念,刚才那一下,帅啊。” “那是,也不看看你师姐我是谁~” “说真的,你光用一根树枝,威力都这么大?” 顾念晃了晃手里的树枝:“万物皆可为剑,当你能理解並驾驭它们的势,一草一木,皆是利器,你以后要学的还多著呢。” 江溯点点头。 两人很快便回到了別墅前。 顾念没有直接进屋,而是绕著別墅的庭院走了一圈。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刻画。 有淡金色符文冒出,分別融入地面、墙壁、竹林之中。 隨著最后一个符文落下。 一层无形的壁垒以別墅为中心张开,將这方天地笼罩。 风声似乎都变得温柔了,空气中的灵气也愈发凝实。 “搞定。” 顾念拍了拍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一头扎进客厅那柔软的沙发里,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累了累了,本仙子要歇菜了。” 江溯心知,在地球法则的压制中布下如此大范围的禁制,对顾念的消耗必然是巨大的。 不一会儿,他端著一个果盘走了出来。 盘子里的苹果被切成了小块,梨子去了核,旁边还摆著几颗葡萄。 將果盘放在顾念手边的茶几上,又把一根牙籤递到她手里。 “喏,吃吧。” “溯仔真乖!” 顾念眯著眼睛夸了一句,侧过身,戳起一块苹果送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发出满足的“嘿嘿”声。 江溯看著她这副样子,也跟著笑了起来。 “对了,”顾念一边吃一边问,“芷溪现在家里是做什么的?” “应该是开了家规模不小的公司,具体做什么的我就没问了,不过实力应该蛮强的。” “嗯,马上就要开学了,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爸妈说办理休学的事呢,要不,咱们喊芷溪帮帮忙?” “行啊。” 江溯想了想,补充道:“芷溪现在正是巩固修为的关键时期,这种事,就別去打扰她了,我直接联繫她的助理吧。” 拿出手机,找到了之前虞芷溪助理林琳留下的联繫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秒接。 “江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吩咐?”林琳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江溯將自己和顾念遇到的难题,以及他们的需求,简单敘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林琳沉默片刻。 “我明白了,江先生,我將以【蓝溪资本】旗下新成立的【超弦游戏工作室】名义,为您和顾小姐出具一份游戏世界观构架师的聘用合同,实习期月薪,您看三十万人民幣是否合適?另外,我们会附上详细的项目前景说明和保密协议,以增加可信度。” 江溯听得一愣一愣的。 游戏世界观构架师?月薪……三十万?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念,顾念脸上同样是嘆为观止的表情。 “呃,月薪三十万太夸张了,改成年薪三十万就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相关文件將在半小时內发送到您的微信里。” 江溯放下手机,和顾念面面相覷。 半小时后,两份製作精良、条款严谨、看起来高大上到不行的电子合同,准时出现。 “好了,”顾念深吸一口气,“我先来!” 她拨通了自己母亲的视频电话。 视频很快接通,顾念妈妈那张温柔带笑的脸出现。 “念念啊,这么晚了还不睡?” “妈~”顾念甜甜地叫了一声,“那个……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我想……休学一年。” “啊?好端端的,休什么学?怎么了这是……” 顾念把那份聘用合同发给母亲,“妈,您看,我找到了一个特別好的实习机会!在一个新成立的游戏公司,做游戏策划!您看这工资!” 顾妈妈也愣住了,她仔细看了半天,狐疑地问道:“念念,你没被骗吧?这什么公司啊,实习生给这么多钱?不会是骗人的吧?” “哎呀,怎么可能!”顾念赶紧使出了杀手鐧,“妈,您看,我跟溯仔在一起呢,他这么聪明,您还有啥不放心的?我们就是想先出来工作一年,积累点社会经验,挣点钱,然后再回去上学嘛!再说了,两个人在一起,绝对安全!” 顾妈妈的目光在视频里来回打量著江溯和顾念,脸上的担忧渐渐缓和下来。 江溯这孩子,她是看著长大的,知根知底,有他在女儿身边,確实放心不少。 最终,顾妈妈鬆了口:“行吧,但你们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凡事多商量,不许乱来!特別是你,要多听听小溯的意见,別老是毛毛躁躁的。” “知道啦妈!您就放心吧!”顾念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掛断视频,她衝著江溯比了个“v”字手势。 江溯笑著摇了摇头,然后也拨通了自己母亲的视频。 流程大同小异,不过,江妈妈的反应还蛮抽象的。 “儿子,不想念书直说,咱不念了就是了,没必要拿个假合同来骗我。” 江溯不慌不忙,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妈,您看,念念也在呢,我们俩一块儿的,您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念念吗?她学习那么好,做事那么稳重,肯定不会带我走歪路的,我们就是觉得机会难得,想锻炼锻炼自己。” 江妈妈一听顾念也在,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哦?念念也在啊?”她对著镜头里的顾念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念念啊,好久没见你了,又漂亮了。” 顾念立刻乖巧地点头:“乾妈好!” “行,既然念念在,那我就放心了。”江妈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江溯,“在外面要多照顾念念,听见没?” “知道了妈。” 搞定! 掛断电话,两人相视一笑。 有了父母的同意,后续办理休学手续就只是流程问题了。 顾念道:“天亮前我要回宗门,现在还有点时间,我来指导一下你的修行吧。” 江溯:“隨便决现在已自然运转,还有指导的空间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师姐自然有独特的教学方法……” “怎么说?” “来找部动画片一起看,通过看动画片,提升你的悟性,此事,非常重要!” “……” 第48章 修行遇心魔 两人看了半宿动画片。 第二天。 顾念打著哈欠从江溯的床上爬了下来。 江溯睡的是沙发,起的更早,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动静,回头说:“念念,醒了?先去洗漱,早饭马上好。” “哦……” 顾念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飘进了洗手间。 片刻后,当她神清气爽地走出来时,虞芷溪也正好结束了庭院里的站桩修行,走了进来。 “师姐,早上好!” “宝宝早上好。” 顾念笑著回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手腕一翻,取出了一件叠放整齐的淡青色道袍和一枚玉佩。 “来,这个给你。”她將两样东西递了过去,“这身【青络袍】是我以前刚入门时穿的,能帮你更好地匯聚草木灵气,加速修行,这枚【养灵佩】,可以温养你的经脉,对你这种刚入门的修士好处多多。” 虞芷溪看著眼前这两件一看就非同凡品的东西,受宠若惊。 “师姐,这……这也太贵重了。” “跟我客气什么。”顾念直接將东西塞进她怀里,“你是我的好闺蜜,又是溯仔唯一的徒弟,我不疼你疼谁?” 虞芷溪抱著那柔软的道袍和温润的玉佩,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她眨了眨眼,突然好奇地问道:“师姐,你也是我们溯念宗的人吗?” “溯念宗?” 顾念重复了一遍。 “溯……念……宗……” 她的眼神先是茫然,隨即若有所思,紧接著,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猛地转过头,视线与江溯在空中交匯。 江溯冲她挑了挑眉,嘴角掛著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那眼神仿佛在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噠! 顾念迅速地移开了视线,抿住嘴唇。 【溯仔……你小子!竟然用我们的名字给宗门命名!你,你怎么敢的呀?!】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表白吗?!】 【你果然就是暗恋我!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叭!】 【但是我跟你说哦,我可没有那种想法!你你你……不可乱来!】 虞芷溪看著突然沉默下来,还脸红了的顾念,问道:“师姐?怎么了?” “啊?没什么!”顾念猛地摆手,“宗门里还有急事,我得先回去了!芷溪你好好修炼,江溯你好好教!” 话音未落,她便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別墅。 虞芷溪歪头。 江溯则靠在门框上憋笑。 虞芷溪问:“师傅,师姐这是……怎么了?” 江溯压下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她不说了有急事么,来,吃早饭。” 他心里乐开了花。 【念念,害羞了,跑了,真可爱。】 虞芷溪看似天真的眼中,也悄悄闪过一丝笑意。 【看两个老同学悄咪咪的拉扯,真有趣,不过,我还是接著装乖比较好……】 …… 送走了顾念,別墅里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 几天过去,江溯达到了化凡六重。 虞芷溪的进步也堪称神速。 从初入化凡一重,到如今,她已经稳稳地踏入了化凡三重的境界。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回隨便宗,足以让那些外门弟子们羞愧到无地自容。 江溯看著院中,那个穿著青络袍,身形已经颇有几分仙韵的少女,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隱忧。 她的生命气息確实比以前强盛了太多,但那股来自世界的排斥之力,並未有丝毫减弱。 前路,依旧漫长。 江溯花了一天时间巩固修为。 隨后便动身前往学校,正式办理了休学手续。 过程比想像中顺利,有著蓝溪资本那份年薪三十万的实习合同,辅导员几乎没怎么为难他。 办完手续,几个关係还不错的室友非要拉著他搓一顿,算是践行。 饭桌上,推杯换盏,大家聊著未来的规划和系里的八卦,江溯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笑著附和两句。 吃完饭,婉拒了大家去网吧通宵的邀请,江溯独自走在夜晚的大学城街道上。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赵龙发来的消息。 【阿溯啊,龙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自从你上次来过之后,酒吧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好多老客人都说,现在来咱们这喝酒,感觉特別舒心,酒都变好喝了!】 【对了,还有不少人打听你,说愿意出高价,想再听你唱一首歌。】 消息下面,是一个一万元的微信转帐。 【阿溯,这点钱你拿著,不多,是龙哥的一点心意,以后有空了,多来酒吧转转!】 江溯看著那条消息,笑了笑。 【龙哥,心意我领了,钱就不必了。】 当初去要钱,只是因为囊中羞涩,想换个灵气稍微充裕点的房子。 如今住在云顶山麓,身边的钱財,对他而言早已没了意义。 这种俗世的因果,还是能少一桩便少一桩吧。 將手机收起,他抬头望向夜空,城市的灯火將星辰的光芒遮蔽,显得有些黯淡。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別墅时,夜已经深了。 整个別墅都笼罩在一片寧静祥和的氛围之中,只有庭院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江溯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膝坐下。 虽然隨便决可以自行运转,但若是专心修炼,终究还是会快上一些。 就在他心神沉入丹田,准备开始新一轮的修行时。 一股极其细微的错乱感,突然从楼顶传来。 江溯猛地睁开眼睛。 这是……虞芷溪的气息? 【墨宝,什么情况?】 肩膀上假寐的雪白毛球睁开了异色双瞳:【上去看看。】 江溯立刻爬上二楼。 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一股混乱的灵气乱流扑面而来。 月光下,虞芷溪盘膝坐在花草中央,脸上布满了痛苦之色,眉头紧锁,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一缕缕淡绿色的灵气不受控制地从她的体表溢出,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混乱的气旋! 江溯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瞬间来到她的身前! 【情况不妙,】墨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她修炼太快,心神失守,导致走火入魔,十分危险!】 第49章 凡躯承仙道多舛,渡劫自有护花人 江溯立刻问道:“怎么办?” “她身上那件青络袍能加速匯聚草木灵气,此刻正將混乱灵气灌入她体內!快,必须先把它脱下来!” 脱衣服? 江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眼下救人要紧,哪还顾得上別的。 他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抓住了虞芷溪道袍的衣襟。 【芷溪,得罪了。】 解开盘扣。 青色的道袍被迅速剥下,露出了里面穿著的素白色抹胸內衣。 江溯心中鬆了口气,还好,包裹得很严实,没有走光。 他迅速移开视线,將那件青络袍远远扔到一边。 失去了法袍的灵气加持,虞芷溪周身那混乱的气旋顿时减弱了三分。 但她的情况並未好转。 “还不够,”墨宝催促道,“心魔已生,必须用外力助她镇压!用安神木,护住她的心神!” 江溯立刻从南柯吊坠中取出安神木,半跪下来,將其横放在虞芷溪盘坐的双膝之上。 “以你的灵气为引,催动神木之力!” 江溯点头,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身下的安神木中。 “嗡——” 安神木骤然焕发出柔和而又温暖的宝光,將虞芷溪整个笼罩。 江溯眼睛一眯,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坠入了一片灰暗枯败的庭院。 庭院中,虞芷溪正蜷缩在地。 而另一个与她容貌別无二致的影子,正蹲在她身前低语: 【你……是不是很累?】 【每一次修行,都像是饮鴆止渴,不过是让痛苦延续得更久一些罢了。】 【放弃吧……睡一觉,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那黑影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 【你看这永恆的枯萎,多么安寧,多么温柔……死亡不是终结,是回归。】 【他救不了你的,你的挣扎,只是他的负担……放手吧,也算是……成全他。】 这就是虞芷溪的心魔…… 江溯急步上前。 现实中,他全力催动安神木的力量;而废墟里,便有一道柔和的光芒,自他身上亮起。 他一出现,那黑影便停下了低语。 它的脸上,掛著和虞芷溪一模一样的微笑。 “哦?师傅来了啊。” 江溯没有理会它,径直奔向虞芷溪。 黑影身形一闪,挡在了江溯面前,“我就是她,是她的疲惫,她的绝望,她对死亡最真实的渴望,而你……” “你就是这一切的根源,不是你,她本该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江溯的脚步一顿。 这话,未尝不是自己的心魔…… “你看,”黑影的声音愈发温柔,“她多痛苦啊,不如……就让她睡吧,安安静静地睡过去,再也没有病痛,再也没有挣扎,这对她而言,是解脱,不是吗?” 江溯迈开脚步。 “让开。” “不让。”黑影笑得更开心了,“你想做什么?杀了我?” “没必要。” 江溯绕过黑影,走到了虞芷溪的身边。 “芷溪,守住心神,別慌,我在这里。” 少女的眉头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听见了。 黑影的笑容凝固。 江溯专注地看著虞芷溪,將安神木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意识。 “修行之路,本就多舛,有心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它就是个坎,迈过去,就是一片坦途。” “別怕,有我给你护道。” 隨著他的话语,这片枯败的庭院中,一株嫩绿的新芽,正在破土而出。 “你——!” 黑影发出一声尖啸,它感受到了威胁,身形化作一道利箭,直刺江溯的后心! 就在那黑影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江溯左眼瞳孔处爆发开来。 “吱——!” 黑影发出一声惊叫,在那光芒中寸寸消融,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庭院中,云雾散去,绿意向阳。 【墨宝,谢了。】 江溯的意识回归身体。 他低头,只见虞芷溪的眉头已经舒展,周身的灵气也开始变得平稳。 终於鬆了口气。 正准备收手。 虞芷溪的身体却忽然一软,整个人向前倒来。 江溯立刻伸出双臂,稳稳地將她接在了怀里。 低头看去,怀中的她双目紧闭,已然是脱力昏迷了。 江溯將她拦腰抱起,走回房间。 把人轻轻放在床上,又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然后拉来一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 “墨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突然?” “还能是怎么回事,她这是在衝击化凡四重时,操之过急,引来了心魔反噬。” 江溯皱眉:“衝击四重?我没让她这么快……” “你没教她,但她自己会,江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她才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了命地修炼,她不是急,她是怕,怕自己修炼得再慢一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墨宝的话,让江溯沉默了。 他望著床上那张恬静的睡顏,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在她那副活泼开朗的外表下,竟想著这些…… 沉默了许久,江溯缓缓握住了她的手,將一股微弱而又温和的灵力,缓缓渡至她的掌心。 “你这样做,效果微乎其微。”墨宝的声音响起。 “那怎样最好?” “上床,抱住她,你已是化凡六重,灵气外放收发由心,將她搂入怀中,让你们的身体大面积接触,再以外放的灵力包裹住她的全身,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温养她的经脉,让她儘快甦醒。” 江溯没有丝毫犹豫。 站起身,利落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然后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將温软的娇躯搂入怀中。 他心无杂念,闭上双眼,调动起体內的灵力。 一股温润的白色气流从他体表缓缓溢出,將两人温柔包裹。 夜,还很长。 他要做的,便是在这漫漫长夜里,为她护道,直至天明。 …… 次日,清晨。 虞芷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意识还有些模糊,身体却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与温暖。 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正被人紧紧抱著,脸颊正贴著一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 微微仰起头,便看到了江溯。 虞芷溪:(⊙_⊙)! 虽然有些惊讶。 但她没有大喊大叫,反而是渐渐想起了什么…… 观察江溯。 他似乎也累坏了,眉头微微皱著,脸色有些苍白。 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 可即便是在睡梦中,他身上那股温润的灵气依旧没有断绝。 虞芷溪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別说,被小江溯抱著,还挺好睡的。】 第50章 红尘暂別三千事,且为佳人觅长生 “师傅师傅,我突破化凡四重啦!” 这则喜讯,让江溯睁开眼。 立刻感觉到了怀中的触感,以及手臂的麻意。 虞芷溪似乎没觉著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亲密,反而大眼睛眨了眨,嘰嘰喳喳:“原来被师傅抱著修炼,效果这么好,早说呀,想抱,多抱,爱抱!” 江溯有些无奈地抽出手臂,从床上坐了起来。 “先把衣服穿好。” “是!师傅!”虞芷溪清脆地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跳下床,拿起道袍穿好。 然后回到江溯面前,伸出手掌。 一缕淡绿色灵气,在她掌心盘旋。 “师傅您看!这就是化凡四重的感觉吗?我感觉……自己现在能一口气跑上山顶!” 江溯没说话,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墨宝,情况如何?】 【可以的。】墨宝的声音带著几分欣慰,【灵气內循环已成,她体內的生命本源得到了滋养,那股来自世界的排斥之力也被抵消了一部分。】 【能撑多久?】 【半年,至少半年之內,她性命无忧。】 从半个月,到半年。 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江溯收回手,缓缓点了点头。 “根基很稳,好起来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冒进了,衝击境界,需有万全准备,更要有护道之人在旁,切记。” “弟子记下了!”虞芷溪嘰嘰喳喳,“那师傅,我是不是可以学厉害的法术了?比如……凭空召唤出花藤把坏人绑起来?或者像您一样,弹指间就能把杯子弄碎?” “循序渐进,”江溯站起身,“走吧,下楼晨练。” …… …… 上午十点半。 別墅大门外停下一辆货车。 正在庭院中打坐的师徒二人同时睁开了眼。 门外,王经理小跑过来:“江先生,早上好!那个……虞总定製的东西送到了,您看,是现在就安装吗?” 江溯还没来得及说话,虞芷溪已经站起身。 “东西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虞总,绝对是顶级的金丝楠木,上面的字也是请国內最有名的书法大师亲笔题写的,您过目。” 王经理连忙递上一个平板,上面是牌匾的细节照片。 虞芷溪扫了一眼:“那就装吧,注意安全,別磕碰到院子里的花草。” “是是是,您放心!” 王经理转身,指挥工人们操作起来。 江溯走到虞芷溪身边问:“你定了什么?” “山门的牌匾呀!我们溯念宗,怎么能没有一块气派的牌匾呢?我特意找人定製的,保证符合我们宗门的气质!” 很快,东西从货车上搬下来。 是个巨大的牌匾,上书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溯念宗》 江溯:“……” 牌匾被掛在了別墅大门的正上方,有点子违和。 “怎么样师傅?是不是特彆气派!” “还可以。” “嘿嘿!”虞芷溪笑了笑,“师傅,为了庆祝我突破化凡四重,也为了庆祝我们溯念宗正式掛牌,我今晚订个餐厅,咱们去吃顿好的吧?” “也行,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 傍晚时分,虞芷溪从二楼走下来。 江溯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脚步声抬头。 她穿了一件香檳色长裙,卷了卷头髮,泪痣,蜂腰,雪白细嫩的小腿,至少五厘米以上的高跟鞋。 千金御姐,清冷高贵。 “师傅,上车~”她甩了甩车钥匙,莞尔一笑。 “穿高跟鞋开车不安全。” “我知道,车上有拖鞋换的啦,这是我们宗门的第一次正式晚宴,当然要穿得隆重一点咯!” 江溯站起身,不置可否。 路上,虞芷溪的自动索敌雷达又开了,只要逮到红灯,就会开始嘰嘰喳喳,分析妖怪。 江溯只能长嘆一声,把这当作锻炼耐心。 很快就到了市中心一家餐厅。 保时捷缓缓停在门口。 门童立刻迎了上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一位看起来更有眼力见的经理便快步上前,微笑著躬身:“这位女士,需要我为您泊车吗?” 虞芷溪没有理会他,径直绕过车头,走到了副驾驶一侧,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少爷请下车~” 经理的脸色一僵,忍不住多看了江溯两眼,隨后,立刻对身后的门童打了个手势。 门童心领神会,悄悄退后,拿出对讲机低声通知后厨:“注意!来贵客了,不是探店主播就是富二代,都注意点!” 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了视野最好的包厢。 各种价值不菲的菜餚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江溯品尝了一口,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挺好的,至少不坑穷人。” 一句话,把对面的虞芷溪逗得扑哧一笑。 “师傅,”她吃了两口,放下筷子,“您刚才说,有事要跟我说?” 江溯点了点头:“你的修为已经稳固,接下来,我要外出一趟,可能需要半个月左右才能回来。” “云游?” “是的,修仙之路,不能只靠闭门苦修,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 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这个你拿著,如果我父母发来消息,就说我在忙项目,帮我回復一下。” “好。”虞芷溪接过手机。 江溯继续给她布置任务:“我不在的时候,你每日的站桩和打坐也不可懈怠,另外,后院的花草生机有限,每隔三日,你需亲自去花卉市场挑选新的绿植回来。” “弟子明白。”虞芷溪应下后,忽然又兴致勃勃地说道:“师傅,我突破之后,也学会了灵气外放,您帮我看看对不对。” 说著,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朵略有些打蔫的玫瑰上。 伸出纤纤玉指。 一缕柔和的淡绿色光晕从她掌心瀰漫过去,温柔地笼罩了那朵玫瑰。 那朵有些蔫的玫瑰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挺立起来。 虞芷溪收回手,期待地看向江溯:“师傅,怎么样?” “不错,你的灵气充满生机,与我的路数截然不同,这是好事。” 得到师傅的肯定,虞芷溪笑得更开心了。 江溯看著她,话锋一转:“你距离化凡六重已然不远,记住,最重要的一点,若是修炼到了六重巔峰,千万不要急著突破,一定要等我回来,知道吗?” “是!师傅,弟子一定等您回来!”虞芷溪用力地点头。 江溯看著她乖巧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此去修仙界,山高路远。 若是她这边真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自己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得知。 【要是有个同心戒就好了……】 他忽然想起了在宗门里,还欠著自己一套神兵的铁了心长老。 【回去之后,倒是可以找他问问,能不能打造一套用於跨时空传讯的法宝。】 这顿饭吃完,两人回到了別墅。 “师傅晚安。” “嗯,早点休息。” 房门关上,江溯换上了玄清道袍,从南柯吊坠中取出了须弥镜。 镜光亮起,映照出他愈发沉静的脸庞。 此次重返仙门。 定要在问道境中拿下第一,然后,堂堂正正地去向念念提亲,如果可以的话,顺便搞点钱,薅她的双倍嫁妆。 顺便,也该为芷溪寻找根治其病症的方法。 不仅是为了白月光,还是为了便宜徒弟…… 话又说回来了。 事后回想,跟小徒弟拥抱修炼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要是下次有机会的话,可以顺其自然的,再这么修炼一下。 嗯,顺其自然。 第51章 为解安定寻仙匠,一掷千金赠至交 无为峰。 江溯站在窗前,俯瞰著下方宗门连绵的殿宇,心中却还掛念著地球上的事。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若是再出现上次那样的心魔侵扰,自己远在天边,根本无法第一时间援手。 必须解决跨界联络的问题。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同心戒,轻轻转动了半圈。 戒指传来灼烫感。 片刻后,庭院中的空间盪起涟漪,顾念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刚一站稳,便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著江溯。 “溯仔!你是不是把我当成24小时在线客服了?啊?想干嘛?” 江溯看著她这副模样,觉得好笑,走上前去,从南柯吊坠里取出一瓶冰镇可乐递给她。 “辛苦师姐了,喝点东西润润喉。” “哇,算你识相!”顾念接过可乐,“咔”地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眼睛瞬间幸福的眯了起来,像只小猫。 “说吧,又有什么事?” 江溯將虞芷溪的情况,以及自己对跨界联络的需求说了一遍。 顾念听完,摸著下巴思忖了片刻:“这事好办,铁了心不还欠著你一套神兵么。” 江溯眉头微皱:“可是这样,会不会暴露地球的存在?” “放心,”顾念摆了摆手,“这事我来处理,我去找他,就说我最近推演出一处新生的小洞天,坐標尚不稳定,时常会与主世界失联,需要一套特製的传讯法器来保持联络,至於这法器给谁用……自然是给我最疼爱的师弟用了。” 她一边说,一边得意地冲江溯挑了挑眉。 那熟悉的神情。 又开始得瑟了。 江溯竖起了大拇指。 “师姐高明。” “那是自然。” 顾念將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先去找铁长老,还有啊,问道境马上就要开了,你別乱跑,一个时辰后,去藏经阁等我,我教你法术。” 顾念正准备化作剑光离去,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转过身来,轻咳了一声。 “那个……溯仔,那个溯念宗,我想了想,名字挺好听的,不错!” 说完,不等江溯回答,她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江溯看著她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念念,可爱捏。】 【下次有机会再逗逗她。】 可惜,现在跟青梅的实力差距太大。 不然真的想把她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眾所周知,人类对於过於可爱的生物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时辰的时间,正好够他去办另一件事。 江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清道袍,走下无为峰,朝著外事堂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外事堂,人声鼎沸,一片繁忙景象。 江溯刚一踏入殿门,便看到金逸顶著个鋥亮的光头,正被一群外门弟子围在中间。 “金师兄!求求您再宽限几日吧!我那株赤阳草就快成熟了!” “金师兄,这是我孝敬您的,一点小意思,您看这笔帐……” 金逸一改往日的和善,此刻正板著一张胖脸,算盘打得噼啪响,颇有几分铁面无私的架势。 “规矩就是规矩!宗门资源紧张,概不赊欠!下一个!” 他一抬头,正好看到了走进来的江溯,脸上的威严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喜。 “江兄!” 他拨开人群,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来,一把抓住江溯的胳膊。 “哎呀,你可算出关了!走走走,咱们后堂说话!” 金逸拉著江溯穿过人群,来到一间清净的茶室。 刚一坐下,他便迫不及待地倒了两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江溯面前。 “江兄,你可是不知道,我为了完成师尊的任务,忍辱负重,不惜自毁形象,好不容易才当上了这外事堂的管事弟子,结果呢?每天睁眼就是一堆烂帐!我太难了!” 江溯看著他这副样子,笑了笑,从南柯吊坠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布袋,放在了桌上。 布袋刚一出现,便发出了“吱吱”的叫声。 “这是?”金逸好奇地探过头。 江溯解开袋口,一只通体金黄、圆滚滚的小仓鼠从中探出脑袋,两只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吱?” 看到这只小东西的瞬间,金逸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半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寻宝鼬?!”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江兄!这等天地灵物,你是从何处寻来的?!” 江溯没有解释,只是將布袋朝他那边推了推。 “此物与我无缘,倒是与金兄你的商道颇为契合,送你了。” “送……送我了?” 金逸彻底懵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江兄,你可知此物价值几何?” 江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我相识一场,又是同届,无须谈这些,况且,我之前还欠著你八百贡献点,就当是还债了。” 金逸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著江溯重重地鞠了一躬。 “江兄!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金逸的亲兄弟!只要你一句话,我上刀山下火海,再所不辞!”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只寻宝鼬捧在手心,脸上的喜爱之情溢於言表。 那小傢伙似乎也感觉到了金逸身上浓郁的財气,竟主动伸出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 金逸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江兄!你看!它喜欢我!它喜欢我啊!” 江溯看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江兄!” 金逸忽然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金色铜钱。 “江兄,这个你拿著,是我们金家的增財宝贝,一定要拿著!” 江溯看著那枚金钱,知道这是金逸的一片心意,没有推辞,將其收下。 “多谢。” 辞別了还在对著寻宝鼬傻乐的金逸,江溯走出外事堂,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藏经阁。 是时候去学点真本事了。 第52章 《万象摹神诀》 藏经阁坐落於主峰后崖,是一座孤悬於云海之上的九层石塔。 江溯抵达塔前时,顾念早已等候在那里。 “来啦?” 她回头,笑道:“铁了心那边我已经搞定啦,溯仔,要教你功法咯!” 江溯歪头:“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兴奋?” “肯定啦!想看你学功法笨手笨脚的样子,感觉会有点可爱。” “誒,那如果我学习功法很有天赋呢?” “那就夸!” “光夸我不行吧,还得给点奖励吧?” “你想要什么奖励?” “就上次那个奖励就行。” “上次?” 顾念疑惑。 “上次是什么奖励?” 江溯面不改色:“上次说要亲我一口来著。” 顾念:“!!!” 片刻后。 江溯捂著手臂,面前是个红色的顾念。 明明是超强的剑仙。 但是脸红起来好像没办法控制。 菜。 “念念,是时候学习功法啦。” “知道!不许催我!” 顾念捏了个不知名的的法决,面前那扇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门內,是一片超乎想像的广阔空间。 无数个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向上延伸,直至没入昏暗的光线之中。 空气里瀰漫著古老书卷与淡淡檀香混合的气息。 一个个或明或暗的光团,如萤火虫般在书架间静静悬浮,那便是封存著功法秘籍的玉简。 “问道境中,神魂交战,凶险万分。” “你的修为是短板,必须有一门强大的攻击法术傍身,才能有自保之力。” 顾念走到一个书架前,素手轻抬,一枚燃烧著淡金色烈焰的玉简便自动飞入她掌心。 “《九天雷炎剑诀》。” 她將玉简递到江溯面前。 “本宗三大顶级剑诀之一,引九天神雷,化无尽炎火,刚猛霸道,威力无穷。” “修炼到极致,一剑既出,可焚江煮海。” “太高调了,”江溯摇了摇头,“不適合我。” “高调?” 顾念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理由。 “你不喜欢高调,那还当眾跟我表白!” “不一样,不一样。” “哼!” 顾念又取下另一枚通体幽黑、散发著丝丝寒气的玉简。 “那这个,《碎虚指》。” “此法讲究以点破面,將全身灵力匯於一指,无声无息,穿金裂石,专破护体罡气。” “足够隱蔽,也足够致命,非常適合偷袭。” 江溯还是摇了摇头。 “这个……感觉路走窄了。” “看起来你有自己的想法,你究竟想学什么?” “我想要一门更有潜力的。” “潜力?” 顾念隨手一挥,十几枚光华各异的玉简同时飞出,悬浮在两人面前,整个三楼都被映照得熠熠生辉。 “这些,全都是本宗压箱底的宝贝,每一门传出去都会引起腥风血雨,你选吧。” 江溯的目光没有在那些璀璨的玉简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绕过她,径直朝著整个三楼最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书架,上面布满了灰尘。 只在最底层,安安静静地躺著一枚毫不起眼的……石简。 是的,不是玉简,是石简。 它通体灰白,没有丝毫光华,甚至边角还有些残破,仿佛就是一块从山道上隨便捡来的破石头。 江溯弯下腰,將那枚石简拾了起来,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几个古朴的篆字,映入眼帘。 ——《观物拓印法》。 “不行。” 顾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江溯回过头,看见她正快步走来,那张漂亮的脸上全是认真。 “溯仔,別选这个。” “为什么?” “弱。” 她轻声说。 “此法毫无攻击力,对神魂的消耗大到超乎想像,划不来,没意思。” 江溯点点头。 顾念说的都是事实。 这也是他当年为这门功法设下的保护色。 若是人人都能轻易练成,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看著顾念眼中那份真切的担忧,心中一暖,语气也柔和了下来:“念念,你信我吗?”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你彆拗,听我的,选个厉害的功法!” “可我觉得,我跟这门功法有缘,我感觉它很厉害。” 顾念被他这副篤定的模样看得一怔。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著江溯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著。 最终,顾念抱著双臂道。 “好。” “你是溯仔,我相信你。” “就算你学不成也没关係,本师姐永远会给你兜底。” “但是,我们约法三章。” “你必须答应我,在问道境来临之前,向我证明这个功法的作用。” “如果这个功法確实没用,你不许绷著面子继续修炼。” “好不好?” 江溯眨了眨眼:“如果我在问道境来临之前,向你证明了这个功法的价值呢?” “那隨你怎么说!” “刚才说的那个奖励……” “哎呀,亲亲亲!小时候又不是没亲过!奖励你亲亲行了吧!” “可。” 江溯笑了。 “一言为定。” “哼!” 顾念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又来气,却也无可奈何。 她將石简拿过来,贴在自己眉心,片刻后,对著江溯的额头,屈指一弹。 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江溯的脑海。 正是《观物拓印法》的心诀与法门。 做完这一切,她收起石简,拉著江溯就往外走,嘴里还在没好气地嘟囔著: “走走走!现在就开始!” “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跟我证明!” “竟然敢在修仙界挑战你师姐大人的权威?” “big胆!” 江溯跟在她身后,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他默默地运转起刚刚得到的心法口诀。 那晦涩难懂的法门,在他那万法归一圣体的资质面前,竟如同呼吸般简单自然。 几乎是在功法运转的第一个周天,他便已然心领神会。 《观物拓印法》…… 不,应该叫它另一个名字。 《万象摹神诀》。 此法一旦功成,便是当之无愧的万法之源,诸天第一。 他看著前方顾念那气鼓鼓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念念,別担心。 问道境之前向你证明功法的价值? 太久了。 我只用……一瞬间。 准备好亲亲吧你! 第53章 掌中生万法,青梅点絳唇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藏经阁。 石塔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那片古老寂静的翰墨书香,重新封存於內。 顾念抱著手臂,走在前面,月白色的裙摆隨著她的步子轻轻摇晃。 她没说话,但江溯能感觉到,她还在为自己选了那门鸡肋功法而生气。 江溯跟在她身后,也不著急,只是在心中默默地將那篇《万象摹神诀》的心法口诀,一遍又一遍地运转。 每一个周天,都有新的感悟在心头流淌。 这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正在被缓缓唤醒。 “去哪儿?”江溯开口问道。 “百花谷。”顾念的语气依旧带著几分没好气,“那里草木精怪多,灵气驳杂,最適合你这门观物功法感悟天地了。” 江溯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揶揄,也不点破,只是笑了笑。 百花谷,花想容长老的地盘。 此地四季如春,万花竞放,是整个隨便宗內,草木生机最为旺盛的地方。 两人刚一踏入谷口,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便扑面而来。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在山谷间摇曳,蜂蝶在花丛中飞舞,几只毛色雪白的玉兔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追逐嬉戏。 好一派仙家景象,说好的末法时代呢? 顾念似乎也因这美景而心情好了些,她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药圃。 “喏,去那边修炼吧,先从感悟花草吞吐灵气开始,成功之后,能加速修炼。” 江溯放眼望去。 那片药圃中,种著灵植,其中一株看起来半死不活。 它的叶片焦黄枯萎,枝干也了无生气,与周围那些生机勃勃的同伴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位身穿百花谷服饰的女弟子正蹲在旁边,满脸愁容地为它浇灌著灵液,口中还念念有词。 “小可怜,你怎么就是活不过来呢,花长老说你叫【七返回魂草】,是疗伤圣药,可金贵了,你要是死了,我这个月的月俸都要被扣光了……” 顾念走上前,轻声问道:“这位师妹,这株灵草是怎么了?” 那女弟子回头,见到是问空剑仙当面,连忙起身行礼:“拜见师姐!” “免礼。”顾念摆了摆手,“说吧,怎么回事?”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师姐,这株七返回魂草是前几日从一处秘境中移植回来的,也不知为何,水土不服,想尽了办法,眼看著就要枯死了……” 顾念点了点头,回头看向江溯:“我们换个地方吧。” 江溯笑著摇了摇头,也不多言,径直走到那株枯萎的灵草前,盘膝坐下。 “师兄,您这是……”那女弟子有些不解。 他没回答,闭上了双眼。 顾念则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脸上也有一丝困惑。 江溯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沉静下来。 他运转起万象摹神诀。 此法第一重名为【观物】。 常规效果:通过观察和共鸣,可以缓慢提升灵力修为。 隱藏潜力:若有万法归一圣体,即可模擬任何他理解其原理的事物特性。 现在这个环境下。 需要回想的是虞芷溪的……先天乙木灵胎。 那股力量纯粹、浩瀚、代表著生之极致,並且只需要化凡四重就能施展。 原理他更是瞭然於胸,毕竟芳华万灵诀是他教给虞芷溪的。 所以,心念一动。 开始……模擬。 现实中,只见江溯缓缓伸出右手,虚虚地笼罩在那株枯萎的灵草上方。 一缕极其微弱,却又纯粹到不可思议的淡绿色光晕,从他的掌心悄然瀰漫开来。 光晕温柔地將那株七返回魂草包裹。 然后,在顾念和那位百花谷女弟子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 奇蹟,发生了。 那本已焦黄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染上了生命的翠绿! 那本已枯萎的枝干,竟缓缓地挺直了腰杆! 一息,两息,三息…… 前后不过十息的功夫。 一株崭新的,充满了蓬勃生机的七返回魂草,便亭亭玉立地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它的叶片上甚至还凝结著几滴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 “……” 顾念抱著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僵硬地垂下。 她那双总是清冷如秋水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百花谷的女弟子也傻眼了。 空气就这么停顿了十几秒。 她终於起身,猛然鞠了一躬:“感谢师兄!弟子这就去通报长老,给您兑换贡献点!” 女弟子飞快地跑开了。 一边跑还一边兴奋的想: 【好强的师兄,怪不得敢跟问空剑仙表白!】 【般配!】 等到女弟子彻底离去。 顾念上前,把江溯从地上拽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不是观物拓印法,这是花长老的芳华万灵诀?不对,就算是花长老亲至,也不可能在十息之內救活一株濒死的灵植,溯仔,你到底怎么弄的?” 她一边说,一边上上下下地检查著江溯的身体,似乎是想从他身上搜出什么隱藏的法宝或者符籙。 江溯任由她检查,脸上带著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我什么都没藏,用的,就是你刚传给我的功法。” “不可能!”顾念断然否定,“绝对不可能!” “观物拓印,我模仿了芷溪的天资和功法,所以才救活了这株灵植。” “啊?”顾念惊呆,“不可能啊,还有这种事情?溯仔,你没骗我?” “我没骗你。” 江溯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骗。 这就神奇了! 顾念百思不得其解。 她像是想证明什么一般,一把从江溯怀里夺过那枚灰白的石简,然后学著江溯的样子,盘膝坐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功法。 片刻后,她睁开了眼。 又闭上。 又睁开。 如此反覆了三四次,她那张漂亮的脸上,神情逐渐转为了困惑,然后是茫然,最后是……一丝委屈。 “溯仔!我怎么模擬不出来?” 江溯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都说了,我跟它有缘,又或者,我是天才也说不定?” 顾念抬起头,怔怔地看著他。 看了许久,她才像是终於接受了这个事实,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不开玩笑,搞不好……你真是个大天才……” “呃,我怎么感觉这不是夸人的词呢?” “是夸你,你能一念將功法修练至入门,还能一念研发出崭新的用法,不是天才是什么?” 说到这,顾念顿了顿。 “不过溯仔,你最好还是要藏拙。” “懂你意思,我不会轻易暴露功法效果的。” “聪明仔,那这个功法有什么劣势么?” 跟念念没什么好隱瞒的。 江溯坦言道:“灵气消耗很大,如果是芷溪亲自来,可能只需要用一成灵气就可以救活这株灵植,我则需要十成,也就是十倍的灵气消耗。” 顾念摸著下巴:“但胜在千变万化,可能性无限……” 江溯点头:“没错。” 顾念突然拔剑:“溯仔,我来施展一套剑法,你能模擬去么?” “你把实力压制到化凡境,然后施展个简单点的,可以试试。” 说办就办。 顾念隨手挥了一套剑法。 江溯闭目回想。 片刻之后,他摇头:“不行,模擬不出来,里面蕴含的剑意太多,我不理解。” 顾念无奈道:“那没办法了,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弱的剑法了。” 江溯笑了笑,话锋一转:“你觉得这个功法有用么?” 顾念秒答:“有用啊!当然有用!太有用了!等你实力提升,定会越来越强!” “所以,师姐,关於那个奖励……” 顾念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著江溯。 “什、什么奖励?我怎么不记得了!” “不行啊念念,”江溯凑上前,在她耳边轻声说,“堂堂问空剑仙,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顾念的身体都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向前跳开一步,拉开了与江溯的距离,依旧背对著他。 “谁、谁说我说话不算话了!”她强撑著辩解道,“我只是说……现在不行!” “哦?那什么时候行?” “等……等……” 顾念急得在原地跺了跺脚,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地转过身来。 她红著脸,仰起头,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就、就现在!脸凑过来!磨磨唧唧的!快点!” 江溯看著她这副可爱到犯规的样子,心中所有的调侃都化作了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这个奖励,先存著,等我从问道境里出来,再找你兑现。” 说完,他便转身,朝著谷外走去。 “你……!” 顾念睁开眼,看著他那洒脱的背影,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脸上那股滚烫的热意,却久久没有散去。 过了许久,她才像是反应了过来,衝著江溯的背影,喊了一声。 “溯仔!你故意逗我的是吧!你给我等著!” 喊这声的时候顾念表情如下:(>_<) 第54章 凤凰择木,岂棲凡枝 江溯走在返回无为峰的山道上,心情好得不像话。 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嘿嘿傻笑。 【念念害羞的样子,也太可爱了。】 【早知道就该趁热打铁,直接亲上去的……】 【算了算了,来日方长。】 他將那份心思压下,转而盘算起接下来的计划。 今日收穫颇丰。 学到了《万象摹神诀》,解决了虞芷溪的通讯问题,金逸那边的人情也清了。 接下来,便是问道境了。 按照顾念的说法,宗门里卡在化凡九重的老弟子不在少数,以自己如今化凡六重的修为,確实不够看。 【希望在问道境开启前,突破到化凡七重。】 江溯心中定下目標。 七重之后,体內灵力会发生一次质变,届时无论是施展法术,还是近身搏杀,实力都將不可同日而语。 有此依仗,再加上自己对游戏的理解,在问道境中,才算真正有了一搏之力。 他加快了脚步,想著赶紧回自己的阁楼闭关修炼。 可当他绕过最后一个弯,看清自家门口的景象时,脚步却不由得顿住了。 阁楼前,竟站著几个人。 为首的那位身穿淡紫色罗裙的少女,是陆紫鳶。 在她身旁,还站著两名身穿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看他们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压迫感,修为显然不低。 江溯的目光扫过,心中已有了判断。 这两人,怕是都已经到了化凡九重的大圆满之境。 “江师兄。” 陆紫鳶见他回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一抹微笑。 “这两位是赵乾师弟和孙淼师弟,”她侧过身,为江溯介绍道,“他们想邀请师兄你,一同组队参加此次的问道境试炼。” 江溯的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 赵乾身材高大,面容方正,气息沉稳。 孙淼则略显瘦削,眉宇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气。 两人见到江溯,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江溯心中瞭然。 这两人,他之前在外门弟子閒聊时听过,是本届內门弟子中,实力稳居前十的佼佼者,也是此次问道境夺魁的热门人选。 只是…… 这两人看陆紫鳶的眼神,实在是算不上清白。 一个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另一个则带著几分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江溯瞬间就明白了这趟邀请的来龙去脉。 【搞了半天,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心中暗自摇头。 问道境,在他看来,就是一场大型的团队生存游戏。 在这种游戏里,个人的实力固然重要,但团队的协作与信任,才是决定最终胜负的关键。 一个队伍,最忌讳的就是队內目標不统一,各怀鬼胎。 眼前这支队伍,根基就不稳。 这两个师兄明显是为了带陆紫鳶躺贏,好博得美人欢心。 自己若是再加入进去…… 一个队伍,两个拖油瓶,这两个化凡九重的大高手,心里能平衡? 一旦遇到真正的危险,或是涉及到珍稀资源的分配,这种临时拼凑起来的、靠著男女之情维繫的队伍,怕是第一个就要从內部分崩离析。 与其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这样一群貌合神离的“强者”,他寧愿选择和自己信得过的同伴从零开始。 心中权衡利弊,不过一瞬之间。 江溯已然做出了决定。 “江师兄,”那个名叫孙淼的瘦削青年终於开了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施捨般的傲慢,“我们知道,你刚入门不久,修为尚浅,不过,既然是紫鳶师妹举荐,我与赵兄商议过后,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待江溯的感激涕零。 “只要你入了队,能跟上我们的节奏,別拖后腿,届时论功行赏,总归少不了你的好处。” 江溯听著他这番话,心中只觉得好笑。 他甚至懒得去反驳,只是对著陆紫鳶,摇了摇头。 “抱歉,我另有打算。”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了。 孙淼脸上的傲慢凝固了,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区区化凡六重当眾拒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一旁的赵乾,眉头也微微皱起。 “师兄……”陆紫鳶似乎也有些意外,她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师兄可是已经有了队伍?” “还没有。” “那你这是何意?”孙淼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悦,“江师兄,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与赵兄的队伍,是此次问道境夺魁的大热门,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多谢师弟好意,”江溯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 孙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赵乾上前一步,沉声道:“江师兄,您是长老的亲传弟子,天赋不凡,我与孙兄亦是真心相邀,你若是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说。” 这赵乾格局倒是要大一点。 他知道修为只是暂时的,提前笼络长老亲传弟子,总归没错。 “没什么顾虑,”江溯笑了笑,“只是我这个人,习惯了和熟悉的人一起罢了。”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孙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早就听闻江师兄心高气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化凡六重的弟子,竟敢拒绝两位九重的邀请,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孙师弟慎言!”陆紫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紫鳶师姐,你別被他骗了!”孙淼急道,“此人不过是譁眾取宠之辈,你跟著我们,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陆紫鳶没有理他,只是看著江溯,轻声问道:“师兄既不愿与他们组队,那……可有自己的打算?” “有,”江溯点了点头,“我打算,与我们同届的几位道友组队。” 此言一出,孙淼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你们同届?”孙淼笑得前俯后仰,“一群刚入门的菜鸟,也妄想在问道境中有所作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据我所知,你们这一届,修为最高的石莽师兄,如今也不过是化凡七重吧?” “这样的队伍,与炮灰何异?紫鳶师姐,你可千万要想清楚了,莫要自误前程!” 江溯闻言,心中却是一动。 【石莽那傢伙,竟然已经化凡七重了?】 【可以啊,这修炼速度。】 他没理会那两人的嘲讽,只是看著陆紫鳶,再次发出了邀请。 “怎么说?紫鳶,要不要跟我们这支炮灰队伍,一起玩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紫鳶的身上。 只见她拂袖浅笑,对著江溯盈盈一拜。 那声音,清脆悦耳,却无比坚定。 “师兄有此意,乃是紫鳶的荣幸。” “啊?!” “紫鳶师姐!” 孙淼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陆紫鳶为何会放弃他们这条康庄大道,转而去选择一条看起来必死无疑的独木桥。 “紫鳶师姐,你……你不会是喜欢上这小子了吧?”孙淼口不择言地喊道,“你別傻了!他已经当眾向问空剑仙表白了!你没机会的!” 江溯的眉头,瞬间皱起。 这人说话,未免也太过冒昧。 却见陆紫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似乎根本懒得与他爭辩。 她只是转过身,对著江溯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师兄,可否进屋细聊?” 江溯点了点头,推开了阁楼的门。 “请。” 眼看著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阁楼,孙淼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紫鳶师姐!你別衝动啊!”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回应他们的,是“砰”的一声,阁楼大门被无情关上的声响。 “可恶!” 孙淼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栏上。 “师姐!既然如此,那便祝你好运了!” “只是……问道境中,刀剑无眼,希望到时候,江师兄能护得住你周全!” 阁楼內,江溯听著门外的叫囂,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只是看著眼前这位看似柔弱,实则极有主见的少女,心中生出了几分好奇。 “你……完全没有一丝犹豫?” 陆紫鳶的桃花眸静静看著江溯,然后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师兄,紫鳶有些不解,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第55章 何为利器何为盟,一言可定道君心 江溯:“细说。” 陆紫鳶:“非要细说?” “想听听。” “其实紫鳶没想那么多缘由……但若是师兄想听,紫鳶也可以简单分析一下。” 陆紫鳶用温婉的语调说道: “赵师弟与孙师弟修为虽高,然其心在紫鳶,以此为基石组建的队伍,便如同沙上筑塔,风雨一来,顷刻便会崩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溯身上,那份笑意里,多了几分真诚与篤定。 “师兄却不同。” “紫鳶虽看不透师兄,却知师兄重情义,一诺千金。” “知师兄临危不乱,有经天纬地之才。” “更知师兄……能人所不能。” “两位九重师弟许诺的,是一场安稳的试炼,或许能得些好处,可终究是镜花水月,为人嫁衣。” “而跟师兄您在一起,是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机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所以,紫鳶为何要犹豫?” 江溯听完,默默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茶水温润,一如眼前之人。 【这姑娘,有意思。】 他心中暗自讚嘆。 自己当年写的那个“天生魅骨女配角”的设定,终究是太过浅薄了。 眼前的陆紫鳶,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活成了一个远比设定集里要精彩、要聪慧的独立个体。 她看得清局势,辨得明人心。 更懂得在何时,下何等注码。 路走宽了啊,紫鳶。 “好。” 江溯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既然如此,欢迎入队。” 陆紫鳶乖乖为江溯斟满茶水:“那么师兄,我们这支炮灰队伍,都有哪些成员?” “金逸,石莽,阴澈,加上我们二人,正好五个。” “金兄商道通达,財力雄厚,可为后勤,石兄勇猛精进,道心纯粹,可为前锋,阴澈……深不可测,可为奇兵。” 陆紫鳶竟是將每个人的特点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紫鳶呢?队长打算如何安排我?” “你?”江溯看著她,“你是我们队伍的核心。” “哦?” “你的天生魅骨,是武器,也是诱饵。”江溯的目光沉静如水,“用得好了,足以让我们在绝境中翻盘。” 陆紫鳶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江溯继续道:“问道境,非斗法场,而是试炼地,我们爭的,不是一时之高下,而是谁能活到最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下方云捲云舒。 “好了,你先回去巩固修为,我去联络其他人。” “是,队长。” 陆紫鳶盈盈起身,对著江溯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又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对了,师兄。” “嗯?” “您说,我这天生魅骨是最好的武器,也是最危险的诱饵……”她歪了歪头,“那在你眼中,我是武器,还是诱饵?” 江溯闻言,笑了。 “都不是。”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你是队友。” 陆紫鳶怔住了。 片刻后,她脸上的笑意,如春日繁花,骤然绽放。 “师妹……明白了。” 她再次躬身,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敬服。 …… 江溯送走了陆紫鳶,独自一人站在阁楼中。 队伍的雏形有了,但金逸和石莽那边,还需要他亲自去沟通。 他正准备动身,阁楼的门却被再次敲响。 江溯有些意外,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访? 他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站著的,竟是石莽。 这位来自南疆的憨直少年,此刻正一脸侷促地站在门口,看到江溯,他黝黑的脸上竟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江……江兄。” “石兄?”江溯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不了不了。” 石莽连连摆手,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递了过来。 “江兄,你之前托俺办的事,俺办妥了。” 江溯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写著【拾】的贡献点玉牌。 “这是……?” “那位巡夜堂的师妹,俺已经找到了。” 石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跟她说了师兄的谢意,她说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俺又想著江兄你心善,便……自作主张,用自己的名义,將她提拔成了巡夜堂的小队长。” “这是她孝敬俺的贡献点,这事因江兄而起,理应归你。” 江溯看著贡献点玉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的少年,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石兄,多谢。” 他没有推辞,將玉牌拿过来,同自己的身份玉牌碰了一下。 【贡献点+10】 “对了,我正准备去找你,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江溯將自己准备组队参加问道境的想法说了一遍。 石莽听完,眼睛瞬间就亮了。 “俺加入!江兄,俺早就想跟你一起了!”他用力地拍著胸脯,瓮声瓮气地说道,“俺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以后你说啥就是啥!” “你的命……是我救的?” 江溯有些不解。 自己什么时候救了他的命? “江兄可还记得,您赠予我的那一块灵石?” “记得。” “实不相瞒,入门试炼的时候,俺去后山取妖风草,遇到了些许意外,若不是靠著这块灵石,临阵突破至化凡四重,恐怕,俺早已没命了!” “!!” 江溯有点惊讶。 没想到,石莽当初的入门试炼竟然如此凶险? 但一想到自己的入门试炼,也遇到了星海梦貘这种意外,瞬间就释然了…… 江溯笑了笑:“好,那你先回去准备,我去一趟外事堂。” “好!” 石莽应了一声,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那背影里充满了干劲。 江溯关上门,心情愈发好了起来。 队伍的核心成员,已经搞定了两个。 剩下的金逸和阴澈,想来问题也不大。 他正准备动身前往外事堂,一个念头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等等……】 【石莽刚才说他把那个师妹提拔成了小队长。】 【你小子……该不会是喜欢人家,然后故意把人家提拔到了身边吧?】 【才几天不见,怎么就学坏了?跟谁学的?】 【可以可以。】 第56章 师姐啊,你快收了神通吧…… 外事堂。 金逸正训斥著面前一位前来申领物资的內门弟子。 “帐!又是赊帐!你们丹堂除了赊帐还会干什么?上个月的灵石还没结,这个月又想来预支?我告诉你,没门!” “能不能学学人家阵法堂,拿灵石办的都是大事!” 那丹堂弟子被训得抬不起头,唯唯诺诺。 江溯看著金逸那副神气活现的模样,再联想到他前几日刚入门时的愁苦,只觉得世事奇妙。 这才几天功夫,这小胖子竟已经在外事堂混得如鱼得水,颇有几分钱多多长老的威势了。 “咳。” 江溯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金逸一抬头,看到是他,脸上的威严瞬间垮掉。 “江兄!你来了!” 他把算盘往柜檯上一扔,三步並作两步地冲了出来,热情地揽住江溯的肩膀。 “走走走,后堂说话,我刚得了一罐上好的云顶仙茶,正愁没人分享呢!” 这一幕好像在哪见过? 每次来外事堂,都要被金逸拉到后堂去喝茶说是…… 两人来到后堂茶室,金逸手脚麻利地沏好了茶。 “江兄,你可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清帐,好傢伙,不理不知道,一理嚇一跳,这帮人欠了咱们宗门多少灵石啊!” 江溯笑了笑,將自己的来意说了。 金逸听完,大喜。 “好呀好呀,正愁大家都嫌弃我,不想要我呢!实不相瞒啊江兄,我早就想找你了,但怕你嫌弃我是拖油瓶,实在没好意思开口……” “不会,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定了!”金逸激动地搓著手,“对了江兄,队伍里还有谁?” “石莽,陆紫鳶,还差一个阴澈。” “阴澈?那傢伙整天板著个脸,跟谁都欠他八百万似的,怕是不好请啊。” “我试试看。” …… 阵法堂。 阴澈正盘坐在阵法堂外的一块青石上,对著面前的星罗百变局枯坐。 江溯在他面前站定,开门见山。 “阴兄,问道境组队,可有兴趣?” 阴澈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入定了一般。 “为何是我?” 他的声音,沙哑,冷冽,像是许久没有开过口。 “同届,说好的相互帮扶。”江溯淡淡道。 阴澈沉默了。 许久,他才再次开口。 “可。” 一个字,再无多言。 江溯点头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 阴澈猛地从青石上一跃而起,握拳兴奋道:“好!跟江兄一队了!太好了!” 一阵风长老的声音在云雾中涌起,似笑非笑:“既然如此开心,刚才为何要装清高?” “师尊,不是你教我的,学阵法的要懂得装逼么。” “嗯,没错,学得很快。” “自然。”阴澈抱拳道,“阵法一道不难,重点是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才能更好的获得他人的尊重,更好的向外事堂申请灵石补助,弟子已经谨记於心。” “这可是我们堂口的核心秘法,万万不要道与他人。” “师尊放心,绝不乱说!” …… 新人队伍成立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隨便宗。 宗门的內门弟子们,几乎都把这当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听说了吗?那个江溯,拒绝了赵乾和孙淼的邀请,自己拉了支队伍!” “亲传弟子抱团了啊……” “身份固然高,但是,就他们那几个刚入门的菜鸟?最高的一个石莽才化凡七重,这不是去送菜吗?” “紫鳶师姐真是糊涂啊!怎么会跟著他一起胡闹!” “等著瞧吧,这次问道境,他们绝对是第一个被淘汰的队伍,我说的!” “或许是太想在顾念仙子面前做出一番成绩了,急死他了……” 流言蜚语,很快就传到了顾念的耳朵里。 她飞进江溯的阁楼,手里还捏著一份外事堂发行的《宗门日报》。 头版头条上,赫然印著一行大字—— 【震惊!天才弟子江溯自组队伍,问道境之旅前路渺茫!】 “溯仔~”顾念竖起大拇指,“又上头条啦,天天都在上头条誒~” 江溯正在院子里打坐,闻声睁开眼。 “积累宗门內声望也是上门提亲中重要的一环。” “不要天天把提亲掛在嘴边啦!厚脸皮!” 顾念在他身边坐下,小脸微红。 “这次问道境因为有门槛,內门那些卡在化凡九重的老弟子们都憋著一股劲呢,以你的身份,不如找个强队加入?” 江溯笑了笑:“带带同届吧,他们都挺有潜力的。” “確实,这届几人天赋都不错……” 顾念想了想,又说道:“不过你最好跟陆紫鳶走得远点,她的天赋特殊,很容易惹祸上身。” 江溯看著顾念,逗她道:“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谁?谁呀!醋什么醋呀!你不要乱说!” 她连忙站起身,背对江溯。 “抓紧时间!臭江溯!” “抓紧时间干嘛?” “多看点功法,把你那门功法的潜力压榨到极限。” 说著,她捏了个法决。 “来,看好了!” 顾念將自身修为压制在化凡四重,隨后,三种法术便行云流水般施展出来。 第一种是冰锥凝结,破空而去,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第二种是藤蔓拔地而起,如灵蛇般狂舞。 第三种是火焰升腾,將空气灼烧得噼啪作响。 她看向江溯:“看明白了吗?” 江溯闭上眼,將刚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回放、解构。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那好,你来试试。” 江溯伸出手,学著顾念的样子,心念一动。 一根……细如牙籤的冰锥,颤颤巍巍地在他掌心凝结,然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顾念:“……” 江溯:“……失误,再来一次。” 他又试著催生藤蔓,结果脚下只冒出了一株……含羞草。 一碰,叶子还缩了回去。 顾念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溯的老脸一红,不信邪地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终於成功地在指尖,点燃了一簇……火苗。 还没有打火机的大。 “哈哈哈哈!溯仔!你这也太可爱了吧!不行了不行了,让我再笑一会儿!” 江溯看著她那副模样,心中也有些无奈。 万象摹神诀实际操作起来,对灵力的精细掌控要求极高,远比想像中要难。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念念,你再演示一遍,慢一点。” “好嘞!” 顾念强忍著笑意,再次將修为压制,放慢了速度,將每一个法术的灵力运转轨跡都清晰地展现在江溯面前。 这一次,江溯看懂了。 他再次尝试,掌心凝聚出的冰锥,已经有了筷子粗细。 “咦?”顾念的笑声停了,“可以啊溯仔,学得还挺快。” “那当然。” 江溯心中一定,看来只要多加练习,熟练掌握只是时间问题。 顾念的剑法不能学习,是因为其中自带的超强剑意。 但其他基础的法术还是可以模仿学习的。 而且模仿的是问空剑仙的版本,比起普通化凡弟子施展的版本又要强上不上。 可他没想到的是…… 接下来的时间。 顾念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拉著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示著各种五花八门的法术。 从攻击到防御,从辅助到遁术。 她似乎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教越起劲。 “怎么样溯仔?还能坚持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嗯,休息一下吧。” “那好,我们继续!看好了,这一招学不会不许睡觉哦!” “???” 江溯懂了。 念念这就是在报復。 报復之前被自己逗得脸红! 可恶啊念念! 突然有种高中复习英语,被辅导老师盯著背单词的感觉了…… …… 夜色渐深,无为峰上,阁楼灯火通明。 一个教得兴高采烈,一个学得头昏脑涨。 终於,在顾念演示到第三百六十种变化时,江溯再也撑不住了。 他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师姐啊……你快收了神通吧……” 顾念笑吟吟道:“你不行啦?” “不行?呵,来,继续!” 第57章 万象摹神初显威,问道境前风波起 法术变化无穷,很难记住。 就算记住了,也不知该如何施展。 就像高中时,背下了所有的数学公式,可面对一道难题时,依旧会不知该从何下手。 好在江溯有墨宝。 墨宝就像站在他身后的特级教师。 不仅知道所有的公式,更懂得解题的思路。 思路一通,便豁然开朗。 …… 阁楼庭院內,顾念教完了最后一招。 “怎么样溯仔?一口气教了你这么多,能记住么?” “勉强能记住。” “但这些法术变化万千,相生相剋,你都能善用吗?” “不如我们来试试看?” “试试?行呀~” 话音落下,顾念並指如剑,朝著江溯遥遥一指。 “去!” 一根粗壮的土刺拔地而起,直刺江溯! 墨宝与江溯神台相通,一瞬之间便可將念头传达。 【土行刺,五行属土,其势在锐,其弱在韧,別硬接,以水克之,化为绕指柔。】 江溯心中瞭然,掌心向前一推。 一股柔和的水流凭空出现,如灵蛇般缠上了那根土刺。 “滋啦——” 土刺被水流缠绕,变成了一滩烂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咦?” 顾念脸上多了几分惊讶。 她没想到江溯不仅成功施展出了法术,还用得如此巧妙。 “可以啊溯仔,再来!” 她双手迅速捏了个法诀,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烈焰弹,火行之术,其性爆裂,切勿硬撼,以风助之,借力打力,化其势为己用。】 江溯深吸一口气,模擬出了一道小型的龙捲。 那道龙捲精准地捲住了袭来的火球,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绚烂的火雨。 这一手,看得顾念都愣住了。 “厉害呀……” 她慢慢放下手,走到江溯面前,绕著他转了两圈,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溯仔,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江溯收起架势,笑著调侃道:“怎么?被我的天赋嚇到了?” “还真是……” 顾念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欣慰。 “修炼速度快的嚇人,所有法术皆可一念而通……你怎么好像开掛了一样?假以时日,你一定会变得比我强……” 江溯:“在那之前,还是要烦请师姐多多照顾。” 这句突如其来的正经话,让顾念有些不適应。 她伸出手,轻轻捶了他一下:“我俩之间,说这些干嘛。”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安静。 江溯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心中微微一动。 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顾念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手! “不对!” “嗯?” “你刚才那招龙捲风,灵力运转的时候,核心力量没跟上,腰马合一不够!这样威力会打折扣的!来,站好!” 说著,她也不管江溯同不同意,双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帮他调整姿势。 “挺胸!收腹!气沉丹田!对对对,就是这样!屁股再翘一点!” “喂!”江溯被她摆弄得哭笑不得,“你这是公报私仇吧!” “胡说!我这是在帮你打好基础!不识好人心!” 两人又打打闹闹起来。 方才那点曖昧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 与此同时,內门弟子居住的清修小院內。 孙淼烦躁地將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可恶!” 陶瓷碎裂的清脆声响,並未让他心中的怒火有丝毫平息。 一想到陆紫鳶拒绝自己,转而选择江溯的场景,一想到江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的妒火便熊熊燃烧,几乎要將理智吞噬。 “一个化凡六重的废物,凭什么!凭什么!” 就在他怒不可遏之时。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孙淼不耐烦地吼道:“滚!我现在没空!”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那扇由楠木製成的房门,竟自动向內打开了。 一道身影,静静地立在门外。 那人穿著一身天青色的长衫,身形頎长,面容俊朗。 他的气息收敛得极好,站在那里,若不仔细看,几乎会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孙淼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绝非等閒之辈! 他收敛了情绪,拱手作揖。 “在下唐突了,敢问阁下是何人?” 那人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自顾自地迈步走进屋內,目光扫过一地狼藉。 “听说,你今日邀请江溯,被他拒绝了?” 孙淼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又有点绷不住了。 这是他今日最大的耻辱,此刻竟被一个外人当面揭开! “是又如何?与你何干!” “自然与我有关。” 那人走到桌前,隨意地拂去凳子上的灰尘,坐了下来,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天剑门,沈靖峰座下,楚休。” 天剑门! 这三个字,让孙淼彻底愣住。 这可是蜀山剑宗麾下三大剑脉之一,比隨便宗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来干嘛? 宗门里的人都知道了吗? “我家少主,想请孙兄在问道境中,帮个小忙。” 孙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忙?” “让江溯,在问道境里,消失。” “不可能!” 孙淼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他是觉不醒长老的亲传弟子!在宗门內害他,我嫌命长了吗?!” “呵呵,”楚休闻言,轻笑一声,放下了茶杯,“我自然知道,否则,何须劳烦孙兄?” 他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著孙淼。 “觉长老神通广大,若其弟子身死,天涯海角,无人能逃,所以……不能让他死。” 孙淼一愣:“那你们想……” 楚休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漆黑的玉盒,轻轻放在了桌上。 “此物名为【道损之根】,你且服下,服下之后,只需在问道境中碰他一下,神不知,鬼不觉。” “它不会要了江溯的命,只会在他神魂深处生根发芽,慢慢地腐蚀他的灵根,毁掉他的前程。” “一个无法再精进的天才,一个被废掉的关门弟子,对我们少主而言,便再无威胁。” 孙淼听得浑身发冷,他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个黑色的玉盒。 “事成之后,天剑门会保你安然无恙,並助你突破塑灵境,再许你一件黄阶下品法宝。”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楚休站起身。 当他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停下脚步,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赵乾那边,我也会去聊聊。”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孙淼一人,呆立在房中,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个黑色的玉盒。 恐惧,贪婪,嫉妒,理智……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心中疯狂交战。 许久,许久。 他缓缓地伸出手,朝著那个玉盒,摸了过去。 第58章 清风欲解凡人心,却惹桃花一池春 无为峰,练功场。 今天来了五个长老的亲传弟子,把这里包场了。 消息不脛而走,引得不少好事的外门弟子偷偷跑来,躲在远处山石林木之后,伸长了脖子观望。 可惜,练功场內被下了禁制,大家什么也看不到。 练功场內。 五个人正围著一块巨大的堪舆沙盘,听其中一人说话。 “都记住了,”江溯拿著一根树枝,在沙盘上指指点点,“我们的核心思路,就一个字——苟。” 金逸连连点头:“低风险,高回报,江兄此乃商道至理!” 石莽则挠著头,一脸憨厚地提出疑问:“江兄,这问道境试,不就该是堂堂正正,与各路高手爭锋,夺道之碎片,扬我辈神威么?” “那叫莽。”江溯用树枝敲了敲沙盘,“问道境是什么?是一个正在崩塌的世界,活到最后才是胜利,打游击战,懂么?” “游击战?” 石莽又挠了挠头。 这是他听不懂的词汇,但看周围几人都没有提出质疑,应是自己的学识不够。 想必是个高端的战术词汇吧。 江溯继续阐述著自己的战术理念。 “首先,落地之后,所有人以最快速度搜集物资,我们称之为打野。” “记住,打野阶段,除非遇到单独的落单敌人,否则绝不主动交战,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其次,关於道韵之潮。” 江溯用树枝在沙盘边缘画了个圈。 “这东西会不断收缩,我们必须时刻关注它的动向,提前转移,抢占有利地形,我称之为跑毒。”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决赛圈,也就是最后几次道韵收缩时,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易守难攻的绝佳位置,比如山洞,比如建筑,然后……” “然后与敌人决一死战?”石莽的眼睛亮了起来。 “然后找个角落,全部趴下,不到最后关头,绝不露头!” 石莽:“?” 金逸:“??” 陆紫鳶和阴澈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古怪。 江溯没理会他们,继续补充道:“记住,我们的口號是,能用战术解决的,绝不动手;能偷袭的,绝不强攻!” 金逸弱弱地举手:“江兄,用这样的方式,就算获得了最终的胜利,长老们会认可吗?” 江溯淡淡道:“我们五个都是亲传弟子。” “哦……” 眾人似懂非懂。 这些理念,对这个世界的修士而言,实在是过於超前了些。 但不知为何,听著江溯那副胸有成竹的语气,他们心中竟莫名地生出几分信服。 “好了,理念就说到这里,”江溯拍了拍手,“接下来,我们演练一下基础的战术配合。” 他看向石莽:“石兄,你修为最高,负责在我们找到机会之后,让对面迅速减员。” “好!”石莽用力拍著胸脯,“这个俺擅长!” “金兄,”江溯又转向金逸,“你抗揍,可为大家转点吸引火力,身上多备点伤药,当医疗兵。” “没问题!”金逸点点头,寻宝鼬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也跟著吱了一声。 “阴澈,你的阵法之道,最擅长控场,你负责侦查、骚扰、以及为我们布置伏击陷阱。” 阴澈沉默地点了点头。 最后,江溯的目光落在了陆紫鳶身上。 “紫鳶,你的任务最重。” “请队长吩咐。” “你是我们的战略武器,听我跟你细说……” …… 半个时辰后,第一次合练结束。 效果……一言难尽。 江溯宣布暂时休息,走到一旁,开始与识海中的墨宝復盘。 “墨宝,刚才石莽衝锋的速度还是太慢,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更快一点?” 【有,巡夜堂有一门秘法,名为《奔雷疾》,可以瞬间爆发速度,但对肉身负荷极大,以石莽的体质,勉强可以承受。】 “好,记下了,还有金逸那边……” 他正与墨宝聊得入神,一股淡淡的馨香自身侧传来。 陆紫鳶端著一杯刚刚沏好的灵茶,款款走来。 “师兄,辛苦了。” 江溯正沉浸在战术构思中,只是下意识地接过茶杯,隨意地“嗯”了一声。 陆紫鳶也不介意,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她看著江溯的侧脸,看著他那因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不知不觉间,竟有些看入了神。 【师兄……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她悄悄地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裙带上绕著圈。 天生媚骨,並不意味著水性杨花。 恰恰相反,陆紫鳶相当专情。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对任何男生动过心。 过往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群被欲望驱使的凡夫俗子,言语间总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浊气,无趣至极。 可师兄不一样。 他的眼神,永远那么清澈,那么乾净。 他面对自己的示好,总是那般平静,那般视若无睹。 陆紫鳶知道,那不是故作清高,而是因为……他的心里,早已住下了一位白衣胜雪的仙子。 【他好专一呀……】 【这样的男子,世间罕有……】 想到这里,陆紫鳶心中竟生出一丝淡淡的失落。 【既然师兄心有所属,紫鳶……便不该再有非分之想了吧。】 她悄悄地,朝著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与江溯的距离。 可这一步挪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却又毫无徵兆地涌上了心头。 鼻尖一酸,眼眶竟不自觉地红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著光洁的脸颊,悄然滑落。 “好了,就这么定了。” 江溯终於和墨宝商议完毕,他长舒一口气,偏过头,正好看见陆紫鳶在一旁,默默地掉著眼泪。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紫鳶?” 陆紫鳶被他这声呼唤惊醒,连忙胡乱地擦了擦眼泪,拼命摇头。 “没、没事。” 江溯“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將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便转身,朝著练功场外走去。 陆紫鳶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呆住了。 【呃?师兄?】 【你看见女孩子哭了,怎么都不哄一哄呀?】 【怎么就这么走了?这不对呀!】 眼看著江溯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山道拐角,她终於忍不住,衝著他的背影唤了一声。 “师兄,你去哪儿?” 江溯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找顾念师姐~” 他是故意的。 方才陆紫鳶那点小心思,他看得分明。 这姑娘,似乎有点自我攻略的倾向。 自己的心里只有念念,可不能让这位队友误会了。 赶紧快刀斩乱麻,断了她这个念头。 姑娘,別多想,咱们不合適! 然而,江溯似乎忘了一件事。 当初在设定集里,他亲手为陆紫鳶写下的人设是…… 果然。 看著江溯那洒脱远去的背影,陆紫鳶非但没有半点失落,反而缓缓地握紧了裙摆。 那双桃花眸里,再次泛起了如水般的迷离波光。 【师兄……真的好帅……】 【为了问空剑仙,竟能对我这般绝情……】 【我好喜欢……】 【若是我与顾念仙子公平竞爭,他……会考虑一下我吗?】 第59章 谁解剑仙羞,谁怜桃花眸 主峰,膳堂。 江溯请顾念吃灵米糕。 象牙白的糕点上点缀著几颗殷红的灵果,热气腾著,散发出清甜的米香。 给一旁的弟子都看呆了。 表情如下:o_o 这可是问空剑仙啊! 宗门近百年来最恐怖的传说,平日里清冷得生人勿近,此刻竟与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同桌用膳? 而且看江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大概不是第一次了。 他夹起一块灵米糕,轻轻放入顾念面前的白瓷碟中。 “这是膳堂最好的灵米糕,听闻用的是晨露峰顶的初雪水,口感会更软糯些,你尝尝。” 问空剑仙没有拒绝。 周围的空气凝固。 这小子……该不会真的有机会吧? 顾念在外人面前,自然不可能驳了江溯的面子。 她拿起玉箸,小口小口地吃著,姿態依旧清冷。 可天知道,她此刻的心跳有多快。 【溯仔这个笨蛋!怎么真在这种大庭广眾的地方做这种事!】 【好多人在看啊……怎么办怎么办……】 【不行,要稳住,仙气別漏……】 【可是……他刚才夹糕给我的样子,莫名还挺帅的……】 【呸呸呸!顾念!你清醒一点!】 她努力绷著脸,耳根却不爭气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江溯的灵台中,墨宝嘖嘖称奇。 “你这青梅,著实可爱,我都想上去掐两把了。” “不可,”江溯於心中默念,“念念是我的。” “嘖,谁要跟你抢似的!” 吃完灵米糕,江溯又十分自然地为顾念斟了杯灵茶。 顾念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冷的声音响起:“走了。” 说罢,她便起身,径直向膳堂外走去。 江溯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主峰的山道上。 直到绕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 顾念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下一秒,粉拳便如雨点般落在了江溯的胸口。 “笨蛋!笨蛋!大笨蛋!” 江溯乐呵呵地受著,也不躲。 “不是你说的么,在提亲之前,要给外人做点感情铺垫,不然你到时候不好同意……” “我知道!是我说的!那我害羞不可以吗!” 顾念经典表情:(>_<) 江溯继续逗她:“有什么好害羞的,老夫老妻了都。” “啊啊啊啊,谁跟你老夫老妻了!我俩之前分明清清白白好不好!” “骗人,小时候过家家明明喊过我老公。”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是!我没有!不许再说了!” 逗念念的代价就是,胳膊上会多出一个整整齐齐的牙印。 江溯捂著胳膊,笑得甜甜的。 念念可爱,被咬,也很开心捏。 与红透了的顾念分开后,他独自一人回到合练之处。 练功场上,陆紫鳶正和三个队友聚在一起。 江溯上前问道:“你们在干嘛呢?” 陆紫鳶上前一步,对著江溯盈盈一拜,柔声道:“师兄,我在带著大家加练,为了能在问道境中,更好地执行师兄的战术意图。” “棒。” 江溯点了点头,取出一个食盒:“我从膳堂给大家带了灵米糕,辛苦了,都尝尝吧。” “哇!江兄你太好了!” 金逸第一个衝上来,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石莽和阴澈也各自拿了一块,道了声谢。 只有陆紫鳶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多谢师兄好意,只是紫鳶最近正在清体,就不吃了。” “哦哦。” 江溯虽然不理解她有什么好清体的,但也不纠结,抬手就把她那份吃掉了。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滯。 陆紫鳶转过身,悄悄咬了咬下唇。 【方才……我还以为,师兄是特意为我带的灵米糕……】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么……】 【可师兄这般行事,不为外物所动,不为女色所惑,心有乾坤,志存高远……这不正是真正成大事者该有的风范么?】 【寻常男子,只会想方设法地討好我,唯有师兄,待我与旁人无异。】 【这般疏离,这般淡漠,反而更让紫鳶……心动不已。】 【原来,这就是倾慕的感觉么……】 她这边正自我攻略得起劲,那边江溯已经吃完了灵米糕,拍了拍手。 “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合练!” “是!队长!” 几人立刻站好队形,神情严肃。 江溯的目光扫过眾人:“问道境开启在即,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今天,我们重点演练一个新战术。”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这个战术,我称之为,钓鱼。” …… 夜幕降临。 江溯终於用树枝画完了最后一个战术走位图,长舒一口气。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都回去好好休息,消化一下。” “好嘞!” 金逸、石莽、阴澈,纷纷道別。 转眼间,喧闹的练功场便只剩下了江溯和陆紫鳶两人。 晚风习习,吹动著场边青竹的叶子。 江溯弯腰,將地上画得乱七八糟的战术图抹去,准备收工。 可他直起身时,却发现陆紫鳶还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瓏有致的曲线,她低著头,纤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绕著自己的衣带,似乎有什么心事。 “怎么还不走?”江溯问道。 “啊……”陆紫鳶被他这声询问惊了一下,连忙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在月色下显得愈发水润,“师、师兄。” 她的声音很细,带著几分踌躇。 “我……我有一个关於战术的问题,想请教师兄。” “说吧。”江溯走到她面前。 陆紫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关於那个……鱼饵的安排……师兄真的觉得,万无一失吗?”她连忙补充道,“紫鳶不是信不过师兄的计策,只是……只是担心自己会辜负大家的信任,拖累了队伍……” 江溯看著她,忽然笑了。 “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 “我不会拿队友的安危来冒险,这个战术的核心不是你,而是时机,若是时机不对,我们寧可放弃,也绝不会让你置身险境。” “你的安全,是战术的第一要务,记住了吗?” 陆紫鳶怔住了。 她没想到江溯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轻佻,只有作为队长,对队员最纯粹的珍视与担当。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师妹记下了。”她低下头,“多谢师兄……紫鳶,定不负所托。” “嗯,”江溯点了点头,“对自己有点信心,你很强的。”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战术事实。 可这话落在陆紫鳶的耳中,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听。 【我很强吗……】 【原来在师兄眼中,紫鳶並非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女子……】 【在师兄眼里,我是有价值的……】 她悄悄抬眼,偷看了一眼江溯。 月光下,少年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沉静如渊。 【这样的男子,世间再难寻第二个了……】 【完了……】 【紫鳶好像……真的要陷进去了……】 “好了,夜深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江溯交代完,便准备离开。 “师兄!”陆紫鳶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嗯?” “您……您也早些休息,莫要太过劳累。”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过於亲昵,脸颊一烫,连忙对著江溯盈盈一拜。 转身便如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匆匆消失在了山道的尽头。 江溯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该说的自己都说了。 她还这么上头,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其实…… 自己也不是不喜欢她。 这姑娘性子不坏,长得也好看。 要不是有念念在,肯定也是非常招人喜欢的。 但问题就是……有念念在啊。 算了算了。 日后再说吧。 江溯不再多想,转身,朝著自己那座清净的小阁楼走去。 第60章 风起寧安,有女苏璃 回到房间,江溯拿出须弥镜。 镜光一闪,周遭景象瞬间变幻。 下一秒,他便回到了別墅內。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还是地球好啊,灵气跟不要钱似的。 先去冲了个澡,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然后来到二楼的露台。 虞芷溪正盘膝坐在一片绚烂花草的中央,双目紧闭,神色专注。 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周身縈绕著一缕缕淡绿色的灵气。 江溯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比起初见时那副病气缠身、仿佛隨时会凋零的模样。 此刻的她,面色红润,气息沉稳,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这才是先天乙木灵胎该有的样子。 江溯没去打扰她,安静地在一旁站著,顺便也运转起《隨便诀》,吐纳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虞芷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刚一收功,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江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师傅!” 她从地上跳起来,三两步就衝到了江溯面前,嘰嘰喳喳。 “师傅师傅!您云游回来啦!这次去的是什么洞天福地呀?我跟您说哦,我刚才修炼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能听到这些花花草草的心跳声了!它们好像在跟我说悄悄话呢!还有还有,我感觉我的力气也变大了,刚才我试了一下,单手就能把那个大花盆举起来!师傅,这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力能扛鼎呀?” 她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比划著名。 江溯笑了笑,从南柯吊坠里取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灵米糕,递了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给你带的,尝尝。” “谢谢师傅!” 虞芷溪清脆地应了一声,接过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便幸福地眯了起来。 “好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讚嘆著,脸颊鼓鼓的,“师傅师傅,这比我吃过的任何一家米其林餐厅的糕点都要好吃!入口即化,而且……而且我感觉它好像在自己发热!吃下去之后,肚子里暖洋洋的,好舒服呀!这是哪里买的呀?下次您再去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十……不,一百块回来?” 江溯应对虞芷溪的嘰嘰喳喳,现在已经有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应对方案。 总结下来就是八个字—— 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最近修炼如何?” 一提到正事,虞芷溪瞬间立正站好,神情严肃。 “报告师傅!弟子有好好按照您的要求,买花、站桩、认真修炼!绝无半分懈怠!” 她匯报完,又歪头道:“不过师傅,我还是觉得跟您抱在一起修炼的效果更佳,今晚您不走了吧?要不,你上楼,跟我一起拥抱修炼?” 少女的眸子里闪烁著对实力提升最纯粹的渴望,不含一丝杂质。 可江溯没那么纯粹啊。 上次是情况紧急,救人要紧。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帮她镇压心魔,自然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现在不一样啊。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 这要是再抱在一起,温香软玉入怀,自己脑子里绝对会冒出一些极其该死的画面。 万一…… 万一身体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反应,那岂不是当场社死? 所以江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不可!修行之路,岂能总想著走捷径!你如今根基未稳,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那些旁门左道,日后再说!” 这里,江溯本来想说的是:那些旁门左道,休要再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口就变成了日后再说…… 一点细节的区別而已,不重要,不重要。 “哦……”虞芷溪有些失望地垂下头,“弟子知错了。” “知错便好,”江溯见状,立刻转移话题,“来,你將《芳华万灵诀》再运转一遍,我看看你的进境。” “是!师傅!” 虞芷溪盘膝坐下,凝神静气。 江溯一边指点她灵力运转中的不足之处,一边也暗自运转起隨便诀。 …… 次日。 江溯缓缓睁开双眼。 一夜的修行,让他体內的灵力愈发凝实,距离化凡七重,仅一步之遥。 而身旁的虞芷溪,在得到他的亲自指点后,修为也精进不少,化凡四重的根基愈发稳固。 江溯站起身,准备回修仙界。 “你可真忙。” 墨宝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江溯一愣:“啊?什么意思?” “在三个女人之间斡旋啊,本座看著都觉得辛苦。” “三个女人?还好吧,念念那么可爱,紫鳶只是有些上头,芷溪纯粹就是个便宜徒弟,不存在什么斡旋。” “你觉得不存在,那就不存在吧。” 墨宝淡淡地说罢,忽然嘿嘿一笑。 “我只是在想,若是设定集里的苏璃和鹿听夏也找上门来,你还能如此自如么?好瓜,想吃!” 江溯:“???” 这小狐狸,自从上次升级之后就越来越擬人了。 不过,墨宝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苏璃,鹿听夏。 这两个名字,在他的设定集里,同样是占据了不小篇幅的女主角。 按照墨宝那套因果缘法的理论,这两个姑娘,怕是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 江溯嘆了口气,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画面—— 被彻底惹毛的念念,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剑,像串糖葫芦一样,把这几个鶯鶯燕燕全给串了起来…… 好可怕! 算了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事已至此,先修炼吧。 …… …… 寧安城,西街。 暮,街边的灯笼亮堂而密集。 这是金逸提出的“晚间坊市”,一经颁布,就有效提升了外事堂的收入。 喧譁热闹中。 有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地走在大街上。 她身上裹著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只露出一截苍白消瘦的下頜。 其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有好几次都险些摔倒,却又倔强地稳住了身形。 终於,她在一家包子铺前停下了脚步。 从怀中摸索了半天,才掏出几枚沾著血跡的铜板,递了过去。 “两个……包子。”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显然是饿坏了。 老板娘是个心善的中年妇人,有些害怕,又有些心疼,便多给了她一个。 “小姑娘,快趁热吃吧。” 她接过那尚有余温的油纸包,对著老板娘微微頷首,算是道谢。 没有立刻吃,转身走到一个无人的墙角,坐下来。 解开油纸包。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 不远处的阴影里,有双亮晶晶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那是一个衣衫襤褸的小女孩。 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正眼巴巴地望著包子,不住地吞咽著口水。 少女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静静地看著那个小女孩,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一切情绪都归於一声嘆息。 她站起身,走到小女孩面前,將那三个尚有余温的包子,轻轻放在了她的手里。 然后,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进深沉的夜色中。 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眼前阵阵发黑。 步伐甚至不稳。 ——多么可笑。 “姐姐!”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少女停下脚步。 “谢谢姐姐……您,您叫什么名字呀?” 风,吹起了她的兜帽,露出一头如火焰般耀眼的红色长髮,以及那双在夜色中依旧璀璨如星辰的金色眼眸。 “苏璃。” 第61章 山巔闻天机,气海化甘霖 无为峰,山顶。 江溯受召来拜见师尊。 云雾繚绕,被山风一吹,便如扯絮般散开,露出底下青翠连绵的山峦。 不管看多少次都会感嘆风景真好。 可惜就可惜在灵气稀薄。 摸了摸胸前的南柯吊坠,走了两步,很快听到一阵呼嚕声。 “呼……呼哧……” 循声望去,只见一棵古松下,觉不醒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块青石上。 江溯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江溯,拜见师尊。” 鼾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觉不醒才慢悠悠地翻了个身,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哦……来了啊。” “师尊,您喊我来,所为何事?” “嗯……” 觉不醒似乎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声音带著几分慵懒。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跟你说一声,天剑门少主沈靖峰座下有个叫楚休的,买通了孙淼,想在问道境里头弄死你。” 江溯:“???” 不是,这属於大事了吧? 这种事情用这种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真的对吗? “他还想买赵乾,赵乾那小子倒是机灵,没答应。” 江溯:“……” 自家师尊,好像有点过於鬆弛了。 不过……也很强大。 楚休绝对是暗中行事的,结果师尊却一清二楚。 这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 听念念说,她和觉不醒都是触道境的高手。 但两人有所不同。 顾念修的是一剑破万法,纯粹,直接。 而觉不醒修的,则如这山巔的云海,深不可测,无人能看透。 江溯在设定集里,只写下了“隨便宗实力第一,寧安地界守护神”这几个字,具体的细节,也是一片空白。 罢了,也不必多想。 总之这么厉害的高手是自己师傅,总没坏处。 “多谢师尊提醒。” 江溯再次行礼。 “嗯,喊你过来,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自己多加小心。” 觉不醒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睡眼。 “不过你也別太担心,那孙淼,我会杀了他。” 他说的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仿佛捏死一只蚂蚁。 江溯听著,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爱了爱了。 “师尊,”江溯思忖片刻,开口道,“弟子有別的想法。” “哦?” “天剑门既然主动出手,我们又提前知晓了此事,若是直接杀了孙淼,怕是会打草惊蛇,不如……换个思路,將计就计,为我日后上门退婚铺路。” 觉不醒闻言,重新躺了回去,隨意地摆了摆手。 “行,既然你有想法,那就自己琢磨去吧。” 话音刚落,那熟悉的鼾声便再次响起。 “谢过师尊。” 江溯再次对著师尊行了一礼,正准备告退。 却听那鼾声之中,夹杂著几句梦囈。 “不用谢我……你我皆为盘中子,生死不由己,不过是,落於谁手,一念间……” 那声音縹緲,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带著一股勘破世情的沧桑与无奈。 江溯脚步一顿:“师尊这是何意?” “老夫问你一个问题,”觉不醒没有睁眼,声音依旧在半梦半醒之间,“为何我叫觉不醒,药不然叫药不然,钱多多叫钱多多,铁了心叫铁了心?” “是……父母所取?”江溯试探著回答。 “呵,”觉不醒发出一声轻笑,“我们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出身各不相同,却因缘际会,齐聚於这隨便宗之內,名字的格式又如此相似……你觉得,这是巧合么?” 当然不是巧合…… 因为这是设定啊。 是当年那个中二的自己,隨手敲下的一个个名字。 可师尊他,一个身处在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徒儿,”觉不醒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身负大气运,或许……未来这个答案,將由你来告诉我。” “所以,千万別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阵清风拂过。 江溯只觉得眼前一花,斗转星移。 当他再次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自己那座雅致的阁楼前。 他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无为峰顶,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师尊这是在……点自己? 他到底知道什么? 这个世界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从后山的秘境之变,到宗主的诡异举动,再到觉不醒这番打破第四面墙的发言。 一桩桩,一件件,他都搞不清楚。 或许…… 想要拨开重重迷雾,首先要做的,还是拥有足够的实力。 自己修炼的其实已经很快了。 短短半月,从未入仙途到化凡六重,甚至修炼的还是速度最慢的功法。 但恐怕还是不够。 想保护念念的话,还是差得远。 江溯回房坐下,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丹田气海。 《隨便诀》自行运转,安神木握在手中,胸前的南柯吊坠也开始发挥功效。 这一次,他稍微加快了突破的速度。 先天无垢道胎。 真想突破的话,是不会有阻碍的。 灵气瞬间开始匯聚。 隨著时间的推移。 丹田气海內,开始发生质变。 原本如云似雾的灵气,渐渐变得粘稠,最终凝聚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液滴,散发著远比之前醇厚数倍的气息。 也就在这一滴液態灵力成型的瞬间—— 轰! 那道横亘在化凡六重与七重之间的坚固壁垒,轰然破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如决堤的江河,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江溯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从眸中一闪而逝。 成了! 化凡七重! 非常经典的气態化液態。 曾经的江溯是一边吐槽这个设定,一边把这个设定写入了自己的设定集。 確实好用。 性质的变化,带来的灵气储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抬起手,心念微动,一缕醇厚的灵力便自指尖流淌而出。 江溯能感觉到。 自己对灵力的掌控,对《万象摹神诀》的运用,都已然踏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缓缓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那份澎湃的力量。 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 问道境马上开启。 一切正好,准备出发。 第62章 少年,敢以魁首赌红顏? 主峰,白玉广场。 距离问道境正式开启只剩下一个时辰。 此刻的广场早已人山人海,喧囂鼎沸。 这番盛景。 得归功於金逸那小子。 按照以往的惯例,问道境虽是宗门盛事,但终究只是內门弟子间的试炼。 除了相关人等,並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可金逸却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商机。 他找到钱多多,提出了一个名为“问道大会”的骚点子。 简单来说,就是將这场试炼,包装成一场全民参与的盛大庆典。 由宗门提供巨大的水镜,將问道境內的景象实时转播,供所有人观赏。 为吸引寧安城內的凡人前来。 宗门甚至还贴心地提供免费的食宿,以及一些基础的灵果点心。 然后再顺势推出一系列付费增值服务。 比如,由外事堂弟子贩卖的“招財进宝”系列周边,一枚小小的开光铜钱,售价竟高达十枚铜板。 再比如,由阵法堂长老一阵风亲自坐镇的“仙人指路”高端算卦摊,卜一卦更是要价不菲。 甚至连平日里无人问津的戒律堂,都推出了“静心体验套餐”。 让那些被凡尘俗世扰得心烦意乱的富商们,进去体验一番六根清净的感觉…… 金逸这小子,简直是商业鬼才。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外事堂的库房怕是又要扩建了。 今日这热闹程度,甚至超过了五年一度的入门考核。 有点凡间庙会,亦或者是草莓音乐节那种感觉…… 宗门弟子们混跡在人群中,与凡人们一同嬉笑交谈,分享著修仙界的奇闻异事。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与灵茶的清芬,一派祥和。 “江兄!” 金逸嘿嘿一声。 “怎么样?我这『问道大会』的点子,还不错吧?” 江溯竖大拇指:“牛逼。” “嘿嘿,”金逸挠了挠鋥亮的光头,“只要能抓住需求,就没有我卖不出去的东西!” 江溯:“6。” “对了江兄,这次问道境,你可有把握?” “有的兄弟,有的。” 两人正聊著,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快看天上!” 江溯闻声抬头。 一道清冷的剑光飞来。 顾念来了。 宗主不在,她代行宗主之事。 一袭月白长裙,墨发如瀑,凭虚而立,帅的不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仰望著那道身影,仿佛在仰望一轮遥不可及的皎月。 美得不似凡尘之物,强大得令人心生敬畏。 江溯眼神温柔。 恨不得大声宣布:那是我媳妇! 可惜不能这么唐突…… 只能在心里想想,念念真漂亮口牙。 顾念精准的在人群中找到江溯,和他对视一秒,然后挪开目光道。 “本次问道境,由我主持,八大长老,將以玄光镜全程观之。” “现在,请各支队伍上前。” 话音落下,数支队伍走上高台。 这也是金逸的主意。 他说,为了增加“问道大会”的观赏性和参与感,必须得搞点赛前预热。 比如,效仿凡间的斗兽场,让各支队伍亮个相,再由外事堂牵头,开设盘口,让大家下注。 不得不说,效果拔群。 此刻,台下无数修士和凡人,都挥舞著手中的票据,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吶喊助威。 “孙师兄!孙师兄天下无敌!” “赵乾师兄!必胜!必胜!” 呼声最高的,无疑是孙淼和赵乾共同率领的那支队伍。 他们队伍的平均实力,达到了惊人的化凡九重,是此次夺魁的最大热门。 江溯的目光,落在了孙淼的身上。 几日不见,这傢伙似乎清瘦了不少,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 他正对著台下支持者们的欢呼,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两人视线在空中不经意地一碰。 孙淼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可江溯却看得分明。 那笑容之下,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鬱与……死气。 就像一具正在行走的尸体。 【这傢伙……不对劲。】 “下一队。”顾念的声音响起。 江溯收回思绪,与金逸、石莽、陆紫鳶、阴澈四人一同走上了高台。 “此队,由本届亲传弟子组成。”顾念介绍道,“平均实力,化凡五重。” 话音落下,台下也响起了一片喝彩声。 虽然远不如孙淼他们那般声势浩大,却也热情真挚。 “江师兄加油!” “江师兄!你是最棒的!” 江溯如今在整个寧安地界,也算是个名人了。 天才少年,寻回至宝,长老亲传,更重要的是…… 他敢当眾跟问空剑仙表白!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当中响起: “徒儿,你有什么想跟念儿说的吗?现在说。” 是觉不醒! 江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这是师父在给自己创造机会啊!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顾念师姐,若是这次我们队伍拿下问道境第一,您可否答应我一个要求?” “!!!” 此言一出,眾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高台之上,顾念超方。 【显眼包!溯仔你个显眼包!你要说什么呀?!】 她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却还要努力维持著仙气飘飘的模样,淡淡问道:“什么要求?” “亲我脸颊一下,作为奖励。” ????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我靠!这特么也行?” “过分了吧!当著全宗门的面调戏问空剑仙?他怎么敢的啊!” “你看你看!顾念仙子脸都黑了!他死定了!” 顾念確实快绷不住了,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溯仔,你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 过了片刻,她的声音才响起: “你们队整体实力偏弱,这个挑战颇有难度,我认为不太可能完成,所以……我接了。” “若你们当真夺魁,我便允你所求。” “但,若是你失败,则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任何事情。” “没问题,师姐。” 江溯笑容灿烂。 “……” 眾人死寂。 不是吧? 顾念师姐……竟然同意了? 啊?????? 在一片死寂之中,江溯带著他的四个队友,缓缓走下高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 陆紫鳶犹豫了好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悄悄凑到江溯身边,悄声问道: “师兄,我们……可否也打一个赌?” “赌什么?” “若是……若是紫鳶此次在问道境中表现良好,助师兄夺冠,並达成所愿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 “师兄能否……跟紫鳶共进晚膳,就一次……” 江溯:“……” 他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顾念,她正在宣布此次问道境的具体规则,应该是没听到。 收回目光,没有丝毫犹豫: “不赌,我怕师姐误会。” “是……紫鳶明白了。” 陆紫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险些当场掉下泪来。 她用力地咬著下唇,才好不容易將那股泪意忍了回去。 可不知为何,看著江溯那副坦荡而又坚定的模样,她心中的那份倾慕,竟不减反增。 【师兄,真的好专一……】 【紫鳶……更喜欢了,这该如何是好……】 高台之上,顾念终於宣布完了所有规则。 她素手轻抬,遥遥指向广场中央那面巨大的水镜。 “问道境——” “正式开启!” 隨著她话音落下,水镜光华大放,一道柔和的白光將所有参与试炼的弟子笼罩。 下一瞬,江溯只觉得眼前一花,斗转星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然身处一片陌生的苍茫古林之中。 试炼,开始了。 第63章 来,堵桥 一阵斗转星移,神魂仿佛被投入了无边无际的漩涡。 在这瞬间。 江溯听到了一阵悠远的嘆息声—— “神魂问道入尘劫,” “一念生灭镜花月。” “三千大道皆泡影,” “局终谁復闻嘆息?” 这是个女声。 没太听懂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进入问道境的时候,每个人都能听到定场诗吧。 他也没太纠结。 待到一切重归平静,缓缓睁开双眼。 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片平原地貌。 很容易被发现,不是个好的出生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最朴素的灰色布衣。 再看向身边。 金逸、石莽、陆紫鳶、阴澈四人都在,同样是一身布衣。 “我……我阿吱呢?” 金逸手忙脚乱地摸遍了全身,最后沮丧地发现,自己那只寻宝鼬,根本没能跟著进来。 “我的拳套也没了!”石莽握了握拳,感受到空荡荡的双手,眉头紧锁。 陆紫鳶环顾四周,轻声道:“看来,此地禁绝一切外物,所有人都得从零开始。” 江溯点点头,这便是问道境的规则。 以神魂入局,所有人不得携带外物。 不知道墨宝还在不在。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墨宝,还在吗?】 【吵什么吵,】傲娇少女音在他神台中响起,【本座与你神魂一体,此方天地的规则,还限制不到我。】 江溯心中一定。 好,外掛还在,这把稳了。 就在这时,远处,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灵力光华,紧接著便是法术的轰鸣与修士的怒喝。 “陈师兄!你敢抢我的道之碎片!” “宝物有德者居之!有本事就凭实力说话!” 显然,已经有队伍落地便直接开战了。 石莽瞬间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战意:“江兄!有架打!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看什么看?” 江溯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他指了指与战斗声相反的方向,果断下令。 “此乃落地阶段,大家都在抢热门资源点,我们不凑这个热闹,全体都有,立刻转移,找个没人要的穷地方,先打野发育!” “是!” 於是,在其他队伍为了资源打得头破血流之时。 江溯的小队,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战场,朝著最偏僻、灵气最稀薄的方向摸去。 主峰,白玉广场。 巨大的玄光镜悬浮於空,镜中清晰地映照著问道境內各支队伍的动向。 大部分画面中,都是灵光四射,法术横飞,激烈的战斗看得台下观眾热血沸腾,肾上腺素飆升。 “快看!赵乾师兄一招就秒了两个人!太强了!” “孙淼师兄那边也大开杀戒了!他们已经抢到了三枚道之碎片!” 欢呼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片火热的氛围中,玄光镜的一角,悄然切换到了江溯的队伍。 画面中,五个穿著灰色布衣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一片看起来鸟不拉屎的乱石谷里……捡垃圾。 “他们在干什么?挖草根?” “噗……这就是长老亲传弟子的队伍?怎么跟逃荒似的?” “笑死我了,你们看那个金逸师兄,他已经囤了十几张无用的符印了!是打算带出来卖给我等吗?” 台下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高台之上。 钱多多讚赏的点了点头。 “好徒弟,就是要不顾他人眼光,勤俭持家,不错不错。” 一旁的药不然长老捻著鬍鬚:“丟人!跟你一样丟人!” 钱多多不急不徐:“老药啊,你好急,是不是看我收了这么一个好弟子,道心不稳了?” “笑话,何来好弟子一说?” “我外事堂的效益,凭他一人,在半月內提了三成,这还没算这次的大会呢。” “呵,身外之物而已。” “哟哟哟,身外之物而已~~” 两个长老经典斗嘴。 觉不醒依旧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师椅上,睡得正香。 问道境內,乱石谷。 江溯五人已经將这片贫瘠之地搜颳了一遍。 “队长,收穫如下。” 陆紫鳶上前匯报。 “【凝血草】三株,【带毒藤蔓】五根,【基础符印】若干,【道之碎片】一个。” “不错。” 江溯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阴澈的手上。 这位沉默寡言的阵法师,手中正捧著三块毫不起眼的灰白色石头。 “阵石?”江溯问道。 “嗯,”阴澈惜字如金,“低品,堪用。” “足够了。” 江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走到一处高地,向著远方眺望。 只见天际的尽头,一圈散发著混沌气息的灰白色光幕,正在缓缓地向內收缩。 那便是道韵之潮。 所过之处,万物归於虚无。 而在他们与道韵之潮之间,有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將整个地图一分为二。 河上,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独木桥。 那是通往下一个安全区域的必经之路。 江溯的目光,在那座桥上停留了片刻。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四位神情各异的队友,缓缓开口。 “好了,基本发育已经有了,接下来,该去收过路费了。” 他用手中的树枝,遥遥指向那座独木桥的方向。 “来,堵桥。” “是!” 独木桥处。 “阴澈。” “在。” “以这桥头为中心,布下一个最基础的【迷踪阵】,能扰乱视线即可,不用太复杂。” 阴澈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低品阵石,手法嫻熟地在桥头两侧的隱蔽处埋下。 隨著他指尖最后一个法诀落下,一阵灵力波动散开。 桥头附近的景象瞬间变得有些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 “好了。” 阴澈退回到队伍中。 江溯又看向金逸和石莽。 “你们两个,去把那棵枯树搬过来,横在桥中间。” “好嘞!” 两人应了一声,合力將不远处一棵早已枯死的巨木抬起,吭哧吭哧地搬到了桥中央,彻底堵死了去路。 “阴澈,巨木上方设置【锁魂阵】。” “是。” “紫鳶,”江溯最后看向陆紫鳶,“看你的了。” 陆紫鳶对著他盈盈一笑,莲步轻移,走到了桥尾那块最显眼的青石上,缓缓坐下。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 却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仿佛误入迷踪阵。 江溯则带著剩下的三人,藏身於桥头侧后方之中,悄然隱匿了身形。 一切,准备就绪。 主峰广场,玄光镜前。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在干什么?” “让紫鳶师姐一个人流落在外,怎能如此?!” “快看,有支队伍朝这边来了,是化凡八重的陈师兄带队,完了,江溯他们危险了!” 第64章 有狗!偷袭! 问道境內。 陈师兄心情不错。 他带领的队伍自进入此界以来,顺风顺水,已经拿下了三枚道之碎片,更联手淘汰了两支不开眼的队伍,可谓兵锋正盛。 此刻,他们正行至一条奔腾大河之畔。 “陈师兄,你看!”一名眼尖的师弟指向前方,“是独木桥!” 道韵之潮正缓缓逼近,这座桥,是通往下一个安全区域的唯一路径。 “不急,”陈师兄摆了摆手,脸上带著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此等要地,必有爭端,我等以逸待劳,静观其变即可。” 话音刚落,另一名弟子的声音带著几分惊艷与不確定,响了起来。 “师兄……你们看,那桥上是不是有个人?”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那座孤零零的独木桥尽头,一块青石之上,正静静地坐著一道淡紫色的身影。 那是个少女,乌黑的长髮被山风吹起,身形单薄,怀抱双膝,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侧影看上去说不出的萧索与可怜。 “是紫鳶师姐!” 陈师兄一眼便认了出来。 毕竟是这届新晋弟子中,容貌最为出挑的天之骄女。 她的画像,早已在內门男弟子间私下传遍了。 只是……她为何会孤身一人在此? 陈师兄的眉头微微皱起,一个极其合理的念头,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唉……”他发出一声嘆息,语气中带著三分惋惜,三分怜悯,四分恰到好处的沉稳,“看来,江溯那支队伍,已经遭遇不测了。” 他身旁的几位师弟闻言,纷纷附和。 “可不是嘛,一群刚入门的菜鸟,也敢来闯这问道境,被淘汰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可惜了陆师姐这般绝色佳人,竟要受这般苦楚。” “你们看她那模样,孤苦伶仃,我见犹怜,当真是……唉!” 听著师弟们的议论,陈师兄心中的那份英雄气概愈发膨胀。 他望著陆紫鳶那道柔弱的背影,脑海中已经自行脑补出了一场惊心动魄、可歌可泣的大戏—— 江溯小队实力不济,早早便被强敌团灭。 只剩下陆紫鳶一人,凭藉著顽强的意志,在这危机四伏的问道境中苦苦支撑,逃亡至此。 前路已断,后有追兵,身心俱疲,该是何等的绝望与无助? 多可怜的女子啊! 若是宗门规矩允许,他都恨不得立刻將这位师妹收入自己队中,一路呵护,带她夺得魁首! 可惜,可惜。 不过……在淘汰她之前,倒是不妨碍自己过去与她好好聊聊,安慰一番。 在这绝境之中,自己如天神般降临,送上温暖的关怀,想必一定能在这位美人师妹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走,”陈师兄一挥手,脸上带著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我们过去看看。” 说著,他便一马当先,带著眾人朝著那座独木桥,大步流星地奔去。 就在他们踏上桥头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景象,似乎起了那么一丝变化。 空气中,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嗯?”陈师兄脚步一顿,隨即又不在意地笑了笑,“装神弄鬼,小道尔。” 他很快便看到了横亘在桥中央的那棵枯树。 “哼,雕虫小技。” 陈师兄对著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师弟使了个眼色。 那师弟心领神会,大步上前,运起灵力,一脚便朝著那枯树踹去! 可就在他脚尖触碰到枯木的剎那——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散开! 那名师弟只觉得神魂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动作瞬间变得迟滯无比! “不好!是锁魂阵!有埋伏!” 陈师兄脸色大变。 可一切,都晚了。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猛虎下山,从他们身后爆射而出,正是石莽! 他早已蓄势待发,蒲扇般的大手裹挟著万钧之力,一拳便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名被锁魂阵困住的倒霉蛋胸口! “砰!” 一声闷响,白光一闪,那名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化作一道流光,被传送出了问道境。 “敌袭!” “结阵!” 陈师兄的队伍反应不可谓不快,瞬间便摆开了防御阵型。 可他们的对手,显然更快! 数道闪烁著各色光芒的基础符印,如同天女散花般从另一个方向飞来,劈头盖脸地砸进了他们人群之中。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虽威力不大,却成功地扰乱了他们的阵脚,將几人衝散开来。 金逸的身影从一棵树后探出,脸上带著肉痛的表情,又从怀里摸出了一大把符印。 紧接著,一道无形的重力场突兀地降临在他们脚下,正是阴澈悄然布下的又一重陷阱。 眾人只觉得双腿一沉,仿佛陷入了泥沼,行动愈发艰难。 “稳住!不要乱!” 陈师兄强作镇定地指挥著,可他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是何等默契的配合! 迷踪阵扰乱感知,锁魂阵限制行动,巨木为饵,符印为乱,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这哪里是一群刚入门的菜鸟? 他话音未落,一道冰锥悄无声息地自他脚下刺出,精准地绊了他一个趔趄。 江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並指如剑,一指点向他肋下空门。 与此同时,那一直静坐在桥尾的陆紫鳶,终於缓缓站起了身。 她对著陈师兄的方向,遥遥一望,那双漂亮的桃花眸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波光。 陈师兄只觉得眼前一花,神魂一阵恍惚。 就是这剎那的失神,足以致命。 石莽的重拳,金逸的符印,阴澈的阵法,江溯的偷袭…… 所有攻击,在同一时刻,精准地落在了他队伍中那几个破绽大开的师弟身上。 白光接连闪烁。 前后不过十息。 陈师兄的队伍,团灭。 只剩下他一人,呆立在桥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看著那个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黑衣少年,看著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终於,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江溯!你……你不讲武德!” 回应他的,是石莽势大力沉的一记手刀。 白光闪过,世界清净了。 …… 主峰,白玉广场。 巨大的玄光镜前,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场教科书般的伏击战,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雷鸣般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我的天……这……这就没了?” “太快了!陈师兄的队伍甚至连像样的反击都没能做出,就被一套组合拳给带走了!” “战术……简直了!先用陆师姐当诱饵,引君入瓮,再用连环阵法限制,最后一套爆发收割!这是谁想出来的?!” “是江溯!你们看到了吗?从头到尾,他都在指挥!石莽的突进,金逸的符印,阴澈的阵法,甚至连陆师姐最后出手魅惑的时机,都分毫不差!他才是这支队伍真正的核心!” “太可怕了……这真的是一群刚入门的弟子能打出来的配合?” 那些方才还在嘲笑江溯队伍是“逃荒队”、“捡垃圾”的弟子,脸颊火辣辣地疼。 而那些在外事堂盘口,压了江溯队伍获胜的少数人,则激动得手舞足蹈,几乎要当场开香檳庆祝!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亦是面面相覷。 钱多多抚著自己圆润的下巴:“不错,不错,有勇有谋,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可以可以……” 药不然冷哼一声:“歪门邪道。” 铁了心摇摇头:“兵不厌诈,此乃正道。” 药不然:“你就宠他吧你,我知道你在给他打造武器,铁了心,你就是个双標狗。” 铁了心:“赫赫,此乃因果,你懂个卵蛋。” 药不然:“……” 端坐於主座之上的顾念依旧清冷如月。 只是那藏於广袖之中的素手,悄悄握紧,为江溯感到高兴…… …… 白光一闪,陈师兄的身影出现在了主峰广场。 他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隨即,被淘汰的耻辱与被戏耍的愤怒,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仰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悲鸣: “有狗啊!偷袭!呃啊!!!”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传遍了整座主峰。 远处,一个身穿宽大黑袍的少女正抱著一大堆宗门免费发放的灵果,一边走一边啃。 听到这声怒吼,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朝著这边多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玄光镜上,恰好看到江溯队伍打扫战场、舔包分赃的画面。 少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魔教性情。” 说完,她便转回头,继续啃著手中的灵果。 就在这时,不远处膳堂的弟子扯著嗓子吆喝了一声:“新出炉的烧饼,可以免费领取咯~” 少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三两口將手中的灵果塞进嘴里,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朝著那边跑过去。 一边跑,一边高高举起手。 “给我来一份!谢谢!” 那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对食物最纯粹的热爱。 第65章 空投,还是埋伏! 陈师兄的队伍被淘汰。 江溯五人打扫战场的动作嫻熟得不像话,一看就是专业团队。 金逸眉开眼笑地清点著战利品。 “发了发了!队长,咱这波血赚!” 他將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递到江溯面前。 “陈师兄不愧是內门弟子里的老人,这波,光是道之碎片就有五枚,还有这几件法宝,品质都不错!” 石莽接过一对闪烁著寒光的拳套,在手上比划了一下。 “这个好,够劲!” 陆紫鳶和阴澈也各自搜罗了一些有用的符印与草药。 一场完美的伏击,一次丰厚的收穫。 胜利的喜悦在队伍中瀰漫开来。 金逸搓著手,满眼放光。 “江兄,咱继续吧!咱继续吧!再堵一波!” 再堵一波? 江溯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行。 这问道境说白了,就是个大型的多人在线生存游戏。 堵桥这种战术,百试不爽。 他正思忖著,忽然看见金逸从陈师兄储物袋里拿出一面古朴铜镜。 江溯心中一动。 在识海中迅速向墨宝发问:【墨宝,这是乾坤宝境?】 【对,低阶法宝,能將注入其中的灵力影像,放大投射出去,搞点幻术唬唬人。】 幻术? 那就对了。 当年在设定集里,特意在问道境中设计有这么一个道具,就是为了让男主来操作的。 “金兄,堵桥的格局,还是小了点。” “咱们这次,玩票大的。” 金逸一愣:“啊?此话怎讲?” “各位,你们说,在这问道境里,什么东西最吸引人?” “自然是高品质的道之碎片!”石莽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没错,”江溯点了点头,“道之碎片,集齐十片,便可合成一次性的强力道法,威力无穷,其品质越高,就越能引来无数队伍的疯狂爭抢。” “队长您的意思是?” 眾人脸上皆是困惑。 江溯笑了笑,將那枚品质最好的道之碎片握在掌心,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万象摹神诀》,悄然运转。 观物,拓印。 他要做的,便是將这枚道之碎片上那股精纯玄奥的道韵,完美地复製下来。 仅仅是复製还不够。 他还要利用乾坤宝境,將这股道韵进行夸张、放大。 让它看起来……像是几枚品质最高的天道碎片! 指尖法诀变幻,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波动,自镜面扩散开来。 下一瞬! 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撕裂了问道境灰暗的天穹! 霞光之中,一枚巨大无比的金色碎片虚影若隱若现,散发出的那股浩瀚磅礴的道韵,几乎在瞬间便传遍了整个问道境! “!!!” 这一刻,所有还在问道境內廝杀、探索、潜伏的队伍,无论身在何处,都感受到了这股惊天动地的气息。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猛地抬起头,望向那道贯穿天地的七彩光柱,眼中写满了震撼与狂热! “天……天道碎片?!” “是传说中能助人勘破塑灵瓶颈的天道碎片!” “我的天!这等机缘,万年不遇!” “快!不惜一切代价!抢到它!”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问道境彻底沸腾了! 一时间,无数队伍如同过江之鯽,疯狂地朝著这边涌来! 贪婪,是最好的诱饵。 江溯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 “好了,鱼儿们已经上鉤了。” “走,咱们找个地方,苟住去。” 金逸正色道:“这是要使用吉利服战术了吗?” “没错。” “明白!” …… 不多时。 此地便有两支强队赶到。 是由顏泽宇和昌靖分別率领的夺魁热门。 两支队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抵达,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天道碎片”,二话不说,直接便战作一团! 灵光爆闪,法术横飞,一时间竟打得难分难解。 很快,又有其他队伍陆续赶到。 眼见至宝在前,谁也不愿退让,纷纷加入了战局。 场面愈发混乱,杀声震天。 而在距离战场数里之外的一处隱蔽山坳里。 身上披著和地板顏色一样的杂草衣服。 金逸啃著一个灵果,十分兴奋。 “打!打起来!” “顏泽宇师弟加油!昌靖师弟威武!最好两败俱伤,同归於尽!” 石莽热血沸腾:“好激烈的道法!真想上去跟他们战个痛快!” “別急,”江溯神色平静,“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有你出手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战局已然进入了白热化,不断有弟子被淘汰出局,化作白光消失。 终於,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顏泽宇的队伍技高一筹,艰难地战胜了昌靖的队伍,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只是此刻,他们也已是强弩之末,人人带伤,灵力枯竭。 顏泽宇喘著粗气,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正准备上前收取那枚“天道碎片”。 可就在此刻—— “动手。” 江溯的声音,平静而冷酷。 早已蓄势待发的石莽,如猛虎下山,第一个冲了出去! “不好!有埋伏!” 顏泽宇脸色大变,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足以让他神魂恍惚的魅惑之光,便已悄然降临。 紧接著,是金逸那不要钱似的符印轰炸,和阴澈那神出鬼没的阵法骚扰。 最后,江溯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指点出,正中后心。 白光闪过,世界再次清净了。 江溯收回手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钓鱼佬,永不空军。】 他走到那道已经开始变得虚幻的七彩光柱前,心念一动,解除了《万象摹神诀》。 光柱消散,天道碎片化为泡影。 一场由他亲手导演,將整个问道境所有队伍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惊天骗局,至此,完美落幕。 江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著身后已经彻底看傻了的四位队友,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好了,该舔包了。” …… 玄光镜前,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场惊天逆转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被淘汰出局的顏泽宇,正呆立在广场上,脸上写满了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们……被谁淘汰了?” 陈师兄在人群中哈哈大笑:“诸位兄台,你们,被,江溯,设计陷害啦,哈哈哈哈哈!” 顏泽宇:“!!!” 过了好一会,他怒吼出声:“偷袭!不讲武德!呃啊!!” 看到他这副模样,陈师兄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哈!江溯师兄,好样的!期待你们夺魁!” 身边有人,默默的离陈师兄远了一点。 谁把他调成这样的? 太嚇人了。 第66章 有史以来最惨的一届魔教教主 问道境內,乱石嶙峋的山坳里,迴荡著金逸喜悦的叫声。 “发財了!江兄,我们发財了!” 这一波钓鱼执法的收益,远超他们之前的总和。 江溯队伍的装备,直接鸟枪换炮。 石莽换上了一副玄铁拳套,挥舞间虎虎生风。 金逸则给自己套上了一件龟甲宝衣,防御力大增。 陆紫鳶和阴澈也各自挑选了称手的法宝符印。 最重要的是,道之碎片在这一波之后,直接凑齐了二十枚。 江溯直接將其合成了两门威力巨大的道法—— 【玄冰龙翔】与【九转回天阵】。 前者是强力的攻击道法,后者则是辅助神技,能大幅提升阵內队友的恢復速度与灵力流转。 江溯看了眼天空。 道韵之潮正以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向內收缩。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走,转点。” 江溯立刻带著眾人,朝著一处地势险要的峡谷奔去,准备在那里设下最后的防线。 奔行途中,江溯心中却还有一丝遗憾。 【这波,竟然没把孙淼那队人引过来……】 【以他那睚眥必报的性子,竟然能忍住天道碎片的诱惑?】 【有点反常。】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正思索著,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忽然从心底炸开! 江溯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峡谷的入口处,五道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为首之人,正是孙淼。 最不想看到的局面,终究还是发生了。 两支队伍,在这狭窄的峡谷入口,迎头撞上。 …… 主峰广场。 大家都看到了这一幕。 “完咯!” “正面遭遇,还是在峡谷这种地形!江溯他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孙师兄他们队,可是全员化凡九重啊,这怎么打?” “唉,江师兄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战术再精妙,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是徒劳。” 角落里,穿著宽大黑袍的少女停下了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 她抬起头,那双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金色眼眸,朝著玄光镜中的孙淼,多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 觉不醒长老缓缓睁开双眼。 “念儿。” “我在。” “若有意外,”觉不醒的声音平静无波,“隨时中断问道境。” 顾念点点头。 腰间剑鞘里的长剑,嗡地一声轻鸣。 “好。” …… 峡谷入口。 孙淼在看到江溯的瞬间,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直接动了! 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朝著江溯爆射而来! 他身后的四名队友也同时出手,各色法术灵光闪烁,瞬间便封死了江溯小队所有的退路! “退!” 江溯的声音冷静。 他清楚,这场遭遇战,硬拼必输无疑。 而且,孙淼是奔著要他命来的。 现在必须先拉扯。 “石莽,金逸,顶住正面!阴澈,阵法骚扰!紫鳶,魅惑!” 命令在瞬间下达。 石莽怒吼一声,玄铁拳套上光芒大放,迎著最猛烈的法术洪流便冲了上去。 金逸则將那件龟甲宝衣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坚实的壁垒,护在眾人身前。 阴澈双手掐诀,数道阵旗悄然飞出,融入地面,一片沼泽幻象瞬间在对方脚下成型,迟滯著他们的脚步。 陆紫鳶的桃花眸中,亦有淡淡的粉色波光流转。 孙淼的几位队友,果然受到了影响。 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施法的精准度也大打折扣,好几次都险些被石莽抓住破绽。 唯有孙淼。 他就像一头不知疼痛的野兽。 无论是沼泽的迟滯,还是符印的爆炸,甚至是陆紫鳶那无往不利的魅惑之术,落在他身上,都仿佛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他硬顶著石莽的重拳,任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轰在自己胸口,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继续不管不顾地向前冲! 甚至,一道流矢般的冰锥擦过他的脸颊,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竟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就好像……完全没有痛觉! …… 玄光镜前,苏璃放下了手中的灵果。 她眯了眯眼,那双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瞭然。 “神魂中毒,傀儡操术……魔教法门。” 她轻声自语,声音不大。 “这一派系,应该是血魂宗幽魂一脉的手笔。” 苏璃歪头想了想。 “幽魂一脉的当代传人名叫楚休,此人向来与天剑门交好,怎么会跑到隨便宗来?” 幽魂一脉…… 苏璃露出一个笑容。 正是因为这一脉的叛变,导致她成了有史以来最惨的一届魔教教主。 直到现在还在被高强度追杀。 不敢释放法术,导致连饭都吃不上了。 不过,逃亡的日子,也还挺有趣的。 至少现在能填饱肚子。 隨便宗真是个好宗门,有免费的提供的伙食,值得称讚…… …… 问道境內,江溯当然也察觉到了孙淼的异样。 他不再犹豫,对著身后眾人,轻声道:“散。” “师兄,不行!”陆紫鳶急道,“他已经快衝过来了!” “听指挥,”江溯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陆紫鳶用力地咬著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是!” 隨著江溯一声令下,四人立刻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开。 “分头追!” 他们的散开,引走了孙淼小队的眾多队友。 只剩下江溯一人,独自站在原地,面对著那已经近在咫尺的孙淼。 他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说白了。 孙淼不过是个化凡九重罢了。 自己如今是化凡七重,越个两级,不算过分吧? 玄光镜前,所有人都被江溯这个疯狂的举动惊呆了。 “他要干什么?单挑?!” “疯了吧!孙淼师兄是化凡九重圆满境界,距离塑灵境都只有一步之遥啊!” “而且,看江溯的功法,似乎是冰系的,孙淼主修的可是至阳至刚的《烈阳功》,这不正好被克製得死死的吗?” “看来,江溯是要被淘汰咯。” 第67章 师兄,你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峡谷入口,杀意凛然。 “先试试你的实力。” 江溯心中默念一句,抬起手,释放道之碎片合成的秘法—— 玄冰翔龙! “吼——!” 一条完全由冰晶构成的巨龙,骤然出现,朝著孙淼衝过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孙淼竟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一丝防御的架势都没有摆出,就这么直挺挺地,任由那冰龙將他彻底吞噬!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无数碎冰夹杂著恐怖的寒流向四周席捲开来! 整个峡谷入口的地面,都在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 结束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同样一个念头。 然而,当爆炸的余波散尽,寒气渐消。 那道身影,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 孙淼浑身是伤,但还能动。 “……” “……” 整个主峰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对劲。”铁了心长老的眉头紧紧皱起,声音中带著一丝凝重,“此子……神魂有异。” 药不然捻著鬍鬚的手一顿:“老铁,何止是有异,你看他的气机,早已紊乱不堪,却偏偏能维持不散,这分明是……中了某种邪术!” “是魔教手段。”花长老厌弃的摆了摆手,“令人作呕。” 钱多多也嘆气道:“如今,魔道中人都能潜入我宗门了吗?还是得加强守备啊。” 顾念则握著长剑剑柄,隨时准备动手。 峡谷內,江溯心中一片澄明。 【果然,和师尊说的一样,是楚休没错了。】 楚休。 这是个在设定集中,与苏璃的剧情线深度绑定的重要角色。 他所擅长的,正是这种阴毒诡秘的傀儡操术。 此刻的孙淼,早已不是孙淼。 他不过是楚休手中,一具被执念与剧毒操控的傀儡罢了。 江溯之所以没有让觉不醒提前处理掉孙淼,等的就是现在。 傀儡操术,这可是极其稀有的法门,跟小仓鼠那种操控石头的级別完全不一样,这是可以操控人心的。 送上门来的顶级教学,不学白不学。 《万象摹神诀》,悄然运转。 观物,拓印! 他双眼一眯,是要將孙淼身上那诡异的灵力运转方式,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需要时间。 孙淼又动了。 他的攻势变得更加狂暴。 一片炽热的火海,自他脚下瞬间蔓延开来,要將江溯吞噬。 【墨宝,怎么搞?】 江溯在心中飞速发问。 【哼,这种程度的控火术,漏洞百出!】墨宝不屑的声音在他神台中响起,【引动水汽,凝水镜之术,反射他的攻击,让他自己尝尝自己的味道!】 江溯迅速回想顾念当时的教学。 片刻之后,指尖法诀一捻。 一面巨大的水镜凭空出现,精准地挡在火海之前。 狂暴的烈焰撞上水镜,非但没能將其蒸发,反而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折射,倒卷而回! 孙淼对自己的攻击毫无防备,瞬间被自己释放的火海吞噬,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紧接著,他双手向天一举,一颗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小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直奔江溯头顶! 【用风,】墨宝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巧破力,用风刃切割他灵力最薄弱的节点!】 江溯眼神一凝,双手齐出。 数道凝练至极的青色风刃,精准地切开了火球术。 轰!轰!轰! 火球落地,炸成漫天火雨。 “看!那是什么?风刃术!” “等等!他刚才用的不是水镜之术吗?” “到底在搞什么??” “我的天!他又用了土墙术挡住了火雨!他不是冰灵根吗?为什么他什么都会?!” 玄光镜前,惊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江溯那层出不穷的手段,给彻底看懵了。 眾所周知,每个人都有独特的专属灵根,灵根决定了你的法术特性和威力。 比如孙淼,他就是火灵根,所以释放火系法术事半功倍。 这不代表他无法释放別系的法术,只是会更加困难,灵力消耗也会变多。 所以在化凡境,大多数弟子都只会修炼同自己属性相关的法术。 可江溯……他在搞什么? 为什么他所有系別的法术都能用? 而且,为什么他所有系別的法术都能打的贏孙淼的火系法术? 孙淼可是化凡九重,可是火系灵根啊! 这不科学! 江溯根据墨宝的指挥,完美conter著孙淼的所有法术。 整场战斗,莫名变成了一场华丽的个人表演秀。 他的每一次反击,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那些先前认定他必败无疑的人脸上。 高台之上,顾念的手,终於缓缓从剑柄上鬆开了,眼神也逐渐变得柔和。 【自家溯仔,这才过了多久啊……已经成为了化凡七重不说,法术也掌握了如此之多。】 【不愧是溯仔,果然还是那么厉害……】 【可能,师姐保护不了你太久,就会变成你保护我了吧?】 【好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好久没有体验过被人保护的感觉了……】 【溯仔,棒!】 角落里,苏璃又找人要了一个灵果,一边咔嚓咔嚓地啃著,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真下饭啊……” 战斗,还在继续。 孙淼体內的毒素在飞速燃烧,他的神魂之火,也即將燃尽。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中,他停下了所有攻击。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阴冷、都要诡异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只见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丝线,自他四肢百骸蔓延而出,连接著虚空,仿佛一个被无形大手操控的提线木偶。 那是傀儡操术最核心的秘法。 以燃烧神魂为代价,换取超越极限的至强一击! 整个峡谷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然而,面对这最终一搏。 江溯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招。 该看的,已经看完了。 该学的,也已经学会了。 那么…… “多谢款待。” 江溯轻声说道,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锋芒。 “这招,我笑纳了。” 第68章 陆紫鳶也玩当眾表白 確认学会了之后,江溯没急著用这招。 答应了念念要藏拙的,急不得。 其次,这招燃烧神魂,没必要现在用,未来当成底牌就好。 至於现在,打贏孙淼,无需那么复杂。 之前自己一直在防守,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现在学会了,那就不用留手了。 万象摹神诀,加上万法归一圣体,真正的强度,现在才要展示出来。 峡谷之內,孙淼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瞳死死锁定著江溯,周身烈焰升腾,如一头失控的凶兽,再度猛衝而来。 江溯立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左手手心朝上,一团剔透的水球凭空浮现,滴溜溜地旋转。 右手掌心向下,一缕纤细的紫色电弧如灵蛇般跳跃,发出滋啦的轻响。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术,竟在他手中同时成型,並且维持著一种诡异的稳定。 “他在干什么?”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玄光镜前,有弟子发出不解的惊呼。 “一心二用?同时施展两种法术?这怎么可能!” “化凡境,怎么可能做到这般对灵力精准的掌控?!”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的脸色也变了。 觉不醒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孙淼的攻势已至眼前,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烈焰几乎要將江溯吞噬。 就是现在—— 江溯动了。 左手轻轻向前一推。 那团水球瞬间炸开,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浓郁水雾,將孙淼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 炽热的烈焰遇水,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升腾起大片白雾。 右手紧隨其后,屈指一弹。 那缕纤细的紫色电弧,如一道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没入浓雾之中。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水雾被瞬间撕裂,露出了孙淼的身影。 他浑身焦黑,身体表面还残留著游走的电弧,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化作一道白光,被传送出了问道境。 从江溯出手到战斗结束,前后不过三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瀟洒写意到了极致。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只有两种最基础法术的精妙配合,却造成了足以秒杀化凡九重的恐怖效果。 全场,死寂。 所有观眾都呆滯了。 江溯收回手,环顾四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心中平静地吐槽了一句: 【元素反应,小子,玩过原神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主峰广场彻底炸开了锅。 “我……我没看错吧?孙淼师兄……就这么被秒了?” “他是怎么想到的?这两种法术还能这么用?!” “越级秒杀!” “这已经不是法术威力的问题了,这是何等恐怖的战斗智商和灵力掌控力!” “妖孽!这江溯绝对是个妖孽!” 角落里,苏璃停下了啃灵果的动作。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对江溯这个人,產生了真正的好奇。 江溯抬头望向天空。 掌心一枚道之碎片虚影缓缓浮现,再次发出了集合的信號。 运转起《隨便诀》,丹田內的灵力迅速恢復,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著队友的归来。 第一个回来的,是金逸。 这小胖子浑身是土,光头鋥亮,看起来狼狈不堪,身后还跟著个穷追不捨的敌人。 “江兄!救救!” 江溯看都没看,反手三道风刃甩出,精准地命中那名追兵。 白光一闪,世界清净。 帅。 金逸看得两眼放光,就差当场给江溯磕一个了。 紧接著回来的是阴澈,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挠了挠头,言简意賅:“我把那人,弄迷路了。” 江溯冲他比了个大拇指:“6。” 最后,石莽浑身是血,护著陆紫鳶一路杀回来。 他將陆紫鳶稳稳地护在身后,瓮声瓮气地解释道:“俺打贏了对手,然后去搭救了紫鳶师妹,又打贏了一个,俺,厉害!” “哎哟,石兄你受伤了!”金逸立刻上前,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伤药。 江溯也走上前,关切地问道:“伤得重吗?” “俺没事!” “那就好。” 陆紫鳶:“师兄,您没事吗?孙淼他,如何了?” 她没理会自己的伤势,一步上前,顺势抓住了江溯的胳膊,那双漂亮的桃花眸里,写满了担忧。 此情此景。 外面看的一清二楚。 顾念眼睛微微一眯。 手,重新握住了剑。 这一次,显然握得比之前更紧了。 江溯不动声色地將胳膊从陆紫鳶手中抽出,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他看著陆紫鳶,语气平静地说道:“解决了已经,还有,下次別挽我,我怕顾念师姐看到了会吃醋。”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震惊。 所有正在玄光镜前观战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不是……哥们,你还真敢说啊?!】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说怕问空剑仙吃醋?】 【你怎么敢的呀?!!】 高台之上。 顾念迅速红温。 问空剑仙即將变成苹果剑仙,她连忙偷偷捏了好几个降温的法诀。 【绷住,一定要绷住呀!】 【仙气,仙气稳住……】 问道境內。 陆紫鳶愣了片刻。 她看著江溯,看了许久。 最终,她露出一个温和而又释然的笑意。 “师兄,是紫鳶唐突了。” 她对著江溯盈盈一拜,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桃花眸里,竟是前所未有的明亮与坚定。 “不过,刚才四散奔逃之时,紫鳶也已確定了內心的想法。” “师兄,紫鳶羡慕你的大胆和主动,所以,紫鳶也想像你一样,大胆追求自己钦慕之人。” 江溯心中,大感不妙。 只见陆紫鳶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又坚定地说道: “师兄,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从今日起,紫鳶要光明正大地追求你。” “此生,唯你。” 江溯:“?” 这是现场直播。 念念在看。 说这种话,真不怕被念念串成糖葫芦吗? 突然有种之前的担忧要成真的既视感…… 当然,念念那么可爱,不可能做出过激的事情。 江溯真正烦恼的是,自己更喜欢的是念念啊。 这么搞,大家以后怎么相处? 很尷尬誒。 没等他回话。 陆紫鳶又道:“师兄,紫鳶自知不比问空剑仙,所以紫鳶不求大房,只求和师兄长相守,便心满意足了。” 江溯:“???” 第69章 魔教教主在吃瓜,红顏表白谁为妻 不当大房也行是什么鬼? 这妹子是不是太有觉悟了? 江溯人是懵的。 他看著陆紫鳶的桃花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拒绝吗?好像刚才已经拒绝过了,她也说了“与你无关”。 接受吗?那更不可能,念念还在看著呢。 这叫什么事啊? 江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使出了万能的拖字诀:“我们先专心比赛吧,嗯?” 金逸在旁边都快憋出內伤了,一张胖脸涨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 石莽和阴澈则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 主峰广场上,早已是炸开了锅。 “我听到了什么?陆师姐……当眾对江师兄表白了?!” “疯了疯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先是江师兄调戏问空剑仙,现在又是陆师姐反向表白!” “你们说……问空剑仙现在是什么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了高台之上那道清冷的身影。 顾念面无表情。 看起来很淡定的样子。 高台的长老席位上,花长老满脸姨母笑。 “哎呀呀!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她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瓜子,“老铁,你说这江小子最后会选谁?” 铁了心摇头:“不知。” 药不然冷哼一声:“红顏祸水,只会影响炼丹的速度。” 钱多多则笑眯眯地摇著扇子:“少年风流,少年风流嘛。” 人群中,那些从寧安城来看热闹的凡人们更是羡慕得两眼放光。 “我的天,这当神仙也太好了吧?不仅能飞天遁地,还有这么漂亮的仙子主动追求!” “可不是嘛!那陆仙子,长得跟天仙似的,换做是我,骨头都酥了!” “那江溯长也是一表人才,和陆仙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可我怎么看,江溯喜欢的是天上那位更厉害的问空剑仙?” “嘶……这……这就是仙人们的爱恨情仇吗?果然比我们凡间的戏文精彩多了!” 角落里,苏璃咔嚓一声咬碎了口中的灵果,津津有味地听著周围的议论。 她抬头看了看高台上那个清冷如月的问空剑仙,又瞥了一眼玄光镜中那个柔情似水的陆紫鳶,最后目光落在了处於风暴中心的江溯身上。 有意思,真有意思。 苏璃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问空剑仙,確实很强。 那小姑娘,天生媚骨,资质也是上乘,適合来自己麾下。 只可惜看样子是个痴情种,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可惜了,可惜了。 她一边分析,一边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灵果。 楚休派来的傀儡想要杀这个江溯。 在觉不醒那老头的治下,他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也就是说,觉老头是故意放傀儡进去,以此来磨练这个叫江溯的弟子。 楚休肯定也知道觉不醒知道此事。 所以他这番举动,压根就没想过真的能杀了江溯,更像是一种警告。 警告他什么呢? 苏璃的思绪继续深入。 不管楚休为什么要警告江溯,但总的来看,这两个人应该是敌对关係。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个江溯,或许可以爭取一下。 而且看他现在这副被情网纠缠的模样,似乎……颇爱女色? 苏璃低头看了看自己。 要不……本教主牺牲一下色相,去接近一下他? 作为魔教教主,这应当是惯用的手段。 但苏璃还真没这么做过。 算了,此事,值得再考虑考虑。 苏璃將果核隨手一扔,又施施然地走向下一个免费发放食物的摊子。 …… 问道境內,尷尬的气氛並没有持续太久。 道韵之潮的收缩速度越来越快,决赛圈,终於要来了。 经歷了刚才的遭遇战,江溯小队还是五人齐整的状態,加上之前舔包舔来的豪华装备,让他们瞬间成了场上最有竞爭力的队伍。 而其他队伍,经过各种內斗,早已是人困马乏,减员严重。 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已然开始倾斜。 主峰广场上,那些在外事堂盘口压了江溯队伍获胜的弟子们,此刻已经兴奋得快要疯了。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就说江师兄能行!” “哈哈哈!发了发了!等问道境结束,我就去【仙客来】包场!” “江师兄牛逼!永远的神!” 问道境中,江溯带著队伍,迅速抢占了决赛圈最中心的一座废弃石屋。 这里,是最后的安全区。 “阴澈,布阵,防御为主。” “是。” “金逸,石莽,守住门口。” “好嘞!” “紫鳶,你……”江溯看了一眼陆紫鳶,有些迟疑。 陆紫鳶却对他盈盈一笑,主动道:“师兄放心,紫鳶知道分寸,我会在后方为大家疗伤。” 江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自己则盘膝坐在石屋的正中央,双手结印。 “九转回天阵!” 隨著他一声低喝,一个巨大的淡绿色阵法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將整个石屋笼罩。 阵法之內,一股精纯而又温和的灵气缓缓流淌,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先前战斗中的疲惫与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源源不断的灵力,如同开了掛的回蓝buff,迅速补充著眾人丹田內的消耗。 江溯感受著体內再次充盈起来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阵法。 虽然是道之碎片合成出来的一次性道具。 但他一样可以观物拓印。 只不过现在实力低微用不出来而已,等以后变强了,就可以用出来了。 好了,收尾工作,正式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石屋的窗边,看著外面那些正在毒圈边缘苦苦挣扎,朝著石屋方向移动的残存队伍,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抬起手,掌心雷光闪烁,冰锥凝结。 灵气,就跟不要钱似的,开始远程乱砸。 “轰!” “砰!” “啊——!谁在偷袭我!” “是江溯!他在屋子里!” “卑鄙!无耻!” 外面一片鸡飞狗跳,哀嚎遍野。 石屋內的金逸和石莽看得目瞪口呆。 “江兄……这也太赖皮了吧?” 江溯回头一笑:“战术,懂吗?” 就这样,在江溯毫无节制的远程火力覆盖下,最后一支队伍,也含恨化作白光,被传送出了问道境。 至此,整个问道境內,只剩下了他们一支队伍。 一道宏大而古老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试炼结束。” “魁首——江溯小队!” 贏了! 五人身上同时亮起柔和的白光,江溯仿佛又听到了那个悠远的女声在耳边嘆息。 只是这一次,他听得更清楚了一些。 “棋局……终了……” 终於结束了。 等传送出去,就可以找念念拿奖励了。 江溯闭上眼睛。 一息,两息,三息…… 毫无动静。 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等会,不太对劲。 为什么……自己还没被传送出去? 第70章 咱俩,什么时候成亲? 有种熟悉的感觉。 南柯境。 当时似乎,也是这样。 江溯环顾四周。 身旁,金逸还保持著咧嘴大笑的表情。 石莽依然一脸战斗爽。 阴澈高冷。 陆紫鳶站在不远处,偷看自己。 风停了,光线不再流动。 任谁都能看出。 这特么出问题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並无阻碍。 这片凝固的时空,似乎唯独对他无效。 “墨宝?” 在心中呼唤。 没有回应。 这一下,江溯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连与他神魂绑定的墨宝都失去了联繫,这绝不是问道境本身该有的变故。 他走到石屋门口,向外望去。 整个问道境的天地,都化作了一副静止的画卷,苍凉而诡异。 就在此时。 一道悠然的女声,从道韵之潮中传来。 “终於跟你见面了……” 江溯寻声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从道韵之潮中,一步步走出。 那是个女子。 她身著一袭宫装长裙,款式古朴。 青丝如瀑,容貌看不真切。 江溯在一瞬间断定—— 这人,很强。 面对这等存在,江溯反而很冷静。 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一次次经歷,將他的心性磨练。 越是危险的境地,越要保持镇定。 他看著那女子缓缓走到自己面前。 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个凡人。 江溯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缓,分析著眼下的处境。 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试著沟通看看。 “您是?” 江溯主动开口。 女子笼罩在面容上的薄雾散去一丝。 “我是谁,並不重要。” “你只需知道,我来自一个……即將崩毁的世界。” “我来此,是为求救。” 世界崩毁? 求救? 江溯皱眉。 自己不过是个化凡七重的小修士,何德何能,能拯救一个世界? 女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摇头。 “现在的你,自然还做不到,但是,你身负大气运,你是唯一的变数,也是……唯一的希望。” 江溯沉默片刻后,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道理他懂。 “不需要做什么。”女子回答得很快,“只需要迅速变强即可。” “我本无意成仙,只想安稳度日。”江溯实话实说。 “可惜,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便已身在棋局之中,由不得你了。” 女子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说罢,她伸出手。 掌心之中,躺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那碎片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 “这是给你的礼物,亦或者说,是预付的报酬。” 女子將碎片轻轻推向江溯。 “此乃世界协调之力的碎片,它能让你在一定程度上,无视规则的限制,收集的越多,越好。” 碎片悬浮在江溯面前,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江溯没有立刻去接,他问道:“我如何信你?” 女子闻言,认真道:“我不想害你,我是来求救的……” 江溯沉默。 过了好一会。 他缓缓伸出手,將那枚碎片握入掌心。 碎片入手温润,瞬间便融入了他的神魂之中。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与这方天地,似乎多了一丝联繫。 “多谢。”江溯轻声道。 女子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我的时间不多了,该走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见?”江溯追问道。 女子的身影在道韵之潮的边缘停下,留下一句。 “等你突破大境界之时,亦或者,再度进入秘境之时……”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凝固的时空轰然破碎! 风声、光影……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涌回江溯的感知之中。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眼前白光一闪,斗转星移。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喝彩声,猛地灌入他的耳中! 江溯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適应著外界的光线。 白玉广场周边,是无数张激动而又狂热的脸。 “江师兄牛逼!” “江师兄永远的神!” “黑马!史无前例的黑马!” 金逸、石莽等人就站在他的身边,正享受著眾人的欢呼。 江溯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长老席位上。 觉不醒正笑呵呵地看著他。 “好徒儿,干得不错。” 他慢悠悠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本届问道境,魁首,江溯小队!宗门奖励,一人两千五百点贡献点,队长再额外奖赏两千五百点贡献点!每人赏下品灵石十枚,黄级法宝一件!” “哇!!” 奖励一出,台下又是一片譁然,无数弟子眼中都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觉不醒顿了顿。 “哦对了,徒儿,別忘了,你还有个赌约。” 江溯渐渐回过神来。 师父又开始助攻了。 他转过身,抓住顾念的目光。 高台之上。 念念白裙胜雪,墨发如瀑。 捏再多降温法决也控制不住的脸红。 每每看到都会觉得很可爱。 江溯看著她。 温柔地笑了笑。 顾念脸更红了。 脑子里一团乱麻,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却还要努力维持著仙气飘飘的模样。 就在此时。 却听江溯开口说道: “师姐,亲脸其实太过冒昧,是师弟唐突了,我想换个要求,您同我一起去膳堂用膳即可,不知可否?” 这话一出,顾念当场就愣住了。 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江溯其实只是不想让念念难堪。 但无意间,竟然完成了一波推拉。 这属於顶级渣男的手段。 无招胜有招。 顾念果然抿了抿嘴唇,愤愤的想—— 【不行!】 【不能就这么被溯仔拿捏了!】 【我还需要你给台阶?!】 少女的倔强与骄傲,在这一刻忽然占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一咬银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清冷而又坚定。 “愿赌服输!” “否则,有违道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快到眾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江溯只觉得一阵香风袭来,紧接著,脸颊上便传来了一阵柔软温润的触感。 啵。 一声轻响。 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 “……” 沉默。 果然是今日的主旋律。 这一幕。 堪称世界名画。 陆紫鳶就站在不远处,错愕,惊慌,无助。 苏璃饶有兴致的勾起了嘴角,吃瓜吃的非常开心。 藏於人群中的楚休默默隱去了身形,显然是打算回去匯报主子去了。 舞台中心的江溯,也不知道咋想的,下意识地反手搂住了顾念的腰,笑了笑道: “师姐,我喜欢你。” “……咱俩,什么时候成亲?” 第71章 关於我当眾求亲把师姐整不会了这件事 成、成亲?! 疯了吧! 所有人都觉得江溯一定是疯了! 当眾表白,当眾索吻,现在甚至直接当眾求亲了!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他面对的可是问空剑仙啊! 是隨便宗乃至整个寧安地界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是那个一剑能斩断山河的顾念啊! 他就这么……勇猛吗? 这到底是谁的部將?! 而可爱的念念,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態,被江溯搂在怀里。 身体,硬得像一块铁板。 完了。 脑子彻底乱了。 【成……成亲?】 【溯仔他……怎么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回答?】 少女的心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打转,最终却没能理出一个头绪。 江溯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僵硬与颤抖。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番举动有些仓促。 但,就是要这样。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 向所有人,也向那个躲在暗处的天剑门宣告—— 念念,是我的。 谁也別想抢。 他搂著顾念腰的手,又紧了紧,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师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我……” 顾念终於找回了一丝自己的声音。 “提亲……要,要走流程,此事还需跟我师尊商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溯见好就收。 他鬆开手,后退一步,对著顾念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是,师姐说的是,师弟孟浪了。” 顾念呆呆站在原地。 仙气已经彻底掉光了。 现在就是个被撩到脸红的邻家可爱小妹妹。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的表情各异。 铁了心和药不然已经彻底看呆了,花长老则笑得很开心。 钱多多突然走到觉不醒身旁问:“师兄,我知道说这话有点扫兴,但……若是任由小辈这么发展下去,天剑门那边……” “无妨,我们可以……” 说到一半,觉不醒直接开始打呼,睡著了。 花长老在一旁说:“我从一开始就不支持念儿跟天剑门的婚约!这叫什么事?若是因为不联姻就要打上门来,就让他们打!我们还怕了不成?” 钱多多沉默。 现在最为震惊的肯定还是全场的看客。 顾念仙子没有直接拒绝,那么就相当於,又默认了? 妈呀!不会真要成吧! 今天这场盛会,没白来! 还有人嗅到了商机,將此事加急製作成小报,疯狂售卖。 什么《震惊!问空剑仙与亲传师弟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霸道师弟爱上我》之类的標题层出不穷。 一时间,洛阳纸贵。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场问道大会,终於在一片喧囂与八卦中落下了帷幕。 金逸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敛財的好机会。 外事堂趁热打铁,宣布將连续举办三天的庆功庙会。 不仅有各式各样的小吃摊贩,还有花灯、猜谜等活动。 甚至还请来了寧安城里最有名的戏班子。 整个隨便宗,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欢氛围之中。 …… 无为峰。 月光如水。 江溯和顾念终於得以独处。 白日里那个清冷决绝的问空剑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脸颊红扑扑,连看人都不敢正眼看的娇羞少女。 她伸出手指,猛戳著江溯的胸膛。 “我需要强调一下哦溯仔!扮演夫妻!不是真的夫妻!你刚才搂我腰,有点越界了哈!” 那声音软绵绵的。 与其说是在警告,不如说是在撒娇。 江溯理直气壮:“这是为了让大家更加信服我对你的爱慕,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话虽如此!但是,但是……” “没什么好但是的,为了让大家更加信服,未来我做出更过激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喂!!!溯仔!你是不是想假戏真做,趁机占我便宜?!” “你猜对了,就占就占。” “喂!!!!!” 两人就在这月下的庭院里,你追我赶,打闹起来。 没有灵力,没有法术。 就像凡间最普通的一对小情侣。 闹够了之后。 江溯给顾念揉肩赔罪。 顾念悠然道:“说起来,溯仔,今天陆紫鳶说的那些话,你怎么想?” 江溯没急著回答。 却见顾念嘆了口气:“其实……我后来想了想,也不怪她,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强大的修士拥有数位道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她会说出那种话,也是受这时代所限吧。” 说完,她话锋一转,忽然掐住江溯的脸颊:“说实话,你心动了没有?!说实话!” 江溯看著她这副吃醋的小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故意说道。 “紫鳶师妹很漂亮,人也挺善良的,还甘愿做妾,是个男人都会心动的吧。” “溯仔,你找死吗?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吧?”顾念掐著他脸颊的手,又用力了些。 “不是啊念念,不是你说的,咱俩只是扮演夫妻么?”江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那未来的我总要真结婚吧,有別的心动女生也很正常吧。” 他就是在故意逗她,欺负她。 顾念果然被他气到了,胸口起伏著,鼓著腮帮子道:“不行!就算是扮演,也要一夫一妻!” “你不讲道理啊念念。”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 “那生小孩呢?以后我总要生小孩吧?” “我给你生啊!” 话一出口,顾念自己都愣住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江溯笑道:“啊,原来如此,生小孩也能扮演?那……要不现在就来扮演一下?” “啊啊啊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念反应过来,过於羞愤之下,亮出小虎牙,直接开咬。 江溯也不躲,就那么笑著让她咬。 反正胳膊上牙印也很多了。 不差这一次。 咬著咬著,顾念忽然停了下来。 她鬆开口,抬头看了看江溯,脸上露出了几分困惑的神色。 “奇怪……” “怎么了?” “我感觉……刚才跟你这么一闹,好像……修炼时遇到的瓶颈,鬆动了一点点,很神奇。” 江溯闻言。 立刻想到了在问道境中遇到的那个神秘女子。 以及那枚融入自己神魂的世界协调之力的碎片! 难道……是因为那个碎片? 江溯皱了皱眉。 而后决定跟顾念摊牌。 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最信任的存在。 任何事情都不用瞒她。 “念念,有件事要跟你说。” 顾念看出他严肃的样子。 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 “我其实……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奇事。” 江溯缓缓开口,將自己在问道境最后时刻的遭遇,以及那个神秘女子的话,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顾念。 顾念静静地听著。 世界崩毁? 求救? 唯一的变数? 还有这种事情? “所以……我刚才的感悟,是因为你神魂里那个……碎片的缘故?” 江溯点了点头:“或许如此。” “此事,事关重大,我得好好调查一番,溯仔,你把这个收好,我先走了。” “什么东西?” “铁了心长老给你打造的跨界传讯工具,以后,你就可以跟芷溪保持联繫了。” 第72章 好徒儿,你不要再靠近了啊! 顾念走了。 留下一对通体剔透的龙凤玉佩。 这玩意的用法很简单。 只需要向內灌注灵力,便可跨界传讯。 根据灵力传输的幅度不同,还可以指代不同的严重程度。 这么看起来,比同心戒还更科学。 他將玉佩妥善收好。 脑海中响起墨宝的声音:“世界碎片……竟然还有这种事,本座竟然都不知道。” “是啊,当时没听到你的声音我都有点慌。” “赫赫,小子,开始依赖本座了。” “包依赖的宝。” “请不要省略墨字,本座叫墨宝,不叫宝。” “知道了墨宝。” “誒,本座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 “既然这个世界碎片,对人修炼有帮助,会不会,对虞芷溪的排斥问题也有帮助?” “有点道理。”江溯道,“我这就回地球试试。” 说罢,他回到房间,取出须弥镜…… …… …… 榕城,云顶山麓,溯念宗。 虞芷溪刚结束一轮站桩修行,正坐在露台的花圃间,小口小口地吃著江溯从修仙界带回来的灵米糕。 江溯的身影於门口出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师傅!” 虞芷溪眼睛一亮,三两口將剩下的灵米糕塞进嘴里,跑了过来。 “您回来啦!这次云游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厉害的妖怪呀?是不是又学了什么不得了的法术?” 她嘰嘰喳喳,围著江溯转个不停。 江溯看著她这副元气满满的模样,心情都跟著好了起来。 “一切顺利。”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凤凰玉佩,递了过去。 “喏,这个给你。” “哇!好漂亮!” 虞芷溪接过玉佩道,“师傅,这是什么法宝呀?摸上去暖洋洋的,好舒服。” “传讯法宝,”江溯解释道,“日后若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或是有要紧事,便可通过它来联繫我。” 两人简单测试了一下。 非常好用。 “哇!真的可以欸!太神奇了!” 虞芷溪嘰嘰喳喳:“谢谢师傅!我太喜欢这个礼物了!我也要给师傅回礼!回什么好呢?师傅想不想吃好吃的呀?师傅想吃什么好吃的呀?我可以把厨师喊来家里做!” 江溯无视她的嘮叨。 在识海中向墨宝发问:【墨宝,现在怎么搞?】 【直接拥抱吧。】 【拥抱?】 【又不是没抱过,你说要修炼不就好了。】 江溯嘆了一口气。 在心中安慰自己: 这都是为了帮她,別想太多…… 於是他道:“芷溪,你如今灵力內循环初成,根基虽稳,却也到了一个关键的瓶颈期。” “哦哦!” “我观你近日修行,虽勇猛精进,却也有些操之过急,长此以往,恐又有心魔滋生之危。” “啊?师傅,那……那该怎么办?” “別慌,可通过肌肤相亲,灵力交融,助你稳固道心,所以,芷溪,今天我们……进行拥抱修行吧。” 虞芷溪:(⊙_⊙)! 她的眼睛,缓缓地,眨了眨。 江溯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她把自己当成什么图谋不轨的变態师傅! 好在,虞芷溪在短暂停顿之后就秒同意了。 “好啊好啊!我可太喜欢拥抱修行了!师傅,这种修行方式是不是能让修炼速度变得特別快?而且还很稳定?就像上次那样?” 江溯:“……” 上次为了帮她驱除心魔,两人確实是抱在一起睡了一晚。 当时情况紧急,他心无杂念,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 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活色生香的白月光徒弟。 江溯忽然觉得,这差事,好像有点难办啊。 “那……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虞芷溪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急,”江溯连忙摆手,强作镇定,“此等修行,需得沐浴更衣,焚香净心,方能达到最佳效果,你先去准备吧。” “是!弟子遵命!” 虞芷溪应了一声,转身便蹬蹬蹬地跑上了楼。 江溯独自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手心都有些冒汗。 【墨宝,你確定这能行?】 【放心,】墨宝的声音懒洋洋的,【本座还能骗你不成?】 …… …… 半个时辰后,二楼,虞芷溪的房间。 臥室內点著安神的薰香,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芬。 江溯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睡袍,盘膝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努力地平復著自己那不爭气的心跳。 浴室的门从內打开。 虞芷溪出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丝质的白色睡裙,刚出浴的长髮还带著湿漉漉的水汽,被她隨意地披在肩后。 温润的水汽混合著少女身上独有的馨香,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曖昧起来。 她走到床边,学著江溯的样子,盘膝坐好,脸色虔诚。 “师傅,弟子准备好了。” 江溯点了点头,张开了双臂。 虞芷溪会意,主动凑了过来,將温软的娇躯,轻轻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入手,是一片惊人的柔软与温润。 隔著薄薄的丝质睡裙,江溯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肌肤的细腻与惊人的弹性。 鼻尖縈绕的,是洗髮水与沐浴露混合的清甜香气。 上次抱她,是为了救人,心无杂念。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纯纯的,毫无保留的,拥抱著一个刚刚出浴,香喷喷的美少女。 还是自己的便宜徒弟兼昔日白月光。 这……真的很难顶啊! 江溯死死地咬住后槽牙,在心中疯狂默念著清心咒,同时向墨宝发问: 【墨宝!怎么样?到底有没有效果?】 【別急,这才刚开始,哪能看得出来个啥,你且安心抱著,静观其变。】 江溯欲哭无泪。 他这边正天人交战,怀中的虞芷溪,其实也紧张得不行。 【心跳得好快……】 【从来没有跟男孩子这么亲近过啊……】 【还是洗完澡,香喷喷的男孩子……】 【不行不行!虞芷溪!你要冷静!师傅这是在帮你修行!千万別多想!】 【对!自然一点!一定要表现得自然一点!】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自然”一些,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整个人又朝著江溯的怀里缩了缩,贴得更紧了。 虞芷溪:【看!我很自然吧!】 江溯:【靠!你不要再靠近了啊!】 太软了。 意识一不小心就跑偏。 差点当场道心失守。 默念大悲咒! 狂念! 就在这拉扯之中,江溯忽然感觉到。 虞芷溪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排斥之力,似乎……真的减弱了? 虽然极其微弱,但確確实实地发生了变化! 【墨宝!有效果!】 【確实,继续保持,看来这个世界碎片,对她真的有帮助!】 江溯心中一喜,搂著虞芷溪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虞芷溪:“!!!” 【怎么办?被抱紧了?要报警吗?】 【啊啊啊,不是啊,我在想什么啊!!!】 【不要胡思乱想啊!確实感觉身体变得轻鬆了不少!师傅的帮助是有效果的!】 【我一定要表现得更自然一点!】 在这种心理活动的驱使下。 虞芷溪鬼使神差的开口了:“师傅~我们躺下睡吧~” 她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娇滴滴的! 【呃啊!!】 【能不能撤回重说啊!!!】 江溯被这一声彻底撩到。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妈的魔音入耳。 他直接起立了。 虞芷溪感受到了。 两个人同时僵硬了。 虞芷溪在心里爆想: 【这?也是修炼的一环吗?难道我应该摸一下吗?】 【啊啊啊啊啊!什么鬼啦!】 第73章 拥抱修炼,化凡八重 两个人,躺板板。 中间有一个连结的桥樑,硬邦邦。 这个桥樑时而会自动颤抖一下,把两个人都嚇一跳。 江溯一动不动像王八。 虞芷溪也一样。 两个人的脑子里,都有几个相同的字在疯狂迴响—— 完犊子了。 太顶了! 虞芷溪人麻了。 【师傅……师傅他……】 【他怎么可以这样!】 【不对不对,修行,这都是修行的一部分……吧?】 她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江溯。 师傅的脸好像也有点红。 师傅是不会紧张的。 这应该是在施展功法,耗能过大。 为了帮助弟子修行,师傅真是……牺牲太大了! 虞芷溪啊虞芷溪,你可千万不能辜负师傅的良苦用心! 一定要表现得自然一点!再自然一点! 於是,在一片死寂的沉默中,虞芷溪开口了: “师傅……需要再抱紧一点吗?弟子可以的!” 江溯:“……” 再抱紧? 还怎么再抱紧? 再抱紧怕不是就要进去了。 他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淡定。 “不必,这样即可。” 过了一会。 虞芷溪猛地缩了一下。 “师傅!” “嗯?”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了?” 江溯的心提了起来。 生怕她感受到的是该死的东西。 “我也说不上来。” 虞芷溪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自从开始修行以来,她体內的灵气运转,总是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滯涩感。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在阻碍著她与这方天地的亲近。 可现在,就这么被师傅抱著。 她感觉那层隔膜,似乎……变薄了? 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点点变化,但对於日夜苦修的她而言,却不亚於天降甘霖! “真的!师傅!真的有用!” 虞芷溪激动地抬起头。 真的很开心。 江溯看著她这副纯然欣喜的模样。 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反倒慢慢地平復了下去。 他轻声道:“静心凝神,仔细体悟,莫要分心。” “是!师傅!” 这一次,虞芷溪乖巧了许多。 她不再胡思乱想,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体內灵气的感悟之中。 江溯也缓缓闭上了眼睛,运转起隨便决。 隨著功法的运转,周围的灵气朝著他们二人匯聚而来。 这些灵气,一部分涌入他的体內。 而另一部分,则透过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渡入了虞芷溪的体內。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双修了? 怀中的女孩,身体渐渐放鬆了下来。 紧张和曖昧的气氛,被一种寧静祥和的修行氛围所取代。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溯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模糊…… 两个人,就这么抱著。 糊里糊涂地,睡著了。 …… …… 第二天,清晨。 江溯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恬静安然的睡顏。 女孩蜷缩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 江溯愣了愣。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缓了缓神,低头看著虞芷溪,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恍惚感。 曾几何时,那个在学校里嘰嘰喳喳的白月光。 如今,就这么乖乖地,睡在自己的怀里。 这种感觉…… 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啊! 光是这么抱著,就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手臂……好像麻掉了。 但他却捨不得將手抽回来。 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打破眼前这份寧静与美好。 若是时间就这么停顿,估计也是极好的。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长长的睫毛。 看著她挺翘的小鼻子。 看著她粉嫩的嘴唇。 江溯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要不……闻一下? 就闻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江溯小心翼翼將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好香。 是那种,很清甜,很乾净的少女馨香。 江溯闭上眼睛,满足地深吸了一口气。 嗯,再闻一下。 好香! 再来一下! 好香! 就在他进行著这种略显变態的重复性行为时。 怀中的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江溯:“……” 虞芷溪:“……” 虞芷溪的脑子,缓慢的思考了一下。 【咦?】 【师傅的脸,怎么离我这么近?】 【难道……这也是修炼的一环?】 江溯看起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道:“你醒了。” 说完,他自然的鬆开手,坐了起来。 虞芷溪也跟著手忙脚乱地坐了起来,学著他的样子,挺直了腰背,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小声地应了一句: “嗯,弟子……醒了。” 两个人,明明心里都慌得一批。 脸上却非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模样。 “昨夜修行,感觉如何?”江溯强装镇定地问道。 “回师傅,感觉……感觉非常好!” 一提到修行,虞芷溪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 她欣喜地说道:“师傅!我好像……突破了!” 仔细感应了一下体內的灵力,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达到了化凡五重! 就这么睡了一觉,竟然就突破了? 江溯也內视己身。 他也突破了。 化凡八重! 地球的灵气,果然充沛得不可思议! 仅仅只是一夜的修行,就让他直接破开了一重境界。 “看来,这拥抱修行,確实……行之有效。” 江溯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嗯嗯!”虞芷溪用力地点著小脑袋,“师傅,您太厉害了!” 说罢,她开始嘰嘰喳喳。 “师傅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再拥抱修行呀?我们能不能每天都拥抱修行呀?您还要出去云游吗?到底是去哪里云游了呀?什么时候回来呀?那个米糕好好吃,能不能再给我带一点呀?念念现在在干什么呀?师傅和念念谈恋爱谈的怎么样啦?” 江溯没有沉默。 反而是事事有回应。 整个房间嘰嘰喳喳,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两个紧张的小人,都在想办法装自然。 嘰嘰喳喳是很好的装自然的方式呢。 终於,把虞芷溪哄去修炼之后。 江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儘量回地球了! 抱著香香软软的徒弟睡觉,是为了帮两个人提升修为。 此事,非常重要! 第74章 酥栗子,绝不骗人! 修仙界。 江溯去膳堂给虞芷溪打米糕。 回来的路上,但凡是遇到的弟子,都会停下脚步。 恭恭敬敬地对他行礼,尊称一声“江师兄”。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江溯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 亲传弟子常有,今年这个格外不同。 问道境魁首,当眾亲吻问空剑仙,甚至还敢求亲。 最重要的是,顾念仙子还没拒绝! 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证明。 江溯,已然是隨便宗未来绝对的核心人物。 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只能仰望的存在。 回无为峰,在门外遇到金逸。 “队长!给你送点庙会票据,晚上得空了去玩呀。” 江溯接过票据,隨口问道:“孙淼的下场,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惨,太惨了。” 金逸嘆气一声。 “我听戒律堂的师弟说,孙淼被种了蚀魂咒,神魂被一点点地啃食殆尽,最后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就那么……彻底磨灭了。” 江溯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修仙界本就是如此残酷,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孙淼选择与虎谋皮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对了江兄,这次问道大会赚得盆满钵满,钱长老一高兴,又批了我一大笔预算!我打算在外事堂开个新项目,囤点货物,江兄你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江溯心中一动。 孙淼的下场,让他对心魔二字又多了几分警惕。 楚休能操控孙淼,靠的便是放大了他心中的嫉妒与怨恨。 未来的修仙界,心魔之劫必会成为常態。 自己虽然不知道第二卷什么时候会来,但提前囤点货,总归是没错的。 他沉吟片刻,对金逸道:“你去收购一批清心草、静神香、镇魂木之类的材料,有多少要多少。另外,若是有能稳固神魂、抵御心魔的法宝或丹药,也一併收了。” 金逸愣了一下:“江兄,这些东西……不值钱啊。” “听我的,没错。” “好嘞!听江兄的!我多少囤点!” 金逸对江溯如今是盲目信任,当即屁顛屁顛地跑去安排了。 处理完这些事,便安然修炼,至天色渐晚。 江溯心情不错,决定去金逸搞出来的那个庆功庙会逛逛。 本来想喊念念一起去的。 但是念念很忙,说自己没空,但她强调了一句: “不许跟陆紫鳶逛,听见没?” 江溯无奈地笑了笑。 陆紫鳶自从当眾求亲事件之后,就没出现过了。 不知道她干嘛去了。 估计挺难过的吧。 难过点好啊。 最好是放下执念。 別单恋了,多累啊。 …… 庙会,热闹非凡。 修士与凡人混杂在一起,灯火通明,喧囂鼎沸。 江溯缓步走在人群中。 他的出现,立刻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快看!是江师兄!” “天吶!真的是江师兄!他比玄光镜里看起来还要俊朗!” “江师兄,我敬您一杯!”一个胆大的修士端著酒杯凑了上来。 “江师兄,这是我家铺子新出的灵果,您尝尝?”一个凡人商贩也热情地递上了果盘。 江溯一一微笑著婉拒。 走了片刻。 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爭吵声,似乎有什么突发事件。 “还钱!你这妖女!今天不把钱还上,就別想走!” “就是!別以为你装得可怜兮兮的,我们就会放过你!” 江溯闻言走了过去。 只见几个修士,正將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围住。 那黑袍人看不清面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对方如何辱骂。 江溯站在一旁听了一会。 听明白了。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 黑袍少女路过摊位,拿起一件据说是“上古遗宝”的玉佩。 刚拿起来,玉佩就碎了。 摊主伙同这几个地痞修士,一口咬定玉佩价值连城,要少女赔偿一枚下品灵石。 那玉佩上灵气驳杂,不过是个不值钱的地摊货。 碎的地方也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这就是明抢。 而那黑袍少女,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她只是平静地跟对方讲道理。 “此玉佩材质为凡品青玉,其上所刻阵法毫无灵力增幅之效,按市价,最多值三枚铜钱,我愿出五枚,此事就此了结,如何?” 为首摊主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打量著。 “小美人,声音还挺好听的嘛,讲道理?赔钱就是最大的道理!” “一枚下品灵石,少一点都不行!要是没钱嘛……嘿嘿,陪哥哥我喝几杯,春宵一度,这笔帐,也不是不可以一笔勾销!” 此言一出,周围的看客都发出了鄙夷的嘘声。 而一直冷眼旁观的江溯,终於看不下去了。 他缓步上前,挡在了少女的身前。 “几位,差不多就行了。” 摊主正囂张著,见有人出头,想发作。 “少多管閒事,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 摊主看清了来人的脸。 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江……江师兄?!” 此话一出,他腿都软了,差点当场跪下。 江溯的名號,现在在寧安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可是连问空剑仙都敢当眾调戏的狠人! 是觉不醒长老的亲传弟子!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得罪啊! 江溯:“说说看,你爹是谁?” 话音刚落。 摊主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江师兄饶命!江师兄饶命啊!我没爹,我没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也不敢了!” 江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自己去戒律堂领罚。” “谢师兄饶命,谢师兄!!” 摊主带著地痞,磕著头告退。 周围响起一片夸讚声。 江溯淡然自若道:“欺行霸市,严惩,欺凌诈骗,更要严惩,此庙会在隨便宗门下,请诸位各自守矩,引以为戒。” “江师兄威武!” “公正,著实公正!” 江溯给了少女一个眼神,带著她离开人群。 待到静謐处。 江溯站定,回头看她。 “没事吧?” 少女將兜帽缓缓摘下,露出一头如火焰般耀眼的红色长髮,以及在夜色中璀璨如星辰的金色眼眸。 江溯惊讶。 好美。 少女轻声开口道:“您……叫什么名字?” “江溯,”回答了一句之后,江溯礼貌回问道:“你呢?” 少女:“酥栗子,吃的那个酥栗子。” 江溯闻言一愣。 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奇怪,便开玩笑道:“没骗我吧?你真叫这个名字?” 少女一本正经地说。 “酥栗子绝不骗人。” 苏璃:【酥栗子绝不骗人,跟我苏璃又有什么关係呢?】 没错,从在人群中发现江溯的那一刻起,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便已安排好了。 在江溯的行进路线上,寻找一个一看就急色且贪婪的地痞。 故意製造出一场被欺凌的局面。 整套计划,天衣无缝。 苏璃对自己今晚的表现,表示十分满意。 第一步,搭上线,成功。 第二步,將其彻底控制,正在进行中…… 第75章 谁把谁收为坐骑? 这是苏璃第一次尝试主动接近男人。 作为一个不称职的魔教教主,她麾下教眾们对她的评价是—— 正的发邪。 因为太过於正气凛然。 导致幽魂脉的长老们觉得跟著她混,可能下半辈子都没前途。 最终忍无可忍,集体叛变。 所以,在人生的前半段,苏璃完全没有尝试过任何魔教手段。 甚至连一句谎都没撒过。 不过,即便如此。 她现在给自己定下的目標却很远大。 儘量,要把眼前这个叫江溯的男人收为坐骑。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不欺骗他,不动用任何卑劣的魔教手段。 就像刚才,她就没有欺骗江溯。 她可没有一句话承认了自己叫做“酥栗子”。 这在她的概念里,当然不能算欺骗。 顶多,算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江溯看著眼前这个红髮金瞳的少女,觉得有些特別。 她的眼神很乾净。 脸上有些伤,有点脏。 但周身又隱隱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 该怎么形容呢? 气质……確实跟別人很不一样。 “酥栗子……” 江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这名字,倒是有趣,是哪里人士?” 苏璃微微垂下眼帘。 “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 她说的全是实话。 “我们家……很大,规矩也很多,家里人都喜欢舞刀弄枪,喜欢爭抢地盘,喜欢看那些血腥的斗兽表演。”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江溯。 “可我不喜欢那些。” “我独独喜欢吃饭。” “就因为我和大家喜欢的东西不太一样,他们就觉得我是个异类。” “最后……最后就把我从家里赶了出来。” “连我辛辛苦苦种的田都烧光了。” 说到这里,苏璃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倒不是装的,那片田是她亲手开闢的。 知道被烧掉的时候,確实难过了好几天。 “他们不仅把我赶了出来,还不许我回家,甚至派人追杀我,我一路东躲西藏,才逃到了这里。” 江溯静静地听著。 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 这姑娘看著不諳世事,单纯得很。 想来是哪个大家族里不喜爭斗的小姐,因为太过良善,才会被排挤出来。 这修仙界弱肉强食,她这样一个人在外面闯荡,確实危险。 江溯嘆了口气,语气温和了许多:“若是如此,你可以来我们隨便宗测测仙缘,若是有缘,可入门当个弟子,从此也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若是无缘,我也可以在山下的寧安城托人帮你找个营生。” 他选择出手相助。 完全不是因为苏璃长得好看。 单纯就是看她一个姑娘家孤苦伶仃,挺可怜的。 萍水相逢也是缘分,能帮一把,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然而,这话听在苏璃的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帮我?】 【无缘无故,为何要帮我?】 【呵,不过是看上了我,想用这种方式骗取我的信任,然后图谋不轨吧?】 【男人。】 苏璃心中冷笑,但她有自己的验证方式。 她那双与生俱来的金色瞳眸,不仅仅是好看而已,更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勘破虚妄,直视本真。 她能轻易分辨出一个人说的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於是,她抬起头,直视著江溯的眼睛,金色的瞳眸深处,有微光一闪而逝。 “江溯,你为何帮我?” 江溯被她看得一愣,但还是坦然地回答道:“看你可怜,顺手为之,算不上什么大事。” 声音落下的瞬间,苏璃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她的视野里,江溯整个人都被一团柔和的、纯白色的光晕包裹著。 这代表著,他说的是实话。 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念,纯粹得就像山巔的初雪。 苏璃短暂地愣住了。 她有点不相信。 如今乱世,还会有这种人? 不为美色,不为利益,仅仅是出於善意,就去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正的发邪啊…… 若是她能知道江溯心里的想法,就知道两个人的根本差异出在哪了。 俗话说的好。 时势造英雄。 在末法时代这种乱世,善意的代价確实太高了。 但在和和美美的二十一世纪,做个好人,成本没有那么高。 江溯终究还是出生在种花家的五好少年。 一身正气,做不了假。 苏璃眯了眯眼。 这个男人,倒是比她想像中要更加有趣。 隨后,她缓缓摇头道。 “多谢好意,不过……仙缘我就不测了。” 开玩笑,她的资质若是测出来,怕是整个隨便宗的山门都要被惊得塌掉。 到时候还怎么低调行事,怎么把他收为坐骑? “不过……”她话锋一转,“在寧安城找个营生,倒是不错。” 既能留在他的附近,又能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十分完美。 江溯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也好。 “天色不早了,此地人多眼杂,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安全,若不嫌弃,今夜可先去我山头的客房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再带你下山去寧安城。” 他说著,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空白的身份玉牌,递了过去,“你拿著这个,跟我走吧。” 苏璃接过玉牌。 “好。” 两人一路同行,来到无为峰。 给她安排了一个住处,江溯这才回了自己的住处。 回到房间,第一件事便是从储物袋中取出须弥镜。 灵力注入,镜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 榕城,云顶山麓,溯念宗。 江溯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客厅。 又到新的一个晚上了! 晚上要做什么呢?好难猜哦! 他迫不及待地走上二楼,推开主臥的房门。 才发现,虞芷溪早已洗漱完毕,正趴在柔软的大床上,用电脑处理公务。 看到江溯进来,她眼睛一亮。 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嘰嘰喳喳。 “师傅师傅!你回家啦!看来今天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嘛!我还在想您今天会不会回来呢!原来还是回来啦!总之,徒弟已经洗得香喷喷啦!快快洗澡上床,来拥抱训练啦!” 江溯点点头。 嗯,是时候好好修炼了。 第76章 魔教教主的情报 爽抱一夜。 第二天,恋恋不捨的回到修仙界。 今天,要带苏璃下山找活干。 这当然只是其中一个目的。 顺带还要去寧安城的拍卖行扫货。 即將到来的第二卷至关重要,光让金逸去准备物资可不行。 金逸顶多就是花点小钱意思意思,绝不可能all in。 真正要大规模囤货,还得他亲自出马。 动身之前,得先把宗门里的事安排妥当。 江溯先是去了无为峰顶。 给师尊请安。 老头子睡得人事不省。 江溯恭敬行礼,將自己要带个凡人姑娘下山,顺便在寧安城逛逛的想法说了。 觉不醒嘟囔了一句:“去吧去吧,別耽误为师睡觉。” 搞定师尊。 下一站,主峰。 还得去跟顾念报备一声。 来到主峰后山那片竹林。 还未走近,便感觉到一股凌厉纯粹的剑意扑面而来。 江溯脚步一顿。 只见竹林深处的一方碧潭前,顾念盘膝静坐。 她双目紧闭。 青丝无风自动。 周身縈绕著肉眼可见的剑气。 这是江溯第一次看见顾念修炼的模样。 怎么说呢…… 帅! 顾念没睁眼,直接开口道: “溯仔,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声音看似清冷,实则柔和。 江溯嘿嘿一笑,从竹林后走了出来。 几步便来到她面前,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看仙女修炼,太美了。” 顾念俏脸微微一红,嗔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她收敛剑气:“干啥子,有话直说。” 江溯开门见山:“我打算下山一趟,你一起吗?” 顾念:“我最近有点忙,修炼瓶颈有所鬆动,还有你那天的事情,我还在调查。” 江溯点点头:“好吧。” 顾念突然追问:“陆紫鳶呢?她去不去?” 江溯闻言,乐了。 他盯著她。 “念念,我的好师姐,你不会在吃醋吧?你是不是真喜欢上我了?” 少年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 带著一股乾净清爽的气息。 顾念的心瞬间就乱了。 努力地绷著小脸,强作镇定。 “谁吃醋了!我只是关心一下同门师妹的动向,合情合理!” “哦,原来是这样啊,放心吧,我没打算带她,昨天认识了一个叫酥栗子的姑娘,帮她找个活干。” “酥栗子?” “嗯,一个蛮可怜的女孩。” “好吧。”顾念哼了一声:“谁管你带谁。” 江溯笑了笑:“放心吧,办完事就回来,很快的。” 顾念小声嘟囔了一句:“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告別了顾念,直奔外事堂而去。 外事堂內,金逸正苦逼算帐。 “金兄,別算了,有笔大买卖要跟你谈。” 金逸抬头,嘿嘿一笑:“江兄!早啊,什么事你儘管说!” “我来兑换点东西。” 江溯直接將自己在问道境中贏得的奖励,全堆在了桌上。 “十块下品灵石,一件黄级下品法宝,还有我帐上那五千点贡献点,全部,给我换成凡间的货幣。” “啥玩意儿?!” 金逸瞪大了眼睛。 “江兄,你……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这……”金逸苦口婆心,开劝:“江兄,三思啊!灵石、法宝、贡献点,这可都是咱们修士安身立命的根本!你拿这些宝贝去换凡间的金银,那不是……那不是拿龙肉换猪食嘛!” “江兄,”金逸还在做著最后的努力,“你要是手头紧,缺钱花,跟我说一声,小弟我別的不多,凡间的金银还是有的是,你隨便拿去用,千万別做这种傻事啊!” 江溯拍了拍金逸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见江溯主意已定,金逸只能唉声嘆气地帮他办理了兑换手续。 十块下品灵石,兑换了万枚金龙幣。 黄级下品法宝【清风剑】,等价於五块下品灵石,兑换了五千枚。 五千点贡献点,又兑换了五千枚。 最终,江溯总计获得了两万金龙幣的巨款。 这是什么概念呢? 大概是寧安城首富的级別吧…… 金逸將抱都抱不住的金幣推给江溯时,手都是抖的。 “江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江溯只是笑了笑,隨手將金幣放入南柯吊坠。 他当然不会后悔。 揣著巨款,离开外事堂。 回到自己的小院。 苏璃早已收拾妥当,正安安静静地在门口等他。 “走吧,酥姑娘。” 苏璃露出微笑,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山道,朝著山门的方向缓缓行去。 清风徐来,竹影摇曳。 少年与少女的身影,渐行渐远。 …… …… 与此同时。 天剑门。 沈靖峰面沉如水,听著楚休的匯报。 当听到顾念当眾亲吻江溯脸颊时,他手中的玉质茶杯,被瞬间捏成了齏粉。 “欺人太甚!” 一股狂暴的剑意自他体內轰然爆发,將整个房间的陈设都震得嗡嗡作响。 “派人去!” 沈靖峰咬牙切齿。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让那个叫江溯的小子,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少主息怒。” 楚休躬身行礼,神色平静。 “傀儡,或是实力过强的修士进入隨便宗,定会被觉不醒发现。” “而实力太弱的人,恐怕又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沈靖峰强压下怒火,皱眉问道:“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魔教有特殊的屏蔽法门,能短暂屏蔽强者的神识感知。” 楚休顿了顿,轻声道: “我一直在追杀的魔教教主苏璃,便有一件名为【太虚天隱】的至宝,此物乃仙器,可屏蔽一切感知,隔绝天机,若是能获得此物,我们便可隨意进出隨便宗,来去自如。” 听到仙器这两个词,沈靖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但很快便被怒火所取代。 “说了会帮你找魔教教主,我不是已经在找了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 “这件事你必须先给我办成!事后,我便帮你用【天机因果盘】,找出她的下落!” 【天机因果盘】,天剑门的镇派法宝。 能窥探天机,追溯因果,是寻找特定目標的不二之选。 楚休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权衡利弊。 最终才缓缓抬起头,微笑道:“成交。” 杀江溯,虽然需要耗费不少资源。 但能换来魔教教主的情报。 这笔交易,对他而言,血赚不亏。 “在隨便宗內不好下手,但那江溯总要下山的,只要他离开宗门庇护,便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山下凡人眾多,鱼龙混杂,多少能混淆觉不醒的探查。” “届时,再用我魔教的手段,一击必杀,神不知,鬼不觉。” 沈靖峰听著,脸上的怒意终於渐渐消散。 “好,此事就交给你了,记住,我要让他死得……很难看。” “遵命。” 楚休再次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殿宇。 走到门外。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魔教手段,凡人防不胜防。 那个叫江溯的小子,除非他身边隨时跟著一位魔教元老级的人物贴身保护,否则…… 自己有一万种方法能把他玩死。 楚休表示,心情愉悦。 第77章 逼我漏財?龙王归来! 寧安城,是个繁华而又抽象的地方。 说它繁华,是因为此地人流如织,商铺林立。 南来北往的修士与凡人在此匯聚,形成了这片地界独有的热闹景象。 说它抽象,则是因为这城里十家店铺,有七八家都掛著外事堂的牌子…… 从丹药法宝到衣食住行。 外事堂的商业版图几乎渗透到了寧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处在大宗门脚下的城市便是如此,有好有坏。 好处是安全,寻常人不敢在此地滋事。 坏处嘛……便是这营商环境,属实有点垄断的意味了。 江溯此刻便走在这人潮汹涌的街道上,身边跟著苏璃。 苏璃很乖。 但江溯身上那件隨便宗亲传弟子的玄清道袍,实在是太过显眼。 凡是他们走过的地方,原本喧闹的人群就会瞬间安静下来。 街边的摊贩,路上的行人。 会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朝著他的方向躬身行礼。 更有甚者,直接当街跪倒在地,口中高呼:“拜见仙师!” 江溯眉头微皱。 这感觉不太舒服。 倒是喜欢受人敬仰。 只是这种阵仗,未免太过张扬了。 有种什么感觉呢? 就像是突然变成修仙界的將军和太阳的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疯狂鼓掌大喊忠诚…… 而且,看街角那个卖糖葫芦的大爷,就因为给自己行礼,手里的糖葫芦都掉了一串。 这还怎么做生意? 影响別人就不好了。 念及此处,他停下脚步,对身旁的苏璃道:“跟我来。” 说罢,他带著苏璃,转身走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成衣铺。 铺子的掌柜是个看起来蛮精明的中年人,一见江溯的装扮,哪敢怠慢,立刻迎了上来。 “仙师大驾光临,小店蓬蓽生辉!不知仙师有何吩咐?” “来套寻常些的便服。”江溯道。 “好嘞!仙师您稍等!” 掌柜的手脚很是麻利,不多时便捧出了一套素色长衫,质地考究,做工精良。 江溯换上之后。 整个人少了几分宗门弟子的凌厉,多了几分尘世俗人的朴实。 “多少钱?”江溯问道。 “仙师说笑了!”掌柜的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能为仙师效劳,是小人的福分,谈钱岂不是折煞小人了!” 江溯看著他:“我若是不给钱,那岂不是变成欺行霸市之人了?” “这……” “开门做生意,没有不收钱的道理。”江溯语气平淡。 掌柜的见他坚持,也不好再拒绝。 谁知道仙人什么脾气?万一生气了就不好了。 於是,他只好战战兢兢地报了个价:“承惠……铜钱五十枚。” 江溯嗯了一声,想了想,从南柯吊坠中取出一枚金灿灿的钱幣,递了过去。 “我没散钱。” 那是一枚金龙幣。 在凡俗界的货幣体系中,一枚金龙幣,等同於一百枚银龙幣,而一枚银龙幣,又等同於一千枚铜钱。 也就是说,江溯给的这一枚金龙幣,价值十万枚铜钱。 掌柜的看到那枚金龙幣的瞬间,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仙师!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他哭丧著脸道,“別说小人不敢收,就算是敢收,也……也找不开啊!” 江溯也愣了一下,倒是忘了这茬。 那就有点尷尬了。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店铺里扫了一圈,指著货架上几件看起来材质不错的衣服说道。 “这样吧,这些,还有这些,都给我包起来,剩下的,你再找儘量找我些即可。” 掌柜的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手脚麻利地將江溯指定的衣物打包。 这些衣服看似普通,实则在衣料的纺织过程中,都或多或少地被刻画上了一些基础的防御或静心阵法。 在修仙界这种灵气稀薄的环境,阵法一道早已卷上了天。 想要从空气中榨取那少得可怜的灵气,需要极为高深的造诣。 所以说,这些基础阵法在此地的作用微乎其微。 可若是带回地球…… 在那灵气充沛之地。 这些基础阵法绝对会鸟枪换炮,发挥出超乎想像的奇效。 拿著一堆打包好的衣服和找零的银龙幣,江溯走到苏璃面前,递给她一套水绿色的长裙。 “你也换一身不?” 苏璃却摇了摇头,温声道:“多谢好意,不必了。” “为何?” “我这身衣服……是家里人留下的,很珍贵。” 江溯见状,便也不再强求。 …… 换了一身行头后,效果立竿见影。 走在街上,虽然依旧会因为出眾的相貌引来一些目光。 但那种夸张的、集体行礼的场面,总算是没有再出现。 看来,这世人认的,终究还是那身皮。 没了那身代表著身份的道袍,又有谁会无聊到在大街上一直盯著別人的脸看呢。 两人就这么一路从城北,逛到了城南。 这里的商铺,总算不再是外事堂一家独大的局面,出现了许多其他商家的招牌。 江溯最终在一家名为“万宝楼”的巨大阁楼前停下了脚步。 这便是寧安城最大的拍卖行。 他打算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抵御心魔的宝贝可以囤积。 然而,刚走到门口,便被两名身穿鎧甲的护卫伸手拦下。 “閒人免入。”其中一名护卫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是来买东西的。”江溯道。 那护卫闻言,用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当看到江溯那一身普通的布衣时,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 “万宝楼乃寧安城最高规格的交易场所,不设参观,若要入內,需先验证財资。” 江溯:“???” 他顿了顿,道:“你打算怎么验资?” 护卫:“验资还需要我教?有钱人总会有方式证明自己的实力的!” 江溯闻言,差点气笑。 好傢伙。 自己在这边辛辛苦苦搞低调。 结果来个路人也要跟自己玩阶级门槛是吧? 江溯在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沟槽的修仙界,在这里还玩验资这一套…… 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现在只好不装了。 非逼我漏財是吧? 那就让一让,龙王要归来了! 第78章 来自於教主的识破! 江溯拿出一枚金龙幣。 想了想,一枚的逼格似乎还不够高,索性又多拿出了几枚。 五六枚金龙幣在他掌心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江溯本以为,自己这番操作,不说让对方纳头便拜。 至少也该换来一脸震惊,然后被当成贵客连忙迎进去才对…… 却没想到,那护卫只是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哼了一声。 “哪来的穷酸小子,拿几块凡铜烂铁,也敢学人施展障眼法?” “真当爷爷我没见过世面?来人!有个不长眼的想来万宝楼闹事!” 江溯:“……” 他有点无语。 自己这如假包换的金龙幣,怎么就成了障眼法了? 这年头,说实话的成本这么高吗? 还有啊,这么没有眼力见的护卫,到底是怎么在修仙界活到现在的? 不管怎么说,护卫的吆喝声倒是很有效率。 很快,阁楼里便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国字脸,剑眉入鬢,眼神锐利,行走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正气。 江溯打眼一瞧他身上的服饰,便认了出来。 是外事堂的管事。 只要是外事堂的人,那就不可能不认识他江溯。 果不其然,那管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本来还一脸严肃,想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万宝楼门口撒野。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江溯脸上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化作了无比的震惊与恭敬。 他几乎是小跑著衝到江溯面前,连周围诧异的目光都顾不上了,直接一个九十度的深躬,声音洪亮: “外事堂管事,周正,见过师兄!” 这一声“江师兄”,喊得是中气十足,饱含敬意。 先前还一脸囂张的护卫,此刻已经彻底傻了眼,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煞白。 他……他他他……他到底是谁? 连外事堂的周管事都要如此恭敬地称呼一声师兄? 江溯没去看那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护卫,他只是觉得有些心累。 抬手虚扶了一下,对著周正,无奈地嘆了口气道:“修行不易,莫因一时偏见,断了他人机缘,也误了自己前程。” 这话是对周正说的,但更是说给那护卫听的。 周正立刻会意,猛地回头,一双剑眉倒竖,恶狠狠地瞪著那护卫:“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给江师兄赔罪!” 那护卫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浑身抖得像筛糠,磕头如捣蒜:“江师兄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狗眼看人低!求师兄饶我这一次!” 江溯摆了摆手,懒得与这种小人物计较,只对周正道:“带我们进去吧。” “是!是!”周正连忙点头哈腰,亲自在前面引路,姿態放得极低,“师兄这边请,您和这位仙子大驾光临,真是让敝楼蓬蓽生辉!” 他顺带解释道:“这护卫今天是第一天做工,可能有点膨胀了,等您走后,我会好好教他规矩。” “哦,原来如此……” 江溯和苏璃就这么被恭恭敬敬地请进了万宝楼。 一入阁楼,便觉豁然开朗。 內里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宏大得多,显然是用了须弥芥子一类的空间阵法。 楼分九层,雕樑画栋,每一层都陈列著琳琅满目的宝物,灵光闪烁。 修士们穿梭其间,或驻足观赏,或低声议价。 气氛虽然热烈,却井然有序。 这里不像是拍卖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修仙者百货商场。 “师兄,九楼是真正的拍卖会场,今日恰逢有场大型拍卖,您若有兴趣,弟子这就去给您安排最好的雅间。” 周正殷勤地介绍道。 “好,我们自己先四处看看。” 江溯点了点头。 周正见状,留下了一块贵宾令牌,便识趣地退下了。 两人便在这宽敞的宝楼里閒逛起来。 苏璃似乎对那些光华璀璨的法宝很感兴趣,每每经过一个展柜,都会停下来,饶有兴致地看上一会儿。 江溯则完全相反。 他的目光总是落在那些被隨意摆放在角落,或是標价极低的古怪物件上。 比如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石头、一块散发著淡淡腥气的兽骨、又或是一截早已乾枯、看不出本来面貌的植物根茎。 这些东西,在旁人眼中,或许连垃圾都不如。 但在江溯眼里,却可能蕴藏著意想不到的价值…… 他走到一个摆满了杂物的玉案前,拿起一串灰扑扑的、由不知名木头串成的珠子。 “墨宝。”他在心中呼唤。 “干嘛?” “这玩意儿,能克制心魔么?”江溯將一丝灵力探入木珠,仔细感受著。 “静心木的边角料罢了,效果微乎其微。”墨宝评价道,“不过,聊胜於无。” “买了。” 江溯毫不犹豫地將其收入囊中,又拿起旁边一块巴掌大小、刻著复杂纹路的龟甲。 “这个呢?” “镇魂龟的残甲,有点意思,能安抚神魂,可惜能量太弱。” “也买了。” “还有这个,清神草的根茎,都干成这样了,药效流失了九成九……” “买!” 就这样,江溯一路走,一路买,南柯吊坠里的杂物越堆越多。 苏璃跟在他身旁,看著他专挑这些破烂下手,眼眸里流露出一丝不解。 她没有多问。 江溯也没有解释。 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其实就是第二卷將至,他正在做准备罢了。 买这些低级材料的原因很简单。 巡夜堂的镇堂之宝——【镇魔令】。 这枚令牌的用法极为特殊。 它的核心玩法是存储资源,消耗资源。 你可以往里面填充各种蕴含镇魔、安神、静心之力的天材地宝。 填充的越多,令牌能被驱动的次数也就越多,威力也越强。 当然,用灵石也能填充能量。 但那是效率最低下的做法,性价比极低。 所以,江溯现在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是捡破烂。 实际上,他是在为自己的终极底牌购买弹药。 他的目標很明確,至少要搜集到足以驱动镇魔令十次以上的弹药储备…… 正思索间,他的目光忽然被远处一个独立的展台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方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玉案。 案上只摆放著一件东西—— 一盏巴掌大小的青铜古灯。 灯盏造型古朴,锈跡斑斑。 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凡人墓穴里刨出来的古董,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但江溯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心头却莫名一动。 他正准备上前仔细看看。 一只温软的小手,却忽然从旁伸出,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江溯疑惑地回头,只见苏璃突然开口说道: “別过去,那个人,是来杀你的。” 江溯:“??” 他愣了一秒钟。 什么东西? 杀谁? 我? 那个看起来一脸和气,正笑呵呵地跟旁边客人介绍著什么的摊主? 他正疑惑间,苏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凝重: “他的隱匿招式很强大,是魔教的手段。” “那盏灯也是假的,上面抹了【剎那枯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奇毒,触之即死,神魂俱灭。” 江溯:“???” 他停下脚步,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苏璃:“老师教的。” “你这老师,教的东西,挺实用啊……” “我也觉得。” 苏璃沉默。 她想到了自己的老师,也就是自己的母亲。 要是没死就好了…… 思绪一触即转,苏璃询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 江溯沉思了一秒钟之后,道:“跑?” 苏璃:“?” 第79章 古灯藏杀机,少女点迷津 江溯:“我的意思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我们没理由放过。” 苏璃闻言,金色的瞳眸里闪过一丝讚许。 她轻声道:“这人很弱,大概只有化凡五重的修为,只是隱匿的手段颇为高明,不足为惧。” 顿了顿,她的目光又落在那盏青铜古灯上。 “不过,那盏灯上的毒,倒是好东西。” “怎么说?” “【剎那枯荣】乃是以百种至毒之物,辅以修士精血,炼製七七四十九日成型,此毒无色无味,见血封喉,霸道无比,我们若是能將它收了,绝对不亏。” 江溯听得眼皮一跳。 这姑娘……说起剧毒来,怎么跟说自家后院种的白菜似的? 他看著苏璃那双乾净纯粹的金色眸子,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 她究竟是天真烂漫,还是深藏不露。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一个计划,已然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你且在此地不要走动,”江溯对苏璃低声交代了一句,“我去给你买个橘子……呃,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便转身,朝著万宝楼的另一侧走去。 那里,周正正指挥著几名伙计,將一批新到的货物搬上展台。 江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正回头,见到是他,连忙躬身行礼:“师兄,您有何吩咐?” 江溯没有废话,飞快地將自己的发现与计划说了一遍。 周正听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竟有此事?!”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敢在我万宝楼行刺杀之事,简直是无法无天!” “师兄放心,此事交给我了!” 周正对著江溯重重抱拳,隨即转身,对著身后几名护卫沉声下令:“都跟我来!” …… 江溯回到那处偏僻的展台前时,苏璃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橘子呢?”她问。 “没买到,先欠著。” “好吧,我喜欢吃橘子。” “知道了。” 两人聊完,便走到那摊主面前。 “老板,这灯怎么卖?” 那摊主见江溯兜兜转转,又转了回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喜色! 他故作高深道:“小兄弟好眼力,此灯名为【长明】,乃是老夫早年游歷时,於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府中偶然所得,別看它其貌不扬,实则內蕴乾坤,有静心凝神之效。”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看在你我有缘,三枚金龙幣,不二价。” 江溯闻言,故作惊讶:“这么贵?” “哎,小兄弟,一分价钱一分货嘛,”摊主笑呵呵地说道,“这可是宝贝,三枚金龙幣,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他一边说,一边热情地將那盏古灯朝江溯这边推了推。 “来来来,小兄弟,你拿起来仔细看看,感受一下这古朴的道韵,绝对物超所值!” 江溯看著他那副热情的模样,心中冷笑。 这要是真伸手拿了,怕是现在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动,只是装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可我还是觉得有点贵……” “不贵不贵!” 摊主见鱼儿迟迟不上鉤,心中有些急了,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一个沉稳的声音,却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这位道友,请留步。” 摊主回头,只见周正带著四名气息彪悍的护卫,不知何时已经將他的摊位团团围住。 “周管事?”摊主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与諂媚,“您这是……” 周正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我们接到举报,你这摊位上,有违禁品,现在,我们要依法进行搜查,请你配合。” “违禁品?!” 摊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周管事,您是不是搞错了?我这摊位上的东西,可都是正经来路,怎么可能会有违禁品?”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周正冷哼一声,对著身后的护卫一挥手。 “搜!” “是!” 四名护卫应声上前。 摊主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眼中的那份镇定与偽装,在这一刻轰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与冷静!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暴露了。 一旦让这些人搜出那盏灯上的剧毒,自己必死无疑! 事已至此,唯有……同归於尽! 他猛地抓向那盏青铜古灯,朝江溯丟过来。 他带了特殊的手套,毒显然对他自己无效。 “不好!” 周正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果决! 周围的修士们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纷纷惊叫。 整个万宝楼一层,瞬间乱作一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江溯动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苏璃的身前。 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那即將爆开的青铜古灯,遥遥一点。 一个由至纯水汽构成的、晶莹剔透的半球形护罩,悄无声息地出现,精准地將那古灯笼罩在了其中。 紧接著,江溯併拢的指尖,又弹出了一缕极其纤细的紫色电弧。 那电弧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击中了摊主。 “滋啦——” 一声轻响。 摊主只觉得身子一麻。 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从刺客发难到被瞬间制服,前后不过一息。 整个过程,快到在场绝大多数人甚至都没能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回过神来时,危机,已然解除。 “……” “……” 万宝楼一层,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依旧保持著並指点出姿势的少年身上,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一心二用,同时施展两种截然不同的法术,已是天方夜谭。 他竟然还能將这两种法术的威力与范围,控制得如此精准,如此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会伤及无辜。 少一分,则无法瞬间制敌。 周正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这位江师兄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这位师兄的真正实力,远比他想像中要……深不可测得多! 苏璃站在江溯的身后。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好奇与欣赏。 【有点意思……】 【这个男人,或许……真的有资格,成为本教主的坐骑?】 第80章 宝楼喋血风波起,戏言错收酥栗子 混乱,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周正毕竟是外事堂的管事,反应极快,立刻指挥护卫上前,將那倒地抽搐的刺客死死按住。 “封住他的口!別让他自尽!”周正厉声喝道。 然而,晚了。 只见那刺客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头一歪,便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甚至没给旁人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周正上前探了探鼻息,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死了。” 万宝楼內的管事们迅速行动起来,疏散著受惊的客人,清理著现场。 江溯则站在原地,看著那具尸体,眉头紧锁。 这刺客,有点过於专业了吧? 苏璃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那双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著地上的尸体,忽然轻声道:“江溯,你看他的后颈。” 江溯闻言望去,只见在那刺客的后颈衣领下,隱约露出一个极其暗淡的印记,形似一缕飘忽的鬼火。 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这印记……”苏璃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我在一本古籍上见过,似乎是某个古老宗门的图腾,但具体是哪个,酥栗子却记不清了。” 她分明就记的一清二楚! 但是也没骗人。 酥栗子记不清,跟她苏璃又有什么关係呢? 江溯眼睛微眯。 这个印记,有点眼熟。 在问道境中,孙淼最后神魂燃烧、状若疯魔之时。 曾在他身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印记! 当时他只觉得诡异,並未深思。 可现在,两件事瞬间在他的脑海中联繫了起来。 孙淼被操控,此人悍不畏死地前来刺杀……他们身上都有著相同的印记。 【又是楚休?】 苏璃瞥了一眼江溯变幻的神色,心中瞭然。 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教主大人心中亦有波澜。 【上一次在问道境里,不过是想借刀杀人,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警告。】 【可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杀招,幽魂脉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非要致江溯於死地?】 苏璃想不明白。 楚休这人行事诡秘,无利不起早。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化凡境弟子,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般大动干戈? 江溯此刻也想通了一切。 孙淼的背后是楚休,而楚休的背后,是天剑门的沈靖峰。 之前觉不醒师尊就已经点明了此事。 顾念当眾亲吻,自己当眾求亲,自己与天剑门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对方既然一计不成,自然会再生一计。 寧安城,已经不再安全了。 万宝楼的骚乱很快被平息,拍卖会也因此宣布延期。 周正处理完后续事宜,走到江溯面前,一脸歉意地躬身行礼。 “江师兄,此事是在下的疏忽,险些让您……” “与你无关。”江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这本就是衝著我来的。” 他看了一眼那盏被水幕罩住、安然无恙的青铜古灯,心念一动,將其收入南柯吊坠。 获得顶级毒药一份。 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周管事,这件事,还请代为保密。”江溯吩咐道。 “师兄放心,在下明白。” 离开万宝楼,江溯看著身边这个红髮金瞳的少女,心中忽然有了决定。 本来只是萍水相逢,想帮她找个活计安身。 但现在看来,这姑娘不仅见识不凡,更在无意中救了自己一命。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对魔教的手段有所了解。 这样的人才,放在外面未免太可惜了。 “酥栗子。”江溯开口。 “嗯?” “寧安城最近不太平,你若信得过我,便隨我回宗门吧。” 苏璃微微一怔,抬起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看著他。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 …… 回到隨便宗,已是黄昏。 江溯將苏璃暂时安置在自己无为峰小院的客房,叮嘱她不要乱跑,隨后便径直去了峰顶。 古松之下,觉不醒依旧四仰八叉地躺著,睡得正香。 “弟子江溯,拜见师尊。” 鼾声停顿了片刻。 “哦……回来了啊,”觉不醒翻了个身,眼皮都未抬,“事情我都知道了。” “是。”江溯恭敬道,“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师尊。” “说。” “天剑门执著於杀我?只因顾念师姐?” 觉不醒沉默了许久,久到江溯以为他又睡著了。 才听他悠悠地嘆了口气,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因为……沈靖峰这人,本身就是个错误。” 江溯:“?” “行了,此事非你现在所能探究,”觉不醒摆了摆手,“既然他们已经把脸伸过来了,你想怎么打,便自己看著办吧,莫要墮了为师的威风。” “弟子明白。” 江溯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师尊的意思是,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自己。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天剑门既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那自己若是不回敬一份大礼,岂不是显得太好欺负了? 必须设一个局,引蛇出洞,抓住他们切实的把柄。 到时候,自己再去天剑门退婚,便能占尽道理。 如果两宗未来终有一战。 舆论高地还是很重要的。 心中有了计较,江溯回到自己的小院,见苏璃正好奇地打量著院中的一草一木,他便走上前去。 “现在城里不安全,你又救了我一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先在我这居所住下好了。” 江溯开门见山。 苏璃转过身,那张白皙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可是……男女有別,我这般住下,对外该如何交代?” 江溯想都没想,隨口说道:“这个不用纠结,就对外宣称你是我的侍女即可,隨便怎样都行。”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权宜之计,一个名號而已,怎么方便怎么来。 然而,苏璃却愣了愣。 侍女? 她那双金色的瞳孔,缓缓地,眨了眨。 【本座,堂堂魔教之主,执掌亿万教眾,圣火所指,万魔臣服,天下闻之无不色变……你让我给你当侍女?】 她看著江溯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真的很想一巴掌拍过去。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离谱的要求。 就算是幽魂脉那帮叛徒,见了她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教主。 眼前这个化凡境的小子,他怎么敢的啊? 但转念一想,她又將这股火气压了下去。 【冷静……】 【他不知道我是教主,並非有意侮辱。】 【相反,真恰恰说明了我偽装的很到位。】 苏璃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一个大胆而又刺激的想法,在她心中成型。 【侍女……倒也有趣。】 【没当过,听起来蛮刺激的。】 【他既想让我当侍女,那我便当给他看。】 【正好,也方便我近距离观察,看看他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哼,且让你得意一时。】 【来日方长,咱们走著瞧,看到底……是谁侍奉谁。】 想到这里,苏璃脸上那为难的神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顺而又乖巧的微笑。 她对著江溯,盈盈一拜,声音轻柔。 “是,主人。” 第81章 智定奇谋请君入瓮 无为峰,绝顶师弟送了食物上来。 两荤一素,配一碗碧梗汤。 一看便知出自膳堂老师傅之手。 江溯刚拿起筷子,便想起一事,对绝顶说道:“劳烦师弟,明日起,帮我多备一份。” 绝顶点头应下。 “可以……多送两份吗?” 苏璃在一旁举手。 江溯和绝顶皆是一愣,目光齐齐投向她。 迎著不解的眼神,苏璃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饭量比一般人要大一点,可以吗?” “小事一桩。”江溯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肯定养得起的。” 说完,他忽然想起了前世那句经典台词。 一时兴起,便学著电影里周星驰的样子:“我养你啊~” 食盒的热气裊裊升起,气氛却在这一刻凝固。 苏璃/绝顶:“?” 好吧,这种梗,果然还是只能跟念念玩。 江溯訕訕地收回手,心中默默嘆了口气。 想念顾念的第一天…… 送走了满脸问號的绝顶师弟,两人相对而坐,开始用饭。 江溯的心思却已不在饭菜上。 如何才能將楚休,从暗处引出来? 最好能將其直接逮捕…… 对面,苏璃吃饭很专注。 吃的细嚼慢咽,乾乾净净。 吃完之后,她便开始在小院里四处打量。 看了一会儿,苏璃忽然走到江溯面前:“主子,院里这片空地,閒著也是閒著,我能用来种点东西吗?” “种东西?”江溯从沉思中抬起头,“你想种什么?” “就……一些青菜,或者灵谷之类的,我保证不会弄乱的。” 江溯打量著她,有些好奇:“这是你的兴趣爱好,还是……” “自己种的,吃起来最安全,而且现在这个时代,食物很紧缺的,主子,你知道山下还有很多凡人,现在还在饿肚子么?我觉得,吃不饱饭,真的是一种很严酷的惩罚了……” 江溯看著她。 心中略有所动。 酥栗子,真善良呀…… 在心中感慨了一句,江溯隨即摆了摆手:“想种便种吧,隨你喜欢。” 得到了许可,苏璃便开始种地了。 看著她那副干劲十足的模样,江溯的心情也莫名好了几分。 院子里有了烟火气,似乎……也不错? 他收回目光,重新將思绪拉回到眼前的困局上。 设局……设局…… 既然要引蛇出洞,诱饵就必须足够致命,能精准地打在楚休的痛点上。 楚休最擅长的是什么?是傀儡邪术。 这种邪术最阴毒的地方在於操控神魂,让人防不胜防。 孙淼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那么,克制这种邪术的东西,对他而言,必然是志在必得。 可这种东西,世间罕有,去哪里找? 江溯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著,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去哪里找? 自己需要去找吗? 直接翻设定集不就好了? “墨宝?” “本座在。” “有没有什么天材地宝,特別罕见,还能克制傀儡操术的那种。” “有的,有很多。” “说个吸引力最强的、最稀有的。” “那便是净魂圣莲吧。” “展开说说。” “此物乃天地初开时,一缕鸿蒙紫气坠入九幽冥泉,歷经万载孕育而成的天地奇珍,莲开九品,色呈七彩,其莲子有洗涤神魂、净化万邪之奇效,是破解世间一切傀儡邪术的克星。” “存世量如何?” “这个你应该去问你的师尊。” “有理。” 江溯几步跑上台阶,参见师尊。 “师尊,您听说过……净魂圣莲么?” 觉不醒一副困困的模样:“好像在什么古籍里听说过……唔,你想用此物引蛇出洞?” “是。” “就跟你在问道境中放大道之碎片一样,徒儿,你总爱玩这些脏套路。” “呃……”江溯拱手,“师尊,这是否有不妥之处?” “没有不妥,就该如此,老夫很喜欢,去做吧。” “是!” 回到自己的阁楼。 江溯心中大有把握。 这个设定,简直精准地切在了楚休的要害上! 只要將这个消息放出去。 他楚休,乃至整个幽魂一脉,都绝对不可能坐得住! 计策已定。 他站起身,却见苏璃不知何时已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正站在不远处看著他。 “主子,您好像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江溯也不瞒她,將自己的净魂圣莲计划,大致说了一遍。 没想到,少女听完他的敘述,突然认真起来。 “主子,你是想要用这个计策引蛇出洞,把幕后黑手拽出来?” “对。” “那我们得好好规划规划,对方不笨,不会这么轻易中计的!” 苏璃走到他面前,开始认真分析。 “首先,宝物出世的消息必须要够真,此等宝物,必然会有天地异象,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溯回答:“让宗门里的人配合,看看能不能製造出这样的效果?” “不可。”苏璃立刻否决,“天地异象,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復刻出来的?一不小心,便是错漏百出!” “那?” 苏璃抿了抿嘴唇,突然说道:“其实,主子,我有些事瞒著你……” “啊?什么事?” “酥栗子从家中逃出之后,其实,带了几个法宝。” “什么法宝?” “您会杀了我夺宝吗?” “啊?” 江溯一愣。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当然不会这么做。”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江溯哭笑不得,“你不要把人想的那么坏好不好……” 苏璃眸中有金光闪过。 江溯说的,是实话。 她刚才都准备好了后手,只要江溯暴露出企图心,她就会瞬间动手。 还好事情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她鬆了口气,然后露出一个笑容道:“简单来说,我可以帮您製造天地异象。” “啊?” 江溯眨巴眼,脑子里冒出几个念头。 【製造天地异象,这法宝竟然有如此威力?】 【怪不得她担心我杀人夺宝。】 【不过,这应该算是她的底牌之一了吧?】 【她竟然愿意暴露底牌来帮我?】 【……怎么突然如此认真?】 【这事儿跟她也没什么关係呀,她这么上心干嘛?】 所以这算是……被人无条件帮助了? 江溯感觉有点怪怪的,便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苏璃移开视线,小声嘟囔了一句。 “酥栗子只是觉得,既然是主子的敌人,那也就是酥栗子的敌人……酥栗子,不想看到主子出事。”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吧?” “你帮我从地痞围困中解围,带我下山找营生,还请我吃了好吃的,你是个好人,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好人了……” 听她这么说,江溯沉默。 好久都没有见过好人了? 这姑娘到底是经歷了什么…… “好,那此事结束之后,我带你去吃大餐,管饱。” 苏璃眼睛亮了:“一言,为定!” 第82章 五杰再聚议大事,財侣法地初显威 同酥栗子商议了一下天地异象的製造方法。 又喊来了同届几人。 此时也需要他们的帮助。 在他们来的过程中,江溯在思考一个问题。 “墨宝,楚休找上门来这些所有的事情,会不会跟苏璃有关係?” 识海之中,墨宝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沉吟:【因果纠缠,不是没可能,毕竟,苏璃是魔教教主,任何与魔教相关的动向,都很难说与她毫无干係。】 “唉……”江溯嘆了口气,“若是,楚休背后的指使者真是苏璃,那我该如何面对她?” 【如果你们註定是敌人……唔,確实会变成很麻烦的展开呢。】墨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现在就有这个趋势啊。” 江溯又嘆了口气。 他有些头疼。 当时在设定集里写下“魔教教主苏璃”这个角色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 人设构建得草率,单纯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xp。 可现在自己仔细想想,魔教教主,很大概率是个坏批吧? 比如动不动就把一个镇子的人都炼化掉来修炼邪功什么的…… 如果苏璃真是这种人,这种传统意义上的大反派,那事情就麻烦了。 按照设定集上来说,她会成为自己其中一个道侣。 可若是大反派,自己又该如何处理? 真要杀妻证道了吗? 苏璃……酥栗子…… 江溯忽然想到这两个名字的关联性。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种田的红髮少女。 还有这种巧合呢…… 算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思索间,金逸来了。 “江兄!江兄!什么大计划?快说来听听!是不是又有钱赚了?” 紧隨其后的,是石莽和阴澈。 石莽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模样,对著江溯瓮声瓮气地打了声招呼。 阴澈则酷酷地点了点头,便安静地站到了一旁。 最后到的,是陆紫鳶。 她似乎清瘦了些。 清体颇有成效的样子。 而且她这个减肥真的属於有效减肥。 该丰满的地方完全不见小…… 很多女孩子一减肥就减胸,看到陆紫鳶真的会被气死吧。 总之,瘦了点的她显得更加楚楚动人了。 见到江溯,她的眼神有片刻的躲闪,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对著江溯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却不失礼数:“江师兄。” 她今天的称呼,从之前的师兄,变成了江师兄。 一字之差,距离感便出来了。 江溯心中不知是该鬆一口气,还是该觉得有些歉然。 只能点了点头,道:“都来了,进屋说吧。” 几人走进阁楼,分宾主落座。 江溯没有绕弯子,直接將自己在寧安城遇刺的经过,以及自己的猜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天剑门?又是他们!” 金逸一拍大腿,胖脸气得通红。 “这帮孙子,玩不起就来阴的,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石莽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江兄,你说怎么干,俺听你的!” 陆紫鳶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冷意和担忧,她看著江溯,轻声问道:“江师兄,你没受伤吧?” 江溯摇了摇头:“我没事,但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环视眾人:“被动挨打,不是我的风格。” “所以,我打算设个局,请君入瓮。” 他將自己关於净魂圣莲的计划,详细地说了出来。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们要做的,就是放出消息,说寧安城即將有绝世奇珍出世,此物是天下一切傀儡邪术的克星,然后,以此为饵,將楚休,甚至是他背后的人,都钓出来。” 听完整个计划,金逸兴奋地搓著手。 “妙啊!江兄,这事包在我身上!” “宣传造势,我最在行了!” “首先,咱们不能直接说,得旁敲侧击,製造悬念!” “我先安排外事堂的商队,无意间从十万大山里带回几片沾染著圣莲气息的残破玉简,然后找几个託儿,在寧安城最大的茶馆里高谈阔论,把气氛给我炒起来!” “等到圣莲出世之后,再请寧安城里最有名的百晓生,写几篇考据文章,分析这净魂圣莲的来歷和功效,务必写得神乎其神,天上有地上无!” “最后,等市场情绪发酵到最高点,我再代表外事堂,正式宣布,將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拍卖会,公开拍卖这株净魂圣莲!” 金逸越说越兴奋。 “请柬!我们还要製作一批限量版的烫金请柬,只发给那些寧安城中豪门,当然了,在这其中,意外流通给天剑门几张,也是自然会发生的事情……” 江溯点点头。 好傢伙,飢饿营销、舆论预热、抬高门槛…… 金逸真是个商业奇才。 江溯看向石莽:“石兄,我会在拍卖行设下限灵阵,大家都是化凡境的情况下,你的战力很高,我需要你调集外事堂所有的精锐护卫,把拍卖行守得固若金汤。” 石莽用力一拍胸膛,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放心吧江兄,俺在,谁也別想捣乱!” 江溯又转向阴澈:“阴澈,刚才说的,限灵阵,能做到吗?” 阴澈言简意賅:“不能。” “呃……” “我会问问一阵风长老,让他帮忙的。” “好的。” 最后,江溯的目光落在了陆紫鳶的身上。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 陆紫鳶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江溯心中一定,开口道。 “紫鳶,你的任务最关键。” “我需要你在拍卖会期间,以宾客的身份混入其中,替我留意那些对圣莲表现出异常兴趣的人,尤其是那些行为诡秘,来歷不明的傢伙。” 陆紫鳶听完,斩钉截铁地说道: “江师兄放心,紫鳶绝不辱命。”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痴缠,只剩下属於同伴的信赖与决然。 江溯心中微动,但並未表露出来,只是郑重道:“好,那一切就拜託各位了。” 计划布置完毕,几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各自散去,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阁楼里,只剩下了江溯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著山下那座在夕阳余暉中显得无比繁华的寧安城,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楚休,天剑门。 来啊,造作啊~ 第83章 青梅闻讯心生忧,剑仙一诺定乾坤 阁楼中的人声渐渐散去。 江溯独自站在窗前,晚风拂动他的衣摆。 山下的寧安城已是灯火点点,如繁星坠地。 一场针对天剑门的大戏,即將在这片繁华中拉开序幕。 他正思忖著计划中的细节。 一道清冷的剑光毫无徵兆地划破夜空,如流星般精准地落在了院中。 光芒敛去,现出顾念那身姿清绝的身影。 她依旧是一袭青衣,三千青丝被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清冷的俏脸上,此刻却覆著一层寒霜。 江溯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念念怎么来了?】 【看这表情,来者不善啊……】 他连忙走出阁楼:“师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顾念没有理会他的寒暄,紧紧地盯著他:“你计划拍卖会我没意见,但是你自己也要去?为什么?” 江溯一愣,挠了挠头道:“大家不都要去吗,我去应该也没区別吧。” “有区別。”顾念的语气更冷了,“天剑门要杀你啊,你把这当成什么了?小孩子过家家?” 这还是江溯第一次见到顾念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完全没有平日的娇嗔。 江溯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他知道,她是真的在为自己担心。 “师姐,你先別生气。”他走上前一步,试图解释,“我不是在胡闹,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金逸负责造势,石莽和阴澈负责安保与阵法,紫鳶负责……” “他们不是你以身犯险的理由!”顾念直接打断了他,“计划?再周密的计划,也总有意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復自己的情绪。 “江溯,取消这个计划,天剑门的事,以后不用你管了。” 叫的是江溯。 不是溯仔。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从小到大,被青梅直呼名字的次数屈指可数。 突然被喊大名,就会有一种浑身暴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超不適应的…… 江溯看著她 忽然笑了。 “师姐。” “笑什么?”顾念蹙眉。 “我觉得你今天很好看誒,美到我了。” “?” 顾念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眼神也出现了片刻的慌乱。 她嗔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我说的是真的。” 江溯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念念,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件事,必须由我亲手了结,他们要杀我,那我也必须打回去,这是我与他们之间的因果,也是对我自己修行的一次考验。” 他顿了顿,直视著她的眼睛。 “而且,你得相信我,化凡境之內,我无敌。” 顾念闻言,沉默了片刻。 “口说无凭。”她缓缓开口,“来,试试看。” 江溯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到院中空地,相隔十步站定。 晚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不远处的客房窗边,苏璃正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好奇地注视著院中的两人。 “师姐,请。” 江溯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念没有客气,並指如剑,一道青色的剑气便自她指尖迸发,如同一条灵巧的游蛇,悄无声息地射向江溯的面门。 她把自己的实力压到了化凡,並且没有动用全力。 这一击,更多的是试探。 然而—— 江溯不闪不避,同样伸出食指与中指。 指尖之上,一缕极其纤细的紫色电弧一闪而逝。 “噼啪。” 一声轻响。 那道凌厉的青色剑气,竟在半空中被那微不足道的电弧直接击溃,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顾念的瞳孔微微一缩。 【对灵力……如此精准的掌控力?】 她心中惊讶,手上的动作却未停。 只见她手腕一翻,五指如莲花般绽放,五道剑气同时射出,分袭江溯周身五处大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江溯依旧站在原地,不退反进。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水汽瞬间凝聚,形成一个晶莹剔透的半球形护罩。 “叮叮叮叮叮!” 五道剑气几乎在同一时间撞在护罩之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却未能撼动其分毫,尽数被弹开。 “攻守兼备,一心二用……” 顾念喃喃自语,眼中的惊讶已然变成了凝重。 溯仔的成长速度,似乎比她想像中还要快得多…… 得认真点来。 “小心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已化作一道青影,瞬间出现在江溯面前。 简简单单的一掌,朝著江溯的胸口按去。 掌风未至,那股凌厉的剑意便已刺得江溯皮肤隱隱作痛。 江溯目光一凝,不敢再托大。 脚踩一种玄妙的步法,身形朝侧方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掌。 同时,他五指成爪,带著丝丝电光,抓向顾念的手腕。 一场试探,瞬间演变成了近身的缠斗。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快速地交错、碰撞、分离。 化凡境,打起架来也能很好看。 墨宝在脑海內光速见招拆招。 顾念也有所保留,没有用上自己的剑意,基本把自己的实力压制在普通的化凡圆满境界。 两人越打越快,顾念心中的震惊也越来越深。 她发现,自己竟然…… 有些压不住他了! “砰!” 又一次对掌,两人的身形骤然分开。 顾念胸口微微起伏。 看著对面那个气息沉稳,面带微笑的少年,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才过去多久? 他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化凡境无敌? 有点夸张的! 江溯收敛气息,走到她面前:“还可以吧念念?” 顾念回过神,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自然地別过头去:“一般。” “现在,你相信我有自保之力了吗?”江溯问。 顾念沉默了。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江溯的实力,在化凡境中確实难寻敌手。 若是有一阵风帮忙,把拍卖会內的所有人实力压制到化凡,確实很难对他造成威胁。 她轻嘆了一口气,语气终於软了下来。 “你……一定要去?” “嗯,我要上门提亲,天剑门,不许阻止我娶你。” 他看著顾念依旧带著忧色的脸,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而温润,带著一丝凉意。 顾念身子一僵,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念念,”江溯凝视著她的眼睛,声音温柔,“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让自己出事。” 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 少年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著她有些慌乱的影子。 顾念努力地绷著小脸,强作镇定。 “谁……谁要管你!”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却终究没有再把手抽回来。 “好吧,既然你坚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计划可以继续,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顾念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符,递到他手中。 玉符入手温润,上面刻画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 “这是停空符,我炼製了很久。” 顾念的声音恢復了一丝清冷,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温柔。 “拍卖会那天,你將它带在身上,它不会有任何灵力波动,外人无法察觉,但若你遇到真正的危险,只需心念一动,將它捏碎即可。” “然后呢?” “然后,时间会为你暂停,”顾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锋芒,“再然后,我会赶到你身边。” “谁若伤你,我便……屠他满门。” 江溯一愣。 师姐大人……好帅啊。 这就是剑道天资冠绝同辈,一剑可平山海的隨便宗大师姐吗…… 好! 江溯握著手中的玉符,咧嘴一笑:“那我可得小心点,別让念念有机会耍帅。” 顾念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剎那间,月华失色。 她白了他一眼,嗔道:“油嘴滑舌。” 说完,她似乎觉得在这里待得太久了,便转身。 “早点休息!” 清冷的声音,遥遥地从夜空中传来。 江溯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掌心那枚尚有余温的玉符。 脸上的笑容,久久未能散去。 【念念她……真可爱啊。】 【有点受不了了。】 【真的要一把抓住,顷刻炼化一下子了……】 他將玉符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一转头,却对上了客房窗口那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眸。 苏璃见他看过来,也不躲闪,反而大大方方地对他挥了挥手。 江溯:“……” 这姑娘,到底看了多久? 第84章 欺天之杖 倒也无所谓。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酥栗子想看就让她看唄。 江溯回到自己的阁楼,掩上房门。 走到窗边,从怀中摸出停空符。 玉符入手温润,仿佛还带著师姐的体温。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念念她……明明担心的要死,嘴上却还是那么硬。】 【不过,那句“谁若伤你,我便屠他满门”,真是帅到没边了。】 说起来……自己现在是真的猛啊。 有先天无垢道胎,让自己与天地灵气无比亲和,修行无瓶颈,灵力至纯至净,施展任何术法皆事半功倍。 甚至还能通过南柯吊坠里面存储的灵气,边打边回蓝。 还有万法归一圣体,能无脑学习和模仿所有的法术。 再加上墨宝的指挥系统存在,能够快速找到最优解。 然后还有一个世界协调碎片…… 这玩意的玄妙之处很难用语言描述。 就好像与此方天地的底层规则產生了微弱的共鸣。 这使得自己在施法时,能以最小的消耗,撬动最大的天地之力。 精准,来源於此。 江溯笑了笑。 楚休……沈靖峰…… 告诉你们个坏消息。 你们的敌人开了,没关。 玩不了一点…… …… 翌日,天光乍亮。 整个隨便宗,都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而骚动起来。 天际,不知何时被一片七彩霞光笼罩。 祥云翻涌间,隱有圣洁的莲影若隱若现。 更有縹緲的道音从天外传来,振聋发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异象的源头,正是无为峰半山腰处,一间被江溯特地请求一阵风长老布下禁制的密室。 此刻,密室之內,苏璃盘膝而坐。 她脸色肃穆而庄重。 金色的瞳眸深邃如渊,仿佛蕴藏著星辰生灭。 在她身前,悬浮著一根约莫三尺长的手杖。 那手杖通体漆黑,看上去平平无奇,宛如一截枯死的木头。 正是她从魔教带出的三大至宝之一—— 【欺天之杖】。 此杖只有一个作用。 那便是,欺骗。 小到欺骗凡人的五感,大到……欺骗一方天地的法则。 只要灵力足够。 它便能让天地相信,一场本不存在的异象,是真实发生的。 这便是世间所有骗术的终极。 苏璃的红唇无声开合,一个个古老而晦涩的音节从她口中吐出。 化作金色的符文,缓缓融入那截枯木手杖之中。 “以我之名,解汝封印。”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眉心轻轻一点,一滴殷红中带著淡淡金色的精血,悄然飞出,落在了手杖之上。 “嗡——” 枯木逢春。 整根手杖剧烈地颤动起来,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法则之线从杖身蔓延而出,瞬间穿透了密室的禁制,与外界的天地规则勾连、交织、融合。 密室之外,天际的霞光愈发璀璨,那莲影也愈发凝实,仿佛一株真正的净魂圣莲,即將在寧安城上空绽放。 苏璃的脸色,也隨之苍白了一分。 【幽魂脉……楚休……】 【追杀我这么久,也是该尝尝被我反击的滋味了。】 【想想就好爽……】 【江溯真的太有用了,这个坐骑,我收定了!】 …… 与此同时,寧安城內,早已准备就绪的计划,全面启动。 城东最大的百味茶楼里,一个刚从隨便宗下山的商队管事,正唾沫横飞地向茶客们吹嘘著自己的见闻。 “……诸位是没瞧见吶!那霞光,嘖嘖,七彩的!我老远就看到一朵巨大的莲花影子,香气飘出几百里,闻一口,我这老寒腿都利索了!” 他不经意间,从怀里掉出一块残破的玉简,上面沾染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圣洁气息。 邻桌一个看似穷酸的秀才捡起,只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 “天吶!这……这上面记载的,莫非是上古奇珍,净魂圣……圣莲?!” 一石激起千层浪。 类似的一幕,在寧安城的酒肆、坊市、青楼…… 各个角落,以不同的剧本,同时上演。 金逸坐镇於万宝楼的顶层,一条条消息通过特製的传讯符匯总到他这里。 “茶楼气氛已炒热!” “坊市赌局已开设,赌圣莲何时出世!” “百晓生新作《圣莲考》,已全城散发!” 金逸听著下属的匯报,胖脸上露出了笑容。 舆论的火,已经点起来了。 接下来,就该准备宣传拍卖会,然后把传单发出去了。 …… 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江溯的小院內。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雪云兽轻盈地落在院中,陆紫鳶从兽背上一跃而下。 清体之后的她,身段更显窈窕。 一双美眸沉静如水,气质发生了不小的蜕变。 “江师兄。” 她对著江溯微微頷首,声音清冷了许多。 “紫鳶,来了。” 江溯点头回应,心中略感轻鬆,看来她確实是走出来了。 陆紫鳶是来与他最后確认一遍拍卖会当天的暗桩与人手布置的。 两人正说著,苏璃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苏璃走的晃晃悠悠的,步伐不是很稳的样子…… 也是必然的。 製造如此大规模的天地异象,对她的消耗必然极大。 小脸苍白如纸,额上渗著细密的香汗,连站立都有些摇摇欲坠。 陆紫鳶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红髮少女身上。 少女身形娇小,一头红髮如火般耀眼,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流转著异样的光彩。 虽然面色苍白,却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 更重要的是,她走进江溯的院门,动作很熟练。 看样子绝不是第一次来了。 不对。 昨天来的时候,就有见到一个黑袍人在院子里种地。 当时並没多想,只以为是农夫。 现在看这黑袍款式,就是她吧?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烦躁感,瞬间涌上了陆紫鳶的心头。 她原本清冷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 几乎是下意识地,打断了自己原先的话题,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 “江师兄,这位是?” 江溯还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隨口介绍道:“哦,她叫酥栗子,是我新收的侍女,暂时住我这。” 侍女? 住在……这里? 难道是来种田的吗? 陆紫鳶的眉头,瞬间蹙得更紧了。 她看向苏璃,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 “酥栗子?” “世上还有这种名字?姑娘莫非……用的是假名?” 苏璃:“!” 第85章 霞光作饵钓风雨,风云將起听棋落 江溯还没来得及说话。 苏璃心中已是千迴百转。 有趣。 她抬起那双灿金色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的陆紫鳶。 清体之后,身段確实不错,容貌也是上上之选,气质清冷,是个標准的美人胚子。 但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却藏著一丝毫不掩饰的锐利和敌意。 这是……吃醋了。 苏璃几乎是立刻就得出了结论。 看来,这位陆师姐,也是主子的爱慕者之一啊。 说起来,这个所谓的主子,人际关係真是单纯到让她有些意外。 在她决定將江溯收为坐骑,並以此为跳板徐徐图之的时候,就查了查江溯的底细。 当然了,大多数资料都不是什么秘密,隨便问问也就知道了。 结果让她颇为惊讶。 江溯,寧安城下属小河村人氏。 数年前,小河村遭妖怪袭击,全村覆灭,他是唯一的倖存者。 简单来说,就是个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没有任何过往人脉的孤儿。 他所有的人际关係,几乎都建立在进入隨便宗之后。 而这其中,关係最紧密的,也就是金逸、石莽、阴澈,以及眼前这位陆紫鳶。 除此之外,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社交。 这种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非常棘手。 魔教之中,不乏控制人心的秘术。 其中最常见也最有效的,便是从一个人的亲眷、朋友、师长等社会关係入手,製造弱点,施加压力,从而达到操控的目的。 苏璃虽不屑於使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但道理是相通的。 一个孑然一身,了无牵掛的人,內心往往更加坚韧,也更难被外物所动摇。 然而,江溯却是个异类。 他的社会关係简单到了极致,可他的桃花运,却旺盛得有些离谱。 早在问道境中,苏璃就知道,那位青衣执剑,风华绝代的大师姐顾念,与江溯的关係绝对非比寻常。 而眼前这位陆紫鳶,望向江溯的眼神里,也总是带著一抹挥之不去的痴缠。 直到昨夜,她亲眼目睹了顾念深夜御剑而来,与江溯在月下对峙,最终却化作绕指柔情。 苏璃才终於確定,自己还是低估了江溯与顾念之间的羈绊。 那绝不是简单的师姐弟情谊,更不是亲过脸颊的曖昧。 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深厚情感。 这就很麻烦了。 一个男人身边的鶯鶯燕燕太多,想要彻底拿捏他,难度就会成倍增加。 就像此刻。 陆紫鳶这句充满攻击性的话,便是明证。 她不仅是在质疑酥栗子这个名字的真假,更是在试探江溯的態度。 苏璃心中念头飞速闪过,面上却適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与慌张。 她下意识地朝江溯身后缩了缩,小手紧张地抓著自己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酥栗子的名字……就是这个……” 那副受了惊嚇的小鹿般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江溯眉头一皱。 他自然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股微妙的对峙气氛。 陆紫鳶今天有点不对劲。 以往的她,绝不会如此咄咄逼人。 这显然是吃醋的表现。 但是不应该啊…… 她不是走出来了吗? 看来还是没走出来…… 再说了,念念亲脸也没见她这么吃醋。 怎么酥栗子走进院子里,也没干什么,她就吃醋了? 有点看不懂誒。 不然回地球问问虞芷溪好了…… 女人的心思,得让女人分析。 现在,自己只能从基本逻辑上解决问题,照顾不到那么多。 江溯看向陆紫鳶:“紫鳶,这话有点不礼貌了。” 陆紫鳶的呼吸猛地一滯。 【江师兄……你……】 她的心乱了。 女人这种生物啊,在很多时候,要的不是你站在道理那边,而是你无条件的站在自己这边。 就算是自己不礼貌在先,也必须挺自己。 像江溯这种行为,放在一个正常女人的面前,绝对会被判死刑。 “这个男的,不得行,处不了一点!” 大多数女人恐怕会这么想吧。 但陆紫鳶也不是个正常女人。 她多少有点自虐倾向。 脑子里想的是: 【江师兄还是如此绝情……好喜欢……】 【是我唐突了,江师兄若是可以好好骂紫鳶,紫鳶觉得也是极好的……】 江溯看著面色苍白的苏璃,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刚才製造天地异象,消耗太大了?” 他这句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提醒陆紫鳶。 酥栗子,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侍女。 她是这次请君入瓮计划中,负责製造诱饵的关键人物。 是我们这个团队的一员。 但一样的。 陆紫鳶根本不在乎苏璃的身份,她只在乎江溯当著她的面,关心了这个女孩。 於是心里想的是: 【江师兄,对除了我以外的女孩,都会如此温柔吗?】 【原来如此……是紫鳶僭越了……】 【但是,真的好喜欢,怎么办……】 【是了,现在不能让江师兄更討厌我了,得道歉才是。】 陆紫鳶微微頷首:“江师兄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隨后,她又转向苏璃:“这位……酥栗子姑娘,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能屈能伸,倒也是个人物。 苏璃心中评价了一句,面上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连连摆手:“没、没关係的……” 她这副作態,让陆紫鳶心中迅速给出了一个评价: 【绿茶。】 此女,绝对是个坏女人。 她在演戏。 其实苏璃演技不差,但是在陆紫鳶面前,却被一眼识破。 好像被counter了一样……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被江溯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陆紫鳶强打起精神,继续说道:“江师兄,我已按照你的吩咐,从御兽堂抽调了三十名精锐弟子,他们会扮作宾客、侍者、护卫,分布在拍卖行的各个角落,隨时听候调遣。” “很好。”江溯点头,“暗號和联络方式都確认了吗?” “都確认了,用的是宗门內部的三段式密语,確保万无一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地敲定著最后的细节。 苏璃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似在发呆恢復,实则竖著耳朵將所有对话都听了进去。 这个男人,计划周密,条理清晰,对人心的把握也恰到好处。 楚休……幽魂脉…… 你们这次,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苏璃的金瞳之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光芒。 …… 与此同时。 天剑门,少主別院。 沈靖峰正负手立於窗前,遥望著寧安城方向那经久不散的七彩霞光,眉头紧锁。 “净魂圣莲……” 他低声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满是贪婪。 作为天剑门少主,他虽倚仗幽魂脉,但也並非毫无忌惮。 这传说中的净魂圣莲,是所有神魂类邪术的终极克星。 若此物到手,对自己而言,未来便更加安全…… 一名黑衣下属阮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少主,消息已经確,三日后,寧安城万宝楼,將公开拍卖此莲。” “拍卖?”沈靖峰冷笑一声,“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藉此物大发横財么?” “少主,此事处处透著蹊蹺,属下担心……这会否是隨便宗的圈套?” “圈套?”沈靖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普天之下,除了魔教妖人,谁会玩这种手段?隨便宗那群所谓的君子,自詡名门正派,断不敢行此手段。” 他踱了两步,继续分析道:“更何况,如此天地异象,绝非人力可以偽造,隨便宗,还没这个本事。” 阮辉低头道:“少主英明。” “哼,”沈靖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管这是不是圈套,净魂圣莲,我天剑门都要定了,它不仅不能落在別人手里,更要成为我等的助力!” 他眼中精光爆射:“传令下去,三日后,我们……去寧安城,取宝!” “少主,您的意思是,您是要亲自去?” “没错,净魂圣莲……楚休一定也想要,我们得赶在他之前,顺便,既然我亲自去了隨便宗,那就顺便上门问亲,一气呵成!” “是!” 阮辉领命,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沈靖峰重新望向窗外,脸上的贪婪之色更甚。 “江溯……待我拿到圣莲,便是你的死期!”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將江溯踩在脚下,夺走他的一切,包括那个清冷如仙的顾念的场景。 一场围绕著净魂圣莲的风暴,已在寧安城上空,悄然成型。 局中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猎人。 却不知,那布下棋局的人,正悠閒地坐在无为峰顶,等待著鱼儿……自己游进网中。 第86章 高台宝光映贪眸,阵起风雷锁诸侯 三日时间,弹指即过。 这三日里,寧安城的热闹程度,堪称百年之最。 净魂圣莲出世的消息,在金逸不计成本的舆论推动下,早已发酵成了一场席捲周边的巨大风暴。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不乏气息深厚、来歷神秘之辈。 城內的客栈早已人满为患,就连寻常百姓家的柴房,都租出了天价。 万宝楼。 江溯凭窗而立,俯瞰著下方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的街道,神色平静。 金逸站在他身侧,一张胖脸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匯报著。 “江兄,根据我们的眼线回报,周边几个大宗门,还有一些叫得上名號的散修大家都来了,天剑门的人……也在半个时辰前进了城。” “楚休呢?”江溯问道。 “这个人,著实没找到……” 江溯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天际。 今日天气晴朗。 那持续了三日的七彩霞光,在拍卖会即將开始的这个时辰,反而变得愈发璀璨。 圣洁的莲影在云层中若隱若现,將整座寧安城都笼罩在一片祥和的光辉之下。 这以假乱真的手笔,让他对酥栗子的来歷,愈发好奇。 此刻,无为峰的小院內。 苏璃盘膝坐在自己开垦出来的那一小片菜地旁,闭目调息。 连续三日催动欺天之杖,对她的消耗是巨大的。 那张绝美的小脸依旧带著几分苍白,但一双金色的瞳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欺天之杖不仅能欺骗天地,更能让她对法则的波动变得无比敏感。 任何一丝不属於这方天地的驳杂气息,都无所遁形。 【找到了……】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在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院落中,她感知到了一缕极其隱晦,却又无比熟悉的阴冷气息。 是楚休。 更是幽魂脉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叛徒……就凭你也想染指本教主的坐骑?】 苏璃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等会就去告诉江溯,哼,等死叭你……】 …… 城南,別院。 沈靖峰换上了一身锦衣华服,手持摺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看著窗外那璀璨的霞光,脸上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你看,这等天地异象,岂是人力可以偽造?隨便宗那群废物,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恰好发现了此等宝物罢了。” 阮辉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他心中总有一丝不安,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异象,太过完美,完美得…… 就像是刻意为了让人相信而存在的一样。 但他不敢质疑沈靖峰的判断,只能躬身道:“少主英明。” “哼,待我夺得圣莲,再將那江溯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恨!” 沈靖峰猛地合上摺扇,眼中凶光毕露。 “走,去万宝楼!” 万宝楼內,早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一楼大厅被临时改造成了巨大的拍卖会场。 能进入此地的,无一不是寧安城周边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在二楼之上,则是一间间用特殊材质隔开的雅间,专供那些身份尊贵或是不愿暴露身份的客人使用。 拍卖会由一名外事堂的资深管事主持,此人经验丰富,几句简单的开场白,便將场內的气氛调动了起来。 开场的几件拍品,都是些价值不菲的丹药法宝,引得楼下眾人爭相竞价,气氛很是热烈。 江溯的目光,却並未停留在那些宝物之上。 他通过一枚特製的传讯玉符,不断接收著来自陆紫鳶的消息。 陆紫鳶扮作一名隨行的侍女,混跡在一楼的人群之中。 將一个个行为可疑,或是气息诡异的修士的位置与特徵,悄无声息地传了过来。 就在这时,主持拍卖的管事中气十足地喝道: “诸位!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至宝——净魂圣莲!”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拍卖台上。 只见四名化凡境圆满的护卫,合力抬著一个由整块暖玉打造的玉匣,缓缓走上高台。 玉匣之上,符文流转,散发著强大的封印之力。 即便隔著封印,眾人依旧能感觉到一股精纯圣洁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闻之神清气爽,心境空明。 “此物之神妙,想必无需在下过多赘述。” 管事的声音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打出一道灵光,解开了玉匣之上的封印。 “嗡——” 一道七彩宝光冲天而起,几乎要將万宝楼的屋顶掀开! 一株巴掌大小、通体剔透、流转著七彩霞光的莲花,静静地悬浮在玉匣之中。 圣洁,纯粹,完美无瑕。 那一瞬间,整个会场,呼吸可闻。 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了那株莲花,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净魂圣莲,起拍价,一千金龙幣!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金龙幣!现在,竞拍开始!” “两千金龙幣!” 管事的话音刚落,二楼的一个雅间內,便立刻传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声音。 是沈靖峰。 他是跟著天剑门的队伍一路进来的。 说实话。 一开始还真没人认出他来。 大家都在找楚休和天剑门的高管。 没人能想到,少主自己来了。 他这一出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之后,立刻便有人开始暗中对他进行调查。 沈靖峰这人,永远无法做到真低调。 看似隱藏身份,其实现在也有点按耐不住了。 所以很快就被人调查出来,並通报给了金逸。 金逸又迅速把这件事通报给了江溯。 “不好了!江兄,这次咱真的钓到大鱼了!天剑门的少主,沈靖峰过来了!” 金逸的声音有点慌张。 天剑门啊。 这可是比隨便宗强了一个档的宗门。 “不慌,这特么不是意外之喜么?我们占理,不怕。” 江溯这三天没白等。 他早预料到了可能发生的情况,並认真对比了隨便宗和天剑门的战力。 一句话总结。 他们更强,但隨便宗也能拖住,不至於被瞬间被秒。 所以,只要这件事隨便宗占理,那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別忘了,当世最强宗是紫霄仙宫! 紫霄仙宫是天道维续派的。 他们不会容忍两大宗门在末法时代隨意开战。 很多事情,讲的都是一个道理! 所以江溯一点不慌。 他对著身旁的金逸,轻声道。 “给我加价,刺激他。” 金逸会意,立刻通过传讯符,向早已安排好的託儿下达了指令。 “两千五百金龙幣!” “三千!” “我出三千三百金龙幣!” 价格,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上攀升。 沈靖峰所在的雅间內,他听著外面此起彼伏的报价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与我爭抢?”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著身旁的楚休冷声道:“阮辉,去,给那些不长眼的傢伙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这寧安城,谁说了算。” 阮辉躬身道:“少主,此地乃隨便宗的地盘,贸然动手,恐怕……” “废物!”沈靖峰一脚將他踹开,“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阮辉低头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走出雅间,身形几个闪烁,便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之中。 然而,就在他准备找其中一个竞价最凶的修士聊聊时。 异变突生! 整个万宝楼猛地一震,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阵法符文,自墙壁、地板、樑柱之上骤然亮起,瞬间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座建筑的天罗地网! 一股无法抗拒的禁錮之力轰然降临! 会场內,所有修士都骇然发现,自己体內的灵力,竟被强行压制到了化凡境! “限灵阵!”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混乱,一触即发。 但早已准备就绪的石莽,此刻便如同一尊铁塔般,带著数十名精锐护卫,从四面八方涌入,瞬间镇压了场面。 “所有人,不许动!” 石莽的吼声如同惊雷,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阮辉心中警铃大作。 中计了! 他想也不想,转身便要回去保护少主。 但是,根本来不及。 沈靖峰所在的雅间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阴澈带著一队护卫,堵在了门口,面无表情。 “沈少主,我们怀疑你与魔教妖人勾结,意图不轨,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另一边,陆紫鳶也带著人,同时对躲在暗处的楚休动手。 “楚休,你意图谋杀隨便宗亲传弟子,现將你缉拿,听候发落!” 第87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万宝楼內,杀机与混乱在同一时间爆发。 限灵阵开启的瞬间,楚休的反应极快。 他没有丝毫恋战的念头,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后倒射而出,直扑最近的窗户。 作为幽魂脉的传人,他很清楚这种大阵的可怕,也同样清楚这种阵法的弊端。 范围。 这种逆天阵法的限制极多,覆盖范围便是其中最致命的一个。 只要能衝出万宝楼,就一定能脱离灵力压制! 他的判断精准无比,动作也迅如雷霆。 然而,一道白影比他更快,疾速掠过,稳稳地挡在了他的退路上。 是陆紫鳶。 她手持一柄雪亮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清冷的脸庞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想跑?罪加一等!” “滚开!” 楚休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的短刃,不退反进,朝著陆紫鳶的心口狠狠刺去。 “叮!”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刺耳。 陆紫鳶的剑稳如磐石,精准地格开了他的短刃。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陆紫鳶的剑法绵密,如水蛇缠绕,不露半点破绽。 楚休的招式则诡譎阴毒,招招不离要害。 仅仅数招过后,陆紫鳶便落了下风。 她身上泛起淡淡的粉色桃花光晕,那桃花入了楚休的眼,却没有让他產生任何反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休竟不吃魅惑这一套! 陆紫鳶格挡开新一轮的猛烈攻势,顺势向后飘退,声音清脆地喝道: “还站著干什么?结阵!” “是!” …… 另一边,二楼雅间內。 沈靖峰看著一脚踹开大门,堵在门口的阴澈,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勃然大怒。 他猛地站起身,用手指著阴澈的鼻子,声色俱厉。 “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乃天剑门少主沈靖峰!你们隨便宗是疯了吗?敢对我动手?!” 阴澈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甚至懒得回话,只是对著身后的护卫,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上。” 两名护卫立刻应声上前,手中还拿著一副闪烁著符文光芒的镣銬。 那是特製的限灵器。 一旦戴上,任你修为再高,也会被压製得如同凡人。 说起这玩意儿…… 其实还是因为江溯当年喜欢看一部叫《海贼王》的漫画。 他觉得里面的海楼石手銬设计得相当不错,便顺手写进了自己的设定集里。 而这覆盖全楼的限灵大阵,正是基於这限灵器的原理研发出来的放大版。 “你们敢!” 沈靖峰又惊又怒。 眼看著那两名护卫步步紧逼,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阮辉!给本少主滚过来!” “轰——!” 一声巨响,整个万宝楼都为之剧烈震颤。 阴澈脸色一变,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道浑身燃烧著苍白火焰的人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狂冲而来! 是阮辉! 此刻的他,双目赤红,周身燃烧著不祥的苍白火焰。 神魂燃烧。 这傢伙,竟不惜耗损本源,以生命为代价,也要来保护他的少主! 阴澈当机立断,带著身后的护卫,立刻迎了上去。 数道剑光同时亮起,瞬间交织成一张剑网,试图阻拦阮辉的脚步。 “挡我者,死!” 阮辉喉中挤出非人的咆哮,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简单,粗暴。 “砰!” 剑网应声破碎。 阴澈等人如遭重击,数道身影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墙壁之上。 “少主,属下救驾来迟!” 阮辉身形一闪,出现在沈靖峰身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他身上的苍白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 沈靖峰见状,发出一阵冷笑。 “好!好!阮辉!给我杀了他们!” “是!” 阮辉缓缓起身,杀意凛然的目光扫过全场。 阴澈捂著胸口,沉声道:“结阵。” 他已经意识到,这必是一场苦战…… 就在这时,江溯到了。 他信步走来,看都没看沈靖峰一眼,只是对著阴澈挥了挥手。 “阴澈,退后。” 阴澈见他来了,顿时鬆了口气,点头道:“我去支援紫鳶。” “去吧。” 阴澈立刻带著人离开。 沈靖峰看著孤身一人的江溯,只觉得可笑至极,对著阮辉下令:“动手。” “是!” 阮辉冲向江溯!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彻底抹杀! 面对这一击。 江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那道衝来的流光,遥遥一点。 一缕极其纤细的紫色电弧,自他指尖一闪而逝。 “滋啦——”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苍白流光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紧接著,阮辉的身形显现出来。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著,周身燃烧的苍白火焰,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他眼中的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不解。 “扑通。” 阮辉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虽未当场毙命,但神魂已遭重创,没有十天半月,休想恢復。 “……” “……” 整个二楼,陷入了一片死寂。 化凡境无敌。 这五个字,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沈靖峰脸上的狂傲与得意,逐渐凝固。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依旧保持著並指点出姿势的少年。 四目相对。 江溯的眼神,平静淡然,不起一丝波澜。 沈靖峰眯了眯眼,心头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宿敌相见,分外眼红。 江溯打破了沉默。 “天剑门的少主,沈靖峰?” 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跟一个路人打招呼。 这平淡的语气,落在沈靖峰的耳中,成了最大的嘲讽。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阮辉,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少年,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很快,无尽的怨毒与冰冷的杀意涌上心头…… 沈靖峰缓缓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 “你就是江溯是吧……很好,你很好。” “你確实有几分本事,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日之辱,我沈靖峰记下了,来日,必將你碎尸万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溯闻言,只是淡淡一挥手。 “带走。” 第88章 仙宫有客鹿听夏 江溯话音未落,两名精锐便已上前。 符文光芒倏然一闪。 沈靖峰瞬间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另一边,对楚休的抓捕也已尘埃落定。 江溯转过头,只见陆紫鳶与阴澈二人联手,带著一队弟子结成剑阵,已將对手死死困住。 那楚休倒也算条汉子。 见脱身无望,竟乾脆地放弃了抵抗,任由镣銬加身。 自始至终,他都一言不发。 只是那双阴鷙的眼睛,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江溯身上。 江溯与他对视了一瞬,便平静地移开了目光,转身走向拍卖会大厅。 雕樑画栋的楼內,依旧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数百名宾客战战兢兢地缩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惊心动魄的变故,显然已彻底嚇破了他们的胆。 修仙问道,生不由己。 一步走错,万劫不復。 江溯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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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不醒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看著江溯的表情,突然乐了:“怎么,有事相求?” “对。”江溯老实承认。 “让我来猜猜看,你的想法是,自己当著全城修士的面,把天剑门的少主给绑了,人一旦到了咱们山上,就成了私下囚禁,天剑门大可以反咬一口,到时候,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觉不醒拿起手边的酒葫芦,灌了一口,继续道。 “为了確保自己是有道理的那一方,你把他们好好招待著,然后请我帮忙找人评理是吧?” 江溯库库点头。 觉不醒:“那你说呀。” 江溯:“求师尊帮忙!” 觉不醒嘿嘿一笑:“好徒儿,在你动手之前,为师就已经飞剑传书,一封送去了天剑门,告诉他们,你们家少主在我这做客,请他们麻利点过来领人。” “那另一封呢?” “另一封嘛,送去了紫霄仙宫。” 紫霄仙宫。 当世第一仙门。 “师尊深谋远虑,弟子佩服。” 江溯这次是发自內心地行了一礼。 “行了,少拍马屁。”觉不醒摆了摆手,“紫霄仙宫那边已经回信了,说此事关乎两宗顏面,事关重大,不可不察,会派当代最杰出的传人前来,做个公证。”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讚许。 “说起来,那孩子確实是个万年不遇的奇才,天资之高,连为师都有些眼热,小小年纪,修为已是深不可测。” 能让师尊如此夸讚的人物,究竟是何等风采? 江溯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忍不住问道:“师尊,不知前来的是哪位?” 觉不醒又灌了口酒,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片刻后,他用一种极其隨意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飘飘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哦,好像是叫……鹿听夏。”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溯脸上的所有表情,尽数凝固。 山巔的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古松的针叶,不再摇摆。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潮水般从他的世界里退去。 江溯的脑海中,只剩下那三个字,反覆迴响。 鹿听夏? 是那个鹿听夏吗? 是设定集里面,自己的其中一个道侣鹿听夏吗? 喂喂喂,这不对劲吧! 本来还想著等仙宫来人之后,要如何爭取到仙宫之人的好感呢…… 现在看来,该不会不用爭取了吧? 如此重大之事的重要判官,竟是自己未来老婆? 啊?! 第8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江溯站在原地,表情管理差点失败。 按照他设计的剧本。 正常流程应该是: 自己占尽道理,紫霄仙宫派来的公证人明察秋毫,最终判定天剑门理亏,自己大获全胜,顺便还能收穫一波声望。 怎么就快进到让未来道侣过来当判官了? 【墨宝,所以到目前为止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因果?】 江溯在心中问。 墨宝回答道:【早跟你说过了,因果纠缠,涉及天道,这事是很麻烦的。】 江溯:【如果顺其自然,最终会如何?】 墨宝:【那大概率就会演变成设定集上发展的那样,一夫多妻。】 江溯顿了顿。 然后道:【那我还努力个屁了?摆烂,顺其自然,娶四个老婆回家,岂不美哉?】 墨宝:【我以为你不想娶那么多老婆,我以为你只喜欢顾念。】 江溯:【呃……我肯定最喜欢念念,但是,总之,嗯……】 墨宝:【渣男。】 江溯无言以对。 话又说回来。 现在发生的一切,恰恰是因为他努力的想要变强、努力的想要向念念提亲,解决天剑门的麻烦,然后才一桩桩一件件找上门来的。 怎么形容呢…… 就有一种深陷一张蛛网之中,越用力,因果的丝线就束缚的越紧的感觉。 换句话说,就是……越努力越幸运? 总而言之,既然確定是鹿听夏要来,那么就要预先做好更多准备了。 这见的可不止是判官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啊。 江溯一瞬间想了很多。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这次的计划是不是太激进了。 会不会给鹿听夏留下一个“此子心机深沉,行事狠辣”的坏印象。 第一印象很重要的啊! 觉不醒看著自家徒弟。 “怎么,你认识她?” “不认识。”江溯回过神来,神情镇定,“只是觉得,能得师尊如此盛讚,想必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觉不醒重新躺了下去,摆了摆手。 “行了,人也抓了,去吧去吧,別耽误我睡觉。” “是,弟子告退。” 江溯再次行礼,转身走下峰顶。 刚走到半山腰,一阵悠远而肃穆的钟声,忽然从主峰之上传来,响彻了整个宗门。 “当——!当——!当——!” 钟响三声,声传百里。 这是隨便宗最高等级的戒严信號。 江溯脚步一顿,抬头望向主峰的方向。 他看到无数道剑光从各峰升起,如过境的流星雨,纷纷朝著主峰大殿匯聚而去。 空气中,原本閒適安逸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肃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 隨便宗的动静,迅速扩散到了山下的寧安城。 守卫的数量比往日增加了数倍。 原本可以彻夜通明的街道,在日落之后,便有成队的隨便宗外门弟子开始巡逻,高声通告著宵禁的命令。 “宵禁!宵禁!各家各户,关门闭户,无事不得外出!” “这段时间夜市取消!” “店家都收摊了啊!明日何时开市,等候通知!” 街道两旁的商铺,纷纷响应,手脚麻利地收起摊位,关上门板。 平日里这个时辰最是热闹的百味茶楼,此刻也只剩下零星几个茶客,一边收拾一边说。 “听说了吗?万宝楼出大事了!隨便宗的江师兄,把天剑门的少主给抓了!” 一个消息灵通的布商说道。 邻桌一个修士嗤笑一声:“何止是抓了,我亲眼所见,那沈靖峰是被打晕了,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还有他那个魔教的帮凶,叫什么楚休的,也被拿下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那可是天剑门啊!隨便宗这是要跟天剑门开战吗?” “谁说不是呢?这下有好戏看了!” “完了完了,这仗要是打起来,咱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我刚进的一批货还压在库里呢……” 一个掌柜的愁眉苦脸。 整座寧安城,风吹的越发紧了。 …… 主峰,后山竹林。 顾念刚宣布完戒严的命令,独自一人回到碧潭边。 她没有练剑,只是静静地站著。 但以她为中心,空气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固了。 竹叶无声飘落,在距离她三尺之外便被凌厉的剑意绞为齏粉。 她的心,很乱。 从江溯离开主峰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直悬著。 直到抓捕成功的消息传来,她才稍稍鬆了口气。 可事情,还是闹得比她想像中要大得多。 天剑门……紫霄仙宫…… 一个个名字,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在心头。 她担心江溯的安危。 责怪自己是不是不该带他来修仙界。 “唉……” 一声轻嘆,在竹林中幽幽响起。 “师傅,您到底去哪儿了……” “您找到那个所谓的世界协调之力了吗?” “您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顾念望著远方。 良久后,御剑而起。 朝著宗门存放典籍的万卷阁飞去。 她要去查阅所有关於天剑门和紫霄仙宫的卷宗。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无论將要面对什么,她都要和江溯一起。 …… 无为峰,江溯的小院。 苏璃正蹲在她那片小小的菜地前,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小心翼翼地给刚发出嫩芽的青菜浇水。 仿佛宗门戒严、全城宵禁,都与她这个小小的侍女毫无关係。 江溯回到院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夕阳的余暉洒在少女的侧脸上。 將她那如火的红髮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那双灿金色的瞳孔,专注地看著眼前的绿意,寧静而美好。 江溯放慢了脚步。 苏璃却直起身子,立刻发现了他。 “主子,您回来啦。” 少女的笑容乾净纯粹。 “嗯。”江溯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外面这么紧张,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苏璃偏著头,反问道,“天塌下来,不是有主子您顶著吗?”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江溯闻言,哑然失笑。 天塌了个子高的顶著,没想到在酥栗子心中,自己就是那个个子高的。 可讲道理,自己只是化凡境修士,顶不住,根本顶不住呢…… 只能吃吃软饭,靠老婆们出手这个样子。 “对了,主子,”苏璃微笑道,“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 “关於您抓到的那个楚休,我可以过去,跟他单独聊上几句么?” 第90章 傻孩子,其实我是你爹啊 江溯疑惑:“你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跟我家里的事情有关,私事。” “哦……” 江溯恍然大悟。 怪不得酥栗子当时那么积极的要帮自己。 原来如此。 “可以。”江溯点了点头,“不过,要小心点,別受伤了。” “嗯嗯!主子放心!” 说完,苏璃便朝著关押楚休的偏殿走去。 江溯收回目光,自己则朝著关押著沈靖峰的静室走去。 他也要去找这人聊一下。 …… 偏殿之內。 楚休被一副特製的限灵镣銬锁著手脚,安静地盘坐在蒲团上。 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衣衫也依旧整洁,除了面色有些阴沉外,看不出丝毫阶下囚的狼狈。 有吃有喝,环境清幽。 除了不能动用灵力,隨便宗的待客之道,倒也算是周到。 殿门被推开。 楚休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当是送饭的弟子来了。 脚步声很轻,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那道黑色的袍影,彻底笼罩在他身前。 楚休这才有些不耐地抬起头。 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张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他或许看不真切。 但那双眼睛…… 那双蕴藏著无尽星辰生灭,漠然而死寂的灿金色瞳孔! 他怎么可能忘却? 楚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声响。 眼前的黑袍少女缓缓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白皙绝美,此刻正带著一丝俏皮微笑的脸。 “呀呀呀,”苏璃歪著头,声音甜美,“还认得出本座呀?” “苏……璃?” 楚休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声音乾涩嘶哑。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江溯能轻易製造出那般惊世骇俗的天地异象……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楚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苏璃蹲下身子,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最近有好好吃饭吗?会饿吗?” 她说的是废话。 楚休却听得浑身冰冷。 恐惧,如同无边的潮水,彻底將他淹没。 他突然朝著苏璃的方向,猛地跪了下去。 “砰!砰!砰!” 他重重地磕著头,额头很快便见了血。 “教主!教主饶命!属下……属下可以帮您!我可以帮您夺回圣座!我可以帮您清理那些叛徒!求您了,不要,不要……”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苏璃脸上的微笑,一如既往地纯真无邪。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抵著自己的下巴,仿佛在认真思考著什么,口中喃喃自语: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 “毕竟,如果现在杀了你,会让小江溯不好做的。” 楚休的动作一顿,隨即磕得更用力了。 苏璃看著他,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幽光,继续说道: “不过呢,你要是在我走后,明天子时,自己想不开,主动自杀了……那可就怪不得我了吧?” 这句话,仿佛带著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 楚休持续磕头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此刻却变得一片空洞,毫无神采。 然后,他对著苏璃,重重地磕下了最后一个头。 “是。” 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 “明日子时,自杀。” “嗯嗯,乖哦。” 苏璃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灰尘,脸上的笑容甜得像蜜糖。 “我走啦~” 她转身,迈著轻快的步伐,朝著殿门外走去。 在她身后,楚休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復了神采,恐惧与绝望再次占据了他的脸庞。 他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那段诡异的对话,又开始重复地磕著头,哀声求饶。 “教主,不要,求你了,不要……” 等到苏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偏殿之內,只剩下楚休一人。 他磕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茫然地停下动作,疑惑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我……我为什么要跪在地上?” 他皱著眉头,缓缓起身,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血跡,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方才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场梦。 这,其实是魔教歷代教主口耳相传的至高秘术—— 天魔梵音,寂灭心咒。 这是最强的傀儡操术,没有之一。 …… 另一边,江溯推开了关押沈靖峰的静室大门。 此地布置得极为简单,除了一张石床,一方石桌,便再无他物。 沈靖峰正盘膝坐在石床之上,听到开门声,他缓缓睁开双眼。 江溯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聊聊?” 沈靖峰冷冷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江溯:“其实我挺好奇的,咱们两个,往日无怨,近日无讎,说到底,不过是因为顾念师姐,才有了点摩擦,可你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派人暗杀,玩这些阴招,有意思吗?” “挑衅我?” 沈靖峰终於开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江溯差点被一口茶水呛到。 他放下茶杯,有些无奈地看著对方。 “你他妈能不能好好沟通?看不出来我是来沟通的吗?” “沟通?”沈靖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一个无父无母的野种,有什么资格与我沟通?” 江溯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发现,跟这个人交流,是真的费劲。 油盐不进,就像一条疯狗,逮著谁咬谁…… 之后,江溯又尝试著做了一些沟通。 甚至主动提出可以想办法化解两人的恩怨。 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可沈靖峰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咬死了不鬆口。 甚至,他开始用各种恶毒的言语,威胁江溯,咒骂家人,言语之间,恨不得將江溯生吞活剥。 江溯静静地听著,心中的那点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 这人……有病吧? 就算是为了顾念师姐爭风吃醋,也不至於到这种不死不休,状若疯魔的地步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溯端起茶杯,掩饰住眼中的思索,在心中默默问道: 【墨宝,关於沈靖峰,在设定上有什么特別的吗?】 识海之中,墨宝的声音响起:【没有,就是一个很刻板的反派罢了,不过,你写了他父亲沈沧海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嗯,他父亲精通化身之术,行踪不定……】 江溯的眼前豁然一亮。 他看著眼前这个如同疯狗一般,只会无能狂怒的沈靖峰。 一个念头在心中成型。 【有意思……】 【面对眼前这个只会狂吠的傻子,或许……可以逗他玩玩,诈点情报出来。】 想到这里,江溯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 他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著沈靖峰。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一声嘆息,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道尽了世间沧桑。 在沈靖峰那错愕的目光中,江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傻孩子,还没看出来吗?其实……” “我是你爹啊。” 第91章 原来一切都在父亲的计划之中! 静室之內。 沈靖峰满脸愕然。 过了好久。 一声压抑不住的爆喝,在狭小的静室中炸响。 “你找死!” 沈靖峰猛地从石床之上弹起,目眥欲裂,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江溯!你欺人太甚!竟敢折辱我父!我必將你挫骨扬灰!!” 他状若疯魔,若非手脚被限灵镣銬锁住,恐怕早已扑上来与江溯拼命。 面对这滔天的怒火,江溯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中带上了失望。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又是一声长嘆。 那一声嘆息,悠长而复杂。 这副姿態,落在沈靖峰眼中,无异於火上浇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你还敢……” 沈靖峰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坐下。” 江溯终於开口。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沈靖峰一眼:“峰儿,为父当年教你的静心口诀,都忘光了吗?遇事如此毛躁,如何能成大事?” 峰儿? 沈靖峰愣住了。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疯了吗? 但是。 在极度的荒诞感之中,沈靖峰心中又升起一抹疑惑。 江溯怎么会知道,父亲当年曾教过自己静心口诀? 关於这件事,答案很简单,並不是设定集上有记载,而是…… 他妈的这么大个宗门,父亲肯定会教儿子静心口诀啊! 就像是九九乘法表一样,每个小学生都会学啊! 这么简单的诈术,还真把沈靖峰诈的一愣一愣的。 江溯暗自点头。 很好,这人果然是个傻子。 “你……” 沈靖峰的声音乾涩沙哑。 “你究竟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溯没有直接回答,他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唉,痴儿,痴儿啊……” 他放下茶杯,目光悠远,仿佛在回忆著什么。 “你可还记得,你幼时修炼本命剑诀,还是我亲自教你的?” 沈靖峰:“!!!” 废话,天剑门当然是修炼剑诀。 沈靖峰想不到这一层,他只觉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溯一定是哪里偷听过来的! “还有你,曾经被女修迷了心窍,是谁助你走出来的?” 江溯纯瞎猜。 看沈靖峰这副痴汉样子,被女修迷了心窍也很正常。 果然猜中。 沈靖峰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踉蹌著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石床之上。 “別……別说了……” 那些尘封的记忆,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眼前这个少年…… 这张他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脸。 此刻却与记忆中那个威严的身影,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愤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困惑与深深的恐惧。 他看著江溯,嘴唇哆嗦著,怎么也无法將眼前之人和自己的父亲联繫起来。 “为……为什么……如果你真是我爹……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化身之术。” 江溯言简意賅,吐出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靖峰彻底呆住了。 化身之术,是父亲毕生钻研的最高秘术,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此事,只有他这个唯一的儿子知晓! 江溯继续加码,语气变得沉痛而沧桑:“现在,你还认不出我?” 沈靖峰:“!!!!” 这话,听在沈靖峰耳中。 如暮鼓晨钟。 让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怪不得自己玩不过江溯! 原来江溯是父亲的化身啊! 这样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沈靖峰的神情,从震惊,到恍然,最后化作了无尽的委屈。 他看著江溯,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你……你真是我爹?” 江溯没有回答,静静地看著他。 无声,胜有声。 沈靖峰再也绷不住了,他喃喃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跟我抢顾念仙子?爹,不是你说的,要献祭一名绝世剑仙,才能换来飞升的机会么?” 嗯? 江溯眉头微微一皱。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有问题。 设定集上没有详细记载的地方,这个世界的人会自行合理化。 好一个天剑门,好一个沈沧海! 难怪沈靖峰对念念的执念如此之深,原来癥结在此! 江溯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猛地一拍石桌,怒道:“糊涂!” 沈靖峰被他这一下嚇得一哆嗦,茫然地抬起头。 江溯痛心疾首地指著他:“你以为为父的格局,就只有区区一个飞升吗?!” “啊?”沈靖峰彻底懵了。 江溯背负双手,在静室中踱了两步。 “与你爭抢顾念,不过是为父演给外人看的一场戏罢了!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你,让你失去理智,好顺理成章地將你抓到这隨便宗来!” “抓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沈靖峰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当然!”江溯猛地转身,双目炯炯地盯著他,“你以为为父的图谋是什么?一个顾念?一个飞升的机会?不!” 他一字一顿,声音鏗鏘有力。 “为父要的,是整个隨便宗!” “!!!” 沈靖峰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整个……隨便宗?! 他看著父亲,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原来如此!原来父亲的图谋竟如此宏大! 是了,父亲雄才大略,又岂会满足於一个小小的飞升之机? 他这是要下一盘大棋!一盘足以顛覆整个修仙界格局的大棋! 而自己,就是这盘棋局中,重要的一颗棋子! 之前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无尽的亢奋与崇拜。 “爹!”沈靖峰激动地站起身,“孩儿明白了!孩儿愿为父亲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嗯,孺子可教。” 江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沈靖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峰儿,你要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眼前的一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孩儿明白!” “很好。”江溯话锋一转,“明日,紫霄仙宫会派人来,届时,你只需要实话实说即可。” “实话实说?”沈靖峰的兴奋之情冷却,脸上露出了不解之色,“爹,那我们私通魔族的事,岂不是会被发现?” 江溯看著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反问道: “峰儿,你可见过……请君入瓮之后,瓮与君,皆为饵的局?” 沈靖峰愣了愣。 隨后兴奋道:“原来一切都在父亲的掌握之中,好!明天我就实话实说,区区紫霄仙宫,又算得了什么?!” 第92章 先后顺序,很重要啊 江溯走出静室,忍不住感嘆:“原来这人真他妈的是个傻子……” 这句感慨发自肺腑,回音绕樑。 不过俗话说得好,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江溯绝对不会轻敌。 他做了两套预案。 一套是,沈靖峰真的是个傻子,对自己那番鬼话深信不疑。 明天紫霄仙宫的人来了,他会大喊忠诚! 然后將“私通魔教”的罪名全部说出来,上演一场大义灭亲的好戏。 若果真如此,那一切都会顺利进行,天剑门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另一套则是,沈靖峰心思叵测,其实他是故意演戏给江溯看,然后另有图谋。 他假装被说服,目的就是为了麻痹自己,明天当著紫霄仙宫的面,他会突然反水,反咬一口。 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极其棘手。 若是这样的话,自己必须留有后手。 江溯一边想著,一边踱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须弥镜。 镜光流转,四周景象变换。 下一秒,他已回到了地球,回到了云顶山麓的溯念宗。 来到客厅,虞芷溪正在修炼,看到她直接站起身来大喊一声: “师傅!” 然后衝过来,开始嘰嘰喳喳。 “您回来啦!这次云游这么快就结束啦?是不是事情都办完啦?哎呀师傅我跟您说,我今天站桩的时候,感觉体內的灵力运转又顺畅了好多,是不是我又要突破啦?师傅师傅,您饿不饿呀?我让厨房给您燉个汤喝?对了对了,您上次给我的那个玉佩真的好舒服,凉凉的,好喜欢……” 江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乾脆直接张开了双臂。 虞芷溪心领神会,立刻乖巧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嘿嘿,又要开始拥抱修行啦!” 温软的娇躯紧紧贴著。 江溯定了定神,屏除杂念,开始运转功法。 隨著两人灵力交融。 自己化凡八重的瓶颈,似乎有了鬆动的跡象。 地球的灵气,果然是大补之物。 “师傅,”虞芷溪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著一丝好奇,“您每次云游都是去哪里呀?感觉好神秘哦,而且怎么每次都是转瞬即逝……呃,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江溯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情,或许可以让她知道了。 於是他淡淡道:“世界万千,我们所在的世界只不过是其中一角,等你修炼到塑灵境,我就带你去另一个世界看看。” “另一个世界!” 虞芷溪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 然后,她又开始嘰嘰喳喳…… “另一个世界?!真的吗师傅?!就是像小说里写的那种吗?有很多很多不同的世界?那边有太阳吗?有没有高楼大厦?那边的人是不是也会修炼呀?他们说的语言我们能听懂吗?哇!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去好多好多地方玩?师傅师傅,塑灵境难不难呀?我现在是不是快了?我一定要加倍努力修炼!” 江溯抱著她,感受著怀中少女的雀跃与激动,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一边“嗯嗯啊啊”地敷衍著,一边在心里跟墨宝聊起了天。 【墨宝,陆紫鳶那事,我还是有点想不通。】 【有什么想不通的,不就是女人心,海底针。】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总得有个逻辑吧?】 江溯想了想,决定问问专家。 “芷溪,我问你个事嗷。” 虞芷溪的嘰嘰喳喳戛然而止:“师傅儘管发问!弟子知无不言!” “就有这么个情况嗷,就是有个女孩,她喜欢我,然后呢,她明知道我喜欢別人,这件事我是坦白的,她也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但是有次,她看见我跟另一个女性朋友在聊天,突然就生气,这是为什么?” 虞芷溪几乎是秒答:“吃醋了!” “可是……她明知道我喜欢別人啊,她也没意见,怎么这样就吃醋了呢?” 江溯是真的困惑。 虞芷溪眨了眨眼,分析道:“很简单呀!我猜,师傅喜欢的那个人,应该是官宣的正主吧?” “呃……可以这么说。”江溯想到了顾念。 “那就对了呀!面对正主,那个女孩是有心理劣势的,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第三者,或者觉得自己爭不过,所以心里有数,能接受,但面对其他的女孩,那个女孩的心態就不一样了呀!她会觉得,『正主就算了,你们这些阿猫阿狗凭什么跟我抢?』然后就吃醋了呀!” “啊……是这样……” 江溯有点懂了。 所以陆紫鳶会吃酥栗子的醋,就是因为在她看来,顾念是正宫,她比不过,认了。 但酥栗子算什么? 一个后来的丫鬟,凭什么跟自己走得那么近? 原来如此…… 这该死的先后顺序,很重要啊。 江溯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电竞小说,里面就有一个女角色,明明是第一个出场的,结果作者硬是拖到大结局才让她上位,中间几百章,每天除了刷野就是刷野,突出一个工具人属性,也是挺抽象的。 正胡思乱想著,他忽然感觉怀里的虞芷溪又贴近了一点。 温软的触感更加清晰了。 只听她笑眯眯地说:“师傅师傅,抱紧点。” 江溯回过神:“干嘛?” “我想提升修炼速度,我想快点到塑灵境!”虞芷溪的眼睛亮晶晶的。 “哦哦。”江溯依言,將她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身体的接触面更大了,灵力运转的速度似乎也隨之加快了一丝。 虞芷溪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暖流,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誒,师傅,你说,如果距离越近,修炼效果越好的话,那负距离是不是……” “虞芷溪,禁止开车。”江溯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 “嘿嘿,收到!”虞芷溪笑著吐了吐舌头。 静謐的夜晚,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著。 当然,江溯时不时会走神。 然后赶紧默念清心咒。 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就是了…… …… 次日,晨。 江溯突破了化凡九重。 距离塑灵境,只有一步之遥了。 就在这时,他手指上的同心戒传来一阵灼热! 是念念! 江溯不敢怠慢,下床,换衣服,拿出须弥镜, 身影瞬间消失在镜光之中。 无为峰。 顾念正站在他的小院里,眉头紧皱。 看见江溯,她轻声道: “溯仔,出事了。” “楚休自杀了。” 第93章 关於自己的侍女可能是魔教教主这件事? 楚休自杀了。 这五个字在江溯听来,有著一丝荒谬感。 一个幽魂脉的传人,在设定集中也算是比较重要的前期角色…… 就这么,自杀了? 江溯的第一反应。 就是酥栗子。 昨天,那个红髮少女巧笑嫣然地对他说,要去和楚休单独聊上几句。 然后,楚休就自杀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江溯迅速收敛心神,问道。 “就在刚才,巡逻弟子发现的。”顾念的眉头紧锁,显然也觉得此事处处透著蹊蹺,“觉长老已经去看过了,说是……的的確確是自杀。” 觉不醒都確认了? 江溯心中一沉。 自家师尊虽然平日里看著不著调,但修为深不可测,眼力更是毒辣。 他说是自杀,那就绝对找不到任何他杀的证据。 “走,去看看。” 江溯当机立断。 顾念牵起他的手,带他御风而行。 不多时,便落在了关押楚休的那座偏殿之外。 偏殿已经关闭,数名执法堂的弟子面色严肃地守在门口,见到顾念和江溯,纷纷躬身行礼。 “顾师姐,江师兄。” 顾念微微頷首,带著江溯走了进去。 殿內,光线有些昏暗。 楚休的尸体还保持著跪地的姿势,额头触地,正对著殿门的方向。 他的身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跡已经凝固。 致命伤在额头,伤口已经溃烂了。 没有挣扎,没有搏斗,甚至连他身上的镣銬都没有丝毫被撬动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除此之外,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平静得……诡异。 “觉长老说,他是用尽全身力气,自己將自己磕头磕死的。” 顾念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內响起,带著一丝凝重。 “而且,他的神魂在临死前,没有受到任何胁迫或是被控制的跡象,是自主的行为。” 江溯没有说话。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地观察著。 楚休的脸上,残留著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恐惧,绝望。 “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怎么会是这种表情?” “我也这么觉得。”顾念表示赞同,“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自杀。” 江溯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整个偏殿。 这里和他之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蒲团,石床,桌椅,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唯一不同的,就是地上多了一具尸体。 倘若,真是酥栗子所为,那她的手段,必然超出了这个世界修士的常规认知。 她能让楚休心甘情愿地自杀,並且连觉不醒这种级別的高手都看不出破绽。 这说明她的能力,极其强大。 比如……言出法隨? 又或者,是某种针对神魂的,无法被察觉的诅咒? 江溯想起了那双灿金色的瞳眸,心中越发肯定。 这个小丫头,有大问题啊。 “墨宝,”江溯在心中问道,“设定集中,有没有可以做到这件事的秘法?” 墨宝:“你是说,强行让另一个人自杀,还不留任何痕跡?” “对。” 片刻后,墨宝道:“很难,因为一般来说,神魂被外力强行操控,必然会留下痕跡,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魔教教主的神魂秘术,或许可以做到这一点。” 魔教教主,也就是—— 苏璃。 江溯皱了皱眉。 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心中瞬间生出一个念头。 酥栗子的真实身份。 该不会,就是苏璃吧? 关於自己的侍女可能是魔教教主这件事? 其实之前就有这么想过,毕竟这两个名字实在是太相似。 没往深了想是因为……魔教教主啊,很强的。 怎么可能那么落魄,被地痞欺负,天天种地,还叫自己主子什么的,不合理啊。 但是现在,再次出现了这样的巧合,就很难让人不往那个方向想。 江溯心中渐渐有了些怀疑。 但他並不打算说出来。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质问酥栗子,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而且,他隱隱有一种感觉,酥栗子对他,並无恶意。 至少目前是这样。 这个敌友不明的强大助力,在眼下的关头,还是不要轻易推开的好。 江溯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现场。 “怎么样?有发现吗?”顾念问道。 江溯摇了摇头:“没有,这里太乾净了。” 他话锋一转:“楚休死了,对我们来说,並不是件好事。” 顾念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死无对证。”她轻声道,“楚休一死,和沈靖峰勾结的人证就没了,天剑门完全可以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这个魔教妖人身上,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没错。”江溯点了点头,“而且,人死在我们的地盘上,他们还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屈打成招,杀人灭口。” 顾念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原本占据的主动,因为楚休的死,瞬间变得被动起来。 这盘棋,还没等正式开始,就先死了一个关键的棋子。 “紫霄仙宫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快了,就在今天。” “好,我先回无为峰一趟,做点准备。” 江溯决定,在紫霄仙宫正式到来之前,他要去试试酥栗子的虚实,看看这件事,她会如何解释。 与顾念分开的时候。 江溯多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身姿一如既往的挺拔,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只是那背影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江溯心中明白,楚休的死,將所有的压力都推到了隨便宗这边…… 【念念,心疼你。】 【再给老公……呃,再给兄弟一点时间,迟早让你天天开心……】 回到无为峰。 山路蜿蜒,清风徐来。 峰顶之上,师尊的鼾声依旧,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江溯的脚步很稳,心绪却並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静。 酥栗子。 那个总是带著一脸纯真笑容的红髮少女。 那双灿金色的瞳眸,此刻在他的脑海中,与设定集里那个神秘莫测的魔教教主的身影,开始缓缓重叠。 他需要答案。 但他知道,直接去问,多半是问不出什么的。 得试探著来才行…… 第94章 爱笑的女孩,孕气不会太差 半山腰,小院。 江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璃正蹲在她的菜地前,手里拿著一个小小的木瓢,小心翼翼地给那些刚冒出头的嫩芽浇水。 画面寧静而美好,仿佛这山巔之上,自成一方不受凡尘俗世侵扰的净土。 若非亲身经歷了种种巧合之事,任谁也无法將眼前这个哼著小曲种菜的少女,与魔教教主四字联繫在一起。 江溯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后。 苏璃似乎早已察觉,她放下木瓢,站起身来,转过头,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甜美笑容。 “主子,您回来啦。” 她的声音清脆。 江溯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那双金色的瞳眸上,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那双眸子清澈见底,除了纯粹的欣喜与好奇,再无他物。 他沉默了片刻,用一种看似隨意的语气开口。 “楚休死了。” 苏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那双好看的金色眸子便睁大了几分,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丝的畏惧。 “死……死了?”她像是被嚇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怎么会……是被人杀了吗?主子,那凶手抓到了没有?您没事吧?” 一连串的问题,语气里的关切之情满溢而出,真挚得让人无法怀疑。 江溯静静地看著她。 这反应,没什么破绽。 “自杀的。”他淡淡道,“用头把自己磕死的。” “啊?”苏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也太奇怪了吧……”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江溯的脸色。 那副模样,仿佛是在担心自家主子会不会因为犯人离奇死亡而惹上麻烦。 江溯將她的所有微表情尽收眼底,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苏璃也在观察江溯。 【这是想……试探本座?】 【可惜呀,你是不会有证据的。】 【天魔梵音乃是本教歷代教主口耳相传的至高秘术,除非是仙宫那帮该死的傢伙亲临,否则谁也看不出端倪。】 【至於我的身份……那就更不可能暴露了。】 【知道本座真名的,除了几个核心长老,剩下的便只有那些该死的叛徒。】 【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名叫酥栗子,谁会把我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联繫在一起呢?】 【小江溯,你还是太嫩了点。】 苏璃心中念头飞转,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为主人忧心忡忡的模样。 江溯看著她这副滴水不漏的姿態,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於是,他话锋一转,长长地嘆了口气,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顺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唉,忙了一早上,又是查案又是应对宗门里的各种事情,肩膀都僵了。” 他这话说得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苏璃听见。 少女果然立刻看了过来,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关切。 江溯见状,便顺势对著她招了招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疲惫。 “酥栗子,过来,帮我捏捏肩。” 这一刻,空气仿佛有了一瞬间的凝滯。 这是江溯的一个测试。 一个命令。 一个在常理之中,却又带著试探意味的命令。 按照酥栗子的人设,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感恩戴德的主子。 主子累了,让她这个侍女捏捏肩,天经地义,她没有理由拒绝。 可如果她是魔教教主苏璃…… 那可是执掌一方、杀伐果断的梟雄人物。 让她去给一个男人捏肩捶背?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江溯的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远处,余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苏璃。 他看见少女的身体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 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异样的光芒飞速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来了。 江溯的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 然而,仅仅是片刻之后,苏璃脸上的那一丝僵硬便烟消云散。 她重新掛上了那副招牌式的甜美笑容,迈著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 “好的,主子!” 她应得乾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真的只是江溯的错觉。 苏璃走到江溯身后,有些笨拙地將两只小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主子,是这里吗?” “嗯。” 江溯闭上了眼睛,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力道。 那力道…… 软绵绵的,与其说是在按摩,不如说是在抚摸。 而且毫无章法可言,完全不像是一个会伺候人的侍女,反倒像是个从未乾过这种活计的大小姐,在凭著想像胡乱施为。 “没吃饭吗?用力点。”江溯淡淡道。 “哦哦!” 苏璃应了一声,手上的力道果然加重了几分。 然后,江溯就感觉自己肩胛骨上的一处穴位被她精准地……用指甲掐了一下。 “嘶——” 江溯倒吸一口凉气。 “啊!主子,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您了?” 身后传来少女惊慌失措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歉意。 江溯有些哭笑不得。 这测试,似乎……又陷入了一个悖论。 说她是魔教教主吧,她居然真的放下身段来给自己捏肩了。 说她不是吧,这按摩的手法生涩得一塌糊涂,简直就是灾难。 这丫头,到底是演技太好,还是太差? 江溯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他一边享受著按摩,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呼唤。 “墨宝,关於试探酥栗子是不是苏璃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识海之中,墨宝的声音很快响起:【我觉得你现在的思路就很好,就是用命令去试探她就好了,乾脆让她怀孕,也不是不行。】 江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啊?你在说些什么东西啊?” 【是啊,】墨宝的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按摩还是太简单了,就算是教主,只要脸皮厚一点,为了维持偽装,还是会做的,但是怀孕,这涉及到最根本的东西,说什么她也不会做了吧。】 “不是啊墨宝,你这逻辑有问题。”江溯在心里疯狂吐槽,“按照酥栗子现在的人设,我和她只是萍水相逢,有点主僕名分而已,关係淡如水,我怎么可能提那种要求?她也不可能答应啊。” 【是的,】墨宝的声音显得理所当然,【所以你先培养感情唄,往贴身侍女那个方向发展,让她洗衣叠被,端茶送水,一步步拉近距离,突破她的心理防线,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江溯:“……” 这个建议,听起来怎么那么……变態? 但是仔细一想,又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对付一个偽装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断地用日常琐事去衝击她的偽装,让她在自己设定好的角色里越陷越深。 当她习惯了侍女的身份,当她习惯了伺候自己…… 到那时,再看她的反应,或许就能看出更多的东西。 江溯睁开眼,感受著肩膀上那只依旧在胡乱按压的小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酥栗子。” “嗯?在呢主子!” “如今时局混乱,乾脆从今天起,你就跟在我身边,做贴身丫鬟,寸步不离吧。” 在这个世界,贴身丫鬟需要做很多事。 侍寢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从表面上的关係出发,江溯绝对是在帮助她。 一个小姑娘,无家可归,被亲传弟子收为贴身丫鬟,那日后必然是飞黄腾达、锦衣玉食、不用再受奔波劳累之苦。 末法时代。 安全感这三个字,实在是非常之重要。 那么问题来了。 江溯思考,酥栗子会同意吗? 看她那么爱笑,现在还能笑出来吗? 等会真让你怀孕了就老实了。 毕竟,爱笑的女孩,孕气不会太差呢。 第95章 仙魔不两立,种地解千愁 江溯的话音落下,小院里安静了一瞬。 风拂过菜地,新生的嫩芽轻轻摇曳。 苏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纯净的金色瞳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一丝屈辱,以及一丝……杀机。 贴身丫鬟? 寸步不离? 【这个混蛋,他想干什么?!】 【他是在试探我?还是真的……贼心不死,看上了本座的美貌?】 苏璃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她是谁? 魔教教主,是站在魔道顶点的女人! 让她去给一个男人当贴身丫鬟?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甚至……侍寢?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在往昔,此刻的江溯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神魂都被抽出来点天灯了。 可现在…… 苏璃看著江溯那张平静中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脸,心中的怒火翻腾了几下,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忽然想明白了。 这確实是个机会。 跟在江溯身边,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叛徒吸引机。 这才几天功夫,就帮自己解决掉了一个心腹大患楚休。 这效率,超高!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清理门户,重回王座,岂不是指日可待? 江溯,就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用的一把刀! 至於侍寢…… 苏璃悄悄瞥了一眼江溯的脸,心中冷哼一声。 【就你?算了吧。】 【你心里那个叫问空剑仙的女人,醋劲大得能淹死一整座山。】 【借你十个胆子,你敢乱来?】 想通了这一切,苏璃心中的万千思绪瞬间平復。 杀机隱去,屈辱抚平。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小脸上,重新绽放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甜美的笑容。 “这是酥栗子的荣幸,主子~” 那一声“主子”,尾音拖得长长的,婉转动听。 江溯:“……” 他本以为,自己的这个要求,多少会让她露出一丝破绽。 却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而且答应得如此乾脆,如此……情真意切。 要么,她真的只是一个单纯无知、感恩戴德的小丫鬟。 要么,这个女人的心机与城府,已经深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江溯看著她那双真诚得不含一丝杂质的金色眸子,心中反而更加警惕。 他沉默了一下。 指了指自己身前的空地,然后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语气平淡地发出了第二个指令。 “栗子,坐我怀里来。” 这,是更进一步的测试。 捏肩捶背,可以说是在尽侍女的本分。 但坐到主人的怀里,这其中的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主僕的界限,带著浓浓的亲昵与曖昧。 苏璃脸上的笑容,再一次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江溯平静的脸。 【???】 【这个男人!可恶!】 苏璃感觉自己的教主尊严,正在被对方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得寸进尺!他果然是个登徒子!他想对本座图谋不轨!】 【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苏璃差点就要小发雷霆。 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冷静!苏璃!你要冷静!】 【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就是坐一下大腿吗?又不会少块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口那因为羞愤而剧烈起伏的曲线,终於平復了下来。 隨后,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很轻。 这是江溯的第一感觉。 怀里多出的那点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少女的身体有些僵硬,隔著几层衣料,江溯似乎都能感觉到她那紧绷的肌肉。 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类似於青草混合著阳光的馨香。 江溯面不改色,心中却更疑惑了。 这丫头,到底是不是魔教教主啊? 苏璃此刻。 浑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屈辱! 奇耻大辱! 想她堂堂魔教教主,何曾与一个男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她甚至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正透过衣物,一丝丝地渗透过来。 这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两个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僵持在了原地。 一个神情自若,仿佛只是在抱著一个抱枕。 一个浑身紧绷,如临大敌,內心正在上演著一场天人大战。 可爱又好笑。 就在这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刻,一道清脆而急促的声音,伴隨著一阵香风,从院外传了进来。 “江师兄……” 话音未落,陆紫鳶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然后,她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江师兄正安然地坐在石凳上。 而他的怀里,赫然坐著那个红头髮的、狐狸精一样的侍女! 两个人抱在一起! 陆紫鳶的眼睛,瞬间睁得滚圆。 【师兄他……他怎么会……】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个绿茶!是个狐狸精啊!】 【我早就看出来了!】 【可是……可是师兄他……】 一股巨大的委屈,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陆紫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可以得到师兄如此的亲近? 而自己,作为他的师妹,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难道,她真的……真的就比我强吗? 陆紫歪著头,泪眼朦朧地打量著苏璃。 长得是还行……身材……也確实不错…… 可是! 可是她是个狐狸精啊! 陆紫鳶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她恨不得现在就召唤出自己的雪云兽,立刻逃离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溜之大吉,眼不见为净! 但是…… 她看著江溯那张依旧平静的脸,心中的某个念头,却又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原来……原来师兄不是不近女色。 他只是对自己高冷而已。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陆紫鳶的心里。 可紧接著,这股刺痛,却又诡异地转化成了一种病態的欢喜。 果然。 他就是个坏男人。 一个只对別人好,唯独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坏男人。 这样……这样反而更喜欢了怎么办? 陆紫鳶站在原地,表情变幻莫测。 江溯依旧稳坐钓鱼台。 苏璃则立刻从江溯的腿上弹了起来。 “陆……陆师姐……” 江溯:“有事?” “啊?哦!有事!” 陆紫鳶如梦初醒,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她连忙收起脸上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江师兄,问空剑仙让我来通知你,紫霄仙宫的传人,已经到山脚了,让你即刻前往主峰大殿议事!” 紫霄仙宫! 听到这四个字,一直躲在江溯身后的苏璃,身体猛地一僵。 仙宫与魔教,自古便是天然对立的两面。 一个是秩序的维护者,自詡天道正统,行事光明磊落,门下弟子皆是仙风道骨之辈。 一个是混乱的缔造者,行事隨心所欲,被斥为邪魔外道,教中之人无不诡譎莫测。 两边的矛盾,是刻在骨子里的,是道统之爭。 积年累月,早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尤其是紫霄仙宫,作为当世第一仙门,更是视魔教为眼中钉,肉中刺。 数千年来,双方大大小小的爭斗从未停歇过。 此刻,听到仙宫来人,苏璃的心,在那一瞬间慌了。 紫霄仙宫有一门秘法,名为【破妄神光】,专克天下一切幻术与偽装。 她如今这副凡人少女的模样,自信寻常修士绝看不出破绽。 但面对紫霄仙宫的人…… 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旦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她现在可不是那个一呼百应的魔教教主,而是个虎落平阳的小丫鬟。 江溯再能打,也只是个化凡境。 隨便宗……能护得住她吗? 无数个念头在苏璃脑中飞速闪过,她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 不行,不能去! 绝对不能去见仙宫的人! 她连忙从江溯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对著江溯急急地说道: “主子,我……我就不去了吧?您看,菜地里还有好多活没干完呢,我得留下来除草、浇水……” 江溯回头看了她一眼,將她那细微的慌乱尽收眼底。 这丫头,果然有问题。 他摇了摇头。 “回来再种吧。” “跟著过去,长长见识。” 第96章 紫霄仙宫,鹿听夏 江溯的话,说得轻描淡写。 苏璃脸上的笑容却快要掛不住了。 【见识?见识什么?见识我是怎么被紫霄仙宫的破妄神光照出原形的吗?!】 “主子……”她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 江溯却仿佛没看见她脸上的为难,转头看向一旁还在状况外的陆紫鳶,语气平淡地吩咐道:“陆师妹,你先去主峰迴话,就说我稍后便到。” 陆紫鳶愣了一下,目光在江溯和苏璃之间来回扫视。 【稍后便到?】 【你们俩……还要干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院,还要稍后……】 陆紫鳶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悄悄瞪了苏璃一眼,然后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小院里,又只剩下了江溯和苏璃两人。 江溯依旧稳稳地坐在石凳上,没有起身的意思,也没有催促。 苏璃知道,寻常的藉口,已经不可能矇混过关了。 眼前这个男人,心思縝密得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下一秒,少女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血色的俏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惨白。 她的身子晃了晃,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主子……我……” 她只说出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整个人弯下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也跟著蜷缩了起来,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江溯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苏璃面前。 “怎么了?” 苏璃此刻已经入戏,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牙关紧咬,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那双灿金色的瞳眸里,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江溯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疑虑更甚。 装的? 装得也太像了。 真的? 那也太巧了。 偏偏在要去见紫霄仙宫来人的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就病倒了? 他伸出手,想去探一探她的脉搏。 苏璃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向后一缩,躲开了他的手。 “別……別碰我……”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哭腔,充满了抗拒与羞赧。 这一下,江溯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女孩子家,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方便? 这个念头一出来,江溯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可看著苏璃此刻的反应,捂著小腹,脸色惨白,不让触碰…… 空气,一时间有些凝固。 江溯收回手,嘆了口气。 “那……你好好休息。”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没办法,总不能真的把一个疼得站不起来的姑娘,强行拖到主峰大殿去吧? 至於她是不是苏璃。 来日方长。 总有机会慢慢验证的。 “多……多谢主子……” 苏璃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江溯没再看她,转身便朝著院外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上,苏璃才缓缓地直起身子,眯了眯眼。 【这个江溯……还算有点良心。】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小小的菜地,嘴角微微勾起。 仙魔不两立,种地解千愁。 还是种地安全。 …… …… 隨便宗,主峰大殿。 气氛庄严肃穆。 顾念代宗主,端坐於首座之上。 下方两侧,是宗门內各大长老以及亲传弟子。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目光齐齐望向殿外。 他们在等人。 等那个来自当世第一仙门,紫霄仙宫的公证人。 江溯抵达大殿时,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他目不斜视,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悠长的通报。 “紫霄仙宫传人,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 预想中那种仙光大作的宏大场面,並没有出现。 只见一道身影,慢慢的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为首之人,是一个女子。 一个……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女子。 她穿著白衬衫、衬衫扎进裤子里。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 穿了一身休閒西装?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著一股与这个仙侠世界格格不入的,近乎於现代的干练与简约。 可偏偏是这样一身朴素到极致的装扮,穿在她的身上,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气场。 她的五官,是那种能让人一眼惊艷的绝美。 眉眼清冷,鼻樑高挺,嘴唇的线条清晰而柔和。 眼睛的顏色很浅,像是蒙著一层薄雾的琉璃。 平静,淡漠,仿佛能看穿人心。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盛气凌人,也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但她身上那股沉静如渊的气质,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愈发凝重。 顾念率先起身,对著殿外的女子遥遥拱手,声音洪亮。 “隨便宗顾念,恭迎仙宫来使。” 殿內眾人,也纷纷起身行礼。 鹿听夏的目光从江溯身上移开,落在了顾念身上,她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眼神一样,清冷而平静。 “紫霄仙宫,鹿听夏,奉师门之命,前来调停贵宗与天剑门之纠纷,事急从权,客套之礼,便免了。” 说完这话,鹿听夏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了江溯。 目光在触及江溯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顿。 那双古井无波的琉璃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异色,快得如同错觉。 仿佛在某个遥远的过去,她曾见过这双眼睛。 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她很快恢復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淡漠神情。 她移开目光,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地继续道:“天剑门的人,想必也快到了,在此之前,我想先见一见被贵宗扣押的两个人。” 顾念心中一凛,沉声道:“其中一人,恐怕使者见不到了。” “哦?”鹿听夏眉梢微挑。 “魔教妖人楚休,已於今晨,畏罪自尽。” 此言一出,殿內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之声。 楚休是关键人证,他一死,便是死无对证,对隨便宗极为不利。 鹿听夏闻言,脸上却无甚惊讶之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畏罪自尽么……那便带另一个人上来吧,天剑门少主,沈靖峰。” “带人。”顾念下令。 很快,在两名弟子的押解下,沈靖峰被带入了大殿。 他身上的限灵镣銬还未解除,但精神看上去却异常亢奋,双眼放光,完全没有阶下囚的自觉。 他一进殿,目光便在人群中飞速扫过,当看到江溯时,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混杂著崇拜与狂热的笑容,还隱晦地对著江溯重重点了点头。 【爹!孩儿懂了!这一定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江溯面无表情,心中感嘆。 这傻子。 果然他妈的是个傻子。 就在眾人对沈靖峰这诡异的反应感到不解时,他忽然將目光转向了首座旁的鹿听夏,脸上的亢奋化作了满腔的悲愤与决绝。 不等鹿听夏开口,他便抢先一步,用一种石破天惊的语气,高声喊道: “我认罪!我有罪啊!我全家都有罪!” 全场(除江溯外):? 第97章 逆子大殿说家丑,孝子当场认新爹 沈靖峰摊手歪头:“誒,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家私通魔族,略略略~” 此言一出,偌大的主峰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殿中那个神情轻佻、姿態囂张的年轻人,大脑一片空白。 私通魔族? 还略略略? 这……这是什么情况? 是他们听错了,还是这个沈靖峰疯了? 就连首座上的顾念,那张清冷的俏脸上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而殿下的眾人,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终於爆发出一阵譁然。 “他……他说什么?私通魔族?” “天剑门少主……疯了不成?” “这是当著紫霄仙宫使者的面,公然承认罪行?他不要命了?” 鹿听夏微微眯眼。 她看著沈靖峰,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一丝审视,却唯独没有惊讶。 仿佛对她而言,这世间已没什么事能让她真正动容。 就在这片混乱的议论声中,沈靖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生怕大家听不清楚,拔高了音量,继续他的惊天自爆。 “没错!你们都没听错!就是我爹,天剑门门主沈沧海,亲手与魔族大祭司定下的盟约!” 他一边说,一边还颇为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仿佛在炫耀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功绩。 “蜀山剑宗那些蠢货,还真以为我们天剑门甘愿当个支脉,共同对抗魔族?笑死人了!我们不过是想利用你们,吸引魔族的注意力罢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沈靖峰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戏謔。 “天剑门脚下那座白羽城,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繁华,很有烟火气?” 他环顾四周,看著眾人那由震惊转为惊疑不定的脸色,满意地笑了起来。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哦,在那座城市的地下,我爹,布下了一座【血河炼魂大阵】!只要时机一到,大阵启动,整座城的生灵,都会在瞬间被炼化成一枚最精纯的血肉丹药!” “而这枚丹药,將会助我爹,一举突破桎梏!” “至於到时候城毁人亡的罪责嘛……” “当然是推到魔族身上啦!到时候,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只会更加同仇敌愾,更加信任我们天剑门!一举两得,是不是很完美?” 此话说完。 全场沉默。 如果说之前的话,只是让眾人震惊与譁然。 那么此刻,在死寂之中,酝酿的不再是茫然,而是滔天的怒火! “畜生!” “简直丧心病狂!” “此等邪魔行径,人神共愤!” 铁了心再也按捺不住,鬚髮皆张,指著沈靖峰怒声咆哮。 紧接著,一道道饱含杀意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齐刷刷地射向殿中的沈靖峰。 隨便宗的弟子们,更是个个义愤填膺,若非碍於门规,恐怕早已衝上去將这个口出狂言的傢伙碎尸万段。 城中的百姓,是无辜之人,是无数个普通的家庭。 而天剑门,竟然想將这一切,都炼成丹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宗门恩怨,而是对整个人族底线的践踏! 面对这千夫所指,怒浪滔天,沈靖峰却丝毫不惧。 他甚至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张狂而刺耳,在大殿之中迴荡不休。 “哈哈哈哈哈!愤怒吧!咆哮吧!你们这群偽君子,又能奈我何?”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最后,他猛地收住笑声,转过头,那双燃烧著狂热与崇拜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人群中的江溯。 “爸,动手吧!” “……” “……” 全场,第三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什么……东西?】 【他叫谁?爸?】 【江溯……是他爹?!】 【这辈分是不是有点乱?隨便宗的亲传弟子,成了天剑门少主的爹?】 就连一直古井无波的鹿听夏,看著江溯,眉头都皱了一下。 江溯感受著全场目光的聚焦,心中波澜不惊,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傻子,入戏还挺深。】 他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来到大殿中央,先是对著首座的顾念和鹿听夏分別拱了拱手,然后才转向眾人,脸上带著一丝无奈与歉意。 “诸位,见笑了。” “此事,说来有些荒唐,其实……是在下用了些不入流的小伎俩,诈了这位沈少主一番。” “简单来说,就是……我骗他说,我是他的爹,他信了。” “……” 大殿之內,寂静无声。 什么他妈的神展开啊? 【这……沈靖峰是傻子吗?这种鬼话都能信?】 【爹都能认错?天剑门这是找了个什么玩意儿当少主?】 【江溯……真他妈的是个天才!】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种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人群中,金逸胖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他拼命地压制,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而他身旁的石莽,则是一脸的敬佩与恍然。 【原来如此!我就说江师兄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稳重!原来是装爹装的!】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从首座之上传来。 顾念香肩不住地颤抖。 她显然是绷不住了。 而在另一边,一直默默站在人群中的陆紫鳶,此刻看著江溯的背影,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简直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师兄他……他怎么能这么厉害!】 【好聪明,我……我好喜欢!】 全场的反应,江溯尽收眼底。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沈靖峰,此刻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父亲会欺骗他! 眼前江溯此举,必然是计划的一部分! 是为了麻痹敌人,是为了更好地执行那个宏伟的计划! 【父亲此举,看来是彻底把我当成了弃子……】 沈靖峰看著江溯,甚至还对著他,微不可察地、恭敬地,微微鞠了一躬。 【好的,父亲!弃子就要发挥出弃子的作用!】 【为了天剑门!为了父亲的霸业!】 一瞬间,沈靖峰只觉得一股豪情壮志从心底升起,他身上的悲愤与决绝,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我竟然被骗了!我竟然会相信你是我的父亲!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状若疯魔,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痛苦与不甘。 “江溯!你果然好手段!我沈靖峰认栽了!来吧!杀了我吧!我只求速死!” 他梗著脖子,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大义凛然的模样。 看著这堪称影帝级別的表演,江溯嘴角微微一抽。 【这傢伙……没救了。】 “此事,事关重大。” 鹿听夏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天剑门此举,若属实,便是与天下为敌,有违天道,不可不察。” 她顿了顿,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我需亲自去白羽城,调查那血河炼魂大阵,是否真实存在。” “不过,在去之前……” 鹿听夏话音未落,突然朝著江溯,身形一动。 她这动势来得突然,目標却很明確。 她,显然是要杀了江溯。 第98章 鹿听夏的深谋远虑 鹿听夏的速度很快。 快到大殿之內,除了寥寥数人,根本没人能反应过来。 江溯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一瞬间,他甚至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了。 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海,將他彻底淹没。 躲不开,挡不住。 【要死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錚——!”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骤然炸响! 一道比鹿听夏的动作更快的剑光,如九天惊鸿,横亘在了江溯的身前。 顾念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她单手持剑,剑尖稳稳地抵住了鹿听夏的掌心,分毫不差。 雪亮的剑身与白皙的手掌之间,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轰然扩散! “放肆!” “大胆!” 直到此刻,七大长老的怒喝声才姍姍来迟。 七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七道光华各异的术法在手中凝聚,遥遥锁定了鹿听夏。 主峰之外,护山大阵嗡然作响。 整个大殿,气氛肃杀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汞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两人,却恍若未觉。 顾念的髮丝被劲风吹得向后飞扬。 她握剑的手很稳,眼神更稳,清冷得像万载不化的玄冰。 就那么静静地看著鹿听夏,一字一句地开口。 “鹿仙子,这是何意?” 鹿听夏的手掌依旧抵在剑尖之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的目光越过剑身,落在顾念身后的江溯身上,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不起一丝波澜。 “他身上有魔教气息,这是其一。” “其二,他命格诡异,沾染了不该存在的因果,早些除去,有益天下。” 她轻声说著,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所以,让开。” 顾念闻言,轻声道。 “早就听闻紫霄仙宫之人,能洞察命格,言出法隨。” 她手腕微微一沉,剑尖向前递进了半分。 “但,江溯是我隨便宗的亲传弟子。” “你,不可杀他。”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迴旋的余地。 江溯站在顾念身后,看著她不算宽阔,却无比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能感觉到,顾念此刻承受著何等巨大的压力。 “问空剑仙,名不虚传。”鹿听夏淡淡地说道,“可你拦不住我。” “你可以试试。” 顾念的声音愈发冰冷。 两人四目相对,无形的杀机在大殿之中疯狂碰撞,激盪得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念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再说一遍。” “若你今日敢伤他分毫,” “他日,我顾念必將杀上你紫霄仙宫,灭了你们所有人。” 疯了!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心中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威胁紫霄仙宫? 还要灭了所有人? 江溯呆呆地看著顾念的背影。 【念念……】 没什么计策,实力为王。 这才是修仙界。 强者,挥剑。 道理,在剑锋之上。 数息的死寂。 压抑得让人发疯。 就在七大长老的术法已经按捺不住,即將脱手而出的瞬间。 鹿听夏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淡的,仿佛冰雪初融般的笑容,在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一闪而逝。 她缓缓收回了手掌。 那股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气势,也如潮水般退去。 “很好。” 她看著顾念,轻声说了两个字。 其实,她的目的…… 已经达到了。 给江溯压力,逼他成长。 压力才是最好的催化剂。 【確认过两眼了,此子,確是师尊预言中,能够终结末法时代的命定之人。】 【天剑门之事,与他相比,不过是微末细节。】 自己必须立刻返回仙宫,將此事稟报师尊。 从此以后,对江溯的保护,要提升到最高等级。 表面上,鹿听夏只是对著顾念微微頷首,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这次来隨便宗,收穫良多。” “诸位,回见。” 说完,她竟真的就这么转过身,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满殿的肃杀与紧张,仿佛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在一片死寂的氛围中,她走到了大殿门口,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若沈靖峰所言属实,天剑门三日之內,灭门。” “隨便宗,可派人前去接管白羽城。”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道韵彻底消散,大殿之內紧绷到极点的气氛,才轰然鬆懈下来。 “呼……” 不少弟子长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七大长老也默默散去了手中的术法,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后怕。 紫霄仙宫。 当世第一仙门。 这五个字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强到可以当著一个宗门所有高层的面,对你的亲传弟子出手,而你,甚至连质问的底气都显得不足。 顾念默默地转过身,看著安然无恙的江溯,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委屈。 涌上心头。 凭什么? 太欺负人了!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还不够强! 如果自己再强一点,又何须受此等屈辱? 连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都保护不住…… 顾念越想越难过,眼泪在眼眶里打著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江溯全程没有说话。 从鹿听夏出手,到顾念拔剑,再到两人对峙,最后鹿听夏离去。 整个过程,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个局外人。 这种级別的较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弱。 还是太弱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出现。 【必须变强。】 等宗门的事情处理完毕,必须立刻回地球。 塑灵境,只是一个开始。 他正思索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在他心底响起。 “小子,感觉如何?” 江溯一愣,回头看去,只见自家师尊觉不醒正眯著眼,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江溯老老实实地摇头。 意思是:【感觉……不怎么样。】 “嗯,有这个感觉就对了。” 觉不醒点了点头。 “那……想不想知道,为什么那个紫霄仙宫的小姑娘,要杀你?” 江溯乖乖摇头。 觉不醒嘿嘿一笑。 “想知道啊?” “简单。” “去后山禁地,把你师娘的牌位,擦乾净了。” 第99章 后山禁地听风语,方知天命不可违 江溯在后山禁地,擦著师娘的牌位。 这里山清水秀,不知道为什么会是禁地,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娘的牌位要放在这里。 他在心里问墨宝:“墨宝,鹿听夏这是咋了?真要杀我?” 墨宝说:“不知道,设定集里没写,但总之,这应该就是你们之间的因果了吧。” “好好好,这么搞是吧……” 不过。 江溯也不傻。 鹿听夏作为仙宫传人,真要杀自己,绝不会被念念的威胁嚇到。 她最后的收手,现在看来,颇有深意。 或许是转变想法了?又或许是有別的目的。 再或者,修仙界若是真这么危险,那老子就不玩了。 直接遁回地球,等修炼到陆地仙人境再龙王归来,岂不美哉? 擦著擦著,觉不醒来了。 他看著江溯,嘿嘿一笑,又嘿嘿一笑。 江溯被他笑得起了鸡皮疙瘩,不知道师尊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擦乾净啦?” 觉不醒问。 江溯:“擦乾净了。” 觉不醒突然开门见山:“那个紫霄仙宫的小姑娘是想逼你成长,並非真要杀你。” “啊?” 江溯一愣。 被这一说,倒是瞬间明白过来了。 他在思量片刻后,问道:“可是师尊,若是如此,你將此事告知我了,岂不是起不到逼我成长的目的了?” “並非如此。”觉不醒道,“命格天註定,我告知於你,也在命格之中,仙宫之人看得深远,非你我可测,但,她的行为,至少也不是单纯做给你看的。” 江溯明白了。 在场跟自己有关的人,包括顾念,包括金逸,甚至包括陆紫鳶。 都会有危机感,开始努力修炼。 沉吟片刻之后,江溯说:“可她这么做,岂不是把自己和仙宫,放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对立面?” “是又如何?” 觉不醒道,“紫霄仙宫作为当世第一仙门,背负的责任何其重大,歷届传人,每一个都是疯子,若为大道,她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谓,邪得发正,正如是。” 邪的发正? 江溯愣了愣,终於是品过了这一切,点点头道:“弟子明白了。” 觉不醒道:“等天剑门灭门,你去接收白羽城吧,在那里,自创一个门派。” “啊?” 江溯没反应过来。 觉不醒笑道:“有紫霄仙宫保护你,老夫不怕你出事了,终於可以歇歇了,臭小子,出去游歷去吧。” 江溯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但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觉不醒看起来这么开心了。 原来是终於没压力了啊…… 靠,老登,你真的是…… “可是,我区区化凡,如何接受白羽城?此举又有何目的?” “目的就是,隨便宗要灭了,你先跑再说。” “啊?” 江溯再次愣住。 不是啊师尊,云淡风轻的说出这种嚇人的话。 真的对吗? 山风吹过,拂动了觉不醒本就乱糟糟的头髮,也吹得江溯心里凉颼颼的。 “师尊,您再说一遍,风太大,弟子没听清。” 觉不醒抠了抠耳朵:“我说,咱们这隨便宗,要完犊子了,懂?” “……” 懂了。 这次听得清清楚楚。 江溯问:“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觉不醒躺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万事万物,有生就有灭,有起就有落,隨便宗也该到头了,天数如此,莫得办法。” 这话说得轻巧,江溯听得眼角直抽。 “天数?师尊,您能不能说明白点?总得有个前因后果吧?是有人要打过来?还是咱们宗门穷得发不出灵石要倒闭了?” “都不是。” 觉不醒看了江溯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牌位,道:“因为她。” 江溯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牌位由不知名的温润木料製成,上面只刻著“爱妻冷穗”四个字,再无其他。 “师娘她……这块禁地……跟这事有关?” 觉不醒道:“没关係,我只是单纯的想她了。” 江溯:“???” 师尊啊,为什么开始胡说八道了? 难道你也看多了技能五子棋,变成张兴朝的模样了吗? “师尊,你好好说,好不好?” 觉不醒嘖了一声,然后坐起身:“之前不就问过你,为什么老夫叫觉不醒?为什么钱多多叫钱多多?为什么铁了心叫铁了心?” 江溯沉默。 之前,师尊確实问过这个问题。 觉不醒道: “这不是很显然么?这个世界是被设计好的,命数之轮转,无人可破。” “紫霄仙宫能看透命格,所以是当世第一仙门。” “师尊我啊,虽然没她们那么厉害,但多少也能看见一丝命格。” “本座的命格就是,在隨便宗呆到死,保护这方寧安地界。” 觉不醒掐著指头算了算:“应该快了?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总之,我就快守不住了,隨便宗和寧安城,都要完蛋咯~” 江溯听完,立刻道:“我们可以一同寻求解决办法!” “逆天改命,年轻的时候我就试过了,但这不,还是救不下她么?” 觉不醒的目光,再次落在牌位上。 这一次,终於忍不住,露出悲伤。 “不仅救不下她,还会招致更大的因果。” “徒儿啊,世界有缺,逆天而行將会招致天道的覬覦,不可为之。” 江溯不懂:“鹿听夏刚才不也修改了一些事情?她就没事?” “当然有事,紫霄仙宫传人,晚年皆不详,她未来是会很惨的,只是暂时,有仙宫的法则镇著,报应来的没那么快而已。” 江溯:“……” 他沉默片刻。 在心中问墨宝: 【墨宝,你是不是,如果我实力够强,可以修改设定集里的內容的?】 【自然。】 如果能直接修改设定集。 就相当於直接修改世界规则。 那一切问题,都將不是问题。 【要多强?】江溯问。 【至少成仙。】 【……】 化凡,塑灵,见我,触道,掌天,归墟,陆地神仙。 成仙之前还有这么多个大段位。 自己现在还在第一关的化凡。 任重而道远啊。 修改设定集这招暂时是用不上了。 但是。 世上未必就没有两全法。 白羽城,自己可以去接收。 隨便宗,也並非註定要灭门。 第100章 是时候上门提亲惹 隨便宗山下。 鹿听夏带著沈靖峰,等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天剑门一行人。 为首的几名天剑门长老,个个面色铁青。 他们显然已经通过某些渠道,隱约得知了自家少主在隨便宗闯下了弥天大祸。 但具体详情,却还蒙在鼓里。 “鹿仙子。”为首的大长老对著鹿听夏拱了拱手,“不知我家少主……” 话未说完,便被鹿听夏抬手打断。 她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沈靖峰。 此刻的沈靖峰,脸上依旧掛著那种变態一样的的笑容。 他看见自家宗门的长老,非但没有半分求救的意思,反而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剑门的几位长老,当场就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沈靖峰已当眾招认,天剑门私通魔族,並意图以白羽城满城生灵炼製血丹。” “我將亲自押他前往白羽城,验证此事真偽。” “若属实,天剑门,灭门。” “!!!” 啊? 私通魔族?血炼全城? 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罪名! 大长老的嘴唇哆嗦著,下意识地便要开口辩解:“鹿仙子!这其中必有误会!我天剑门……” “別演了!” 沈靖峰突然一声大喝,打断了大长老的话。 他看著自家大长老,眼神里写满了忠诚。 【父亲的计划竟如此周密,连大长老都成了计划中的一环!】 【爹!您放心!孩儿一定演好这最后一齣戏!】 沈靖峰对著大长老,悲愤交加地喊道:“事到如今,你还要偽装吗?!这一切不都是你教我做的吗?!” 大长老:“???” 我……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其余几位长老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走吧。” 鹿听夏带著所有人,转身便朝著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长老们。 互相对视。 想鯊了沈靖峰的心都有。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沈靖峰,真他妈的是个傻子啊。 …… 当鹿听夏押著沈靖峰,以及面如死灰的天剑门眾人离去的消息传回寧安城时。 整座城,都沸腾了。 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飞进了城內大大小小的茶楼酒肆、勾栏瓦舍。 其中,一本名为《寧安风云录》的民间小报,更是连夜加印了三版,依旧被抢购一空。 只因它今日的头版头条,標题起得实在太过惊悚—— 《震惊!天剑门少主竟当眾认父,江仙师略施小计,寧安城免遭血光之灾!》 百味茶楼內。 说书先生一袭青衫,手持醒木,口若悬河。 “话说那万宝楼中,宝光冲天,引得八方修士齐聚!然,谁也想不到,这竟是咱们隨便宗江仙师布下的一个局!一个请君入瓮的绝妙之局!” “啪!” 醒木一拍,满堂喝彩。 “那沈靖峰自以为得计,却不知早已落入天罗地网!只见江仙师凭窗而立,羽扇纶巾,谈笑间,万宝楼內阵法齐开,风雷激盪,敌手灰飞烟灭!” 说书先生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台下有心急的茶客立刻高声问道:“先生,这些我们都听说了!快说说后面!快说说江仙师是如何让那沈靖峰认爹的!” “是啊是啊!快说啊!” “这个最关键!” 先生微微一笑,將茶杯放下,眼中精光一闪。 “诸位看官,这便是江仙师的过人之处了!寻常人抓了仇家,非打即骂,可江仙师呢?他不动手,不动气,就那么走进静室,对著那沈靖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嘆气做什么?”有人不解。 “问得好!”说书先生一拍大腿,“江仙师嘆完气,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沈靖峰,缓缓开口,诸位猜,他说了什么?” 满堂茶客都屏住了呼吸。 只听那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用一种饱含沧桑与无奈的语气道: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说书人也是断章狗,真该死啊。 满堂茶客,至少有一半当场就把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总之。 在一片咒骂声中,江溯的声望,在寧安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从一个本就人尽皆知的亲传弟子,一跃成为了智计无双、算无遗策的江仙师。 …… 无为峰,小院。 江溯听著金逸眉飞色舞地讲述著城里的见闻,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默默盘算。 天剑门,完了。 自己如今在宗门內外,声望也够了。 师尊又说隨便宗时日无多,让自己早做打算。 既然如此…… 还有什么事,是比把念念娶回家更重要的? 管他什么末法时代,管他什么宗门覆灭,先把媳妇揣进兜里,才是正经事。 想到这里,江溯打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的金逸。 “金兄。” “啊?江兄何事?” “我要去主峰提亲。”江溯开门见山,“手头有点紧,借点钱。” 金逸眨了眨眼。 数息之后,他高声道。 “提亲?!江兄要向顾仙子提亲?!” “嗯。” “哎呀!这是天大的好事啊!”金逸兴奋地搓著手,“借什么钱!说借钱那不是打兄弟的脸吗?这彩礼,包在我身上!” 江溯看著他,认真道:“牌面必须给顾仙子拉满。” “那是自然!江兄你放心,我这就去库房准备,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地把顾师姐娶进门!” 江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绝对不是馋念念那双倍的嫁妆,我们夫妻之间,是不分你我的。】 江溯要去主峰提亲的消息,再次引爆宗门上下。 无为峰。 苏璃正蹲在菜地前,美滋滋的种田。 听到前来传话的小弟子说完,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对著那小弟子甜甜地说道:“谢谢你啦,我知道了。” 小弟子走后,她重新低下头,看著眼前那株脆弱的菜苗,轻轻地用手指戳了戳。 【难办哦。】 【坐骑要嫁人了。】 另一边,陆紫鳶的住处。 少女正坐在窗前,手里拿著一根晶莹剔透的冰蚕丝,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枚鸽血石。 她正在亲手製作一件法器。 当听到师妹带来的消息时,她穿针引线的手,抖了一下。 冰冷的针尖,不小心刺破了她的指腹,血珠渗了出来。 她却仿佛没有感觉,只是呆呆地看著那枚被自己鲜血染红的鸽血石,怔怔出神。 良久,她才低下头,將受伤的手指含在口中。 然后抬起头,对著一脸担忧的师妹露出一个笑容。 “挺好的。” “江师兄和顾师姐,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我得赶紧把这份贺礼做完才行。” 她低下头,继续穿针引线。 只是那眼眶,却不知不觉地,红了…… 第101章 正式提亲前的排练 主峰,后山竹林。 江溯被顾念一路拉著,七拐八绕地带到这里。 “念念,你慌什么?” 顾念瞪他一眼:“谁慌了!” 江溯:“脸红、加上飞的那么快,显然是慌了……不对,应该是害羞了吧?怎么了念念,知道我要跟你提亲你就害羞了?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猪才喜欢你!” “你就是属猪的啊,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吧。” “喂!江溯!!” 胳膊,牙印,捂住,道歉,求饶,和好。 一套经典流程走完,顾念道:“开始吧。” 江溯一头雾水:“开始什么?” 顾念似乎对他的迟钝有些不满。 “提亲啊。” “……哈?这事还要排练?排练了不就没惊喜了?” “惊喜?我怕是有惊无喜!” 顾念刻意板起了脸。 “我师傅不在,我现在是代宗主,此事关乎宗门顏面,不可儿戏,必须事先演练,確保万无一失。” 江溯看著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念念分明就是紧张了,又不好意思说,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掩饰。 行吧,演练就演练。 江溯一拱手。 “顾代宗主,我看你不错,长挺美,嫁我得了。” 顾念:“……”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竹林里,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她走到江溯面前,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溯仔!”她咬著牙,“你这是提亲还是上街买菜呢?!” 江溯吃疼,故意逗她:“有区別吗?反正结果不都一样,你肯定会答应的啊。” “你!” 顾念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无赖样气得够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脸都憋红了。 江溯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再说了,咱俩这关係,还用得著走那些虚礼?我直接去跟你说『念念,嫁我』,你不就乐顛顛地跟我走了?” “我才不会!” 顾念想也不想地反驳,只是那没什么底气的语调,配上微红的脸颊,显得毫无说服力。 江溯眨巴眼:“誒,別忘了,我来这里的主线任务是帮你当挡箭牌欸,不能对挡箭牌要求这么多吧?” 顾念摇头:“不管!重来!拿出你全部的诚意!礼数、说辞、聘礼,一样都不能少!” “好好好……” 江溯举手投降,脸上在笑,心里却开始认真琢磨起来。 他重新退后几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脸上的神情也收敛了几分,变得郑重其事起来。 他向前一步,对著顾念,深深一揖。 “无为峰弟子江溯,拜见顾仙子。” 顾念端坐不动,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这架势,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江溯直起身,从须弥戒中取出了……一枚红彤彤的灵果,双手奉上。 “这是我精心准备的聘礼之一,九阳朱果,有滋养神魂之奇效,还请代宗主过目。” 顾念看著那枚果子,沉默了。 “江溯,这特喵是普通的灵果,你纯瞎编是吧?” “咳,”江溯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將那果子三两口吃完,隨手把果核一扔,“演练而已,不必当真,先走个流程。” 顾念:“……” 她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似乎在极力克制著拔剑砍人的衝动。 “继续。”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哦。” 江溯清了清嗓子。 “我与顾念师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幼时起便一同修炼,一同成长,早已是心意相通,情投意合……” “……她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如今长这么大了,也是时候该报答我了。” “故,我今日前来,並非提亲,实乃討债,还请代宗主做主,让她以身相许,偿还这笔陈年旧帐。” 江溯显然在瞎扯淡。 顾念:“……” 江溯恍若未觉,补充道:“哎,没办法,谁让我这人就是心善呢,討债都討得这么委婉,这么有仪式感。” “江!溯!” 胳膊,牙印,捂住,道歉,求饶,差点没和好。 竹林依然清净。 但气氛,在打闹过后,反而多了一丝別样的温馨。 两人喘著气,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 江溯感觉到,顾念的心绪,似乎又沉重了起来。 果然,她突然换了话题,主动提到。 “溯仔,紫霄仙宫那边……我还是很担心,要么,提亲之事,还是先暂缓吧,让我闭关修炼,突破境界先。” 江溯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 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念念啊,你看看你,天天就琢磨这些事情,愁得都不快乐了,面相都变了。” 顾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只听江溯煞有介事地继续道:“我跟你说,女人啊,是不能总皱眉头的,容易长皱纹,可就不好看了。” “你才不好看!” 顾念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没跟你开玩笑!” 江溯不想让她再这么忧虑。 直接把觉不醒跟自己说的事情跟她说了。 顾念歪头:“所以,那个鹿听夏,是为了催你成长,才故意这么做的?” “说是这样。” “她……还挺狠啊。” “是啊。” 这件事交代清楚。 顾念心中算是有块大石头落地。 江溯看著她重新舒展开的眉眼,心中一动。 他收起脸上的玩笑之色,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然后,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从怀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不是什么奇珍异宝,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而是一个用贝壳穿成的手串。 这是很多年前,顾念送他的第一个礼物,同款。 江溯学著那个模样,亲手做的。 “念念,我打算把这个手串偷偷塞到你的包包里,等回了地球,你就可以跟別说,江溯喜欢我,江溯偷偷给我送礼物啦。” 顾念一愣,然后道:“谁要像你那么幼稚啦!幼稚鬼!” “对啊,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幼稚,从那时候起,到现在,一直都喜欢你。” “所以,念念……” “嫁给我,好吗?” 突如其来的正经。 最为致命。 顾念呆住了。 眼眶,突然有点湿润。 却见江溯站起身说:“怎样,这套小词还可以吧?够不够感人?” 顾念:“?” 她赶紧收回泪水,道:“一般!超级一般!毫不感人!无动於衷!” 江溯看著她,笑了。 比起看念念委屈巴巴掉眼泪的样子,还是更喜欢看她现在的样子。 才不要她哭呢。 至於求婚,当然不能只用一个手串。 修仙界只是走流程,真求婚,还得回地球求。 懂不懂什么叫男人的仪式感呀。 第102章 要不娶回家算了,省的麻烦 无为峰,菜园子。 江溯喊苏璃给自己摘了个果子过来,苏璃乖乖巧巧摘来。 一边吃果子,苏璃忽然问:“主子,听说您要向顾仙子提亲了,具体定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吧,这两天做点准备工作,怎么了?” “哦哦,没事,栗子只是关心主子的大事罢了。” “谢谢你的好意哦。” 江溯啃著果子,汁水清甜,心思却已飘远。 苏璃这丫头,来歷不明,实力强大。 要么,趁著还在隨便宗,有师尊和念念罩著,把她的底细盘问清楚。 要么,这次去白羽城开宗立派,便不带她了。 这是一个抉择。 將定时炸弹带在身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苏璃垂著眼眸,乖巧地站在一旁,心中却也在琢磨。 三天后提亲?那岂不是说,自己只剩下不到三天的时间了? 要不要……就在这三天之內,以“贴身侍女的婚前教学”为名,把他给……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 不行!这等下作的魔教手段,怎能用在坐骑身上! 本座是何等身份,岂能行此魅惑之事! 两人各怀鬼胎,表面上却是一派祥和。 “行了,我出去一趟。” 江溯吃完果子,隨手將果核扔进菜地当肥料,站起身来。 “主子慢走。”苏璃甜甜一笑,目送他离去。 江溯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巡夜堂。 巡夜堂有个好东西—— 镇魔令。 这玩意,刚来修仙界的时候江溯就惦记上了。 不过,作为巡夜堂的镇堂之宝,並没有这么好拿。 想要带走,身份、贡献点、揭榜任务,三者皆要达標。 身份现在已经差不多搞定了。 和顾念提亲成功之后,喊她去闭关突破,然后把代宗主给自己当就行,八大长老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贡献点,可以找金逸拿。 至於揭榜任务,倒是需要做。 这趟来就是为了搞定这个揭榜任务的。 巡夜堂位於主峰侧翼,人来人往,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忙碌之气。 有点大城市上早八的感觉。 还好当初听了墨宝的话,没来这里,不然真的能忙死。 江溯踏入堂內,负责值守的弟子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 “江师兄。” 江溯点点头,径直走向悬掛著宗门各项任务的巨型榜文墙。 墙壁由整块的黑曜石打造,上面用金漆书写著密密麻麻的任务。 从寻找灵草到诛杀妖兽,应有尽有。 而最顶上,那个用血红色硃砂书写的任务,已经掛了足足半年之久,无人能解。 “查明寧安城怪事频发之因,安抚城中居民,赏,宗门贡献点一万。” 江溯看著那任务,心中有数。 这桩悬案,在设定集里有专门的篇章记载。 山下寧安城之所以怪事频发,是有凡人在通过科学手段装神弄鬼,然后好兜售自己的驱邪之物。 因为是科学手段,所以无灵气波动、无异象,所以修仙界人士不好调查清楚。 但,这种事情定然逃不过师尊的法眼,只是他不戳穿,或许是有別的考虑在,又或者单纯的是懒得管…… 他伸手,將那枚血红色的任务捲轴从榜文墙上揭了下来。 值守的弟子眼皮一跳,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来人是江溯,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位江师兄如今在宗门里可是风云人物,智计无双,连天剑门少主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桩悬了半年的怪案,或许……他还真能给破了? 江溯没理会旁人的目光,拿著捲轴转身便走。 这任务对他来说,无非是走个过场。 …… 山路蜿蜒,清风徐徐。 江溯脚步不快,正盘算著到了寧安城,是先去吃碗餛飩,还是先去喝杯清茶。 忽地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陆紫鳶。 她走得很慢,低著头,像是在数地上的石子,连有人靠近都没有察觉。 江溯放轻了脚步。 他想起那日在小院门口,她看见自己和苏璃抱在一起时,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这姑娘…… 正想著,陆紫鳶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过头。 在看清是江溯的瞬间,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就往旁边让开一步,將整条路都空了出来。 头也垂得更低了,一副您先请的恭敬姿態。 那样子,活像是小丫鬟遇见了主人家的大少爷,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江溯停下脚步。 他看著她这副卑微到了骨子里的模样,心里莫名地嘆了口气。 何至於此。 “师妹。”他开口。 陆紫鳶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颤,声音细若蚊蚋:“江师兄。” “也要下山?” 她轻轻点头,依旧不敢看他:“嗯……去城里买些东西。” 江溯看著她紧紧攥著衣角的手,那股没来由的心疼又冒了出来。 算了。 “没事,一起走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正好我也要去寧安城。” 陆紫鳶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大概以为江溯会像往常一样,对自己视若无睹,径直走过去。 万万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 甚至……邀请自己同行。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她强撑起来的所有防备。 委屈、酸涩、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欢喜,如同决堤的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江溯看著她这反应,人都懵了。 “喂,你这……” 话还没说完,豆大的泪珠就从陆紫鳶的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她像是被嚇坏了,慌忙用手背去擦,可那眼泪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她想说话,想解释,可一张嘴,喉咙里就只剩下一些不成调的哽咽声。 “我……我不是……江师兄……啊……呜……” 整个人手足无措,乱成了一团。 江溯站在原地,看著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邀你一起走个路而已,至於哭成这样吗? 唉…… 这姑娘,其实就是被江溯推拉麻了。 他虽无意当渣男。 但每个举动都符合渣男的真意。 导致姑娘现在已经变成一个给点甜头就只会阿巴阿巴的妹子了…… 难顶哦。 现在自己到底是应该安慰?还是应该冷漠? 江溯也整不会了。 女人心思,怎么这么难处理啊? 愁人。 要不娶回家算了,省的麻烦。 第103章 请君入瓮,搭台唱戏 想到最后江溯也没想到该怎么处理,乾脆就站在旁边等她哭完了。 山风清凉,吹著林间的叶,也吹著少女微微颤抖的肩。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压抑的啜泣声总算是渐渐停了。 陆紫鳶抬起头,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哭得通红,眼睛也肿得像两颗桃子,看著好不可怜。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对著江溯连连躬身。 “对不起,江师兄……我……我失態了,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鼻音,卑微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江溯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只剩下无奈。 都这样了,自己要是再冷著一张脸掉头就走,那也太不是人了。 “行了。”他开口,声音比想像中要温和一些,“多大点事,走吧,不是要下山么。” 说完,他便率先迈开步子,朝著山下走去。 陆紫鳶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江师兄……没有怪她?还在等她一起走? 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衝散了方才的委屈与羞赧,她连忙小跑著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走在江溯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低著头,不敢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地向上扬起。 江溯走在前面,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身后那道雀跃的视线。 他心里又开始犯愁。 这要是让念念知道了,自己背著她跟陆紫鳶一起下山,那丫头怕不是得把自己的胳膊给拧下来。 唉。 他嘆了口气,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这事千万別被念念发现。 刚这么想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嘿嘿。” 江溯:“?”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陆紫鳶。 “笑什么?” 少女的身子瞬间僵住,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动物,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没……没什么……”她强行解释,“紫鳶……紫鳶只是,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情。” 江溯:“……”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开心的事情? 这山路上,能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他盲猜,这姑娘是因为能跟自己並肩走在路上,就高兴得直接笑出声了。 好傢伙。 江溯心里直呼好傢伙。 陆紫鳶不会是个重女吧? 有点顶不住了。 他默默地转回头,一言不发,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还是赶紧办完事回山吧…… ……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略显诡异。 江溯走得飞快,陆紫鳶就在后面努力地跟著,总算是平安抵达了寧安城。 城门口人来人往,喧囂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冲淡了山路上的那点尷尬。 江溯停下脚步,回头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我……”陆紫鳶被他这么一问,又紧张了起来。 她此行本就是想偷偷下山,给江溯买礼物的,这会儿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就隨便逛逛,买些女儿家的东西……师兄你呢?” 江溯敏锐地注意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又从江师兄,悄悄变回了师兄。 唉…… 今天嘆的气,感觉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他道:“巡夜堂有个悬了半年的案子,我揭了榜,过来处理一下。” “巡夜堂的案子?”陆紫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城里那些怪事的案子吗?我能……我能陪师兄一起吗?” “不了吧,你忙你的就好。” 话刚说出口,他就看见陆紫鳶那双刚亮起来的眼睛,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嘴角也微微撇著,连带著整个人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她低下头,小声地哦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失落。 下一秒,眼眶泛起泪光。 显然是又要哭了。 江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叫什么事啊! “好好好,”他终究还是没狠下心,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你跟著吧,跟著吧。” “真的吗?!” 陆紫鳶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多云转晴。 那笑容灿烂得,仿佛能让周围的阳光都明媚几分。 江溯没好气地嗯了一声,转身便朝著城內走去。 两人並肩走在寧安城的青石板路上。 陆紫鳶天生媚骨,容貌绝美,又带著一种独特的亲和力,不似顾念那般清冷得令人不敢靠近。 她走在街上,自然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大多带著惊艷与欣赏,甚至还有一些自认有几分本事的年轻修士,眼中已经露出了几分蠢蠢欲动。 在他们看来,这样爱笑、看起来又温柔的仙子,总比那些冰山美人要好接近一些。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扫到陆紫鳶身上的隨便宗道袍时,那点心思顿时就凉了半截。 再当他们看到,陆紫鳶正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那个年轻男子身边,那点心思便彻底死绝了。 甚至有不少人认出了江溯的身份,连忙低下头,加快脚步匆匆走开。 生怕这位连天剑门少主都敢坑的江仙师,会觉得自己的眼神冒犯了他,从而招来无妄之灾。 江溯自然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但他懒得理会。 他带著陆紫鳶,径直来到了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上。 在一家名为【天机阁】的风水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这店铺装修得古朴大气,门庭若市,是寧安城里最火的铺子。 江溯还没进门,一个穿著锦缎员外衫,留著两撇小鬍子的中年男人便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哎哟!这不是江仙师吗?稀客稀客!快里面请!” 店家的消息倒是灵通。 江溯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陆紫鳶紧隨其后,好奇地打量著店里琳琅满目的各色法器、符篆。 江溯没去看那些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店家身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店家,我听说,你们这里的辟邪之物,可解城中怪事?” 店家一听,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脸上带著自豪。 “江仙师真是好眼力!不瞒您说,小店这镇店三宝,不知解了多少桩邪门事,救了多少户人家!城里如今人人称颂,都说我们这是活菩萨开的铺子呢!” “哦?”江溯故作好奇,“这么厉害?那可否拿出来,让江某开开眼界?” “当然!当然!” 店家连忙將江溯引到一处紫檀木打造的柜檯前,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了三样东西。 一柄桃木剑,一枚玉八卦,还有一叠画著鬼画符的黄纸。 “仙师请看,此乃千年雷击桃木所制,此乃美玉所雕,此乃小店祖师亲手所绘,每一样,都蕴含著无上法力,对付那些宵小鬼魅,一拿一个准!” 江溯看著那三样东西,上面別说灵气了,连半点能量波动都没有,就是普普通通的物件。 他拿起那柄桃木剑,隨手挽了个剑花,笑了笑。 “店家,我听闻,所谓怪事,乃是凡人装神弄鬼,並非真有鬼魅作祟,不知是真是假?” 店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仙师说笑了,这世间之事,玄之又玄,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或许有凡人作祟,但鬼神之说,亦不可不信啊。” “说得有理。”江溯点点头,话锋一转,“店家,实不相瞒,我这次下山,就是为了彻底解决城中怪事,还寧安城一个太平,我看你这法器如此灵验,想必店家也是心怀苍生之人。” “仙师过奖,为百姓分忧,乃我辈分內之事。” “好,既然如此,我有个提议,不知店家可愿听听?” “仙师请讲。” “今日午时,在城中广场,你我联手,当著全城百姓的面,做一场法事,彻底驱邪,如何?” 第104章 遇事不决,走近科学 店家听了江溯的话,先是一愣,隨即那双小眼睛里便闪过一丝精光。 他上下打量著江溯,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这位江仙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莫不是他自己也搞不定这城里的怪事,想借我天机阁的名头和法器,来给自己搭个台阶下?】 【嘿,都说他智计无双,把天剑门少主耍得团团转,今日一见,似乎也不过如此嘛。终究还是个年轻人,好面子,想走捷径。】 这个念头一出来,店家心中顿时活泛开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隨便宗的亲传弟子,寧安城如今声望最高的江仙师,要亲自为他天机阁的法器站台!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活招牌,免费的宣传,不要白不要! 经此一役,他天机阁的名声怕是要响彻整个寧安地界,日后还愁生意不好吗? 想到这里,店家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甚至带著几分諂媚。 “仙师心怀万民,小老儿佩服!此事义不容辞!” “仙师您就瞧好吧!宣传、搭台、召集人手这些琐事,全都包在小老儿身上!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风风光光!” “只求仙师您午时准时到场,大显神通即可!” “好。” 江溯点点头,不多言语。 转身便带著陆紫鳶走出了天机阁。 店家恭敬地將两人送到门口,便忙著张罗去了。 走在喧闹的街道上,陆紫鳶终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师兄,那三件东西上面,分明一丝灵气也无,如何能驱邪?那店家巧舌如簧,显然是在招摇撞骗罢了。” 江溯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解释,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清风拂过水麵,只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却似乎带著一种能看透一切的从容。 就是这一下。 陆紫鳶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江溯平静的侧脸,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只觉得师兄的身上仿佛笼罩著一层迷雾,让她看不真切,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寻。 这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她脸颊有些发烫,只好赶紧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江溯领著她拐进了一条小巷,来到一家铁匠铺前。 “店家,劳驾。” “哎,客官要点什么?”一个膀大腰圆的铁匠探出头来。 “打两个球,一模一样的材质和形状,一个一斤重,另一个十斤重。” 铁匠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半个时辰后来取。” 付了定金,江溯又带著陆紫鳶去了药铺。 “老板,买些硫磺和硝石,再来点木炭粉。” “好嘞。” 买完这些,他又去杂货铺买了一大包蜡烛和几面大小不一的铜镜。 陆紫鳶全程跟在后面,看著江溯买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满心的不解。 这些都是凡俗之物,与修炼和法术没半点关係。 师兄到底想做什么? 她几次想开口询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师兄做事,必有深意,自己看著便是。 她喜欢这种感觉。 …… 午时。 寧安城中心广场,人山人海。 天机阁的店家果然卖力,短短一个时辰,便將“江仙师要当眾开坛做法,根除城中邪祟”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百姓们拖家带口,將广场围得水泄不通,连周围的屋顶和树上都爬满了人。 广场中央,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赫然矗立。 天机阁店家正满面红光地站在台上,亲自將那柄桃木剑、玉八卦和一沓符纸恭恭敬敬地摆在供桌之上。 “江仙师到——!” 隨著一声悠长的通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江溯带著陆紫鳶,在万眾瞩目之下,缓步走上高台。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简单的宗门道袍,神情平静,没有半分仙师的架子,倒像个准备开课的教书先生。 “诸位。” 江溯站定。 “今日请大家来,是想和大家一起,格物致知,探寻一下这城中怪事的真相。”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不是开坛做法吗? 怎么又变成格物致知了? 天机阁的店家也是一愣,但隨即又恢復了笑容。 【演,接著演,铺垫做得越足,待会儿拿出我的法器时,效果才越好。】 江溯不理会眾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前些时日,城南张屠户家,夜半总能听见鬼哭,闹得人心惶惶,可有此事?” 人群中立刻有人回应:“有!確有此事!张屠户家都准备搬走了!” 江溯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竹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呜——呜——” 一阵悽厉幽怨,与那传说中的“鬼哭”一模一样的声音,瞬间响彻全场。 台下眾人嚇得脸色一白,纷纷后退。 江溯放下竹哨,解释道:“此物名为风哨,掛於窗欞屋檐之下,夜风一吹,便会发出此等声响,诸位若是不信,可去张屠户家窗外,寻一寻此物。” 人群先是寂静,隨即一片譁然。 就这么个小东西,把大家嚇了半个月? 江溯没有停顿,继续道:“城西李员外家,后院古井中,每逢月圆之夜,便有鬼火飘荡,对也不对?” “对!此事千真万確!好多人都看见了!” 江溯笑了笑,他让陆紫鳶取来一盆水,然后从袖中捻起一点白色粉末,洒在水面之上。 只见那粉末遇水,竟噗地一下,凭空燃起一簇火焰,在水面上飘来盪去,与传闻中的鬼火別无二致。 “此物名为白磷,燃点极低,遇空气便可自燃,看似神奇,实则不过是寻常的化学反应罢了。” “化学反应?” 台下的百姓听得云里雾里,但眼前的事实却让他们不得不信。 “还有城北书院,夜半无人,书架上的书却会自行掉落,號称圣人显灵。” 江溯说著,示意陆紫鳶將两本厚厚的书册,用一根近乎透明的细丝线连在一起,一本放在桌上,另一本垂在桌沿。 他轻轻拉动丝线的另一头,桌上的书果然晃动了一下,掉了下来。 “一根细线而已。” 一桩桩,一件件。 曾经在寧安城中闹得沸沸扬扬,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怪事,在江溯手中,用几种凡俗之物,被轻而易举地重现、解释。 神甚至上演了一出两个铁球同时落地的好戏。 没有灵气,没有法术,只有一些百姓们听不懂,却能看得明的道理。 台下的人群,从一开始的將信將疑,到中途的恍然大悟,再到此刻的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台上的那个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原来……所谓的鬼神作祟,竟是如此简单的骗局? 而台上,天机阁店家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一滴滴地滑落。 江溯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他的身上。 “店家,现在,你还要说,这些怪事,需要用你的法器来驱邪吗?” 店家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溯没有就此罢休,他走到了高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 “诸位请想一想,为何这些怪事,总是在某些人家里发生?又为何,只要去天机阁请了法器,怪事便会立刻停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装神弄鬼的人,和卖给你辟邪之物的人,本就是一伙的!”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数息之后,滔天的怒火,轰然爆发! “仙师说的有道理!” “骗子!还我血汗钱!” “原来是你这个奸商在背后搞鬼!” “打死他!打死这个丧尽天良的傢伙!” 愤怒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朝著高台涌来。 店家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而陆紫鳶,则站在江溯的身后,一双美目怔怔地看著师兄的背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法,没有玄之又玄的神通。 师兄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四两拨千斤,便將这桩悬了半年的案子,破得乾乾净净。 这份智慧,这份从容,比任何强大的法术,都更让她心折。 她只觉得,眼前的师兄,身上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让她移不开眼睛。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仙人风范。 用师兄的话来说,这叫…… 遇事不决,走近科学? 第105章 命理嫁接·替死之术 店家面如死灰。 台下百姓的怒吼声如浪潮般涌来。 一张张愤怒的脸庞,一双双喷火的眼睛,让他肝胆俱裂。 “我……我没有……”他嘴唇哆嗦著,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这……这都是江仙师的一面之词!你们不能信他!他是修仙的,我是凡人,他这是在欺负我!”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人群的怒火更盛。 “江仙师何等人物?怎会欺负你?” “再说了,有理有据,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江溯闻言,抬了抬手,按住了躁乱的人群。 他轻声说道:“店家,你现在坦白,主动交代,那就是配合调查,回头巡夜堂审问起来,我说你態度良好,顶多也就是个財產充公,关上几年。” “可你要是嘴硬,非说自己是无辜的,那我们只好深入调查了,到时候可就要从重处罚咯。” 这话就是经典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店家哪受得了这个。 浑身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衫,他看著江溯那云淡风轻的背影,只觉得那道身影比传说中的阎罗王还要可怕。 终於,他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全说!”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並用地爬到江溯脚边,嚎啕大哭。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是天机阁的阁主,是他!是他想出这个法子,让我等在城中各处装神弄鬼,再引诱百姓去买他的法器!小的只是个跑腿的啊!” 此言一出,再无悬念。 真相大白。 台下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欢呼声。 “江仙师英明!” “多谢江仙师为我们做主!” 江溯摆了摆手,自有城里的巡夜堂弟子上前,將那哭天抢地的店家和他那几个早已嚇傻了的伙计一併带走。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可对寧安城的百姓而言,这却是一件天大的事。 那悬在头顶许久的阴云,终於散了。 江溯走下高台时,百姓们自发地让开一条道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发自內心的感激与敬畏。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婆婆,颤颤巍巍地从篮子里摸出一个还带著体温的鸡蛋,硬要塞到江溯手里。 “仙师,您是个好人吶,我们老百姓心里有数,这鸡蛋您务必收下。” 江溯有些哭笑不得,但看著老人那真诚的眼神,终究还是收下了。 紧接著,卖菜的大婶递过来一颗水灵灵的白菜。 扎著冲天辫的小童举著一串糖葫芦。 就连路边青楼的姑娘,都从二楼的窗户里扔下了一方香喷喷的手帕。 江溯手里拿著鸡蛋,怀里抱著白菜,陆紫鳶则红著脸,手忙脚乱地帮他接著各种各样的东西。 她看著被人群簇拥著的江溯,看著他那张略显无奈却又带著一丝暖意的脸,心中与有荣焉。 这便是她的师兄。 不靠神通道法,只凭智慧与言语,便能安抚一城人心。 这份风采,天下独一份。 江溯好不容易从热情的百姓中脱身,怀里已经抱不下了。 他和陆紫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狼狈和笑意。 “走吧,回宗门。” 镇魔令,已是囊中之物。 …… …… 另一边。 紫霄仙宫。 云海翻腾,仙鹤唳鸣。 这里是世间修士最为嚮往的圣地,每一寸土地都蕴含著纯粹的道韵。 最深处,一座地宫內,却不见半点仙家气象,唯有无尽的死寂与冰冷。 鹿听夏缓步走入。 地宫中央,一个身影盘膝而坐。 他的四肢与琵琶骨,皆被一道道锁链贯穿。 那便是【九域魂锁】。 是紫霄仙宫用来囚禁世间最恐怖存在的无上禁制,其实就是限灵器的超级升级版。 “师尊。” 鹿听夏微微躬身。 座上之人缓缓睁开眼。 “回来了。” “嗯,”鹿听夏將隨便宗发生的一切,言简意賅地复述了一遍。 从沈靖峰的自爆,到江溯的应对,再到顾念的拔剑相向。 听完,座上之人沉默了片刻。 “辛苦你了,听夏。” 鹿听夏摇了摇头,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迅速结印。 那动作玄奥而复杂,每一道轨跡都仿佛在牵引著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 “【命理嫁接·替死之术】。” 她轻声念道。 话音落下,一道几乎无法察实的因果之线,从她指尖蔓延而出,一端连接在她师尊身上,另一端则穿透了无尽虚空,不知去向。 从此以后,若是江溯遭遇必死之劫,那么承受这一切的,將会是她的师尊。 座上之人感受著那股悄然降临的死亡天机,神色依旧没有半分变化,只是淡淡道:“此术於你自身有损。” “无妨。”鹿听夏收回手,神情自若。 “对了,”师尊忽然开口,“从命格上看,此子桃花过旺,身边女子因果纠缠,恐会影响他日后修行,你有何打算?” 鹿听夏琉璃般的眸子闪了闪,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杀了?” 师尊:“……” 他看著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听夏,我们是仙宫,不是魔教。” “是啊,”鹿听夏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们是仙宫。” 所以,不能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 “师尊放心,此事我自有办法。” 说完,她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走出地宫,外界阳光正好。 鹿听夏站在云海之巔的悬崖旁,任由山风吹拂著她利落的髮丝。 她沉默了良久,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最终,她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衍神算·窃道之法】!” 这是紫霄仙宫至高无上的推演秘法,以自身神魂为祭,强行窥探天道轨跡。 此法,凶险至极,每一次施展,都会遭到天道反噬。 但鹿听夏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即將要承受巨大痛苦的人,不是她自己。 下一刻,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一线血泪,自她紧闭的右眼眼角缓缓滑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跡。 紧接著,是鼻,是耳,是唇角…… 七窍之中,皆有血丝渗出。 但她依旧面无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才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非淡漠的情绪。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 混杂著荒谬与不解的茫然。 “我……会是他的道侣?” 她轻声自语,眉头皱起。 “天道,这是何意?” 第106章 我很暖的!师兄,你试试吧! 次日,隨便宗,无为峰。 觉不醒喊来了江溯。 “天剑门的事,已经查实了。” 觉不醒拋过来一枚温润的玉佩。 “这是天剑门的【镇山灵玉】,拿著它,你就能操控他们的护山大阵。” 江溯接过玉佩,內里似乎有流光运转,玄奥无比。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只需一丝灵力牵引,便能与千里之外的白羽城地脉產生共鸣。 “多谢师尊。”江溯收起玉佩,却並未离去。 他还有一事不解,便问:“师尊,就算我去接管天剑门,也不必自立门户吧?继续用咱们隨便宗的名號,岂不更好?” 觉不醒闻言,瞥了他一眼:“不好,名字,是因果中很重要的一环,你懂不懂?” 江溯老实摇头。 觉不醒:“比方说哈,这世上同时出现了两个顾念,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的究竟是这个顾念,还是那个顾念?” “呃呃呃……” 江溯无言以对。 师尊这確定不是在胡说八道吗? 觉不醒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去那边之后,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但是,天剑门所处的地理方位、灵脉品级、山门大小,都比我们这穷乡僻壤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山脚下的白羽城,也是大夏皇朝的重点城池之一,等你站稳脚跟,下次再见面,本座就得尊称你一声江宗主了。” 江溯连忙摇头:“师尊永远是弟子的师尊。” “赫赫。”觉不醒笑了笑,重新躺下,“行了,別打扰我睡觉了,最近好缺觉,越来越缺觉了……” 江溯躬身一礼,正要告退,又想起几件事。 “师尊,还有一事,白羽城与寧安城之间,能否修建一座传送阵?弟子想时常回来看望您和……大家。” “没那个必要吧?传送一次就要烧掉不少灵石,现在这年头,灵石可比人命金贵。” “弟子愿意花这个灵石。”江溯答得乾脆。 “那好吧,隨你。”觉不醒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睡意。 “最后一件事,师尊,弟子能否带些人手过去?” “自然可以,不过,金逸、石莽,你不能带。” “为何?”江溯有些意外。 “金逸现在是外事堂的顶樑柱,宗门迎来送往,全靠他那张胖脸撑著,缺他不可。” 觉不醒顿了顿,又道。 “至於石莽……这人是个怪才,修炼天赋不在你之下,且有大气运傍身,他在隨便宗好好歷练,未来,能帮你大忙。” “弟子遵命,没別的事了,那弟子就告退了。” “去吧,去吧。” 从无为峰迴自己住处的路上,江溯心里盘算著。 其实他最想带的,就是金逸和石莽。 一个能管钱,一个能打架,完美。 可惜,师尊一个都不让。 这么一来,好像……就真的要吃散伙饭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倒也正常。 …… 说散就散。 散伙饭的地点,定在了主峰的膳堂。 这里的灵米糕確实一绝,大家都心心念念。 每次来,江溯都要打包一份带走。 这次也不例外。 金逸看著他又熟练地打包,终於没忍住问道:“江兄,你这是要带给顾仙子吃吗?” 江溯心情有些复杂,便隨口开了个玩笑:“並非,我是要带给我另一个女人。” 金逸:“!!!” 他愣了半晌,对著江溯竖起一个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六。” 江溯口中的另一个女人,指的是虞芷溪。 但这番对话,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旁边的陆紫鳶耳中。 另一个女人? 她以为他说的是苏璃。 那个红头髮的,看起来天真无邪,实际上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法子的侍女!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像是打翻了的醋罈子,又酸又涩,直衝鼻腔。 师兄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明明就要和顾师姐提亲了,为什么还要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但是今天这个日子,同届的五个人难得聚得这么齐,气氛正好,自己若是掉眼泪,岂不是太不懂事了? 陆紫鳶深吸一口气,想把那股汹涌的情绪给强行压下去。 忍住,陆紫鳶,你要忍住!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忍著……忍著…… 忍不住啊! “呜……” 一声极力压抑的抽泣,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紧接著,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呜……呜呜……” 少女的肩膀开始一抽一抽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偏偏还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著嘴唇,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时不时还打个哭嗝。 江溯:“???” 他人都麻了。 说好的天生媚骨呢?就这? 这分明是天生恋爱脑吧?!动不动就哭,谁顶得住啊! 太嚇人了!! 金逸和石莽也懵了。 “陆……陆师妹,你这是怎么了?”金逸手足无措地问。 石莽则是很耿直地看向江溯:“你把她弄哭了?” 江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看著陆紫鳶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嘆了口气,决定直入正题。 “今天召集大家,应该都知道是什么事吧。” 大家都点了点头。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那我们以后……”陆紫鳶小声地问,眼眶更红了。 “白羽城和寧安城之间会修建传送阵,想见面的话,隨时都可以。”江溯安慰道。 “可那终究是不一样了。”金逸嘆了口气,拿起酒杯,“江兄,別的我也不多说了,这杯,我敬你!祝你此去一帆风顺,早日名震天下!” “俺……俺也敬江师兄!”石莽也举起了杯子,他不太会说话,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要是缺人打架,就喊!” 江溯看著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举起酒杯,与眾人重重一碰。 “好!” 喝完一杯。 江溯问:“此去,本想带你们一起,但师尊尤其强调,金兄和石兄,不让我带,可……” 话没说完。 陆紫鳶突然站起来,大声道:“师兄!带我!带我!带我!” 全场:“……” 江溯摇头:“不带你,你太好哭了,麻烦。” 陆紫鳶连忙憋泪,脸都憋红了:“不哭了,再也不哭了,带我,球球!” 说罢,她连忙补充道:“雪云兽飞的很快,我可以负责师兄的出行任务,我,我,我……” 情急之下,她道:“天气冷了,我还可以暖床!” 江溯:“师兄不差暖床的。” “我不一样,我很暖的!师兄,你试试吧,球球!” 你暖? 你哪里暖? 试试? 怎么试? 这么什么虎狼之词啊喂! 第107章 虞芷溪的愁绪 江溯决定跟陆紫鳶好好聊聊。 “陆师妹,有几件事,我觉得我们必须说清楚。” 陆紫鳶脸上的笑容一僵,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紧张地攥住了衣角,小声应道:“师兄请讲。” “第一,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你太爱哭了。”江溯直截了当,“我此去白羽城,是开宗立派,不是游山玩水,身边带著个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很麻烦。” “我不哭了!” 陆紫鳶立刻挺直了腰背,用力地眨了眨眼,想把刚涌上来的水汽给逼回去,结果眼眶反而更红了。 “师兄你看,我现在就没哭!我以后也保证不哭!谁哭谁是小狗!” 江溯:“……”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第二,你是个姑娘家,终究男女有別,诸多不便。” “没有不便!”陆紫鳶连忙摆手,“我会照顾自己,我还会照顾师兄!洗衣做饭,打扫庭院,我什么都会!我还能帮你餵养灵兽,打理药圃,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江溯:“第三,白羽城初定,百废待兴,必然危机四伏,你修为尚浅,跟著我,太危险。” “我不怕危险!”陆紫鳶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师兄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再说了,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我很厉害的!” 江溯眼看说不通。 又看到金逸在一旁捂著嘴,胖脸憋得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在偷笑。 顿时没好气地说:“金兄,你笑什么?” 金逸哦了一声,强行忍住笑意,摇了摇头:“我是笑江师兄,明明有仙师之名,在感情这一块,却好不敏锐吶~” “何意?” “紫鳶师妹,分明就是认定你了,唯你江师兄不嫁,那还说这么多干嘛呢?江兄,我问你,你难不成是討厌紫鳶师妹?” “不討厌啊,”江溯的语气倒是很坦诚,“在入门考核的时候,紫鳶师妹甘愿將自己用一块灵石买的情报跟我们分享,后又帮我諮询师尊招生的情报,在问道境时,想拉著我去到纸面实力更强的队伍,在我说要自立队伍时,又义无反顾的加入我们这边,桩桩件件,我皆记在心里,怎么会討厌她?” 对於江溯来说,他只是在陈述一些客观发生过的事实,没什么特別的情绪。 但这一字一句,落在陆紫鳶的耳中,却不亚於天籟之音。 她呆呆地看著他,看痴了。 【原来……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入门考核时那件小事,他记得。】 【我帮他问师尊情报的事,他也记得。】 【就连问道境之前,我那些现在想来有些自私的小心思,他都……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以为他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我以为他对我只有不耐烦……】 【原来不是的。】 【他只是不说。】 【呜……怎么办,感觉……感觉更喜欢他了……】 少女心中百转千回,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粉红色的泡泡来,连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都快忘了。 金逸看著两人的反应,一摊手:“那不就对了嘛,那江师兄一副抗拒的模样,又是何意呢?是怕顾师姐知道了会不高兴?” “正是如此。” “有何不高兴的?紫鳶师妹不都说了,不会跟顾师姐抢大房么?” “嘖,跟你说不通。” 江溯彻底放弃了沟通。 这个世界的规则,允许一夫多妻。 只要实力够强,別说娶两个,娶一个宗门的女人回家都没人管你。 可念念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她骨子里是那个讲究一夫一妻,讲究男女平等的世界观。 让她接受陆紫鳶?她疯了才会同意! 到时候怕不是真的要上演一出“问空剑仙剑斩负心郎”的戏码。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 散伙饭终究还是在一种略带伤感又有些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金逸喝得酩酊大醉,抱著石莽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著兄弟情谊。 石莽憨厚地拍著他的背,眼眶也有些泛红。 陆紫鳶则全程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饭,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一眼江溯,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溯对此表示些许担心。 就怕妹子突然来个灵机一动,什么夜袭下药什么的骚操作,那就完犊子了。 千万別啊紫鳶师妹,冷静,冷静…… 饭毕,眾人各自散去。 江溯看著他们消失在山路尽头的背影,心中也有些悵然。 他回到自己的小院,简单交代了一句“我要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便关上了院门。 走进房间,他熟练地取出须弥镜,灵力注入。 在踏入镜光之前,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苏璃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菜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丫头,暂时留在隨便宗,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镜光流转,四周景象变换。 下一秒,他已回到了地球,回到了云顶山麓那座熟悉的別墅。 空气中瀰漫著现代都市特有的气息,与修仙界的清冷截然不同。 江溯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放鬆了下来。 此行的目的很明確,在正式向念念提亲之前,他要藉助地球充沛的灵气,一举突破到塑灵境。 化凡九重,距离塑灵,只差临门一脚。 一旦踏入塑灵境,便算是在这末法时代的修仙界中,真正拥有了自保之力,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了。 到那时,他才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他將打包好的灵米糕拿出来,脚步轻快地走上二楼。 推开主臥的门,预想中虞芷溪扑过来的热情欢迎並没有出现。 少女正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举著手机,似乎正在和谁通话。 她的声音平静,但显然有一丝烦躁。 “……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的?” “资金缺口到底还有多少?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林琳,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 过了一会。 虞芷溪掛断电话,拿下手机,默默嘆了口气。 那张总是元气满满的俏脸上,略带愁绪。 第108章 小事,为师去去就回 江溯的脚步很轻。 但虞芷溪还是察觉到了。 她猛地转过身。 看到江溯的那一刻,方才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脸上那种属於商界女强人的冷硬,也顷刻间融化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见到主心骨的欣喜与依赖。 “师傅!” 她快步跑了过来,嘰嘰喳喳。 “您终於回来啦!可想可想您啦,这次游歷有什么新的趣事嘛(后续省略三百字)……” 两人各说各话。 江溯:“刚才在聊的,是什么事。” “噢,没什么,就是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就是上次跟您提过一嘴的城西那块地……” “嗯,我记得。”江溯点了点头,將灵米糕打包盒打开,“资金缺口?” “是呀!之前天鸿集团的刘总请了一位据说是从港岛来的风水大师,叫什么金大师,把那块地说得天花乱坠,是什么百年难遇的潜龙抬头之局,引得好几家公司都下了血本去抢。” 她顿了顿,有些气鼓鼓地继续说。 “我也信了,投了一大笔钱进去,结果……结果就在上周,那个金大师突然改口,说他看走了眼,那地方非但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反而是个困龙之穴,谁碰谁倒霉!现在好了,天鸿集团第一个带头撤资,其他几家也都在拋价,只有我们被套牢在里面了……” 江溯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拿起一块灵米糕,递到虞芷溪嘴边。 虞芷溪下意识地张开嘴,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口感让她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师傅,现在公司里乱成一团,好几个项目都因为资金炼断裂停摆了……” “然后呢?”江溯问。 “啊?”虞芷溪愣了一下。 “我是问,那个金大师,然后去了哪里?” “他……他被天鸿集团的刘总奉为上宾,现在又在主持开发另一块地了,就在我们那块地的正东边,听说那边才是真正的龙脉所在。” “原来如此。” 江溯点了点头。 这种商业手段,其实非常稚嫩。 无非就是一场联合做局,先哄抬一个標的物的价值,引人入局,再散播恐慌,联合做空,最后自己再用最低的成本抄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问题在於。 这个金大师,到底是凭什么贏得那么多人的信任的? 这件事倒是让江溯有了些兴趣。 在这个灵气復甦的地球上,所谓的风水大师,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是真的有点微末道行,还是纯粹的江湖骗子? 他看著面前这个愁眉苦脸的便宜徒弟,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都踏上仙途了,却还在为这种俗世的金钱之事烦恼。 不过,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道心,需在红尘中炼。 “行了,你去修行吧,”江溯把剩下的半块灵米糕塞进她手里,“此事,我帮你处理。” “欸?” 虞芷溪拿著手机和米糕,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是……师傅,这不是打架,这是商业上的事情,很复杂的,涉及到很多……” 江溯瞥了她一眼。 虞芷溪瞬间噤声。 “是!弟子遵命!” 说完,她便乖巧地转身,真的就这么心无旁騖地修行去了。 仿佛下一秒公司就地破產,也与她无关。 师傅回来了,天,就塌不下来! 看著她的背影,江溯笑了笑。 这次回来,其实是有个惊喜要给她的。 自己打算把两界之事告诉虞芷溪了。 等到去了白羽城,就可以让她偶尔过来玩一玩。 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个惊喜。 不过现在,先把小徒弟的俗世烦恼解决一下好了。 他拿出手机,找到“林琳”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秒接。 “……江先生?” “嗯,”江溯应了一声,“把金大师,还有天鸿集团刘总的资料,发到我手机上,另外,安排一下,我要见他们。” “啊?见……见他们?江先生,您是和虞总在一起吗?您劝劝她,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是劣势方,主动去见他们,谈判会很被动的!” “谁说我要跟他们谈判了?” “那……” “芷溪去忙了,接下来的事,我全权处理,你照做就行。”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他的手机便收到了几份文件。 江溯隨手点开,快速地瀏览著。 那个叫金开元的大师,照片上看起来仙风道骨,履歷更是金光闪闪。 至於天鸿集团的刘总,刘鸿,则是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微胖中年人。 江溯的目光在资料上一扫而过,重点却放在了那两块地的地图上。 一看之下,他不禁挑了挑眉。 有意思。 这两块地……还真有点说法。 那块被称作“困龙之穴”的地,地脉之下的灵气虽然稀薄,却隱隱匯聚成流,只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而那块新的“龙脉”宝地,灵气则完全是死水一潭。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那个金大师,恐怕不是纯粹的骗子。 他要么是学艺不精,要么,就是故意指鹿为马。 江溯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大概知道,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他站起身,走到別墅的巨大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虞芷溪精心打理的花丛。 地球的灵气,比修仙界浓郁得多。 他距离塑灵境,只差临门一脚的契机。 或许……这个契机,就应在今天这件事上。 …… 半小时后,城西。 那片被所有投资者唯恐避之不及的困龙之穴。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工地门口。 林琳快步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江溯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的,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休閒服,与这片荒凉的工地倒是相得益彰。 而不远处,几辆豪车早已停在那里。 天鸿集团的刘总,正眾星拱月般地陪著一位身穿唐装,手捻佛珠的老者,对著这片土地指指点点。 那老者,自然就是金开元,金大师。 “刘总,”金大师捋著自己的山羊鬍,“您看,此地四象顛倒,煞气冲天,我上次就是被此地的假象所蒙蔽,险些酿成大错,幸好我及时勘破玄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总连连点头,一脸后怕与庆幸:“多亏了大师慧眼如炬!否则我刘某人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两人正交谈著,江溯已经带著林琳走了过去。 “刘总,金大师,久仰。” 刘总和金大师闻声看来。 见到江溯,点了点了头,又各自聊天去了。 一个小屁孩,不值得他们给出什么特別的反应。 倒是林琳在一旁礼貌而认真的说:“刘总,这是我们虞总找来的特別顾问,江先生” “哦?江顾问,”刘总重新看了他两眼,“怎么,虞总派你过来,是想通了?” 江溯没有理会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位金大师。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对方几眼,然后问道: “你,真懂风水?” 金大师闻言,脸色一沉,傲然道:“贫道浸淫此道三十余载,你说我懂不懂?” “哦。” 江溯点了点头。 化凡二重。 这就是对面这老头的实力。 不仅菜,而且因为没有功法,走的是野路子。 体內灵气走向混乱,显然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更高的成就了。 但因为步入化凡,所以看得见鬼灵精怪,看得见灵气波动。 或许自以为自是天选之子,然后以此骗了不少人吧…… 刘总绝对信任这个金大师。 所以只要让金大师绝对信任自己,就相当於解决了刘总的问题。 江溯这么一想,默默的施展了一个功法。 该功法属於是【顾念の一百种功法教学】中的其中一种。 江溯称其为,虚张声势功。 能將灵气波动放大百倍,嚇唬小孩专用。 江溯使用虚张声势功。 对面的金大师,眼神瞬间变了…… 第109章 金开元叩见上仙! 金开元这辈子,过得挺分裂。 前半生,他叫金磊。 是个在城市里隨处可见的普通中年人。 生意失败,老婆跟人跑了,孩子嫌他没本事,整天为了几两碎银愁白了头。 那段日子,他最常去的地方是街边的麻辣烫小摊。 三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一个人点了一大碗麻辣烫,加了四份午餐肉,还奢侈地要了一件啤酒。 就在他喝得半醉,对著碗里最后一根金针菇发呆时。 一个穿著环卫工衣服的哑巴,默默地收走了他桌上的空酒瓶。 金磊借著酒劲,不知怎么就跟那哑巴聊了起来。 当然,都是他一个人在说。 他说自己的老婆,说自己的孩子,说自己失败的生意,说著说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 哑巴环卫工就安安静静地听著。 等金磊说累了,准备付钱走人时,哑巴拉住了他。 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本线装的、书页泛黄的小册子,塞到了金磊手里。 然后,哑巴指了指金磊的眉心,又指了指天,最后对他笑了笑,转身匯入了凌晨的薄雾里,再也没出现过。 金磊回家翻开一看,那是一个呼吸吐纳的法门,配著几句简单的口诀。 他当时很失望,把册子隨手就扔在了床底。 直到有天晚上,他被追债的电话吵得实在睡不著,死马当活马医,就盘腿坐在床上,学著小册子上的法门开始呼吸。 吸……呼…… 吸……呼…… 不知不觉间,他睡著了。 再醒来时,世界就不一样了。 他能看见了。 看见空气中漂浮著五顏六色的光点,看见邻居家阳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吊兰,正努力地从一缕微弱的青色光点里汲取著什么。 他还能看见,医院的角落里盘踞著一些灰黑色的、长相奇怪的影子,活人靠近了,就会觉得浑身发冷,精神萎靡。 金磊被嚇得三天没敢出门。 第四天,是飢饿战胜了恐惧。 他小心翼翼地出门,发现只要自己不去主动招惹那些东西,它们似乎也看不见自己。 他的人生,从此拐了另一个弯。 金磊开始研究那本小册子。 虽然依旧看不懂那些鬼画符,但那个吐纳法门,他却日夜不輟。 他用自己这双“阴阳眼”,趋吉避凶。 看到古玩市场的哪个摊位上,有物件散发著淡淡的宝光,花三百块买回来,转手卖了八万。 钱不愁了,他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金开元。 开元,开创新纪元。 他买了一身唐装,蓄起了山羊鬍,开始混跡於富人圈。 凭藉著能看见气的本事,他给人看风水,调理气运,从未失手。 渐渐地,“金大师”的名號,就传开了。 他享受这种被人敬畏,被人追捧的感觉。 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天命之子,是这个灵气復甦时代里,最早觉醒的那批人。 最近和天鸿集团刘总的合作,是他计划里最得意的一笔。 先將一块真正的风水宝地,通过一些手段,偽装成困龙之穴。 再將旁边一块废地,吹捧成龙脉所在。 如此一来,便能联手做局,將那块宝地用最低的成本,从虞氏集团手里盘过来。 计划进行得天衣无缝。 金开元站在工地上,看著那些被他忽悠得团团转的所谓精英,心中充满了优越感。 他正享受著刘总的吹捧,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太普通了。 一身廉价的休閒服,气质平平,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金开元只扫了一眼,便失了兴趣,甚至觉得对方站在这里,都有些污了他的眼。 他听见那年轻人问他:“你,真懂风水?” 金开元心里冷笑一声。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也敢质疑本大师? 他正要开口呵斥,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眼中的世界,崩塌了。 之前,他所能看到的灵气,是涓涓的溪流,是裊裊的青烟,虽然神奇,却也有跡可循。 可现在,从对面那个年轻人身上,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不是看不到。 而是那年轻人本身,就化作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巨大存在。 如果说,他金开元体內的那点微末灵气,是一滴水。 那么对方……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足以吞噬星辰的,死寂的宇宙之海! 他引以为傲的阴阳眼,在这片海面前,就像是蜡烛的光芒遇见了太阳,瞬间就被剥夺了看清一切的能力。 那股压力,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金开元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无法想像的威压碾成齏粉。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当年那个哑巴环卫工的背影。 那位传他功法的神秘师父,是他此生见过最深不可测的人。 师父身上的气息,如山间的一口古井,幽深,静謐,让他不敢直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给自己的感觉,比师父恐怖一百倍!一千倍! 这不是井,这是天渊! 这不是人! 这是仙!是神!是从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真仙! 长生…… 金开元脑子里轰然炸响,只剩下这两个字。 自己苦苦修行,费尽心机钻营,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窥得天机,求得那一线长生之机缘吗? 现在,机缘就在眼前! 他那点世俗的財富,那些虚无的名声,在这位上仙面前,算个屁! 金开元双腿一软,膝盖与地面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噗通!” 他跪下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刘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琳惊讶地捂住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金开元身上。 只见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被无数富豪奉为座上宾的金大师,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標准的五体投地姿势,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然后,他抬起头,又重重地磕了下去! “砰!” 额头与砂石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清晰可闻。 “砰!” “砰!” 一连三个响头,每一个都用尽了全力。 “小人金开元,有眼不识泰山,叩见上仙!” 金开元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狂热的激动。 他一边喊著,一边又砰砰地磕起头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那滔天的敬畏。 整个工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彻底懵了。 他们看看地上磕头如捣蒜的金大师,又看看那个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年轻人。 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了。 第110章 如果接吻的话,会修炼得更快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金开元喊的確实没错。 江溯虽然目前的实力只有化凡九重,距离真正的仙人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但是,他修行的功法来自修仙界,他自己更是身负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互补的道体。 这一切都註定了他未来的成就,绝非地球上这些野路子出身、连修行门槛都没摸到的所谓大师可以想像。 所以,这一声上仙,他当得起。 刘总的嘴巴半张著,看看地上磕头如捣蒜的金开元,又看看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林琳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小手紧紧捂著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周围那几个刘总带来的下属,更是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江溯的目光从金开元身上移开,落在了刘总脸上。 “刘总,”他开口,“我们谈谈这块地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 可这平静,落在刘总耳朵里,却很可怕。 他身边的金大师还在那砰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什么“上仙恕罪”、“凡人无知”,听得他头皮发麻。 “谈,谈,江……江先生,您说,您说。” 刘总下意识地躬了躬身子,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上仙!不可直呼其名啊刘总!” 金开元猛地抬起头,满脸是土,表情却急切无比。 “您快向上仙请罪!钱財乃身外之物,我们的那点小伎俩,在上仙眼中不过是螻蚁撼树,您別再执迷不悟了!” 他这番话,更是把刘总说得一愣一愣的。 小伎俩?我们那不是商业奇谋吗?怎么就成小伎俩了? 可看著金开元那副发自內心的恐惧与狂热,刘总的心里產生了剧烈的动摇。 他深信金开元,不只是因为对方帮他赚了很多钱,更是因为他亲眼见过金开元展露过几次神跡。 既然连金大师都如此,那眼前这个年轻人…… 刘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江溯的眼神变了。 江溯没理会这两人的互动,他只是伸手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地。 “这块地,虞氏集团不会撤资,不仅如此,还会追加投资,直到项目完成。” 他顿了顿,又指向东边那块被金开元吹捧为龙脉宝地的荒地。 “至於那块地,谁爱要谁要去,我只有一个建议,普通人沾了,轻则破財,重则家破人亡。”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 刘总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这话是別人说的,他只会当成是笑话。 可现在,说话的是一个能让金大师五体投地的上仙。 “那……那我们天鸿集团……”刘总试探著问。 “你们?”江溯看了他一眼,“你们继续做局,把那块废地的价格抬上去,让其他跟风的人去接盘,这是你们的商业手段,与我无关。” “然后呢?” “然后,你们之前通过做空虞氏集团这块地皮所获得的全部利润,双倍奉还。” 江溯的语气依旧平淡。 “另外,作为补偿,天鸿集团需要让出城南那个物流中心的三成股份,无偿转让给虞氏集团。” “什么?” 刘总懵了。 双倍利润奉还,还要无偿转让三成股份? 这已经不是割肉了,这是在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他正想爭辩几句,却看到金开元猛地爬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喊道: “刘总!答应啊!快答应啊!这是上仙在给你指一条活路啊!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肉眼凡胎,看不出其中的因果啊!” 金开元是真的急了。 在他眼里,这位上仙根本不是在谈判,而是在下达神諭。 违逆神諭的后果是什么?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这位上仙仅仅是释放了百分之一,不,万分之一的气息,就让他连灵魂都在颤抖。 若是对方真的动怒……別说一个天鸿集团,恐怕整个城市都要遭殃。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根本不叫问题,那是天大的恩赐! 刘总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再看看江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一咬牙,一跺脚,对著江溯深深一躬。 “好!就按江先生说的办!我……我这就让法务去准备合同!” “嗯。”江溯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早已呆若木鸡的林琳说:“走吧。” “啊?哦,哦!好的,江先生!” 林琳如梦初醒,连忙小跑著跟上,甚至不敢与江溯並肩,而是落后了半个身位,身体微微前倾,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直到黑色的商务车绝尘而去,刘总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金开元则还跪在那里,朝著车子离开的方向,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 车內,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林琳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偷偷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江溯,只见他正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神態安然。 仿佛刚才那个凭一己之力,兵不血刃地为公司挽回损失並带来巨大利益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的大脑直到现在还是一片空白。 震惊,疑惑,不解,最后全部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她不知道江溯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但她明白,这位虞总口中的“师傅”,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所拥有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车子平稳地停在云顶山麓的別墅门口。 林琳第一时间下车,快步跑到后座,拉开车门,右手还体贴地护在车门顶框上,防止江溯下车时碰到头。 这是一个顶级秘书才会有的专业动作,此刻她却做得无比自然。 “江先生,您慢走。” “嗯,”江溯应了一声,迈步下车,“合同的事情,你跟进一下。” “是!我一定会办得妥妥噹噹!”林琳连忙保证。 江溯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了別墅。 他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推开主臥的门。 虞芷溪正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闔,周身环绕著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莹光,整个人如同一块温润的美玉。 听到开门声,她的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江溯,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江溯走到床边,坐下,看著她,言简意賅。 “事情解决了。” 虞芷溪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是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哇!师傅!您也太厉害了吧!” 她一下子扑了过来,嘰嘰喳喳地摇晃著江溯的胳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傅出马,一个顶俩!不对,一个顶一百个!什么刘总,什么金大师,在我师傅面前,肯定都嚇得屁滚尿流了吧?师傅您是怎么做的呀?是不是直接一巴掌把他们拍飞了?还是念了什么咒语,让他们乖乖听话了?” 她的大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小星星,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我的师傅是天下第一的自豪感。 江溯看著她这副元气满满的样子,笑道:“没那么夸张。” “那也一定超级厉害!”虞芷溪篤定地说,“师傅您先休息一下,我去洗个澡,身上香香的,我们待会儿好拥抱修炼!”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跑进了浴室。 江溯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拥抱修炼,確实是两人摸索出来的最有效率的修行方式。 虞芷溪的道体充满了磅礴的生机之力,这种力量虽然不能直接被江溯吸收,却能极大地温养他的经脉,加速他体內灵力的运转效率。 反过来,江溯体內精纯的灵气,也能反哺给虞芷溪,洗涤她的身体,让她修行的根基更加稳固。 两人可以说是完美的互补。 很快,浴室的门打开,带著一身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的虞芷溪走了出来。 她熟练地盘膝坐到江溯身边,然后轻轻靠在了江溯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江溯也收敛心神,双臂环住她,进入了修炼状態。 精纯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速度比他独自修炼时快了至少三成。 他能感觉到,化凡九重的瓶颈,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正在灵力的不断衝击下,变得越来越脆弱。 “今晚我可能不会那么早睡,”江溯忽然开口道,“我要认真修炼,寻找突破的契机。” 怀里的少女身体微微一动,睁开了眼睛。 虞芷溪何等聪明,她立刻就听出了江溯话里的深意。 “师傅,”她仰起头,看著江溯的侧脸,轻声问道,“是……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您抓紧时间突破?” 能让师傅都说要“抓紧时间”的事情,那一定是天大的事。 “是的。”江溯没有隱瞒。 他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宗立派,他要正式向念念提亲,他未来要面对的,是整个修仙界的风雨。 塑灵境,只是一个开始。 得到肯定的答覆,虞芷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怀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终於,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师傅,我们之间……其实是不是有……更快的修炼方法?” “嗯?什么意思?”江溯有些疑惑地低下头。 少女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緋红。 她不敢看江溯的眼睛,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就是……如果接吻的话,会修炼得更快吗?” 江溯:“???” 第111章 论亲吻与修仙效率的必然联繫 不知道啊,虞芷溪怎么会往这个方向想呢? 江溯的第一反应是,谁教她的? 是不是又在网上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谁告诉你的?” 虞芷溪理直气壮:“我推测的呀!” 江溯:“?” 推测? 这种事情是能靠推测的吗? 只听虞芷溪继续解释道:“师傅你看,我们拥抱的时候,灵力交流的速度就比平时快很多,对不对?” 江溯:“对。” “那是因为我们的身体接触更紧密了,形成了一个更完美的循环。” “所以呢?”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推下去,还有什么,能比接吻……是更紧密的接触呢?”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论据还不够充分,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呼吸是吐纳灵气最直接的地方呀!我们的灵气通过这里进行交换,肯定是效率最高的!师傅,我的推测,是不是很有道理?” “……” 道理? 完全没道理。 简直就是调走张呈离开山东,狗屁不通! 江溯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角度。 “芷溪,”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我们是师徒,也是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亲嘴这种事,太奇怪了,不合適。” 虞芷溪义正言辞。 “嘰里咕嚕的说些什么呢?师傅,我们这不是为了修行么!” “是为了让你儘快突破!是为了我们共同追求的大道!这和世俗男女之间的那种……那种黏黏糊糊的感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挺了挺小胸膛,语气鏗鏘有力。 “这是一种修行方式的探索!是一种为了更高目標而付出的……必要的牺牲!师傅,难道您连这点道心都没有吗?” 江溯彻底被问住了。 道心? 这跟道心有什么关係啊!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脸都写著“为大道献身,我辈义不容辞”的少女,感觉自己所有的思路都被打乱了。 歪理,全都是歪理! 江溯不说话,虞芷溪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仿佛在说:师傅,別犹豫了,为了大道,快来吧! 江溯:“……” 他嘆了口气,最终,在虞芷溪期待的目光中,还是没有低头吻下去。 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將她整个人更深地揽入自己怀中,让她的脸颊紧紧贴著自己的胸膛。 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好了,別胡思乱想了,就这样抱著,效率已经足够高了。” 怀里的小脑袋动了动,似乎还想爭辩些什么。 “唔……可是……” “没有可是,难道为了修行,你也愿意跟別的男生亲嘴吗?” “那当然不是!你是不一样的呀!你是我的髮小江溯呀,你是我的师傅呀,你怎么能跟其他人一样呢?” 江溯掐了掐她的脸蛋:“专心修行,別叭叭了。” “……哦。” 虞芷溪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失望,但还是乖乖地不再乱动了。 臥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体內灵力高速运转时,在空气中引发的细微共鸣。 感受著怀中少女均匀的呼吸,和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江溯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刚才那番对话虽然荒唐,却也让他看清了一些东西。 这个便宜徒弟,是真的把他当成了生命里重要的人,愿意为他付出,哪怕是她自己都感到羞涩和紧张的事情。 这份情谊,很重。 也正是因为这份情谊,江溯做出了一个决定。 “芷溪。”他忽然开口。 “嗯?”怀里的人应了一声。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等我这次突破之后,过段时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一个地方?去哪里呀?旅游吗?” “不是旅游,去一个新的世界。” “新……新的世界?”虞芷溪愣住了,显然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江溯笑了笑,他知道这件事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他不打算再隱瞒。 “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一个……有真正仙人,有飞剑,有宗门,有各种神奇灵兽的世界。” 虞芷溪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被一种难以遏制的、名为狂喜的光芒彻底点亮。 她猛地从江溯怀里坐直了身体,因为动作太快,甚至差点撞到江溯的下巴。 “另、另一个世界?就是……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修仙界?真的有吗?师傅,所以你云游……就是去那边了?” “嗯。”江溯点了点头。 “哇——!” 虞芷溪发出一声短促而兴奋的声音。 她一把抓住江溯的胳膊,嘰嘰喳喳。 “那那里是不是特別好玩?是不是有很多人都会飞?你说的宗门是什么样的?大不大?你是不是有很多师兄师姐?他们都厉害吗?有没有那种长得特別好看的仙子姐姐?” 江溯被她晃得头晕,只好耐著性子回答:“以后你会见到的。”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满足虞芷溪那爆棚的好奇心。 她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无数的小星星,开始自顾自地幻想起来。 “天啊,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我去了之后,是不是也能学飞?师傅,你教我御剑飞行好不好?我想要一把粉色的飞剑!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去除魔卫道?到时候我跟在你后面,你负责打架,我负责喊『师傅好帅』!” 少女嘰嘰喳喳的声音,像是一串清脆的银铃,迴荡在整个房间里。 她的快乐,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富有感染力。 江溯听著她天马行空的幻想,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然而,就在这片轻鬆愉悦的气氛中,他体內的灵力,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奇妙的感召。 地球浓郁的灵气,虞芷溪道体中散发出的蓬勃生机,以及他自己此刻无比放鬆愉悦的心境…… 三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 化凡九重瓶颈,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突破的契机,来了。 少女嘰嘰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虽然修为尚浅,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溯身上的变化。 虞芷溪立刻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心思。 她知道,现在才是重头戏! 师傅的突破,就在此刻! 第112章 步入塑灵,化凡皆螻蚁 塑灵境,是个大境界。 化凡九重,终究还是凡。 纵使能施展法术,其根本,依旧是凡俗生命对天地灵气的粗浅借用。 而塑灵,则是生命层次的第一次真正跃迁。 修士於此境,將以自身为烘炉,天地灵气为薪柴,神魂为锤,肉身为砧,重塑灵根,再造仙基。 一旦功成,便如鱼跃龙门,雏化鯤鹏。 从此,举手投足皆含道韵,一呼一吸皆引天机。 可以说。 步入塑灵,化凡皆螻蚁。 这便是江溯此刻正在衝击的关隘。 灵气洪流,混杂著虞芷溪磅礴而纯粹的生机之力,如百川归海,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化凡九重的壁垒,在那股神秘契机出现的瞬间,便已然宣告破碎。 江溯的神魂仿佛挣脱了肉身的束缚,无限拔高,穿透了別墅的天花板,穿透了云层,穿透了那层隔绝两个世界的无形壁障。 他又一次,来到了那片熟悉的,凝固了时空的诡异之地。 风停了,光止了。 而那道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依旧是那袭古朴的宫装长裙,青丝如瀑。 只是这一次,江溯看得更清了。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边甚至还掛著一丝尚未乾涸的血跡。 原本飘逸的身影,此刻却被无数条漆黑如墨的锁链贯穿、捆绑。 那些锁链之上,遍布著狰狞的血色倒刺,如同活物般深深地扎进她的血肉里,正贪婪地抽取著她的生命力。 那是一种江溯无法理解的力量,充满了不详与毁灭的气息,仅仅是看著,便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可即便身处如此绝境,她的神情依旧淡然,甚至在看到江溯时,还露出了一抹浅淡的微笑。 仿佛那些足以撕裂神魂的痛苦,於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你这是在哪?”她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虚弱,却依旧清越。 江溯定了定神,答道:“一个……洞天福地。” 地球灵气充沛,法则却与修仙界迥异。 对他而言,可不就是一处洞天福地么。 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此地似乎灵气充沛,世界法则新建,是个好地方……”她轻声说著,目光却在江溯身上停留了片刻,“你的成长,比我想像的要快。” 江溯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比上次更加虚弱了,就连维持这片凝固的时空,对她而言都有些吃力。 “你受伤了?”他问。 “小伤,不碍事。”女子说得轻描淡写。 江溯沉默。 贯穿身体的锁链,不断流逝的生命力,这叫小伤?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她正在经歷什么。 但他明白,能將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强者伤成这样,她所面对的敌人,恐怕已经超出了自己目前的想像范畴。 女子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我时间不多,只能长话短说。” “你听好,从今日算起,一个月后,此界,將有大事发生。” “具体是什么事,我无法明说,天机不可泄露,否则你我皆会遭劫,你只需知道,这场变故,对你而言,是危机,也是机缘。” “早做准备吧。” 江溯皱眉。 大事? 怕不是第二卷要来了吧。 女子定定地看著他,眼神复杂。 “你要面对的,或许是真正的……天命。”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周围凝固的时空也出现了阵阵涟漪,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记住,儘快变强,不要相信任何人。”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如烟雾般彻底消散。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江溯的神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回了身体。 “轰——!” 仿佛宇宙初开,混沌炸裂! 江溯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碎,然后又以一种玄奥的方式重组。 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坚韧无比,奔涌的灵力在其中呼啸而过,如同天河决堤。 丹田气海之中,原本雾状的灵力,此刻竟开始飞速旋转,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了一滴金色的液体。 塑灵境,成了! 江溯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繫,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他甚至能“听”到空气中灵气的欢呼,“看”到脚下地脉的流转。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著他的每一寸血肉。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道金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欣喜便凝固了。 怀里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昏了过去。 虞芷溪的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变得乾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江溯心头一紧,神识瞬间探入她的体內。 一看之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虞芷溪体內的灵力早已消耗一空。 更糟糕的是,就连她那磅礴的生机之力,也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她还在本能地、持续不断地向外输送著自己最后的生命力,试图为江溯的突破,再添上一份微不足道的助力。 怎么这么傻。 江溯知道,自己刚才突破塑灵境时,引动的天地灵气必然极其庞大狂暴。 虞芷溪估计是被嚇到了。 然后就不计代价地用自身生机之力为他护法,中和了那些暴虐的能量。 这个傻姑娘,是在玩命啊。 江溯深吸一口气,將虞芷溪柔软的身子轻轻放平在床上。 他打算反过来,用自己刚刚突破的、精纯无比的塑灵境灵力,温养她枯竭的经脉,反哺她近乎耗尽的生机。 他伸出手,正准备贴上她的后心。 墨宝的声音,却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脱掉衣服,效果更好。】 江溯的动作一顿。 哦。 他应了一声,从善如流,直接开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脱了。 之前和虞芷溪拥抱修炼时,为了追求更高的效率,也曾有过坦诚相见的时候。 他很快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和长裤,然后熟练地去解虞芷溪的睡裙。 少女的身体因为脱力而异常柔软,任由他摆布。 江溯的动作很轻,很稳,没有一丝杂念。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重新將她柔软温热的身子抱入怀中,准备开始输送灵力。 可就在两人肌肤相贴的剎那,江溯突然愣住了。 等等。 不对劲。 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 触感,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江溯的呼吸便停滯了。 啊,这…… 原来虞芷溪没穿內衣啊。 完犊子了。 第113章 初吻 在江溯突破的时候,虞芷溪慌死了! 她虽然不懂什么是塑灵境。 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正在撕扯著师傅的身体,仿佛要將他从內而外地撑爆。 危险危险危险! 少女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什么都来不及想。 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体內那股蓬勃如春日朝阳的生机之力,毫不犹豫地朝著江溯涌了过去。 生机之力与狂暴的灵气洪流甫一接触,便被瞬间衝散蒸发。 但虞芷溪没有放弃。 她咬著牙,將更多的生机之力输送过去。 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没有用,她只知道,自己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师傅出事! 师傅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最最最重要的人。 是她的髮小,是她的引路人,是她最依赖的靠山! 没有师傅,就没有现在的虞芷溪。 所以,师傅绝对不能有事! “不够……还不够……” 虞芷溪能感觉到,自己的那点力量,对於那片狂暴的灵气海洋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 少女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个大胆的提议。 接吻! 接吻或许可以提升效率! 她紧紧地抱住了江溯,吻了上去! 当嘴唇贴在一起的时候。 那种灵力交融的感觉果然变得更加清晰了。 於是她疯狂地將自己身体里的力量输送给江溯! 这样做的代价就是。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打湿了鬢角。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景物出现了重影。 她感觉……身体里的东西,正在飞速流逝。 好睏…… 好累…… 师傅……你快点好起来啊……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虞芷溪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而,即便陷入了昏迷,她的身体依旧保持著那个紧紧拥抱的姿势。 体內的生机之力,还在凭藉著一股强大的本能,一丝一缕地、执著地,朝著江溯的身体里渗透。 哪怕耗尽最后一丝力量,也绝不放手。 …… 不知过了多久。 虞芷溪的意识,终於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重新浮现。 最先恢復的,是知觉。 好温暖。 像是泡在四月天的温泉里。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熨帖得舒舒服服。 一股温润精纯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包裹著她。 这种感觉,比她做过的任何一次spa都要舒服一万倍。 紧接著,是嗅觉。 是师傅的味道。 虞芷溪的心里,瞬间被巨大的安全感填满了。 她缓缓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结实的、线条分明的胸膛。 嗯,是师傅的胸膛,没错。 虞芷溪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能这样躺在师傅怀里,被师傅用灵力包裹著,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了。 等等。 不对劲。 哪里不太对劲? 虞芷溪的脑子虽然还有些迷糊,但属於少女的直觉,却已经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这个触感…… 为什么……这么清晰? 清晰到她甚至能感觉到师傅胸膛上每一寸肌肤的纹理和温度。 中间……好像……什么都没隔著? 嗯? 虞芷溪重新睁开眼睛,这一次,眼里再无一丝睡意。 她一寸一寸地,低下了头。 视线,缓缓下移。 首先看到的,是师傅的腹肌。 然后看到了自己的北半球…… 虞芷溪:(⊙_⊙)!! 这是…… 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正毫无遮拦地贴著同样光溜溜的师傅!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虞芷溪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並且那股热气还在飞速蔓延。 从脖子到耳根,再到全身。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第一个念头是: 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个念头是: 我我我……我怎么把衣服脱了?!不对,师傅怎么也把衣服脱了?! 第三个念头是: 我们……睡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虞芷溪差点当场厥过去。 紧接著,一张带著甜甜笑意的脸庞,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是念念。 江溯的正牌女友,自己未来的师娘,也是自己最好的闺蜜之一。 完了。 全完了。 【啊啊啊!念念!我对不起你!我把你男朋友给睡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想帮师傅突破来著!】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这样子,跟睡了有什么区別啊!都抱在一起了!还没穿衣服!】 【我不是故意的啊念念!我是为了救师傅!对,是为了救他!我是为了修行!我们这是在修行!】 【可是有脱光衣服修行的吗?!】 【我怎么知道啊喂!】 【不对不对!我昏过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是师傅乾的!】 【可……可师傅肯定是为了救我啊……我能感觉到,他正在给我输送灵力……】 【那……那怎么办啦!】 【……】 虞芷溪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想立刻从江溯怀里弹开,可身体因为刚刚恢復,还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 又想把眼睛闭上,假装自己还在昏迷,可心臟却不爭气地怦怦怦狂跳,声音大得她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 装不了了啦! 怎么办? 怎么办啊?! 是现在立刻装作梦游爬起来,还是等师傅醒了之后再说? 可……可这种事情,怎么说啊? 难道要问他:师傅,你干嘛脱我衣服? 天啊,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想鼠! 就在虞芷溪內心天人交战之时。 她忽然感觉到,抱著自己的那双手臂,似乎……收紧了一些。 嗯? 师傅醒了?! 虞芷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滯了。 她僵著脖子,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向上瞥去。 只见江溯皱了皱眉,然后缓缓睁开眼。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向虞芷溪。 两人的目光,很尷尬的在此刻对视了。 空气。 凝固。 虞芷溪,想鼠。 甚至,紧张到激凸,然后被蹭到,然后更社死。 真的。 社死。 为了缓解这种气氛,她只能下意识的开口,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只知道自己现在一定要说些什么。 “师傅,哈哈!我也突破啦!我化凡七重啦!我厉害吧!哈哈!” “你肯定想问我是怎么突破的吧?哈哈!我之前的猜测是有效的!接吻果然可以提升修炼效率!” “所以!我刚才亲了你!然后就突破啦!哈哈!厉害吧!” 江溯闻言,愣了愣,然后道:“你……亲了我?” 虞芷溪:“嗯吶嗯吶,好亲,爱亲,以后多亲!要不现在就亲一下吧!”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脑子里一团乱麻,身体为了配合台词,下意识地撅嘴。 江溯:“???” 【这是……什么情况?】 第114章 师傅,我晕了,你快来! 江溯:“我初吻誒,就这么没了?” 虞芷溪头都快埋到胸口去了:“十分抱歉师傅!当时情况紧急……” 江溯看著她那副恨不得当场鼠掉的样子,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反而淡了,忍不住想笑。 他摆了摆手,故作大方地说:“没事没事,你也是初吻,咱俩算扯平了。” “扯,扯平了吗?”虞芷溪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差不多吧,”江溯摸了摸下巴,话锋一转,“但是有个没扯平的地方,你亲我的时候我是晕厥状態,没感知,这个不公平。” 虞芷溪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眸子转了两圈,瞬间就领会了精神。 懂了! 下一秒,她眼睛一闭,脖子一歪。 “师傅……我晕了……” 江溯:“……” 这什么演技? 怀里的少女双目紧闭。 睫毛轻微颤动著。 嘴唇微微嘟起。 什么意思,非常明白了。 江溯必须承认自己心动了。 毕竟,刚刚突破到塑灵境,正是心猿意马,感知被无限放大的时候。 少女身上那清香,肌肤传来的温润触感,以及那份毫无防备的依赖,无一不在考验著他作为男人的定力。 之前的亲密,尚且能用“疗伤”、“救人”当藉口。 可现在。 自己若是凑上去,那算什么? 真急色了? 江溯啊江溯,你可是马上要跟念念提亲的人了,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不行,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股上涌的燥热压了下去。 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伸出手指,在虞芷溪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好了,別装了。” “呀!” 虞芷溪捂著额头:“人家是真的晕了……” 江溯看著她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哪里有半分晕厥的跡象,不由得笑道:“是吗?那恭喜你啊,都晕著突破到化凡七重了。” “咦?” 虞芷溪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才发现一样,连忙內视自己的身体。 片刻之后,她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哇!真的!师傅!我化凡七重了!好厉害啊!拥抱接吻修炼果然有用!” 她兴奋地在床上蹦了两下,然后一把抱住江溯的胳膊,嘰嘰喳喳地摇晃著。 “师傅你看你看,我现在体內灵力好充沛!感觉身体又变健康了!” 平常,虞芷溪也会抱著江溯的胳膊摇晃。 这个举动本身没什么,挺可爱的。 但是今天…… 平常的举动因为没穿衣服,突然就变得非常的涩…… 江溯有点顶不住了。 他抽出手。 在这个过程中,指节不自觉地划过软腻,手感极好。 “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虞芷溪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缩回了被窝里。 江溯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床上散落的衣物和两人此刻的状態,觉得有些不妥。 便站起身,准备先把衣服穿上。 他刚拿起自己的衣服,身后,虞芷溪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江溯。” 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他。 江溯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有些疑惑:“嗯?” 虞芷溪没有看他,而是低著头,声音很轻:“今天……今天这件事,你不会跟念念说吧?” 江溯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一种莫名的心虚,悄然蔓延开来。 他沉默了片刻,转过身去继续穿衣服,语气儘量显得隨意:“呃,不会吧,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好。” 虞芷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鬆了口气。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江溯穿好衣服,感觉自在了一些。 他转过身,看到虞芷溪也已经手脚麻利地套上了睡裙,正抱著膝盖坐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师傅,你是不是……又要去那个世界了?”她轻声问。 “嗯。”江溯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能带我一起过去看看呀?” “等我过去安顿下来,一切安稳了,就接你过去玩。” “拉鉤!” 虞芷溪伸出了白嫩的小拇指。 江溯失笑,走过去,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她的手指。 “拉鉤。” 本来挺甜的画面。 江溯忽然又想到刚才的手感,不自觉地愣了一下。 他这么一愣,虞芷溪也跟著愣住了。 然后两人同时,飞速的收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与虞芷溪告別后,江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心念一动,拿出须弥境。 灵力注入,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步踏出,斗转星移。 现代都市的喧囂被瞬间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修仙界那清冷而熟悉的空气。 江溯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塑灵境的力量在体內缓缓流淌,让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繫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家小院的门口。 院子里,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正蹲在菜地旁,专心致志地……拔著一根白萝卜。 那萝卜长得极大,看样子是扎根太深,苏璃正在拔。 “嗨咻……嗨咻……” 这妹子,是真的很喜欢种田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苏璃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 “主子,您回来啦~” 江溯点了点头,隨口道:“洗把手,过来给我按个摩。” “得勒!” 苏璃洗了个手,屁顛顛的跑过来。 这段时间,她的小日子过得显然不错,虽然还是穿著那身黑袍,但黑袍之下的脸颊,显然已经红润了许多。 遥想第一眼见到她那副落魄的模样,恍如隔日。 “栗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宗门里可有什么事发生?” “一切都好,”苏璃仰著小脸,脆生生地回答,“就是……就是栗子挺想您的。” “嗯。” 江溯应了一声,目光越过院墙,望向了山下的方向。 明天,就是和念念约定的提亲之日了。 虽然之前已经和念念通过气,但临到头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 得再去跟她確认一下具体的操作细节,確保万无一失才行。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苏璃的脑袋。 “照顾好自己,我去找一下念念。”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朝著顾念的住所走去。 独留苏璃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菜地里那根只拔出一半的白萝卜。 眼睛微微眯起。 【苏璃啊苏璃,不能再纠结了。】 【现在再不下手,以后就来不及了。】 【看来……只能略施小计……】 【魔教教主,用点魔教手段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 【……那么,就在今晚。】 【给他,拿下!】 第115章 下药 提亲的事,在宗门內,亦有人討论。 江溯去找顾念时,恰好路过演武场。 正是午后,弟子们刚用过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没有练剑,反倒是在閒聊。 他本无意去听,脚步也未停顿。 但“问空剑仙”与“江仙师”这两个称谓,还是不小心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江溯脚步一顿,侧耳细听。 只听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小弟子,满脸都是嚮往的神色。 “你们听说了吗?明天,江仙师就要去向问空剑仙提亲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稍年长的弟子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听说了又如何?这事儿,我看悬。” “怎么会悬呢?”小弟子不服气,“江仙师可是咱们宗门千年不遇的奇才,入门短短时日,修为便已深不可测,更是深受宗主器重,这等人物,难道还配不上问空剑仙吗?” “配?”年长弟子伸手指了指云雾繚绕的內门山巔,“你知道那位是谁吗?问空剑仙!顾念!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是我们这一代所有人心中的传说!她早已悟出自己的剑意,十七岁一剑惊天下!你再看看江仙师,他是很强,但来歷……终究有些不明,两人之间的身份,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另一个弟子也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说的是啊,而且你们没发现吗?问空剑仙那个人……太冷了,我入门五年,就远远见过她三次,每一次,她都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眼神里根本没有活人该有的情绪,江仙师虽然厉害,可这热脸……怕是要贴上冷屁股嘍。” “我倒觉得未必,”一个女弟子小声反驳,“我听说,江仙师和问空剑仙关係好著呢。” “关係好又如何?修仙问道,最忌讳的便是凡俗情感,以问空剑仙那般清冷的性子,恐怕早就斩断尘缘,一心向道了,我看啊,明日提亲,多半是要被当眾拒绝,到时候江仙师的面子可就掛不住了。” 江溯听到这里,没再继续听下去。 他心中並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斩断尘缘?一心向道? 你们口中那位高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问空剑仙,小时候还因为抢不到最后一根糖葫芦,哭著鼻子追著自己打了三条街呢。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些弟子的议论,迈开步子,径直朝著內门深处走去。 有些事,终究还是要和正主通个气才行。 …… 问空小筑。 顾名思义,此地常年云雾繚绕,竹影婆娑,確有几分仙家气度。 院內,一道白衣身影正在练剑。 剑光清冽,如一泓秋水,时而化作漫天星辰,时而又凝为一线,仿佛能刺破苍穹。 江溯没有进去,就这么靠在院门口的竹子上,安安静静地看著。 他看得出来,顾念的剑,比之上次见面时,又精进了不少。 这份天资,確实担得起传说二字。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白衣身影缓缓收剑而立。 她並未回头,声音却如她此刻的剑一般,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来啦,小屁孩?” 江溯笑了笑,迈步走进院子。 “来了师姐。” 顾念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清丽绝尘的脸上,眸光平静。 她看著江溯,言简意賅。 “何事?” 江溯走到她面前,学著那些弟子的语气,煞有介事地问道:“问空剑仙,在下听闻,明日有人要向你提亲,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顾念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溯自顾自地继续说:“外面的人都说,你性子太冷,一心向道,肯定会当眾拒绝那个不自量力的傢伙,让他下不来台。” “所以,我特地来问问你,给个准话,要是你真打算拒绝,我好提前准备准备。” 顾念终於开口了:“准备什么?” 江溯凑近一步:“准备一套说辞啊,比如,被你拒绝之后,我是该当场心碎吐血三升,从此一蹶不振呢,还是该因爱生恨,当场把你强抢回山?” 顾念:“……” 她没好气地伸出手,用剑鞘不轻不重地在江溯的胸口上敲了一下。 “没个正形。” 江溯顺势抓住她的手,剑鞘冰凉,她的手却很温暖。 “说起来,念念,明天,你会紧张吗?” 顾念的目光飘向了一旁,避开了他的视线,很轻地点了点头。 “有点。” 终究是女子,这等人生大事,当著全宗门的面,说不紧张,是假的。 “不用怕,明天,一切有我,你就……看我表演就行了。” 顾念抬起眼,看著他。 忽然,嘴角微微向上牵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虽然转瞬即逝,却如冰雪初融,剎那芳华。 江溯看得有些呆了。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顾念的鬢角,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片翠绿的竹叶。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帮她摘下来。 指尖温热,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 顾念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就在江溯摘下那片竹叶的瞬间,他的指腹,似乎触到了一抹异样的滚烫。 是她的耳根。 江溯心中一动,笑了。 念念,又害羞了。 可爱! “好了,那我先回去了,”他收回手,將那片竹叶在她眼前晃了晃,“明天,等我来。” 说完,他便转身,迈著轻快的步子离开了小院。 顾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许久没有动。 其实今天她心事很多。 希望隱藏住了,没被溯仔看出来吧…… …… 江溯返回自己的小院,皱著眉头。 念念今天心事很多啊。 怎么回事呢? 他推开房门,一股清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苏璃正端著一个托盘,站在桌边,见到他回来,立刻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主子,您回来啦!奔波了一天,定是累了吧?我刚泡好了安神的灵茶,您快趁热喝一杯。” “有心了。” 江溯確实觉得有些口乾,便隨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滑入腹中,一股暖意瞬间扩散开来。 他將茶杯递还给苏璃,隨口问道:“你那萝卜,拔出来了?” 苏璃接过茶杯:“拔出来了。” 江溯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满脑子都还在想著明天提亲的流程,想著顾念的心事。 他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准备调息片刻。 苏璃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端著托盘,站在原地。 而刚刚坐下的江溯,眉头却一皱。 什么情况…… 晕晕的。 感觉不太对劲。 江溯赶紧道:“我闭关一段时间,你先出去。” 苏璃脆生生道:“是。” 她一点都不著急,她觉得,江溯忍不住了,还是会出来的。 她会在门口等他。 而江溯,说是闭关,实则,直接掏出了须弥镜。 他觉得,状態不太好,需要回灵气充裕的地球修养…… …… 地球。 虞芷溪今天无心修炼。 她满脑子都是发生的那些事情…… 想来想去,忍不住开始思念: 师傅,今天会什么时候回来呢? 第116章 晨露沾花 须弥境光华流转,江溯已然回到了地球。 熟悉的陈设,窗外城市隱约的霓虹,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回来了。 江溯长舒了一口气。 感觉身体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似乎也隨著环境的转换而消退了不少。 他盘膝坐下,准备运功探查一下。 然而,他才刚刚闭上眼。 一股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热流,毫无徵兆地从丹田气海深处轰然炸开! “轰——!” 江溯脑子嗡的一声。 糟了! 这药力根本不是消退了,而是属於那种一波一波的。 而且每一波显然都会比上一波更猛! 【墨宝,这什么情况啊?!】 【很明显,你被下药了。】 【什么药?】 【不知道,设定集中记载了许多种有这种功效的药物,但从目前的症状来推断,应该是比较猛的那种。】 【怎么解?】 【如果是比较猛的那种,最好的解法是什么,你很清楚。】 墨宝说的没错,江溯確实很清楚。 他上初中的时候,看了不少刘备修仙文。 这玩意是其中不可不品的经典桥段。 所以他自然也是写入了自己的设定集当中。 万万没想到…… 竟然自己会遭中了 塑灵境的修为,完全压制不住这股药力。 江溯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烘炉。 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念头,都在被一股原始而霸道的火焰灼烧。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滚烫而粗重。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带上了重影,耳朵里充斥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不行…… 不能在这里失控。 江溯死死咬住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换来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强撑著身体,想要再次催动须弥境,回修仙界找念念,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可是,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须弥境,那股火焰便烧得更旺了。 他体內的灵力已经彻底失控,如同脱韁的野马,根本无法凝聚成丝,去催动法宝。 “该死……” 江溯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生,每一个念头都指向最原始的欲望。 他想撕碎些什么,想占有些什么,想將体內这股无处宣泄的狂暴力量,狠狠地释放出去。 理智告诉他,必须守住最后的底线。 可身体的本能,却在叫囂著,催促著他墮入深渊。 就在江溯苦苦支撑之时。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 二楼,虞芷溪的房间里。 少女正盘膝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戳著自己的手机屏幕。 今天一整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寧。 脑子里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和师傅赤诚相见的画面,然后脸颊就会没来由地发烫。 【师傅现在在干什么呢?】 【是不是在和念念约会呀?】 她正胡思乱想著,忽然,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从楼下传来。 虞芷溪愣了一下。 是师傅的气息! 他回来了! 少女心中一喜,刚准备下床去找他,可下一秒,她的脸色就变了。 不对劲。 师傅的灵力……好乱! 那股波动,充满了狂暴混乱的气息。 出事了! 虞芷溪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来不及多想,甚至连拖鞋都忘了穿。 光著脚就衝出了房间,快步跑到江溯的房门口。 “师傅?你在里面吗?”她一边敲门,一边焦急地喊道。 房间里,没有回应。 但那股狂暴的灵力波动却愈发强烈,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凶兽,正在疯狂地衝撞著囚笼。 虞芷溪不再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掌拍在门锁上。 “砰!” 一声闷响,锁芯应声而断。 虞芷溪推开门,冲了进去。 江溯半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浑身通红。 听到开门声,他艰难地抬起头。 “芷溪。” 虞芷溪快步跑了过去,蹲下身子,想要扶他。 “师傅,你怎么了?” 她的手刚刚碰到江溯的胳膊,便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太烫了! 江溯眼中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少女身上那股清新的、带著蓬勃生机的气息。 对他而言,就像是沙漠旅人遇见了甘泉,是致命的诱惑。 “没事没事。” 他努力维持著正常的语气,苦笑道:“我说我被人下药了,你信吗?” “下药?”虞芷溪愣住了,“什么药?” “……必须……必须和女孩子那什么,才能解的药……” 虞芷溪:(⊙_⊙)!! 她虽然单纯,但不是傻。 这种桥段,她在网上看过的小说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可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师傅身上?! 看著江溯痛苦到几乎要蜷缩起来的样子,看著他因为极力克制而颤抖不止的身体。 虞芷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怎么办? 该怎么办? 报警?不行,这种事情警察怎么管? 送医院?更不行,师傅的情况根本不是医生能解决的。 找別的女孩子?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虞芷溪狠狠地掐灭了。 不行!绝对不行! 那……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虞芷溪慌慌张张,脱口而出: “师傅,要不我帮你吧。” “別闹!” 江溯还在拼命的维持冷静: “我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种事伤害你……” “没有伤害没有伤害!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虞芷溪纯胡说八道。 总之,她一边说著,一边將自己体內的生机之力渡入江溯体內,希望能帮他缓解痛苦。 然而,她那如同春日暖阳般的生机之力,一进入江溯体內,非但没能浇灭那团火,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那股火焰轰的一下,烧得更旺了。 江溯闷哼一声,眉头紧皱。 即便到了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没有做出越界的举动。 虞芷溪能感觉到师傅的痛苦和挣扎。 师傅即便在自己即將失控的边缘,想的也依旧是不要伤害她。 越是这样,虞芷溪就越是心疼。 过了好一会。 虞芷溪忽然开口说道。 “师傅……江溯……其实我早就有一种感觉,就是自从那天来你家收房租,遇见你,然后跟你跳舞的时候,我心里就有这种感觉了,就是感觉,我跟你未来一定会结婚。” 江溯:“????” 他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懵逼。 “……什么鬼啊?” “我从来没跟男生跳过舞,”虞芷溪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是,在你邀请我跳舞的时候,我心里连一点抗拒的心情都没有。” “或许……只是因为我们是老同学吧?”江溯的声音依旧沙哑。 “我当时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是后来,你带我修仙,我们拥抱修炼,赤诚相见,甚至还接吻了,我心里的那种感觉就越来越浓烈……甚至今天,我心里一直都想著的是你!我都没有好好修炼!” “啊,这样吗?”江溯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只能本能地回应著。 “所以,我更想知道,江溯,你是怎么想的,”虞芷溪鼓起勇气,直视著他,“你对我是什么想法,是把我完全当徒弟看待,还是……心里也有別的想法。” 听到这话,江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吗?” “每次跟你拥抱修炼的时候,我都克製得很难受啊。” 一句话,让虞芷溪心里百感交集。 “实不相瞒,我也有点……” 说完这句话,虞芷溪当著他的面。 缓缓的。 將自己身上的睡裙,一拉到底。 轻薄的裙衫滑落。 少女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和害怕而微微颤抖著。 “你可以温柔一点吗,我怕疼,听说……很疼。” 这句话,成了压垮江溯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红著眼,死死地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现在这个状態,恐怕……很难温柔啊。” “也是……” 虞芷溪睁开眼,眼波流转,带著水汽,也带著义无反顾的决然。 她主动张开双臂,抱住了他,语气中有些许宠溺。 “没事的,我可以,你来吧。” 女孩子都做到这一步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能日后再说了。 屋外,夜风拂过,带来凉意。 一滴晶莹的晨露,顺著叶片滑落,悄无声息地滴落在那含苞待放的花蕊之上。 花瓣,在一瞬间微微颤抖,而后,缓缓地,一层一层地舒展开来。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互补的道体。 在这一刻,终於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和谐与共鸣。 今晚,註定无眠。 …… 修仙界。 顾念睁开眼,看著天空。 夜色深沉,乌云蔽月。 眼皮跳了两下,心里有点慌张。 自从踏入修仙界以来,心中还没有这么惊慌过。 【到底……发生什么了?】 【溯仔,他在干嘛?】 慌张时,就想去陪著江溯,生怕他出事。 顾念说走就走,直接动身。 无为峰,江溯的小院前。 苏璃咬著下唇,心慌意乱。 等了半天的她,终於忍不住踢开门,却发现门里空无一人。 人去楼空。 江溯,跑哪去了!?! 原定计划是,江溯出来找她,然后她表演一出可怜侍女的戏码,然后跟江溯签订契约,再帮他解毒。 嗯,对,教主当然是有解毒方法的,不需要献身…… 这招確实邪,纯纯的魔教手段。 但是失败的代价也很大。 不管江溯去了哪里,自己的计划都宣告破產,身份也在暴露的边缘。 必须跑路了。 苏璃迅速收拾好行礼,压低帽檐,借著夜色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 却突然听得一清冷声音响起:“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苏璃身形一顿。 她知道这人是谁,是那个剑仙。 她现在过来,所为何事? 显然是事情暴露了,她来替江溯寻仇吧。 苏璃知道,她很强。 所以,不必留手。 上来就使出自己的杀招—— 跑呀! 第117章 念念,我和虞芷溪做了 顾念皱了皱眉。 她本以为,对付一个江溯院里的小侍女,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可就在她衣袖轻拂,一道无形的气劲如渔网般撒出去的瞬间,那道看似柔弱的火红色身影,却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鱼,在网格收紧的前一剎那,诡异地向旁平移了三尺。 躲掉了。 这一手,快得有些不讲道理。 顾念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她明白了。 这人,绝非寻常侍女。 “站住。” 顾念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其中已带上了一丝威严。 她不再留手,並指成剑,对著苏璃逃走的方向遥遥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然而,苏璃前方的空间,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过,空气瞬间凝固成了透明的晶壁。 竹林、夜色、远山,一切都被封锁在这片晶壁之后,宛如一幅静止的画卷。 问空剑意,一念皆空。 苏璃的身形在晶壁前堪堪停下,她兜帽下的双眼闪过一抹惊异。 好强的剑意! 她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往前一步,就会被那片看似平静的空间绞成齏粉。 但她毕竟是魔教教主,应变的本事早已刻入骨髓。 苏璃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在身前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影遁。” 她的身体骤然化作一滩流动的墨色影子,贴著地面,无视了地形的阻碍,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著另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顾念眸光一寒。 “想走?” 她抬起了右手。 剎那间,整个无为峰上空,云气翻涌,一柄由云雾凝聚而成的百丈巨剑,在夜色中缓缓成型,剑尖遥遥锁定了地面上那道飞速移动的影子。 庞大的威压自天而降,仿佛整片天空都要塌陷下来。 山林间的鸟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隨便宗內,无数弟子被这股气息惊动,纷纷衝出房间,骇然地望向天空。 “是……是问空剑仙!” “天啊,是谁惹怒了师姐?” 苏璃心中叫苦不迭。 这疯婆娘,来真的啊! 抓个侍女而已,用得著摆出这副毁天灭地的架势吗? 她知道,自己若被这一剑锁定,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在此时,苏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猛地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雕刻著诡异花纹的令牌,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魔临!” “轰——!” 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硬生生地撞上了那柄从天而降的云雾巨剑。 黑光与云剑相互侵蚀,最终双双消散於无形。 苏璃借著这个机会,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眼看就要衝出山门。 她到底是魔教之主,手段诡异多端。 一心只想逃跑,就算是顾念,一时间也难以將她彻底拦下。 就在她即將成功的瞬间。 整片天空,毫无徵兆地,变成了一片深沉的血红色。 一股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意志,笼罩了整座隨便宗。 “唉,大半夜的,吵什么呢?” 一个慵懒的声音,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苏璃只觉得周身空间一紧,像是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之中,再也动弹不得。 她被抓住了。 苏璃气得差点当场骂娘,她维持著逃跑的姿势被定在半空中,只能扭过头,衝著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顾念,发出了无能的狂怒: “你们欺负人!你们二抓一!” 顾念的身影飘然落下,站在她的面前,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此刻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江溯呢?” 苏璃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为了江溯来的! 她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的筹码。 现在绝对不能说自己也不知道江溯去了哪里! 她梗著脖子,故作强硬道:“你放了我!三日之后,我自然会把他带回来!” 顾念静静地看著她,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是仙宫的人?” 苏璃:“???” 她直接懵了。 “老娘跟仙宫有什么关係?你別血口喷人!” “那你接近江溯的目的是什么?” “实不相瞒,我觉得他挺有潜力的,想把他收为伙伴!我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你不要这么凶啊!” 顾念的耐心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告诉我,他在哪里,可饶你一命。” 苏璃心里烦躁得不行,她上哪知道人在哪啊! 可现在说了实话,就彻底没筹码了。 她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演下去。 “不说!你放了我我才说!”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顾念看著眼前这个嘴硬的侍女,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升起。 她气的面色发白,浑身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今天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寧,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原来应在了这里! 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溯仔! 明明知道他身边有来歷不明的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处理掉,才让他陷入了险境! 一股巨大的內疚感和自责,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让她眼眶一热,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但她强行忍住了。 她一挥手,解除了苏璃身上的禁錮,转而用一道更强的剑气將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带走,进水牢。” …… 隨便宗的水牢,並非凡水,而是从九幽之下抽取的销魂玄水,对修士的神魂有著极大的侵蚀作用。 苏璃被泡在冰冷刺骨的水中,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刺,痛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顾念站在牢门外,闭著眼睛,心念沉入丹田,感受著那枚同心戒。 冰冷,死寂。 没有任何反应。 溯仔,你到底在哪…… 如果你遇到了危险,为什么同心戒没有激活示警? 难道连转动戒指的时间都没有吗? 顾念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著。 就在她心急如焚,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指尖的那枚同心戒,忽然,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温热。 虽然很微弱,但確实是激活了! 顾念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立刻集中全部心神,去感知那枚戒指传来的定位。 是在…… 地球! 他回地球了! 顾念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在地球,天地法则不同,没有实力高强的修仙者,对他而言,应该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再也顾不上去审问苏璃,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了水牢之外。 …… 地球,云顶山麓別墅。 客厅的灯光,亮如白昼。 光芒在客厅中央一闪而逝,顾念的身影出现在原地。 她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两个人。 江溯和虞芷溪,正襟危坐,像两个做错了事,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尤其是虞芷溪,整个人恨不得缩进沙发缝里,头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朵。 顾念此刻却完全没心思去关注这些。 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直接来到江溯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胳膊,美眸中满是焦急和担忧,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江溯看著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心里一暖,摇了摇头:“我没事,挺好的。” 顾念不信,她伸出纤纤玉指,点在了江溯的眉心。 一股精纯的灵力探入江溯体內,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確认江溯的本源稳固,灵力充沛,甚至比之前还要强上一筹。 確实没有受损的跡象,她这才放下心来。 那股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一放鬆,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气氛的诡异。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目光在江溯和旁边快要变成鸵鸟的虞芷溪之间扫了扫。 “到底……怎么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江溯张了张嘴,发现这件事,好像比他想像中更难开口。 他该怎么说? 说自己被一个侍女下了药,然后跑回地球,跟咱的好朋友虞芷溪…… 这听起来,怎么都像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江溯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坦白从宽。 “念念,那个……事情是这样的……”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虞芷溪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以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对著顾念,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 “念念!我对不起你!” 喊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又噗通一声坐回了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已经社死了。 江溯:“……” 顾念:“???” 江溯嘆了口气,然后又摇了摇头。 顾念更迷糊了。 这摇头是什么意思? 只见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终於找到了一个相对委婉的切入点。 “简单来说,我被人下了一种……嗯,功效比较特殊的药。” “然后呢?”顾念追问。 江溯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快要熟透了的虞芷溪,硬著头皮继续说:“然后,芷溪……为了救我,就……牺牲了一下。” 顾念懵逼。 “什么意思?牺牲什么?” “就是……” 江溯嘆了口气。 算了,缩脖子也是一刀,伸脖子也是一刀。 坦白吧。 “就是,我和虞芷溪,发生关係了。” “发生什么关係了?”顾念依然懵逼。 江溯:“……” 过了会,他道:“我和虞芷溪,做了。” 顾念:“做什么了?” 江溯:“??” 他不懂虞芷溪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只能深吸一口气,说的更加直白: “我和虞芷溪,做了能造小孩的那种事,为了解我体內的毒。” 顾念:“……” 作为一名剑仙,她的心境早已强大。 但此刻,她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她看著江溯,又看了看虞芷溪,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她说出了一个让江溯和虞芷溪都始料未及的话。 “所以,那个药现在解了吗?溯仔,你身体没事吧?”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率先而来的,是关心。 纯关心啊。 听到这话。 江溯愣了三秒。 不知为何,心中忽然生出一些复杂的情绪。 【这事整的……真烦人啊……】 【对不起念念,对不起虞芷溪,自己也没有很开心。】 【完全就是三输的局面。】 【怎样可以把三输的局面转变成三贏?】 江溯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不能对不起虞芷溪,自己必须要对她负责,不能对不起念念,自己必须要哄她开心。 照这个思路发展下去。 想要三贏。 那就是……咱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嘶……怎么感觉该死的有点爽呢…… 第118章 既然如此,下次我中毒,我先喊你 江溯:“身体倒是没什么事啦……”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一点,仿佛只是刚睡醒,而不是刚经歷了一场……呃,鏖战。 顾念站在客厅中央,身影清冷,如同一株遗世独立的雪莲。 她是从修仙界直接回来的,身上还穿著隨便宗那身清雅的白衣,与这间现代风格的別墅客厅显得格格不入。 她听了江溯的话,眸子转向他,静静地看了两秒。 “没事就好。”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没事那我就走了。” 说完,她真的就那么一转身,似乎打算直接回宗门。 念念想跑! 不许跑! 江溯身体比脑子快,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妈的,这种时候要是让念念跑了,那就真完蛋了! 摊牌就是摊牌,必须把事情聊清楚了! “等等!”江溯急忙开口。 顾念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清丽的背影:“还有事?” 江溯卡壳了。 他能有什么事? 说“你別走,留下来听我解释”? 还是说“咱们坐下,好好聊聊我刚跟你闺蜜发生的那些事”? 嘖! 来点招! 死脑筋你倒是转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试图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里的虞芷溪,突然“噌”地一下弹了起来。 “对对对!別走啊念念!” 她慌里慌张地跑到饮水机旁。 “你刚来,喝口水!喝水!” 虞芷溪此刻全凭本能行动。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一个杯子,倒水,结果因为手抖,热水溅出来烫到了手。 “呀!”她低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耳根都红了。 江溯:“……” 他看著虞芷溪这副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芷溪也是很努力了…… 顾念终於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虞芷溪通红的手指上,又看了看她那身裙子,最后,视线落回到了江溯的脸上。 她还是没什么表情。 “喝水就不用了。” 顾念淡淡地说。 “有话直说。” 江溯:“我发现一个超好看的动画片,呃,迷宫饭?一起看一集?” 顾念:“宗门还忙,没时间看。” 江溯:“主要是……如果不看的话,我身体可能会恢復的比较缓慢。” 顾念:“那你自己看啊。” 江溯:“不行啊,你不在我看不下去,从小到大动画片都是咱俩一起看的。” 顾念:“……” “我不看,我走了。” 她的態度是,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休想绑架我。 “別走!念念!你別整这死出!你有什么意见你就说!” 江溯更改方案,直球出击! 顾念气笑了。 【还轮到你发脾气了?!】 她叉腰,怒道:“我没意见?你跟我好闺蜜睡了,你告诉我我没意见?!” 江溯:“靠北!我有什么办法?!那我中毒了啊!” 顾念:“中毒你不会来找我吗?!” 江溯:“找你你会给我解吗?!” 顾念:“不会!!!!!!!!!!!!” 江溯:“那不就对了!” 虞芷溪害怕极了,战战兢兢:“你们不要再吵了啦,都是我的错!” “小绿茶你给我闭嘴!”顾念愤愤地说:“没说你是吧!你喜欢江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不跟我说!” 虞芷溪呃啊一声,低头表示慌张。 江溯:“你別凶她,咱俩嘮!” 顾念一愣,突然更加愤怒:“好!我成外人了是吧!江溯,你牛逼!” 她要走。 江溯直接往地上一躺:“你走吧,你走了我就死给你看。” 没办法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 只能想出这种垃圾招数了。 哥们也没经验啊! 还是修罗场小说看少了。 听说有本小说讲电竞女队的,那本修罗场很多,应该多去看看学习一下的,可恶啊! “你!” 念念面对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经验。 一下子还真被唬住了。 她回头道:“江溯,你纯无耻!” 江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没办法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今天必须留下来,我们把事情讲清楚,我们三个,以后必须还是好朋友,不然就死就死。” “好!聊!你想怎么聊嘛!” 顾念噔噔噔来到沙发上坐下,怒气冲冲的看著两个人:“聊啊!过来坐啊!” 江溯和虞芷溪赶紧来到她的身边坐下。 以前,三个人一块儿出去玩,都是这么个坐法。 顾念坐在中间。 两个人坐在两边。 但是今天,顾念突然觉得有点难受。 她冷笑一声:“哈哈,以后得您二位坐一起了,我想,我坐中间怕是不合適吧~~” 她起身。 江溯连忙按住她:“就您坐中间,就您坐中间呀……” 坐下之后,顾念依然很生气。 但她看了一眼虞芷溪委屈巴巴的样子之后,忽然又有些心疼了。 刚才只关心了江溯的身体,还没关心她呢。 “你没事吧?”顾念的声音冰冰的,但总还是能听出关心的意味在。 虞芷溪小心翼翼的点头:“我没事,虽然当时事出紧急,但我並没有强迫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一个虞芷溪受到伤害,所以……” “所以说来说去,都是那个侍女的锅啊!” 江溯气呼呼的说道。 渣男开始转移火力了! “都怪那个侍女,给我下药!坏,太坏了!” 虽是转移火力。 但这也確是事实。 顾念点头道:“我已经將其关进水牢,等候发落了。” 说到这件事。 顾念的气消退了些。 说到底,在场的三个人都是受害者…… 顾念深吸了一口气。 平復心境。 其实,江溯和虞芷溪也没做错什么。 两个单身人士,想睡就睡了。 自由恋爱。 能跟自己摊牌已经算是优良表现了。 这恰恰是他们还想跟自己做朋友的印证。 但是……自己和溯仔的关係,未来到底该走向何方? 提亲,还有提的必要吗? 或许这才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鬱郁愁愁,纠结而寻不到答案。 乾脆直接问。 “所以。” 顾念开口了。 “明天提亲,別忘了。” “啊?” 江溯一口气没喘上来。 “念念,现在……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 “为什么不说?”顾念反问,目光清澈得嚇人,“话都放出去了,隨便宗上下,现在都知道你江仙师要来问空小筑提亲,你不来?” “呃,我……我来是肯定来,但,那你……” 顾念语气平淡地接了下去:“我还能怎么办?你来了,我只能狠狠的、毫不留情的拒绝你了。” “这么搞?那我岂不是顏面尽失?” “顏面尽失才好呢!就是要你顏面尽失!” 江远:“……” 看他吃瘪的模样。 顾念哼了一声,心情显然是又好上一些。 她忽然不看江溯了,转头,目光直直地射向还在缩著的虞芷溪。 “宝宝。” 她轻声喊道。 虞芷溪浑身一抖,江溯的心也跟著一颤。 【宝宝?!】 【她叫她宝宝了!】 【好可怕的称呼!】 “啊?”虞芷溪茫然地抬起头。 顾念笑得更开心了,她甚至用手托著下巴,歪了歪头,姿態天真又残忍。 “宝宝,你不知道,你男朋友……在那边可有好多知己呢!” 你男朋友。 这四个字纯纯阴阳怪气,杀伤力太大了! “我……我没有!他不是……”虞芷溪拼命摆手。 却又不知道该否认他是你男朋友。 还是该否认他有好多知己。 “念念,你说什么呢……” 江溯有气无力。 “我?”顾念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那个给你下药的栗子侍女,不是你的知己?要不是她,你能有这好事?” 江溯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呢,那个当眾跟你表白的小狐狸精陆紫鳶……” “哎呀哎呀,不聊这个不聊这个……” 江溯强行转换话题:“那个芷溪啊,你先回房间休息休息!” “啊?哦哦哦!好!” 虞芷溪如蒙大赦,溜走! 客厅里,终於只剩下了江溯和顾念。 没有了虞芷溪。 青梅竹马间的气氛倒是更加微妙了。 江溯现在冷静了不少,也终於有空去思考一个核心问题。 “念念,你……不生气?” 从她出现到现在,她没有骂他,没有打他,甚至没有质问他。 只是无脑狂怒了一下,阴阳怪气了一下。 这根本就算不上生气。 这太不正常了。 顾念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应该生气吧?再后来的想法是,我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吧,就……挺复杂的感情。” 顿了顿,她补充道:“其实更多的感觉是荒诞和神奇,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了,有种,嗯……看到好朋友突然闪婚的不適感?” “是哦……”江溯:“要不你还是咬咬我吧,不然不適应。” “不咬你了,以后都不会咬你了,我得跟你保持距离。” “念念,你別整这死出。” “誒,那我问问你,真心问,你被人下药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用同心戒叫我?” “我当时情况紧急,灵力都失控了,而且……” “重要吗?这种事,这种中了媚毒需要阴阳调和才能解的麻烦事,你不找我,你找她?” “你不是说你不同意吗……” “那是后面你问的,当时你问了吗?” “……” 江溯听懂了。 念念的逻辑是…… 自己被下了药,正確的解法,应该是立刻回宗门,然后把她叫到房间里…… 喊她帮自己解毒? 这…… 早说啊! 江溯:“既然如此,下次我中毒,我先喊你。” 顾念:“???” 第119章 那个栗子,是魔教教主 顾念:“江溯,你想死吧。” “spa,什么spa?哪家spa?” “不要在这里空耳了!” 顾念气呼呼。 但江溯是故意气她。 把气发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唉。” 顾念嘆了口气,抬手,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江溯的额头。 “白痴。” 江溯被她戳得一愣,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她的脸色。 “不生气了?” “懒得气了。”顾念收回手。 江溯见她不提刚才的事,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呼……勉强过关。】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但气氛依旧尷尬。 毕竟,隔壁房间里还藏著一个。 江溯主动出击:“那个……念念,那我把芷溪喊出来咯?” 顾念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喊她做什么?” “事情总要解决,我们三个……总不能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吧?那多没意思。” “……”顾念没说话。 她当然也知道。 虞芷溪是她好朋友。 她只是……心里有点彆扭。 江溯见她不反对,便当她默认了。 他走到虞芷溪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芷溪,安全了,解除警报。” 过了好几秒,房门才开了一条小缝。 虞芷溪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念念……” 江溯看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刚想说话,顾念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躲什么?”看见她,顾念的语气还是有点冲,“事情都做了,你还打算躲一辈子?” “我……我不是……”虞芷溪低著头,眼圈又红了,“念念,对不起……” “行了。”顾念打断她,嘆了口气,“这件事,也不怪你。” 她说著,狠狠瞪了江溯一眼。 “都怪这个傢伙!” 江溯立刻举起双手:“我发誓!我真是受害者!我才是被下药的那个!” “受害者?”顾念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怎么,你吃亏了?” “……”江溯又卡壳了。 他能说吃亏了吗? 对著虞芷溪,他说不出这个话。 他能说没吃亏吗? 对著顾念,他更说不出这个话! 【墨宝!救救!这又是一道送命题!】 【……】墨宝毫无反应,显然是在装死看戏。 江溯一咬牙:“反正我也是受害者!” “呵。” 顾念皮笑肉不笑。 “行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芷溪,你听著。” “啊?” “我不生你的气,我只是……有点不適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们两个……”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你们两个,都对我坦白了,没瞒著我,这很好。” “所以,以后,我们三个,还是朋友。” 这就是她给出的定义。 朋友。 虞芷溪鬆了口气,使劲点头:“嗯嗯!” 江溯也赶紧表態:“对对对!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顾念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至於你们的关係和未来,我会祝福你们的~” 顾念说玩笑了笑:“如果江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弄死他。” “啊,啊……” 虞芷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江溯也没话说,乾脆再次转移话题:“对了,念念,关於修仙界的事情,我跟芷溪说了。” “那很方便啊。”顾念补充解释道:“所以,所谓的提亲,只是在修仙界的宗门里走的一个过场,不会影响你们的关係的。” 虞芷溪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她看著顾念:“那……念念,你明天,真的要当眾拒绝他吗?” 顾念闻言,瞪了江溯一眼:“当然,必须拒绝!还要让他顏面扫地。” 江溯:“……” 好狠的女人。 事已至此,怎么办呢? 再度转移话题! 这招太好用了! 简直就是苹果计谋! “念念,我们说正事,那个给我下药的侍女栗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把她关在隨便宗的水牢里了,不过……我抓她的时候,她用的功法很诡异,不像是正道修士,我问她身份,她嘴硬得很,只说抓了江溯,让我放了她。” “她叫栗子?”顾念確认道,“是板栗的那个栗子?” “对。”江溯点头,“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结果下手这么黑。” 江溯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开始呼叫。 【墨宝,墨宝!別装死了!出来干活!】 【……吵什么。】 【栗子,到底是不是苏璃?】 【实锤了吧已经,给你下药,又被念念认证,纯纯魔教手段魔教人。】 【我也是说……那现在你觉得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件事跟念念说?】 【不必。】 墨宝顿了顿道。 【你这个青梅,太关心你了,你告诉她苏璃是魔教教主,她又该睡不著觉了。】 【那该如何?】 【让你师傅给你跟她下个禁咒,然后你跟她绑定一个契约,日后真成主僕,岂不美哉?】 【……】 美哉? 呃,確实挺美的。 把魔教教主收成小女僕。 这玩意,纯纯本子剧情。 有点意思。 【不过,墨宝啊,你希望我这么做,是不是因为你还想看修罗场?你今天是不是吃瓜吃爽了。】 【包的兄弟,包的。】 墨宝的语气充满了喜悦。 【咱就是说,多收几个,女人扯头髮,好看,爱看。】 【你……】 江溯嘆了口气,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问道:【墨宝,所以,我今天解毒的时候,你也都看到了?】 【並非,本座怕长针眼,你们脱衣服的时候我就关闭灵视了,保护隱私,从本座做起。】 【优秀。】 江溯在心中默默思考。 確认了酥栗子就是苏璃,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信息差。 之前她偽装身份接近自己,是自己蒙在鼓里。 而现在,可就是她蒙在鼓里了。 小样,魔教教主又如何,玩不死你…… 迟早把你身上的黑袍脱下来…… 呃,江溯的意思是这黑袍是个神器,把她的神器抢走,气死她。 不是要脱她衣服睡了她的那个意思。 “肚子饿了。” 顾念活动了一下身子,边走边说。 “事已至此,总该吃饭,咱仨也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走啊,出去吃个饭吧。” “好啊好啊。”虞芷溪举手:“我开车!” “你就別开了,怕影响胎气,等会吃饭多吃点就好,给孩子补补。” 江溯/虞芷溪:“???” 这女人!还在阴阳怪气!太可怕了! 第120章 在地球,开宗立派? 虞芷溪开车没得说。 但谁坐副驾? 这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车旁边。 排排站著三个人。 江溯看了看顾念,发现顾念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分明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顾念忽然莫名其妙的有些生气,就是看著江溯这张脸就生气。 很想锤他一拳。 於是她道:“你看著我干什么?哦哦哦,你是怕我坐副驾是吧,没事的,我不坐,你女朋友开车,当然是你坐副驾咯,你坐吧。” 江溯有独特的哄念念方法。 那就是先气她。 “念念,你现在越来越像你妈了,阴阳怪气这方面。” “你!” 顾念受不了了,开咬! 江溯面无表情,挨咬。 虞芷溪在旁边看著,嘆为观止。 咬完之后,顾念道:“你坐副驾吧!” 还在有意见。 江溯呵呵一笑: “停!stop!” “依我愚见,今日天气甚好,不如……我们御剑飞行?” 顾念向他投来了“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江溯迅速切换方案,“女士优先,念念,你辈分高,你坐副驾。” “你才辈分高!江溯!我跟你拼了!” 顾念,咬。 江溯,看她,看著看著,他鬼使神差来了一句:“有本事別只是咬胳膊啊。” 虞芷溪:“???” 顾念:“???” 江溯:“……” 他辩解道:“我的意思是,胳膊不痛,哈哈,可以咬手指,这里比较痛,哈哈。” 顾念鬆开嘴:“江溯,我原来没发现,你真有点变態吧?” 江溯:“我纯好人……” 顾念深吸一口气。 懒得再废话,绕过车头,径直走到后排,唰地一下拉开了车门。 “我喜欢后排,清静,宽敞。” 说完,她便弯腰坐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闭目养神。 江溯:“……” 虞芷溪:“……” 虞芷溪站在驾驶座门边,手里还捏著钥匙,看看江溯,又看看后排紧闭的车门,一时之间,上车也不是,不上车也不是。 江溯摸了摸鼻子。 【得,问题解决了,但又没完全解决。】 他还能怎么办? 江溯认命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虞芷溪见状,也赶紧拉门上车,启动了引擎。 车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虞芷溪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车开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顛簸惹恼了后排那位剑仙闺蜜。 江溯坐在副驾上,如坐针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后排的那股气息,平稳、清冷,却又带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而身旁驾驶座上,虞芷溪的气息则完全是乱的,紧张、尷尬、羞赧……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不行,再这么下去,非得憋出內伤不可。】 江溯决定主动出击,他是来调和气氛的,不是来上坟的。 “那个……芷溪啊,”他没话找话,“你这车……內饰不错,挺……挺素雅的。” 虞芷溪手一抖。 “啊?哦……还,还行吧……”她结结巴巴地回应。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了顾念幽幽的声音。 “是挺不错的,灵气很足。” 江溯一愣:“啊?灵气?这车里哪来的……” “人民幣的灵气。”顾念淡淡地接话。 “……” “……” 没办法了。 江溯望向窗外。 不调节气氛了,没什么好调节的。 有本事就这么尷尬下去吧。 尬死算了。 …… …… 三人抵达的是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中式私房菜馆。 包厢里,古色古香。 虞芷溪显得有些侷促,把菜单递给顾念:“念念,你……你想吃什么?” 顾念没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点吧。” 虞芷溪求助似地看向江溯。 江溯接过菜单:“我来我来。” 他大开大合,专挑贵的点:“这个松鼠鱖鱼,这个佛跳墙,还有这个蟹粉狮子头……都来一份。” 点完,他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笑眯眯地看向顾念。 “念念,修仙,修的是心,入世,品的就是这烟火气,你看这佛跳墙……” 顾念抬起眼皮:“佛为什么要跳墙?” “呃……”江溯卡了一下壳,隨即一本正经地胡扯,“因为墙外面……有推特看?” 顾念:“……” 虞芷溪:“……” 这话不好接。 顾念显然问的不是佛跳墙,而是红杏出墙。 只能扯淡了。 就在顾念忍不住想拿茶杯砸他的时候。 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一个穿著得体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门口。 男人在看清包厢內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溯的目光与他对上,也是微微一愣。 是“蜗牛哥”。 那个之前满身晦气、头顶“绿帽妖”、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西装男人。 江溯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 【咦?】 他惊讶地发现,眼前的男人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灰色败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然不强、但却很稳固的暖色气运。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眼神清亮,竟有几分儒雅成功人士的派头。 他身后的女人也探出头来,看到包厢里的人,同样愣住了。 “儿子,是这个包间吗?” 男人愣了愣。 他们显然是走错了。 但……他没有急著离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平復激动的心情。 隨后才说道。 “恩……恩人。” 顾念和虞芷溪都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向江溯。 男人没有理会旁人,他拉著母亲,快步走进包厢,在服务员错愕的目光中,来到江溯面前。 他对母亲说道:“妈,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恩人。”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然后对著江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好久不见!” 他身旁的母亲也跟著鞠躬:“谢谢恩人,谢谢您救了我们家王仔。” 江溯被这大礼搞得有点懵,赶紧起身去扶。 “哎,別別別,王哥,是吧?快起来,使不得使不得!” 男人被江溯扶起,眼眶有些发红,但他强忍著,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恩人,我……我叫王瑾霖,我……我都处理好了。” 他语速很快,似乎想把所有的好消息都告诉江溯:“我工作升职了,我现在的时间多拿出来陪家人,我们现在……都挺好的。” 江溯能感觉到他发自內心的感激和喜悦。 “那就好,那就好。”江溯也笑了,“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不,对您是举手之劳,对我……”王瑾霖摇了摇头,神情无比郑重,“是再造之恩。” 他看著江溯,目光灼灼: “恩人,我……我能单独和您说两句话吗?就两句!” 江溯:“呃,你有什么事直说就好,这里都自己人。” 王瑾霖显得比刚才还要紧张,他搓了搓手,几次开口,又都咽了回去。 江溯也不催他,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终於,王瑾霖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猛地一抬头,看著江溯,一字一句地说道: “恩人,我……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唐突,也非常……不自量力。”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和恳切。 “我……我想拜您为师!” “???” 江溯差点没绷住。 “拜师?拜什么师?” “是!”王瑾霖重重地点头,“我想学您那个……那个望气之术!” “你学这个做什么?” 王瑾霖的拳头猛地攥紧。 “恩人,如果我能学会这个本事,我……我想帮助更多像我一样的人!” 江溯静静地看著王瑾霖。 在他的灵视中,他能看到,隨著王瑾霖说出这番话,一股纯正之气,正从他的天灵盖上缓缓升起。 这傢伙……是认真的。 而且,他居然有点根骨? 江溯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凡人……弟子?】 【在地球,开宗立派?】 【倒也不是不行……】 他沉吟了片刻,决定先稳住对方:“王哥,这门本事……可不是看看书、练练功就能学会的,讲究的是机缘。” 王瑾霖脱口而出,“恩人,只要您肯教我,多久我都等得起!多苦我都吃得了!我……我给您磕头了!” 说著,他双膝一软,真的就要跪下去。 “哎——” 江溯眼疾手快,单手一托。 王瑾霖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像是跪在了一团云上,无论使多大劲,都跪不下去。 他心中更是骇然,对江溯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磕头就免了。”江溯收回手,神色平静,“收徒之事,干係重大,涉及因果,不是儿戏。” “你先把家人安顿好,好好吃饭,这件事……我需要考虑考虑。” “我俩有联繫方式,你等我消息吧。” 王瑾霖闻言,脸上顿时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好好好!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江溯摆了摆手。 等到王瑾霖离开。 江溯扭头,迎上了两双写满了好奇的漂亮眼睛。 他端起茶杯。 【嘖,这顿饭,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正好,问问念念的意见好了。】 其实,在地球开宗立派之事,江溯早就有过考虑。 倒不是想要做些什么。 主要是,地球目前处在灵气復甦的关键节点,保不齐会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 搞波正能量的正规军出来,绝对是有备无患的。 家里,绝对不能出现意外呀。 只有家里不出意外,外面才能彩旗飘飘…… 嗯?想到哪里去了,嘖! 第122章 今天要不要再试一次,你温柔一点 拆分一下顾念和虞芷溪的眼神。 虞芷溪眼神里,是三分好奇,三分崇拜,还有四分是“原来师傅在外面是这样子的吗”的惊奇。 顾念是清冷中带著审视,审视中带著一丝玩味,玩味中又藏著一点“好傢伙你还藏著多少事”的探究。 “念念。” 江溯还是打算直入正题。 “我真在考虑刚才那个人的提议。” 顾念的动作一顿。 “你指的……是收徒?” “不止。”江溯摇了摇头,“我是说,在地球,开宗立派。” 顾念的眉头瞬间蹙起。 她显然也被江溯这个大胆的想法给惊到了。 这已经不是儿戏。 “溯仔,此界灵气虽然在復甦,但法则与修仙界迥异,传播道统,开宗立派,会牵扯很大的因果,你想过吗?” “我想过。” 江溯点头,神色不变。 “正因为灵气在復甦,所以才需要秩序。” “你我都清楚,这种復甦是不可逆的,以后,觉醒天赋的凡人,误入秘境的普通人,甚至是从某些裂缝中跑出来的……东西,都会越来越多。” “堵是堵不住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疏导。” “与其让那些人自己摸索,或者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不如我们来建立一个標杆,我们来制定规则。” 江溯看著顾念的眼睛。 “就像刚才那个王瑾霖,他心性纯正,刚才更是立下了帮助他人的宏愿,这种人,你觉得是让他自己瞎练好,还是我们来教他好?” 顾念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江溯说的有道理。 “哇……” 一直安静听著的虞芷溪,终於忍不住发出了惊嘆。 “师傅……你好帅啊!” “溯念宗要开始在地球收徒啦?那我呢我呢?我是不是就是二师姐了!我可以负责教新弟子吗?或者……负责財务也行呀!財务这块我是专业的!” 虞芷溪重新变得嘰嘰喳喳,显然是被这件事情彻底吸引走了注意力。 顾念被她吵得头疼,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不是二师姐,你是师娘,吃你的狮子头!” “哦。”虞芷溪立马缩了缩脖子。 顾念不再理会她,转而看向江溯,沉声道:“此事干係重大,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那是自然。” 江溯笑道。 他知道,顾念这么说,基本就是不反对了。 一个全新的、宏大的目標,被摆在了三人面前。 这个目標,成功地將昨晚的尷尬、早上的修罗场,都给压了下去。 包厢里的气氛,逐渐鬆弛了下来。 江溯见状,心情大好,夹起一块松鼠鱖鱼,放到了顾念的碗里。 “来,师姐,別光顾著思考大道了,尝尝这凡间的烟火气。” 顾念:“……” 她看了看碗里的鱼,又看了看江溯。 最终,还是没好气地夹了起来。 江溯又赶紧给另一边的虞芷溪也夹了一筷子。 “芷溪也多吃点,你刚突破,身体需要巩固,这鱼……灵气很足。” 顾念幽幽的声音传来:“养胎,是吧。” 江溯:“……” 【好傢伙,这茬还没忘呢!】 虞芷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她现在开始有点能get到顾念阴阳怪气的可爱模样了。 逐渐也就不觉得害怕了。 一顿饭,吃完。 回程的车上。 座位安排依旧是老样子。 虞芷溪开车,江溯坐副驾,顾念在后排闭目养神。 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虞芷溪不再那么紧张了,车开得平稳了许多。 江溯也不再如坐针毡,他靠在椅背上,开始认真思考溯念宗的架构问题。 车子平稳地驶入別墅区。 三人下车。 站在別墅门口,月光清冷,夜风微凉。 顾念率先打破了沉默。 “开宗立派之事可行,但在此之前,宗门规矩必须定下,而且,必须是铁律。” “明白。”江溯点头。 “还有,”顾念的目光转向虞芷溪,神色复杂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清冷,“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啊?”虞芷溪愣了一下,“我……我听师傅的呀。” 顾念闻言,又把目光挪回到了江溯脸上。 那意思很明显: 你看,烂摊子在你这,你打算怎么办? 江溯一本正经。 “芷溪的天赋极高,是天生的道体,於情於理,都该继续修行下去。” “好,那宗门职务呢?” “暂时简单一点吧,我暂当宗主,念念是副宗主,主管监督执法。” 顾念扫了眼虞芷溪:“那她呢?” 虞芷溪本来想说,我当个普通徒弟就好。 但突然。 她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兴奋的说道: “我当財务吧!师傅,师姐!我们的宗门在世间需要有一个身份对吧!还记得之前林琳给你们弄的那个应聘文案么?蓝溪资本,超弦游戏工作室!我们可以对外宣称是这个身份,然后招人进来!” “超弦游戏工作室……” 江溯念叨了一句,然后突然问:“誒,念念,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顾念:“你说说看。”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第四天灾的小说……我是说,如果我们把修仙界包装成一个游戏,然后让我们的弟子进去探索,就像打游戏一样的感觉,然后遇到危险就回地球,是不是好处多多?” “未来可行,目前不可。”顾念道:“地球的存在必须保密,频繁穿越,变数太多,只有等我们的实力真正无敌之时,才能考虑这件事……” “有道理。” 江溯想了想:“那暂且,还是少收徒,慢培养吧,然后对外就宣称是来超弦游戏工作室上班的。” 虞芷溪点头:“没问题,这件事交给我吧师傅!” “行了,那就先这样吧。” 顾念说。 “明天提亲的事,照旧。” 她看著江溯,一字一顿。 “我会在宗门大殿等你,你最好……想好被拒绝之后该怎么收场。” 江溯:“念念,非得这样吗?给点面子……” “没得商量。” 顾念说完,不再停留,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返回了修仙界。 …… 別墅门口,只剩下了江溯和虞芷溪。 晚风吹过,气氛又一次变得微妙起来。 没有了顾念这个“高压”在场。 昨晚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两人脑海中浮现。 “那个……” “师傅……”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虞芷溪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 “师傅,你先说……” 江溯嘆了口气道,温声道:“还疼么?” “不疼啦,我给自己治疗了一下的……” 治疗,还能有这个功效,也是挺牛的。 “你先去洗澡,今天早点休息。” “嗯嗯,好。” 虞芷溪去洗澡。 洗完出来之后,发现江溯已经给她热好了牛奶,铺好了床,乖乖站在床边等她。 见她出来,江溯倒是也有些拘谨的说:“我给你按个摩吧?” 虞芷溪看著他,没忍住,突然笑出了声:“师傅,你这是整哪出?” “没啊,就……我也没谈过恋爱,只能儘量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你开心点……” “你把我当女朋友啦?” “肯定啊,我肯定要对你负责啊。” “噢……” 虞芷溪挪到床边,喝了口牛奶,躺床。 “那你按摩吧。” 江溯乖乖来到她身边,轻轻的开始按摩。 手法不好,主打一个心诚。 就这么按了一会。 把虞芷溪按的有些困了,她嗯啊嗯啊的说道:“师傅,睡觉吧,抱抱。” 江溯哦了一声,钻被窝里去,抱住她。 这种感觉,很微妙。 跟以前的拥抱不太一样。 现在知道,怀中的女孩是自己的女人了。 心態和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比起想把她一口气吃掉,更多的心情反而是,想要让她开心,想用一切方式让她更开心一点…… 该怎么做呢? 正当江溯思考之时。 却听虞芷溪说:“师傅,其实,我还想再试一次。” “嗯?试一次什么?” “听说那种事情很舒服的,可那天我感觉一般般,今天要不要再试一次,你温柔一点?” “呃,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你不是我男朋友么……” “哦哦,那,那好,我儘量温柔哈……” “嗯!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