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三岁萌宝带着高冷妈妈找上门》 第1章 高考结束 (本书无任何不良引导,无任何三观不正。架空世界,无任何现实映射,適用全年龄。) (加个书架吧,別逼我求你惹~) 番茄必备:脑子寄存处 ........... 六月的热浪裹挟著蝉鸣,沉甸甸地压在考场外的梧桐树上。 当终考铃声响彻天际,那扇紧闭了十二年的闸门轰然洞开。 从人群中“飘”出来一个看著瘦削的男生。 他步履虚浮,脸色苍白,仿佛刚经歷了一场大战,连夕阳落在他肩头都显得吃力。 可当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张开双臂对著天空咆哮时,那声音却撕裂了午后的沉闷: “我踏马终於自由了!艹——!” 那个男生正是墨曄。 积蓄了三年的重量,在这一声怒吼中找到了出口。 若在平日,这般失態定会招来侧目。 但此刻,聚集在校门口的家长们只是宽容地笑了笑,那笑容里藏著感同身受的疲惫。 更多考生鱼贯而出,像是被这声吶喊点燃了引信。 零星的口哨与欢呼开始在人群里迸发,最终匯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压抑太久的青春,需要这样一场盛大的仪式来宣告解放。 墨曄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刚那声吶喊抽乾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闭上眼,感受著前所未有的轻盈——不是肉体的解脱。 而是灵魂深处某种枷锁砰然落地的迴响。 “老墨!” 一个圆润的身影炮弹般衝来,结实的胳膊熟稔地架在他脖子上。 来人体格敦实,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脸上的肉隨著跑动欢快地颤抖。 正是他穿开襠裤就混在一起的死党,庞思逸。 “考的怎么样?题难不难?最后那道大题你做了没?” 庞思逸连珠炮似的发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墨曄脸上。 墨曄费力地从那充满兄弟情谊的臂弯里挣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小胖,你找死啊?刚出考场就问成绩,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他嫌弃地拍了拍肩膀: “你爹我什么实力,你心里没数?” 庞思逸訕訕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这不是……形成肌肉记忆了嘛!条件反射,条件反射!” “不过好像我才是你爹。” 两人正斗嘴,一个清脆利落的声音插了进来,带著不容置疑的活力: “喂!你们两个!考的怎么样?” 循声望去,一个女孩正风风火火地跑来。 苏浅月,他们的另一个发小。 夕阳的金辉恰到好处地勾勒著她的侧影,马尾辫在空中划出瀟洒的弧线。 她继承了母亲江南美人所有的柔媚基因——杏眼流光,琼鼻秀挺,任谁初见都会以为这是个从水墨画里走出的古典闺秀。 前提是,她不开口。 墨曄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只是面无表情地看向庞思逸。 庞思逸则像是被点中了笑穴,捂著肚子,胖胖的身躯笑得前仰后合,肉浪滚滚。 苏浅月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清澈的眸子里写满茫然。 她紧张地凑到墨曄跟前,压低声音: “老曄,你……你不会是没涂答题卡吧?”充满关切的神情。 墨曄仰头望天,深深地嘆了口气。 从初中到高中,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何人类对“考后对答案”这项仪式抱有如此执念。 那刚被“自由”填满的胸腔,瞬间又被这种无形的压力挤占了一角。 庞思逸止住笑,解释道: “我的苏大小姐,咱能別刚出考场就跟班主任附体一样行吗?让大脑歇会儿!” 墨曄瞥了他一眼好像说的他不是这样似的。 苏浅月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那点子故作的淑女形象瞬间崩塌,变回那个他们熟悉无比的“月哥”。 “哎呀,我这不是习惯了嘛!” 她豪气地一挥手,仿佛要挥走这小小的尷尬: “怎么样,今晚我们去喝一杯?必须好好庆祝一下这歷史性的解放!” 墨曄低头看著她。 这姑娘依旧是这样,像一簇跳动的火焰,鲜活、炽热,拥有能瞬间点燃周围所有沉闷空气的魔力。 他有时会想,倘若苏浅月能安静片刻,单凭那副倾城的皮囊,不知能骗倒多少纯情少年。 可惜,她一开口,所有的梦幻都会碎成一地爽朗的笑声和挥舞的拳头—— 庞思逸就是血淋淋的例证,那是在她“爱的教育”下茁壮成长的活化石。 庞思逸一听到“喝酒”二字,胖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刚想张嘴討饶,苏浅月似笑非笑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她没说话,只是纤细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噠”响。 庞思逸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恐惧地上下滚动。 转而换上一副坚定无比、与有荣焉的表情,脸上的肉抖了抖,郑重其事地点头: “去!必须去!如此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日子,不去痛饮三百杯,简直对不起我们逝去的青春!” 那变脸的速度,堪称人间奇蹟。 苏浅月满意地收回目光,笑意盈盈地看向墨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老墨,你呢?” 墨曄看著眼前这对活宝,心底那点残存的疲惫和抗拒,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不想扫兴,更不愿错过这专属他们的、混乱而真实的时刻。 他点了点头,嘴角终於牵起一个真正鬆弛的弧度:“行,今天晚上。” “一言为定!”苏浅月眼睛一亮,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就去我家酒店,我让经理留最好的包间,绝对清净!” 苏浅月家底殷实,旗下连锁酒店开遍全省,是名副其实、如假包换的白富美。 但在墨曄和庞思逸这里,她首先是一起摸爬滚打、能毫无形象互损的“月哥”。 庞思逸和墨曄相视一笑,同时点头。 “明天见。” 三个身影,在漫天绚烂的晚霞中勾肩搭背地走向校外。 身后,是彻底落幕的青春战场;前方,是瀰漫著未知迷雾的、名为未来的广阔天地。 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一晚不必思考明天的、珍贵的自由。 墨曄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熟悉的、承载了无数汗水与泪水的教学楼。 夕阳將它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看起来竟有几分柔和。 他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转身,大步追上同伴的身影。 (再多看两章吧!谢谢大家,跪谢各位彦祖) 第2章 初遇 暮色四合,墨曄独自回到租住的小屋——为了备考。 他在学校附近租了这个临时的家。 推开门,熟悉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墙上贴满的公式图表、桌上堆砌的真题卷,无声诉说著刚刚结束的奋战。 几乎在他踏进门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著“老妈”二字。他唇角微扬,按下接听。 “妈。” “儿砸啊,”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江蕙熟悉而温柔的声音,背景里还隱约有电视的声响: “考完啦?感觉怎么样?累不累呀?晚上吃得好不好?” 一连串的问话裹著毫不掩饰的关切。 墨曄能想像母亲此刻的模样,一定是握著手机,眉头微蹙,既想多问又怕给他压力的神情。 “挺好的,和平时模擬考感觉差不多,您就放心吧。”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后的沙哑,却依旧沉稳。 电话那头明显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接著,一阵细碎的推搡声和压低的笑骂传来: “滚滚滚,別挨著老娘,我跟儿子说话呢!” 墨曄几乎能看见父亲在旁边探头探脑,想听又不敢抢电话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 父母在乡下,感情几十年如一日地好,他是他们世界里最重要的中心,却又从不曾成为束缚他的枷锁。 他们信任他的“沉稳”,这份信任让他倍感温暖。 又閒话了几句家常,母亲最后不忘叮嘱: “等你回来,妈给你杀鸡燉汤,好好补补!” “知道了,妈。”掛了电话,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一种大战后的虚无感,混合著亲情的暖意,慢慢將他包裹。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当晚,在苏浅月家那间装修雅致、隔音良好的酒店包间里,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热闹”正在上演。 墨曄推开包间门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苏浅月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瘫在椅子上,发出悲愤的哀嚎: “不——!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 老娘我悬樑刺股。 一天学十四个小时,头髮都快掉光了,结果对完答案感觉还是比不上你这个天天准时睡觉的傢伙!” 她猛地抓住旁边正在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庞思逸,用力摇晃: “小灰灰!你说!这是为什么?!天道酬勤是骗人的吗?” 庞思逸被晃得脸上的肉颤了几颤,咳嗽一声,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 “大脚…啊不不不! 浅月姐! 冷静,冷静! 一次考试而已,不代表什么!你这叫…叫厚积薄发! 对,厚积薄发!前面的路还长著呢!” “你刚才叫我什么?” 苏浅月瞬间眯起了眼睛,刚才的悲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危险的寒光,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庞思逸的求生欲瞬间爆棚,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没没! 什么都没叫! 浅月姐您听错了! 我是说…您这实力,绝对是隱藏的大佬! 对,大佬!” 墨曄站在门口,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好不容易挣脱考试的牢笼,这两个活宝第一时间想的居然还是对答案、论成败。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 “我说,就不能让大脑彻底放个假吗? 分数又不会因为我们现在多討论几句就变高。” “还有,”他瞥了一眼苏浅月和庞思逸,“『大脚』和『小灰灰』这外號,你们是打算互相伤害到地老天荒吗?” 这两个外號的由来他们心照不宣。 苏浅月身材高挑,手脚自然也比一般女生修长些,不知哪天被庞思逸嘴快说了出来: “大脚”便成了她私下“教训”他时的把柄。 而“小灰灰”则源於庞思逸那个带著沧桑感的微信暱称“浅灰”。 被苏浅月无情简化並冠以了可爱的后缀,与他威武或者说圆润的体型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浅月看见墨曄,立刻转换了诉苦对象,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演技浮夸地哭诉: “老墨! 我的心好痛! 感觉前途一片黑暗,老天这是要堵了我所有的路啊!” 庞思逸在一旁用气声悄悄嘀咕: “那不是…还有死路一条么…” 儘管声音极小,但苏浅月何等耳力。 她嘴唇微微一抿,甚至没回头看庞思逸,周身已然散发出跆拳道黑带高手的气场。 庞思逸脸色一变,大叫一声“不嚎!” 胖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敏捷,撒丫子就想往门口跑。 然而,他这身肉嘟嘟的“防御装备”,在真正的练家子面前显然不够看。 墨曄早已见怪不怪,淡定地拿起筷子,开始享用桌上精致的菜餚。 果然,不过十几秒后,包间外就传来了庞思逸“嗷嗷嗷”的、颇具穿透力的惨叫声,其间还夹杂著求饶和诸如“女侠饶命!” “再也不敢了!”之类的呼喊。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回来。 庞思逸揉著显然被“蹂躪”过的胳膊,一脸委屈地嘟囔: “一点人权都没有…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苏浅月神清气爽地坐下,优雅地抿了一口果汁,瞥他一眼: “这叫物理超度,专治各种嘴贱。 再废话,下次可不止是拧胳膊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三人点的啤酒下去了大半。 他们酒量本就寻常,此刻在微醺的催化下。 理智的堤坝渐渐鬆动,平日里绝不会轻易出口的话语和记忆,都鲜活地浮现出来。 话题不知怎的,就从对未来的惶惑,滑向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你们记不记得,小时候夏天,我们三个经常溜到村后头那条小河里摸鱼?” 苏浅月脸颊緋红,眼睛亮晶晶的: “有一次,墨曄你个傻大胆,非要显摆,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栽进河里,裤子还被水底的树枝勾住了。 最后光著屁股被庞思逸他爸捞上来!哈哈哈哈哈!” 庞思逸也来了精神,拍著桌子补充: “对对对!还有一次,我们看见数学老师进了那个老旧的公共厕所。 墨曄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个鞭炮,点了就往里扔! 结果那天是校长在里面! 我的妈呀,你们是没看见校长提著裤子追出来时那张脸… 哈哈哈哈!” 墨曄本来只是带著微笑聆听,听到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被一一翻出。 尤其是自己担任“主角”的那些,额角不禁冒出黑线。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觉得无比丟脸的童年糗事。 在这两个损友添油加醋的描述下,显得格外“生动形象”。 “喂喂喂,打住打住!”墨曄举起酒杯,试图阻止这场针对他的“批斗大会”。 “陈年旧事就让它隨风而去好吗? 喝酒喝酒!” 他本想借酒堵他们的嘴,却不料自己也在这种欢快又带点感伤的氛围中,不知不觉喝多了。 胃里暖烘烘的,头脑有些发沉,看东西都带上了浅浅的重影。 旁边的庞思逸已经开始抱著酒瓶傻笑。 而苏浅月则趴在桌上,用手指蘸著酒水,在桌面无意识地画著圈。 好在这是在苏浅月家的酒店,安全无虞。 不可能出现意外的。 经理早就贴心地为他们准备好了相邻的三间客房。 “差…差不多了吧?”苏浅月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舌头有点打结。 “本宫…本宫要就寢了…” 庞思逸努力睁著迷濛的双眼,大著舌头回应: “嗻…灰太狼…呃…小灰灰告退…” 墨曄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看著这两个连路都走不直的伙伴。 无奈地笑了笑,一手一个,半扶半拽地把他们送到各自的房门口。 “明天…见…” “睡了…晚安…” 含糊不清的道別声在走廊里迴荡。三人几乎是同时刷开房门,踉蹌著跌入属於自己的那个空间。 墨曄的房间布置得简洁而舒適。 他甩掉鞋子,凭著本能摸进浴室,用凉水狠狠冲了几把脸。 冰冷的水流暂时驱散了一些醉意和疲惫,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写满倦意的脸。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十二年寒窗,在这一天画上了句点。 未来像一片浓雾笼罩的前路,看不清方向,却莫名让人心生期待,又夹杂著一丝惶惑。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浴室,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大床,几乎在陷入枕头的瞬间,意识就开始模糊,向著睡梦的深渊滑落… 然而,就在他即將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甚至带著点暴躁的拍门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寂静的夜里,狠狠敲打在他的耳膜上。 紧接著,一个清晰而烦躁的女声透过门板传了进来,带著显而易见的不满和困惑: “搞什么鬼?这什么烂门!怎么打都打不开啊!” 第3章 不要怕,姐姐很快的 这声音陌生,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將墨曄从混沌的边缘强行拉回现实。 黑夜,在少年迷惘的梦境与这突如其来的打扰中,变得微妙而不同寻常起来。 墨曄他被一阵急躁、近乎粗暴的敲门声从深沉的醉意中硬生生拽出。 那声音持续不断,带著一种理直气壮的恼火。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摇晃著蹭到门边,脑子里是一团被酒精浸泡过的浆糊。 他甚至没想过要通过猫眼確认一下,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拧开了门锁。 门开的一瞬,一道带著夜风和酒气的纤细身影,如同被鬆开的弹簧,猛地“钻”了进来。 与其说是走进,不如说是撞入——直直撞进了他怀里。 墨曄被撞得一个趔趄,温香软玉瞬间满怀。 一股清雅的、混合著某种果味香水与淡淡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奇异地衝散了一些他自身的酒意。 “什么垃圾酒店……门都欺负我……” 怀里的女人含糊地抱怨,声音带著微醺的沙哑和娇慵。 她似乎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型、温暖的抱枕或靠垫,非但没有离开。 反而在他胸前依赖地蹭了蹭,寻找了一个更舒適的位置,嘴里发出满足的喟嘆。 墨曄僵在原地,大脑短暂宕机。 现在的……服务都这么主动和直接了吗? 可他明明没有叫任何“特殊服务”啊……混乱的思绪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张了张嘴道:“姑娘,生活不易,也许你有个好赌的爹,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和破碎的家,但出来骗人终归是不对的。” 而此刻,何婉清也正处於意识模糊的边缘。 她今天遭遇了不少烦心事,晚上借酒浇愁,此刻醉意比墨曄更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只觉自己“打开”了那扇该死的门,扑进了一个温暖、结实,並且……意外好闻的怀抱里。 不像她平时接触那些男人时总会闻到的、令她作呕的古龙水或菸草味。 这个怀抱带著乾净的、如同被阳光晒过的皂角清香,混合著年轻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俊朗的脸。 线条乾净利落,眉眼在朦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甚至带著点未经世事的“奶气”。 奇怪的是,她那该死的、纠缠多年的“厌男症”,此刻竟没有发作。 没有反胃,没有心悸,没有那种生理性的强烈排斥。 难道……这是在梦里? 只有在梦里,她才可能如此平静地待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吧? 嗯,一定是了。 这个认知让她彻底放鬆下来,甚至生出了一丝大胆的、在现实中绝无可能出现的放纵。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墨曄的脸颊,唇边勾起一抹迷离而狡黠的笑,如同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 “小奶狗……不要怕……” 她的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沙哑,眼神迷濛: “姐姐……很快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催化剂,混合著怀中娇躯传来的温热。 那不断钻入鼻息的诱人果香,以及酒精对理智的全面瓦解,瞬间衝垮了墨曄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残存的理智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便彻底沉沦於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陷阱…… 【以下內容未满十八岁禁止观看】 …… …… …… 翌日清晨,尖锐的生物钟和宿醉的头痛,如同冰与火的交织,將何婉清从深沉的睡眠中强行拖出。 她呻吟一声,揉著仿佛要炸开的太阳穴,挣扎著坐起身。 缓了好一阵,眼前的景物才逐渐对焦—— 陌生的房间,凌乱的被褥,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曖昧不明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心里咯噔一下。 这根本不是她的房间! 紧接著,身体某处传来的、清晰而不容忽视的细微刺痛感。 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她的天灵盖,让她瞬间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昨晚……那不是梦?! 她猛地扭头,视线触及身旁那张沉睡的、年轻的男性脸庞时,所有的侥倖心理被彻底击碎。 真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陌生的、长得还挺好看的男人! “不……”一声压抑的、充满绝望和自厌的低呼从她唇齿间逸出。 她用力抓扯著自己的长髮,试图用疼痛来確认这不是噩梦。 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爭先恐后地回涌——走错的房门、温暖的怀抱、那张带著“奶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清晰的脸。 自己主动的挑衅、以及后来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纠缠……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下床,强忍著身体的不適和內心的翻江倒海,飞快地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穿好。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確认了门牌號。 果然……是她自己醉眼昏花,走错了房间! 自己竟然会犯如此荒唐的低级失误! 羞愧、愤怒、懊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她拿起自己的手包,目光扫过床头柜时,瞥见了墨曄的手机的背面有张卡片,似乎是身份证。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拿了起来。 “墨曄……”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笔画间带著一丝书卷气。 “年纪……”她迅速扫了一眼出生日期,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还好,成年了。” 她低声自语,仿佛在为自己减轻一丝罪孽感。 若对方未成年,那她真是百死莫赎了。 看著那张在身份证照片上都显得清俊乖巧的脸。 再回想起昨夜自己那大胆放肆的“梦游”行为,何婉清咬了咬下唇,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羞耻,有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个男孩的淡淡歉意与好奇。 “算了……”她嘆了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 “看你长得还不错,而且……似乎我也不算太吃亏的份上,就不找你算帐了。” 她从钱包里掏出所有的现金,大约有七八百块,轻轻放在了床头....... 第4章 桐桐 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似乎有点侮辱人,但此刻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处理方式。 就当是……一场意外的、各取所需的露水情缘吧,用钱来划清界限,最是乾脆。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身份证上。 一个念头闪过——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他追查到自己信息的线索。 她迅速將身份证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你拿了我的第一次……我拿走你的身份证,就算……扯平了。” 她对著沉睡的墨曄,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像是在完成一个幼稚的、自我安慰的仪式。 离开房间前,她立刻联繫了酒店管理层。 要求刪除了她从进入酒店到离开的所有监控影像记录,並確保没有任何备份。 做完这一切,確保万无一失后,她才真正鬆了口气。 如同逃离犯罪现场般,迅速消失在了酒店走廊的尽头。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那严重的、几乎无法与异性正常接触的“厌男症”。 为何在昨晚那个男孩面前,竟然失效了? 是因为酒精的麻痹吗? 或许吧……她甩甩头,不愿再深究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问题。 就在何婉清离开后不久,墨曄也被越来越强烈的阳光和膀胱的压迫感唤醒。 他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浑身如同散架般的酸痛。 以及脑海中那些旖旎又混乱的片段,都在提醒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艹……”他低骂一声,坐起身,隨即看到了床头那几张显眼的红色钞票。 一瞬间,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衝头顶! 这算什么? 嫖资吗? 他墨曄竟然被人当成了……鸭子?!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抓起那几张钞票,几乎要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但动作在半空中顿住了。 跟钱过不去,好像有点傻? 毕竟……昨晚,似乎……感觉也不赖? 他悻悻地又把钱捋平,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他试图为自己找个台阶下。 他努力回想那个女人的样貌,却只记得一个模糊的。 极美的轮廓,和一头如海藻般浓密的长髮,以及……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美好触感。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单,那一小片已经乾涸。 变成暗红色的痕跡,像一枚小小的烙印,刺痛了他的眼睛。 她……是第一次?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一颤。 愤怒和羞辱感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如果都是第一次……那好像……自己也不算太亏? 甚至,隱隱地,还有一丝占了便宜的荒谬感。 他默默地將那张床单扯了下来,仔细叠好,塞进了自己的背包深处。 仿佛想將那个混乱、荒唐又带著极致诱惑的夜晚,一同封存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份证不见了。 翻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甚至抖遍了所有的衣物,都一无所踪。 “喝酒误事……真是喝酒误事!” 他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下次打死也不喝这么多了!” 他並没有想到要去求助苏浅月调监控。 一来,他不想让那两位损友知道这桩糗事,否则他未来几十年都別想清静; 二来,他潜意识里,或许也並不想真的找到那个留下几百块钱和一片落红后、神秘消失的女人。 他不知道的是,即便他想查,所有的线索也早已被何婉清亲手斩断。 最终,他只能將这次经歷,定义为一场离奇又香艷的“美好邂逅”,深藏於心底。 他並不知道,这短暂的一夜纠葛,如同蝴蝶扇动了翅膀, 將在不久的將来,彻底改变他平静的生活轨跡。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四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在一处装潢典雅、视野极佳的別墅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糰子。 正踮著脚尖,在一个精致的五斗柜前进行著她的“秘密探索”。 她叫何欢桐,小名桐桐,今年三岁,是家里的小公主。 也是公认的“小悍匪”——因为她一旦认定某事,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劲儿,颇有“横扫千军”的气势。 “为什么……別人家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我悍匪桐没有呀?” 她一边小声嘟囔,一边费力地拉开抽屉。 妈妈总是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做很重要的事情,很忙很忙。 可是,她都三岁了,爸爸就算再忙,难道连一张照片都不能寄回来吗? 连视频都不能打一个吗? 这个疑问在她小小的心田里埋藏了很久,今天终於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决定,要靠自己找到爸爸的线索! 她相信,妈妈一定偷偷藏著爸爸的照片! 终於,在一个蒙著淡紫色天鹅绒的旧相册夹层里,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张硬硬的卡片。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是一张有些年头的身份证。 身份证的背面,贴著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妈妈清秀却略显潦草的字跡,仿佛写下时带著某种复杂的情绪: “桐桐的爸爸。” 桐桐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两个大灯泡。 “是爸爸!我找到爸爸惹~”她低呼一声,心臟砰砰直跳。 身份证照片上的男子,眉眼清俊,轮廓分明。 即使是在略显呆板的证件照上,也难掩那份乾净的少年气。 “墨…曄…”她费力地辨认著仅认识的几个字。 小手指点著照片,“爸爸长得好好看呀!比动画片里的王子还好看耶!”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妈妈太坏了! 自己藏著这么好看的爸爸,都不告诉桐桐! 我要自己去找爸爸!” 差点就说何婉清你怎么这么自私!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她聪明的小脑袋瓜里成型。 她像一只偷到香油的小老鼠,躡手躡脚地溜出房间,直奔书房。 “朝爷爷!朝爷爷!”她奶声奶气地呼唤,声音里带著刻意营造的急切。 书房里,一位穿著熨帖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闻声抬起头。 脸上严肃的线条在看到小糰子的瞬间柔和下来,眼角堆起慈爱的笑纹。 这是周援朝,何家的老管家,看著何婉清长大,如今更是把桐桐捧在手心里疼。 “小小姐,怎么了?”周援朝放下手中的文件,弯下腰。 轻鬆地將扑过来的小糰子抱进怀里,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跑这么急,当心摔著。” 桐桐搂住他的脖子,大眼睛眨呀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真诚: “朝爷爷,你能不能帮桐桐找一个人呀?” 第5章 桐桐找爸爸 “哦?找什么人?”周援朝笑著问,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游戏。 桐桐赶紧把紧紧攥在手心里的身份证递过去,小手指著照片:“就是他!” 周援朝接过身份证,仔细端详。照片上的年轻人確实精神,名字叫墨曄。 他温和地问:“小小姐,能告诉朝爷爷,他是你的什么人吗?我们为什么要找他呀?” “他是……”桐桐差点脱口而出“是桐桐的爸爸”,但话到嘴边,她灵动机警地转了个弯。 妈妈从不提爸爸,朝爷爷也从不主动说,万一他们不想让桐桐找到爸爸呢? 她黑葡萄似的眼珠骨碌一转,小脸摆出最天真无邪的表情:“这是桐桐在外面捡到的!丟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叔叔该多著急呀!老师说了,捡到东西要物归原主!”她甚至用力点了点头,加强说服力。 周援朝看著小傢伙一本正经的模样,被她这“高尚”的理由逗乐了,心里那一点点微弱的疑虑也消散了。 他欣慰地夸讚:“我们小小姐真棒,这么小就懂得为別人著想了。” 查一个公民的基本信息,对於周援朝的人脉来说並非难事。 他一个电话吩咐了下去。 等待回復的短短几分钟里,桐桐显得异常焦灼,小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大眼睛时不时瞟向周援朝的手机,嘴里还小声念叨:“怎么还不来呀……桐桐急死惹~” 周援朝只当是小孩子心急,耐心安抚:“快了快了,小小姐別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终於,手机屏幕亮起,信息回了过来。 周援朝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地对桐桐说:“找到了。这位墨曄先生,就在s大读书,离我们这里还挺近的。” “真噠?!”桐桐的眼睛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棒的消息,“他在s大?那朝爷爷,我们快去找他吧!现在就去!”她搂著周援朝的脖子开始撒娇。 周援朝面露难色:“小小姐,现在不行。朝爷爷一会儿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安排,是你妈妈吩咐的。等晚上,晚上朝爷爷忙完了,一定带你去,好不好?” 桐桐的小脸瞬间垮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復了“懂事”的模样。 她乖巧地点点头:“好吧,那朝爷爷先忙,桐桐乖乖吧~” 她这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让周援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对她更是怜爱,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然而,我们的“小悍匪”何欢桐,怎么可能真的坐等晚上? 確定朝爷爷开始忙於工作后,她立刻开始了自己的“秘密行动”。 她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拿出她最喜欢的小熊背包,往里面塞了几块最喜欢的巧克力饼乾、一小瓶水,还有那张至关重要的身份证。 然后,她像一只灵活的小猫,悄悄地溜出了家门。 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桐桐深吸一口气,学著大人的样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拦车。 一辆计程车缓缓停下,司机摇下车窗,看到只有一个丁点大的小豆丁,背著个小书包独自站在路边,嚇了一跳:“小朋友,你一个人?你家大人呢?叔叔不能载你哦,太危险了。”说著就要拿出手机联繫警务站。 桐桐心里一急,立刻使出了“杀手鐧”。 她仰起小脸,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小嘴微微瘪著,用带著哭腔的、奶萌奶萌的声音说:“叔叔……我哥哥在s大门口等我,他生病了,我要去给他送药……求求你了叔叔……”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司机看著眼前这个眼睛像小鹿一样清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小女孩,再想起家里刚刚咿呀学语的女儿,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鬼使神差地,他嘆了口气:“唉,上来吧,小朋友。说好了,就到苏大门口啊!” “谢谢叔叔!你真是个大好人!”桐桐立刻破涕为笑,手脚並用地爬上了后座,小心臟因为计划成功的兴奋和即將见到爸爸的期待而“噗通噗通”狂跳。 “欢迎光临”的电子音在车內响起,计程车载著这个胆大包天、一心寻父的小糰子,匯入了城市的车流,驶向那个她未知,却充满嚮往的地方——有著爸爸墨曄的s大学。 阳光透过s大学老教学楼高大的窗户,在空气中投下慵懒的光柱。 讲台上教授的声音仿佛带著催眠的魔力,让周末被迫补课的怨念在教室里无声蔓延。 墨曄是被旁边沈青毫不留情的摇晃给弄醒的。 “老墨!醒醒!下课了!”沈青凑近,盯著他睡意惺忪的脸,故作严肃地压低声音,“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又去找『五指姑娘』深入交流人生理想了?瞧你这虚的……” 墨曄没好气地推开他几乎贴到自己脸上的脑袋,揉了揉眉心:“滚蛋!上课打个盹而已,很正常好吧。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大四了,谁家好人大四周末还被按在这儿上课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瞥了一眼沈青,“我看你啊,中午多吃点盐。” 沈青先是愣了一下,脸上摆出委屈的表情:“我不喜欢咸的,你竟然忘了我的口味……”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瞪,“好你个吊毛!拐著弯说我『閒』得慌是吧!” 墨曄略显诧异摸了摸鼻尖,心想这货今天脑子转得倒快。 他笑著抬起胳膊,精准格挡住沈青报復性挠过来的“禄山之爪”。 两人就这么勾肩搭背、打打闹闹地走出了教学楼。 路过宿舍楼时,沈青脚步一顿,脸上瞬间堆起諂媚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义父——!” 墨曄知道他的尿性不过还是从善如流,沉稳应道:“哎!好大儿,何事启奏?” “那个……帮孩儿带份饭唄?老规矩,黄燜鸡米饭。”沈青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著他。 墨曄简直要被这懒癌晚期的舍友折服:“行行行,等你爹我打完球,要是还记得的话。” 沈青立刻变脸,郑重抱拳,语气鏗鏘:“做兄弟,在心中!” 墨曄凉凉地接了下句:“有事电话打不通?” 第6章 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的 “嘿嘿,”沈青訕笑,“上次纯属意外,打游戏太投入了嘛!別这么记仇好不好?不说了不说了,我的亚索还在峡谷等我翱翔!”说完,一溜烟钻进了宿舍楼。 墨曄笑著摇了摇头,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去食堂快速买了个麵包垫肚子,便朝著羽毛球馆快步走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庞思逸在三人小群里发来的消息:“场地已占好!c区3號,速来!苏女侠已经热身完毕,杀气腾腾!” 墨曄指尖飞舞,回了个“ok,马上到”。 没错,他们铁三角依旧在一起。 高考后,三人默契地选择了同一所大学,儘管专业不同——墨曄读的计算机,庞思逸选了市场营销,苏浅月则不出意料地进了金融,但彼此的友谊却从未因距离而疏远。 想到羽毛球馆,墨曄就对学校的“抠门”颇有微词。 一座几万人的大学,室內羽毛球场地却寥寥无几,每次都需要像打仗一样拼手速和网速去抢。庞思逸能占到场地,多半是託了苏浅月这位“专业人士”的福。 她上大学之后就进了校队。 赶到球馆,熟悉的喧囂和羽毛球撞击拍线的清脆声响扑面而来。 庞思逸正笨拙地做著拉伸,而苏浅月已经在一旁有节奏地跳著双脚,手腕灵活地转动著球拍。 没有多余的寒暄,战斗立刻开始。 他们三人习惯打单打,即便是混双,苏浅月也要求公平对决。 千万別因为她是个女生就小看她——她在大学里接受了系统训练,天赋异稟加上刻苦努力,竟然在大三时就成功拿到了国家一级运动员证书。 当初墨曄和庞思逸得知这个消息时,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明明都是一起入门玩的,差距怎么就拉成了东非大裂谷? 好在两人身为男生,在力量和速度上尚有优势,勉强能与苏浅月打得有来有回,虽然胜少负多,但过程酣畅淋漓。 几个回合下来,墨曄一个漂亮的劈吊上网,却被苏浅月预判到位,一个轻盈的反手勾对角,羽毛球贴网而过,精准地落在界內。 “好球!”墨曄由衷赞道,喘著粗气走下场地,用毛巾擦拭著不断从发梢滴落的汗水。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蓝色羽毛球连衣裙的女生小跑著来到他面前。 她身材姣好,凹凸有致,脸上化著精致的淡妆,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她手里紧握著手机,脸颊泛红,不知是运动所致还是羞涩,声音带著一丝紧张的颤音: “同学,你球打得真好……方便加个微信吗?” 墨曄停下擦汗的动作,抬眼看向对方。 他运动后的呼吸尚未平復,声音因此显得有些低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不方便。” 女生没料到会被如此直接地拒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尷尬地咬了下嘴唇,声音更低了些,带著一丝恳求:“我朋友……我朋友都在那边看著呢,你这样我挺没面子的,要不……就当交个朋友?” 她的话音未落,墨曄已经转过身,將背影留给了她,径直走向场边休息的庞思逸和苏浅月。 那两位早就竖起了耳朵,瞪大了眼睛关注著这边的动態。 见墨曄走来,立刻一左一右地凑上前,脸上洋溢著八卦的光芒。 “怎么样怎么样?第几个了这是?”苏浅月用手肘撞了撞他,挤眉弄眼,“我看那妹子挺漂亮的,身材也好,没动心?” 墨曄拿起水瓶灌了一口,一脸无语:“至於吗你们?” 庞思逸在一旁痛心疾首:“老墨!你老实跟兄弟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的?” 他掰著手指头数,“从大一到现 在大四,跟你搭訕的、托我们要联繫方式的女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你愣是一个都没答应!连聊天的机会都不给!你这校草当得,也太清心寡欲了!” 苏浅月闻言,也配合地摸著下巴,故作深沉地点头:“有道理啊墨大校草,你这眼光是高到珠穆朗玛峰上了,还是真有什么难言之隱?” “校草”这个头衔,对墨曄来说纯粹是场意外。 他不过是隨著年龄增长,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五官轮廓愈发分明硬朗,身材因常年运动而挺拔匀称,加上那份在球场上专注冷静的气质,不知怎的就成了校园论坛上经久不衰的话题。 这给他带来的困扰远多於喜悦。 墨曄脸一黑,抬手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庞思逸肉乎乎的肩膀上:“你们两个能不能盼我点好?什么喜欢男的!脑子里整天就想这些?” 庞思逸和苏浅月看著他鬱闷的样子,肩膀止不住地颤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爆发出毫不留情的笑声:“哈哈哈……哎呦不行了,老墨你这反应每次都能笑死我!” 墨曄看著眼前这两个笑得东倒西歪的死党,无奈地嘆了口气,反击道:“呵,说得好像你俩脱单了似的?半斤笑什么八两?” 这句话像按下了静音键,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庞思逸下意识地看向苏浅月,恰好苏浅月也正偷瞄他,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两人迅速各自別开脸,耳根似乎都有些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们之间那层若有似无的窗户纸,墨曄早就看得分明,只是当事人一个死鸭子嘴硬,一个在感情上懵懂如呆鹅,谁也不肯先捅破。 “得,我多余问。”墨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感觉这空气瞬间变得有些黏稠且不適,“你俩继续眉来眼去吧,我出去透透气,这球馆……嘖,酸得很。” 他將球拍塞进袋子里,无视了身后庞思逸故作恼怒的“谁眉来眼去了!”和苏浅月欲言又止的窘迫,独自一人朝著球馆外走去。 初夏的风带著午后阳光的暖意拂面而来,稍稍吹散了他心头的些许烦躁。 他並不知道,一场远比女生搭訕、朋友调侃更为戏剧性、足以顛覆他此刻平静生活的风暴,正由一个背著小熊背包、眼神坚定的小小身影,朝著他飞速靠近…… 第7章 不要崽的坏爸爸 计程车在s大学气派的校门口稳稳停住。 何欢桐从小熊背包里认真地掏出小钱包,抽出十元钱,奶声奶气却异常坚持:“叔叔,车费!” 司机看著她认真的小模样,心软成一团,象徵性地收了五块钱,柔声道:“小朋友,快去找你哥哥吧,注意安全啊。” “谢谢叔叔!”桐桐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像个小太阳,瞬间照亮了沉闷的车厢。 司机看著那小小的、背著书包的勇敢身影匯入人流,心中父爱泛滥,不禁幻想起自家女儿长大后的可爱模样。 然而,下一秒,网络上那些“老登,我鬼火停楼下安全吗?”的视频画面猛地闯入脑海,他赶紧甩了甩头,驱散这“不祥”的预感,踩下油门离开了。 s大校园对外开放,桐桐凭藉著一张人畜无害的可爱小脸,顺利地跟著人流混了进去。 校园很大,绿树成荫,道路纵横,对於三岁的她来说,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宫。 但她何欢桐是谁? 她可是有策略的“小悍匪”! 找不到路? 没关係,她长了一张会问路的嘴。 她锁定目標——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姐姐,迈著小短腿跑过去,仰起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用能融化冰雪的奶音问道:“姐姐~姐姐~你知道墨曄哥哥在哪里吗?就是最帅最帅的那个哥哥!” 被问路的女生先是一愣,隨即被这萌力攻击俘获,心花怒放:“哎呀,小宝贝,你找墨曄学长呀?他好像刚在羽毛球馆打完球,这个时间……可能往梅园食堂那边去了哦。” “谢谢仙女姐姐!”桐桐嘴甜得像抹了蜜,道谢后,立刻朝著姐姐指的方向进发。 墨曄作为s大知名校草,他的行踪在校园里並非秘密。 桐桐凭藉著她无敌的可爱和精准的“卖萌术”,一路问下来,不仅得到了准確方向,还收穫了无数姐姐阿姨们赠送的糖果,把小熊书包的侧袋都塞得鼓鼓囊囊。 桐桐甩著脑袋上两个可爱的小揪揪,小腿“噠噠噠”地迈得飞快。 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校园里穿梭,却格外精神抖擞,眼神里充满了找到目標的坚定。 终於,在通往食堂的林荫道尽头,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和身份证照片上一样,又好像更挺拔、更好看! 她的心臟“噗通噗通”加速跳动,立刻从小熊书包里掏出那张被她摸得有些卷边的身份证,小脑袋看看照片,又看看远处的人,一点一点的,像只確认食物的小仓鼠。 “是爸爸呀!”她內心欢呼。 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她像一颗出膛的、奶香四溢的小炮弹,边跑边用尽全身力气呼喊:“爸爸——!爸爸——!” 墨曄刚摆脱了球馆的喧囂,正想著给沈青带饭,顺便理清被那对冤家搅乱的思绪。 忽然,他听到一阵奶声奶气、却充满穿透力的“爸爸”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精致娃娃裙、背著可爱小熊书包的小糰子,正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嘴里不停地喊著“爸爸”。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陌生的柔软情绪击中了他的心臟。 他其实对小孩无感,甚至觉得有些吵闹,但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却让他从第一眼就心生欢喜,莫名觉得亲切。 “谁家的女儿这么可爱?”他正暗自羡慕,却见那小糰子仿佛確认了什么,哼哧哼哧地,以离弦之箭般的速度朝他冲了过来! 下一秒,一个软乎乎、带著奶香和阳光味道的小身子,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小傢伙仰著红扑扑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全世界的星光,兴奋地、依赖地望著他,再次清晰喊道:“爸爸!” 墨曄看著没有自己腿高的小崽子愣住了,隨即失笑。 他蹲下身,平视著这个小不点,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崽,你认错人啦,我不是你爸爸。你爸爸妈妈呢?” 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摸了摸她脑袋上可爱的小揪揪,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暖。 桐桐享受著这期待已久的、来自爸爸的抚摸,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依赖地蹭了蹭他的大手。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墨曄说了什么。 小人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著,下一瞬,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小嘴一瘪,金豆豆说掉就掉。 “爸爸……爸爸不要桐桐了吗?”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大眼睛里满是受伤和难以置信,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落。 墨曄哪里见过这阵仗? 瞬间手足无措,头皮发麻。 突然被一个小萝莉抱著喊爸爸的感受谁懂啊! 更糟糕的是,周围路过的学生已经投来了探究和谴责的目光,他甚至听到了“渣男”、“负心汉”之类的窃窃私语。 “完了,明天校园墙头条预定:《惊!墨大校草当街拋弃幼女,人性何在?!》”墨曄脑海里警铃大作。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捂住小傢伙的嘴巴,將她抱起来,快步走到旁边一处相对僻静的树荫下。 “唔…唔…”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挣扎,因为被捂住嘴,哭得更凶了,眼泪浸湿了他的手心,滚烫得嚇人。 墨曄赶紧鬆开手,看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糰子,心乱如麻,笨拙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叔叔不好,你別哭了……” “坏爸爸……呜……不要崽...崽崽的坏爸爸……呜.....不...不喜欢爸爸惹~”桐桐哭得抽抽噎噎,小肩膀一耸一耸,可怜极了。 墨曄嘆了口气,看著这张与自己童年照片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一个荒谬又极具可能性的猜想在他脑中疯狂滋长。 他硬著头皮,放软声音:“是爸爸不好,爸爸错了,原谅爸爸好不好?不哭了,嗯?” 听到他承认是“爸爸”,桐桐的哭声奇蹟般地小了下去。 第8章 桐桐过来 她歪著小脑袋,大眼睛里还含著泪花,滴溜溜地打量著墨曄,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 过了一会儿,她才奶声奶气地提出条件:“那……我要骑爸爸肩膀上面!” 只要她不哭,什么都好说! 墨曄暗暗抹了把冷汗,从善如流地將轻飘飘的小糰子举起来,让她稳稳噹噹地坐在自己的肩膀上,为了安全,还用手牢牢抓住了她两条不安分晃动的小腿。 “哇——!”视野骤然开阔,桐桐破涕为笑,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好高呀!爸爸好高!” 听著肩膀上开心的笑声,墨曄的心也莫名鬆快了些。 他试探著问:“桐桐,你妈妈呢?” 桐桐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妈妈在工作呀!爸爸不知道吗?” 墨曄汗顏,继续引导:“那……桐桐是怎么找到爸爸的呀?” 提到这个,桐桐立刻骄傲地挺起小胸膛,从小熊书包里掏出那张“罪证”——墨曄失踪了四年的身份证,直接懟到他眼前:“看!桐桐找到的!” 当那张熟悉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身份证映入眼帘时,墨曄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你……你从哪里找到的?!”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我从妈妈藏起来的相册里找到的呀!”小糰子一脸“快夸我聪明”的傲娇表情。 妈妈……相册……身份证…… 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如同一把钥匙,“咔噠”一声,打开了尘封四年的那个混乱、迷离又充满禁忌的夜晚记忆闸门。 那个带著果香的女人……酒店走错的房间……荒唐的一夜……以及第二天清晨床头那几张刺眼的钞票和消失的身份证…… 难道……真的这么巧?! 墨曄猛地扭头,仔细端详肩膀上的小糰子。 他颤抖著手拿出手机,翻出自己小时候的电子相册对比。 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那眉眼,那鼻樑,那笑起来嘴角的弧度……简直就是女版的小墨曄! 如果这孩子不是老墨的私生女,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他墨曄的女儿! 是他那一夜风流的……结果。 显然后面的结果更令人信服。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他二十二年顺风顺水的人生里炸开。 他连恋爱都没正儿八经谈过,却突然被告知直接晋级为人父? 这缓衝空间……未免也太小了! 他需要静一静,需要消化这个足以顛覆他人生的重磅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有些发软的手臂,带著肩膀上的小开心果,朝著最近的食堂走去。“桐桐饿不饿?爸爸……带你去喝酸奶好不好?” “好呀好呀!”桐桐晃悠著小短腿,手里捧著爸爸给买的酸奶,喝得心满意足。 找到爸爸了,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崽! 与此同时,何家別墅早已乱成一团。 周援朝发现桐桐不见后,魂飞魄散,几乎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在別墅区及周边寻找。 何婉清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听到女儿失踪的消息,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桐桐是她的命,是她的开心果啊。 但她立马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桐桐不同於一般孩子,她异常聪明,甚至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能力她们家族从未有过。 而且桐桐虽然古灵精怪,但绝不会无缘无故走丟,只可能是她自己有计划地离开。 她立刻赶回家,强压著心悸,详细询问周援朝桐桐今天所有的异常举动。 当周援朝懊恼地提到帮桐桐查询“墨曄”信息,以及发现墨曄就在s大时,何婉清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那个名字……那个她试图用四年时间去遗忘、去埋葬的名字! 那个她生命里唯一、也是最意外的男人! 周援朝也猛地反应过来:“小姐,您的意思是……小小姐她……自己去s大找……找那个墨曄了?!” “快去s大!”何婉清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墨曄抱著怀里软乎乎的小糰子,站在s大学气派的校门口。 初夏的微风拂过,带著梧桐树的清香。 他低头看了看紧紧搂著他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的桐桐,心里推测著她的家人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辆线条流畅的玛莎拉蒂总裁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深色的车窗缓缓降下,隱约可见驾驶座上一个人影。 “是妈妈的车哎!”桐桐眼睛一亮,小手指著车子,隨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把小脸更深地埋进墨曄颈间,只露出一双咕嚕嚕转动的大眼睛,偷偷观察。 墨曄看著眼前的豪车,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从桐桐质地精良的衣裙和手工定製的小皮鞋,他就知道小姑娘家境优渥,只是这辆座驾的级別,还是让他微微挑眉。 他刚刚从桐桐嘰嘰喳喳的描述中,知道了她妈妈的名字——何婉清。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名字很好听,带著江南水乡的婉约。 车门打开,一只踩著精致高跟鞋的脚率先落地,纤细的脚踝,线条优美的小腿。 墨曄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上移,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当何婉清完全站在他面前时,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静默了一瞬。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长发挽成一个低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 她的五官极为精致,眉眼间却凝著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像是雪山顶上不可攀折的雪莲。 墨曄不得不承认,这是他现实中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没有之一。 校花在她面前,恐怕也会黯然失色。 他赶紧甩掉脑中不合时宜的“黄色废料”,强迫自己冷静。 何婉清的目光先是急切地落在桐桐身上,確认她安然无恙后,那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一毫米。 她伸出手,声音清越却带著不容置疑:“桐桐,过来。” 桐桐反而把墨曄的脖子搂得更紧,小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妈妈……” 何婉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更冷了几分。 墨曄感受到怀里小身体的依赖和紧张,尷尬地朝何婉清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何小姐,你好。” 何婉清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到墨曄脸上,那目光带著审视,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內里。她微微頷首,语气疏离:“墨先生。” 第9章 要亲亲 然后,便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大学门口人来人往,他们这三人的组合格外引人注目。 最终还是墨曄硬著头皮打破僵局,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桐桐,又看向何婉清,语气带著不確定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关於桐桐……你……”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何婉清打断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细听之下,能品出一丝复杂的疲惫。 这一刻,墨曄心中五味杂陈。 有得知真相的激动,有对未来的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欣喜,像温暖的泉水,瞬间涌遍了四肢百骸。 何婉清不再看墨曄,视线重新锁定桐桐,语气加重:“何欢桐,下来,跟我回去。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自己乱跑?” 墨曄闻言,惊讶地看向何婉清,似乎没想到她对孩子会这么严厉。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著桐桐瞬间垮下来的、软乎乎的小脸蛋,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戳了戳。 桐桐撅起小嘴,委屈巴巴地反驳:“桐桐才没有乱跑!桐桐是自己找到爸爸惹~你把爸爸藏起来!哼!” 她的小脑袋昂起来,带著一种稚气的骄傲,声音却低了下去,带著不易察觉的伤心,“桐桐才不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野孩子”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同时扎进了墨曄和何婉清的心臟,尖锐地疼了一下。 何婉清冰冷的面具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眼中迅速掠过一抹痛色和深深的自责。 她一直以为,给予桐桐最优渥的物质生活和无微不至的照顾就够了,却忽略了孩子敏感的內心里,对“父亲”这个角色的渴望与困惑。 她终究,还是让女儿受到了伤害。 墨曄的心更是狠狠一揪,涌起铺天盖地的愧疚。 如果他当年……如果他事后去查一下……是不是就不会错过女儿最初的三年成长时光? 他收紧手臂,將桐桐更牢地抱在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桐桐当然不是野孩子。是爸爸不好,爸爸以后都陪在桐桐身边,好不好?” “真噠?”桐桐的眼睛像瞬间被点亮的星辰,小手捧住墨曄的脸,“好呀好呀!爸爸不许骗人!” 何婉清站在一旁,看著女儿在墨曄怀里笑得像只快乐的小麻雀,那毫无阴霾的、嘎嘎乐著的模样,是她很少见到的全然放鬆和依赖。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某种坚冰般的东西,似乎在悄然融化。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硬:“墨先生,我们上车谈吧。” “好的,何小姐。”墨曄抱著桐桐,准备走向后座。 桐桐看著两人之间客套生疏的称呼,小眉头皱了起来,奶声奶气地发出灵魂拷问:“爸爸,你为什么不叫妈妈『宝贝』呀?妈妈,你也不叫爸爸『亲爱的』?別人家的爸爸妈妈都是这样叫的!” 童言无忌,却让两个成年人瞬间石化,脸色同时一僵,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名为“尷尬”的因子。 何婉清耳根微热,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桐桐的额头:“不要胡说八道。” “我才没有胡说!”桐桐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墨曄看著女儿天真又执著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笑了,顺著她的话夸道:“我们桐桐懂得真多。” 被爸爸肯定,桐桐立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扬起了小下巴:“那当然啦!” 何婉清简直没眼看这“父慈女孝”的场面,率先坐进了驾驶室,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好奇的目光。 她拿出手机,给焦急万分的周援朝发了条信息报平安,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安抚著老管家充满愧疚的情绪。 她透过后视镜,看著后座上那个突然闯入她们生活的年轻男人,以及在他怀里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希望……这不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去墨曄住处的路上,桐桐变成了一个小话癆,黏在墨曄身边,“爸爸这”“爸爸那”地问个不停。 墨曄极有耐心,语气温和地一一回应,时不时被她天马行空的问题逗笑。 何婉清安静地开著车,耳边是女儿嘰嘰喳喳的声音和墨曄低沉的回应。 她有些诧异,女儿平时虽然活泼,但似乎从没像今天这样……“聒噪”。 而她更诧异的是,看起来话並不多的墨曄,竟然能如此自然地接纳这份“聒噪”,仿佛他们早已相处多年。 “桐桐,中午想吃什么?”墨曄低头问怀里的小人儿。 何婉清也下意识放慢了车速,想听听女儿的选择。 桐桐咬著手指甲想了一会儿,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墨曄:“桐桐想吃爸爸做的菜!” 何婉清微微蹙眉,刚想开口婉拒这个略显唐突的请求,就听到墨曄已经爽快地应下:“没问题。” “好耶!我要去爸爸家!”桐桐开心地拍手。 墨曄抬头,透过后视镜看向何婉清,眼神带著询问。 何婉清与他在镜中对视一秒,轻轻嘆了口气,点了点头。今天,她已经为这个女儿破了太多例了。 “会开车吗?”她问。 “会的。”墨曄答。 何婉清將车靠边停下,两人交换了位置。 墨曄刚下车,桐桐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下来,张开小胳膊,眼巴巴地望著他。 墨曄心领神会,弯腰將她抱起来,安置在副驾驶座,细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 “爸爸,要亲亲。”桐桐仰起小脸,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墨曄失笑,顺从地低头,在她软嫩的脸蛋上“啵”地亲了一口。 坐在后座的何婉清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要亲亲”? 第10章 妈妈太凶了 她女儿什么时候学会这套“小绿茶”招数了? 墨曄启动车子,动作流畅自然,操控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没有丝毫的紧张或兴奋,仿佛只是开著一辆普通代步车。 这份超出年龄的沉稳,让何婉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车子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口停下。 墨曄熄火,转头对后座的何婉清说:“我下去买点菜。” 桐桐立刻积极响应,自己解开安全带就要往下跳。 墨曄抱起桐桐,看向何婉清,那句“何小姐”在嘴边转了个弯,想起桐桐刚才的话,他轻咳一声,改口道:“婉清,你在车里等我们就好,我们很快回来。” 何婉清被他这声突如其来的“婉清”叫得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拿出隨身携带的文件:“好,我处理点工作。” 墨曄看著她瞬间进入工作状態的样子,心想果然是个工作狂。 他稳稳地將桐桐架在自己肩膀上,小傢伙兴奋地抓住他的耳朵,咯咯笑著。 “走咯,桐桐指挥官,我们去採购军粮!”墨曄托著女儿,大步走向超市入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阳光將父女俩的身影拉长,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种名为“家”的温馨气息。 何婉清抬头,透过车窗,望著那一大一小两个融入人流的身影,冰冷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涟漪。 超市的暖光映照著货架,也映照著购物车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小糰子。 “爸爸!我要那个小熊饼乾!” “爸爸!那个彩虹糖看起来好好吃!” “哇!是草莓味的果冻!” 桐桐坐在购物车里,小手指点江山,墨曄则含笑应允,不断將女儿钦点的“贡品”放入车內。不过二十分钟,第一个购物车已经堆起小山。 “桐桐,零食吃太多,对小肚子不好哦。”墨曄看著满车的零食,试图找回一丝理智。 桐桐立刻瘪起小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蒙上水雾,扯著墨曄的衣角轻轻摇晃:“爸爸~就买一点点嘛~好不好嘛~” 那奶声奶气的撒娇像羽毛搔过心尖,墨曄瞬间溃不成军。 “好好好,买!爸爸给你买!”他立刻推来第二辆购物车,“我们桐桐喜欢,就多买点!” 当第二辆车也冒起尖尖时,桐桐意犹未尽,溜下车想去推第三辆。 刚迈出小短腿,就撞上一道清冷的目光。 何婉清不知何时站在通道尽头,双手环胸,面色平静,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桐桐的小胖手僵在半空,迅速收回,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嗖”地躲到墨曄身后,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裤腿,小声囁嚅:“爸爸……” 墨曄正沉浸在“女儿要什么给什么”的豪情中,以为她是害羞,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別怕,爸爸有钱。” “你很有钱吗?”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墨曄背脊一僵,缓缓转身,对上何婉清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还…还行吧……”他乾笑两声,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何婉清目光扫过那两座“零食山”,眉头微蹙:“小孩子不能吃这么多零食,放回去。” “哦。”墨曄应得乾脆,桐桐却“嗷”一嗓子,小脸写满不情愿。 一大一小,蔫头耷脑地开始“退货工程”。 花了二十多分钟,才將那些五彩斑斕的零食物归原处。 做完这一切,两人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桐桐凑到墨曄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蛐蛐:“妈妈太凶了……” 墨曄刚想说什么,抬眼就见何婉清正静静站在他们身后,他赶紧把桐桐的小脑袋扳正。 桐桐立刻换上甜甜的笑容,声音能挤出蜜来:“妈妈~” 何婉清没理会这拙劣的表演,转身径直走向出口。 墨曄连忙抱起桐桐,提起早已买好的食材袋子,快步跟上,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先买了菜! 回程的车厢里异常安静。桐桐罕见地没有嘰嘰喳喳,墨曄也专注开车,目不斜视。气氛微妙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 直到车子停在墨曄租住的老式居民楼下。 “我们到了。”墨曄对后座的何婉清说道。 何婉清下车,打量了一下环境。 楼虽旧,但乾净整洁。 “小墨,回来啦?这几位是?”热情的邻居大妈笑著打招呼。 墨曄笑著回应:“李阿姨,这是我家人。” “哎呦,这一家子顏值真高!小姑娘真俊!”李阿姨看著桐桐,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桐桐立刻眯起眼睛,小嘴像抹了蜜:“姨姨也很漂亮!” 李阿姨被逗得哈哈大笑,从菜篮子里拿出一个红苹果塞到桐桐手里:“这小嘴甜的!来,吃苹果!” “谢谢姨姨!”桐桐乖巧接过。 墨曄从袋子里拿出两个芒果递过去:“李阿姨,您尝尝这个。”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李阿姨连连摆手,“快收回去!你们年轻人不容易!” 墨曄见状也不再坚持。 何婉清也对著李阿姨微微頷首:“谢谢您。” 寒暄几句后,墨曄带著两人上了楼。 “房子比较小,別嫌弃。”墨曄打开601的房门。 桐桐第一个蹦进去:“我才不会嫌弃爸爸家呢!” 何婉清语气平淡:“我还没娇贵到那种程度。” 墨曄点点头,从袋子里拿出两双崭新的拖鞋放下:“刚买的,换鞋吧。” 何婉清看了眼尺码合適的拖鞋,对墨曄的细心有了新的认识。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浅色系的布置,几盆绿植点缀其间,阳光透过乾净的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何婉清微微頷首,对墨曄的好感又添一分。 桐桐一进屋就恢復了活力,像只出笼的小鸟。 何婉清刚要开口约束,桐桐就理直气壮地说:“这是爸爸家,不是外面!” 墨曄笑著附和:“对,在爸爸家,桐桐想怎么样都可以。” “那我来帮爸爸做饭!”桐桐自告奋勇。 墨曄没有拒绝,牵著她的小手走进厨房。 何婉清看著女儿兴冲冲的背影,有些迟疑——她向来不擅厨艺。 第11章 我们结婚吧! 墨曄看出她的窘迫,体贴地说:“你今天匆忙赶过来,工作应该还没处理完吧?不如先忙,饭好了我叫你。” 何婉清顺势接下这个台阶,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文件。 但她的目光总忍不住飘向厨房——担心那个小调皮会帮倒忙。 厨房里,墨曄並没给桐桐“捣蛋”的机会。 他拿出几瓣蒜,耐心演示:“桐桐看,这样把蒜衣剥下来,就是帮爸爸大忙了。” 桐桐认真点头,坐在小凳子上,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却专注地开始剥蒜,小嘴还念念有词:“桐桐要帮爸爸做饭……” 何婉清看著女儿安静认真的侧影,有些惊讶。 她虽不下厨,也知蒜可用刀拍扁,墨曄此举,分明是在用孩子能接受的方式让她参与。 看来,他带小孩確有一套。 不久,厨房飘出诱人的香气。 四菜一汤被端上桌:清蒸鱸鱼、番茄炒蛋、蒜蓉西兰花、红烧排骨,还有一锅菌菇汤。 桐桐拿著自己的小碗爬上椅子,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好香呀!爸爸真厉害!” 墨曄擦擦手,笑道:“是我们桐桐厉害,帮爸爸剥了蒜,不然可没这么香。” 小傢伙闻言,脑袋上那撮顽皮的呆毛都得意地翘了起来:“嗯!桐桐也厉害!” 她转向何婉清,“妈妈你听到了吗?桐桐牛逼吗?” 何婉清看著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嗯”了一声:“桐桐很棒。” “都是一些家常菜,別客气。”墨曄招呼道。 何婉清舀了一勺汤,入口温热鲜香,是她许久未尝过的“家”的味道。 她微微点头:“味道很好。” 墨曄暗暗鬆了口气,转身想餵桐桐吃饭。 “桐桐不是两岁小孩了!”小傢伙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桐桐自己吃!” 墨曄从善如流:“好,桐桐是大孩子了。 想吃什么告诉爸爸,爸爸给你夹。” “鱼鱼!桐桐要吃鱼鱼!” 墨曄仔细剔掉鱼刺,將最嫩的鱼脸肉夹到她碗里。 桐桐也用勺子舀起一颗圆滚滚的牛肉丸,颤巍巍地递到墨曄碗里:“爸爸吃!” 何婉清安静吃著饭,看著父女俩自然亲昵的互动,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情景,倒像是他们父女相依为命多年,而她才是那个偶尔来访的客人。 这个小白眼狼,有了爹就忘了娘。 桐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储食的小仓鼠,含糊不清地说:“好好次!爸爸,我以后要经常吃!” 墨曄看著她满足的小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爸爸以后天天给你做。” 温暖的灯光笼罩著这方小小天地,將三个人的影子,温柔地重叠在了一起。 暮色渐深,暖黄的灯光笼罩著小小的客厅。 桐桐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摸著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带著奶香的饱嗝。 “爸爸做的饭饭太好次啦……”她眯著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咪。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声软糯的“喵~”。 桐桐的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声音来源:“爸爸,有喵喵?” 墨曄这才想起被遗忘在房间的小傢伙。 “对了,爸爸还养了个饿兽。”他笑著起身,走进臥室,不一会儿,提著一只圆滚滚的矮脚拿破崙猫走了出来。 猫咪被提著后颈,四只小短腿在空中徒劳地划动,发出不满的“喵喵”抗议。 “它叫团团。”墨曄介绍道,这只被他戏称为“恶兽”的小猫,其实性格极其温顺。 桐桐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张开短短的手臂:“爸爸,抱抱!桐桐要抱抱团团!” 就连一直神色清冷的何婉清,目光也不由得被那只毛茸茸、脸盘圆润的小猫吸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女性对这种萌物,似乎天生缺乏抵抗力。 墨曄小心翼翼地將团团递过去,叮嘱道:“桐桐要抱稳哦。” 然而,团团毕竟是个活物,桐桐人小力气不足,小猫刚一入手,便扭动著“矫健”的身躯,儘管腿短限制了它的发挥,一骨碌从她怀里滑落,略带笨拙地落在了地上。 小傢伙立刻舔了舔有些凌乱的毛,昂起小脑袋,仿佛在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桐桐嚇了一跳,赶忙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团团面前,小脸写满了愧疚:“猫咪,对不起……桐桐不是故意的……” 她想起什么,在自己宝贝似的小熊背包里掏啊掏,摸出一块用漂亮糖纸包著的果子糖。 这是刚才超市里墨曄趁何婉清不注意,悄悄塞给她的。 她小心地剥开糖纸,將橙黄晶莹的糖果递到团团面前,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吃,团团吃,吃了就不生桐桐的气了,好不好?” 团团耸动著粉嫩的小鼻子,闻到甜香,立刻“呜呜”著凑上前,小口小口地舔舐起来。 桐桐见它接受了“贿赂”,这才破涕为笑,伸出小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抚摸它背上柔软的长毛。 何婉清看著女儿与猫咪和谐相处的画面,目光微转,看向墨曄,用眼神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墨曄会意,领著她走进了自己的电竞房。 房间不大,但整洁有序。 一台配置不错的电脑,书架上排满了计算机专业的书籍和一些技术类的奖状、奖盃,无声地诉说著主人在学业上的认真。 何婉清快速扫了一眼,心下初步判断:看来是个上进且能力不错的年轻人。 不过,这类奖项她学生时代得太多,估计把地板铺几层都铺不完,这些並不足以让她惊讶。 她关上房门,隔绝了客厅的稚语猫鸣,房间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正式和凝滯。 “说说你的想法吧。”何婉清背对著他,声音听不出情绪,望著窗外渐浓的夜色。 墨曄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著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仿佛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我们结婚吧。” 第12章 婚內协议 何婉清微微一怔,回身看他。 想娶她的人確实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但大多是为了她的容貌、財富或是何家的背景。 如此直接、甚至带著点破釜沉舟意味的求婚,而且是基於眼下这种离奇状况,她是第一次遇到。 但……想到客厅里那个缺失了三年父爱、如今对父亲充满依恋的女儿,她冰冷的理智开始鬆动。 给桐桐一个完整的家,是目前看来最好的选择。 “可以。”她终於点头,声音依旧平静,“但你必须清楚,我们结婚,是为了桐桐。我们只会是名义上的夫妻。” 墨曄对於她如此爽快地答应有些意外,但隨即瞭然,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他点点头:“我明白。” 何婉清看著他,继续陈述她的条件,条理清晰,如同在谈判桌上:“我不会履行夫妻间的实质义务,除非……”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疏离,“除非未来某天,我们彼此真心相爱,水到渠成。” “当然,”墨曄接口,神情坦然,“如果不是两情相悦,我也不会……有那种想法。” 他说得直白,眼神乾净,没有一丝杂质。 何婉清抬起眼眸,仔细审视著他。 这是她第一次从一个適龄男性口中,如此真诚地听到“不想睡她”的言论。 以往她见过的,多是充满占有欲和侵略性的目光。 墨曄的坦诚,让她心中那堵冰墙,悄然融化了一角。 “婚后,你搬到我那里住。”她继续道,“现在,我们说几条约定。” “好,你说。”墨曄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何婉清条分缕析,声音冷静: “第一条:婚姻存续期间,你我互不干涉彼此私生活,给予对方充分的自由和空间。但底线是,不能做出任何损害对方名誉、婚內不能相互给对方带绿帽,並且不可以触碰我。” “第二条:未经我允许,不得隨意带外人进入我的住所。” “第三条: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们只是法律上的伴侣,没有感情基础,不同房,不履行夫妻义务。除非未来关係有变,且是双方自愿。” “第四条:如若將来离婚,关於財產……” 她的话还没说完,墨曄已经拿起桌上的笔,在一旁的便签纸上快速写下:“若离婚,墨曄净身出户,不分何家任何財產。” 何婉清看著他毫不犹豫写下的字跡,眸光微动。 她伸手拿过便签,乾脆利落地將那句话划掉,在旁边重新写道:“若因感情破裂离婚,夫妻共同財產部分,双方各占50%。” 墨曄看了看她修改后的条款,无所谓地笑了笑:“其实我不在乎財產。” “这是你应得的保障,也是公平。”何婉清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婚姻不是剥削。” 几条约定,在一种奇异而冷静的氛围中初步敲定。 没有浪漫,没有激情,更像是一场为了共同抚养孩子而缔结的战略合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桐桐带著哭腔的呼唤,伴隨著猫咪不安的“喵喵”声:“爸爸!爸爸你在哪里?你不要桐桐了吗?” 两人同时一怔,立刻打开房门。 只见桐桐正抱著团团,像个迷失方向的小企鹅,在客厅里焦急地转著圈,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看就要决堤。 何婉清看著女儿只找爸爸,完全没想起找妈妈,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微酸的涩意,仿佛自己精心养育的小花,瞬间被人连盆端走了。 一见到墨曄,桐桐立刻丟下团团,(团团一骨碌地落地,甩了甩毛),像颗小炮弹般衝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腿,小脸埋在他身上,委屈得声音都在发颤:“爸爸……桐桐以为你不见了……以为你又不要桐桐了……” 墨曄看著她珍珠般的眼泪滚落下来,心瞬间揪紧,连忙弯腰將她紧紧抱在怀里,大手轻拍著她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心疼:“傻瓜,爸爸怎么会不要桐桐?爸爸以后天天都和桐桐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桐桐抽噎著,用力点头,小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仿佛抓住了失而復得的全世界。 何婉清站在一旁,看著相拥的父女,看著墨曄眼中那份不似作偽的疼惜,他应该是喜欢桐桐的。 或许,这个仓促的决定,並不全然是坏事。 墨曄的行李少得惊人——几件常穿的衣物,那台视若珍宝的电脑,以及被他单手捞进临时猫包、正发出不满“喵呜”的团团。 整个过程利落得不像搬家,更像是一次短途出行。 何婉清的车驶入一个名为“青竹园”的別墅区,夜色中,栋栋別墅影影绰绰,静謐而私密。 车子停在一栋线条现代、透著低调质感的別墅前。 走进別墅,內部是极简的现代风格,色调以灰白为主,线条利落,灯光设计巧妙,营造出开阔而清冷的空间感。 墨曄粗略扫了一眼,心下瞭然,这与他那个温馨却略显拥挤的小出租屋,已是云泥之別。 “爸爸!爸爸!”脚刚沾地,桐桐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他的手,像只兴奋的小雀,开始嘰嘰喳喳地充当起小嚮导,“这是客厅!好——大的!那里是厨房!妈妈很少在里面做饭……这是我的房间!” 她用力推开一扇房门,里面是一个充满童趣的粉色世界。 柔软的公主床,蓬鬆的云朵吊灯,地上铺著柔软的地毯,角落里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偶,其中猫咪和小熊造型的占据了半壁江山。 房间整洁得一丝不苟,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墨曄看著这满眼的粉嫩和猫咪元素,瞭然地摸了摸下巴——女儿的喜好,倒是非常鲜明。 “爸爸,我带你去见朝爷爷!”桐桐想起什么,又拉著他往外走。 墨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该来的总要面对,只是自己第一次上门,还是以这种身份,两手空空,实在有些失礼。 只能在心里记下,下次务必补上。 第13章 民政局搬家里了 小傢伙在客厅喊了几声,却无人回应。 “不用找了,”何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脱去外套,更显身形清瘦,“周叔回我父母那边了,以后周末……就由你照顾桐桐。”她看向墨曄,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 墨曄立刻点头:“没问题。”这本就是他应尽的责任。 桐桐听到周爷爷不来了,小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爸爸照顾”的喜悦取代,重新雀跃起来。 原来,周援朝是何婉清母亲林舒雅派来照顾桐桐,並隨时匯报情况的。 因桐桐的存在,何婉清与父亲何砚舟关係破裂,林舒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平日只能偷偷探望外孙女。 如今墨曄出现,何婉清便寻了个由头將周援朝暂时调回,既避免了过多解释,也无形中向母亲传递了某种信息。 一家三口正说著话,门铃响了。 墨曄走过去开门,只见门外站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穿著得体,面带职业性的微笑,但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您好,我们是何总请来,协助办理婚姻登记手续的工作人员。”男人礼貌开口,语气恭敬。 墨曄瞬间石化在原地。 把……民政局……搬回家?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屋內清冷自持的何婉清,內心震撼: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在这间极简风格的客厅里,进行了一场可能是最效率、也最缺乏浪漫色彩的结婚登记。 表格,签字,盖章……流程一丝不苟,唯独缺少了应有的温情。 当两本簇新的、带著印油味的红色结婚证被递到手中时,墨曄和何婉清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僵硬。 照片上,两人並肩而坐,中间却仿佛隔著一道无形的鸿沟,与其说是新婚夫妇,不如说是被迫同框的陌生人。 “爸爸!给我看看!”桐桐急不可耐地扯著墨曄的裤腿,踮起脚尖,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墨曄弯腰將结婚证递给她。 小傢伙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翻开,看著上面的合照,大眼睛亮晶晶的,隨即仰起小脸,提出新要求:“爸爸妈妈有合照了,桐桐也要!要我们三个一起的!” 面对女儿期盼的眼神,墨曄无法拒绝。 他请那两位工作人员帮忙,用手机记录下这“一家三口”的第一张合影。 画面里,桐桐被墨曄稳稳抱在中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手搂著爸爸的脖子,一手试图去拉妈妈的手。 墨曄脸上带著些许无奈,却又因怀里女儿的快乐而染上了一点真实的暖意。 而何婉清,依旧站得笔直,神情清冷,只是在镜头定格的一瞬,她的目光似乎微不可察地柔化了一瞬。 手续完成,两位工作人员如释重负,准备告辞。 “辛苦了。”墨曄快步从厨房拿来两瓶矿泉水递过去,將他们送至门口,举止自然周到。 走出別墅一段距离,那个年轻女孩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激动地对同伴说:“哇!你看到没有!一家三口顏值都逆天了啊!尤其是那个小宝贝,也太可爱了吧!我好喜欢!” 旁边的男人无奈地笑了笑,提醒道:“收起你的花痴,今天的事,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不然,工作还想不想要了?” “知道啦知道啦!”女孩吐了吐舌头,脸上依旧残留著兴奋的红晕。 別墅內,桐桐对那张新鲜出炉的“全家福”视频稀罕得不行,抱著手机反覆观看,小嘴里念念有词:“爸爸,妈妈,桐桐……” 红本本放在冰冷的茶几上,墨曄看著身边名义上的妻子和兴奋的女儿,感觉这一切如同梦境。 青竹园別墅外,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压顶。 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落,噼里啪啦地敲在玻璃窗上,奏响了夏夜骤雨的前奏。 桐桐正坐在地毯上摆弄她的新玩偶,小耳朵敏锐地动了动,立刻抱著胖乎乎的团团跑到落地窗边,踮起小脚丫,好奇地望著外面黑沉沉的天空。 “爸爸,下雨了哎!”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惊雷炸响,银白色的闪电如同利剑划破夜幕,瞬间照亮了桐桐写满惊奇的小脸。 “哇!老天公公又打喷嚏了!”她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著自然现象。 墨曄和何婉清看著她自得其乐的样子,相视一笑,没有打扰。 就在这时,墨曄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庞思逸发来的语音消息。 他刚一点开,庞思逸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就吼了出来:“老墨!那个小糰子是谁啊?我怎么从没见……” 墨曄手忙脚乱地掐断语音,心虚地抬眼,正好对上何婉清投来的询问目光。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默默將语音转成文字。 文字內容更加直白:“老墨!那个小女孩是谁?怎么这么可爱!你竟然藏著掖著!太不够意思了!”后面还夹杂著苏浅月模糊的附和声。 墨曄无奈扶额,看来自己在校园里抱著桐桐的画面又被“热心校友”掛上论坛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一点隱私都没有。 他回了三个字:“我女儿。” 庞思逸秒回一个嫌弃到极点的表情包,紧接著一条信息弹出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鸟样!你能有这么可爱的女儿?骗鬼呢!你能吃这么好,我直播吃翔,吃三斤!” 墨曄满脸黑线,自己基因怎么了? 女儿像她妈妈不行吗? 这年头真是,说实话没人信,说假话反倒有人追著问。 他懒得纠缠,隨口敷衍:“远房亲戚家的孩子。” 庞思逸发来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別乱认闺女,小心被他爹揍一顿!你当初可是信誓旦旦说结婚证这种九块九的便宜货,绝对没好货的。你要是有这么大个女儿,我鄙视你一辈子!” 墨曄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红本本,指尖触到那硬挺的封面,心里嘀咕:是不是“好货”不重要,是“货”就行。 庞思逸又发来一个贱兮兮的勾引表情:“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玩玩?” 第14章 何婉清刷存在感 墨曄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气场清冷的何婉清,谨慎回覆:“有空再说。能看,不能玩。” 庞思逸得到答覆,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对话。 这时,窗外的雷声再次轰鸣。桐桐转过头,小脸上满是求知慾:“爸爸,为什么我总是先看到闪电,然后才听到雷声呀?” 墨曄刚想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何婉清清冷的声音已经抢先一步响起:“因为光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大约是每秒30万公里,而声音只有每秒340米左右。光比声音快得多,所以我们先看到闪电,后听到雷声。” 她今天被女儿“无视”太多次,此刻竟下意识地想刷一波存在感,用精准的科学知识证明妈妈也很厉害。 这个念头闪过,连何婉清自己都觉得有些懊恼,她何时需要靠这个来吸引注意力了? 果然,桐桐听得一脸茫然,大眼睛里全是圈圈,她求助地看向墨曄:“爸爸……桐桐没懂。” 墨曄忍俊不禁,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说:“因为我们的眼睛长在耳朵前面呀,所以先看到,后听到。” 桐桐立刻“恍然大悟”,用力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何婉清在一旁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狠狠瞪了墨曄一眼——这教的是什么歪理! 看来自己刚才那点微妙的成就感,纯粹是错觉。 墨曄只觉得后背莫名一凉。 桐桐又兴冲冲地跑回去看闪电了。 何婉清看了眼时间,开口道:“桐桐,不早了,该洗澡睡觉了。” 小傢伙噠噠噠跑回来,抱住墨曄的腿,仰起小脸:“我要和爸爸一起洗!” 墨曄蹲下来,耐心解释:“桐桐是女孩子,爸爸是男孩子,女孩子不能和男孩子一起洗澡哦。” 桐桐罕见地看向何婉清寻求支持,却见妈妈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希望破灭,小傢伙沮丧地耷拉下小脑袋,但很快又抬起来,退而求其次:“那……我要和爸爸睡觉!” 这次墨曄爽快点头:“好,今晚桐桐和爸爸睡。” 何婉清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她觉得这只是父女新鲜感使然,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她拉起桐桐的小手:“走吧,妈妈带你去洗澡。跟爸爸说等会儿见。” 桐桐依依不捨地回头,用力挥舞小手:“爸爸等会儿见哦!” 墨曄也笑著挥手。 何婉清看著这“深情告別”的场面,內心无语:分开不过十几分钟,这眼神都快拉出丝了…… 看著那一大一小手拉手上楼的背影,墨曄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成家的感觉吗? 他转身去了一楼的客用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等他吹乾头髮,刷了十几分钟手机后,楼上的母女俩终於出来了。 桐桐刚出浴室门,就像颗散发著奶香的小炮弹,直接衝进墨曄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前蹭啊蹭:“爸爸!桐桐想你了!” 墨曄笑著接住她,发现她头髮还湿漉漉的,刚想开口,小傢伙就抢先道:“我要爸爸帮我吹头髮!” 话音刚落,只见跟在后面、手里正拿著吹风机正准备帮她吹头髮的何婉清,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墨曄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將她带向自己。 一股清冽好闻的淡香混著刚沐浴后的水汽涌入鼻尖,手掌触及的腰肢纤细而柔韧。 何婉清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挣脱,预想中的反感和噁心却並未出现。 她愣住了。 过去二十多年,任何男性的触碰都会让她生理性不適,轻则皱眉躲开,重则乾呕反胃。 就连看著她长大的周援朝,肢体接触也仅限於必要的礼仪。 四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她一直归咎於酒精麻痹。 可此刻,墨曄手掌传来的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非但没有引发任何不適,反而……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她被自己身体这反常的反应惊住了,一时忘了动作。 墨曄见她站稳,立刻绅士地鬆开手,略显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看来她果然不喜欢肢体接触,洁癖还挺严重。 不过……手感倒是极好,温凉如玉。 而被爸爸抱在怀里的桐桐,看著爸爸妈妈“抱在一起”,立刻拍著小手起鬨:“我也要抱抱!” 墨曄失笑,单手抱起女儿,另一只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吹风机,让桐桐坐在自己怀里,熟练地打开暖风,轻柔地帮她吹起头髮。 修长的手指穿梭在柔软的髮丝间,动作温柔。 桐桐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发出满足的喟嘆:“爸爸吹得比妈妈还舒服~” 何婉清刚刚从怔忡中回过神,就听到女儿这“扎心”的对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啊对对对,爸爸什么都好。 但她此刻的重点,却全在墨曄身上。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只有他的触碰,不会引起自己的排斥? 这个发现让她心绪不寧,甚至……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身体深处竟然隱隱生出一丝渴望,想要再次感受那份陌生的温暖与安定。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把何婉清自己嚇了一大跳! 她怎么会对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產生这种想法? 这完全违背了她二十多年的行为模式和心理认知! 然而,越是压抑,那股想要靠近、想要触碰的衝动就越是鲜明。 就像久旱的土地本能地渴求甘霖。 这时,桐桐的头髮吹乾了,蓬鬆柔软。 小傢伙眼尖,看到何婉清的发梢还在滴水,立刻化身小媒婆,推著墨曄:“爸爸,你也帮妈妈吹一下头髮吧!妈妈的头髮还是湿的呢!” 墨曄想到刚才她的反应,刚想找个理由婉拒,却见何婉清已经默不作声地走到他面前的单人沙发凳上坐下了,背对著他,留下一个看似清冷、脖颈线条却微微紧绷的背影。 墨曄愣住了。 何婉清没有回头,声音儘量保持平稳,却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怎么,委屈你了?” 第15章 这个家没有桐桐该怎么办才好呀! “……没有。”墨曄回过神,拿起吹风机,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只让暖风拂过她的髮丝,手指儘量避免直接触碰。 暖风嗡嗡作响,何婉清却觉得身体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爬,那种源自內心深处、难以名状的痒意和渴望越来越强烈。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借著调整坐姿,身体微微向后靠去,让湿漉的发梢轻轻擦过了墨曄的手背。 一瞬间,如同微弱的电流穿过,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舒適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抚平了那份躁动的痒意。 就好像……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终於触碰到了一滴清泉。 墨曄感觉到那细微的触碰,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立刻像触电般將手移开了一些。 他这避嫌的举动,让刚刚尝到一点“甜头”的何婉清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微恼。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样不对,但身体的本能却叫囂著想要更多。 最终,强大的自制力还是让她遏制住了这荒唐的念头,端坐在那里,不再动弹不过內心已经確让自己已经出现一点问题了。 一旁的桐桐,双手托著肉嘟嘟的小脸蛋,津津有味地看著爸爸妈妈这“生疏”又暗流涌动的互动,大眼睛里闪烁著狡黠和得意,那小表情仿佛在说:哼哼,这个家要是没有我桐桐,可该怎么办才好啊! ....... 青竹园別墅主臥內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桐桐盘腿坐在大床中央,那双酷似墨曄的明亮眼睛,像最精密的雷达般在父母之间来回扫视。 小孩子敏锐的直觉让她察觉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似乎……太客气了。 不像隔壁小美的爸妈,会自然地牵手,会互相开玩笑。 她体內那点懵懂的“小媒婆”气质瞬间觉醒,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她拍了拍柔软的床铺,用最天真无邪的嗓音宣布:“爸爸妈妈,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墨曄直接被呛到,何婉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惊得轻咳一声。 何婉清耳根微热,伸手轻轻敲了敲女儿的小脑袋:“胡说什么呢。” 桐桐小嘴一瘪,不服气地列举“证据”:“我才没有胡说!人家其他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陪著睡的!桐桐很乖的。” 她伸出三根肉乎乎的手指,一本正经地保证,“就睡三天!然后桐桐自己睡小床,把大床让给爸爸妈妈叠罗汉!” “叠罗汉”三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劈中了两位成年人。 墨曄和何婉清瞳孔地震,面面相覷,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惊与尷尬。 现在的小孩……信息接收面都这么广了吗? 大人平时也太不注意了! 墨曄赶紧把女儿捞过来,揉了揉她细软的头髮,试图引导:“桐桐,以后……这种话不能隨便在外面说,知道吗?” “为什么呀?”桐桐歪著小脑袋,大眼睛里全是纯然的不解。 墨曄语塞,总不能跟三岁孩子解释成人世界的隱晦吧? 他急中生智,压低声音神秘地说:“小孩子说这个……屁股容易疼。” “啊?”桐桐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认真感受了一下,“好像不疼啊……” 墨曄忍俊不禁,手上稍稍用了点力,轻轻捏了她一下。 “哎呀!”桐桐轻呼一声,委屈地瘪起嘴,眼泪汪汪,“疼……爸爸坏!桐桐不说惹~”说完就把小脸埋进墨曄颈窝,寻求安慰。 墨曄看著怀里这团委屈的小身影,瞬间心软,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较真了,童言无忌而已。 但桐桐的执著超乎想像,她还没忘记最初的目標,从墨曄怀里抬起头,继续用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发动攻势:“爸爸,那今晚我们三个能一起睡吗?就我们三个!” 墨曄下意识瞥向何婉清,恰好撞上她清冷中带著审视的目光。 他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恶作剧的念头,把“球”轻巧地踢了过去:“爸爸没问题,只要妈妈同意就行。” 桐桐的小脑袋立刻像安装了转向器,“唰”地扭向何婉清,眼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希冀之光。 何婉清狠狠瞪了墨曄一眼,用眼神传递信息:好人全让你当了,合著我就只能当那个冷酷无情的坏人是吧? 墨曄接收到她的“死亡凝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低头用手指轻轻挠了挠桐桐软乎乎的小肚子,逗得她咯咯直笑。 桐桐见妈妈迟迟不答,小脸上的光彩渐渐黯淡,以为没希望了。 就在她准备接受“残酷”现实时,何婉清清越的声音响起:“可以。” 桐桐猛地抬起头。 何婉清补充道,语气带著她惯有的冷静,仿佛在陈述一条商业条款:“不过,仅限今晚。” “耶!谢谢妈妈!妈妈最好啦!”峰迴路转,桐桐高兴得差点从墨曄怀里跳起来,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何婉清伸手揉了揉她兴奋的小脑袋,语气带著点酸意:“现在知道妈妈好了?” “嗯!”桐桐用力点头,张开小胳膊,“妈妈抱抱!” 何婉清將她接过来,小傢伙立刻凑上去,在她脸上印下一个湿漉漉、带著奶香的吻:“mua啊!” 站在一旁的墨曄已经彻底懵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几条清晰的约定还言犹在耳,怎么转眼就发展到要同床共枕了? 这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点? 何婉清心里同样不平静,抱著女儿的手臂微微收紧。 她对自己这个衝动决定感到一丝紧张。毕竟,她对墨曄的了解仅限於这短短一天,万一他……但她向来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硬著头皮也要走下去。 她抬起眼,看向还有些发愣的墨曄,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口型无声警告:“別、多、想。敢动手动脚,你、死、定、了。” 第16章 何婉清社死 墨曄立刻读懂了,也用唇语无声回覆:“知、道。桐桐睡著我就走。” 看到他这个保证,何婉清心里安定了几分,但与此同时,一丝极其微妙的失落感,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她立刻將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並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 主臥室里,桐桐因为愿望达成,兴奋得像只充满电的小跳蛙,在柔软宽阔的大床上蹦蹦跳跳,滚来滚去。 而墨曄和何婉清,则像两尊被临时搬上床的精致兵马俑,一左一右僵坐在床沿,身体紧绷,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对方。 疯玩了一天的桐桐,电量终於告罄。她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两人见状,如蒙大赦,终於动作僵硬地躺上了床,中间隔著一个小小的桐桐。 墨曄刚躺进被窝,一股清雅好闻的、属於何婉清身上特有的冷香便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 这细微的动作立刻引来了何婉清警惕的一瞥。 墨曄赶紧收敛,伸手“啪”地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笼罩下来,某种程度上缓解了视觉上的尷尬。 置身於温暖的黑暗里,睡在中间的桐桐像只依恋人的小考拉,紧紧黏著墨曄,小手抓著他的睡衣一角,软声要求:“爸爸,讲故事……” 墨曄清了清有些发乾的嗓子:“好,那就讲一个……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故事吧。” 另一侧的何婉清在黑暗中微微頷首,还行,算是个正常童话。 她对桐桐此刻更黏墨曄並不吃醋,甚至乐得轻鬆。 这个念头刚闪过,另一个更惊人的想法冒了出来——她不吃醋,是不是意味著潜意识里已经默许,甚至……希望桐桐能成为他们之间更自然的桥樑?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跳,隨之而来的,是身体深处那熟悉的、细微的痒意,仿佛在催促她靠近那个热源。 墨曄难道是什么特殊的磁石吗? 为什么对自己有这种奇怪的吸引力? 她强忍著那股莫名的衝动,身体僵硬地躺著。 另一边,墨曄已经开始用低沉温和的嗓音讲述:“从前,在童话镇里,有一个小女孩,外貌招人喜爱……” 故事平稳推进,直到小红帽在森林里遇到了大灰狼。 桐桐紧张地往墨曄怀里缩了缩,小声问:“然后呢?小红帽有没有被大灰狼抓住呀?” 墨曄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戏謔,继续讲:“然后啊,小红帽一点都不害怕,她对大灰狼说:『大灰狼,时代变了!』” 他模擬著掏枪的动作,“说著,她就掏出了一把ak47,对准大灰狼,『突突突突』……” “哇!”桐桐瞬间忘了害怕,激动地拍著小手,“小红帽真勇敢!爸爸,ak47是什么呀?是枪吗?” “对,是一种很厉害的枪。”墨曄忍住笑,摸了摸女儿的头,“好了,故事讲完了,反派被打倒了,我们桐桐该睡觉了。” 小傢伙心满意足,嘟囔著“小红帽真棒”,很快就在这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旁边全程听下来的何婉清,在黑暗中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哪门子的小红帽?! 她忍不住抬起脚,隔著被子轻轻踢了墨曄一下,以示抗议。 墨曄小腿被偷袭,下意识地反应,用腿將那只捣乱的脚夹住了。 何婉清微微一僵,本能地想抽回,然而,脚踝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被包裹的力道,竟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底那丝躁动的痒意,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舒適。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动。 墨曄等了几秒,见那边没了动静,心里觉得奇怪,又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脚顶了回去。 他屏息倾听,確认桐桐已经睡熟,便如同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般,动作极其轻柔地掀开被子,躡手躡脚地下了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主臥。 房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床上的何婉清缓缓睁开了眼睛。 听著他离开的脚步声,心里那点刚刚被温暖填满的角落,仿佛隨著他的离去而空了一块,涌上一丝清晰的失落。 她翻了个身,將脸埋进还残留著墨曄气息的枕头里,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何婉清,你完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恋爱脑了? 夜深人静,別墅外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何婉清被渴意唤醒,轻手轻脚下楼喝水。 经过客厅时,她瞥见猫窝里那团毛茸茸的身影——团团正蜷缩著,睡得香甜,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何婉清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白天里那份对萌物的喜爱,在夜深人静时被放大。 她像做贼似的左右张望,確定四下无人,才悄悄蹲下身,伸出纤长的手指,极轻极轻地抚摸团团背上柔软的长毛。 触手温暖柔软,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用气声低语:“真可爱啊你……” 或许是她的动作惊扰了团团的清梦,小猫迷迷糊糊地“喵呜”了几声,扭了扭身子。 几乎是同时,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光从门缝泻出,紧接著,客厅大灯“啪”地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何婉清瞬间僵住,维持著蹲姿,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迅速升温。 要转头吗? 太尷尬了! 不转头? 更显得心虚!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战、身体开始像生锈的机器人般准备做第一个僵硬的扭头动作时—— “啪。” 灯光熄灭了,客厅重新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何婉清:“……” 她提著的那口气猛地鬆了下来,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窘迫。 他看见了! 他肯定看见了! 还这么“贴心”地关灯,是怕她尷尬,还是觉得她这样子很好笑? 黑暗里,她羞恼地轻轻捏了捏团团毛茸茸的耳朵,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嗔怪:“都怪你,这么可爱……” 团团委屈地又“喵”了两声,从她手中挣脱,溜回了猫窝。 何婉清正准备起身逃离“犯罪现场”,却敏锐地察觉到,黑暗的客厅里,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不远处。他还没走?! 第17章 桐桐赖床 他还没走?! 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何婉清简直想原地消失。 他是不是……连她刚才那句自言自语也听见了? 这人半夜三更不睡觉,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墨曄站在黑暗中,看著那个背对著自己、浑身散发著“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以及淡淡“杀气的纤细背影,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 看来这位冷若冰霜的何大美女,私底下也有如此……反差萌的一面。 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悄无声息地回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听到那细微的关门声,何婉清才彻底鬆了口气。 好奇心却又像小猫爪子一样开始挠她。 他这么晚在干什么? 她鬼使神差地、踮著脚尖走到他客房门口,透过並未完全关严的门缝,偷偷往里瞧。 只见墨曄正专注地盯著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如同瀑布般流动。 他在写代码? 何婉清有些讶异。 这和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偷窥?! 何婉清,你完了! 你今天到底中了什么邪?! 她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些奇怪的念头,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二楼主臥,一把將脸埋进柔软的羽绒被里,试图用窒息感来冷却发烫的脸颊和混乱的思绪。 过了许久,才在一种混合著羞窘和莫名情绪的状態中缓缓入睡。 而客房里的墨曄,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结束工作。 他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想到昨天发生的一切,以及刚才何婉清那副与平日清冷形象截然不同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有家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就在昨天,这还是他无法想像的奢望。 他將双手枕在脑后,已经开始认真思考明天要给桐桐做什么早餐,接送她上下学的路线……一种踏实而温暖的期待感,充盈在心间。 翌日清晨。 墨曄早早起床,系上围裙,在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忙碌起来。 他按照昨晚查好的儿童营养食谱,精心准备了菜肉小餛飩,煮了白水蛋,还打了新鲜的紫薯豆浆,並细心地切了一小碟清甜的雪梨块。 七点多,见楼上还没有动静,他走到主臥门前,轻轻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来何婉清清冽的声音。 墨曄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梳妆檯前的何婉清。 晨曦透过纱帘,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正梳理著长发,侧影寧静美好。 墨曄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了片刻。 何婉清从镜中捕捉到他的视线,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如常。 墨曄转而看向大床,只见桐桐呈“大”字形躺著,小肚子露在外面,睡得四仰八叉,小嘴微微张著,模样憨態可掬。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何婉清从镜子里看到他望著女儿时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神,心里莫名地轻哼了一声: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看的…… “桐桐,起床了,小懒猪。”墨曄走到床边,轻轻摇了摇小傢伙。 桐桐迷迷糊糊地伸出小爪子,精准地拍开他的手,奶声奶气地嘟囔:“不要……桐桐要睡觉觉……再睡五分钟嘛……”说著,还像小猪似的往被子里拱了拱。 何婉清对女儿这套赖床流程早已习惯,好整以暇地看著墨曄如何应对。 五分钟后,何婉清看著墨曄直接提著桐桐的后衣领,像拎一只不情愿的小猫一样把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啊啊啊!爸爸真討厌!”桐桐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抗议,小短腿乱蹬。 墨曄看著怀里这只炸毛的奶糰子,忍俊不禁:“上课要迟到了,小悍匪。我们家可没有赖床的传统。” 他心想,这赖床和起床气,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一番折腾,桐桐总算清醒了些。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墨曄,瞬间变脸,伸出小胳膊,软软地要求:“爸爸,抱抱~” 墨曄看著女儿这撒娇的小模样,饶有兴致地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还是心软地將她抱进怀里。 何婉清看著桐桐如此轻易就获得“专属座驾”,心里那点微妙的羡慕又开始冒头。 这个念头一起,身体深处那熟悉的、细微的痒意仿佛又被唤醒。 在墨曄抱著桐桐经过她身边时,她鬼使神差地、极其“自然”地歪了一下脚,“恰好”靠向墨曄。 墨曄下意识地空出一只手扶住了她。 短暂的接触,那股清冽的香气和手臂传来的温热,让何婉清心头一颤,隨即若无其事地站直:“没事。” 餐桌上,桐桐非要窝在墨曄怀里吃饭。 何婉清看著女儿那得意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桐桐,好好吃饭,坐到自己椅子上。” 桐桐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就要爸爸抱!” 这次,墨曄却觉得何婉清说得有道理,不能太娇惯孩子。 他温和但坚定地將桐桐“提溜”起来,放到了旁边的儿童餐椅上。 离开爸爸的怀抱,桐桐的小脸颊瞬间鼓成了小河豚,写满了不高兴:“爸爸,要抱抱!” 墨曄点点头,和她讲条件:“可以,不过要先把早餐乖乖吃完才行。” “好!”桐桐用力点头,立刻拿起小勺子,开始努力地“消灭”碗里的小餛飩。 何婉清看著桐桐终於离开了墨曄的怀抱,心满意足地开始享用早餐,竟觉得今天的餛飩格外鲜美,豆浆也格外香浓。 上学路上。 何婉清开车,先將桐桐送到幼儿园——墨曄发现,这所知名的国际幼儿园,离s大学確实很近。 到了幼儿园门口,桐桐抱著墨曄的脖子不肯鬆手,小脸写满了不乐意:“我要和爸爸一起!” “不行,爸爸也要上课。”何婉清果断拒绝。 “那桐桐跟著爸爸去上课!”小傢伙开始胡搅蛮缠。 墨曄失笑,弯腰在桐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第18章 猫猫车 只见桐桐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装满了小星星:“真的吗?爸爸说话算话!” “拉鉤。”墨曄伸出小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桐桐认真地勾住他的手指,用力晃了晃。 这下,她彻底安心了,立刻变得活泼起来,蹦蹦跳跳地跟著老师往园里走,走到门口还不忘转过身,用力挥舞著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再见!妈妈再见!” 墨曄也笑著朝她挥手。 何婉清没有追问墨曄说了什么,只是对墨曄说:“下午五点下课。” “嗯,今天我来接她。”墨曄点头。 將墨曄送到苏大校门口,何婉清便驱车离开。 墨曄刚从玛莎拉蒂上下来,就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以及隱约传来的窃窃私语。 “看,墨曄……豪车送来的……” “嘖,不会是……” “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一些充满恶意和揣测的低语飘进耳朵。 墨曄脚步未停,只是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拿出耳机,熟练地塞进耳朵,將那些嘈杂隔绝在外。 轻快的音乐响起,他微微仰头,迎著晨光,迈著从容的步子向教学楼走去。 有些人,有些事,无需解释,越理会,他们只会越蹦躂。 他的世界,有更值得关注和守护的人和事。 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庞思逸刷著手机,看到墨曄从豪车下来的照片又一次占据了校园论坛的热搜榜,不禁“嘖嘖”摇头。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怀疑,反而带著几分瞭然——他是少数知道墨曄家底的人,那傢伙老家车库里还閒置著一辆不比这差的座驾呢。 他指尖飞舞,给墨曄发去信息:“老墨,回来没?给爸爸带点水果,快渴死了。” 不一会儿收到回覆:“行,爸爸等等给你带水果界的天花板。” 庞思逸挠了挠头,有些意外墨曄今天这么好说话,只当是他心情不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此刻的墨曄確实心情愉悦,他正站在校园超市里,目光落在那一捆捆青皮甘蔗上。 他指向两根最粗壮的:“阿姨,就要这两根。” 卖水果的阿姨愣了一下,確认道:“同学,这个……不用削皮也不用砍段吗?” “不用,就这样挺好。”墨曄爽快地付了钱,一手拎著一根近一米长的甘蔗,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中,坦然自若地走向庞思逸所在的教室。 他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瞬间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是墨校草!” “他今天也好帅啊……” 细碎的讚美声中,也混杂著不和谐的音符。 “切,装什么清高,还不是被包养了?” “以前还以为他多高冷呢,原来也就这样……” 几个女生阴阳怪气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当事人耳中。 庞思逸脸色一沉,“砰”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目而视:“嘴巴都放乾净点!胡说八道什么!”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墨曄走上前,用甘蔗轻轻拍了拍庞思逸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跟狗计较什么?狗咬你一口,你难道还要咬回去?” 一个平时就爱搅混水的男生站了起来,故作公允地说:“墨曄,你怎么说话这么冲?大家都是同学,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好吗?” 墨曄眼神微冷,看向对方:“你脾气好?” 那男生挺了挺胸,带著点优越感:“当然。” “哦,”墨曄点点头,语气骤然转厉,“那你脾气好,怎么不憋著当你的龟孙子?退一步海阔天空,你怎么不退到海里去?管得这么宽,太平洋是你家吗?” “你……你……”那男生被懟得脸色由红转紫,指著墨曄,你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就不能让让別人吗?” “我凭什么要难受自己来让你开心?”墨曄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不会说人话就——滚。” 那男生在满教室压抑的低笑声中,面红耳赤,再也待不下去,抓起书包狼狈地衝出了教室。 庞思逸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老墨,牛逼!” 这时他才注意到墨曄手里的“水果”,嘴角抽搐:“你说的水果界天花板……就是这个?” 墨曄將两根甘蔗向天花板顶了顶,发出“咚咚”的闷响:“不然呢?够不够顶?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要要!免费的干嘛不要!”庞思逸连忙接过,哭笑不得,原来天花板是这个意思。 “那不就得了,屁事真多。我走了。”墨曄摆摆手,转身欲走。 庞思逸赶紧拉住他,挤眉弄眼:“誒!別走啊!?那个小奶糰子!” “上课去了。”墨曄言简意賅。 庞思逸只能遗憾作罢。 墨曄告別好友,骑上他的小电动车,直奔校外大型超市。 他今天只有一节早课,下午原本的课也请了假——虽然那个惜才的老教授惯例又“勒索”他下节课帮忙代讲作为交换条件。 他的目的地很明確:手工材料区。 买了彩色猫猫贴纸、柔软的仿皮毛布料、会发光的猫眼铃鐺,还有一些填充棉和工具。 他可是郑重地向桐桐承诺过,要开著一辆独一无二的“猫猫车”去接她放学。 想到女儿看到改装车时惊喜的小模样,墨曄的干劲就更足了,回到住处便立刻开始动手改造他的小坐骑。 与此同时,爱丽丝国际幼儿园。 课间休息时分,桐桐正拉著她最好的小伙伴林思美,兴奋地嘎嘎分享著天大的好消息。 “小美小美!我告诉你哦,我有爸爸了!”桐桐的小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大眼睛亮晶晶的。 扎著两个小揪揪的林思美眨巴著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问:“真的吗?桐桐的爸爸是什么样的呀?” “真的!比珍珠还真!”桐桐用力点头,手舞足蹈地比划,“我爸爸超级——帅!比电视上的王子还要帅!” 坐在她们后排的一个小胖子卢浩,闻言撇撇嘴,用不大不小的、带著点嫉妒的阴阳怪气的声音说:“哼!吹牛!不会是从哪里隨便找来的『野爸爸』吧?” 桐桐一听,瞬间像被点燃的小炮仗,猛地转过身,捏紧了小奶拳,怒气冲冲地瞪著卢浩:“卢浩!你是不是又想挨打了!上次你说我是野孩子,我还没跟你算帐呢!现在还敢说我爸爸!” 林思美一看这架势,赶紧拉住桐桐的胳膊,小声劝道:“桐桐,別打架別打架!我们是乖孩子,不能动手的。” 桐桐气鼓鼓地:“小美!你到底站哪边的?你这个叛徒!” 第19章 老师你慢慢讲,桐桐去吃饭了 林思美凑到她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你不想让你爸爸觉得你是个爱打架的坏孩子吧?” 这句话像一盆小小的冷水,瞬间浇熄了桐桐大半的火气。 她想了想,乖乖坐好,但还是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狠狠瞪了卢浩一眼,放出“狠话”:“哼!这次先放过你!我爸爸比你爸爸帅一百倍!不,一万倍!” 卢浩见她不动手,鬆了口气,嘴上却不服输:“哼!吹牛谁不会!有本事放学让你爸爸来接你啊!別又只是你妈妈来。” 林思美看著暂时平息“战火”的两人,悄悄抹了把不存在的汗。 她这个好朋友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有点像小辣椒,太容易炸毛了。 两个小姐妹和前面的豪豪重新凑到一起,桐桐开始三句话不离“我爸爸”,把林思美的好奇心也彻底勾了起来,三人聊得热火朝天。 她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讲台上新来的班主任林语老师,目光已经如同探照灯般锁定了她们。 “何、欢、桐!”林语点名,声音里带著压抑的火气。 桐桐正说到爸爸要开猫猫车来接她,被打断了,有些不高兴地抬起头:“怎么了呀,林老师?” “老师叫你回答问题!”旁边的林思美赶紧肘击她,小声提醒。 桐桐一脸茫然,理直气壮地说:“老师,我没有举手呀,你叫我干什么?” 林语被她这反问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老师的威严:“何欢桐!知不知道现在是在上课?请你和豪豪保持安静!下不为例!” 她话音刚落,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就站了起来,一脸认真地说:“老师,你好像一只一直『喔喔喔』叫的大公鸡哦。” 林语额头青筋跳了跳:“……不准说话!” 又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举起手,奶声奶气地发表意见:“老师,我觉得你有点不礼貌。你让何欢桐和豪豪不要讲话,你自己却讲个不停。” 林语看著台下这一张张天真又“致命”的小脸,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刚从师范毕业,怀揣著满腔教育理想,没想到第一份工作就遇到了这群仿佛从抖乐搞笑视频里走出来的“魔童”。 “上课就是老师讲话,小朋友认真听,知道吗?”她试图讲道理。 “为什么呀?” “为什么只能老师讲?” “我也想讲……” 台下瞬间冒出一片稚气却逻辑清奇的“为什么”,如同魔音贯耳。 林语感觉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她默默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在心里疯狂默念:都是孩子,都是天使,我是老师,不能暴躁,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当下课铃声如同天籟般终於响起时,林语几乎要喜极而泣。 但是她好像忘了她是连堂的........ ...... 到了美术课,教室里果然“安静”了许多。 问为什么? 因为那几个最活泼的小萝卜头,包括桐桐和卢浩,正排排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反思”。 林语痛定思痛,决定还是要树立一下老师的威信。 几个小傢伙蔫头耷脑地靠著墙站著,也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了祸。 这时,年轻漂亮的美术老师李心抱著画具走了过来,看到这几个垂头丧气的小豆丁,忍俊不禁地蹲下身:“哟,我们的小艺术家们这是怎么了?在门口开展览吗?” 孩子们一看是平时最温柔的李老师,立刻七嘴八舌地开始“控诉”: “林老师好凶!” “我们就是说话了她就让我们罚站!” “李老师,我们是不是坏孩子了?” 李心听著他们童言童语的告状,想像著好闺蜜林语抓狂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笑得花枝乱颤。 她从隨身的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小红花贴纸,给每个孩子额头和手背上都贴了两朵,温柔地鼓励道:“站得这么笔直,也是遵守纪律的表现哦!这是奖励你们站姿標准的!真棒!” “谢谢李老师!” “李老师最好啦!” 刚刚还乌云密布的小脸,瞬间雨过天晴,重新掛上了灿烂的笑容,像一群得到阳光照耀的小向日葵。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墨曄正专注地给他的小电动车贴上最后一张猫咪鬍鬚贴纸。 一辆充满童趣和爱意的“梦幻猫猫车”,即將闪亮登场,去迎接它的小公主。 ....... 爱丽丝国际幼儿园的美术教室里,瀰漫著水彩笔和丙烯顏料的味道。 李心老师正穿梭在一张张稚气的小画桌间,耐心地指导著。 “看,小兔子耳朵要画得长长的,像这样……” 她柔声示范,儘管台下大多数孩子都在进行天马行空的“抽象派创作”,她依然保持著灿烂的笑容和十足的耐心。 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陆子轩“唰”地站了起来,紧接著,何欢桐也学著他的样子,推开小椅子站了起来。 李心闻声转头,看著这两个明显“意图不轨”的小傢伙,温和地问:“子轩,桐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陆子轩小脸酷酷的,言简意賅:“老师,你太吵了,我要出去走走。”那语气,活像个缩小版的霸道总裁。 李心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伸出食指指向自己:“我……太吵了?” 陆子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完就迈著小短腿要往门外走。 李心感觉自己的教师生涯遭遇了滑铁卢,连忙上前轻轻拉住他。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另一个“主谋”:“那桐桐呢?你又是什么理由?” 桐桐仰起奶呼呼的小脸,声音清脆:“到饭点了呀!桐桐饿了!老师你慢慢讲,桐桐先去吃饭啦!”说著,还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李心头顶仿佛冒出一排问號,哭笑不得:“桐桐,还没下课呢,要等下课铃响了才能去吃饭哦。” “不行!”桐桐小嘴一撅,“我爸爸说了,能读进去就读,读不进去就乖乖吃饭!妈妈交了钱的!”那逻辑清晰得让李心一时语塞。 李心感觉自己也需要速效救心丸了。 第20章 我们何大总裁,真是可爱的小心机呢! 她努力维持著笑容,蹲下身,与桐桐平视,试图讲道理:“桐桐,在学校要听谁的,知道吗?” 桐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毫不犹豫:“听爸爸的!” “……”李心眼前一黑,抓住她的小肩膀,耐心引导,“在学校,要听老师的,知道吗?” “听爸爸的!” “听老师的!” “听爸爸的!” 几个回合下来,李心猛地回过神——自己在干什么? 跟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较什么劲? 她立刻改变策略,语气放得更柔,带著诱惑:“桐桐乖,先回去坐好,老师奖励你一朵最漂亮的小红花,好不好?” “不要,”桐桐小脑袋一扭,“我已经有啦!”她指了指额头上午贴的小红花,很是骄傲。 李心眼珠一转,祭出“杀手鐧”:“那你想想,放学的时候,要是你额头上、衣服上贴满了小红花,爸爸来接你,看到桐桐这么棒,得有多开心呀?” “爸爸”两个字,如同精准的魔法咒语。 桐桐的大眼睛瞬间亮了,想像著爸爸看到自己满身小红花时表扬的场景,立刻不再坚持,乖乖地、甚至带著点急切地跑回自己的座位,端端正正地坐好,还不忘催促李心:“老师快讲课!桐桐要认真听啦!” 一旁的陆子轩瞅了瞅瞬间“叛变”的桐桐,又看了看李心。 李心赶紧拿出一朵最大最闪的小红花,“啪”地贴在他手背上。 陆子轩看著手背上的奖励,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也默默地、步伐沉稳地走回了座位。 李心看著终於安静下来的两个小祖宗,悄悄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內心哀嚎: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太难带了啊!呜呜呜……好想念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不想当幼教牛马。 ............ 另一边,墨曄看著自己的“杰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角还带著忙碌后的细汗。 原本普通的小电动车,此刻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车头贴上了巨大的、带著狡黠微笑的猫咪脸贴纸,两只可爱的猫耳朵竖在后视镜上方,车身缠绕著柔软的仿白色长毛布料,尾巴则是一条灵活的、末端带著铃鐺的牵引绳装饰。 整个车子看起来就像一只隨时准备扑出去的、毛茸茸的大猫,童趣十足。 墨曄绕著车子走了一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几乎能想像出桐桐看到这辆“梦幻猫猫车”时,那双大眼睛会迸发出怎样惊喜的光芒。 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他决定先回宿舍补个觉,养足精神下午去接他的小公主。 ......... 何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內,气氛却有些微妙。 何婉清难得地没有处理文件,而是坐在沙发上,向她的闺蜜——国內知名心理医生秦悦,描述著自己近期那难以启齿的“症状”。 她的敘述儘量客观、简洁,省略了某些过於私密的细节。 秦悦听著听著,最初是惊讶,隨后嘴角越来越上扬,最后实在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可言。 “哈哈哈哈!我的何大总裁!你的意思是……你、想、倒、贴?”秦悦擦著笑出来的眼泪,语气充满了戏謔。 何婉清被她笑得耳根发热,冷著脸闭上嘴,不再说话。 秦悦好不容易止住笑,凑近她,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快,跟姐说说,那位『解药』长得怎么样?帅不帅?能把我们何大冰山给融化了?”” “什么帅不帅?”何婉清故作不解。 “少装傻!”秦悦用手指戳了戳她,“能让你何大小姐產生『肌肤饥渴』的男人,肯定不一般!快说,什么级別的顏值?” 何婉清脑海中浮现出墨曄清俊的侧脸和那双总是带著点温和笑意的眼睛,迟疑了一下,含糊道:“还……还行吧。” “呦呦哟,还行吧~”秦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拖长了调子。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我们清心寡欲的何大总裁,居然会对一个男人的外貌发表『还行』这种评价!你以前可是连男人靠近三米內都会自动开启冰山屏障的!” 何婉清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只能用更冷的表情来掩饰內心的慌乱:“我们在討论病理现象,请你专业一点。” 秦悦见好就收,轻咳两声,正了正神色:“好吧,说正经的。 根据你的描述——仅对特定对象不排斥,甚至渴望接触,而对其他人依旧保持原有的排斥反应——这在医学上,確实与『特定性皮肤飢饿症』的表现有相似之处,但这通常与深层心理依恋和安全感相关,非常罕见。” 何婉清蹙起精致的眉头,理性分析:“这很不科学。为什么会突然患上?” 秦悦拿起一颗坚果扔进嘴里,边嚼边说:“世界上解释不清的事情多了。人体和精神本就是最复杂的系统。” 她咽下食物,凑近何婉清,用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带著坏笑,“而且,他可是唯一一个和你……嗯哼……有过最亲密接触的男人,你的身体记住他、接纳他,有什么好奇怪的?” 何婉清一怔,好像……有点道理。 秦悦看她若有所思,又贱兮兮地用手比划著名,两个拳头上下叠动,拇指曖昧地勾了勾,挤眉弄眼地问:“那啥……昨晚,你有没有……这样 何婉清瞬间想起昨晚黑暗中那短暂却清晰的悸动,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一抹红霞。 “我的天!”秦悦捕捉到这一抹红晕,惊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不会吧何婉清!你一天就被拿下了?!” “胡说什么!”何婉清脸色更黑,“什么拿下不难听的!” 她最终还是略带羞恼地,隱去关键细节,简单说了昨晚“假摔”和脚被夹住后那种奇异安心感的事情。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爆发出秦悦惊天动地的鹅叫声:“哈哈哈哈!假摔!何婉清你居然会假摔!为了吃豆腐你也太拼了吧!哈哈哈哈!” 何婉清又羞又急,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想让全公司都知道吗?!” 秦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平復下来,嘖嘖称奇:“真没想到啊,我们高冷无比的何大总裁,內里居然还藏著点绿茶……哦不,是可爱的小心机呢!” 第21章 肌肤饥渴症 “滚!”何婉清恼羞成怒,直接下逐客令。 秦悦心满意足地拍拍手,今天这瓜吃得够本,足够她回味好几天了。 她笑著告辞,留下何婉清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肌肤饥渴症吗……”何婉清低声重复著这个词,仿佛这个词本身就带著魔力,让她身体深处那熟悉的、细微的痒意又开始悄然蔓延。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那想要拥抱的荒唐念头:“呸呸呸!工作!专心工作!” 刚拿起文件,手机响了,是桐桐班主任林语的电话。 何婉清心一提,难道是桐桐在幼儿园出了什么事? 听完老师哭笑不得的“投诉”,何婉清也忍俊不禁,向老师保证:“林老师,我知道了,今晚我会好好跟她沟通的。” 掛了电话,她立刻给墨曄发去信息:“你平时都跟桐桐灌输什么歪理了?老师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说她要听爸爸的,到点就要去吃饭。” 墨曄的信息回得很快,带著点不以为然的轻鬆:“没什么,就是让她怎么开心怎么来。幼儿园而已,开心最重要。” 何婉清看著这条信息,怔了一下。 是啊,自己这么努力打拼,不就是为了让桐桐能有一个无忧无虑、快乐成长的童年吗? 那些条条框框,在纯粹的快乐面前,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头的些许不快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泛起一丝柔软。 她点开转帐界面,给墨曄转了十万块钱,附言:“给你和桐桐买好吃的。” 另一边,刚躺下的墨曄看到手机提示,点开一看,惊得坐了起来。 十万?! 他虽然不缺钱,但这份“零花钱”的数额还是让他咋舌。 他本来想客气一下,但手指却更快地打了字,並且习惯性地加了个称呼: “谢谢老婆大人!”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墨曄才反应过来,看著那四个字,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 何婉清看著屏幕上弹出的“老婆大人”四个字,也是微微一愣,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嗯。” 收到这个“嗯”字,墨曄提著的心放了下来,隨即一阵奇妙的窃喜涌上心头。 他抱著手机倒在床上,忍不住咧嘴傻笑:“我这是……被老婆包养了?” 感受著这种被人记掛和“投餵”的陌生体验,他嘖嘖感嘆:“怪不得別人都想找富婆,这感觉……也太幸福了吧!” “呸呸呸!”他立刻纠正自己,“什么富婆!何婉清那是年轻貌美的白富美!总裁!总裁懂吗?” 他美滋滋地看著帐户里多出来的零,感觉连补觉的睏倦都一扫而空,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沉沉睡去,梦里似乎都飘著甜甜的香气。 - 与此同时,大学的课堂上。 比起墨曄那边的温馨寧静,他的好兄弟庞思逸,此刻的处境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是一节下午的公共选修课,教室宽敞,后排座位稀稀拉拉。 讲台上,年近五十、头髮已有些稀疏的赵教授正讲到古典文学的某个流派,语调平缓,带著一种阅尽千帆后的佛系。 然而,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打断了他平铺直敘的讲解。 赵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向声音来源——讲台侧前方,庞思逸和另外两个室友,不知何时竟然凑在了一起,人手一截甘蔗,正啃得忘乎所以。 汁水丰沛的甘蔗被咬开,发出响亮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个人的表情专注而享受,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饈美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甜蜜世界”里。 赵教授讲课的声音停了下来,教室里只剩下那“咔嚓咔嚓”的啃噬声和隱约的吸吮声。 其他同学纷纷侧目,有的憋笑,有的无语。 庞思逸感觉到四周突然的安静和聚焦过来的目光,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丝甘蔗的纤维。 对上赵教授意味深长的视线,他下意识地又“咔嚓”咬了一口,含糊地问:“老师……您也来点儿?甜,可甜了!” 说著,还颇为“大方”地將桌上那根完整的、仅被啃了几口的甘蔗往讲台方向推了推。 其他两个“共犯”也配合地点点头,眼神真诚。 赵教授看著那根被推过来的、带著牙印的甘蔗,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他教书二十余载,见过在下面偷吃零食的、玩手机的、甚至打瞌睡的,但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在课堂前排啃甘蔗,还邀请老师共享的……真是头一回!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为人师表的涵养,但声音已经沉了下来:“庞思逸,你们几个……还知道现在是在上课吗?” 庞思逸眨了眨眼,一脸“我们很懂事”的表情:“知道啊老师!您讲您的,我们就在这儿听著,不打扰!”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虔诚”,他又低头“咔嚓”来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 “砰!” 赵教授终於破功,將手中的课本不轻不重地摔在了讲台上。 那一声闷响,嚇得庞思逸手一抖,半截甘蔗“啪嗒”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 “像什么样子!”赵教授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火气,“偷偷摸摸吃东西也就算了!你们啃的是什么?甘蔗!这是课堂,不是你们家后院!还『听著』?我看你们是听得津津有味!下去!都给我滚到后面去,还当著我的面吃~” 见老师真动了气,庞思逸和两个室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顿时手忙脚乱。 庞思逸慌忙捡起地上的“罪证”,另两人也赶紧抓起自己没吃完的甘蔗段,在一片低低的鬨笑声中,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地窜到了后排的座位,缩著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 赵教授看著他们狼狈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讲台上那根被“进贡”的、孤零零的甘蔗,胸中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 当大学老师久了,尤其是教公共选修课,早就练就了一身“佛系”本领,只要不太过分,通常睁只眼闭只眼。 可今天这阵仗……在课堂上公然举办“甘蔗品鑑会”,也著实是突破了他的想像底线。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课本,清了清嗓子,决定忽略这个小插曲,继续他关於古典文学的讲述。 只是那根躺在讲台上的甘蔗一动不动。 后排的庞思逸悄悄鬆了口气,摸了摸口袋里手机,给墨曄发了条信息:“老墨,你害惨我了!你的『天花板』水果,害我在课堂上被老赵逮住公开处刑了!” 第22章 妈妈,我能不能换个爸爸 墨曄看著倒苦水的小胖直接选择无视,谁叫你上课吃,该! 然后匆匆忙忙去幼儿园。 下午四点半,爱丽丝国际幼儿园门口渐渐热闹起来,匯聚成一片由家长、车辆和翘首以盼的视线组成的海洋。 当放学铃声清脆地响起,那扇彩色的大门仿佛打开了童话世界的出口,一个个打扮得精致可爱的小萝卜头,像被释放的小精灵般,嘰嘰喳喳地涌了出来。 在这片略显嘈杂的景象中,墨曄和他的“梦幻猫猫车”毫无意外地成为了视觉焦点。 那辆被改造成大型毛绒玩具般的电动车,憨態可掬地停在一旁,引得不少家长和孩子频频侧目。 墨曄有些茫然地被几位家长围著,问题核心直指他那辆经过“魔改”的小电动车。 “小伙子,你这车在哪儿买的?太有创意了!” “是自己改装的吗?用了什么材料?这猫耳朵真牢固!” “能不能给个连结?或者……接不接受定製?价格好商量!” 起初墨曄还不明所以,直到他听见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带著哭腔的童声: “我不要坐宝马!我要坐那个猫猫车!” “爸爸!我也要!你去给我买!现在就要!” “呜呜呜……妈妈的奔驰一点也不酷……” 家长们看著自家价值不菲的豪车,竟然败给了一辆“花里胡哨”的电瓶车,脸上纷纷露出哭笑不得的无奈。 面对在地上撒泼打滚、审美突然变得极其统一的小祖宗们,一个个都感到束手无策,头疼不已。 墨曄见状,默默地將自己的“猫猫车”往后挪了挪,试图降低存在感。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充满穿透力的童声,像一道光劈开了嘈杂: “爸爸——!爸爸——!” 墨曄循声望去,只见他的小公主桐桐,背著可爱的小书包,像只快乐的小鸟,从幼儿园门口飞奔出来,直直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小脸在他身上依赖地蹭了蹭:“爸爸!桐桐好想你呀!” 听著女儿这糯嘰嘰、饱含思念的声音,墨曄感觉整颗心都被填满了,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在这一刻匯聚到了他身上。 他弯腰,温柔地揉了揉她细软的发顶:“爸爸也想桐桐。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有!”桐桐立刻开启了“小话癆”模式,嘰嘰喳喳地开始分享今天的趣事,从李老师奖励的小红花,到中午吃了最喜欢的鸡翅,事无巨细。 墨曄耐心地听著,时不时给予回应和鼓励,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桐桐!”她的好朋友林思美也跑了过来,可小姑娘的目光一落到墨曄脸上,瞬间变成了小花痴,小脸泛红,惊嘆道:“哇!桐桐,你爸爸好帅呀!” 她甚至大胆地看向墨曄,语出惊人:“叔叔,你好帅!我……我好喜欢你!你能不能也当我的爸爸呀?” 林思美的妈妈陆美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浮现出一丝尷尬的裂痕。 不过,当她看清墨曄清俊的相貌和温和的气质后,那点尷尬又化作了忍俊不禁——咳,女儿的“提议”虽然离谱,但审美眼光倒是不错。 墨曄被这直白的“挖墙脚”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桐桐立刻进入“护爸”模式,像只捍卫领地的小兽,紧紧抱住墨曄的腿,大声宣告:“不行!爸爸是我的!小美你不能抢我的爸爸!” 两个小女孩为了“爸爸归属权”开始幼稚又认真的爭执。 墨曄赶紧出面打圆场,对陆美美礼貌地点头:“你好。” 陆美美也迅速整理好表情,优雅回应:“你好。今天……婉清没空过来?” “嗯,她公司有事,我来接桐桐。” “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墨曄略显尷尬地摸了摸鼻尖:“嗯,之前……工作比较忙。” 陆美美是聪明人,看出对方不愿多谈,便不再追问。 虽然欣赏帅哥是人之常情,但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懂得分寸。 又聊了几句孩子的趣事,两家便礼貌道別,两个小姐妹也约好了明天再见。 桐桐眼尖,看到了不远处的“老对头”卢浩。 她立刻骄傲地抬起小下巴,像只获胜的小孔雀。 卢浩也看到了墨曄,再对比一下脑海里自己爸爸那日渐圆润的肚?和稀疏的头顶(爸爸:阿嚏!),小嘴一瘪,带著哭腔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妈妈……我们,我们能不能换个爸爸呀?” 他妈妈惊讶:“怎么了宝贝?为什么突然要换爸爸?” 卢浩指著墨曄的方向,抽抽搭搭:“何欢桐的爸爸好帅……我的爸爸太丑了,呜呜呜……妈妈,你太不会挑老公了!” ”(此时,正在公司加班的卢爸爸猛地打了个喷嚏,浑然不知自己差点被亲儿子“孝”死。) 卢浩妈妈被儿子的“大实话”噎得半晌无语,轻轻拍了下他的小脑袋:“胡说八道什么呢! 爸爸听到该伤心了!”她心里门清,何婉清的家世背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赶紧压低声音警告儿子:“以后不许再惹何欢桐,知道没?” “为什么呀?”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再吵吵晚上给你吃『竹笋炒肉』!” 卢浩立刻嚇得闭上了嘴,只是眼神还忍不住羡慕地瞟向桐桐那边。 此时的桐桐,已经心满意足地坐上了她的“专属王座”——电动车前槓上加装的儿童小座椅,正好被墨曄圈在怀里。 她小手拨弄著车头掛著的猫铃鐺,发出清脆的“叮噹”声,小脸上满是幸福和骄傲。 “爸爸的车车好漂酿!比妈妈那个黑乎乎的『小破车』好多了!桐桐可以坐在爸爸怀里,还可以摇铃鐺!” 墨曄闻言,脑海里浮现出何婉清那辆线条流畅、价值不菲的玛莎拉蒂总裁,再听听女儿口中“小破车”的评价,顿时觉得一排乌鸦从头顶飞过,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配合地点头,一本正经:“嗯,妈妈的『小破车』確实没我们的猫猫车舒服。” “咯咯咯……”桐桐被逗得开心大笑,铃鐺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桐桐最喜欢爸爸啦!爸爸,我们是不是要去商场啦?” “对,出发!坐稳咯!”墨曄拧动电门,载著欢快的女儿,匯入傍晚的车流。 別墅·傍晚 天色渐晚,墨曄早已煮好了晚饭温在锅里,只等何婉清回来。 他带著桐桐在房间里进行著父女俩的“秘密活动”。 第23章 妈妈我看透你了 何婉清回到別墅,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那辆极其吸睛的“猫猫车”。 她走上前,指尖拂过那毛茸茸的猫耳装饰和可爱的贴纸,虽然觉得过於童稚,但不得不承认,墨曄为了哄女儿开心,確实花了十足的心思。 一想到墨曄,那种熟悉的、细微的痒意又在她心尖悄然蔓延。 走进別墅,里面安安静静,没有预想中的热闹。 她正疑惑父女俩去了哪里,一阵欢快的笑声和诱人的食物香气便从客房虚掩的门缝里飘了出来。 “爸爸!熟了熟了!桐桐要吃第一根!” “好,小馋猫,小心烫。” 接著是桐桐被烫到后“呼呼”吹气、又满足咀嚼的可爱声音,还有墨曄带著笑意的温柔提醒。 仅仅是这样平凡的声音,竟神奇地洗去了何婉清忙碌一天的疲惫。 她轻轻推开房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暖光下,墨曄正用夹子从迷你烤肠机里取出滋滋冒油、色泽金黄的小香肠,仔细吹凉。 桐桐则抱著团团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一边自己吃得津津有味,一边还不忘掰下一小截,试图餵给好奇张望的团团。 何婉清一时怔住,组织好的语言卡在喉咙里。 她一向注重饮食健康,对烤肠这类加工食品敬而远之,认为是“垃圾食品”。 但此刻,看著女儿脸上纯粹的快乐,看著墨曄专注而温和的侧影,看著这充满烟火气和生活感的温馨画面,她那些关於健康饮食的条条框框,忽然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妈妈!”桐桐发现了她,举著吃了一半的香肠,献宝似的跑过来,小嘴油亮亮的,“香肠好好期(吃)啊!爸爸做的!” 何婉清抽出纸巾,温柔地擦了擦女儿的嘴角:“吃完东西再说话。” 桐桐乖巧地点头,继续啃她的美味。 墨曄抬头看到何婉清,脸上自然流露出笑意,仿佛她本就属於这幅画面:“回来了?工作辛苦吗?” 他递过来一根刚刚吹到適宜温度的烤肠,“尝尝?我自己调的肉馅,没放乱七八糟的东西。” 或许是他那句“自己调的”起了作用,或许是被空气中瀰漫的香气诱惑,或许只是不想破坏此刻的气氛,何婉清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凑近闻了闻,確实只有纯粹的肉香和淡淡的调料味,没有她討厌的香精味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外皮微脆,內里肉汁丰盈,咸淡適中,口感意外地好。 “味道不错。”她客观地评价道,又忍不住咬了一口。 墨曄见她喜欢,眼里笑意更深。他关掉烤肠机的电源,將盖子盖好:“先吃饭吧,烤肠不能当主食。桐桐,洗手准备吃饭了。” 桐桐虽然眼巴巴地看著烤肠机,但对墨曄的话很是听从,乖乖点头:“好~”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就要去拉墨曄。 就在这时,何婉清放下包,起身似乎有些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眼看就要向旁边歪倒—— 墨曄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再次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带向自己。“小心点。” 熟悉的气息靠近,短暂而坚实的触碰,再次带来了那种让何婉清心悸又贪恋的安心感。 她脸颊微热,正要顺势解释自己“没站稳”,旁边一道奶声奶气、充满洞察力的声音响起了: “妈妈,你是不是又想爸爸抱抱你了呀?”桐桐坐在小凳子上,晃著脚丫,睁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脸“我看透你了”的小表情,“你以前都没有老摔跤,爸爸一来,你一天都要『不小心』好几次,羞羞哦~” 童言无忌,却精准地戳破了那层微妙的窗户纸。 何婉清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仿佛心底最隱秘的心思被曝光在阳光下。 她纵横商场多年练就的镇定几乎要崩盘。 墨曄倒是没往那方面想,只当是何婉清今天可能真的累了,或者是穿高跟鞋的原因。 他关切地问:“是不是低血糖?还是哪里不舒服?” 看著墨曄清澈坦然、不带丝毫曖昧猜测的眼神,何婉清迅速调整呼吸,强作镇定,顺著他的台阶下:“没事,可能今天坐久了,突然起来有点晕。谢谢。” 危机暂时解除。 何婉清暗暗鬆了口气,趁墨曄转身去洗手的功夫,飞快地瞪了女儿一眼,用眼神警告:小丫头,別乱说话! 桐桐才不怕,冲妈妈吐了吐舌头,扮了个可爱的鬼脸,然后咯咯笑著跑向洗手间去找爸爸了。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客厅灯光温暖,一只小猫在脚边打转,孩子的笑声和水声隱隱传来。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洒下,將食物的香气也染上了一层温馨。 桐桐坐在她专属的加高儿童餐椅上,两条小短腿悬在空中,不自觉地晃晃悠悠,像两颗不安分的小钟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餐桌中央那盘油光发亮、香气四溢的红烧鸡腿牢牢抓住了。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著最大的那只,小嘴巴微微张著,粉嫩的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一串晶莹的口水险些就要从嘴角“越狱”。 她在等。 等她的专属“御用侍膳官”——爸爸。 墨曄哪里会看不懂女儿这点小心思,那双渴望的大眼睛都快把鸡腿吸过来了。 他忍著笑,用公筷夹起那只最肥美的鸡腿,稳稳地放进了桐桐面前印著小猫咪的碗里。 没想到,小傢伙瞅了瞅碗里的鸡腿,又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充满期盼的大眼睛望著他,小嘴一瘪,奶声奶气地撒娇:“爸爸餵~” 墨曄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桐桐一撒娇他就根本扛不住。 他拿起鸡腿,耐心地撕成適合入口的小条,一点点餵到女儿嘴边。 桐桐立刻像只等待投餵的雏鸟,幸福地张开小嘴,啊呜一口接住,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还不忘给爸爸一个甜甜的、油汪汪的笑容。 坐在对面的何婉清看著这一幕,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微酸。 她优雅地夹起一筷子青菜,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清冷:“桐桐,自己吃饭。爸爸也饿了,让爸爸先吃饭。” 桐桐正享受著呢,被妈妈打断,小脸立刻皱成了包子,气鼓鼓地反驳:“不要!我就要爸爸喂!” 她黑眼珠滴溜溜一转,给出了“解决方案”:“妈妈你也可以叫姥爷餵你呀!” 第24章 桐桐有才艺 何婉清被女儿这神来之笔噎得一时语塞,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桐桐,你长大了,要学著自己吃饭.......” 话未说完,桐桐看著爸爸还没来得及动几口的饭碗,小小的心房里,对爸爸的心疼瞬间压过了被投餵的享受。 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用小油手抓起碗里的鸡腿,声音糯糯的:“知道惹~爸爸先吃饭吧!桐桐自己可以的!” 墨曄有些意外,又倍感欣慰:“我们桐桐真棒,都会体贴爸爸了。” “嗯!桐桐超厉害噠!”小傢伙用力点头,然后伸出小胖手,努力抓起碗里的鸡腿,开始认真地“啃”起来。 油亮亮的小嘴,鼓鼓的腮帮,那努力又满足的小模样,比任何画面都精彩。 墨曄这才放心,开始享用自己略微迟到的晚餐。 饭后,墨曄细心给桐桐擦乾净小花脸,便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我来吧。”何婉清的声音响起,她已站起身,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盘子,“你做饭辛苦了。” 墨曄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点点头:“好。” 他转身又拿起拖把,开始清理地板。 桐桐看著爸爸妈妈都在忙碌,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立刻噠噠噠地跑去卫生间,搬来她的小凳子,踮起脚尖,努力去够掛在架子上的抹布。 何婉清正洗著碗,从厨房窗户的反射里看到女儿那费劲的小模样,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过去轻鬆帮她拿了下来,柔声问:“桐桐要这个干什么?” 小傢伙仰起头,一脸“我也是家庭重要一份子”的骄傲表情:“桐桐也要帮忙做家务!” 何婉清看著女儿积极的小脸,忍不住弯腰,轻轻点了赞:“桐桐真棒,知道帮爸爸妈妈分担了。” 被妈妈夸奖,桐桐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小脸微红,扭捏地说:“桐桐……桐桐也没有很厉害啦……” 何婉清:“……” 桐桐拿著妈妈帮忙拧乾的抹布,利索地脱掉软底的猫猫鞋,手脚並用地爬上餐椅,开始认真地擦拭桌面。 可惜人小手短,够不到中间区域。 她不死心,努力踮起脚尖,小脸因为用力憋得通红,像颗熟透的小苹果,包子脸都皱成了一团,嘴里还给自己配音:“嘿咻!嘿咻!” 刚拖完地的墨曄回头,就看到女儿这“艰苦卓绝”的一幕,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抹布:“剩下的爸爸来,桐桐已经擦得很乾净了,真棒!” 得到了爸爸的肯定,桐桐立刻多云转晴,嘿嘿傻笑起来,能帮上忙让她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墨曄拿著抹布进厨房清洗,桐桐就像条快乐的小尾巴,倒腾著小短腿,“噠噠噠”地紧跟在他身后,那急切的小模样格外喜人。 何婉清看著这对形影不离的父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她转身上楼,换上了舒適的居家服——刚才吃饭时竟忘了换。 然而,当她换好衣服走下楼梯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愣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只见客厅里,一只体型高大的“黑色大兔子”,正被一只小巧玲瓏的“粉色小兔子”拽著耳朵,两只毛茸茸的“生物”在那里晃晃悠悠。 粉色小兔子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爸爸~我能和你玩吗?” 黑色大兔子发出故作低沉的、带著笑意的声音:“桐桐这么菜,我凭什么和你玩呀?” 粉色小兔子不服气地扭动:“哎呀爸爸!桐桐有才艺!嘿嘿嘿!” 接著,两只兔子就开始了意义不明、但显然乐在其中的互动:“哎刀马刀马!”“哎刀马刀马刀马!” 何婉清看著这充满童趣又略显“幼稚”的画面,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不熟。 这真的是她那个清冷严谨的家吗? 桐桐眼尖,发现了楼梯口的妈妈,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住她的手,热情邀请:“妈妈!一起玩呀!那里还有白色的兔子衣服!” 何婉清顺著她指的方向,果然看到沙发上还放著一套白色的兔子连体睡衣。 她看著那毛茸茸的耳朵和圆球尾巴,再想想自己一贯的形象,抿了抿唇,艰难地维持著表情:“妈妈……玩不了这个。” 桐桐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好吧~” 而那只黑色大兔子——墨曄,在何婉清下楼时就注意到了她,此刻只觉得头盔下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还以为她上去处理工作了,没想到只是换件衣服,这下他这“幼稚”的一面被逮了个正著。 他赶紧摘下头套,露出有些微红的脸,试图转移话题:“咳咳,桐桐今天帮爸爸做了家务,特別棒!爸爸奖励你一个小蛋糕好不好?” “好耶!”美食的诱惑力是无穷的。桐桐立刻手脚並用地脱掉兔子睡衣,像颗被拔掉签子的小糖葫芦,又像一颗圆滚滚的土豆安了两条小短腿,屁顛屁顛地跟在墨曄身后,迫不及待地冲向冰箱。 拿到小巧可爱的草莓蛋糕,桐桐坐在自己的小沙发上,吃得一脸满足。 吃到一半,她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仰起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爸爸~我吃不完惹~” 墨曄这会儿也不饿,温和地说:“没关係,爸爸帮你放冰箱里,明天再吃好不好?” “好!”桐桐用力点头,小心地把剩下的一半蛋糕递给爸爸。 ....... “爸爸~”桐桐揉著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像只慵懒的小猫蹭到墨曄腿边,仰起小脸,大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星光,“桐桐想坐猫猫车出去玩~好不好嘛?” 刚收拾完厨房的墨曄,正想著饭后散散步消食也是好的。 他弯腰,指尖轻刮女儿小巧的鼻樑:“好啊,我们的小公主想去哪里巡视她的领地?” “妈妈也一起!”桐桐立刻转身,朝著刚从二楼书房下来的何婉清伸出小胳膊,发出不容拒绝的邀请。 何婉清刚想以还有工作未处理为由婉拒,话到嘴边,一个念头却如同灵光般闪过脑海。 第25章 何婉清第一次 她记起很久以前,那位性格活泼的大学室友曾半开玩笑地说过:“婉清,你这身材顏值,要是哪天肯放下架子,穿点清纯校园风,再撒个娇,保证没有男人能扛得住!记住,白衬衫加浅色长裙,yyds!” 当时她只当是闺阁戏言,一笑置之。 但此刻,看著女儿期盼的眼神,和旁边那个让她心思浮动的男人,那句被记忆尘封的话,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或许……可以试试? 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頷首:“嗯,妈妈和桐桐、爸爸一起去。” “好耶——!”桐桐高兴得原地跳了起来,像只充满电的快乐小弹簧,“噠噠噠”地跑上楼梯,小手急切地去拉何婉清,“妈妈!我们去换漂酿衣服!出去玩要穿得漂漂酿酿!” 墨曄看著母女俩手拉手上楼的背影,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走到庭院,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梦幻猫猫车”,確保电量充足,铃鐺牢固,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在晚风中愜意地晃了晃。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但当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时,正低头调试车后镜的墨曄隨意抬眸一瞥,整个人却瞬间怔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连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何婉清缓缓走下楼梯。 她褪去了白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套裙,换上了一身截然不同的装束。 一件质地柔软的纯白衬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棉质过膝长裙,裙摆隨著她的步伐盪开柔和的弧度;脚上是一双简洁的小白鞋。 她將一贯挽起的乌黑长髮扎成了一个清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在耳侧和颈边。 夕阳的余暉恰好从她身后的落地窗斜斜映入,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没有了职场精英的凌厉与疏离,此刻的她,眉眼依旧精致,却柔和得不可思议,仿佛从旧时光里走出的校园女神,乾净、清丽,带著一种能轻易击中人心底最柔软处的美好。 墨曄的视线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一时竟忘了移开。他见过她冷若冰霜的模样,见过她身著家居服的隨意,却从未想过,她还有这样一面……让人心跳失序的一面。 何婉清表面依旧维持著淡然,缓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墨曄那几乎凝滯的、带著惊艷的目光投来时,她心底深处某个角落,悄然绽放了一小朵得意的烟花。 果然……室友的理论,在某些时刻,或许真的有点道理? 这个认知让她步履间,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轻盈。 “爸爸!”桐桐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静謐。她也换了衣服,像只黄色的小蝴蝶般飞扑过来,一把抱住墨曄的腿。 小傢伙穿著一件浅黄色的蓬蓬纱裙,裙摆上点缀著白色的小雏菊。 她皮肤本就雪白,被这明媚的黄色一衬,更显得晶莹剔透,像个刚刚出炉、裹著黄色糖衣的糯米糰子,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奶甜奶甜的气息,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桐桐穿这件衣服好看吗?”她仰著小脸,等待爸爸的夸奖。 墨曄这才恍然回神,轻咳一声掩去方才的失態,蹲下身,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由衷地讚美:“好看,我们桐桐穿什么都好看,像个小公主。” 得到夸奖的桐桐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小嘴一撅,带著点小醋意:“那为什么刚刚爸爸都不看桐桐,一直看著妈妈呀?” “咳!咳咳……”墨曄被女儿的直白呛得一阵轻咳,耳根微微发热,急中生智,“刚刚……刚刚妈妈下楼梯,挡住了爸爸看桐桐的视线了。” 这个解释勉强过关。桐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何婉清將父女俩的互动尽收眼底,墨曄那一闪而过的窘迫和泛红的耳尖,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她的心尖,带来一丝隱秘的欢愉。 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只是走到两人身边,语气平淡地提醒:“走吧,再晚天要黑了。” “好!”桐桐立刻一手拉住墨曄,另一只手想去拉何婉清,却发现妈妈已经逕自走到了前面。 小姑娘眨眨眼,觉得今天的妈妈好像有点点不一样。 墨曄也察觉到了何婉清似乎比平时……走得快了点? 他摸摸鼻子,牵著桐桐跟上,为了缓解刚才的尷尬,他故意板起脸,做出严肃开道的样子,走在最前面,殊不知那微微发红的耳廓早已出卖了他。 来到庭院,那辆造型独特的“猫猫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何婉清站在车前,罕见地流露出一点新奇和审视的目光。 这种两轮电动车,在她的生活里几乎是空白领域。 墨曄长腿一跨,熟练地稳住车身,將它扶正。 桐桐熟门熟路地就想往爸爸妈妈中间那个最“核心”的位置挤——那里视野最好,还能同时被爸爸妈妈保护著。 何婉清见状,心里那点小计划差点落空。 她连忙开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属於“新手”的谨慎:“桐桐,你坐前面爸爸加的儿童座椅更安全。 妈妈……第一次坐这种车,有点不习惯,需要扶著爸爸。”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带著诱哄,“等妈妈熟悉了,回来的时候就让桐桐坐中间,好不好?” 桐桐看了看前面专属的、带著安全带的小座椅,又看了看妈妈似乎真的有点紧张的样子,虽然有点小遗憾,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好吧!那说好了哦,回来桐桐要坐中间!” “嗯,说好了。”何婉清暗自鬆了口气。 於是,桐桐在墨曄的帮助下,手脚並用地爬上了前座,墨曄细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调整好姿势。 何婉清则走到车后侧。 她犹豫了一瞬,学著记忆中別人坐电动车后座的样子,侧身坐了上去。 座位比想像中窄,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她一只手有些无处安放,最终,轻轻搭在了墨曄的右肩上。 第26章 又想骗我生女儿 隔著薄薄的衬衫衣料,手下传来年轻男性结实而温热的触感,让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墨曄在她手搭上来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肩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比白天更清晰的清雅淡香,混合著刚换洗过的衬衫上阳光的味道。 他喉结微动,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坐稳了吗?准备出发了。” “桐桐准备好惹——!出发出发!”坐在前面的桐桐立刻举起小拳头,兴奋地欢呼,小身子不安分地扭了扭。 何婉清其实也有些紧张,这种双脚离地、依赖他人掌控的感觉对她而言很陌生。 但当她感受到手掌下墨曄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那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时,她奇异地放鬆了下来——原来,紧张的不止她一个。 “嗯,好了。”她轻声应道。 墨曄拧动油门,电动车平稳地启动,驶出庭院,融入傍晚的林荫道。 然而,启动的惯性让何婉清身体微微后仰,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整个人往前贴去,更紧密地靠在了墨曄的后背上。 剎那间,柔软而丰盈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来,像一阵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墨曄的脊背,让他浑身肌肉猛地绷紧,握著车把的手都收紧了几分。 他几乎是本能地、极其轻微地扭动了一下腰身,试图缓解那突如其来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接触。 何婉清也在撞上去的瞬间脸颊爆红。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紧贴著的、属於墨曄的背肌有多么紧绷。 她连忙小声解释,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別……別多想,是车启动太快了。” “……嗯。”墨曄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路况上,但后背那异常清晰的温热与柔软,却顽固地占据著他的感官。 晚风迎面吹来,拂动何婉清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一些脸上的热意。 最初的羞窘过后,一种奇异的感觉开始蔓延。 紧贴著他宽阔的后背,手臂环著他的腰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隱秘的舒適感,从紧密接触的地方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 仿佛乾渴的旅人终於寻到了绿洲,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贪婪地汲取著这份温暖与安定。 她甚至不自觉地,將脸颊更轻柔地贴靠上去,像只依赖主人的猫,几不可闻地蹭了蹭。 这细微的动作,对此刻神经紧绷的墨曄而言,不啻於另一重“暴击”。 他只觉得那股电流再次袭来,且路径更加“危险”。 他嗓音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低哑,带著一丝克制的紧绷:“……別乱动。” 坐在前面正欣赏风景的桐桐闻言,无辜地回过头,大眼睛里满是疑惑:“爸爸,桐桐没有乱动呀!桐桐可乖啦!” 被女儿当场点破,何婉清的脸颊再次升温,连忙像被烫到一样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身体重新坐得笔直,只是搭在他肩上的手忘了收回,指尖微微发烫。 墨曄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过快的心跳和身体的异常反应,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只是仔细听,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嗯,爸爸知道桐桐最乖了。坐好,我们马上就到小公园了。” 晚风继续吹拂,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投下婆娑的影。 电动车载著各怀心思的一家三口,平稳地向前驶去。前面的小傢伙嘰嘰喳喳,后面的两人沉默无言。 墨曄骑著那辆回头率百分之三百的“梦幻猫猫车”,载著何婉清与桐桐,慢悠悠地穿行在通往社区公园的林荫道上。 这组合实在太过吸睛——造型奇趣可爱的改装电动车,车前坐著粉雕玉琢、吃著手指东张西望的萌娃,后座侧坐著一位气质清冷绝伦、宛如校园白月光的高马尾美女,而掌控方向的男人,即便只穿著简单的t恤长裤,也难掩挺拔身姿和清俊侧顏。 这画面太过美好,像极了都市童话的扉页插图。 所过之处,路人无不侧目,眼底流露出惊艷、羡慕或会心的笑意。 “看那一家三口,顏值也太高了吧!” “哇,那电动车好可爱!我也想给我女儿弄一辆!” “又是骗人生女儿系列……这爸爸好帅,妈妈也太美了!” “嘖,看著就幸福。让我这单身狗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甚至有位等红灯的外卖小哥,看著从身边驶过的“猫猫车”以及车上那赏心悦目的一家三口,再瞅瞅自己身下同样品牌、却灰扑扑毫无特色的电动车,忍不住悲从中来,捶了一下车把:“明明大家都是电动车!凭什么差距这么大!为什么我就没有这么好看的婆娘?我到底输在哪儿了?” 旁边另一个外卖小哥闻言,毫不客气地拍了下他的头盔,笑骂道:“醒醒吧兄弟! 人家只是『骑』电动车,不是『只有』电动车! 你看看那气质,那打扮,那是一般家庭吗?別做梦了,赶紧想想怎么多跑两单才是正经!” 他指了指同伴保温箱里露出的一角蛋糕包装盒,“你的加餐又要凉了。” 被提醒的小哥哀嚎一声,哭丧著脸拿出那盒因为一个坡,蛋糕塌了! 被客户退回来、不得不自己买单的草莓蛋糕:“別提了!这个月第三回了!我的跑单王奖金啊……来,兄弟,分你一半,化悲愤为食慾!” “得了吧,我才不要,滚滚滚。你还想咒我是吧!你还是自己好好享受这『生日』吧!” 同伴大笑著,绿灯一亮,便拧紧油门窜了出去,留下原地的外卖小哥对著蛋糕。 又看了看那早已消失在拐角的一家三口方向,狠狠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含糊道:“唉,人和人的差距啊……比狗都大。” 第27章 雪糕不辣,鸡翅不凉! 社区公园旁的美食街上,桐桐终於凭藉她的撒娇大法和鍥而不捨的精神,啃上了一个刷著蜜汁酱料、表皮微焦的烤鸡翅。 鸡翅个头不小,几乎快赶上她的小胳膊,小傢伙两手捧著,啃得欢快,小嘴周边迅速糊上了一层亮晶晶的酱汁,鼻尖都沾上了一点,像只偷吃成功的小花猫。 何婉清手里拿著一杯鲜榨果汁,看著女儿毫无形象的吃相,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对旁边正用湿巾试图给桐桐擦脸的墨曄凉凉道:“你就惯著她吧。辣的,油腻的,等会儿睡前又该闹著喝水了。” 墨曄手上的动作没停,轻轻擦掉桐桐鼻尖的酱料,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他对桐桐那双湿漉漉、充满渴望的大眼睛,以及那软乎乎的“爸爸最好惹~”的撒娇,確实没什么抵抗力。 就想把烤摊都买下来。 桐桐啃鸡翅啃得正香,大眼睛却不閒著,骨碌碌一转,精准锁定了不远处一个掛著可爱猫咪招牌的冰淇淋车。 彩灯闪烁,各种造型可爱的冰淇淋图片让人食指大动。 这对小孩子来说是致命的。 她心里门清,找妈妈肯定没戏。 於是,她立刻放下鸡翅,油乎乎的小手朝著墨曄张开,奶声奶气地要求:“爸爸,抱抱~” 墨曄从善如流地將她抱起来。 桐桐立刻用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小嘴巴凑到他耳边,用气音撒娇,还带著点可怜巴巴:“爸爸~桐桐想吃那个猫猫冰淇淋惹~你看,是小猫爪爪的形状哦!” 何婉清不用听清,看女儿那眼神和指向就明白了。 她双臂环胸,姿態优雅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不行。桐桐,我们刚刚吃完饭,又吃了辣的烤翅,不能再吃凉的了。小心肚子痛。” 桐桐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大眼睛里迅速积蓄起水汽,委委屈屈地看著墨曄,拖长了调子:“爸爸……桐桐就想尝一点点嘛……就一小口……”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心软。 墨曄看著怀里快要哭出来的小糰子,又瞥了一眼脸色清冷的何婉清,內心天平剧烈摇摆。 最终,他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想到了绝佳的理由,抱著桐桐就朝冰淇淋车走去,边走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解释”:“没事没事,我们就看看……而且,冰淇淋不辣,鸡翅不凉……” 何婉清:“……” 她被这强词夺理的逻辑噎得一时无语,等她从“冰淇淋不辣”这种神逻辑中回过神,墨曄已经举著一个粉色猫爪形状的冰淇淋回来了,正小心翼翼地放进桐桐迫不及待伸出的手中。 何婉清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唇线抿得笔直,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度。 她看著桐桐喜笑顏开地舔著冰淇淋,声音比平时更清冷了几分:“墨曄,你不能这么惯著她。迟早把她惯成个混世小魔王。” 墨曄正低头看著桐桐开心的小模样,闻言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然,甚至带著点理所当然的笑意:“我的女儿,我不宠她宠谁啊?她高兴就好。” “你……” 何婉清被他这话堵得一哽,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看著他理所当然护著女儿的样子,心里那点不悦里,又莫名渗进一丝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澜。 她別开脸,妥协般硬邦邦地丟下一句:“……只能吃一点,剩下的你解决掉。” “没问题!”墨曄答应得爽快。 桐桐也很懂“见好就收”,小心翼翼地舔了几口,品尝了甜滋滋凉丝丝的滋味后,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听话地把冰淇淋举到墨曄嘴边。 墨曄接过,几口就解决了一点。 三人继续沿著公园外围漫步。 何婉清心里那点彆扭还没完全消散,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脚步,走到了前面。 她身后,隱约传来父女俩压低的对话。 “爸爸,桐桐好像还想再吃一点点……”桐桐小小的、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 “不行哦,刚刚答应妈妈了。”墨曄的声音听起来很坚定。 “就一点点嘛,爸爸~舔一下下就好~”小傢伙开始施展无敌撒娇术。 “真的不行,桐桐要说话算话。”墨曄继续“义正辞严”。 何婉清听著,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动。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 只见她那位“坚定”的丈夫,一边嘴里说著“不行”,一边却动作极其自然地將手里那还剩大半的冰淇淋,用勺子挖了一小口,迅速送到了仰著小脸、眼巴巴等待的女儿嘴边。 桐桐立刻“啊呜”一口含住,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咳!”何婉清清了清嗓子。 正沉浸在“偷渡”成功喜悦中的父女俩同时一僵。 墨曄举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缓缓转过头,对上何婉清似笑非笑、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 他头皮一麻,电光火石间,手腕一转,那勺冰淇淋拐了个弯,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努力挤出一个无辜又尷尬的笑容:“哈,哈哈……那个,天气热,融化快,不能浪费……” 何婉清看著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再看看女儿捂著嘴偷乐的小样子,心里那点气早就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绷著脸,转身继续往前走,丟下一句:“走吧,不早了。” 墨曄和桐桐对视一眼,同时鬆了口气,又有点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和赧然。 墨曄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冰淇淋,又把桐桐手里没吃完的鸡翅骨头收好扔掉,快步跟上了何婉清的步伐。 回到家,洗漱完毕。 桐桐带著一身沐浴后的奶香味,穿著毛茸茸的兔子睡衣,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墨曄身上,被他抱进了主臥。 小傢伙钻进柔软的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著墨曄,软软地要求:“爸爸,讲睡前故事~桐桐要听新的!” 何婉清坐在梳妆檯前进行晚间护肤,从镜子里看著床边那一大一小。 桐桐穿著软乎乎的兔子睡衣,蜷在墨曄身边,大眼睛在睏倦与好奇之间挣扎,小声催促:“爸爸,继续讲呀,孙悟空抢了七仙女之后呢?” 第28章 桐桐半夜偷吃 墨曄正信马由韁地胡编著“西游野史”,顺口接道:“然后啊,孙悟空就把七仙女带回花果山,后来……就生下了七个葫芦娃。”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都哪跟哪啊? 桐桐虽然困得眼皮打架,但逻辑小马达还在低速运转,她皱著小眉头,发出灵魂拷问:“孙悟空不是猴子吗?仙女是人对不对? 人和猴子……怎么会生出葫芦呀?葫芦不是植物吗爸爸?” 墨曄:“……” 他编故事时天马行空,完全没考虑物种隔离和逻辑闭环,此刻在女儿纯真又认真的求知目光下,顿时卡壳,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额角隱隱冒汗。 靠在床头另一边,看似隨意翻阅財经杂誌的何婉清,早已竖起了耳朵。 听到墨曄那套离谱的“改编”,她清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此刻,她微微抬眸,目光掠过杂誌边缘,好整以暇地落在墨曄那难得一见的窘迫侧脸上。 灯光下,他眉头微蹙,眼神飘忽,正在努力思索如何圆回这个自己挖的“坑”,那模样……竟有点可爱。 何婉清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却依旧维持著面无表情,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的审视,仿佛在等待一场即兴演出的收尾。 墨曄敏锐地捕捉到了何婉清那饶有兴致的目光,顿时更尷尬了。 他轻咳两声,试图挽回一点“严父”的形象:“咳咳……这个嘛……神话故事都是很奇妙的,有很多…… 嗯,象徵意义!桐桐还小,有些道理以后就懂了。 今天的故事先到这里,我们该睡觉了,明天爸爸给你讲正宗的、葫芦娃和爷爷的故事,好不好?” 或许是白天玩得太疯,困意终於上涌,也或许是爸爸的提议听起来也不错,桐桐没有继续追问,小脑袋开始像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长长的睫毛慢慢垂下,嘴里含糊地嘟囔著: “唔……好吧……爸爸明天要讲哦……” 不一会儿,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小傢伙彻底陷入了黑甜梦乡。 墨曄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轻轻把女儿放平,盖好被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心里暗自发誓:下次给桐桐讲故事,绝对不能这么飘了!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番“魔改”神话,將在不久后,通过桐桐的“科普”,成功带歪幼儿园大半个班级的神话认知,让一眾老师头痛不已,而“墨曄”这个名字,也將在老师们的私下吐槽中,荣升为“魔童之父”、“故事界的泥石流”。 確认桐桐睡熟,墨曄像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动作轻柔地下床,踮著脚尖,无声无息地溜出了臥室。 客房里面,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墨曄专注的脸上。 键盘发出规律而清脆的敲击声,如同夜晚独特的乐章。 许久,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脸上露出完成任务的轻鬆。 他將一个加密文件发送出去,並附上留言:“何总,您要的初级人工智慧学习模型框架和优化算法已调试完成,附带说明文档,请查收。” 几乎是瞬间,那边就有了回復,来自一位业界知名的科技公司老总,也是他导师的多年好友:“收到! 小墨啊,效率还是这么高! 叔叔真是越看越喜欢你这孩子。 怎么样,毕业后来叔叔公司吧? 条件隨你开! 给你单独项目组,配最好的资源!” 墨曄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都怪自己那位爱显摆的导师,在一次技术交流会上不小心透露了他的部分实力,从此就被这位何总“盯”上了。 他客气而坚定地婉拒:“何叔叔,您太抬爱了。我目前还是想先完成学业,毕业后的去向,我会认真考虑的。” 那边显然不肯放弃,立刻又发来一条,甚至打起了“感情牌”:“考虑一定要把叔叔公司放第一位啊!什么都可以谈!而且……叔叔还有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女儿,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你们年轻人说不定有共同语言,要是能……” 墨曄看著这条信息,额角浮现三道黑线。他赶紧打字打断这种危险的拉拢方式:“何叔叔!您再这样,下次我可不敢接您的私活了。【微笑】” “別別別!不说了不说了!”对方秒怂,“你考虑,好好考虑!叔叔公司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工资真的你定!” 墨曄回了个简单的“ok”表情包,便將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决定不再理会。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却不知,另一场“深夜行动”正在悄然进行。 不知睡了多久,桐桐被肚子里一阵“咕嚕嚕”的抗议声叫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手下意识地摸了摸瘪瘪的小肚子,委屈地小声咕噥:“桐桐饿惹……”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晚上那块没吃完的、甜甜的草莓小蛋糕。 睡意和食慾交战,食慾最终占了上风。 她都没有发现爸爸不在身边,自己小心翼翼地挪下床,光著脚丫,像只警惕又目標明確的小猫咪,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一步步走下楼梯。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纱帘洒下些许清辉。 桐桐凭藉记忆,熟门熟路地摸到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前。 她踮起脚尖,小手费力地扒拉住冰箱门把手,用力拉开—— 冷气混合著食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仰著小脑袋,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最上层保鲜盒里,那份属於自己的“宝藏”! 然而,下一秒,小糰子就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悬空的小短手,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小蛋糕,小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沮丧。 她竟然……够不著! 这真是一个令三岁小朋友无比悲伤的发现。 她站在原地,纠结著是放弃还是去找个小凳子,完全没注意到,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她身后。 “怎么了桐桐?饿了?” 墨曄温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带著刚忙完工作的些微沙哑,却格外令人安心。他原本打算休息,却听到了客厅细微的动静,不放心出来查看。 “呀!” 桐桐被这突然的声音嚇了一跳,小身子一歪,差点从光溜溜的地板上滑倒。 墨曄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將她捞进怀里。 第29章 合法丈夫,持证上岗 熟悉的爸爸的味道和温暖的怀抱瞬间驱散了那点惊嚇。 桐桐窝在他怀里,小手摸著自己扁扁的肚子,仰起小脸,在朦朧的光线里,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墨曄,委屈巴巴地告状:“爸爸……桐桐肚子饿饿惹~咕咕叫了……” 那软糯的小奶音,像羽毛轻轻搔在心尖上。 墨曄哪里捨得责怪,他打开客厅一盏柔和的壁灯,將桐桐抱到餐桌旁的高脚椅上坐好。“坐好,爸爸给你拿小蛋糕。不过只能吃一点哦,太晚了。” “嗯嗯!” 桐桐立刻点头如捣蒜,笑得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墨曄拿出小蛋糕,放在她面前的小盘子里,又转身进了厨房。 他动作利落地烧上水,准备煮两碗清淡的阳春麵,想了想,又给桐桐单独煮了一个小巧的水煮蛋。 正当他將煮好的面和剥好的鸡蛋端出来时,二楼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穿著真丝吊带睡裙的何婉清出现在楼梯口,显然也是被动静惊醒。 她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髮丝俏皮地贴在脸颊,少了白日的精致冷冽,在暖黄灯光下,肌肤如玉,眉眼慵懒,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美,格外动人心弦。 她看到餐厅的灯光和正在吃蛋糕的女儿,以及端著麵条的墨曄,微微一怔:“你们这是……?” 她一般会习惯性查看桐桐,发现身边空荡荡,心里一紧便立刻寻了下来。 墨曄抬头看到她,眼神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他晃了晃手中的碗,温声道:“桐桐饿了,起来找吃的。我煮了面,你也一起吃点吧?清淡的,不碍事。” 何婉清走下楼梯,目光落在桐桐嘴角的奶油和面前吃了一半的蛋糕上,不赞同地蹙了蹙眉,下意识道: “她晚上吃了那么多,又饿?等等成大胖丫头。” 一个不留神,脚下在光滑的地板上微微打了个滑,身体轻晃了一下。 墨曄下意识想扶,她已经自己站稳了。 “你小心点。” 他无奈道,將麵条放在桌上,“小孩子消化快。来,趁热吃点。” 何婉清看著那碗清汤白面,上面飘著几粒葱花,香气朴素却诱人。 再看看旁边吃蛋糕吃得正欢的女儿,最终还是在桌边坐了下来。 她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將桐桐面前的蛋糕盘子轻轻挪到了自己手边,远离小傢伙的“攻击范围”。 桐桐正用勺子挖得起劲,眼睁睁看著“宝藏”被移走,小嘴一瘪,刚要抗议,何婉清淡淡瞥了她一眼,又將那颗小巧的水煮蛋推到她面前:“吃完这个。蛋糕明天再吃。” 於是,深夜的餐厅里,出现了这样一幕:墨曄与何婉清对坐,安静地吃著清汤麵,偶尔发出细微的嗦面声; 而桐桐则捧著小水煮蛋,像只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地认真啃著,不时偷瞄一眼被妈妈“扣押”的蛋糕。 简单收拾完碗筷,墨曄又带著桐桐去仔细刷了牙。 小傢伙站在专用的小凳子上,对著镜子,咕嚕咕嚕地漱口,模样认真又滑稽。 墨曄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乾净瓷白柔嫩的小脸蛋,桐桐突然踮起脚,“啾”地一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带著儿童牙膏清香的吻,软软地道:“谢谢爸爸!爸爸最好啦!” 然后,她便一手拉著墨曄,一手试图去拉何婉清,奶声奶气地要求:“爸爸妈妈,我们一起睡觉觉!” 墨曄本打算哄睡桐桐后自己回客房,但或许是深夜忙碌后的疲惫陡然袭来,又或许是女儿依偎在怀里的感觉太过温暖安心,躺在桐桐身边,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他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沉……最终,竟先於女儿,沉沉睡去,呼吸变得绵长。 不多时,桐桐也在爸爸令人安心的气息中,彻底睡熟。 夜更深了,万籟俱寂。 大床上,墨曄睡得正沉,桐桐蜷在他臂弯里。 一直静静躺在一旁的何婉清,却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感官似乎变得格外敏锐。 那种熟悉的、仿佛有细微电流在皮肤下窜动的痒意,又隱隱浮现。 她侧过头,借著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看著墨曄沉睡的轮廓,听著他平稳的呼吸。 白天那些被理智压抑的念头,在夜的掩护下悄悄探出头。 她等了几分钟,確认身边的父女俩都已进入深度睡眠,然后,极其小心地、用不会惊动任何人的轻柔动作,先將熟睡的桐桐,一点点挪到床铺更靠里的位置,让她抱著自己的兔子玩偶继续安睡。 接著,她屏住呼吸,像一尾灵活又谨慎的鱼,悄然无声地,挪进了墨曄的怀里,取代了桐桐刚才的位置。 当她的脊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当他无意识的手臂自然地环过来,鬆鬆地搭在她腰间时……何婉清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在寂静中擂鼓般跳动的声音。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安心感和满足感,如同温暖的海水,瞬间將她淹没,抚平了所有细微的躁动。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著理由,带著点自欺欺人的理直气壮:抱一下怎么了? 合法丈夫,持证上岗。 天经地义。 似乎是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怀抱里“抱枕”的调整,墨曄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也微微收紧,还含糊地、带著睡意地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仿佛在哄睡怀里的“小朋友”。 何婉清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好像都衝到了脸上,心里有个小人在尖叫:他醒了?!他发现了?! 她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滯了几秒。 直到確认他均匀的呼吸並未改变,拍抚的动作也只是无意识的睡梦行为,她才猛地鬆懈下来,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气,脸颊烫得惊人。 黑暗中,无人看见她唇角那抹得逞后又羞涩的、极淡极甜的笑意。 身体被那种渴望已久的温暖与踏实感紧密包裹,所有的痒意和空虚都被驱散。 她像一只终於找到完美巢穴的猫,满足地蜷缩起来,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飘过:只要……我明天早上比他醒得早……就没人知道…… 第30章 桐桐眼睛睁不开惹~ 按照小说里面的情节女主肯定是比男主晚醒的。 嗯~这次也是。 生物钟精准的墨曄,在清晨七点半准时甦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桐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不对……这手感、这大小……不是他的小豆丁桐桐! 墨曄瞬间清醒了大半,心跳漏了一拍。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视线向下—— 何婉清正侧躺在他怀中,背脊紧贴著他的胸膛,睡得正沉。 她海藻般的长髮散落在枕间,有几缕拂过他的手臂。 晨光恰好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他甚至能看清她白皙肌肤上细小的绒毛,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柔美。 她的睫毛纤长,隨著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褪去了白日所有的清冷与距离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墨曄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运转。 他先谨慎地確认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没错,他躺在自己这一侧,没有“越界”。 所以……是何婉清自己挪过来的? 还是半夜无意识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一悸,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的另一个反应却更加诚实而迅速地彰显了存在感——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太过清晰,尤其是某个柔软部位的压迫感,让年轻气盛的小墨曄几乎瞬间就有了反应。 “嘶——”墨曄倒吸一口凉气,弓起身子,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衝头顶。大清早的,这简直是甜蜜的酷刑。 他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句:墨曄,有点出息! 然后开始以近乎拆弹般的谨慎和缓慢,一点点、一寸寸地將自己的手臂从何婉清颈下抽出,再小心翼翼地將她往旁边挪开一些距离,动作轻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做完这一切,他才鬆了口气,额角竟渗出薄汗。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刚才的触感,以及那惊鸿一瞥的曲线…… 他赶紧甩甩头,將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驱散。 再不甩掉就要麻烦五指姑娘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床的另一侧。 只见桐桐不知何时已经像颗小蚕宝宝似的,裹著她的小兔子空调被,滚到了大床最靠墙的角落里。 小傢伙睡得四仰八叉,一只小手还搭在毛绒兔子玩偶上,小嘴微张,一道可疑的晶莹口水正掛在嘴角,时不时还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不知正做著什么美食美梦。 看著女儿这毫无防备的可爱睡相,墨曄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方才的尷尬与悸动都被冲淡。 他倾身过去,极其轻柔地在桐桐那奶香奶香、嫩豆腐似的小脸蛋上,“啾”地亲了一口,满心怜爱。 他没有发现,在他转身下床,轻轻带上房门后,床上原本“熟睡”的何婉清,睫毛轻轻颤了颤,脸颊悄然飞起两抹淡淡的、如同朝霞般的粉色。 她早就醒了。 在墨曄身体僵硬、倒吸凉气的那一刻,甚至更早一些,在他醒来之前,浅眠的她就已经恢復了意识。 感觉到身后温暖坚实的怀抱,以及那不容忽视的、属於男性的晨间反应紧贴著自己时,何婉清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她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流氓!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什么“不是两情相悦不会如何”,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不过,骂归骂,她心底深处,却並无多少真正的恼怒,反而有种隱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薄被,將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里,决定……再赖十分钟床。 反正,墨曄已经去做早饭了。 温馨早餐与幼儿园送別 约莫十分钟后,何婉清才若无其事地起床洗漱。 她换上居家服,走到梳妆檯前,拿起一根黑色橡皮筋,熟练地將长发拢起,准备扎成低马尾。刚咬住皮筋,臥室门被轻轻敲响,隨即推开。 墨曄探进头来:“早餐好了,桐桐还没起……”话音在看到何婉清的瞬间顿住。 眼前的何婉清,咬著橡皮筋,双手拢著头髮,姿態隨意,甚至带著点居家特有的慵懒,与他平日见到的那个一丝不苟、妆容精致的何总判若两人。 这种反差,让墨曄觉得有些新奇,目光不由得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何婉清察觉到他的视线,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迅速將皮筋从唇边拿下,三两下將头髮扎好,恢復了惯常的清冷表情,仿佛刚才那接地气的一幕只是幻觉。“桐桐还在赖床,你去叫她起来。” “好。”墨曄点点头,两人极有默契地,谁都没有提及清晨那个意外又曖昧的拥抱,仿佛那只是夜晚一个模糊的梦。 走到床边,墨曄看著那一小团鼓起的“被子卷”,伸手轻轻戳了戳:“桐桐,小懒虫,起床吃早饭啦~” 被窝里传来哼哼唧唧的抗议:“爸爸……桐桐好睏丫……眼睛睁不开惹~” 声音含混,带著浓浓的睡意。 墨曄笑著掀了掀被子:“太阳晒屁股咯,再不起来,香喷喷的小米粥和鸡蛋就要被爸爸吃光啦!” “不要嘛……”桐桐像只倔强的小乌龟,蠕动著转过身,用后背对著墨曄,还把被子裹得更紧,圆嘟嘟的一小团,防御力满点。 墨曄看得好笑,要是他早上出去晚一点就会发现这赖床的架势,跟某人早上不愿起的样子,还真是如出一辙的相似。 他不再废话,直接上手,熟练地將这只“小懒虫”从被窝里“挖”出来,抱去洗漱。 餐桌上,果然摆著墨曄早起熬好的小米粥,金黄浓稠,米油浮面,散发著穀物朴实的香气。 旁边还有煮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以及几碟清爽的小菜。 这是他特意从桐桐那里打听来的——妈妈和桐桐早上都喜欢喝小米粥养胃。 何婉清坐下来,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温度適宜,米香浓郁,暖意直达胃里。 她没说什么,但眉眼间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分。 桐桐则被爸爸抱上高脚椅,自己拿著小勺子,努力地对付碗里的粥和鸡蛋,吃得满脸满足。 早餐后,墨曄骑著那辆拉风的“猫猫车”送桐桐去幼儿园。 到了门口,又是一番“生离死別”般的父女情深戏码。 “爸爸下午一定要第一个来接桐桐哦!” “好,拉鉤。” “爸爸再见!要想桐桐哦!” “爸爸会想桐桐的,在幼儿园要乖乖的。” 目送女儿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园门,墨曄才笑著摇摇头,调转车头离开。 他今天只有晚上一节课,时间充裕,正好可以琢磨给桐桐做点什么新玩具。 第31章 霸道桐总强势宠 而蹦蹦跳跳走进教室的桐桐,很快就將离別的愁绪拋到了脑后。 她正想去找小美分享爸爸的新承诺,却一眼看见好朋友林思美正红著眼圈,靠在墙角,手里拿著一个明显被扯坏了的、毛线织的粉色小兔子掛件。 小美身边,还站著一个高她半头、体型壮实的中班小男孩,正叉著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周围几个小班的孩子都怯生生地看著,不敢上前。 “小美!”桐桐心一紧,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挤开人群,挡在小美身前,“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美看到桐桐,眼泪更是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抽抽搭搭地指著小胖子手里的兔子耳朵:“呜……桐桐……那、那是我……是我昨晚和妈妈一起做的……想今天送给你……被他……被他抢走扯坏了!呜哇——!” 桐桐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她看看地上七零八落的“小兔子”,又看看眼前得意洋洋的小胖子,一股小火苗“噌”地从心底窜到了头顶。 这可是小美要送给她的礼物! 她擼起並不存在的袖子,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奶凶奶凶地瞪著小胖子,一副“蛮牛准备衝撞”的架势。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也挤了进来,站到了桐桐旁边——是卢浩。 他脸上还有点昨天被妈妈教训后的不自在,但眼神却很坚定,对著桐桐粗声粗气道:“喂!何欢桐!我可不是帮你!我是看不惯他们中班的欺负我们小班的女生!尤其还是我们班的!” 说完,他还挺了挺小胸脯,努力做出威武的样子。 桐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老对头”关键时刻还挺讲义气。 她没空细想,用力点了点头,拍了拍小美的背,豪气干云地说:“小美別怕!我们帮你报仇!” 颇有几分“霸道桐总强势宠”的气势。 小美擦了擦眼泪,担心地拉住桐桐的裙角:“桐桐,要不算了吧……他比我们大……我们等老师来……” “等什么老师!”卢浩超大声地喊道,不知是在给自己壮胆还是怎样,“男子汉就要打回去!我、我肯定比你厉害!”他后半句是对桐桐说的。 “哼,我才最厉害!”桐桐不甘示弱。 那胖男孩见他们居然还敢“密谋”,不耐烦地伸手想推开挡路的桐桐:“滚开,小豆丁!” 就是现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桐桐看准时机,小身子猛地向前一衝,头一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胖男孩的肚子上! 她人小力气却不小,又是突然袭击,胖男孩“哎哟”一声,竟被撞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卢浩见状,也鼓起勇气扑了上去,挥舞著小拳头,开始“补刀”。 胖男孩的朋友,另一个中班男生见状,连忙衝过来帮忙,一把將骑在同伴身上的卢浩推倒在地。 “卢浩!”桐桐一看帮手吃亏,立刻调转目標,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向那个推人的男孩。 那男孩比桐桐高壮,原本一脸不屑,以为轻轻一推就能把这个小丫头推开。 没想到桐桐衝劲十足,像只灵活又凶悍的小豹子,不仅没被推开,反而抱住他的胳膊,低头就咬了一口,同时小脚丫也往他小腿上踢。 “啊!你咬人!老师!她咬人!”男孩吃痛大叫。 桐桐才不管,鬆开嘴又去挠他。 另一边,卢浩也爬了起来,和缓过劲的胖男孩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四个小豆丁滚作一团,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但出乎意料的是,战斗结束得很快。 桐桐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和灵活度,加上卢浩的协助,竟然让他们这两个小班的,把两个中班的男孩子打得哭了起来。 卢浩脸上掛了彩,左眼下方有点青,衣服也脏了。 而桐桐,除了头髮有点乱,裙子沾了灰,小脸因为用力而红扑扑之外,竟然没受什么明显的伤。 她用拇指帅气地抹了一下鼻子,看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两个“手下败將”,又看了看喘著粗气的卢浩。 她走到卢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豪迈:“喂,卢浩,还不错嘛!看在你今天帮忙的份上,以前你叫我野孩子的事,我就原谅你了!以后,跟著姐混!” 小奶音说著江湖话,反差萌十足。 卢浩一边齜牙咧嘴地摸著发青的眼眶,一边不服气地撇撇嘴:“谁要跟你混!你算老几!我要当哥!我比你大!” “你算哪块小饼乾?我要当姐!” “我要当哥!” “我要当姐!” 两人竟然就这么当著还在哭的“手下败將”的面,为了“大哥(姐)”的名头爭执起来。 “我打贏的!我当姐!” 两人竟然就在“战场”旁,为了“大哥大姐”的名头爭执起来。 两个一直在抽抽嗒嗒的哭著。 最后还是桐桐先回过神,她蹙著秀气的小眉头,转向那两个哭声渐弱的男生,用自认为最凶(实则奶凶)的语气喊道:“不许哭了!再哭我还打你们!” 两个男生被她一吼,嚇得一哆嗦,抽搭声立刻小了下去,只敢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委屈又害怕地看著这个“小魔头”。 “还有,以后不许再欺负小美,也不许欺负我们小班的人!现在,过去跟小美道歉!” 在桐桐“威严”的注视下,两个中班男孩灰溜溜地爬起来,走到小美面前,小声道了歉,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生怕跑慢了再被这个小魔头盯上。 桐桐这才走到小美面前,捡起地上那个被扯坏的小兔子掛件,虽然坏了,但心意珍贵。 她递给小美,小大人似的拍拍她的肩:“以后,叫桐姐,知道了吗?桐姐罩你!” 小美破涕为笑,轻轻拍了桐桐一下:“我才不要!我比你大,我才是姐姐!” 桐桐摸了摸自己的小揪揪,有点小鬱闷:唉,为什么自己长得这么慢呢?她也好想当威风凛凛的姐姐啊! 第32章 桐桐被欺负 教室里的温馨小插曲並未持续多久,一阵尖锐、饱含怒气的高跟鞋敲击声便由远及近,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粗暴地打断了孩子们的世界。 一个打扮入时却面容刻薄、眼神凶狠的女人——中班班主任兼教导处副主任周雪宠,如同旋风般衝进小班教室。 她目光如刀,精准地锁定在桐桐和卢浩身上,二话不说,伸出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一手一个,死死攥住两个孩子细瘦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外拖拽。 “啊!” 桐桐和卢浩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陌生成年人的力道与恶意让他们瞬间慌了神。 “你是谁呀?放开我!” 桐桐挣扎著,小脸上满是惊惧和不解。 卢浩也奋力想挣脱:“你干嘛拉我们!” 周雪宠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瞪著两个小傢伙,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刺骨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两个没教养的小贱种!胆子不小,敢动手打我侄子?今天非得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桐桐和卢浩瞬间明白了——告密精Σ(っ °Д °;)っ! 那两个中班的傢伙,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找了家长(兼老师)来撑腰! 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被强权欺凌的恐惧,交织著涌上心头。 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押”进宽敞却气氛冰冷的主任办公室,桐桐和卢浩一眼就看见了躲在周雪宠办公椅后面、正朝他们做鬼脸、一脸得意洋洋的周小虎和他的跟班。 周小虎看见他们被抓进来,更是趾高气扬,晃著脑袋讥讽道:“何欢桐,卢浩,你们不是很能打吗?不是很威风吗?现在怎么不囂张了?我告诉你们,我姑姑是主任!她说了,要你们跪下来给我道歉!不然就把你们开除!让你们没书读!哈哈哈!” 开除? 没书读? 这对刚上幼儿园不久的孩子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威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桐桐的小脸白了白,但她努力挺直小身板,看向满脸寒霜的周雪宠,试图讲道理,声音却带了点不自觉的颤抖:“周老师,是周小虎他们先抢东西、先欺负林思美的!我们……我们只是保护同学!” 卢浩虽然也害怕,但看到桐桐开口,也鼓起勇气梗著脖子补充:“对!我爸爸妈妈说了,朋友被欺负了就要站出来!我们没错!” “闭嘴!” 周雪宠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嚇得两个孩子同时一抖。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他们面前,保养得宜却神色狰狞的脸逼近,唾沫几乎要溅到他们脸上,“我叫你们过来,是听你们狡辩的吗? 啊?! 我是让你们来认错、来服软的! 打我侄子? 谁给你们的狗胆! 还有他打你们是打不对你们还手就是你们不对!” 她伸手指著光洁的地砖,命令道:“现在,给我侄子跪下!磕头道歉!说你们是没爹妈教的野种,以后再也不敢了!否则,我立马把你们轰出幼儿园!” “我们不跪!” 桐桐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让它掉下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我们没有错!我要告诉我爸爸妈妈!” “对!告诉我爸爸妈妈!” 卢浩也大声喊道,只是声音里也带了哭腔。 周小虎见他们不肯服软,觉得自己在姑姑面前丟了面子,竟衝过来用力推搡桐桐:“让你不跪!让你嘴硬!” 桐桐被推得后退两步,心里的委屈和怒火终於压过了恐惧,她和卢浩对视一眼,两个孩子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凭著本能再次反抗起来,三人瞬间又扭打在一起。 周小虎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敢还手,一下子又落了下风,哇哇大叫:“姑姑!姑姑快打他们!他们又打我!” “反了天了!” 周雪宠见状,尖声厉叫,那声音刺耳得几乎能划破玻璃。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老师形象,上前用力扯开桐桐和卢浩,她的力气岂是孩子能抗衡的? 桐桐和卢浩被她狠狠推倒在地,手肘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火辣辣地疼。 周小虎从地上爬起来,指著跌坐在地的两人,狐假虎威地叫囂:“打啊!怎么不打了?刚才不是挺厉害吗?” 桐桐和卢浩摔得生疼,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但他们依旧倔强地瞪著周雪宠和周小虎,用手背狠狠擦去眼泪,不肯示弱。 周雪宠被桐桐那双黑白分明、充满不屈和恨意的眼睛瞪得心头火起,尤其想到这死丫头刚才居然还敢咬她侄子,恶向胆边生,竟扬起手,蓄著尖锐指甲的手指就要朝桐桐细嫩的小脸抓去! “桐桐小心!” 卢浩惊叫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用自己小小的后背挡在了桐桐面前。 “刺啦——” 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伴隨著卢浩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后背的短袖衬衫被划开一道口子,下面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几道鲜明的、渗著血丝的红痕。 “卢浩!” 桐桐看到朋友为自己受伤,眼睛瞬间红了,如同被触了逆鳞的小狮子,在周雪宠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时,猛地扑上去,抱住她的手腕,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小畜生你敢咬我!” 周雪宠痛得尖叫,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就要狠狠扇向桐桐的头! “住手!!!” 千钧一髮之际,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林思美拉著气喘吁吁、满脸焦急的林语老师冲了进来。 眼前的一幕让林语血往上涌——她的两个学生跌坐在地,一个后背带伤,一个正被面目狰狞的周雪宠欲施暴行。 “周老师!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对孩子动手!” 林语一个箭步衝上前,用力挡开周雪宠扬起的手,將桐桐和卢浩护在自己身后。 看著两个孩子狼狈委屈、泪痕斑驳的小脸,还有卢浩背上刺目的伤痕,林语的心疼得揪成一团。 桐桐和卢浩看到熟悉的林老师,如同看到了主心骨,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一左一右抱住林语的腿,哭得抽抽噎噎,爭先恐后地控诉:“林老师!那个老巫婆打我们!她还要我们跪下……呜……” 第33章 你和无能的丈夫有什么区別 “老巫婆?!” 周雪宠听到这个称呼,差点气晕过去,她捂著自己被咬出牙印的手腕,指著林语,態度囂张至极: “林语!你来得正好!看看你们班教出来的好学生! 不仅打伤我侄子,还敢咬老师!无法无天!我宣布,这两个小贱种被开除了!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幼儿园!” 林语虽然只是个新老师,也被周雪宠这顛倒黑白、蛮不讲理的样子气得不轻,她努力稳住声音: “周老师,事情经过我已经从林思美那里了解了。是周小虎同学先挑衅、抢夺並损坏他人物品,何欢桐和卢浩是为了保护同学才……” “保护同学?” 周雪宠嗤笑著打断她,眼神轻蔑,“我侄子打他们,那是他们活该! 是他们的荣幸!他们有什么资格还手?林语,我告诉你,在这里,我说了算! 我想开除谁就开除谁,连你,我想让你滚蛋,你也得捲铺盖走人!” 她意有所指地威胁,暗示著自己背后的关係。 林语的脸色白了白。 她確实听说过一些关於周雪宠和某位校领导的传闻,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席捲了她。 “周老师,”林语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老师我不当了,但你今天欺负我学生这事儿,没完!” 周雪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林语鼻尖:“林语,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叫板?我告诉你,在这幼儿园里,我就是王法!” 正当一大两小在压抑的办公室门口相拥,瀰漫著悲伤与不屈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墨曄和何婉清几乎是小跑著赶到,他们身后跟著同样神色焦急的卢浩父母——卢伟和李甜。 何婉清接到幼儿园电话时那冷彻骨髓的语气,让前台老师丝毫不敢耽搁。 “桐桐!” “浩浩!” 家长们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孩子狼狈的模样——头髮凌乱,衣服脏污,脸上泪痕未乾,尤其是卢浩背上那触目惊心的抓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他们的林老师,也眼眶通红。 “爸爸妈妈!” 桐桐和卢浩看到最亲的人,刚才在“敌人”面前的倔强瞬间化为无限的委屈,如同归巢的雏鸟,飞扑进各自父母的怀抱,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將所有的害怕和屈辱都哭出来。 林语愧疚地看著四位家长,简单快速地说明了情况,重点强调了周雪宠如何顛倒黑白、暴力对待孩子,甚至逼迫下跪的恶劣行径。 卢伟虽然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讲究个和气生財,但儿子是他的底线,见状也立刻跟上,拦住想帮周雪宠的其他人,怒喝道:“今天这事没完!你们幼儿园必须给个说法!” 而门口,墨曄紧紧抱著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女儿,那双总是盛满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已沉静如寒潭深渊,翻涌著骇人的风暴。 他轻轻拍抚著桐桐的背,声音低柔地安抚:“桐桐不怕,爸爸在。” 但当他抬眼看向办公室內时,那目光冷得让偶然瞥见的周小虎嚇得缩了缩脖子。 何婉清则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没有立刻衝进去,甚至没有出声安慰桐桐,只是微微垂眸,看著女儿埋在父亲怀里哭泣的小小身影,以及卢浩背上那道刺眼的伤痕。 她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覆上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冰霜。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何婉清怒极的標誌——越是平静,越是骇人。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限量款手袋里拿出了手机,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红唇微启,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决定他人生死的冷漠与威严: “李叔,是我,何婉清。关於爱丽丝国际幼儿园,我现在需要你立刻、亲自过问一件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这间混乱的办公室,却驱不散那浓浓的硝烟味。 一场因孩子而起,却关乎尊严、公正与权力的风暴,这才刚刚开始。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看似最平静的女人,已然落下了第一颗,也是最具分量的棋子。 另一边,卢浩的妈妈李甜已经炸了。 李甜是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嫁到城里后虽学著做了几年淑女,但骨子里那股泼辣劲儿从未消失。 此刻看见儿子背上那几道血淋淋的抓痕,她眼珠子都红了。 “谁干的?!”李甜的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哪个畜生抓的我儿子?!” 周雪宠被这气势嚇得后退半步,但很快又挺直腰板,趾高气扬:“我抓的怎么了?你儿子打我侄子,我教育教育他怎么了?没教养的东西——” 话没说完。 李甜已经像头髮怒的母狮扑了上去。 接下来的场面,让在场的男人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女人打架,没有什么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撕扯和抓挠。 李甜一把揪住周雪宠精心打理的捲髮,用力一扯—— “啊——”周雪宠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教育我儿子?你配吗?!”李甜一边扯著她的头髮,一边把她往地上按,“我儿子我自己都捨不得动一根手指头,你算哪根葱?!” 周雪宠拼命挣扎,尖利的指甲在李甜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但李甜像是感觉不到疼,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迴荡。 周雪宠被打懵了,捂著脸,瞪大眼睛看著李甜,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居然有人敢打她? “你、你敢打我?!”她声音发颤。 李甜喘著粗气,把她往地上一推,叉著腰冷笑:“打你怎么了?我打你是我不对,你还手就是你不对了——这话耳熟吗?” 墨曄抱著桐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位卢浩妈妈……还真是现学现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卢伟赶紧上前拉住自己老婆,脸上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甜甜,你没事吧?手都划伤了……” 李甜甩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没事!你看看你儿子!卢伟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给我和儿子討个说法,咱俩没完!” 卢伟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这不也在想办法嘛……” “想办法?你想个屁!”李甜的火气更旺了,“儿子被人抓成这样,你就在旁边看著?卢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和无能的丈夫有什么区別!” 第34章 不要和你说话 墨曄默默抱紧怀里的女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被间接骂了一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四十多岁、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了进来。 他是幼儿园的副园长,张渢。 “怎么回事?闹什么闹?!”张渢一进门就板著脸呵斥,“周老师,你这是——” 话说到一半,他的视线扫过办公室,然后僵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站在窗边、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女人。 何婉清。 张渢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何、何总?”张渢脸上的威严瞬间崩塌,换上了一副近乎諂媚的笑容,“您怎么大驾光临也不说一声?这是……这是出什么事了?” 何婉清转过身。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长发在脑后綰成一个简洁的髮髻。 从进门到现在,她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著一切。 可就是这份安静,反而让她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张校长,”何婉清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的人,欺负了我女儿。” 短短一句话,张渢腿都软了。 “周、周老师!”他猛地转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周雪宠,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回事?!怎么能对何总的孩子动手?!” 周雪宠捂著脸,头髮散乱,妆容也花了,看上去狼狈不堪。 她听见张渢的指责,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彻底炸了。 “张渢!”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得让人想捂耳朵,“你昨晚在酒店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何婉清就是个被赶出家门的狐狸精,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现在看见真人就怂了?!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张渢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最后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死死瞪著周雪宠,恨不得扑上去掐死这个蠢女人。 “你、你胡说什么?!”张渢声音发颤,一巴掌扇了过去,“啪”地一声,比刚才李甜那巴掌还响。 周雪宠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她捂著脸,愣了两秒,隨即爆发出更加尖锐的哭喊: “你敢打我?!张渢你敢打我?! 我哥是教育局副局长! 你给我等著!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你乾的那些破事,我一件件全给你抖出来! 我不好过,你也別想好过!” 张渢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发黑。 他怎么会招惹上这么个蠢货?! 为什么自己当初管不好下半身! 周雪宠骂完张渢,又掏出手机,一边哭一边拨號:“哥!哥你快来!我在幼儿园被人欺负了!他们打我!还有何婉清那个贱人——”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第三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两个男人。 走在前面的那位,五十多岁,穿著深色夹克,头髮花白,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他身后跟著一个四十出头、穿著行政夹克、面色焦急的男人。 周雪宠一看见后面那个男人,就像看见了救星,哭著扑了上去: “哥!你终於来了!他们打我!你快把他们全抓起来!这些死平民百姓——” “闭嘴!”周雄——也就是周雪宠的哥哥,教育局副局长——厉声喝道。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周雪宠被吼得一愣,隨即更加委屈:“哥你吼我?! 你还是不是我哥?! 爸妈让你照顾我,你就这么照顾的?! 何婉清都被赶出何家了,你怕什么?! 她不就是个有点钱的暴发户吗?还能跟你这个副局长比?!” 周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有这么一个没脑子、被父母宠坏了的妹妹。 平时惹是生非也就罢了,他还能帮忙擦屁股。可现在—— 她招惹的是何婉清! 就算何婉清被赶出何家又怎样?人家能看著自己女儿还有外孙女被欺负…… “蠢货。”周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说什么?!”周雪宠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周雄没再理她,而是转向那位一直没说话的年长男人,艰难地开口:“李局,这事儿……” 被称作“李局”的男人,正是s市教育局一把手,李卫国。 他看了眼周雪宠,又看了眼周雄,最后目光落在何婉清身上,表情复杂。 “小清,”李卫国开口,语气温和,“你没事吧?” 何婉清这才走上前,对李卫国微微頷首:“李叔,麻烦您跑一趟。” 然后,她平静、清晰、有条理地將事情的经过完整复述了一遍。 从周小虎欺负林思美开始,到桐桐和卢浩为了保护同学出手,再到周雪宠如何將两个孩子拖进办公室、逼迫下跪、动手打人、抓伤卢浩—— 每一个细节,她都说得清清楚楚。 周雄的脸色隨著何婉清的讲述,一点点灰败下去。 等何婉清说完,李卫国的脸已经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看向周雄,声音冰冷:“周副局长,这就是你妹妹干的好事?” “李局,我……”周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能说什么? 事实摆在眼前,人证物证俱在,连他妹妹自己都承认了。 周雪宠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她看看李卫国,又看看周雄,再看看何婉清,终於从愤怒中清醒过来,开始感到害怕了。 “哥……”她声音发颤,“这位是……” “这位是教育局李卫国局长。”周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周雪宠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李卫国不再看他们,而是走到墨曄面前,弯下腰,对还窝在爸爸怀里抽泣的桐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故意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当然知道桐桐叫什么了。 桐桐从墨曄怀里抬起头,大眼睛还红红的,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她看了李卫国一眼,然后把小脸埋回墨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不要跟你说话。” 第35章 墨曄出手 李卫国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这小丫头,脾气还挺大。” 墨曄有些尷尬地拍了拍女儿的背:“桐桐,要有礼貌。” “不要!”桐桐抱紧墨曄的脖子,“他是坏人那边的人!” 李卫国笑容更深了:“爷爷不是坏人,爷爷是来帮你的。” 桐桐这才偷偷抬起头,看了李卫国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声说:“那……那你把那个坏老师抓起来。” “好,”李卫国认真地点点头,“爷爷答应你。” 他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看向何婉清,沉声道:“小清,你放心,这事儿我会严肃处理。教师队伍里绝不允许有这样的害群之马存在。” 然后又看向周雄:“周副局长,你妹妹的事情,我希望你能积极配合调查。 至於你……这段时间,先停职反省吧。” 周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升职无望,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周雪宠这时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扑上来想求李卫国,却被周雄一把拉住。 “够了!”周雄低吼道,“你还嫌不够丟人吗?!” 周雪宠愣愣地看著哥哥,终於“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李卫国不再理会他们,对何婉清说:“小清,改天有空,带这孩子来家里吃饭。你阿姨总念叨你。” 何婉清微微一笑:“好的李叔,一定。” 然后转身一巴掌扇在周雪宠脸上:“我打你是你的荣幸,还有狐狸精就是漂亮的代名词啊,这年头不漂亮怎么会被骂狐狸精呢? 就比如尼这样的,可能这辈子也没人骂上一句狐狸精吧,真可怜。 不过没关係,下辈子儘量投胎漂亮一点就好了,这辈子没机会,不代表下辈子没机会。” 何婉清直接人身攻击。 周雪宠看著何婉清:“你......你”话还没有说完直接晕了过去。 墨曄在后面砸吧砸吧嘴:“嘴巴还......挺甜的。” 李卫国又看了眼墨曄怀里的桐桐,这才转身离开。 周雄失魂落魄地跟了上去,连看都没看自己妹妹一眼。 张渢也想溜,却被何婉清叫住了。 “张校长,”何婉清的声音依旧平静,“关於贵校的管理问题,我会向董事会提出正式质询。希望你能准备好解释。” 张渢面如死灰,点了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一场闹剧,终於落下帷幕。 周雪宠被隨后赶来的警察带走——李甜报了警,告她故意伤害未成年人。 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严惩。 办公室里终於安静下来。 桐桐这时才从墨曄怀里探出头,看著卢浩背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小脸上满是愧疚:“浩浩,你疼不疼?” 卢浩彆扭地別过脸:“不、不疼!” “谢谢你保护我,”桐桐认真地说,“你是个勇敢的男子汉。” 卢浩耳朵红了,小声嘀咕:“谁、谁保护你了……我就是脚滑了而已……” 大人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卢伟拍了拍儿子的头:“臭小子,干得不错!像个男人!” 然后他转向何婉清,表情诚恳:“何总,今天真是……谢谢您了。” 何婉清摇摇头:“卢经理客气了。倒是要谢谢浩浩,保护了桐桐。” “应该的应该的!”卢伟连忙说,“两个孩子是朋友嘛!” 何婉清点点头,沉吟片刻,开口道:“对了,卢经理,之前你们公司递过来的那个项目方案,我看过了。有些细节,我们可以找时间聊聊。” 卢伟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真、真的吗?何总您愿意考虑我们?!” 那个项目他盯了半年了,但以他们公司的规模,根本够不上何氏的门槛。 他原本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递了方案,根本没抱希望。 没想到…… “嗯,”何婉清淡淡道,“下周一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 “好好好!一定准时到!”卢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李甜在一旁看著自己丈夫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头髮:“浩浩,今天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卢浩眼睛一亮:“真的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李甜豪气地一挥手。 卢浩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那……我想吃冰淇淋,还有炸鸡,还有可乐……” “不行!”李甜立刻板起脸,“受伤了不能吃那些!回家妈妈给你燉鸡汤!” 卢浩的小脸垮了下来。 大人们又笑了起来。 离开幼儿园时。 墨曄抱著桐桐,何婉清走在他身边。 桐桐趴在墨曄肩头,已经睡著了。今天经歷了太多,小傢伙累坏了。 墨曄侧头看向何婉清,轻声道:“今天……谢谢你。” 如果不是何婉清的那个电话,事情不会解决得这么顺利。 何婉清摇摇头,看著女儿熟睡的小脸,眼神柔软:“她也是我女儿。” 墨曄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是啊,他们是一家人。 无论未来还会遇到什么风雨,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今天下午爱丽丝国际幼儿园发布公告: 1. 原教导处副主任周雪宠因严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涉嫌违法,予以开除,並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2. 原副校长张渢因管理失职、个人作风问题,予以免职。 3. 任命原小班教师林语为新的教导处副主任(试用期一年)。 4. 幼儿园將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师德师风专项整治活动。 墨曄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屏幕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了关於周雪宠的所有已公开处罚信息——开除、移交司法机关,看起来很严厉,但还不够,如果有点关係出来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一个小时后,全网各大社交平台和短视频网站,几乎同时被一系列爆料刷屏。 標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第36章 墨曄寻求岳母帮助 《人面兽心!幼儿园教师竟逼迫三岁孩童下跪道歉!》 《特权横行?在校勾引副校长,副局长亲属仗势欺人,抓伤幼童仅被开除?》 《起底周雪宠:从教十年,劣跡斑斑却步步高升的背后》 不仅有详实的文字描述,还附上了“匿名知情人士”提供的部分录音片段——周雪宠在办公室里那囂张的“我侄子打他们是他们的荣幸”、“我想开除谁就开除谁”等言论,被清晰录下,在网络上病毒式传播。 视频打了码,但声音里的恶毒与跋扈,足以让每一个听到的人脊背发凉。 热搜榜瞬间被相关词条屠榜。 #周雪宠逼幼童下跪# #教育系统蛀虫# #副局长亲属特权# #勾引副校长# 评论区彻底炸了: “这种人也能当老师?简直是社会的毒瘤!” “听了录音,气得我浑身发抖!那还是个三岁的孩子啊!” “教育局必须给个说法!开除就完了?这是故意伤害!” “支持严惩!建议判刑!” “只有我好奇……那个被打码的视频,原版在哪看吗?(狗头)” “虽然但是……这种人就该被全网曝光!!” 舆论如山崩海啸,几乎一边倒地谴责周雪宠,要求严惩的声音越来越高。 墨曄滑动滑鼠,一条条翻看著评论,神情依旧平静。 他知道,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但舆论的力量,有时候足以掀翻一座山。 他不仅要周雪宠受到应有的惩罚,更要借这次事件,给所有仗势欺人、师德败坏者敲一记响钟——別碰他的女儿,否则,代价你付不起。 做完这一切,墨曄切换了界面,登录了一个加密的通讯渠道。 他编辑了一段简洁的信息,附上了周雪宠多年来利用兄长职权,在职称评定、项目分配、甚至学生入学等方面收受贿赂、徇私舞弊的详细证据链——这些东西,他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挖了出来,乾净利落,不留痕跡。 收件人:江舒雅。 京市江家的三小姐,何婉清的母亲,桐桐的外婆。 也是如今少数还能让何砚舟低头的人之一。 墨曄知道,以江家的能力,只要江舒雅开口,周雪宠这辈子都別想再从牢里出来。 而他递上的这把“刀”,足够锋利。 点击发送。 墨曄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对付这种人,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何况,她碰了桐桐。 他的底线,从来都清晰明了。 --- 何家老宅,客厅。 何砚舟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戴著老花镜,手里拿著一份財经报纸,看得认真。 突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江舒雅风风火火地从楼上衝下来,脸上没了平日的优雅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心疼。 她走到何砚舟面前,一把扯掉他手里的报纸。 “何砚舟!你还有心思看报纸?!”江舒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外孙女被人欺负了你知道吗?!” 何砚舟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站起来,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什么?!桐桐出事了?!在哪家医院?!”他声音都变了调,转身就要往门口冲,连外套都忘了拿。 看著他这反应,江舒雅心里的火气倒是消了三分。 这倔老头,嘴上说著跟女儿断绝关係,实际上呢? 一听说外孙女有事,比谁都急。 她太了解这对父女了,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倔牛脾气,一个不肯低头,一个不肯让步,硬生生僵了这么多年。 害得她这个当妈当外婆的夹在中间,想见女儿和外孙女都得偷偷摸摸。 “站住!”江舒雅叫住他,“桐桐人没事,没去医院。” 何砚舟脚步顿住,回过头,脸上焦急未退:“那你说被欺负了……” 江舒雅把手机递过去,调出那些刚刚爆火的视频和文章:“你自己看。” 何砚舟接过手机,戴上老花镜,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当他听到录音里周雪宠那囂张至极的言论,看到文字描述中桐桐和另一个孩子被逼下跪、被抓伤的场景时,捏著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股久违的、属於“过山虎”何砚舟的凌厉气势,从他身上缓缓瀰漫开来。 客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什么时候,”何砚舟的声音低沉缓慢,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何砚舟的家人,也能被人隨便欺负到头上来了?还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江舒雅看著他黑沉的脸,心里反倒踏实了。她故意用略带挑衅的语气说:“老舟,你行不行啊?要是不行,我叫我弟弟帮忙。江家处理这种小虾米,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何砚舟本来就在盛怒边缘,被妻子这么一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脱口而出:“我不行?江舒雅,我行不行你难道不清楚?!”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江舒雅挑眉,视线意有所指地往下扫了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何砚舟:“……” 他站在原地,看著妻子优雅离去的背影,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最终,所有的怒火,全都转移到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身上。 周雪宠……你真是,找死。 何砚舟眯起眼睛,眼底寒光闪烁。 这些年他修身养性,吃斋念佛,商场上也讲究个和气生財,很多人都忘了,当年他是怎么从底层一路拼杀上来,得了“过山虎”这个名號的。 短短几秒钟,他脑海里已经闪过数十种让周雪宠“合情合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方法。 但很快,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动著手腕上的佛珠。 罢了,既然已经决定收手,那就用文明点的方式。 “那就……一辈子待在牢里吧!顺便找点人让她『愉快』渡过下半生。”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却决定了另一个人的余生。 另一边,江舒雅刚回到臥室,就发现手机收到了一条匿名加密信息。 她点开一看,眉头微挑。 竟然有人能绕过她手机的多重防护,直接把信息发到她的私人號码上? 虽然內容对她有利——是周雪宠更多的罪证,但这份技术能力和悄无声息的手段,让她有些心惊。 她立刻联繫了自己身边养著的顶尖黑客团队,让他们追踪信息来源。 然而十分钟后,反馈回来的消息是:对方技术极高,反追踪手段一流,只能確定ip位址在s市,其他信息一概被抹除。 s市……桐桐所在的城市。 江舒雅眯起那双依旧美丽的眼睛,思索片刻,又放鬆下来。 算了,对方既然送来的是周雪宠的罪证,显然不是敌人。 至於他是谁……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她现在没心思管这些,她只想立刻见到自己的小心肝外孙女。 收拾好东西,江舒雅直接下了地下车库,开上她那辆低调但性能顶级的轿车,驶出了何家老宅。 她的桐桐宝贝,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外婆得亲自去哄哄...... 第37章 苏浅月要签名 幼儿园的事情过后,何婉清给桐桐请了一天假。 “桐桐想跟著爸爸去学校,好不好?”桐桐的眼睛还微微有些红肿,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奶呼呼开口。 何婉清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开口道:“桐桐,跟著爸爸要乖,知道吗?不能像在幼儿园那样,一到饭点就自己跑出去……” 她想起林语复述的“到饭点了桐桐要去吃饭”的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桐桐像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桐桐会乖乖的!听爸爸的话!” 何婉清看向墨曄,眼神柔软下来:“桐桐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墨曄稳稳地抱起女儿,“我会照顾好她。” 何婉清俯身,在桐桐额头上亲了一下:“妈妈去上班了。晚上见。” “妈妈再见!”桐桐挥著小手。 等何婉清的车驶离视线,墨曄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他四点十分有课,还有两个多小时。 “桐桐,”他笑著问,“想不想吃小蛋糕?爸爸带你去个地方。” “想!”桐桐眼睛一亮。 --- 下午两点,s大附近一家颇有格调的甜品店。 墨曄带著桐桐坐在靠窗的位置。 小傢伙面前摆著一块精致的草莓奶油蛋糕,上面点缀著新鲜的草莓和糖霜. 她正用小勺子挖得起劲,鼻尖沾了一点奶油,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爸爸,我们还要等谁呀?”桐桐抬起头,眨巴著大眼睛问。 “等爸爸的两个好朋友,小胖叔叔和浅月阿姨。”墨曄用纸巾轻轻擦掉她鼻尖的奶油,温柔地说。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好朋友?”桐桐歪了歪脑袋,“是和爸爸一样的大人吗?” “嗯,是爸爸最好的朋友。” 正说著,甜品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庞思逸和苏浅月一前一后冲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著迫不及待的兴奋。 一看到窗边那个穿著鹅黄色小裙子、扎著两个小揪揪的奶糰子,两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臥槽!老墨!真带来了!”庞思逸压低声音惊呼,脚步却一点不慢。 苏浅月更是直接小跑过来,看著桐桐,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实体化的粉色爱心:“天啊……太可爱了吧!这是什么人间小天使!” 两人非常自来熟地一左一右坐到了桐桐旁边的空位上,把墨曄都挤得往旁边挪了挪。 正在专心对付草莓蛋糕的桐桐感觉到身边多了两个人,茫然地抬起头,看看左边圆脸带笑的叔叔,又看看右边眼睛发亮的漂亮阿姨,最后疑惑地看向墨曄:“爸爸,他们是谁呀?” 墨曄笑著介绍:“桐桐,这是爸爸的好朋友。这位是庞思逸,小胖叔叔,这位是苏浅月阿姨。” 桐桐立刻放下小勺子,坐直身体,小奶音甜甜糯糯地打招呼:“小胖子叔叔好,浅月阿姨好!你们要吃蛋糕吗?爸爸买的,可好吃啦!” 苏浅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阿、阿姨?” 庞思逸听著冰锥子的话则捂著胸口,看负心汉的眼神看著墨曄:“小……小胖子叔叔?老墨!你都教了孩子些什么?!” 墨曄忍著笑,摊手:“我让她叫叔叔阿姨,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庞思逸悲愤道,然后转向桐桐,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桐桐啊,叫庞哥哥或思逸哥哥,好不好?” 桐桐歪著头,认真想了想,试探性地叫道:“胖……哥哥?” “噗——”苏浅月和墨曄同时笑出声。 庞思逸欲哭无泪:“是思逸哥哥!思——逸——” 桐桐却固执地摇摇头:“不要,爸爸说叫小胖子叔叔,桐桐听爸爸的。” 庞思逸遭受万点暴击,幽怨地看向墨曄。 苏浅月趁机凑近桐桐,用诱哄的语气说:“桐桐,叫姐姐好不好?浅月姐姐~你看姐姐这么年轻漂亮,叫阿姨都叫老啦!” 桐桐看看她,又看看蛋糕,很坚持:“浅月阿姨。” 苏浅月:“……” 她脖子一梗,內心哀嚎:我才二十一啊!大学还没毕业呢!怎么就成阿姨了?! 玩笑过后,庞思逸终於想起关键问题,他神情古怪地看著墨曄: “老墨,你老实交代,这小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叫你爸爸? 你什么时候偷偷生了个这么大的女儿? 高中?不可能啊,高中咱仨几乎形影不离,你没时间作案啊!” 苏浅月也猛点头,疑惑地看向墨曄。 墨曄知道瞒不过,嘆了口气,言简意賅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从四年前的意外,到桐桐自己找上门,再到和何婉清协议结婚。 听完,庞思逸和苏浅月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臥……槽……”庞思逸憋了半天,终於吐出两个字,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墨,你他妈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种小说剧情也能让你碰上?!女儿这么可爱,老婆还是……等会儿,你老婆是谁来著?” “何婉清。”墨曄平静地说。 空气再次凝固。 庞思逸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何、何婉清?!是我知道的那个何婉清吗?! 何氏集团那个?! s市商界传奇、顏值天花板、无数人的梦中女神何婉清?!” 墨曄点点头。 庞思逸一把抓住墨曄的肩膀,疯狂摇晃:“凭什么?!老墨你告诉我凭什么?! 大家都是九年义务教育,凭什么你偷偷补了课?! 老天无眼啊!我现在算是明白那句话了——怕兄弟过得苦,更怕兄弟开路虎!” 苏浅月则是在短暂的震惊后,眼睛瞬间爆发出堪比探照灯的光芒: “何婉清?!真的是何婉清?!我的偶像!我的人生目標!墨曄!不,墨哥!从今天起你是我亲哥!帮我弄个签名!不,合照!我要跟我偶像合照!” 墨曄被他们俩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冷静点,签名……应该没问题。” 第38章 桐桐回答问题 苏浅月激动得脸颊泛红,立刻开始畅想:“天啊,那我偶像现在算是我嫂子了? 四捨五入我和我偶像是一家人了? 我要当桐桐的乾妈!必须的!” 庞思逸也赶紧举手:“我也要!我要当乾爹!” 墨曄这下有点为难了:“这个……得问桐桐妈妈同意才行。” 他指了指还在专心吃蛋糕、完全没在意大人们在聊什么的桐桐。 小傢伙感觉到眾人的视线,抬起头,小嘴上沾著一圈奶油,茫然地“嗯?”了一声,那懵懂的小模样,让苏浅月的心都快化了。 时间在轻鬆愉快的閒聊中流逝。 墨曄之所以和他们说知道他们不是大嘴巴,不是把何婉清的事情说出去,反正也是要知道的瞒不了多久。 转眼,快到上课时间了。 庞思逸和苏浅月依依不捨,恨不得翘课陪著桐桐。 桐桐却放下小勺子,一本正经地用小奶音说:“小胖子叔叔,浅月阿姨,逃课不是好孩子哦。爸爸说,好孩子要按时上课。”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教育”弄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为了在“乾女儿”面前维持良好形象,两人只好作罢,约定下课就来接桐桐一起去吃晚饭。 临走前,苏浅月忍不住又凑过去,在桐桐白嫩嫩、软乎乎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桐桐愣住,隨即皱起小眉头,用手背嫌弃地擦了擦脸,奶声奶气地控诉: “浅月阿姨,口水都粘桐桐脸上惹~” 苏浅月被她这小模样逗得心花怒放,心满意足地“吸溜”一下,朝桐桐挥挥手:“桐桐再见!下课等阿姨哦!” 桐桐点点头,也挥了挥小胖手:“浅月阿姨再见,小胖子叔叔再见。” 庞思逸:“……” 得,小胖子叔叔这称呼是甩不掉了。 --- s大,计算机学院某间大教室內。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户,在阶梯教室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 空气里浮动著微尘,有人在多媒体上面放著音乐,还夹杂著键盘敲击和偶尔的窃窃私语。 墨曄抱著桐桐走进教室时,原本有些沉闷的空气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涟漪。 原本就备受关注的墨曄,此刻怀里多了个粉雕玉琢、穿著鹅黄色小裙子的小糰子,瞬间吸引了全教室的目光——尤其是本就稀缺的几位女同学,眼睛几乎要黏在那一大一小身上。 “快看!墨曄!” “他抱著的是谁?妹妹吗?太可爱了吧!” “天啊,那小孩长得好像墨曄,缩小版萌娃!” “想偷……不,想抱!” 窃窃私语声变大。 桐桐似乎对这种注视早已习惯,或者说,她天生就是个小社牛。 她趴在墨曄肩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教室里的哥哥姐姐们,一点也不怕生,甚至朝几个看向她的女生咧开嘴,露出一个甜甜的、带著奶膘的笑容。 这一笑,威力惊人。 “啊——我没了!” “她在对我笑!她好甜!” “墨曄!这是你妹妹吗?能给我抱抱吗?” 课间休息时,几个胆子大的女生围了过来,手里拿著各种小零食——薯片、果冻、巧克力、棒棒糖,大学生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吃糖吗?姐姐这里有酸奶糖哦!” “要不要吃饼乾?进口的,可好吃了!” 桐桐被墨曄放在一张空椅子上,她坐得端端正正,小短腿悬在空中轻轻晃荡。 面对热情的哥哥姐姐们,她不仅不怯场,反而开启了“社交悍匪”模式。 “姐姐好~我叫桐桐!” 小奶音又甜又脆。 “哥哥,这个饼乾看起来好好吃,不过桐桐早上吃过蛋糕啦~” “谢谢姐姐的糖,爸爸说不能隨便拿別人的东西哦。” 她小嘴叭叭的,逻辑清晰,礼貌十足,配上那张软萌到犯规的小脸,简直是大杀器。 不过,她面前的桌面上就堆起了一座“零食小山”。 根本拒绝不了。 墨曄看著越堆越高的零食,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温和制止: “同学们,谢谢大家,不过桐桐还小,吃不了这么多。” 桐桐也用力点点小脑袋,伸出小胖手把面前的零食往旁边推了推,奶声奶气但很认真地说: “哥哥姐姐,桐桐不能收这么多礼物呀~下次……下次桐桐也让爸爸买好吃的,带给大家吃!” 她居然还知道“礼尚往来”! 这番懂事又贴心的话,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女生们捂著心口,一副被萌到缺氧的样子;男生们也忍不住露出老父亲般的慈祥笑容。 “桐桐怎么这么乖啊!” “墨曄,你妹妹是怎么教的?也太懂事了吧!” “不行了,我想偷孩子了……” “我看你是想吃纸蛋了......” 桐桐彻底成了班级的团宠,人气甚至一度超过了她的校草爸爸。 上课铃响,教授走进教室。 这是一位头髮花白、笑容和蔼的老教授,姓陈,在计算机领域德高望重,但为人风趣,很受学生喜欢。 他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了那个坐在前排、格外显眼的小不点。 “哟?”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看向墨曄,笑道,“墨曄,今天还带了『小助教』来听课?” 同学们善意地鬨笑起来。 墨曄起身,也没有瞒著桐桐的身份,不然这是对桐桐的不负责,也怕小糰子多想,於是他直接公开了桐桐的身份: “陈教授,这是我女儿桐桐,放家里面没人带,就……” “女儿?!” 陈教授和不少同学都吃了一惊。 墨曄有女儿这事,根本没人知道。 而且都没有听说和哪个女神闹过緋闻啊! 大家都以为是乾女儿的可能性大一些。 “好好好,女儿好!” 陈教授倒是很开明,摆摆手让墨曄坐下,目光落在正仰著小脸、好奇地看著他的桐桐身上,越看越喜欢。 他一生桃李满天下,自己也儿孙绕膝,对聪明可爱的孩子最是没有抵抗力。 讲课中途,陈教授提了一个关於基础算法逻辑的问题,不算难,但需要一点思维转换。 底下学生们有的低头沉思,有的假装看笔记,还有的在偷偷刷手机。 就在这时,一只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从墨曄身边努力地举了起来,还因为不够高,微微踮起了屁股..... 第39章 江舒雅杀到 是桐桐。 陈教授眼睛一亮,故意点名:“哦?我们的小助教想回答?来,桐桐小朋友,你说说看。” 全班目光聚焦。 桐桐一点也不怯场,她被墨曄抱起来站在椅子上,小手扶著桌面,用她那特有的、清脆的小奶音,清晰地说道: “老师,这个问题……是不是像搭积木呀?要先找到最下面那块对的,才能往上搭,不然就会倒掉。妈妈教过桐桐,要找『基础条件』!” 她用的是孩子的语言,但核心逻辑完全正確,甚至用了“基础条件”这个术语。 何婉清当初不知道怎么带孩子一直都是用科学解释的,她也没想过桐桐能听懂,只要能应付她十万个为什么就行,没想到桐桐记下来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惊嘆声和掌声。 “哇!桐桐好聪明!” “这逻辑绝了!比喻得好形象!” “墨曄你家这是什么基因啊?!” 陈教授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对对对!桐桐说得太对了!就像搭积木,基础最重要!” 他转向底下的学生们,故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不是玩手机就是抠手指、抖腿!还不如一个三岁的小朋友听课认真!丟不丟人?” 底下的学生却一点不觉得被骂,反而七嘴八舌地起鬨: “教授,我们乐意!” “输给桐桐不丟人!” “桐桐那是天赋异稟,我们凡人比不了!” “就是,桐桐可是墨曄的女儿,基因碾压!” 课堂气氛活跃又轻鬆。 陈教授是个隨性的人,和学生关係融洽,大家才敢这样开玩笑。 下了课,陈教授没急著走,而是走到墨曄桌前,弯下腰,和顏悦色地问: “墨曄啊,我能抱抱桐桐吗?我家那皮猴子孙子,一点也不可爱,还是小姑娘好。” 墨曄笑著点头,轻声对桐桐说:“桐桐,让陈师公抱抱好不好?陈奶奶可厉害了,是爸爸的老师哦。” “叫什么师公,叫爷爷。” 桐桐看看笑容慈祥的陈教授,大方地张开小胳膊:“爷爷抱抱~” 陈教授心花怒放,小心翼翼地把香香软软的小糰子抱进怀里。 桐桐一点儿也不认生,甚至把小脑袋靠在陈教授肩头,依赖地蹭了蹭。 陈教授顿时感觉心都要化了,脸上露出一种“不值钱”的、近乎陶醉的笑容。 他抱著桐桐,乾脆走到讲台后的椅子上坐下,对底下的学生们挥挥手:“你们先自习,有问题的过来问。” 然后,她就专心致志地“擼娃”了。 “桐桐宝贝,你大名就叫桐桐吗?” 陈教授用上了哄小孩的专属语调。 桐桐抬起小脸,认真回答:“爷爷,我叫何欢桐,爸爸叫我桐桐,妈妈有时候叫我宝贝~爷爷叫我桐桐就好惹~” “何欢桐……欢桐……真好听!” 陈教授越看怀里这奶呼呼、肉嘟嘟,像只精致糯米糰子的小宝贝,就越想到自家那个流著鼻涕、还经常吃鼻涕孙子......... 心里一阵不平衡——为什么不是孙女! 他想要软萌贴心的孙女啊! 这个念头一起,就压不下去了。 他摸出手机,给自己的助教发了条信息:“小刘,去学校外面那个进口超市。 帮我买点最好的糖果零食,小孩子爱吃的那种,多买点,挑贵的买!急用!” 助教小刘收到信息,看著“最好的糖果”、“挑贵的买”这几个字,愣了半天,反覆確认不是教授帐號被盗了,才带著满腹疑惑去採购。 当她看到那些包装精美、一颗就要几十块的进口手工糖果和巧克力时,倒吸一口凉气。 最后拎著满满一大袋、价值一千多的零食回到教学楼时,他还在咂舌:有钱人的世界,她果然不懂。 不过想想陈教授在业界的地位和身家,也就释然了。 小刘提著袋子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被陈教授抱在怀里、正在玩教授老花镜链子的桐桐。 瞬间,她明白了。 “教授,这是您孙女吗?太可爱了!” 小刘由衷地讚嘆,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桐桐白嫩得像豆腐的小脸蛋。 陈教授感觉心窝又被插了一刀,鬱闷道:“不是……是墨曄那小子的女儿。” 他倒是想拐回家当孙女呢,可惜是別人家的。 而且墨曄那小子看著温和,护起犊子来估计也不好惹,想想还是算了。 小刘看向墨曄,又看看桐桐,恍然大悟:“难怪,父女俩长得是挺像,都这么好看。” 她把袋子递给陈教授,“教授,您要的糖果。” “桐桐,看,爷爷给你买的糖果,喜不喜欢?” 陈教授献宝似的打开袋子。 桐桐看著那些包装漂亮的糖果,大眼睛亮了亮,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 “谢谢爷爷,谢谢姐姐。” 她先对陈教授说,又对助教小刘道谢。 这一声“姐姐”,叫得二十七八岁的助教小刘心花怒放,瞬间觉得这一千多块花得值! “桐桐真乖!不用谢!” 两人异口同声。 桐桐接著很认真地说:“爷爷给桐桐礼物,桐桐下次也要给爷爷带礼物!” 陈教授听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比吃了蜜还甜:“哎哟,我们桐桐怎么这么懂事呀!那爷爷就先谢谢桐桐啦!” “不要客气呀!” 桐桐摆摆小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爷爷也对桐桐好呀!” 陈教授被哄得眉开眼笑,抱著桐桐又亲香了好一会儿,直到下一节课的老师来了,才依依不捨地把桐桐还给了墨曄。 --- 另一边,何氏集团大厦楼下。 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停下。 车门打开,江舒雅走了下来。 她穿著剪裁得体的香檳色套装,拎著限量款手袋,气质优雅出眾,完全看不出已是外婆辈的人。 她先是杀到了桐桐的幼儿园,得知宝贝外孙女请假了,扑了个空,有些小鬱闷。 接著又跑到何婉清的別墅,发现也没人。 最后,她直接找到了何氏集团分部。 前台小姐看到江舒雅,立刻恭敬地起身:“江女士,您来了?何总在办公室。” 江舒雅点点头,风风火火地上了直达顶层的电梯。 何婉清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听到门被直接推开(能不经通报直接进她办公室的没几个人)。 抬头就看到自己老妈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走了进来........ 第40章 江舒雅见墨曄 “妈?你怎么来了?” 何婉清有些意外。 江舒雅环顾办公室,目光迅速锁定休息室的门,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我来看看我的宝贝桐桐!桐桐呢?在睡觉吗?” 何婉清跟上去:“妈,桐桐她不……” 江舒雅已经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里面布置得很温馨,有一张卡通小床,床头堆著毛绒玩具,墙上贴著星星月亮贴纸,但床上空空如也。 江舒雅的脸瞬间黑了,转过身:“桐桐不在...你不早说!” 何婉清:“……” 她心里莫名有点酸。 自从有了桐桐,老妈眼里几乎就只有那个小外孙女了,每次来都是找桐桐,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在她心里的地位,怕是已经跌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桐桐……她爸爸带著呢。” 何婉清有些无奈地说。 “爸爸?” 江舒雅一惊,“亲爹?找著了?” 何婉清点点头,把墨曄突然出现的前因后果,以及他们目前协议结婚共同抚养孩子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她下意识地帮墨曄说了几句好话,强调他负责任、有耐心、对桐桐好。 江舒雅听得认真,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沉思,再到渐渐缓和,最后甚至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她是个开明的母亲,比起家世背景,更看重人品和责任心。 她最不差的就是钱了。 听女儿的描述,那个叫墨曄的年轻人,似乎还不错。 不过还是在心里咀嚼了怎么感觉名字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过没有多想,她是来哄桐桐的。 “嗯……听起来是个踏实的孩子。” 江舒雅点点头,但话锋一转,嘆了口气,“太可怜了。” 何婉清心里一紧,以为母亲是嫌弃墨曄出身普通或是別的什么,连忙想再解释:“妈,他其实……” “我是说那个小伙子,” 江舒雅打断她,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女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自家白菜差点烂地里”的庆幸和“猪居然肯拱”的同情,“太倒霉了,碰见你这个倒霉玩意儿。” 何婉清:“???” 江舒雅还嫌不够,围著她转了一圈,嘖嘖评价: “看看你,整天冷著张脸,不会做饭,工作狂,生活白痴,情商还低……也就这张脸还能看看,但越长越像你爸那倔老头了,嘖,主要长得也不咋地,没我年轻时候一半的漂亮。” 何婉清听著来自亲妈的“精准吐槽”,满脸黑线,一时竟无言以对。 “行了,我不跟你扯了。” 江舒雅摆摆手。 “桐桐现在在哪儿?估计回你別墅了吧?我过去看看。我得亲自给咱家桐桐宝贝把把关。” 说著就要走。 何婉清赶紧补充:“妈,他可能已经带桐桐回別墅了。你……你稍微注意点,別嚇著他。” 她想起母亲那跳脱的性子,有点担心。 江舒雅脚步一顿,回头,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拉长了语调: “哟哟哟——这就护上了?放心吧,妈有分寸,不会嚇著你老——公——的~” 她还故意在“老公”两个字上加重音,说完,还给了一脸僵硬的女儿一个飞吻,这才心情愉悦地踩著高跟鞋离开了。 何婉清看著母亲消失的背影,揉了揉眉心。老妈这性格,真是几十年如一日。 她赶紧拿出手机,给墨曄发了条信息:“我妈可能去別墅了,看到信息注意一下。她人很好,就是……有点热情。別紧张。” --- 別墅,傍晚时分。 墨曄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下午带桐桐上课,小傢伙后来下课就睡著了,一直睡到现在。 苏浅月和庞思逸本来兴冲冲约了晚饭,听说桐桐在睡觉,只能遗憾改期,约好下次再聚。 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 墨曄繫著围裙,动作熟练地处理著食材。 他看了眼手机,才发现何婉清二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岳母大人要来了? 墨曄动作一顿,心里掠过一丝罕见的紧张。 虽然何婉清说她人很好,但……毕竟是桐桐的外婆,何婉清的母亲。 他下意识地理了理並没有乱的衣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何婉清给了江舒雅別墅的备用钥匙。 紧接著,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香檳色套装、气质优雅华贵、眉眼间与何婉清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添几分成熟风韵与活泼灵动的美丽妇人,提著精致的手袋,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的墨曄身上。 四目相对。 厨房的暖光,门口渐暗的天色,空气中飘浮的饭菜香,以及那隱约传来的、儿童房里桐桐轻微的鼾声。 一切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江舒雅脸上的笑容加深,她迈步进门,声音清脆悦耳,带著恰到好处的亲近与好奇: “你就是墨曄吧?我是桐桐的外婆,江舒雅。” 墨曄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绷直了。 那种久违的、类似於小学时被校长突然点名抽查背诵课文般的紧张感,毫无预兆地席捲了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握著锅铲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脱口而出:“阿、阿姨好!” 声音有点发紧,还带著点变调,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江舒雅站在门口,將墨曄这瞬间的慌乱和紧张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立刻进门,而是目光先快速而自然地扫视了一圈环境——乾净、整洁、温馨,空气中有好闻的食物香气,还有隱约的儿童房气息。 很好,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然后,她的目光才落回到墨曄本人身上。 嗯,第一印象,满分。 身高腿长,肩宽腰窄,是那种清雋挺拔的好看。 五官乾净俊朗,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使在紧张之下也显得清澈明亮,眼神正,没有那种油腻或闪烁的精明感。 最关键的是气质,站在那里,哪怕繫著一条……呃,画风有点可爱的嫩黄色猫咪图案围裙(围裙上那只圆滚滚的橘猫正瞪著大眼睛,和此刻略显僵硬的墨曄形成微妙对比),也丝毫不显得违和或女气,反而有种奇异的居家温柔感。 江舒雅心里那杆挑剔的秤,瞬间就往“满意”那边沉了下去........ 第41章 丈母娘看女婿 这年头,长得帅的不少,事业有成的也多,但愿意系上围裙、踏踏实实为家人下厨的年轻男人,可真是不多见了。 光凭这一点,就足够在她这里拿到高分。 “哎,別紧张別紧张,”江舒雅连忙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声音也放柔了些,“阿姨又不会吃人,快放鬆点。桐桐在睡觉吗?”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回自己家一样。 “是、是的,桐桐下午玩累了,在睡觉。” 墨曄赶紧回答,试图让自己显得自然些,但身体还是有点僵。 江舒雅看出他的不自在,心里觉得有趣,这小伙子还挺纯情。 她决定主动一点,打破僵局。 她把手里精致的手提袋放在玄关柜上,从里面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表盒,转身就拉过墨曄没拿锅铲的那只手,不由分说地把表盒塞进他手里。 “来来来,阿姨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隨便买了点小礼物,別嫌弃。” 墨曄低头一看那表盒上熟悉的標誌和款式,眼皮跳了跳——劳力士绿水鬼,这可不是什么“隨便”的“小礼物”,没个几十万根本下不来。 他像拿著块烫手山芋,连忙推拒:“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怎么?” 江舒雅立刻板起脸,假装不高兴,“看不起阿姨送的礼物?” “不是不是!” 墨曄赶紧摇头,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適。 “那就拿著!” 江舒雅语气不容置疑,隨即又缓和下来,带著点遗憾,“今天来得仓促,没准备什么好东西,下次阿姨再给你带些更好的。” 墨曄:“……” 这还不够好?他掂量著手里的表盒,感觉分量有点沉。 “桐桐真在睡觉啊?那我小声点。” 江舒雅成功转移了话题,也缓解了墨曄收礼的尷尬。 她探头往儿童房方向看了看,压低声音,“是在做饭吗?好香啊。” “嗯,在做晚饭。” 墨曄顺势把表盒小心地放到一旁,注意力回到厨房。 “需要帮忙吗?阿姨手艺还可以的,在家经常捣鼓。” 江舒雅说著就要挽袖子,她是真心喜欢下厨,也觉得这是拉近距离的好方式。 “不用不用,阿姨您是客人,哪能让您动手。我来就行,很快就好。” 墨曄赶紧拦住。 江舒雅却双手叉腰,微微歪头,脸上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促狭的笑容,就这么笑眯眯地看著墨曄,也不说话。 墨曄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后背又开始冒汗了:“阿、阿姨……您有什么事吗?” “我是在想啊,” 江舒雅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点循循善诱,“你好像和我们家婉清,已经领了结婚证了吧?法律上,你们是合法夫妻。” 墨曄不明所以,点点头:“是……” “那按道理说,” 江舒雅的笑意加深,眼睛弯成了月牙,“你是不是应该改口,叫我一声『妈』了?” 墨曄呼吸一滯。 “这、这……” 他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虽然事实如此,但“妈”这个称呼……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亲密了。 他和何婉清的关係,还没到那一步。 江舒雅看出他的窘迫,见好就收,不再逼他,转而用更轻鬆的语气说: “就算暂时不习惯叫妈,那我这个当妈的,帮自己女婿打个下手,做顿饭,是不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墨曄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他只能点点头,侧身让开:“那……辛苦阿姨了,您帮我洗一下那边的青菜就好。” “这才对嘛!” 江舒雅满意地笑了,动作利落地找到备用围裙繫上,开始熟练地清洗蔬菜。 水声哗哗中,她状似隨意地开启了聊天模式。 “小墨啊,听婉清说,你还在上学?” “是的阿姨,在s大,读大四。” 江舒雅洗菜的手顿了一下,现在才大四那桐桐......差点惊呼出声,赶紧忍住,轻咳一声掩饰,隨即小声嘀咕: “婉清这丫头……人家孩子还在读大学呢,她也下得去手……” 语气里是满满的“自家白菜居然是主动拱人的猪”的微妙嫌弃。 墨曄正在煎战斧牛排,滋啦的油爆声中隱约听到一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阿姨,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但他没法解释。 “学的什么专业呀?” 江舒雅继续问,语气恢復自然。 “计算机。” 墨曄一边给牛排翻面,一边回答。 “计算机?” 江舒雅重复了一遍,脑中仿佛有什么开关被“咔噠”一声打开。 墨曄……计算机……s大…… 她猛地一拍自己额头,恍然大悟! 她就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是老舟最近半年在家念叨了不下八百遍的那个名字吗?! 什么“天才少年”、“百年难遇的技术苗子”、“要是能挖来公司就好了”、“可惜那小子志不在此”……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敢情老舟天天惦记的“別人家的孩子”,早就被自家闺女“挖”到家里来了,还成了他亲女婿! 这信息量有点大,江舒雅一时没控制住表情,眼神变得十分精彩。 “阿姨,怎么了?是油烟太大吗?” 墨曄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没、没事!” 江舒雅连忙摆手,迅速调整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自己家离团圆不久了.....嘿嘿! 她假装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小墨,今天下午……我手机里收到一份关於那个坏老师的『补充材料』,是你发的吧?” 墨曄心里咯噔一下,煎牛排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没想到江舒雅这么快就猜到了,更不確定她对此是什么態度。 利用她的身份和能量去惩治周雪宠,虽然是为桐桐出气,但毕竟有借势之嫌。 “阿姨,我……” 他有些迟疑,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看他这反应,江舒雅立刻確定了。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 第42章 桐桐太瘦了 有手段,有分寸,知道借用力量保护家人,但又懂得適可而止,將决定权交给她,而不是莽撞地自己把事情闹得更大。 “傻孩子,” 江舒雅语气温和而坚定,带著长辈的护短,“桐桐是我外孙女,她受了欺负,你告诉我,是天经地义! 我们江家、何家的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有人欺负到头上,也绝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你做得对,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告诉阿姨,阿姨给你撑腰!” 墨曄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涌起一阵暖意:“谢谢阿姨。” 江舒雅看著他,越看越满意。长相好,人品正,会照顾人,有能力(能被老舟那么念叨肯定不简单),还会做饭……每想一条,她眼里的光芒就更盛一分。 哎呀,自家闺女这是走了什么运,捡到这么个大宝贝! 老舟要是知道,估计得乐疯了吧? 不过,看墨曄这性子,估计是比较淡泊隨性的,以后怕是要被自家那对事业狂父女“抓壮丁”了…… 江舒雅心里忽然对墨曄生出了一丝同情。 两人一边做饭一边聊,气氛逐渐融洽。 江舒雅见识广博,说话风趣,墨曄也渐渐放鬆下来,偶尔还能接上几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密码锁开启的提示音,紧接著,何婉清略显急促地推门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显然是怕自己老妈“热情过度”,嚇坏了墨曄。 “哟,回来了?” 江舒雅正好端著一盘蒜蓉粉丝蒸龙虾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眉梢一挑,语气戏謔,“怎么,怕我吃了你老公啊?” 何婉清被这直白的调侃弄得耳根一热,选择性屏蔽了这句话,目光扫过餐厅,看到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还不快过来帮忙端菜?就知道吃现成的!” 江舒雅毫不客气地指挥女儿。 何婉清刚脱下外套,闻言动作一顿。 她其实有点累,但母上大人发话…… “阿姨,我来就行,婉清工作一天也辛苦了。” 墨曄解下围裙走出来,很自然地想接过江舒雅手里的盘子。 “让她干!” 江舒雅避开墨曄的手,把盘子塞到何婉清手里,然后转头对墨曄笑得一脸慈爱。 “別惯著她。以后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阿姨,阿姨拿鸡毛掸子抽她!” 墨曄:“……” 他只能对何婉清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何婉清端著龙虾,感觉自己家庭地位岌岌可危。 江舒雅看著女儿那副清冷模样,又看看旁边温润俊朗的墨曄,忍不住摇头嘆息,小声对墨曄嘀咕,但音量確保何婉清能听见:“嘖,真是癩蛤蟆吃上了天鹅肉……” 何婉清:“???” 她微微睁大眼睛,看向自己亲妈——谁?谁是癩蛤蟆? 还没等她思考出结论,江舒雅的打击又来了,她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何婉清,用那种“百思不得其解”的语气继续嘀咕:“……难道是图你长得丑?” 何婉清感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一股无名火混合著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母亲:“您直接让他当您儿子得了。那我走?” 江舒雅居然真的嘆了口气,语气遗憾:“我也想啊,小墨多好一孩子。反正你也没什么用……” 何婉清:“……” 她感觉自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暴击,来自亲生母亲的精准打击。 墨曄在一旁听著这对母女的对话,看著何婉清那副吃瘪又不好发作的冷脸,拼命忍住笑意,肩膀微微耸动。 为了避免笑出声,他赶紧找了个藉口:“我、我去看看桐桐,叫她起床吃饭。” 说完转身就往楼上溜。 何婉清瞪著他明显在憋笑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不一会儿,墨曄抱著还迷迷糊糊、揉著眼睛的桐桐下来了。 小傢伙软趴趴地靠在他肩头,小嘴撅得老高,奶声奶气地抱怨:“爸爸……桐桐困呀……” 墨曄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小懒虫,再睡晚上该睡不著了。而且,你猜猜谁来看你了?” 桐桐勉强打起一点精神,小脑袋转了转,鼻翼翕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的信息,然后眼睛微微一亮,试探地问:“外婆?” “桐桐真聪明!” 墨曄笑著夸奖。 “桐桐宝贝!外婆在这儿呢!” 江舒雅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充满活力。 桐桐立刻清醒了大半,挣扎著要从墨曄怀里下来。 脚一沾地,她就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朝江舒雅跑去,像只归巢的雏鸟:“外婆!桐桐想你惹~” 江舒雅心都要化了,连忙蹲下身,一把將飞奔而来的小糰子搂进怀里,在她白嫩嫩、带著奶香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外婆也想死桐桐了!” 抱著外孙女,江舒雅第一时间仔细检查了一下,摸摸小胳膊小腿,看看小脸,確认没有任何伤痕,这才彻底放下心。 桐桐被外婆摸得痒痒,咯咯笑著躲闪:“外婆,你干嘛呀~” “外婆看看我们桐桐长肉肉没有,” 江舒雅一脸认真,“我们桐桐太瘦了,得多吃点!” 一旁的墨曄和刚走过来的何婉清,不约而同地看向桐桐那圆润的、有著清晰双下巴的小脸蛋,以及藕节似的小胳膊,陷入了沉默。 桐桐自己摸了摸软软的小肚子,也很困惑:“桐桐不瘦呀……” 江舒雅立刻甩锅,瞥了何婉清一眼:“肯定是你妈妈没好好餵你吃饭!胖一点才可爱,我们桐桐要吃得胖乎乎的!” “真噠?” 桐桐眼睛亮了。 “当然!外婆跟你拉鉤!” 江舒雅伸出小拇指。 桐桐立刻开心地勾上去,用力晃了晃:“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在江舒雅怀里腻歪了一会儿,桐桐就开始不安分地扭动小身子,眼巴巴地看向墨曄——她想要爸爸抱了。 江舒雅假装委屈,瘪著嘴:“桐桐以前来看外婆,都要外婆抱半个小时的,现在才几分钟……桐桐是不是不爱外婆了?” ....... 第43章 桌下曖昧 桐桐哪见过这阵仗,看著外婆“难过”的样子,纯洁的大眼睛里立刻写满了慌乱和无措。 她急得原地转了个圈,小手无意识地咬起了拇指指甲,看看外婆,又看看爸爸,小脸上满是纠结:“可是……可是桐桐想爸爸抱……” 江舒雅继续“控诉”:“桐桐偏心!” “桐桐偏心咩?” 小傢伙震惊地用小胖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小脑袋彻底晕了。 江舒雅见好就收,噗嗤一声笑出来,不再逗她:“好啦好啦,外婆逗你玩呢!我们桐桐最公平了!走,吃饭去!” 桐桐被外婆这跳跃的思维弄得迷迷糊糊,还没从“偏心”的指控中回过神,就被“吃饭”吸引了注意力:“欸?怎么又到吃饭惹~” 看著女儿懵懂可爱的小模样,墨曄忍不住笑起来,走过去將她抱起来,稳稳地放到她的专属儿童餐椅上。 晚餐正式开始。 长方形的餐桌,桐桐的儿童椅被摆在墨曄旁边。 江舒雅非常自然地坐到了墨曄的另一侧。 何婉清看著对面瞬间形成的“三人阵营”,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默默坐到了他们对面。 餐桌上,气氛温馨。 江舒雅不停地给墨曄和桐桐夹菜。 “小墨,尝尝这个龙虾,阿姨挑的,新鲜!” “桐桐,来,吃块鱼,吃鱼聪明!” “小墨,这牛排入味!” “桐桐,青菜也要吃哦,不能只吃肉肉。” 墨曄一边道谢,一边也自然地给桐桐剥虾,剔鱼刺,偶尔也给江舒雅夹菜:“阿姨,您也吃。” 桐桐则快乐地晃著小短腿,一会儿“谢谢外婆”,一会儿“爸爸我还要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坐在对面的何婉清,看著眼前这“祖孙三代”其乐融融、互相夹菜的热络场面,自己面前的碗却空空如也。 她拿著筷子,一时竟有些无从下手,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微妙的……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难道……我真是多余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双筷子便夹著一块剥好的、晶莹剔透的龙虾肉,放进了她的碗里。 何婉清抬起头。 墨曄正收回手,目光与她轻轻一碰,神色自然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然后便转过头,继续听江舒雅说话,顺手给桐桐擦掉嘴角的酱汁。 何婉清看著碗里那块龙虾肉,又看看对面灯光下,男人温柔的侧脸和女儿开心的笑容,心底那点细微的异样感,悄然消散。 窗外,夜幕低垂,万家灯火。 窗內,饭菜温热,笑声轻软。 这或许,就是自己幻想的样子。 晚餐的暖光流淌在精致的瓷盘间,食物的香气与温馨的谈笑交织。 何婉清坐在墨曄对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频频落在他身上。 那块他夹过来的龙虾肉,安静地躺在她的碗里,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的不仅是暖意,还有那股熟悉而恼人的、细微的痒意。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从她肌肤深处钻出,另一端牢牢系在墨曄身上,牵引著她,渴望著更近的接触。 理智在提醒她场合不对——母亲在场,女儿在旁。 可身体的本能却在无声叫囂,那种源於“肌肤饥渴”的、对特定对象的渴望,在温饱之后变得格外清晰难耐。 她的目光悄悄下移,落在餐桌之下。 墨曄穿著休閒的家居裤,腿修长笔直。 一个大胆又有些荒唐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 鬼使神差地,何婉清在桌下,轻轻將自己的小腿伸了过去,带著试探,用脚尖隔著裤料,极轻地蹭了蹭墨曄的小腿。 正低头给桐桐挑鱼刺的墨曄动作一顿。 他感受到那细微的、带著体温的触碰,有些愕然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何婉清。 她正姿態优雅地小口喝著汤,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桌下那只“作乱”的脚与她无关。 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墨曄眼中掠过一丝茫然,脑袋上仿佛冒出一个无形的问號:这是什么意思?不小心碰到?还是…… 何婉清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他那一瞬的呆愣,心里那点恶作剧般的紧张忽然化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个看起来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男人,也有这样摸不著头脑的时候。 坐在主位的江舒雅,將女儿和女婿之间这无声的、充满张力的暗流看得一清二楚。 她慢条斯理地剥著虾,心里嘖嘖称奇,嘴角勾起一抹过来人的、洞悉一切的笑意。 年轻真好啊,这种欲说还休、暗搓搓试探的小情调。 不过……她看看自家那个明明渴望却偏要端著、只敢在桌下搞小动作的女儿,又暗自摇头: 这真是我的种吗?想当年,我看上何砚舟那倔老头,可是直接……咳咳!往事不堪回首,反正绝对没这么磨嘰! 江舒雅在心里给女儿打了个“不及格”的助攻分,决定亲自推一把。 餐桌下,墨曄在短暂的错愕后,鬼使神差地,没有移开腿,反而微微用力,將何婉清那只悄悄作乱的脚腕,用自己的小腿夹住了。 “!” 何婉清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 预想中他可能会躲开,或者疑惑地看她,却没想到会是这种近乎“捕获”的回应。 脚腕处传来他腿部的温热和不容忽视的力道,那股奇异的、能瞬间抚平內心躁动的舒適感,如同温润的暖流,顺著相贴的肌肤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心里的小人满足地喟嘆:嗯——就是这种感觉…… 身体得到了渴望的“安抚”,何婉清表面上反而更加镇定自若,继续优雅地用餐,只是耳根悄然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粉色。 这一切,专注对付盘子里战斧牛排的桐桐毫无察觉。 小傢伙正努力用小叉子切割著美味的牛肉,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眼睛里只有美食,全心全意沉浸在自己的“乾饭大业”中。 江舒雅一边慈爱地拿纸巾给外孙女擦掉嘴角的酱汁,一边用眼风扫过对面那对在桌下“暗通款曲”的年轻人,脸上的姨母笑越来越明显........ 第44章 难道何总看上我了? 她看看懵懂可爱的桐桐,又看看“进度缓慢”的女儿女婿,心里那叫一个急: 照这个温水煮青蛙的速度,她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一家真正和睦团圆、蜜里调油的景象? 女婿是跑不了了,可这感情线发展得也太磨人了! 就在这时,桐桐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小奶嗝: “嗝~爸爸,外婆,桐桐吃饱惹~” 时机正好! 江舒雅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筷子,笑容满面地看向外孙女: “桐桐吃饱啦?真棒!外婆也吃饱了。走,陪外婆出去散散步,消消食好不好?外面月亮可漂亮了!” 桐桐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外婆,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 她其实更想黏在爸爸身边。 江舒雅立刻换上略带“伤心”的表情: “哎呀,桐桐现在都不愿意陪外婆单独散散步了吗?是不是有了爸爸,就不要外婆了?” “不是的不是的!” 桐桐果然急了,连忙摆手,“桐桐要外婆!外婆我们走吧!” “这才对嘛!” 江舒雅瞬间“阴转晴”,一把抱起桐桐,顺手从自己的手袋里拿出几颗包装精美的草莓巧克力,“奖励我们乖桐桐的!” 看到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桐桐立刻眉开眼笑,甜甜地道谢:“谢谢外婆~” 江舒雅揉了揉她的小肚子,抱著她起身,经过何婉清身边时,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带著明確鼓励和催促的眼神——女儿,妈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机会给你创造了,再不中用,妈可要鄙视你了! 还有,这么好的女婿要是因为你磨嘰跑了,我唯你是问! 然后,她便抱著欢快的桐桐,身影消失在门后,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偌大的別墅一层,瞬间只剩下墨曄和何婉清两人。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方才餐桌下那隱秘的互动,此刻因第三人的离去而变得无比清晰,甚至有些尷尬的曖昧在沉默中流淌。 墨曄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寂静。 他想起刚才桌下的小动作,还是没完全明白她的意图,於是带著点困惑和探究,直接问道: “你刚才……把腿伸过来,是什么意思?” 话一出口,气氛更沉默了。 何婉清拿著筷子的手顿了顿,脸颊微微发热。 这人……怎么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了? 女孩子不要面子的吗? 她没说话,耳根却更红了。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把碗里最后的饭菜吃完,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张力。 饭后,一起收拾碗筷进了厨房。水流声哗哗作响,冲淡了一些尷尬。 墨曄心里还惦记著那个问题,清洗著盘子,又忍不住偏头看向身旁正擦著灶台的何婉清,低声问:“所以……刚才到底?” 何婉清被他追问得有些羞恼,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波光流转,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生动的气恼。 墨曄看著她难得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態,心念一动,忽然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他关掉水龙头,厨房瞬间安静下来。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著一丝笑意和试探,轻声问: “难道……何总是看上我了?” “轰——” 何婉清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脸颊烫得惊人。 耳朵被他气息拂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酥酥麻麻的过电感,让她腿都有些发软。 “怎...怎么可能,少自恋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用手捂住发烫的耳朵,瞪向墨曄,可惜那水光瀲灩的眼眸和緋红的脸颊,让这瞪视毫无威力,反而更像娇嗔。 墨曄看著她这副模样,心臟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陌生的、柔软而悸动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上她了。 喜欢她冷清外表下偶尔泄露的笨拙,喜欢她此刻羞恼却生动的模样。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莫名愉悦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他看著何婉清,眼中带著促狭的笑意,又故意压低声音,用气音喊了一声:“是吗?老、婆?” “老婆”两个字,经由他微微沙哑的嗓音念出,仿佛带著滚烫的温度和奇异的魔力,精准地击中了何婉清。 何婉清感觉那股酥麻感从耳朵瞬间窜遍全身,心跳彻底失了序。 她又羞又恼,压低声音警告: “你要死了!我妈……我妈要是回来怎么办,你乱叫什么!” 墨曄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中的笑意更深,故意反问: “哦?意思是……你妈不在的时候,我就可以喊了?” 何婉清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乾脆双手抱胸,微微撅起嘴,別过脸去,一副“我在生闷气,不想理你”的样子。 她这个动作和神態,落在墨曄眼里,竟和桐桐闹小脾气时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是桐桐完美遗传了她妈妈这副傲娇又可爱的模样。 这个发现让墨曄心情大好,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清朗悦耳,在安静的厨房里轻轻迴荡。 可这笑声听在何婉清耳朵里,却让她更加烦躁,就好像早上想睡懒觉却被窗外施工队吵醒一样。 她扭回头,羞恼道:“有什么好笑的!” 墨曄看著她各种生动的小表情,心里那点不確定渐渐清晰。 他不知道何婉清是不是喜欢他,但至少,她绝对不討厌自己,甚至……可能也对他有著特別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他既紧张又有些雀跃。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点试探和期待,问出了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 “我……我今天表现怎么样?你妈妈……会不会不满意?” 正在收拾江舒雅带来那一大堆礼物的何婉清,闻言动作一顿。 她想起母亲对墨曄那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对自己“没用”的嫌弃,心里那点幽怨又冒了出来。 她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她都懒喷。 我估计,你要是肯开口认她当妈,她能立刻把我这个亲女儿扫地出门.........” 第45章 外婆说不想见到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墨曄一愣,下意识反驳:“……有这么夸张吗?” 何婉清將礼物分类放好,转过身,倚著柜子,双手环胸,恢復了点清冷的神色,但眼神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我妈对你什么態度,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她顿了顿,似乎想强调什么,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们只是协议婚姻,你也不用太在意这个。” “真的……只是协议婚姻吗?” 墨曄忽然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目光专注地看著她的眼睛,轻声问道。 何婉清被他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问话弄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强作镇定,微微扬起下巴,努力摆出高傲的样子,红唇轻启,吐出傲娇的宣言: “当然!姐是你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然而,她话音刚落,墨曄那清浅愉悦的笑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比刚才更明显,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何婉清更鬱闷了,还有点恼:“你又笑什么?今天怎么老笑我!” 墨曄抿了抿唇,试图压下笑意,但眼底的温柔和笑意却藏不住。 他看著何婉清,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轰——” 何婉清感觉刚刚降温的脸颊再次爆红,连小巧的鼻尖都好像慢慢染上了粉色。 这句话的衝击力,比刚才“老婆”那声称呼还大。 她再也招架不住,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灼热。 她猛地转身,迈开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这个“是非之地”。 她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平復这失控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 墨曄看著她略显仓促却依旧优雅的背影,目光落在她因走动而微微摆动的纤细腰肢和笔直长腿上,鬼使神差地,他对著她的背影,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你走路的姿势……很性感哦~” 已经走到客厅的何婉清,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 她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厨房门口那个笑得一脸无辜又促狭的男人一眼,这才气鼓鼓地快步上了楼。 一小时后,江舒雅抱著已经有些睏倦的桐桐回来了。 她进门时,心里还带著点隱秘的期待,目光在客厅和楼梯间扫视,没看到人,心里一喜:难道……成了? 然后,她就看见墨曄单独从客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本专业书,神色平静自然,不像刚经歷过什么“激烈运动”的样子。 江舒雅:“……” 得,白期待了。自己闺女果然是个不中用的! 她心里嫌弃,面上却不显,把已经揉著眼睛的桐桐交给墨曄:“桐桐有点困了,你照顾她洗漱睡觉吧。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墨曄接过女儿,温声道:“阿姨您等一下,我喊婉清下来送送您。” “不用了!” 江舒雅连忙摆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不想见她那个……没用的东西。” 她硬生生把“不爭气的”几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稍微文雅点的说法,但嫌弃之意溢於言表。 墨曄看著岳母大人瀟洒离去的背影,又想想楼上那位,只能无奈地笑笑。 没办法,谁让这位是“產家”呢,被吐槽也只能听著。 等何婉清洗完澡,吹乾头髮,换上一身舒適的丝质睡裙下楼时,客厅里已经恢復了平静。 墨曄正抱著已经洗香香、换上睡衣的桐桐,窝在沙发里看一部温和的儿童动画片。 桐桐趴在他腿上,小手撑著小下巴,小脚丫在空中愜意地晃悠著。 墨曄一手揽著她,另一只手拿著包薯片,自己吃一片,偶尔自然地餵桐桐一小片。 暖黄的落地灯光洒在父女俩身上,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何婉清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轻声问:“我妈呢?” “回家了。” 墨曄抬头看她,灯光下,刚沐浴完的她皮肤泛著莹润的光泽,长发微湿,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居家的柔软。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走了。” 何婉清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 就在这时,趴在墨曄腿上的桐桐忽然抬起头,眨巴著睏倦却依旧清澈的大眼睛,用小奶音清晰而认真地复述道: “外婆说,她是不想见到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空气瞬间凝固。 何婉清:“…………” 墨曄:“……” 他迅速低头,假装专心研究动画片里的角色,肩膀却可疑地抖动起来。 何婉清深吸一口气,看著女儿天真无邪的小脸,又看看旁边那个憋笑憋得辛苦的男人,最终只能无力地靠进沙发里,抬手捂住了脸。 她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个家……她感觉自己的家庭地位,正在以光速下滑,並且永无翻身之日。 夜深人静,主臥里只余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墨曄原本以为,经歷了岳母大人“突袭”和晚餐时那场微妙的“桌下交锋”后,今晚至少能在自己客房的清净中缓一口气。 然而,他低估了小女儿无穷的精力,也低估了何婉清……突如其来的“兴致”。 给桐桐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后,小傢伙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穿著毛茸茸的兔子连体睡衣,在床上蹦躂了好一会儿,最后精准地扑进墨曄怀里,抱著他的脖子撒娇: “爸爸~讲故事!要听爸爸讲孙悟空和葫芦娃的后续!” 又来了。 墨曄头皮隱隱发麻,求助般地看向靠在床另一侧、正拿著一份財经报纸、看似专注阅读的何婉清。 何婉清感受到他的视线,从报纸上方抬起眼帘,眸光清冷,语气平淡无波: “讲啊,我也听听。” 说完,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她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墨曄:“……” 得,今晚这“劫”是逃不掉了....... 第46章 桐桐长大了要去抢一个最漂亮的老婆回来 他只能硬著头皮,在女儿亮晶晶、充满期待的注视下,以及妻子看似不经意。 实则竖著耳朵的“监督”下,继续他那个漏洞百出。 融合了东西方神话、童话、民间传说的“墨氏独家野史宇宙”。 “咳……话说,葫芦娃的爷爷,他……他不是普通人!” 墨曄开始胡诌,“ 他年轻时,也曾是一位……嗯,路见不平的侠士! 有一次,他路过一座……黑风山,正好撞见那蝎子精强抢民女! 爷爷他义愤填膺,当即出手,打败了蝎子精,救下了那位姑娘……” 桐桐听得入神,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比床头灯还亮: “然后呢然后呢?爷爷和那个姑娘结婚了吗?他们就是葫芦娃的爸爸妈妈吗?” “呃……这个嘛……” 墨曄努力圆,“爷爷和那位善良的姑娘……彼此欣赏,但姑娘心里早已有了意中人,爷爷便成全了他们,自己继续云游四海去了。 后来,他在一处仙山上,发现了一株神奇的七彩葫芦藤……” 何婉清闻言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视线虽未离开纸张,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她心里有点莫名的鬱闷——以前她给桐桐讲那些经典的。 富有教育意义的童话故事时,小傢伙总是听一会儿就兴趣缺缺,或者直接睡著。 可一到墨曄这里,讲这些乱七八糟、逻辑堪忧的“大杂烩”,桐桐就精神抖擞,情绪高涨,互动十足。 难道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连小女人也適用? 然后墨曄继续瞎扯,越来越劲爆了。 ............ 然后顺利收尾,墨曄觉得自己就是天才。 但桐桐的注意力显然还在“劲爆”情节上,她皱著小眉头,发出灵魂拷问: “爸爸,葫芦娃的爷爷抢了蝎子精的老婆,这是不是不好呀? 而且……能生下白雪公主呢? 白雪公主不是人吗?蝎子精的老婆不是蛇吗Σ(っ °Д °;)っ?” 她的小脑袋努力消化著这些混乱的设定: “还有还有,葫芦娃自己就生了七个小矮人?他们不是兄弟吗?怎么生的呀?” 桐桐开始十万个为什么....... 墨曄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差点冒汗。 他试图挽救: “这个……桐桐,这些都是童话故事,是叔叔阿姨们编出来告诉我们一些道理的,比如要勇敢、善良、团结。 里面有些情节呢,是为了故事好看,我们听听就好,不用太较真。 葫芦娃他们……嗯,是天地灵气所化,算是特殊的『植物人』,他们之间的友情和亲情,才是最重要的。” 桐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很快又冒出新的念头,她掰著手指头,小脸满是羡慕: “葫芦娃有七个,他们一起玩,一起打妖怪,好热闹呀!桐桐也想要弟弟妹妹……妈妈!” 她突然转向何婉清,眼睛亮得惊人: “你给我生七个弟弟妹妹好不好?这样加上桐桐就有八个啦!比葫芦娃还多一个!” “噗——咳咳咳!” 墨曄正拿起水杯喝水,闻言差点呛到,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何婉清原本只是旁听,此刻脸瞬间黑了下来,手里的杂誌都被捏皱了。 她瞪了墨曄一眼,然后看向天真无邪的女儿,儘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桐桐,妈妈不是猪,不能一下子生那么多。而且,弟弟妹妹不是用来玩的。” 桐桐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继续语出惊人: “爸爸故事里说,他们还能抢別人老婆呢! 桐桐长大了,也要变得很厉害, 然后去抢……抢一个最好看的老婆回来!” 墨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大。 不、不、不! 这教育的偏差可太大了! 他女儿怎么能有“抢別人老婆”这种危险想法?! 他刚想坐直身体,严肃纠正女儿跑偏的三观,却见小傢伙说著说著, 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她把自己给说困了,即將进入梦乡。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它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墨曄还没来得及扬起的“严父”嘴角,就被大腿上传来的一阵拧痛给逼了回去。 “嘶——嗷!” 他差点痛呼出声,赶紧捂住嘴,扭曲著脸看向“行凶者”。 何婉清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报纸,一只手正精准地掐在他大腿里侧的软肉上, 眼神冰冷中带著警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斥: “看你编的好故事!” 墨曄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大声,只能双手合十,对著何婉清做出口型疯狂求饶: “我错了!下次不敢了!轻点!轻点!” 何婉清看著他这副滑稽又可怜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鬆开了手,但依旧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以后,不许再给她讲这些乱七八糟、误导性强的『故事』。 要讲,就讲点正经的,有教育意义的。” 墨曄揉著发疼的大腿,连连点头,深刻反省自己今晚確实有点“飘”了,故事编得过於放飞自我。 见女儿已经睡熟,他试著轻轻抽出被桐桐紧紧抱在怀里的胳膊。 没想到小傢伙睡梦中感觉“抱枕”要跑,立刻像只护食的小猪崽,不满地哼哼两声,手脚並用地朝他这边拱了拱,抱得更紧了,小脸还依赖地在他手臂上蹭了蹭。 墨曄无奈,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在不惊醒女儿的情况下脱身。 就在这时,何婉清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然? “算了,今晚你就在这儿睡吧。” 墨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何婉清已经重新拿起报纸,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耳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米饭”。 墨曄也不是矫情的人。 何况……这被窝確实香香软软的,带著何婉清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还有女儿奶乎乎的甜香,比他客房那张床舒服多了。 他喜欢这种被温暖和安心包裹的感觉。 “好。” 他低声应了,没再挣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轻轻拍抚著怀里女儿小小的背脊,也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身心放鬆,或许是被这安寧的氛围感染,他很快便沉入了睡梦之中,呼吸变得悠长平稳。 確认身边一大一小都已睡熟,何婉清才轻轻放下早已看不进去的报纸。 她侧躺著,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凝视著墨曄沉睡的侧脸。 白日里的清俊轮廓在夜色中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薄唇微抿,毫无防备。 看著看著,那种熟悉的、仿佛有细微电流在皮肤下游走的“痒意”,又悄然浮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心底有个声音在蠢蠢欲动:好想抱抱他……好想亲亲他……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第47章 你以后抱自己老公去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涌起强烈的自我唾弃: 何婉清!你疯了吗?你怎么跟个……痴汉变態一样!偷偷摸摸的,像什么话! 她用力闭上眼睛,试图驱散这荒唐的衝动。 然而,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 她做贼似的,先看了看熟睡的桐桐。 小傢伙睡得四仰八叉,小嘴微张,一缕晶莹的口水正悄悄掛在嘴角。 何婉清小心翼翼地、用不会惊动任何人的动作,轻轻將女儿从墨曄怀里抱出来,挪到了大床的里侧,让她抱著自己的兔子玩偶继续睡。 “你以后,抱你自己的老公去。” 何婉清对著睡梦中的女儿,用气音小声“宣布”,“现在,你爸爸是我的。” 做完这些,她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挪进了墨曄的怀里,占据了刚才桐桐的位置。 当她的脊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当他的手臂无意识地环过来搭在她腰间时,何婉清满足地、无声地喟嘆了一声。 她小巧的鼻子往前凑了凑,轻轻嗅了嗅他颈窝间乾净好闻的气息。 嗯,就是这个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又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感受著那份坚实温暖的包裹感。 嗯~。 就是这种让人灵魂都舒展开的感觉。 然而下一秒,何婉清猛地僵住,为自己刚才那一系列近乎痴汉的举动感到一阵羞耻。 她无声地在心里唾弃自己:何婉清!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怎么跟个变態一样! 如果墨曄此刻醒著,看到她那副又迷恋又自我嫌弃的纠结模样,估计会忍不住笑出声。 然后可能会凑到她耳边,用那种让她耳朵发麻的声音说:“哇……你好变態哦……不过,我好喜欢……” 可惜墨曄睡得正沉。 何婉清红著脸,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感受著那份令人上癮的温暖与安定,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 墨曄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首先感觉到的,是右臂传来的、清晰的麻木感——仿佛有千斤重物压了一夜。 他迷迷糊糊地想:桐桐这小傢伙,什么时候这么沉了?昨晚也没吃多少啊…… 他费力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想看看是不是小傢伙又把整个小胖身子都压他胳膊上了。 然而,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散落在他枕边的、如海藻般浓密微卷的长髮,以及一张近在咫尺的、恬静绝美的睡顏——何婉清正枕著他的胳膊,面朝著他,睡得正香。 她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息轻浅均匀,红唇微抿,毫无防备的样子,柔软得不可思议。 墨曄:“???” 他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大半。 什么情况? 怎么又是这样? 他记得昨晚睡前,何婉清是背对著他睡的,桐桐在他怀里。 现在,桐桐正撅著小屁股,像只小青蛙似的睡在大床最里侧,而何婉清却占据了他半边怀抱。 她睡觉……这么不老实吗? 喜欢到处滚? 墨曄试图小心翼翼地、在不惊醒她的前提下,把自己已经麻木的胳膊从她脑袋下抽出来。 他动作极轻极慢,像在拆解一枚精密炸弹。 然而,何婉清似乎被这细微的动作惊扰了。 她“唔”地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非但没有鬆开的跡象,反而像是追寻热源的小白兔。 脑袋往他颈窝深处又钻了钻,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贴进了他怀里,寻求更舒適的姿势。 墨曄身体一僵,顿时不敢再动了。 温香软玉满怀,清晨的生理反应本就敏锐,此刻更是清晰无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呼吸间全是她髮丝的清香。 这简直是……甜蜜的酷刑! 他僵持了几分钟,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真的要把持不住,或者胳膊彻底废掉。 於是,他再次鼓起勇气,用上毕生最轻柔、最坚定的力道,一点点地,终於將可怜的胳膊拯救了出来。 解脱的瞬间,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连忙躡手躡脚地下床,衝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扑了几把脸,试图浇灭那不该在清晨燃起的燥热和某些过於活跃的念头。 冰凉的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 他看著镜子里自己微微泛红的耳朵和有些狼狈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再这样下去,精神真的很容易疲惫啊……关键是,太诱人了,考验也太大了。 而此刻,大床上。 何婉清在墨曄轻轻抽离时,就已经半梦半醒。 等他离开房间,浴室传来隱约的水声,她才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她听著浴室的水声,感受著身边空落落的位置和残留的体温,抬手轻轻捂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在心里无声地哀嘆: 何婉清啊何婉清……你怎么又起晚了…… 不是起得晚,是……“醒”得晚。 错过了在他醒来之前“恢復原状”的机会。 她將脸埋进还带著他气息的枕头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甜蜜又懊恼的弧度。 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在光洁的桌面上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 空气里瀰漫著小米粥的清香和煎蛋的焦香。 桐桐被墨曄从被窝里“拎”出来,洗漱完毕后,此刻正坐在她的专属加高餐椅上,睡意尚未完全褪去,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碗里温度刚好的粥,小模样看起来乖巧又迷糊。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小傢伙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了昨晚临睡前那个“宏大”的愿望。 她咽下一口粥,抬起头,大眼睛在墨曄和何婉清之间骨碌碌转了两圈,然后奶声奶气、充满期待地开口: “爸爸,妈妈,你们什么时候给桐桐生弟弟妹妹呀?桐桐想要弟弟妹妹了~要六个! 这样我们就有七个人,可以像葫芦娃一样打坏蛋!” 墨曄正喝著粥,闻言动作一顿,差点呛到。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何婉清,內心os疯狂刷屏: 宝贝女儿,爸爸也想啊! 做梦都想! 但这事儿是爸爸一个人能决定的吗?得你妈同意啊…… 第48章 爸爸你偷偷生几个孩子,带回来给妈妈一个惊喜 他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含糊地、带著点安抚意味地对桐桐说: “这个嘛……桐桐还小,弟弟妹妹的事情……日后再说,日后再说哈。” 说完,他悄悄用眼角余光去瞄何婉清的反应。 何清正姿態优雅地用刀叉切著培根,仿佛没听见女儿的惊天发言,也没接收到丈夫那暗含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目光。 她专注地看著盘子里的食物,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神色平静无波。 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一丝她內心並非毫无波澜。 她当然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心里还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某种层面上……她其实並不排斥,甚至……有点隱秘的期待?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强大的理智和矜持压了下去。 不行,何婉清。 你们才认识多久? 关係进展到哪一步了? 虽然法律上是夫妻,也有了一个女儿,但感情的基础……还没到那种程度吧? 如果现在鬆口,他会不会觉得你太隨便、太不矜持? 对,不能让他觉得你是个轻易就能得到的女人。 必须稳住。 桐桐见爸爸给了个模稜两可的回答,又把希冀的目光投向妈妈,小嘴微微撅起,无声地催促。 何婉清感受到女儿的目光,终於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女儿,又淡淡掠过墨曄。 最终落在窗外明媚的晨光上,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別吸引她的风景,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轻飘飘地说: “食不言,寢不语。桐桐,好好吃饭。” 完美迴避。 桐桐失望地“哦”了一声,小肩膀垮了下来,但小脑袋瓜显然没放弃。 她咬著勺子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转向墨曄,用那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语气,压低声音(自以为很小声)说: “爸爸!要不这样,你偷偷的,去外面给桐桐带几个弟弟妹妹回来好不好? 给妈妈一个惊喜! 这样妈妈就不用辛苦生啦!” “噗——咳咳咳!!!” 墨曄这回是真的被刚喝进去的一口牛奶给狠狠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嘴,一边用惊恐的眼神看向女儿——我的小祖宗!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这是什么危险的想法?! “桐桐!” 墨曄好不容易顺过气,赶紧严肃(但不敢太凶)地教育。 “拐卖儿童是犯法的!是坏人才做的事!爸爸是好人,不能做这种事,知道吗?” “犯法?” 桐桐似懂非懂,但“坏人”这个词她明白。 可她太想要玩伴了,歪著头又想出一个“改进方案”,眼睛比刚才更亮了: “那……那爸爸你偷偷生几个! 不和妈妈说! 生好了再带回来! 这样就不是拐卖啦! 是爸爸自己生的! 妈妈看到肯定会很开心的!” 墨曄:“……” 他看著女儿那副“我聪明吧快夸我”的得意小表情,只觉得一口老血闷在胸口。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桐桐……你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可不是吗? 漏风漏得他都快心梗了。 与此同时,桐桐忽然缩了缩脖子,疑惑地“咦”了一声,扭头看看窗外灿烂的阳光,又看看屋內,小声嘀咕: “怎么感觉……突然变冷了呀?” 墨曄心道不妙,猛地抬头看向何婉清。 只见何婉清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正静静地看著他。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仿佛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极具压迫感的低气压。 餐厅里的温度,好像真的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她红唇微启,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比平时更轻柔了些,但每一个字都像小冰珠子,砸在墨曄的心尖上: “墨曄,你……是打算,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墨曄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连忙摆手,求生欲瞬间爆棚,语速飞快地澄清: “没有! 绝对没有! 误会! 天大的误会! 桐桐童言无忌! 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 我要是想要孩子,那肯定也是……” 他顿了顿,耳根发热,但还是硬著头皮,看著何婉清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 “也是和你生。只和你生。”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异常清晰坚定。 何婉清听著他这急於撇清、近乎发誓的话语,心里那点因为女儿“离谱建议”而升起的微妙醋意和恼火。 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取代,连带著周身冷气都收敛了不少。 她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下巴,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而,下一秒,她忽然反应过来——等等! 谁要跟他生孩子了?! 还“只和你生”?这混蛋在胡说八道什么! 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红霞,她又羞又恼,为了掩饰失態,立刻板起脸,用更冷的语气找回场子: “谁要跟你生孩子?你想得美!还差得远呢!” 危机解除。 墨曄暗暗鬆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居然有点汗湿了。 一顿早餐,吃得跟过山车似的。 而全程围观了爸爸妈妈脸上和“变色龙”的桐桐,早已忘记了弟弟妹妹的话题,正托著肉乎乎的小下巴,小嘴张成“o”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爸爸妈妈。 哇,爸爸妈妈的脸色一会儿像青菜,一会儿像苹果,一会儿又像……好有意思哦! 比动画片还好看! 小傢伙捧著碗,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忘记了“弟弟妹妹”的原始诉求,只觉得今天的早餐格外“下饭”。 ........... 第49章 你果然不爱我了,我今天眉毛不一样你都没有看出来! 与墨曄家早餐桌上“硝烟”与“糖分”並存的欢快气氛截然不同。 城市的另一端,何家老宅的厨房里,正瀰漫著一股实实在在的焦糊味和名为“中年男人不易”的哀怨气息。 何砚舟,何氏集团的董事长,商场上叱吒风云的“过山虎”。 此刻正繫著一条与他气质严重不符的碎花围裙,对著眼前一片狼藉的煎锅和烤麵包机,愁眉苦脸。 他的腰隱隱作痛,那是昨晚“辛勤耕耘”试图哄好老婆留下的“勋章”。 此刻,他內心正在疯狂吐槽: 別让我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在他老婆面前展现了厨艺。 还把他老婆给迷住了! 害得他这把年纪了,还要大清早起来挑战从未征服过的厨房领域! 事情要从昨晚说起。江舒雅从女儿家回来,就闷闷不乐,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快来哄我,但我不告诉你为什么”。 何砚舟使尽浑身解数,猜了八百个理由,从“看中的限量款包包没买到”到“和闺蜜打牌输了钱”,无一命中。 最后江舒雅委屈爆发,指责他几十年夫妻一点默契都没有,是不是从来不在意她,是不是根本不爱她…… 何砚舟当时心里的冤枉简直能填平太平洋:老婆大人,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啥也不说,我上哪儿猜去?! 好在,经过一夜不可描述的,深入沟通和耐心引导,他终於从老婆断断续续、反正就是某个男人给他老婆做饭了........ “估计又是她哪个闺蜜的老公!”何砚舟咬了咬牙。 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爱”和“体贴”。 何董事长只能拖著“负伤”的腰,天不亮就爬起来,决心为爱妻准备一顿充满爱意的早餐。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他正回忆著昨晚老婆描述的爱心早餐,一阵刺鼻的焦糊味猛地將他拉回现实。 “糟了!麵包!”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烤麵包机,可惜为时已晚,两片原本应该金黄油亮的麵包。 此刻已经变成了两坨黑乎乎的“碳化物”。 就在这时,江舒雅穿著舒適的居家服,婀娜多姿地下了楼。 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她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老公,你今天起这么早做早餐呀?真好……”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两坨“黑炭”和煎锅里一面焦黑一面流淌著蛋液的煎蛋上。 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江舒雅嘴一瘪,眼圈说红就红: “何砚舟! 你果然不爱我了! 连做个早餐都这么敷衍! 是不是嫌我人老珠黄了? 连顿饭都不愿意好好给我做!” 何砚舟一个头两个大,百口莫辩: “老婆,我不是……我真尽力了! 这厨房它不听我使唤啊!” 好说歹说,赌咒发誓,保证以后一定报班精进厨艺,才勉强把即將开启“琼瑶模式”的太太哄得稍微消了点气。 江舒雅吸了吸鼻子,忽然眨巴著眼睛,充满期待地看著他: “老公,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何砚舟心里“咯噔”一下,警报再次拉响——送命题又来了! 他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著妻子。 髮型?好像和昨天一样优雅。 衣服? 新买的居家服,很衬她。 妆容? 似乎更精致了些…… “老婆,你今天……特別漂亮!” 他决定先从万能答案入手。 “哪里漂亮了?” 江舒雅追问,眼神灼灼。 “呃……髮型更好看了,特別衬你气质! 衣服也选得好,显得你皮肤更白了!” 何砚舟努力搜索词汇。 “还有呢?” 江舒雅显然不满意。 何砚舟额头开始冒汗,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眉毛? 眼睛? 嘴唇? 好像都挺完美,但具体哪里不一样…… 看著他越来越茫然的眼神,江舒雅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带著控诉: “你果然没有注意!我今天的眉毛,特意修了眉形,画的是最新流行的落尾眉! 你连这都没看出来!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她越说越委屈,最后祭出杀手鐧:“以后我们家谁是老大!” 何砚舟一听这话,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在这儿等著他呢! 绕了这么一大圈,终极目的估计还是想往女儿那边,好方便隨时去看外孙女! 他看著妻子那副“委屈巴巴但眼神闪烁”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缴械投降。 算了,只要老婆开心,想去住几天就去住几天吧。 --- 另一边,墨曄已经开车送桐桐去幼儿园。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车流中。 桐桐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难得没有嘰嘰喳喳。 而是微微低著头,小手无意识地揪著自己裙子上装饰用的小绒球,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墨曄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里瞭然。他放缓了车速,温和地开口: “桐桐,怎么了?在想什么?可以告诉爸爸。” 桐桐抬起小脸,眼神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和小心翼翼的担忧,声音也比平时小了些: “爸爸…… 桐桐昨天…… 打架了…… 爸爸会不会觉得,桐桐不是乖孩子了呀?” 她顿了顿,更加用力地揪著小绒球,声音越来越低: “桐桐保证……下次不隨便打架惹~……爸爸別不喜欢桐桐……” 听著女儿这带著忐忑和委屈的自我检討,墨曄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也疼了。 他昨天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就是怕给女儿压力,或者让她觉得被责怪。 现在看来,小傢伙自己心里一直在纠结。 他找了个临时停车点,把车稳稳停下,然后解开安全带,转过身,认真地看著后座的女儿。 “桐桐,”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爸爸从来没有觉得桐桐不乖。相反,爸爸觉得,昨天的桐桐,特別勇敢,特別棒。” 桐桐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瞬间注入光彩:“真噠?” “真的!” 墨曄肯定地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桐桐是为了保护好朋友才站出来的,这说明桐桐善良、有正义感,是真正的小侠女!爸爸为你骄傲。” 第50章 难道是因为老子不够他骚吗? 得到爸爸的肯定,桐桐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小胸膛都不自觉地挺了起来,眼睛里重新盛满了星星。 “但是,” 墨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慎重,“打架毕竟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且很容易让自己受伤。 爸爸答应你,以后如果有人欺负桐桐或者桐桐的朋友,爸爸一定会保护你们。 所以桐桐也要答应爸爸,下次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可以先告诉老师,或者赶紧跑开,等爸爸来帮忙,好不好?看到桐桐受伤,爸爸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会非常非常难过的。” “我们几岁就干几岁的事情,不要干超了知道吗?” 桐桐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看著爸爸温柔又郑重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奶声奶气却无比认真地承诺: “桐桐知道惹~!桐桐答应爸爸,下次先跑,等爸爸来打坏蛋!” 看著女儿重新变得明亮欢快的小脸,墨曄也笑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 桐桐的小人却已经跳起了欢快的舞蹈,桐桐是勇敢的乖宝宝! 车子很快到达爱丽丝国际幼儿园门口。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墨曄瞬间愣住了。 只见幼儿园门口原本停放各种豪车的区域,今天赫然变成了一个“萌宠电动车博览会”! 放眼望去,各种造型可爱的电动车琳琅满目:除了他原创的“猫猫车”. 现在还有“狗狗车”、“兔子车”、“熊猫车”、“恐龙车” …… 甚至还有一辆“独角兽车”,车头装著彩虹色的螺旋角! 家长们正从这些奇形怪状的座驾上,抱下自家兴奋不已的孩子。 而当他那辆“鼻祖级”猫猫车出现时,瞬间吸引了所有家长的目光。 那一道道目光,幽怨中带著无奈,无奈中透著“看看你干的好事”的控诉,齐刷刷地聚焦在墨曄身上。 墨曄瞬间感觉如芒在背,仿佛自己不是来送孩子,而是被架在了舆论的火上炙烤。 他乾笑两声,赶紧停好车,以最快的速度抱下桐桐,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匆匆道別: “桐桐乖,下午爸爸来接你!” 然后在家长们更加幽怨的注视下,他拧动油门,“嗖”地一下逃离了这片已然变成“卡通动物世界”的是非之地。 后视镜里,那些造型各异的“萌宠座驾”和家长们无奈的脸庞渐渐远去。 墨曄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 一大清早,怨气这么重,能当好牛马吗! 晨光透过s大教学楼走廊的窗户,將墨曄頎长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刚踏进教室门,还没来得及將肩上的背包放下,两道身影便如同等候多时的猎豹般,“嗖”地窜到了他面前,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正是他另外两位舍友——沈青和王杰。 他们之前组队外出参加一个学术竞赛,昨晚才风尘僕僕地归来。 此刻,两人脸上早已没了旅途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 控诉以及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的复杂神情,四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锁定在墨曄身上。 “老墨!” “墨曄!”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逼供”气势。 沈青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手臂如同铁箍般熟稔地架上了墨曄的脖子,咬牙切齿地低吼: “好啊你! 出去比赛几天,家被偷了是吧? 说好一起建设宿舍文明,保持单身阵线联盟的纯洁性呢? 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叛变革命了?!” 他手上用了点力,墨曄猝不及防,被勒得颈项一紧,眼前发花,感觉自己就像被熊大搂住的伐木工光头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松…鬆手!要出人命了沈狗!” 墨曄费力地掰开沈青的手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对上旁边王杰的视线。 王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犀利,如同侦探审视著案件的关键嫌疑人,缓缓开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墨曄同志,关於校园论坛上流传甚广的『某墨姓校草疑隱婚生女, 豪车接送萌娃曝光』系列热帖,请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墨曄看著眼前这两位“兴师问罪”的活宝,无奈地揉了揉被勒疼的脖子,嘆了口气。 他就知道,这事瞒不过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兄弟,只是没想到“审判”来得如此之快,如此“正义凛然”。 他们宿舍本是四人间,一人参军报国去了,剩下他们三个“相依为命”。 墨曄平时午休也常在宿舍,关係自是极近。 显然,他这边刚在校园里因为女儿和“猫猫车”引起小小轰动,那边消息就已经插上翅膀飞到了竞赛归来的舍友耳中。 “叛徒的代价,你懂的。” 沈青晃了晃拳头,脸上却挤眉弄眼,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快,从实招来! 哪个天仙下凡能让你这棵铁树开了花,还连果子都结出来了? 孩子他妈是谁? 孩子是不是真的像照片里那么可爱? 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王杰虽然没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灼灼的目光,显然也写著同样的追问。 墨曄被他们盯得头皮发麻,知道今天不给出点“乾货”,是別想清净了。 他嘆了口气,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自从和何婉清关係越来越好或者说,自从被放出“仅聊天”的黑名单,他也能看到她的朋友圈了。 那里大多是她大学时期的旧照,以及……桐桐成长的点滴记录。 天知道他花了多少个深夜,將那些承载著女儿笑容的照片一张张看遍,甚至悄悄列印了一些,珍而重之地收藏在房间的隱秘角落。 他翻出一张何婉清大学时期的照片,还有几张桐桐近期的生活照,迟疑了一下,还是將屏幕转向两位舍友。 剎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青和王杰凑近的脑袋同时僵住,呼吸似乎都停滯了。 沈青那双总是跳脱著不正经光芒的眼睛,此刻瞪得宛如两颗受惊的铜铃。 瞳孔里倒映著手机屏幕上那张清丽绝伦、气质出尘的面容,以及旁边那个粉雕玉琢、笑靨如花的小天使。 王杰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冷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眩晕的惊艷和难以置信。 空气安静了几秒。 隨即—— “臥————槽!!!” 沈青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悲愤的哀嚎,一把抓住墨曄的肩膀,疯狂摇晃: “凭什么?! 墨曄你告诉我凭什么?! 大家都是九年义务教育,一起熬夜敲代码,一起食堂抢饭,一起对著游戏里的纸片人喊老婆! 凭什么你偷偷补了顶级私教课,连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老婆还是这种级別的神仙顏值?! 儿可爱到犯规?! 老天爷你开开眼啊! 这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他痛心疾首,仿佛见证了世间最大的不公: “妈的!老子长得难道不比他阳光帅气? 老子性格难道不比他活泼开朗? 难道是因为老子不够骚吗?! 啊?!” ........ 第51章 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墨曄听著这语无伦次、醋意与嫉妒齐飞的控诉,额角青筋跳了跳.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沉下去,最后简直能与锅底媲美。 他冷冷地甩开沈青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拿筷子……” 没想到,沈青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矫揉造作的兴奋,捏著嗓子,扭了扭身子: “啊~你要对人家动手了吗? 来呀~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轻一点哦,宝贝~” 说著,还故意撅了撅屁股。 旁边的王杰仿佛也被这诡异的氛围感染,抬手捂住半边脸,用一种刻意拿捏的、带著颤音的腔调接道: “真是……九成九的稀罕物呢……kimoji……” 墨曄:“…………”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突然“戏精”上身、浑身散发著诡异变態气息的舍友,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的嫌弃和警惕几乎凝成实质—— 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的人身安全,以及这两位的精神状態。 沈青捕捉到墨曄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看变態”的眼神,夸张地捂住心口,后退一步,摇头晃脑,语气哀婉: “哎……果然,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也休想搬动……” 王杰也深沉地点点头,补充道:“確实,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程都……挺好的。” 墨曄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跟这两个脑迴路清奇的傢伙完全无法沟通。 他懒得再废话,抓起书包,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誒!別走啊墨儿~!” “逆子留步!” 沈青和王杰瞬间收起那副搞怪模样,动作迅捷如猎豹,一左一右再次將他“钉”在原地。 两人脸上堆起諂媚到极致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嘆为观止。 沈青搓著手,贼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用上了古装剧里太监稟报的腔调: “那个……墨儿~,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带著朕的『皇孙女』来覲见,沾沾福气啊?” 他特意在“皇孙女”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满是渴望。 墨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蹩脚的戏码。 王杰见状,立刻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面孔,推了推眼镜: “墨曄,严肃点。 作为舍友兼兄弟,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帮你审核一下家庭新成员的可爱程度。 这是关乎宿舍未来和谐氛围的大事。” 墨曄看著两人那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知道不给出个准信,今天是別想脱身了。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 “行了行了,有机会再说。桐桐还小,怕生……” “不怕不怕!” 沈青立刻拍胸脯保证。 “我们最有孩子缘了!保证不嚇著小公主!” “对对对,我们可以带礼物!买糖!买玩具!” 王杰连忙附和。 墨曄看著他们热情过头的模样,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核善”意味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开口: “再说下去……我看你们期末那个小组项目的数据处理部分,好像还挺复杂的? 本来我还想著某人求我帮忙的时候,或许可以顺手……” 话音未落,沈青和王杰脸色骤变。 “义父!手下留情!” 沈青一个滑跪,抱住墨曄的大腿,表情悽苦: “是孩儿孟浪了!孩儿知错了!项目不能没有您啊!” 王杰也瞬间端正姿態,双手合十,表情肃穆中带著哀求: “父皇明鑑! 儿臣绝无逼迫之意! 覲见之事,全凭父皇圣心独断! 项目……项目真的需要您运筹帷幄!” 两人的表情,活脱脱就是网络上那个“抱拳痛哭,高呼义父”的表情包真人版,滑稽中透著一丝真诚的“从心”。 墨曄看著他们前倨后恭的滑稽模样,终於忍俊不禁,摇了摇头,脸上那点故意摆出的冷意也消散了。 “行了,別演了。 该上课了。” 他甩开沈青虚抱著的手,语气缓和下来: “等桐桐適应一下,找个周末,一起吃个饭吧。” “真的?!义父万岁!” “谢主隆恩!” 沈青和王杰立刻喜笑顏开,仿佛中了头彩。 虽然“覲见”之路尚有等待,但总算得到了明確的许诺。 两人心满意足地簇拥著墨曄,朝著教室走去,嘴里又开始嘀嘀咕咕地畅想起该给“皇孙女”准备什么见面礼。 方才那副“变態”和“戏精”模样早已拋到九霄云外,只剩下纯粹为兄弟高兴的雀跃。 与墨曄三人轻鬆氛围截然相反的,是教室另一角的低气压。 李初雪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掐著奶茶杯壁,塑料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她那张向来清冷傲气的脸上,此刻蒙著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坐在她对面的吴冰,正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小雪,论坛上那些帖子……该不会是真的吧? 墨曄他……真有女儿了? 这怎么可能?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李初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穿过教室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墨曄身上—— 他正被沈青和王杰围住,三人不知说了什么。 墨曄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几分无奈又温暖的笑意。 那笑容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追了墨曄整整两年——从大二那个新生交流会上第一次看见他在技术展示环节轻鬆解决教授设下的难题开始。 她记得那天,整个报告厅鸦雀无声。 陈教授——那位拿过图灵奖提名、业界公认的大牛——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罕见的激动: “墨曄同学,你刚才用的算法优化思路,是从哪里学来的?” 那时的墨曄站在台上,身姿挺拔,眼神清澈: “自己想的,教授。 就是觉得原本的路径冗余太多。” “自己想的……”陈教授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有意思。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实验室?” .......... 第52章 性別一换,评论过万 全场譁然。 李初雪坐在第三排,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也申请过陈教授的实验室,准备了三个月的材料,得到的只是一封格式化的拒绝邮件。 而墨曄,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主动邀请了。 那是她第一次注意到墨曄。 后来她才知道,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系里的课程,墨曄总是那个最早交作业、正確率最高的人; 各类竞赛,只要他参加,一等奖几乎没有悬念; 甚至有传言,大二时他就已经独立完成了几个企业级的项目,代码优雅得像艺术品。 李初雪从小就是別人口中的“天才少女”。 她容貌出眾,学习一路领先,直到遇见墨曄。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差距——她拼尽全力才能理解的知识,墨曄仿佛天生就懂; 她熬夜写出的代码,在他眼中可能满是可优化的空间。 不知从何时起,那种较劲的心思变了质。 她开始关注墨曄的课表,製造“偶遇”; 打探他的喜好,送他据说很贵的咖啡豆和机械键盘; 甚至在校园论坛匿名发帖,暗示两人关係不一般。 墨曄一开始还礼貌拒绝: “谢谢,我不喝咖啡。” “键盘我用惯了现在的。” 后来乾脆视而不见。 论坛上有人嘲讽她是“舔狗”,她不在意。 容易得到的人,她李初雪还看不上。 她固执地认为,只有自己这样的容貌和才华,才配站在墨曄身边。 至於那些说她配不上的声音——不过是嫉妒罢了。 “小雪?”吴冰推了推她。 李初雪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奶茶,抿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压不下心底的涩意。 她抬了抬下巴,努力维持著一贯的冷傲姿態: “没事。不过是个女儿罢了。” 她顿了顿,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对吴冰解释: “正好,我也不想生孩子。 保持身材和状態,才最重要。” 说这话时,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拂过自己平坦的小腹和紧致的腰线。 吴冰立刻点头附和,语气带著惯有的討好与偏袒: “就是!而且谁知道那孩子的妈是什么样的人。肯定比不上小雪你一半。” 李初雪没有接话,但微微扬起的嘴角显示她对这话颇为受用。 她拿起桌上那杯特意为墨曄买的、价格不菲的限定款奶茶,站起身,径直朝著墨曄三人的方向走去。 步伐依旧婀娜,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不是去面对一场可能的难堪,而是去进行一场势在必得的宣示。 墨曄正听著沈青插科打諢,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熟悉又厌烦的身影靠近,眉头立刻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是真的烦了。 这两年,拒绝的话说了不下百遍,態度从温和到冷硬,甚至请辅导员侧面提醒过。 可李初雪就像一块甩不脱的牛皮糖,永远沉浸在她自我感动的“深情”剧本里。 沈青和王杰捕捉到墨曄那一瞬间的微表情,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挪了半步,隱隱將墨曄护在身后。 他们早就看李初雪不顺眼了——整天端著副“冰山女神”的架子,看谁都像欠她钱。 偏偏对墨曄穷追不捨,还一副“我追你是你的荣幸”的模样。 以前碍於墨曄单身,虽然反感也不好多说什么,怕坏了兄弟可能的姻缘。 现在? 墨曄连女儿都有了,老婆照片都惊为天人,那还客气什么? “哟,这不是咱们系的『万年老二』嘛!” 沈青率先开口,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排的人听见,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怎么,又来给我们墨哥送温暖了? 省省吧,没看见我兄弟正烦著呢吗? 人家有主了,老婆孩子热炕头,比某些自以为是的人,强了不知道多少万倍。” “万年老二”这个称呼,精准地戳中了李初雪最深的痛处。 她脸色骤然一白,捏著奶茶杯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一旁的吴冰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尖声反驳: “沈青!你嘴巴放乾净点! 怎么跟女孩子说话的?有没有素质? 真下头!”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扮演出“姐妹受辱,仗义执言”的戏码。 沈青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下头?我看某些人明明被拒绝了八百回还死缠烂打,影响別人正常生活,那才叫真·下头。 听不懂人话是吧? 需要我给你翻译成摩斯电码还是二进位?” 王杰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刀,声音平稳却带著穿透力: “李初雪同学,墨曄多次明確拒绝你的好意,他的私人生活状况现在也已公开。 你的行为已经对他造成了困扰。 根据校规,持续性的骚扰行为,是可以向学生处反映的。” 周围已经有不少同学偷偷侧目,低声议论起来。 墨曄终於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和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划清界限的意味: “李初雪同学,我再最后说一次。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也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任何东西,或进行学习必要之外的任何联繫。 学校论坛的帖子是真的,我已经结婚,有家庭,有女儿。 你的行为,会让我和我的家人都感到困扰和难办。 请你自重。”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割开了李初雪所有自欺欺人的偽装。 她咬著下嘴唇,眼眶迅速泛红,长长的睫毛颤抖著。 努力做出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声音带著哽咽的倔强: “我……我给你买东西是我的事,你……你不喜欢,丟了就是。” 说完,她將奶茶往墨曄面前的桌上一放,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脆弱与坚强。 吴冰狠狠瞪了墨曄三人一眼,尤其是沈青和王杰,丟下一句“你们会后悔的!”,赶紧追了上去。 看著两人离开,沈青“呸”了一声,像是吞了苍蝇般噁心: “妈的,真特么倒胃口! 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考京影? 明明是自己骚扰別人,搞得像我们集体霸凌她一样!” 王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低声道: “就是因为有这种人,之前论坛上那些不明真相的,才老发帖暗讽老墨『不识抬举』、『玩弄感情』。 妈的,性別一换,评论过万。 ......... 【本文还是以甜文为主的,很快就下线了,不会有毒点哈】 第53章 憋哭了,娘们唧唧的 要是男的这么缠著女的,早被掛起来骂翻天了吧?双標得令人作呕。” 墨曄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涌上来。 他自问態度足够明確,拒绝足够彻底,为什么总有人能把別人的明確拒绝,解读成“欲拒还迎”、“考验真心”? 这种沉浸式自我感动的纠缠,比任何复杂的代码bug都让人头疼。 被这么一搅和,三人也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致,教室里瀰漫著淡淡的尷尬和议论声。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三人几乎是同时抓起书包,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直奔食堂二楼的小炒窗口——那里有他们最爱的辣椒炒小黄牛肉,鑊气十足,牛肉嫩滑,辣椒香而不燥,是慰藉一切烦恼的利器。 当然,还得配上冰镇过的国產经典,俗称“冰镇国窖”。 这顿饭自然是墨曄请客,庆祝(或者说安抚)两位兄弟刚刚的“仗义执言”。 墨曄点菜毫不手软,大份的辣椒炒黄牛肉,搭配几个清爽小菜,国窖直接上了几大瓶都是两升的。 “老板,辣子多放!肉要嫩!” 沈青嚷嚷著,试图用食物的热气驱散刚才的不快。 ........ 而另一边,李初雪和吴冰回到了宿舍。 那杯被留在墨曄桌上的奶茶,孤零零地立在李初雪的桌角,像个无声的嘲讽。 李初雪盯著它,眼圈依旧红著,泪水要落不落,確实是一幅能让不知情者心碎的画面。 吴冰看著手机,忽然眼睛一亮: “小雪,快看!金少发消息了,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夜阑』餐厅,新开的,听说特別高档!” 她语气里的兴奋几乎掩饰不住。 李初雪瞥了一眼手机屏幕,金熊,本地一个颇有名气的富二代,对她追求已久,出手阔绰。 她皱了皱眉,有些犹豫:“我……我还是想……” “想什么呀我的小雪!” 吴冰立刻打断她,亲热地搂住她的肩膀,语气带著蛊惑: “你看看墨曄今天那態度,分明是铁了心了。 咱们女孩子,青春就这几年,最是宝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 金少对你多好呀! 带你见的世面,送你的礼物,哪样不是顶级的? 只要我们有钱,活得精致漂亮,到时候,还怕没有更好的选择吗? 说不定……到时候墨曄反过来看你呢?” 李初雪被说动了。 墨曄今日决绝的眼神和话语,確实让她心头髮冷。 或许……换条路走走? 她看了看自己衣柜里那些为了迎合墨曄“简单干净”喜好而买的素雅衣裙,又想到金熊带她去的那些场合需要的打扮…… “那……我换件衣服。” 她低声说。 “这就对了!” 吴冰喜笑顏开,立刻打开自己的衣柜,拿出一条黑色吊带短裙,面料柔软贴身,设计大胆: “穿这个! 今晚一定要闪亮全场! 女孩子嘛,就是该被男人宠著、捧著,肯为你花钱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好男人!” 吴冰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金熊眼里只有李初雪不假,但只要李初雪肯经常赴约,她作为“闺蜜”就有无数机会接近。 李初雪总有不方便的时候,比如每个月那几天……到时候,她的机会就来了。 若是墨曄知道,他严词拒绝的追求者,转头就打算用另一种他更不齿的方式去“提升自我”以期“配得上”他。 恐怕真会觉得方才吃下的辣椒炒牛肉都变了味,非得找地方吐一吐才能舒服。 ....... 此刻的墨曄,正和沈青、王杰在食堂酣畅淋漓。 辣椒与牛肉的猛烈滋味,冰啤酒的清爽刺激,暂时冲刷了不快。 三人吃得鼻尖冒汗,畅快淋漓。 酒足饭饱,沈青打著饱嗝,用筷子虚点著墨曄,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睛发亮: “对了儿子! 说正事,我孙女……咳,咱桐桐宝贝,到底喜欢啥? 总得让我们俩当叔叔的表示表示啊!” 墨曄无奈: “她才三岁多,喜欢的东西挺简单的,猫猫狗狗,毛茸茸的玩具,亮晶晶的小发卡,还有好吃的。” “猫猫狗狗……毛茸茸……” 沈青摸著下巴,和王杰对视一眼。 两个常年沉浸在代码、电路板、军工模型中的钢铁直男,对洋娃娃、公主裙的认知几乎为零。 他们一起手搓过遥控坦克、航模飞机,甚至搓过迷你航母,但给三岁小姑娘选礼物?这触及知识盲区了。 忽然,沈青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像通了电的灯泡一样“唰”地亮了: “老王!我有个想法!” 他凑到王杰耳边,如此这般,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只见王杰先是愣住,隨即镜片后的眼睛也慢慢睁大,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最后重重一拍沈青的肩膀: “妙啊! 沈兄! 此计甚妙! 既符合『猫猫狗狗毛茸茸』的主题,又兼具我们理工男的浪漫与硬核! 桐桐绝对喜欢! 老墨也肯定没话说!” 墨曄看著两人突然兴奋地交头接耳,脸上还露出那种即將完成重大发明般的激动神情。 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你们俩,在打什么鬼主意?” 沈青和王杰同时转过头,对著墨曄露出八颗牙齿的、標准而灿烂的笑容,异口同声: “秘密!” “给桐桐的惊喜!” 墨曄:“……” 他看了看桌上空掉的啤酒瓶,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刚才这俩货喝得有点多了? 或者,自己答应让他们见桐桐,是不是一个衝动的决定? 晨光熹微,爱丽丝国际幼儿园里飘荡著清脆的童音与早饭的甜香。 桐桐背著她的小熊书包,像只快乐的小云雀,一蹦一跳地飞进了小班的教室。 昨天那场风波留下的些许阴影,早已被孩子纯净的心和爸爸温暖的怀抱驱散,此刻她心里满满都是“桐桐是勇敢的乖宝宝”的小骄傲。 刚放下书包,她的好朋友林思美就蹭了过来,小姑娘眼眶还有点微红,小手不安地绞著衣角,声音细细的: “桐桐……对不起,昨天都怪我……连累你和卢浩了……” 桐桐一听,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股子“小悍匪”的仗义劲儿又上来了。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努力做出大人模样,拍了拍林思美的肩膀,小奶音却鏗鏘有力: “说什么呢! 林思美同志! 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一起打坏蛋! 哪里有连累不连累的? 下次再有人说你,我还帮你!”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女侠。 林思美被她这“豪气干云”的样子逗得破涕为笑,又感动得鼻子发酸,忍不住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把脑袋轻轻靠在桐桐的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桐桐……” 桐桐被她蹭得有点痒,咯咯笑起来,伸出小胖手胡乱抹了抹林思美疑似湿润的眼角,一本正经地“教训”道: “好啦好啦,別哭了,娘们唧唧的……” 第54章 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討厌的样子 林思美被她这老气横秋的用词雷得瞬间僵住,眨巴著大眼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噗嗤笑出声: “我、我本来就是『娘们』啊!” “对哦!” 桐桐也后知后觉地挠挠头,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隨即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像风铃般洒满角落。 孩童的情绪,来得迅猛,去得也乾脆,阳光轻易就能驱散短暂的阴霾。 笑闹过后,林思美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卡通布袋里拿出一个手工缝製的。 稍显稚拙却充满心意的小兔子玩偶,耳朵上还歪歪扭扭地绣了朵小红花。 “桐桐,这个……送给你。我昨晚和妈妈一起做的,谢谢你保护我。” 桐桐的眼睛“唰”地亮了,像盛满了星星。 她双手接过软乎乎的玩偶,珍惜地抱在怀里,甜甜地道谢: “谢谢小美!我好喜欢!” 礼尚往来的观念深植她心,她立刻放下玩偶,在自己的小熊书包里掏啊掏,摸出一个亮晶晶的。 镶嵌著小水钻的草莓髮夹,踮起脚,认真別在林思美的头髮上。 “好看吗?” 林思美晃了晃脑袋,髮夹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桐桐歪著头,上下打量,然后用力点点头,隨即又扬起小下巴,露出標誌性的傲娇表情: “嗯……还行吧!不过,想比我好看也行——” 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闪烁著狡黠的光,“除非你叫我姐姐!” 林思美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轻轻拍了桐桐一下: “想得美!除了这个,其他都好说!” 她可比桐桐大几个月呢,姐姐的宝座可不能轻易让出。 桐桐小嘴一瘪,有些泄气。 她环顾教室,好像整个幼儿园就属她年纪最小。 唉,爸爸妈妈又不给她生弟弟妹妹玩,连“姐姐”这个威风凛凛的称號都捞不著。 她气鼓鼓地趴在桌上,开始思考“桐生”——怎么样才能让別人心甘情愿叫自己姐姐呢? 这时,卢浩背著书包走了进来,左眼下方还带著淡淡的青紫。 却努力挺著小胸脯,做出一副“这点伤算什么”的酷酷模样。 林思美立刻拿著另一个礼物——一个崭新的凹凸曼模型,跑了过去,声音甜甜的: “卢浩,谢谢你昨天帮我!这个送给你!” 这是妈妈知道事情经过后,特意嘱咐她带来的谢礼。 卢浩看见林思美跑过来,尤其是她还衝著自己甜甜地笑。 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摆摆手,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男子汉: “不、不用谢!保护女孩子,是男子汉应该做的!” 话虽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那个帅气的凹凸曼。 最终,在林思美坚持下,他还是收下了礼物,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 林思美看著他红透的耳朵和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有趣,又真心感激,便补充了一句,声音更甜了几分: “你昨天挡在我面前的时候,真的好帅哦~” “轰——!” 卢浩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瞬间被压缩,从“小小男子汉”倒退成了刚刚成型的小胚胎,轻飘飘、晕乎乎的,几乎要原地蒸发。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同手同脚地。 僵硬地挪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后还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林思美的方向。 “咳咳。” 一声清咳打断了教室里渐渐活泼起来的气氛。 新任教导处副主任林语老师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她手里提著一个大袋子。 “小朋友们,早上好。” 林语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桐桐、卢浩和林思美,心里暖融融的: “昨天大家都很勇敢,也懂得了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老师为你们准备了一点小奖励。” 她开始给每个孩子分发小礼物——漂亮的贴纸、小巧的橡皮、彩色的铅笔。 孩子们欢呼雀跃。轮到桐桐时,林语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她递给桐桐的袋子里,除了和大家一样的东西,还多了一盒进口的动物造型巧克力和一个会发光的小天使钥匙扣。 “桐桐昨天特別棒,这是老师单独奖励你的勇气哦。” 林语柔声说,轻轻摸了摸桐桐的头。 没办法,她很难做到不偏爱。 升职加薪,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前上司,生活骤然变得明亮而充满希望——这一切,都源於桐桐妈妈何婉清那双翻云覆雨的手。 曾几何时,她最痛恨、最鄙夷的便是“关係”二字,坚信努力与能力才是一切。可 当“关係”带来的好处如此真切地落在自己头上时…… 林语在心里苦笑: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曾经討厌的样子。 但看著银行卡里翻倍的工资,想著终於能租下那间带明亮窗户、离学校更近的公寓…… 她只想说:真香!让这样的“痛恨”来得更猛烈些吧! 此刻再看桐桐在下面和小伙伴嘰嘰喳喳、活力四射的模样,林语只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可爱。 小孩子嘛,活泼点好,话多点才显得生机勃勃。 连桐桐那偶尔过於清晰的“小大人”逻辑,在她眼里也成了聪明早慧的表现。 “真是个小福星。” 林语在心里默默念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 与幼儿园里阳光明媚、充满糖果般甜味的气氛截然不同,城市另一端的氛围,则充满了市井的泼辣与冰冷的对峙。 城西看守所外,一个穿著花色俗艷衬衫、头髮烫成小卷的中年妇女正叉著腰,脸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扭曲著。 她是周雪宠的母亲,全贞芋。 一听说女儿被抓,她立刻从老家县城杀了过来。 隔著冷冰冰的玻璃看到女儿憔悴狼狈的模样,全贞芋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隨即这股心疼就化为了滔天的怒火和不讲理的蛮横。 “我的宠儿啊!哪个天杀的把我的心肝关在这里!” 她拍打著玻璃,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空气,转头就对著旁边脸色灰败的周雄哭喊: “儿子!你是局长啊!你快想办法! 把你妹妹弄出来!她从小没吃过这种苦啊!” 周雄正焦头烂额。 他自己的位置都摇摇欲坠,来自各方的压力让他透不过气。 母亲尖锐的哭嚎像钢针一样扎著他的耳膜。 她永远这样,遇到事情从不思考如何理性解决,只会撒泼、哭闹、施加情感绑架。 这套在讲究宗亲脸面的乡下或许有用,但在这座规则森严的监狱里,只会显得愚蠢又可笑。 “妈,你別闹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雄试图解释,声音疲惫。 “没那么简单?有什么不简单的!你不是局长吗?官儿不是挺大吗? 捞个人都捞不出来?我要你这儿子有什么用!” 全贞芋根本听不进去。 她只认自己那套逻辑,“我辛辛苦苦把你供出来,让你当官,就是为了让你护著家里! 现在你妹妹出事了,你倒好,在这儿跟我打官腔? 你个不孝子!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第55章 麻烦找上门 又是这一套。周雄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深吸一口气,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环境和母亲毫无意义的哭闹,转身快步走出了接待室,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理清思绪。 “誒!你走什么!你给我回来!周雄!你敢走!” 全贞芋在他身后跳脚大骂。 然而,周雄没能走远。就在看守所门口,两名穿著便装、神色严肃的男子拦住了他,出示了证件。 “周雄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周雄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最后一丝侥倖心理也彻底破灭。 他知道,完了。 何家,或者说何婉清背后的力量,出手了。 而且如此迅速,如此果决,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此刻只奢望对方下手能留有一线,別让他万劫不復。 全贞芋追出来,正好看到儿子被带上车的背影。 她先是一愣,隨即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发出更悽厉的嚎叫: “儿子!我的儿子!你们干什么抓我儿子! 他犯了什么法!天啊!警察乱抓人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扑上去,试图拉扯那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尖利的指甲在空中挥舞。 “女士,请你冷静!不要妨碍公务!” 工作人员严肃警告。 “公务?什么狗屁公务!我儿子是局长!你们这些下等人敢抓他?放开!给我放开!” 全贞芋彻底失了理智,开始口不择言地辱骂,甚至试图用头去撞人。 “如果你再继续这样,我们將以妨碍公务和袭警罪名对你採取强制措施!” 另一名工作人员脸色冰冷,厉声喝道。 冰冷的“逮捕”二字终於刺破了仝帧芋疯狂的神经。 她动作一僵,看著警察毫无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停止了攻击,却转而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命好苦啊——警察欺负我这个没文化的老太婆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无论她如何哭嚎打滚,回应她的只有周遭冷漠或厌烦的目光,以及警察毫不留情的驱逐。 当她最终被“请”出警察局范围,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丟在路边时,看著车流穿梭、行人匆匆的陌生城市。 她才真正意识到,她那一套在乡间无往不利的撒泼打滚、胡搅蛮缠,在这里,一文不值。 茫然、恐惧、怨恨交织。 她忽然想起女儿之前提过一嘴的“何婉清”。 对! 都是那个贱女人害的! 儿子肯定也是因为她才被抓的! 她要去找那个贱女人算帐! 女儿说了,那女人公司就在附近! 全贞芋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拦下一辆计程车,报了“何氏集团”的地址。 一路上,她看著计价器跳动的数字,心疼得直抽抽。 快到目的地时,她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凶悍的表情。 车刚停稳,她就尖声叫起来: “这么点路要一百多?你这是黑车! 抢劫啊!大家快来看啊!黑心司机宰客啦!” 司机是个面相老实的中年男人,显然没料到会遇上这种情况,一时懵了,笨拙地解释: “阿姨,这是打表计费的,路程远,还有等时……” “什么打表!我看你就是做了手脚! 欺负我老婆子不懂是不是?” 全贞芋嗓门更大,引来不少人侧目。 有人已经开始拿出手机拍摄。 司机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气: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就这么说话了怎么著?你们这些开车的。 底层人,下贱货色,就知道坑蒙拐骗!” 全贞芋越骂越难听,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司机脸上。 她深諳“弱势群体”和“胡搅蛮缠”相结合的威力,尤其在网络时代。 她虽不懂,却本能地觉得这样能给对方施加压力。 司机气得浑身发抖,看著周围举起的手机,想到可能的网络暴力、平台处罚,一股深深的憋屈和恐惧涌上来。 他嘴唇哆嗦著,最终,在对方不停歇的辱骂和围观下,他颓然道: “……別拍了,別说了……你、你给二十块,算了……” 一百零八块的车费,最终只收了二十。 连油钱都不够。 全贞芋像只斗胜的公鸡,趾高气扬地丟下二十块钱,下车前还不忘对著司机啐了一口: “呸!贱骨头!跟我斗?活该你一辈子当个臭开车的!下等人!死平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周围一些旁观看客的怒火。 眾人对她怒目而视,有人忍不住出声指责: “你这人怎么这样?太不讲理了!” “就是!欺负老实人!” 全贞芋却浑然不惧,双手叉腰,用更粗俗、更泼辣、音量更高的污言秽语骂了回去。 她一辈子在底层市井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骂街”的本事,词汇量之丰富、攻击之下三滥。 让这些大多受过教育的路人目瞪口呆,脸皮发烧,竟一时被她这“乱拳”打得哑口无言,节节败退。 全帧芋见状更加得意,正要继续扩大战果。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辆线条流畅、质感高级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向大厦的地下车库入口。 她虽然不认识车標,但那车的气派和司机恭敬等待门卫抬杆的姿態,让她直觉里面坐的不是一般人。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她。 女儿说过,何婉清是大公司老板,肯定开好车! 这车……说不定就是! 来不及多想,被愤怒、恐惧和泼悍本性支配的全帧芋。 猛地爆发出与她年龄不符的速度,如同一个失控的炮弹,狠狠朝著那辆即將驶入车库的轿车车头扑了过去! “吱——嘎——!!”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急剎车声,撕裂了办公楼前的喧囂。 黑色轿车的轮胎在地面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跡,终於在距离那个张开双臂、面目狰狞的老妇人不到半米的地方,惊险地剎住! 车內,何婉清因惯性猛地前倾,又被安全带牢牢拉回。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透过前挡风玻璃,对上了一双充满疯狂、怨毒和豁出去一切的浑浊眼睛。 一个穿著俗艷花色衬衫、头髮捲曲凌乱的中年妇女。 如同从市井泼闹剧里直接走出的角色,双臂大张,死死拦在车头前,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著豁出去的蛮横。 何婉清蹙起精致的眉峰,心底掠过一丝厌烦——碰瓷的? 还是…… 第56章 你们不要听她的,她有钱 她推开车门,纤细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沉稳的声响。 几乎是她脚刚沾地,那妇人——全帧芋——就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般扑了上来,十指张开,尖锐的指甲直朝何婉清姣好的面容挠来,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贱人!还我女儿!我挠死你!” 何婉清眸光一冷,脚下不动声色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动作优雅得如同舞步,却精准地避开了那毫无章法的攻击。 全帧芋用力过猛,扑了个空,脚下趔趄,肥胖的身子收势不住,“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来了个標准的“狗吃屎”。 “哎哟!我的膝盖!” 全帧芋撑起身,看见膝盖擦破渗出血丝,沾了灰土,立刻拍打著伤处,嗓门拔高: “杀人了啊!有钱人开车撞人还要打人啊!” 何氏集团门口的保安早已注意到这边的骚动,此刻迅速跑了出来,挡在何婉清身前,脸色严肃: “何总!对不起,是我们疏忽!” 说著就要去制伏地上撒泼的妇人。 “不必。” 何婉清抬手,声音清冷平静,听不出丝毫怒气,“与你们无关。” 她的目光落在那妇人脸上,电光石火间,已將对方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般相貌,这般做派,这般恨意,除了周雪宠那个据说蛮横泼辣的母亲,还能有谁? 全帧芋见保安对何婉清恭敬的態度,更加確认了目標。 她非但不惧,反而就势坐在地上,双手拍打地面,拿出了乡下哭丧的架势,声音尖锐得能穿透耳膜: “大家快来看啊!评评理啊!何氏集团的大老板,仗著自己有钱有势,欺负我这个没权没势的老太婆啊! 我的儿子,女儿,都被他们弄进监狱里去了!我不活了啊!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啊!” 这一嗓子嚎出来,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 何氏集团地处繁华商圈,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路人纷纷驻足,白领们放缓脚步,好奇、探究、兴奋的眼神交织过来。 “何氏集团?美女总裁?” “出事了?有大瓜?” “快拍快拍!” 手机镜头如同雨后春笋般举起。 全帧芋眼角余光瞥见,心下暗暗冷笑。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却深諳一种底层“智慧”: 做生意、当大老板的,最怕名声坏了,最怕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闹腾。 网络? 视频? 她虽然玩不转,但知道这东西能让有钱人“要脸”。 何婉清看著眼前这场骤然升级的闹剧,以及周围越聚越多、举著手机的围观者,脸上冰雪之色更浓。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你是周雪宠的母亲?”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全帧芋的乾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全帧芋哭声一滯,隨即更大声地尖叫:“是又怎么样! 我女儿就算有千错万错,你也不能把她送进监狱啊! 你们有钱人,官官相护,我们这种平头百姓怎么斗得过!你们就是想逼死我们全家!” 她刻意强化著“有钱 vs 平民”、“压迫 vs 反抗”的敘事,试图煽动围观者朴素的同情与不平。 果然,人群中开始出现嗡嗡的议论声。 有些不明就里、或本就带著某种情绪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大公司欺负老百姓?” “看著挺漂亮一女的,心这么狠?” “人家妈妈都哭成这样了,估计真有冤情……” 然而,何氏集团內部匆匆赶来的几名员工,以及不少经常路过、知晓何婉清为人的白领,则面露不忿: “何总不是那样的人!” “別听她胡说八道!这女的我见过,之前就在楼下撒泼骂司机!” “肯定是那个坏老师的家属来闹事!” 何婉清將一切尽收眼底。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商场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董事会里的暗流汹涌,比眼前这粗糙的撒泼闹剧不知高明多少倍。 她向前缓缓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周身那股常年居於上位、决策千亿项目的强大气场轰然散开。 不是咄咄逼人,而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与掌控感,如同冰山浮出海面,瞬间镇住了嘈杂的现场。 许多举著手机的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议论声都低了下去。 “首先” 何婉清开口,声音清晰冰冷,如同珠玉落盘,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我需要澄清几点。” 她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回全帧芋那张因愤恨而扭曲的脸上。 “在场诸位,最近应该都在网络上刷到过一个视频,关於一位名叫周雪宠的幼儿园教师,是如何逼迫三岁幼童下跪、侮辱打骂,甚至抓伤孩子的。” 不少人恍然,纷纷点头。那视频热度极高,手段之恶劣令人髮指。 “地上这位,” 何婉清指尖虚点全帧芋,“就是那位周雪宠老师的亲生母亲。” “哗——” 人群一阵低呼,看向全帧芋的目光瞬间变了味道。 何婉清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母亲的痛心与冷冽: “她的女儿,欺负的正是我的女儿。 將心比心,诸位如果是孩子父母,如果你的孩子在学校被老师如此虐待。 羞辱、伤害,你能坐视不理吗?你能原谅吗?” 她停顿片刻,目光扫过那些刚才面露同情的人。 “在这件事上,我首先,也只是一个无法忍受孩子受伤害的普通母亲。” 这句话,她说得格外重,轻易击穿了“资本家”与“普通人”之间那堵被刻意筑起的墙。 “周雪宠的所作所为,视频为证,人证物证俱在。 她触犯的是法律,伤害的是幼童。 制裁她的,不是我何婉清,是国家的法律,是社会公义。 我做的,只是在孩子受到伤害后,选择了每一个普通父母都会做的——报警,並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其次,” 她看向全帧芋,眼神锐利如刀,“她说是我把她儿女『弄』进监狱。 我何婉清自问没有凌驾於法律之上的能耐。 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她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动用关係、践踏规则是家常便饭,倒是让人不禁怀疑,他们一家子,是不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思维?” 她微微提高了声音,问向所有人: “大家不妨想一想,为什么法律偏偏带走了她的儿子和女儿? 而不是在座各位的儿女? 是因为我何婉清针对她一家吗? 还是因为,她的儿女,確实做了触碰法律底线、伤害他人的事情?” 围观人群的舆论风向,彻底扭转。 “我靠!原来是那个坏老师的妈! 差点被她骗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別侮辱『可怜』这个词了! 你看她吃得满面红光、中气十足撒泼的样子,哪里可怜?” “妈的,刚才差点被带节奏了! 要是谁敢那么欺负我儿子,我拼了命也要討个公道!” “何总说得对!支持报警! 支持法律制裁!” “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上樑不正下樑歪!” 全帧芋傻眼了。 她没想到何婉清三言两语,不仅没被舆论绑架,反而借势將她踩到了泥里。 看著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和手机的持续拍摄,她终於慌了神,还想故技重施撒泼打滚: “你们……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有钱……” “报警。” 何婉清不再看她,转头对保安队长吩咐,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公事公办: “告她寻衅滋事,危害公共安全,以及试图敲诈勒索。 联繫公司法务部,准备材料,提起民事诉讼,追究她对我个人及公司名誉造成的损害。 所有录像证据保存好。” 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对付这种人,仁慈就是纵容,只会让更多无辜者受害。 警笛声由远及近。 当警察真正出现,给仝帧芋戴上手銬时,她彻底瘫软了,最后的挣扎变成无意义的呜咽。 而这一次,周围响起的不是同情,而是清晰的拍手称快。 “何总做得好!” “这种人就不该放过!” “支持何总!严惩不贷!” 在一片支持声中,警笛声由远及近。全帧芋终於慌了神,还想故技重施躺倒打滚,却被迅速赶到的民警严肃制止。 这一次,围观者不再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片“大快人心”的议论和清晰的手机录製画面。 “一家子整整齐齐,团圆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引来一阵压抑的低笑。 何婉清不再停留,对民警微微頷首,简单交代几句,便转身走向大厦。 --- 【后面我就用半章带过李初雪这个女配,然后就全部不写反派了,我发现大家其实都不喜欢看装逼打脸,我其实也不怎么会写,最后谢谢大家的观看~】 第57章 给桐桐的礼物 与何氏集团门口那场充斥著冰冷交锋与市井嚎哭的风波不同。 s大男生宿舍里,此刻正瀰漫著一种截然相反的、热火朝天又带著理工男特有浪漫的气息。 墨曄、沈青、王杰三人回到他们那间號称“能在里面打羽毛球”的宽敞宿舍。 “曼波,开门!” 沈青对著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喊道。 盒子里传来一个带著明显电子合成感、却刻意模仿某种不耐烦语气的男声:“你要干鸡毛?” “少废话,开门!” “知道了,叨毛。” “咔嚓”一声轻响,宿舍的电子锁应声而开。 墨曄嘴角微抽,看著沈青和王杰一脸得意地走进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初沈青搞来这个所谓的“智能宿舍管家”实质上是个改装过的、搭载了简单ai的旧手机,连接了门锁和几个电器。 並坚持要给它赋予一个“有性格”的语音包时,他是极力反对的。奈何二比一,民主表决惨败。 “曼波,开空调,调到23度。” 王杰吩咐。 电子音立刻抱怨: “狗日的,就知道使唤机器人,电费不要钱啊?”但空调还是听话地启动了。 墨曄:“……” 他看著两个舍友一脸享受地听著那粗俗又幼稚的互动,深深感到自己或许真的有点跟不上这俩活宝的“时代潮流”了。 不过,当沈青从床底拖出一个大箱子,王杰打开他们共用的工具柜时,三人的表情都变得认真起来。 “开始吧!为了我们的小公主!” 沈青摩拳擦掌,吼了一嗓子意义不明但气势十足的口號。 “燃烧吧!我的青春!”王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配合地接上。 墨曄默默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宿舍里迅速响起翻找零件的窸窣声、小型电动工具的轻微嗡鸣,以及键盘敲击的清脆节奏。 这是他们合作多年的默契——沈青和王杰负责机械结构、外观实现的“肉体”,墨曄负责编程控制、智能核心的“灵魂”。 他们要做的,是一辆送给桐桐的“专属战车”。 几个小时在专注中飞快流逝。原本散乱的零件渐渐在沈青和王杰手中成型—— 那是一辆迷你坦克的底盘,但外形被他们用柔和的曲线和圆角重新设计过,避免任何尖锐部分。 王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米白色和浅灰色的超柔软短毛绒布。 开始仔细地包裹坦克的外壳,甚至在炮塔位置缝上了两只可爱的、毛茸茸的猫耳朵。 沈青则在调试履带和驱动电机,確保运行平稳安静。 墨曄的屏幕上,代码如瀑布流泻。他正在编写一个精简但足够有趣的ai交互程序。 语音识別、简单指令响应、甚至还有一段他自己录製的、经过变声处理的儿歌播放功能。 最关键的是唤醒词和回应语音——他插上耳机,反覆调试一段音频。 那是桐桐平时叫他时,那声又甜又糯的“爸爸~”。 他截取了最清晰的一声,进行了降噪和优化,作为ai的唤醒音频。 而回应语音,他则用自己的声音录製了各种指令反馈,但通过算法调整,使其听起来更像一个温柔的、电子合成感的“伙伴”声音。 “差不多了!” 沈青抹了把汗,看著眼前这辆“钢铁猛兽”—— 一辆履带式、全身毛茸茸、顶著猫耳朵、炮筒被换成可发射柔和led光柱的“萌系坦克”。 “我这边也ok了。”王杰检查完最后一处电路连接。 墨曄合上笔记本,將一枚小巧的、集成了处理器、存储和无线模块的控制板,嵌入坦克內部预留的卡槽,连接好线路。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兴奋的光芒。 沈青深吸一口气,按下坦克侧面的电源键。 坦克前方两个“猫眼”亮起温暖的淡黄色光芒。 “唤醒测试。” 墨曄低声道。 沈青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他自己觉得非常温柔的语调对著坦克说:“桐桐,桐桐?” 短暂的静默后,坦克內部的小喇叭里,传出一个清晰又奶气十足的电子音:“在呢~” 正是墨曄处理过的、桐桐的那声“爸爸”的变调,可爱度爆表。 “成了!” 王杰拳头轻握。 “前进。” 沈青尝试指令。 “好噠,前进~” 奶萌电子音响起,坦克的履带平稳地转动起来,缓缓向前移动。 “后退。” “好噠,后退~” “左转。” “右转。” “播放儿歌。” 每一个指令都得到了准確而可爱的回应,坦克行动灵活,头顶的猫耳朵甚至还会隨著“心情”轻轻晃动。 沈青甚至设置了一个“衝锋”模式,按下隱藏按钮后,坦克会加速前进一小段,同时炮塔的led光柱会闪烁,配上“冲呀~”的电子音。 “完美!” 沈青激动地和王杰击掌,又转向墨曄,“老墨!牛啊!这ai响应绝了!” 最后就是飞剑了。 快快快! 给『飞剑』穿上『皮肤』!” 沈青嚷嚷著,从一个防震箱里取出三把流线型的微型飞行器。 那是他们之前某个中二病发作、沉迷武侠特效时期的作品,通过精密的微型旋翼和无线定位技术,配合特製护腕传感器。 能实现如臂使指的飞行控制,前进后退、悬停转向,甚至能摆出简单的阵列,堪称低空版的“万剑归宗”。 此刻,这三把原本带著金属冷硬感的“飞剑”,被套上了粉嫩可爱的猫咪主题外壳—— 毛茸茸的剑柄,剑身上贴著亮闪闪的猫咪贴纸,旋翼保护罩也做成了猫爪形状。 王杰小心翼翼地將配套的粉色护腕调试好,检查著传感器信號。 沈青则將最后一把“喵喵飞剑”贴上水钻,嘴里念念有词: “咱桐桐小公主的排面,必须拉满!” 墨曄看著眼前这组合:一辆融合了坦克底盘、毛绒包边、ai语音的“萌猫坦克战车”,以及三把粉嫩悬浮、可控飞行的“喵喵飞剑”。 这画风……清奇到足以让任何路过的人大脑宕机三秒。 但想到桐桐可能会露出的惊喜表情,他觉得一切折腾都值了。 “搞定!” 王杰推了推眼镜,长舒一口气。 沈青双手叉腰,看著他们的“杰作”,豪情万丈地大喊一声:“太中啦——!这波稳了!芜湖,出发!” 墨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带著成就感的笑容,伸手和两人用力击掌。 “我们是——” 沈青大喊。 “冠军!”王杰和墨曄齐声接上,三人相视大笑。 三个大男孩,扛著、拎著这些奇特的礼物,风风火火地衝出了宿舍。 ..... 第58章 愁死小孩了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透过窗格,在教室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斑。 桐桐从一场关於冰淇淋山的盛大美梦中迷迷糊糊醒来,小嘴咂巴了两下,却只尝到一丝可疑的甜腥——低头一看,摊开的图画书页上,赫然晕开了一小片亮晶晶的口水印。 “哎呀!” 小糰子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小脸窘得发红。 都怪梦里那个巧克力脆皮草莓双球冰淇淋太诱人了! 她气鼓鼓地瞪了一眼墙上播放起床音乐的喇叭,仿佛它是偷走她冰淇淋的罪魁祸首。 利索地挪开小凳子,背上心爱的小熊书包,桐桐迈著还有点发软的小短腿,跟著队伍走出教室。 放学时间到了,幼儿园门口渐渐热闹起来。 可是,爸爸还没来。 老师温柔但坚定地拦在门內,確保每个孩子都被熟悉的家长接走。 桐桐只好扒著门框,把小脑袋探出去,眼巴巴地张望。 忽然,她的目光被门口不远处一辆色彩鲜艷的冰淇淋车牢牢锁定了。 那辆车像个小城堡,掛著“夏日繽纷”的彩旗,窗口里陈列著各种口味的冰淇淋模型,栩栩如生。 一个穿著围裙、笑容甜美的小姐姐正在给其他小朋友挖冰淇淋球。 阳光照射下,冰淇淋仿佛散发著凉丝丝的、甜滋滋的光芒。 桐桐不自觉地踮起脚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小小的食指无意识地被含进了嘴里。 她看著那个拿到冰淇淋的小朋友满足地舔了一口,自己口腔里立刻条件反射般分泌出大量口水,“咕咚”一声,清晰可闻。 “呜……” 她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眼神渴望得几乎要实质化,变成小手去抓了。 来接孩子的家长们看到这个穿著鹅黄色小裙子、扎著两个小揪揪、像尊望“冰”石雕般杵在门口的小萌物,都忍俊不禁。 那副“全世界我最想吃冰淇淋”的专注表情,配上偷偷咽口水的可爱动作,简直让人心都化了。 “哎呀,这谁家的小宝贝,这么可爱?” 卖冰淇淋的年轻姑娘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眼巴巴的小糰子,心都要化了。 她拿起一个粉色的草莓味甜筒,弯下腰,笑著递向铁门內的桐桐: “姐姐请你吃一个好不好?” 桐桐的眼睛瞬间瞪大,像两颗被瞬间点亮的黑宝石,里面写满了“想要想要超级想要”! 她的小手甚至不受控制地抬起来一点,又猛地缩回去,紧紧攥住了书包带子。 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奶音里充满了天人交战的艰难: “不、不行……谢谢姐姐……妈妈说了,不能隨便吃別人给的东西……” 她咽了一口大大的口水,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而且,妈妈说……桐桐不能吃太多冰的,不然……不然小肚肚要疼,要闹肚子惹~” 她心里面两个小人,不可以(#`Д′)?好像要?(????????)??????,不可以(#`Д′)?好想要?(? ? ??),不可以(#`Д′)?好想要?(????????)??????,不可以(#`Д′)?好想要?(? ? ??),不可以(′?皿?`)好想要(???????????)*??*不可以 ??? ??(?????? ? ?????? ? )? л? 最后还是正义小人获胜了,成功击败墮落的小人。 那副“忍辱负重”、“亏了一个亿”的小模样,反而让卖冰淇淋的姑娘笑得花枝乱颤,觉得这孩子简直可爱到犯规。 “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乖又这么可爱的小宝贝!” 姑娘內心尖叫。 桐桐看著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冰淇淋,忧愁地嘆了口气,小肩膀垮下来: “唉……可愁死小孩了 .... 就在桐桐为冰淇淋“黯然神伤”时,一阵轻微的电机声和某种奇特的。 混合了萌感与科技感的动静吸引了门口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墨曄骑著他那辆標誌性的“猫猫车”驶来,但今天后座有些不同—— 原本装杂物的小箱子被临时拆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用束带牢牢固定住的、造型无比吸睛的“坦克”! 粉蓝迷彩的履带底盘,圆润的炮塔上立著毛茸茸的猫耳朵,车身镶著软乎乎的白色绒边,炮管套著猫咪头套,整体散发著一种“我很凶萌別惹我”的诡异萌感。 这还不够。 旁边缓缓驶来的一辆五菱神车里,副驾车窗打开,王杰探出半个身子,手臂上戴著一个画风极其少女的粉色护腕。 而车顶上方,赫然低空悬浮著三把同样粉嫩、带著猫爪和亮片装饰的……“飞剑”? 它们平稳地跟著车子移动,时而还会灵巧地变换一下队形。 这组合一出现,幼儿园门口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著爆发出更大的嘈杂。 家长们:“???” 小朋友们:“哇——!!!” 老师们:“……扶额” 然后家长开始內心os: 臥槽这不削还能玩! 还让不让我们普通家长活了,我不是樱花国的,补药把我当小日子整啊! 666这么阴。 好好好演都不演了,这人有桂! 这已经超出“猫猫车”的范畴,直接进入“儿童幻想具现化”的级別了! “爸爸——!” 桐桐一眼就看见了猫猫车和车上的爸爸。 瞬间把冰淇淋拋到了九霄云外,扒拉著安全栏,兴奋地跳著小脚。 老师也认出了墨曄,看著这越来越夸张的“接娃阵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得,门口这日渐壮大的“萌宠座驾军团”,根源找到了。 她无奈地笑笑,核实身份后,放开了安全栏。 桐桐像只出笼的小鸟,飞快地扑向墨曄,一把抱住他的腿,然后小脑袋就好奇地转向那辆奇怪的“坦克车”和天上飞的亮晶晶的东西,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和探询: “爸爸~这些……是给桐桐的吗?” 声音里满是期待。 沈青和王杰此时也凑了过来。 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桐桐真人,两个大男孩瞬间被击中了。 粉白软糯的小糰子,穿著鹅黄色的小裙子,扎著两个可爱的小揪揪,眼睛像黑葡萄一样又大又亮,扑闪著长长的睫毛,好奇又期待地看著他们。 这比照片和视频里还要可爱一百倍! 沈青激动得差点原地起飞,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抱,但又怕唐突,一紧张,嗓子不受控制地夹了起来,发出一种诡异又温柔的颤音: “桐桐宝贝~我、我是你沈青爷爷呀~” 桐桐嗷了一嗓子:“坏....坏蛋。” 沈青稀罕的不行这小玩意挺好玩的,揪了桐桐的小脸一下: “再嚎一嗓子给我听听.......” 第59章 死夹子,蒸鹅心,你自己耗子尾汁 桐桐小身子一缩,紧紧抱住墨曄的腿,仰头告状:“爸爸!有坏人!” 王杰实在没眼看,一巴掌轻拍在沈青后脑勺上,低吼: “死夹子滚开!蒸鹅心! 嚇到桐桐小公主了,你自己耗子尾汁(#`o′)” 然后他努力挤出平生最和蔼可亲的笑容,蹲下身. 拿起一把“飞剑”递到桐桐面前,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桐桐,看,这个会飞哦,送给你玩。” 桐桐看看飞剑,又抬头看看墨曄。 墨曄忍著笑,点点头: “桐桐,这是王杰叔叔,那是沈青叔叔,他们都是爸爸的好朋友。 这是他们和爸爸一起给你做的玩具。” 得到爸爸的肯定,桐桐的眼睛“唰”地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王杰递来的“飞剑”,那剑身轻盈,触手温润包了绒布,漂亮极了。 “谢谢王杰叔叔!好厉害呀!它真的会飞吗?”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 王杰成就感爆棚,示意桐桐看他的护腕,简单演示了一下如何让飞剑轻轻悬浮、转圈。 桐桐看得目不转睛,小嘴张成“o”型,满脸崇拜。 旁边的沈青看著王杰和桐桐互动和谐,自己却惨遭“坏人”標籤,懊悔得直想撞墙——早知道就稳一手了! 墨曄正想介绍沈青,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其他小朋友羡慕的哭声:“哇——!爸爸我也要那个会飞的剑!” “妈妈!我要那个大箱子!里面肯定是更大的玩具!” 紧接著,好几个家长围了过来,眼神热切地看著地上的飞剑和墨曄刚刚打开箱子、露出真容的“萌兽坦克”。 那坦克造型的萌物一出现,更是引来一片低呼。 毛茸茸的外表,灵动的猫耳,酷炫又可爱的结合体,简直精准命中孩子和部分有童心的家长的审美。 “哥们儿!你这玩具哪儿买的?太酷了吧!” “兄弟,这飞剑是自己做的?卖吗?我儿子哭得不行了……” “还有那个坦克车!我的天,我闺女眼睛都直了!能定製吗?价钱好商量!” “爸爸!我要!我要和桐桐一样的!” “老婆你也给我买一个吧!” “滚滚滚,你多大了害不害臊” 家长们七嘴八舌,瞬间將沈青和王杰包围。 两人从最初的“是不是要挨打”的惊恐,迅速转变为“商机来了”的兴奋。 沈青立刻切换成业务模式,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各位家长朋友们!稍安勿躁! 这个飞剑和坦克,都是我们纯手工製作,限量版! 目前仅此一套,送给我们的小公主桐桐的!” 看到家长们失望的表情,他话锋一转: “不过!鑑於大家的热情,我们工作室可以接受限量定製! 功能类似,外观可以根据小朋友的喜好调整! 飞剑、坦克,或者其他造型,比如小恐龙、小兔子、宇宙飞船,都可以討论! 就是工期可能有点长,纯手工嘛,您理解……” 王杰也迅速进入状態,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技术细节和定製选项。 一时间,两人被热情的家长里三层外三层围住,微信加到手软,预付定金收得飞快。 这些住在高端社区、就读国际幼儿园的家庭,显然都不差钱,为了博孩子一笑,下单极为爽快。 不到二十分钟,两人手里已经记下了上百个意向订单,从简易版的发光飞行器到复杂版的ai互动萌宠战车,需求五花八门。 墨曄早已抱著桐桐坐进了“萌兽坦克”的驾驶舱,看著被围困的两位兄弟,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 桐桐则兴奋地摆弄著坦克的控制杆,看著小飞剑在爸爸的操控下围绕坦克盘旋,笑得见牙不见眼。 终於,沈青和王杰艰难地从人群中脱身,回到墨曄车边,手里攥著手机,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恍惚。 “老墨……” 沈青咽了口唾沫,“我们……好像接了个大活。” 王杰看著备忘录里长长的名单,推了推眼镜: “未来三个月,我们除了上课,估计都得在宿舍『加班』了。” 將爱好变成被迫赶工的职业,听起来似乎没那么美妙了。 两人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未来熬夜焊电路、缝绒毛、调程序的“悲惨”画面。 但是…… 沈青看了一眼手机里不断跳出的定金到帐提示,王杰掂量了一下那些家长“不差钱”的承诺。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带著壮士断腕般的“悲壮”: “——但是,他们给得实在太多了!” 沈青和王杰抱著沉甸甸的订单列表,如同怀揣著甜蜜的“炸药包”,匆匆与墨曄父女告別,一头扎回宿舍,准备开始昼夜不休的“拧螺丝”大业。 墨曄则带著心满意足、玩得小脸通红的桐桐,拐去了附近的大型生鲜超市。 他盘算著今晚的菜单,手机震了一下。 是何婉清发来的信息:“今晚加班,处理些事情,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墨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回覆:“大概多久?” “比平时晚两个小时左右。” “ok。我和桐桐等你一起吃。” 信息发送成功。 公司总裁办公室里,何婉清看著屏幕上那句简短却篤定的“等你一起吃”,怔了一瞬。 屏幕冷白的光映著她精致的侧脸,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软化,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冬日暖阳晒过的绒毯,妥帖地温暖起来。 这就是寻常夫妻、寻常家庭最朴素的守望吧? 有人为你留一盏灯,热一桌饭。她曾以为这些离自己很遥远。 站在一旁抱著文件等待签字的助理小倩,不经意间瞥见自家boss脸上那堪称“温柔”的神色。 以及她居然在上班时间对著手机微微出神……小倩瞳孔地震,后背莫名一凉。 臥槽?! 公司风水出问题了? 闹、闹鬼了? 明天是不是得建议行政请个大师来看看? 她入职两年,亲眼见证过何婉清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 在会议室里气场全开,何曾见过这位冷麵女王露出这般……近乎柔软的恍惚表情? 这比看到鬼还惊悚! .......... 第60章 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好像喜欢上他了 好在,何婉清很快放下了手机,抬眸时,眼底已恢復清明锐利,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神只是小倩的幻觉。 “文件。”她声音清淡。 小倩如蒙大赦,赶紧递上,心里默念:好了好了,熟悉的boss回来了! 谢天谢地! 何婉清处理文件的效率比平日更高,键盘敲击声清脆而密集,带著一种想要儘快结束战斗的明確目標。 当最后一份文件签批完毕,合上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时,小倩几乎要喜极而泣——终於下班了! 虽然加班费丰厚,但她更想念家里鬆软的沙发、嘎嘣脆的薯片和狗血上头的肥皂剧啊! 何婉清独自驾车驶向青竹园。 当她驶近別墅时,远远便看到了庭院暖黄灯光下的一幕。 她的女儿桐桐,正驾驶著那辆下午引起轰动的“萌系坦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在平整的车道上缓缓巡弋,小手腕上戴著粉色护腕,三把毛茸茸的“飞剑”像忠诚的小精灵,绕著坦克轻盈飞舞。 而墨曄,则坐在一旁的石墩上,膝盖上摊著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屏幕的光映著他专注的侧脸。 他显然是在写代码,但姿態是放鬆的,不时抬头看一眼女儿,眼神温和。 何婉清放缓车速,静静地看了几秒。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满足感,悄然漫过心田,冲刷掉了一整日工作的疲惫与紧绷。 在推开家门看见等待的灯光与家人之前,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或许……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这个闯入她生活的年轻男人。 “桐桐,衝刺!” 小傢伙发现了妈妈的车,兴奋地给ai下令,坦克“嗡嗡”地加速朝门口驶来,三把小飞剑也爭先恐后地迎上。 何婉清停好车,迈开长腿下车。 桐桐已经从坦克舱里探出半个身子,张开双臂:“妈妈!抱抱!” 何婉清弯腰,將沉甸甸、暖呼呼的小糰子抱进怀里,顺势在她带著奶香和汗意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玩得开心吗?” “超级开心!” 桐桐搂著她的脖子,迫不及待地分享: “妈妈你看!这是爸爸和两个叔叔给桐桐做的玩具!会走!会飞!还听桐桐的话!” 她挣扎著要下去展示。 何婉清放下她,看著她熟练地操控坦克和飞剑,小脸上洋溢著纯粹明亮的快乐。 这显然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玩具,每一个细节都透著用心和巧思,是墨曄专为女儿打造的奇幻世界。 她心里微微一动,有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的醋意掠过——哼。 对女儿倒是尽心尽力,花样百出,怎么没见他给自己准备过什么礼物? 她蹲下身,理了理女儿跑乱的头髮,轻声问: “桐桐收到这么棒的礼物,有没有好好谢谢叔叔们呀?” 桐桐正指挥飞剑转圈,闻言动作一顿,小脸上兴奋的神色僵住,慢慢转为一种做了错事的心虚。 她好像忘记谢谢沈青叔叔了,小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护腕边缘,声音低了下去: “桐桐……桐桐好像……忘记惹……” 看著女儿瞬间蔫巴下去、满是愧疚的小模样,何婉清心软了,揉揉她的发顶: “没关係,下次记得就好。 周末我们一起去给叔叔们挑选回礼,好不好?” “好呀好呀!” 桐桐眼睛重新亮起来,掰著手指头数: “好多哥哥姐姐们,还有陈爷爷! 还有浅月阿姨和小胖子叔叔! 桐桐都答应要送他们礼物的!” “陈爷爷?” 何婉清疑惑。 墨曄此时合上电脑走了过来,自然地接过话头: “是我的一位导师,很喜欢桐桐。 这周末我刚好有节课,可以带桐桐去学校,顺便把回礼送了。” “好耶!” 桐桐欢呼。 何婉清点点头,看向墨曄。 他站在暖光里,身姿挺拔,眼神清澈。 墨曄很自然地帮何婉清把车开进车库,然后走在前方:“进去吧,饭菜应该还热著。” 桐桐开著坦克跟在后面,嘰嘰喳喳: “妈妈!爸爸说你工作辛苦,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哦! 有虾虾,有鱼鱼,还有……” 何婉清脚步微顿,听著女儿稚嫩的报菜名,跟在墨曄身后,看著他宽阔可靠的背影。 心底那最后一点因“没有礼物”而產生的小小鬱结,悄然消散,被一股更温暖妥帖的暖流取代。 原来,他不是心里没有自己的位置。 只是他的体贴,藏在了更日常、更细微的地方,比如一顿精心准备的晚餐,比如一句“等你回来”。 --- 时间悄然滑到周五晚上。 墨曄计划著明天去学校送同学们杨枝甘露,打算去小区门口不远的大型超市採购材料。 “桐桐,换鞋,我们去超市。” 墨曄招呼著。 “去超市咯!” 桐桐永远是最高兴的那个。 一家人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墨曄想著路程不远,提议:“我们散步过去吧,就当消食。” 何婉清正弯腰检查桐桐的鞋带,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直起身,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 她目光飘向一旁,声音如常:“开车吧,回来东西多,拿著不方便。” 墨曄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行,那开你的车?” “不用,” 何婉清已经率先走向庭院角落停著的“猫猫车”。 回头,夜风吹起她颊边一缕髮丝,她状似隨意道,“就骑这个吧,路程近,方便停车。” 墨曄不疑有他,爽快应道:“好。” 他熟练地跨上车,稳住车身。 何婉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轻盈地侧坐上去,手臂非常“自然”地环住了墨曄的腰身,身体贴近。 哼,不开电动车,我怎么名正言顺地抱你? 她心里划过一丝小小的、得逞般的愉悦。 墨曄早已习惯了后座这份温热与柔软以及隨之而来的淡淡馨香,启动车子,平稳驶出。 他专注於路况,完全没察觉身后何婉清那点隱秘的小心思。 超市灯火通明,货架琳琅满目。 除了各种生活用品,每日的新鲜蔬菜和各种肉类也是应有尽有。 墨曄停好车,很快与何婉清母女匯合。 桐桐像只出笼的快乐小鸟,在前面蹦蹦跳跳,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何婉清和墨曄跟在她身后,看著女儿雀跃的背影,又看看彼此。 都感到一种新鲜而平实的幸福感——这是他们第一次,以真正意义上“一家三口”的姿態,一起逛超市。 墨曄推来一辆购物车,跟在后面。 然而,他“带娃”的方式,很快让何婉清看得眉头微蹙.......... 第61章 让桐桐看著你吃,不分给她 “爸爸~你看!小熊饼乾!” “爸爸~那个彩虹糖好漂亮!” “爸爸!薯片!大大包的那个!番茄味的!” 只见桐桐跑到零食货架前,小手指著货架上印著卡通图案的薯片。 回过头,用那双湿漉漉、盛满渴望的大眼睛望向墨曄,小嘴一瘪,拉长了软糯的调子: “爸爸~桐桐想吃这个……大大包的,番茄味道的……” 墨曄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长臂一伸,那包家庭分享装的薯片就稳稳落进了购物车。 何婉清:“……” 她终於知道为什么每次墨曄接孩子回来,桐桐的小肚子都好像更圆润一点了! 也明白女儿为什么总嚷嚷著喜欢爸爸接了! 她双臂环胸,微微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眸子,周遭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声音里带著危险的平静: “你平时……也都是这么给她买的?” 墨曄正拿起另一包桐桐多看了两眼的饼乾,闻言动作一顿。 慢吞吞地、带著点理所当然地回答:“桐桐喜欢啊。” “她喜欢你就无节制地给?” 何婉清深吸一口气。 从购物车里拿出那包硕大的薯片,放回货架,努力维持著冷静说理的语气。 “小孩子吃太多油炸零食不健康,添加剂多,容易上火,而且你看她,”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桐桐肉嘟嘟、弹性十足的小脸蛋: “再这么毫无节制地吃下去都成小圆球了,以后要是瘦不下来,小姑娘该多烦恼?” 墨曄看著女儿委屈巴巴瞅著薯片的小眼神,迟疑道: “应该……没事吧?桐桐还小,新陈代谢快……” “你就是太宠她了。” 何婉清直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別的方面也就算了,吃这方面,必须节制。 我之前就觉得你太惯著她,现在看来,简直是纵容。” 桐桐听著妈妈“冷酷”的宣判,小嘴瘪成了波浪线,眼眶开始积蓄水汽,可怜兮兮地望向爸爸,做最后的挣扎: “爸爸……桐桐想吃……” “停。” 何婉清抬手,乾脆利落地终结討论。 “接下来买什么,我来决定。你们两个。” 她目光扫过墨曄和桐桐。 “表决无效。” 墨曄:“……” 桐桐:“……” 墨曄接收到了女儿的“求救”目光,再看看何婉清不容置疑的冷脸。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退让。但相处这些时日。 他渐渐摸到了一点何婉清的脾气——外表是座冰山,內里却並非不讲道理,甚至……有点让他更加兴奋了。 一股莫名的、属於年轻男人的“反骨”悄然而生。 他梗了梗脖子,再次伸手,將那包薯片拿了下来,径直放回购物车,声音不大,但很坚持: “我吃,行了吧?我吃总可以。” 何婉清被他这“顶风作案”的举动气笑了,红唇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你吃?平时怎么没见你吃过这类东西?现在突然喜欢了?” 墨曄被问得一噎,眨了眨眼,诚实道: “现在……其实也不喜欢。” 何婉清眼睛眯得更细了,危险的光芒闪烁,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想起女儿撒娇的样子。 微微歪头,用一种与她冷艷形象极不相符的、刻意放软的语调,轻轻道:“我们不买这个,好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撒娇”,让墨曄浑身一僵,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东西。 这谁顶得住? 他定了定神,忽然福至心灵,看向何婉清就在这时,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目光落在何婉清故作冰冷的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漾开一丝瞭然的、带著点促狭的笑意。 他拿起那包薯片,仔细看了看口味,慢悠悠地开口: “我们家……確实没人特別爱吃这种。不过,我记得有次整理厨房储物柜。 最里面角落里,好像藏著几包这个牌子的薯片,番茄味的,都快过期了。” 他抬眼,直视何婉清瞬间有些不自在的眼睛,笑意加深: “桐桐这么喜欢,我猜……是不是因为,妈妈其实偷偷喜欢吃?” 何婉清:“……”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了两抹淡淡的红晕。 被说中了。她学生时代压力大时,確实迷恋过这种脆脆的、味道浓烈的零食。 后来为了保持身材和健康,强行戒了,但偶尔……真的只是非常偶尔.。 极度疲惫或心情低落时,会偷偷买一小包,躲起来吃完,再毁尸灭跡。 那几包临期的“罪证”,是她某次情绪低落时囤货的遗留。 墨曄怎么会知道? 他连厨房储物柜最里面都整理过? 看著何婉清难得一见的窘迫和泛红的脸颊,墨曄心头的笑意更盛,语气却越发温和,带著商量: “那就买吧。让桐桐看著你吃,不分给她。 这样既满足了某人的小爱好,” 他意有所指,“也教育了桐桐要节制,好不好?” 这个提议,让何婉清的脸更红了。 让女儿眼巴巴看著自己吃独食? 这画面想想就……太羞耻了! 完全不符合她高贵冷艷的形象! 桐桐一听,小嘴瘪得更厉害了,大眼睛里满是被“背叛”的震惊和委屈,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来: “爸爸……妈妈……你们太坏了!呜呜……” 何婉清看著女儿委屈的小脸,又对上墨曄那双含笑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心里那点坚持和对“健康饮食”的绝对捍卫,莫名其妙地鬆动了。 最终,她像是败下阵来,又像是为了掩饰慌乱。 一把从购物车里重新拿起那包薯片,转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把它放回了远处的货架上。 “行了行了,不买这个。” 她的声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却努力维持著平静。 “去买水果吧,明天做杨枝甘露要用的。” 说著,她牵起还在懵懂委屈的桐桐的小手,转身朝生鲜区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些,背影透著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墨曄推著车跟上,看著妻子微红的耳尖和女儿气鼓鼓的后脑勺,忍不住低笑出声。 ....... 第62章 给桐桐买小冰箱 何婉清走到水果区,目標明確地挑拣著金黄熟透的芒果、饱满多汁的红柚、晶莹剔透的西柚肉。 又去冷藏柜拿了椰浆和西米,甚至还找到了做饮品用的脆波波。 她提前查好了食谱,买起东西来效率极高,方才那点小插曲带来的微妙气氛,渐渐被採购的充实感取代。 桐桐很快被五顏六色的水果吸引,忘记了薯片的不快,帮著妈妈递袋子。 墨曄推著车,车里渐渐装满了健康而美味的食材。 三人採购完毕,推著满载的购物车准备前往收银台。 超市明亮的灯光下,货架间的通道人来人往,充斥著周末特有的悠閒与嘈杂。 就在这时,推著车的墨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了家电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陈列著几款迷你冰箱,造型圆润可爱,色彩清新,容量恰好適合存放孩子的零食和水果。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天深夜,桐桐踮著脚尖、眼巴巴望著高高在上的大冰箱,却怎么也够不著小蛋糕的委屈模样。 一丝笑意掠过眼底。 “桐桐,” 他停下脚步,朝正扒著购物车边沿、好奇张望的女儿招招手。 “爸爸?” 桐桐仰起小脸。 墨曄示意她看那个方向,然后牵起她软乎乎的小手: “走,爸爸带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呀?” 桐桐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迈开小短腿努力跟上爸爸的步伐。 墨曄人高腿长,几步就走远了,桐桐在后面几乎要小跑起来。 奶音带著急切的追赶:“爸爸!等等桐桐呀~” 墨曄闻声立刻放缓脚步,回身耐心等著女儿蹦蹦跳跳地跟上来。 跟在后面的何婉清推著车,看著父女俩这默契的小互动。 心里正觉得温馨,又见墨曄停在了一排迷你冰箱前,不禁有些疑惑——他又想到什么了? 只见墨曄蹲下身,指了指其中一台奶白色、贴著卡通猫咪贴纸的小冰箱,温声问桐桐: “桐桐看,喜不喜欢这个?以后你自己的小蛋糕、小布丁,就可以放在这里面,想什么时候吃,一打开就能拿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桐桐的眼睛“唰”地一下,如同被点燃的星辰,迸发出惊喜万分的光芒。 她看著那台只到自己胸口高、可爱又精致的小冰箱,仿佛看到了专属於她的宝藏库! 她立刻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光滑的冰箱门。 又回头看看远处那个高高大大的“巨人”冰箱,小脑袋里迅速完成了对比和想像。 “桐桐想要!” 她拍著小手,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爸爸!桐桐想要这个!这样桐桐就有自己的冰箱了!” 墨曄看著她兴奋得小脸通红的样子,笑意更深,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就买这个。” 他站起身,轻鬆地將那台迷你冰箱从展示架上搬下来,稳稳放进购物车里。 奶白色的小冰箱在一堆食材和日用品中,显得格外可爱显眼。 何婉清推著车走近,看著购物车里多出的这件“大件”。 再看看女儿抱著爸爸脖子、开心得蹭来蹭去的样子。 又看看墨曄那副“女儿开心就一切都值”的温柔侧脸,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酸的泡泡又开始悄悄冒头。 还真是……对桐桐有求必应,体贴入微到每一个细节。 连孩子够不著冰箱这点小事都惦记著,专门买个小的。 她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怎么就没见他……对我这么上心过? 连束花都没送过…… 这念头一起,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好笑,可那份微妙的、类似“失宠”的感觉却真实存在。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在心底给那个正对著女儿傻笑的男人贴了个临时標籤:偏心眼的傢伙。 回到青竹园的別墅,桐桐连自己那些新玩具都暂时拋到了脑后,心心念念全是她的小冰箱。 一进门,鞋子都来不及好好换,就扯著墨曄的裤腿,仰著小脸急切地央求: “爸爸!爸爸!快帮桐桐的小冰箱通上电!” “好,好,別急。” 墨曄纵容地笑著,將小冰箱搬到厨房一个既安全又方便桐桐使用的角落,接上电源。 轻微的运行声响起,指示灯亮起柔和的绿光。 “耶!成功啦!” 桐桐欢呼,迫不及待地打开大冰箱的冷冻层,踮著脚。 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捧出两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小雪糕,转身郑重地放进自己小冰箱的冷冻格里。 放好之后,她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小冰箱的门,奶声奶气地叮嘱: “雪糕宝宝们,你们要在里面好好的哦,要乖乖的,桐桐明天再来看你们哦~” 接著,她又从冷藏室拿出墨曄今天刚买的新鲜蓝莓。 打开小冰箱的冷藏格,放了一小盒进去,满意地点点头:“蓝莓也进来吧,这里凉快!” 墨曄站在一旁,含笑看著女儿自导自演的温馨“入住仪式”。 他知道桐桐嗜好雪糕,每次去超市都会特意搬回两大箱不同口味的,把家里大冰箱的冷冻室塞得满满当当。 而蓝莓,因为对眼睛好又清甜,更是家中常备,他每次採购都必买两盒最新鲜的。 何婉清对墨曄这种“填鸭式”的宠爱並非全然不知。 她也曾皱著眉,看著塞满雪糕的冷冻室,对墨曄进行过“严格把控”: 规定桐桐一天只能吃一支雪糕,且必须在饭后至少一小时。 这便是为什么之前在幼儿园门口。 桐桐再馋,也没有多吃第二个冰淇淋——当日的“配额”早已在爸爸的“协助”下用掉了。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墨曄总会“偷偷地”在何婉清默许的边缘试探,比如在某个午后的游戏时间: “不经意”地多给桐桐半支,或者把雪糕做得小一点、水果多一点。 何婉清並非毫无察觉,但只要不过分,她往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家庭的温度,有时候就藏在这些小小的“违规”与默契的“纵容”里。 此刻,桐桐安置好了自己的“宝贝”,退后两步,小手背在身后,满意地打量著一大一小两台並排的冰箱。 大的沉稳厚重;小的精致可爱,是她专属的甜蜜领地。 她转过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爸爸妈妈,清脆地说: “爸爸妈妈你们看!大冰箱也有自己的小崽崽了!真好呀~以后大冰箱就不孤单了!” 墨曄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髮。 隨机哈哈一笑:“小冰箱就和桐桐一样。” ....... 第63章 桐桐尿床 夏夜的梦,有时会骗人。 桐桐在睡梦里,感觉自己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了熟悉的、亮著小夜灯的马桶边。 她迷迷糊糊地脱下小裤子,整张包子脸都因为“努力”而皱了起来,小眉头拧成疙瘩,脸蛋憋得通红。 “嗯……” 然后,她咕嚕嚕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从温暖的梦境边缘缓缓浮起,第一感觉是……身下有点不对劲。 不是床单的乾爽柔软,而是一种……温温热热、还带著点湿漉漉的黏腻感。 这种触感迅速穿透了睡意,让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小手下意识地摸了摸睡裙的下摆——湿的。 再摸摸床单——一片濡湿的冰凉。 完……完鸟! 桐桐瞬间僵住,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记忆像小锤子一样敲打著她的小脑袋瓜: 上次尿床,被妈妈发现后,小屁股结结实实地挨了三下“竹笋炒肉”,火辣辣的疼了好久; 上上次,也没逃过,被揍了两下,还罚站了十分钟墙角…… 今天还不是穿睡裙! 因为昨晚玩得太疯,直接在沙发上睡著了,被爸爸抱回床上时,妈妈大概看她睡得沉,没忍心叫醒她换衣服。 她现在穿的还是白天那件浅黄色的蓬蓬纱裙! 怎么办怎么办? 又要被妈妈打屁屁了! 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笼罩了小小的她。 她鬱闷地抓过床头陪伴她睡觉的毛绒兔子,使劲揪了揪它长长的耳朵,小脸皱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把烦恼揪走。 可愁死小孩了....... 绝对不能让妈妈发现! 这是桐桐此刻脑海里唯一的、无比坚定的念头,不能坐以待毙! 她悄无声息地坐起来,借著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看了看身边熟睡的爸爸妈妈。 爸爸仰面躺著,呼吸平稳; 妈妈侧身对著他,睡顏寧静。 两人挨得很近。 一个“绝妙”的、带著孩童特有逻辑的主意在桐桐的小脑袋瓜里成形。 她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身旁熟睡的爸爸妈妈。 两人因为昨晚睡得稍晚,此刻都沉浸在周末的懒觉中,毫无醒来的跡象。 她小心翼翼地、像只挪窝的小仓鼠,一点一点地將紧挨著的爸爸妈妈分开一些,製造出一个空隙。 几分钟后,她躡手躡脚地滑下床,光著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臥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 桐桐目標明確,直奔餐厅。 她记得那里有个白色的凉水壶,平时爸爸会倒凉白开在里面。 她费力地踮起脚尖,双手抱住凉水壶圆滚滚的肚子,一点一点把它从餐桌上“拔”了下来。 水壶比她想像的重,里面还有大半壶水。 “嘿咻……嘿咻……” 她像只搬运坚果的小松鼠,紧紧抱著几乎和她上半身一样高的水壶,一步三晃地往回走。 短短一段走廊,走得惊心动魄,水壶里的水隨著她的步伐哗啦作响,好几次差点脱手。 终於挪回床边,更大的挑战来了——怎么把水壶弄上床? 桐桐先把水壶放在地上,自己手脚並用地爬上床沿,然后趴下来,伸出小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一点一点將沉重的水壶往上拖拽。 小脸再次憋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砰。” 一声闷响,水壶终於成功“登陆”柔软的大床。 站在“案发现场”旁边,看著妈妈身下那片和自己裙子同源的深色痕跡,桐桐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拧开水壶盖子,双手用力举起—— 毫不犹豫地,將壶里的水,对准何婉清腰臀位置的床单,“哗啦啦”地浇了下去! 凉水浸透薄薄的床单和睡衣,熟睡中的何婉清在梦中蹙起眉头,含糊地“嗯”了一声,不舒服地动了动,翻了个身。 “!!!” 桐桐嚇得一个激灵,水壶差点脱手砸下去! 她死死抱住水壶,心臟“噗通噗通”跳得像要蹦出来,小脸都嚇白了。 等了几秒,见妈妈只是翻身並未醒来,桐桐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用小胖手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嚇死小孩了……” 她心有余悸地嘀咕。 看著妈妈身下那片因为浇水而面积扩大、顏色也更深的“地图”。 桐桐又看了看自己同样湿漉漉的裙子,觉得“证据”应该……差不多掩盖好了吧? 反正都是湿的! 她抱著空水壶,再次小心翼翼地爬下床,將水壶放回原处,然后头也不回地溜出了主臥,仿佛逃离犯罪现场。 清晨七点多的夏日阳光已经有了热度。 桐桐跑到庭院里清晨七点多,夏日的阳光已经颇有热度,將庭院照得明亮。 桐桐选中了一个被太阳晒得微微发暖的石墩子,毫不犹豫地“啪嘰”一声坐了上去,还特意用湿裙子垫在下面。 嗯,太阳公公最厉害了,一会儿就能把裙子晒乾! 晒乾了,证据就没有啦! 她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一丝得意,安心地坐在石墩子上,晃荡著小短腿,开始“孵”裙子,顺便……晒晒自己还有点凉的小屁股。 “这样……妈妈应该不会发现了吧?” 她不確定地想著,小脚丫无意识地晃荡著。 --- 上午八点半,墨曄终於从周末的懒觉中自然醒来。 他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一揽,却揽了个空。 怀里的温香软玉不见了。 他睁开眼,看著身边空空的位置,心里莫名掠过一丝……不习惯? 这段日子,几乎每次醒来,何婉清总会在自己怀里,这几乎成了清晨的一个固定程序。 今天怀里空荡荡的,倒让他有点不適应了。 墨曄没多想,也没注意到大床另一侧本该有的那个小鼓包不见了。 他打了个哈欠,踩著拖鞋下了楼,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他走到別墅门口,推开玻璃门,清晨带著植物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感受著周末上午的寧静与阳光。 然后,他的视线隨意地扫过庭院—— 定格在了那个坐在石墩子上、背对著他、正晃著小腿的、穿著湿了一小片裙子的小背影上。 墨曄:“…………” 第64章 我不怕,我抗揍,我肉厚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不对劲。 按照他家小公主的生物钟,周末的早晨,这个时间点她应该还在大床上进行著与被子缠绵悱惻. 难捨难分的拉锯战,每次叫她起床都如同发起一场小型战役。 那个小赖虫居然自己起来了? 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墨曄脑海,“我闺女该不会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上身了吧? 『我上去就是一把糯米……” 这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摇摇头,决定一探究竟。 他放轻脚步,像做贼似的往回走,目光在庭院里逡巡。 然后,他看见了。 小糰子双手托腮坐在微温的石墩上,一副神游天外、忧思忡忡的小模样。 清晨的风顽皮地撩动她睡得翘起的那撮呆毛,那綹头髮倔强地立著. 被风一吹,晃晃悠悠,一会儿精神抖擞地竖著,一会儿又没精打采地耷拉下去。 配上桐桐那皱成一团、写满“心事”的包子脸,竟有种莫名的滑稽与可爱。 墨曄看著那虎头虎脑又透著点傻气的侧影,心里那点疑虑烟消云散—— 没错,是自家闺女,如假包换,这呆萌的气质独一无二。 “桐桐?” 他走近,轻声问,“一大清早的,坐这儿干什么呢?练功?”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实则在打盹边缘的桐桐被这突然的声音嚇得一个激灵。 “啊!”地轻叫一声,差点从石墩子上滑下来。 她惊魂未定地拍著小胸口,奶音带著嗔怪: “爸爸!你干嘛呀!嚇死小孩了!真討厌!” 看她嚇得手脚乱蹬、小脸皱成一团的模样。 墨曄忍不住低笑出声。 还能骂人精神不错。 桐桐定了定神,左右看看,然后神秘兮兮地朝墨曄勾了勾小手指,示意他凑近。 墨曄配合地弯下腰。 桐桐用小手半捂著嘴,凑到墨曄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气音,宣布了一个“惊天秘密”: “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早上……尿床了。” 墨曄:“……” 好吧,预料之外。 看来今天上午的日程要加上“换洗晾晒床单”这一项了。 还没等墨曄做出反应,桐桐脸上的表情从“坦白”迅速切换为“得意”,她眼睛亮晶晶的,继续用气音补充,语气里充满了“我真是太聪明了”的骄傲: “而且……我『嫁祸』给妈妈了哦! 我把水倒在妈妈睡觉的地方惹~ 这样,妈妈就不会发现是我尿的,我就不会挨打啦!”说完还肯定的点点头。 墨曄:“……” 他看著闺女那副“求表扬”、“快夸我机智”的小表情,一阵无语凝噎。 他闺女啊,你这“嫁祸”的手段是不是太粗糙直接了点? 你妈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吗? 已经能预感到,等何婉清醒来,家里將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那你一大清早坐在这里……” 墨曄指了指她屁股底下被晨光晒得微热的石墩子,“又是在干什么?” 桐桐“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还带著明显湿痕的裙摆,理直气壮: “我在『烤』裙子呀!把裙子『烤』干,这样妈妈就找不到证据了! 爸爸,我是不是超级聪明呀?” 墨曄扶额,哭笑不得:“……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这逻辑闭环,乍一听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爸爸!” 桐桐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严肃,小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掏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包装完好的小熊饼乾,郑重地塞到墨曄手里。 “这个给你吃。你可不能告诉妈妈哦!我们拉鉤!” 小小年纪,已经无师自通“贿赂”和“封口”的流程了。 这都跟谁学的........ 墨曄看著掌心那块小小的饼乾,再看看女儿充满期待又带著点紧张的大眼睛,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份“沉重”的信任,只好接了过来,配合地点点头。 “太好了!” 桐桐见他收了“贿赂”,立刻眉开眼笑,小大人似的拍拍墨曄的手背, “爸爸,我们现在就是一条绳子上的……嗯……蚂蚱了!” 她努力回忆著从动画片里学来的词。 “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墨曄忍著笑点头。 心里却默默为这只小“蚂蚱”祈祷,希望等会儿她的小屁股能扛得住。 就在桐桐还想继续分享她的“完美犯罪”心得时,別墅里传来一声清越却明显带著压抑怒火的呼唤: “何——欢——桐——!” 声音的主人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是一句语调微微拔高、彻底失去平日冷静的质问: “你跑到哪里皮去了?! 赶紧给老娘滚回来——!” 墨曄眉梢一挑。 这声音……是何婉清没错,但这语气,这用词……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听到何婉清如此“接地气”、甚至称得上“暴躁”的一面。 看来“嫁祸”计划的效果,已经初步显现了。 石墩子上的桐桐,在听见妈妈连名带姓、尾音危险的呼唤时。 嚇得浑身一哆嗦,小屁股一滑,“吧唧”一声直接坐到了地上。 “完、完鸟……” 她小脸垮了下来,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妈妈发现了……”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也顾不上裙子后面沾的沙子,因为裙子还没干,拍了好几下也没拍乾净。 最后,她只能垂著小脑袋,像只即將奔赴刑场的小鵪鶉,一步一挪地往別墅里蹭。 小嘴里还不断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嘟囔著:“我不怕~我不怕~我抗揍……我肉厚……” 墨曄看著她那副视死如归又怂噠噠的小模样,实在没忍住,背过身去肩膀耸动了好几下。 这熟练的自我安慰流程,看来真是“惯犯”没跑了。 刚进客厅,墨曄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低气压。 何婉清已经换下了睡裙,穿著一身家居服,但手里赫然握著一把……鸡毛掸子! 她双臂环胸,右脚尖一下一下地点著光洁的地板,发出“噠、噠、噠”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桐桐脆弱的小心臟上。 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此刻笼罩著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门口磨蹭的小糰子。 ......... 第65章 杀小孩啦~ 桐桐一看见那根熟悉的、曾在噩梦中出现过的鸡毛掸子,顿时觉得自己的小屁股已经开始隱隱作痛了。 这哪里是鸡毛掸子? 分明是她即將开花的八瓣小屁股! 桐桐还想搏一搏:“妈妈不是桐桐倒水到你裙子下面噠!是妈妈自己尿裤子惹~” 墨曄:“.........." 何婉清:“........” 何婉清被她这萌蠢的模样气笑了:“妈妈有说是你倒的水吗?” 桐桐听闻小身子一抖:“呜呜呜,桐桐是大笨蛋。” 她瘪著嘴,眼眶瞬间就红了,自觉且熟练地挪到妈妈面前,转过身,撅起小屁股,带著哭腔软软地討价还价: “妈妈……能不能……能不能用手打啊?鸡毛掸子打人……太疼了……” 她还记得上次的触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婉清看著她这副熟练认罚又试图討价还价的小模样,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下去一些。 但面上依旧冷著。 她从善如流,放下鸡毛掸子,一把將小糰子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扬起手—— “啪!啪!啪!” 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在清晨的客厅里响起。 “说!怎么回事?!” 何婉清一边执行“家法”,一边审问。 她早上被.身下的凉意惊醒,一摸睡.衣和床单全湿了,差点当场崩溃。 结果一扭头,就看见旁边床.单上还有个小小的、湿漉漉的人形印记…… 再联想到失踪的女儿和床边地板上的水渍,她要是再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就白当这个妈了! 桐桐挨了打,疼得“嗷嗷”直叫,眼泪鼻涕一起流,但还记得“保密协议”,抽抽搭搭地狡辩: “桐桐……桐桐就是……就是裤子湿了……” “裙子为什么还是.湿了?!” 何婉清手下不停。 “因、因为……” 桐桐的小脑袋在疼痛和慌乱中飞速运转,鼻尖吹出一个透明的鼻涕泡; “因为桐桐.尿裤子了!然后……然后出去,还没有晒乾!” 何婉清:“!!!”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不可置信地看著腿上这个逻辑“感人”的闺女。 “你的意思是……你尿了.裤子,嫁祸给我,然后跑到外面,想把裤子晒乾,最主要是自己手上.......这是尿?!” “啪!啪!啪!” 巴掌落下的频率更快了。 “何欢桐——!你真是长本事了!” 何婉清气结。 “嗷——!杀小孩了——!爸爸!爸爸救救我!救救我——!” 桐桐终於扛不住了,扯著嗓子向一旁的墨曄求救,手脚在空中胡乱扑腾。 墨曄:“…………” 他看著这场面,实在有点……不忍直视。 一大清早,这动静,这味道…… 他快步上前,適时地將哭成小花猫的桐桐从何婉清腿上“解救”下来,抱在怀里。 “先……先洗澡吧。” 他给出了最务实也是目前最急需的建议。 何婉清也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她狠狠瞪了墨曄怀里那个抽噎的小罪魁祸首一眼。 转身“噠噠噠”地快步上楼洗澡去了,背影都透著余怒未消。 墨曄则抱著还在委屈扁嘴的桐桐,进了客房的浴室。 一场充满味道的晨间风暴,暂时被水流声掩盖。 --- 早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桐桐换上了乾净的新裙子,小脸洗得白白净净,但眼睛还有点红。 她缩著脖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全程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何婉清,仿佛一只受惊后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小鵪鶉。 何婉清慢条斯理地吃著早餐,偶尔瞥一眼女儿那副可怜兮兮又怂怂的模样,心里那点残余的火气早已被无奈和好笑取代。 这小东西,闯祸的时候胆子比天大,挨完打就怂成这样。 早餐后,何婉清指著阳台洗衣机旁那堆待洗的床单被套,对桐桐下了“判决”:“去,站到那边,看著它们,好好反省。” 桐桐瘪著小嘴,不情不愿地挪到阳台,对著那堆“犯罪证据”罚站。 她低著头,小手无意识地搅著手指,嘴里小声嘀嘀咕咕: “桐桐又不是故意的……小孩子……都会.尿床的嘛……是它自己尿的” 墨曄在一旁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又自我辩解的小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也许是觉得惩罚够了,也许是看女儿確实可怜兮兮。 墨曄走过去,將她拉回身边,揉了揉她细软的头髮:“知道错了吗?” 桐桐钻进爸爸怀里,寻求庇护,小声告状:“爸爸……妈妈太凶了……” “那你是不是应该去跟妈妈认真道个歉?” 墨曄循循善诱,“妈妈生气是因为你不仅做错了事,还想骗妈妈。诚实地道歉,妈妈会原谅你的。” 桐桐仰起小脸,看著爸爸温和的眼睛,想了想,点点头。 她噠噠噠地跑到正在收拾厨房的何婉清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妈妈的衣角。 何婉清低头看她。 桐桐仰著脸,大眼睛里还有未褪尽的水光,但眼神很认真,声音糯糯的,带著真诚的歉意: “妈妈……桐桐错了。桐桐不应该尿.床,更不应该……不应该倒水骗妈妈。妈妈对不起……桐桐搓惹~” 看著女儿主动怂怂认错的小模样,何婉清心里最后那点气也烟消云散了。 她蹲下身,平视著女儿:“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不许这样了,尿床了要马上告诉爸爸妈妈,不能自己乱处理,更不能撒谎,知道吗?” “嗯!桐桐知道惹!” 桐桐用力点头。 何婉清脸色缓和,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忽然,她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挑了挑眉: “不过……桐桐,妈妈问你,你为什么只往妈妈睡觉的地方倒水,不往爸爸那边倒呢?” 这区別对待,让她耿耿於怀。 “啊?” 桐桐被问住了,小脸浮现出一丝困惑,隨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小声说: “因为……尿床……羞羞。桐桐不想爸爸羞羞……” 何婉清:“………………” 第66章 老婆认真一点~ 她看著女儿那副“我这是在保护爸爸尊严”的认真表情,一时语塞。 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连忙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心里反覆默念:自己生的,自己生的,亲生的…… 而一旁不小心听到全部对话的墨曄,正拿著两个芒果准备去洗,闻言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把芒果扔出去。 他猛地咳嗽起来,憋笑憋得整张俊脸都紫了,肩膀剧烈抖动. 赶紧转身面向水池,借著水龙头的哗哗声掩饰自己几乎要溢出来的狂笑。 闺女啊闺女,你这清奇的脑迴路和“贴心”的差別对待,真是让为父……哭笑不得,又“感动”万分啊! ...... 桐桐瞅了一眼妈妈发现她不生气了,就噠噠噠跑去厨房找爸爸了。 桐桐扒著料理台的边沿,踮起脚尖,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紧紧盯著爸爸手里金黄饱满的芒果,小鼻子微微翕动,像只嗅到香甜气息的小动物。 她搓了搓肉乎乎的小手,发出“嘿嘿”的笑声,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 活脱脱就是网上流传的“苍蝇搓手”表情包真人版,憨態可掬。 墨曄洗净手,擦乾水珠,低头看著女儿眼里亮晶晶的期待,心软成一滩水。 他故意放慢动作,用诱哄般的语气问:“桐桐要帮爸爸的忙吗?” “要要要!”桐桐立刻化身点头小机器人,小鸡啄米般用力。 “桐桐要帮爸爸忙!”能参与爸爸和爸爸做好吃的,对她而言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桐桐踮著小脚,趴在台子边缘,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爸爸手里的动作。 墨曄正耐心地教她如何將那饱满的西柚瓣,细致地剥离成一粒粒晶莹剔透、不带丝毫白筋的果肉。 “看,这样轻轻一掰,它就分开啦。桐桐试试?” “嗯!”小傢伙用力点头,伸出肉乎乎、还带著奶膘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一瓣西柚,模仿著爸爸的动作,神情专注得像在乾饭。 她抿著小嘴,眉头微微蹙起,粉嫩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成功剥下第一粒完整果肉时,她立刻扬起小脸,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爸爸~我懂惹~!” 墨曄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细软的发顶: “桐桐真棒,又帮上爸爸大忙了。这么聪明,以后长大了可不得了。” 被爸爸夸奖,桐桐立刻像只被顺毛的小猫,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身子快乐地晃了晃。 小孩子果然最吃这一套,一点鼓励就能让她的世界阳光普照。 墨曄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略显“侷促”的何婉清。 这位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气质清冷的总裁,此刻站在流理台前。 对著手里圆滚滚的芒果和锋利的水果刀,却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迟疑。 他猜她大概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便自然地走过去。 “我来教你,” 他声音温和,没有半点嘲笑的意思,“先这样,削皮。” 他拿起一个芒果示范,动作流畅利落,金黄的果皮均匀地褪下,露出饱满多汁的果肉。 何婉清看得认真,学著他的样子拿起刀,却显得小心翼翼,刀刃与果皮的角度总是不对,削得深一块浅一块,果肉浪费了不少。 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懊恼自己的“不擅长”。 墨曄看在眼里,心下觉得有些可爱。 他正想著是不是该更细致地讲解步骤,却听何婉清忽然闷闷地、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兴奋开口: “你……手把手教我吧。”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只是寻求最高效的教学方式,但她微微別开的侧脸和悄然泛红的耳尖,却泄露了心底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波澜。 墨曄微怔,隨即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拒绝,十分自然地站到了她身后,形成了一个將她半圈在怀里的姿势。 他的胸膛靠近她的后背,属於男性的温热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他伸出手,乾燥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了她握著刀柄的、微凉的手背。 这是第一次如此直接、长时间地握住她的手。 女孩子的手都是这样柔软无骨的吗? 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让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生怕握疼了她。 还好不是第一次与她有肢体接触,墨曄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加快的心跳,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教学上。 “手腕放鬆,刀斜著,顺著果肉的弧度走,像这样……” 他引导著她的手,带动刀刃,这一次,果皮听话地成片落下,露出完整的金黄。 何婉清在他靠近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隨即,那股熟悉的。 令人安心的温暖和清冽好闻的气息从背后笼罩而来,奇异地抚平了她因为“不会”而產生的细微焦躁。 她几乎是本能地,將身体的重心向后靠了靠,更依偎进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仿佛寻到了最舒適的港湾。 墨曄低沉温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讲解著要点,但何婉清的注意力却早已飘远。 被他宽大的手掌完全包裹住的手背传来令人心悸的温度。 他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还有那縈绕在鼻尖的、乾净清爽的男性气息…… 所有感官似乎都被他身上传来的信號占据,让她有些晕乎乎的,甚至……生出了些微醺般的慵懒睡意。 啊,这种感觉……真好。安全,温暖,让人只想沉溺。 “这里要小心,果核附近……” 墨曄还在耐心讲解,却忽然察觉怀里的“学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身体软软地靠著他,呼吸都变得轻缓了些。 他低头,只能看见她浓密如蝶翼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精致侧顏。 他心念一动,忽然生出了一点恶作剧的心思。 他保持著握著她手的姿势,薄唇凑近她早已红透的耳廓,压低了声音,带著气音,像羽毛轻轻搔过: “老婆……认真一点。” ......... 第67章 小屁孩懂什么? 温热的气息毫无阻隔地喷吐在最敏感的耳际,那一声低沉含笑的“老婆”. 更是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盪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 何婉清浑身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从那种半迷糊的状態中骤然惊醒。 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滚烫的热意迅速蔓延到脸颊。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慌忙低下头,装作很自然地抬手將一缕散落的髮丝別到耳后. 试图掩饰那快要烧起来的羞窘,声音故作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我很认真在学。还有你……你不要乱喊。” 墨曄看著她强作镇定却连脖颈都漫上粉色的模样. 喉间溢出低低的、愉悦的轻笑,手臂却將她圈得更稳了些,声音里带著理所当然的调侃: “怎么是乱喊?你可是我的合法老婆,持证上岗,受法律保护。” 何婉清被他这直白的话堵得耳根更烫,心里又羞又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意搅动。 她別开脸,盯著手里的芒果,语气努力维持著淡然,可惜微微发颤的尾音和红透的脸颊出卖了她: “你……你注意点,桐桐还在呢。” 这话说得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欲盖弥彰的撒娇。 墨曄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这位脸皮薄的何总可能要“炸毛”了。 他轻笑一声,不再多言,只是握著她的手,继续完成了最后一个芒果的切割。 指尖相触,温度交融,无声的曖昧在清甜的果香中静静流淌。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认真“工作”的桐桐忽然抬起了小脑袋。 她看著爸爸妈妈靠得极近的背影,爸爸好像还从后面抱著妈妈? 小傢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疑惑,隨即被一种“我懂了”的兴奋取代。 她放下手里剥好的柚子肉,从小板凳上滑下来,噠噠噠地跑到两人腿边. 伸出小胖手,精准地扯住了墨曄的裤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要求,声音里还带著点被“忽略”的小小委屈: “爸爸~桐桐也要抱抱!” 沉浸在微妙氛围中的两人同时一僵。 何婉清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从墨曄怀里挣开半步,脸上热度未退,更添一丝被抓包的窘迫。 她轻咳一声,转身去处理已经切好的芒果块,动作刻意放得从容,只是指尖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墨曄也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弯腰將嘟著小嘴的女儿抱了起来。 桐桐立刻像只找到树干的小树袋熊,手脚並用地扒拉住爸爸,小脑袋满足地埋进他颈窝,还示威似的蹭了蹭. 然后转头看向正在“假装忙碌”的妈妈,小嘴一撇,带著点小得意和“揭露真相”的口气: “妈妈笨笨,切果果还要爸爸抱著教!” 何婉清正在將芒果块装进玻璃碗,闻言手一抖,差点把碗打翻。 她抿紧了红唇,回头瞪了女儿一眼,心里那点被撞破的羞恼和莫名的憋闷交织在一起。 小屁孩懂什么! 她……她才不是笨! 她就是……喜欢那种被他从身后环绕、悉心引导,带著点偷偷摸摸……咳咳,是心照不宣的曖昧感觉。 然而,被女儿这么一“搅和”,何婉清反倒像是被激起了某种奇怪的胜负欲。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不再看那对黏糊的父女,转身重新拿起一个芒果和水果刀。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迟疑笨拙,眼神专注,手腕稳定,下刀利落. 虽然比不上墨曄那般行云流水,却也乾净漂亮地將芒果皮削了下来,然后熟练地切成了整齐的方块。 她甚至带著点赌气般的认真,每切完一个芒果,就要走到水槽边,仔仔细细地冲洗一下手指和刀刃。 墨曄抱著桐桐在一旁看著,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这位外表清冷、內心却意外有些孩子气的大宝贝,还真是……可爱得让人心头髮软。 墨曄和桐桐將掰柚子肉的任务接了过来。 小傢伙一开始还兴致勃勃,认真地將晶莹的柚子肉一粒粒分离,时不时趁爸爸不注意,偷偷塞一小撮进自己嘴里。 尝到第一口时,她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 ̄)。 鼓著腮帮子嚼得津津有味,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嗯,要掰得慢一点,不然吃得快,没得偷吃了。 可孩子的专注力如同夏日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急。 没过多久,重复的劳动和渐渐饱足的小肚子让她开始觉得无趣。 她蔫蔫地趴在料理台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大眼睛也开始迷濛,像棵被太阳晒蔫了的小苗。 墨曄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用沾著果汁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桐桐累啦?去那边沙发上休息,给爸爸加油就行。” 桐桐如蒙大赦,立刻恢復了点精神,迈著小短腿跑到不远处的沙发上,找了个最佳观景位坐下。 她可不只是休息,很快便进入了“激情解说”模式。 每当墨曄利落地剥出一大块完整的柚子肉,或是將芒果切得大小均匀,她就举起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棒棒!666!” 小身子还跟著节奏一晃一晃,摇头晃脑,那全心全意崇拜的小模样。 让墨曄心里那点因琐碎劳动而產生的烦闷瞬间消散,只觉得一股暖融融的甜意充盈心间。 第一批简易版的杨枝甘露新鲜出炉,墨曄特意用小碗装了一份,撒上几粒剥好的红柚肉,递给他的“首席品鑑官”: “桐桐,帮爸爸试试味道怎么样?” 桐桐眼睛一亮,双手接过那碗色泽诱人的甜品。 她低头看看自己小胖手里捧著的碗,又抬头看看还在忙碌掰柚子的爸爸,再扭头看看正在细致切著芒果块的妈妈。 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一个重大问题。 隨即,她做出了决定。 她用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 勺子里有芒果、有西米、还有晶莹的柚子粒,然后捧著小碗,迈著稳稳的步子,先朝墨曄走去。 “爸爸,” 她踮起脚,努力將勺子举高,小奶音清澈又认真: “爸爸最辛苦,爸爸先吃。爸爸给你吃~” .......... 第68章 別人都有专属礼物我呢..... 墨曄一愣,低头看著女儿高举的小手和那双盛满纯粹心意的大眼睛。 他见过太多孩子护食的模样,拿到好吃的便紧紧抱著,生怕被人分走一口。 可他家这个小姑娘,第一口想到的却是给他。 心头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酥麻一片,感动瞬间涨满胸腔。 他的桐桐,怎么能如此贴心,如此让人疼到心坎里。 “桐桐自己吃,爸爸等会儿……” 他柔声想推辞。 可桐桐小嘴一撅,举著勺子的手固执地停在半空,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里面写著不容拒绝的坚持:你快吃! 墨曄投降了,弯腰,就著女儿的小手,“啊呜”一口將那份甜蜜的犒劳吃了下去。 椰浆的香醇、芒果的甜润、西米的q弹、柚子粒的微酸在口中化开,混合著女儿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滋味妙不可言。 “嗯!桐桐餵的,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他毫不吝嗇地夸奖。 桐桐这才满意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但她的小“算计”还没完,她仰起小脸,伸出小手指点了点自己白嫩嫩的脸颊,小眼神里带著明晃晃的期待:“爸爸,奖励~” 墨曄心领神会,笑著俯身,在她指定的位置响亮地“啾”了一口。 桐桐这才心满意足,捧著碗,蹦蹦跳跳地转向下一个目標——妈妈。 何婉清虽然背对著他们,但耳朵一直竖著,身后的动静一字不落。 听到女儿走近,她切芒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慢了一拍。 “妈妈~” 同样举高的勺子,同样清澈的眼眸。 “妈妈也辛苦,妈妈吃~” 何婉清心里那点因方才“教学”被打断而產生的微妙憋闷,在这一勺甜品和女儿纯真的目光前,瞬间冰消雪融。 她哪里拗得过这小傢伙? 蹲下身,优雅地尝了一口,甜润的滋味在舌尖漾开,她微微点头:“好吃。” 桐桐立刻如法炮製,小脸凑近,指尖点著脸颊,意思再明显不过。 何婉清眼底漾开温柔,也在女儿香软的小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得到了双份“奖励”的桐桐,快乐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捧著碗美滋滋地跑开了。 一边跑,还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小奶音嘀嘀咕咕,像是总结著什么重大发现: “爸爸妈妈都亲亲了……嗯,妈妈很快就有小妹妹小弟弟了,桐桐说的!” 何婉清听著女儿远去的、充满欢快节奏的脚步声,缓缓站起身。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刚刚被女儿小手指点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柔软的触感。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杨枝甘露的甜,仿佛比刚才更浓郁了些,丝丝缕缕,渗入心底。 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知道……他的嘴唇,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呢?会不会……比这杨枝甘露更……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热,心跳悄然失序。 她赶紧甩了甩头,像是要驱散这“不成体统”的遐思。 呸呸呸! 何婉清,你在想什么! 直接灌醉? 太丟份了! 老娘才不是那种会倒贴的人! 她用力握了握手里的刀,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芒果上,只是耳根的红晕,半晌未能褪去。 墨曄自然也听到了女儿那“振聋发聵”的预言,看著那小身影已经爬到沙发上,一边用小脚丫有节奏地踩著沙发边缘发出“噠噠”声。 一边摇头晃脑地享受她的甜品和动画片,只能无奈又宠溺地摇头失笑。 这小傢伙,人小鬼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温馨而忙碌中度过。 当所有的杨枝甘露都分装完毕,晶莹剔透的瓶子在料理台上排成一列,如同艺术品时,门铃恰好响了。 墨曄定的外卖到了。 签收后,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被搬了进来——给庞思逸的最新款显卡。 给沈青和王杰的定製机械键盘,以及给苏浅月的整整十桶还加上了何婉清的签名她常用的比赛级羽毛球。 当初的约定他可没有忘记。 给朋友们的周末拜访礼物,齐了。 墨曄仔细核对著清单,確保没有遗漏。 何婉清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目光扫过那些明显是投朋友所好的。 精心挑选的礼物,又看了看正开心清点、准备明天带给朋友们惊喜的墨曄。 忽然,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好像……每个人都有礼物。 桐桐有他亲手做的独一无二的玩具和专属小冰箱。 他的朋友们有他细心挑选的合心意的礼物。 那……我呢?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甚至让她自己都有些愕然。 她何婉清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她拥有的物质財富,足以买下任何她想要的礼物。 可此刻,看著那些承载著心意和关注的礼物,再对比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失落感,像初冬的薄雾,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 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种被排除在某种“亲密圈”之外的微妙疏离感。 她当然不会开口去要。那太掉价,也太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她只是將那份莫名的情绪轻轻压了下去,转身走向客厅,语气如常地提醒玩得正欢的桐桐: “桐桐,动画片看很久了,眼睛要休息一下。” 只是那转身的瞬间,唇角惯常的弧度,似乎比平时平直了那么一丝丝。 窗外的阳光明媚,却仿佛有一小片阴影,落在了她不曾言明的心事上..... ........... 桐桐踮著脚尖,小脸严肃得像在执行重大任务,將爸爸提前准备好的小蛋糕一个个请进她的小推车。 每个上面都点缀著奶油和水果,小巧可爱。 “一个给陈爷爷,一个给沈青叔叔,一个给王杰叔叔……”她嘴里念念有词,白嫩的小手认真摆放,確保每个蛋糕都有自己的“专属座位”。 墨曄在一旁看著女儿这副小大人模样,眼底漾满温柔。 他蹲下身,轻轻掐了掐桐桐软乎乎的脸颊,笑道:“桐桐可帮了爸爸大忙了,没有桐桐,这些礼物都送不出去呢。” 这话说得夸张,却让小傢伙立刻挺起了小胸脯,眼睛亮得像星星被点亮。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桐桐是爸爸的小帮手!” 说完,她开心地拉著路过的团团,在原地转了几个自创的“恰恰舞步”,蓬鬆的裙摆像朵盛开的小黄花。 团团被她转得晕头转向,“喵呜”一声挣脱开来,一脸“小主人今天又发什么神经”的困惑表情,甩甩尾巴优雅走开......... 第69章 桐桐喜欢什么顏色的麻袋 何婉清將一切收进眼底,唇角微微上扬。她换好外出的衣服,拿起车钥匙: “走吧,我送你们。”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內流淌成温暖的金色河流。 桐桐趴在车窗边,小鼻子几乎贴到玻璃上,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儿歌。 车子平稳地驶入s大校园。 周末的校园比平时安静些,但依旧有三两学生抱著书走过,篮球场上传来清脆的运球声。 何婉清將车停在教学楼附近。 墨曄拎著大包小包下车. 桐桐则背著她的小书包,怀里紧紧抱著那辆迷你坦克车的遥控器,她说这是她的秘密武器。 “爸爸,快点呀!”桐桐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那些熟悉的叔叔阿姨们了。 墨曄关上车门,正要转身,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何婉清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 晨光勾勒著她精致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柔和三分,却依旧带著她特有的清冷质感: “今晚……我来接你们。” 墨曄脚步微顿,回头看她。 四目相对间,他似乎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彆扭的期待。 他点点头,笑容温和:“好,我们等你。” “妈妈再见!”桐桐挥著小手,声音甜糯。 何婉清的目光在女儿灿烂的笑脸上停留片刻,又在墨曄脸上掠过,然后轻轻頷首,升上车窗。 车子缓缓驶离,匯入校园林荫道的光影中。 墨曄牵著桐桐的小手,走向那栋熟悉的理工科教学楼。 桐桐蹦蹦跳跳,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像一串欢快的音符。 然而,这份欢快在踏入教室门的瞬间,遭遇了“暴击”。 墨曄刚推开后门,一道娇小的黄色身影就像颗小炮弹般从他腿边冲了进去—— “桐桐来啦!” 奶声奶气的宣告,如同在森林里面点了一把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下一秒,整个阶梯教室后排,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啊啊啊是桐桐!” “小宝贝来了!” “快快快让我看看!” 原本散坐在各处的学生——大部分是墨曄的同班同学,也有几个闻风而来的別班“桐桐粉”——像被磁石吸引般瞬间涌了过来。 不过几秒钟,桐桐所在的位置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墨曄自己则被这股“人潮”直接挤到了门边,手里的大包小包差点脱手。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他家闺女,儼然成了小型粉丝见面会的中心。 “哎呀桐桐今天扎的小揪揪好可爱!” “让姐姐摸摸脸~哇好软!” “这小手臂肉乎乎的,手感绝了!” “肚子鼓鼓的,早上吃了什么好吃的呀?” 一双双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摸摸头,捏捏脸,揉揉胳膊,甚至还有人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肚子。 桐桐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接触”弄得呆住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嘴微张,整个人懵懵的。 她感觉自己像超市里被人隨意捏来捏去的玩具熊,毫无“人权”可言!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压抑的兴奋低呼: “啊啊啊我摸到了!真的好软!” “奶香奶香的!太可爱了吧!” “这是什么人间小萌物!我能偷回家吗?” 桐桐终於从呆滯中回过神,小脸一皱,奶凶奶凶地吼道: “你们……你们不许再摸啦!桐桐要生气啦!” 她鼓起腮帮子,试图做出最凶狠的表情,可惜配上那圆嘟嘟的脸蛋和湿漉漉的大眼睛,威慑力约等於零,反而更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 围观群眾被她这气呼呼的小模样萌得肝颤,內心疯狂吶喊: 快!快再嗷一嗓子! 但看著小傢伙真的有点急了,还是勉强克制住衝动,訕訕地收回了手。 桐桐见大家终於停了,小胸膛一挺,满意地点点头——看吧,自己还是有当“老大”的气质的! 她踮脚从旁边的小推车里拿出精心包装的杨枝甘露,开始分发给周围的哥哥姐姐们。 “这是桐桐和爸爸妈妈一起做的哦~” 她一边发,一边仰著小脸认真介绍,眼睛里闪著光,“可好吃啦!” 眾人接过那晶莹剔透的玻璃瓶,再看看眼前这个白白嫩嫩、满脸写著“快夸我”的小糰子,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桐桐,你爸爸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值多少钱?”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桐桐喜欢什么顏色的麻袋?粉色的怎么样?” “国家不是提倡要孩子吗?我觉得这个就很好。” “顺產多疼啊,哪有『顺手』来得快……” 这些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一字不漏地飘进了墨曄耳朵里。 他脸色一黑,上前一步將桐桐重新捞进怀里,像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把她严严实实藏在自己身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眾人看著被“藏”起来的小萌物,纷纷抗议: “墨曄你怎么这么小气!” “就是!给我们多玩会儿嘛!” “桐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墨曄冷笑一声,扫视一圈: “桐桐要是你们女儿,你们捨得拿出来让人这么rua? 怕不是早就藏家里,门都不让出了。” 这话戳中了眾人心思。 大家面面相覷,悻悻地闭上嘴——是啊,要是自己有这么个宝贝闺女,估计比墨曄藏得还严实。 上课铃適时响起,总算解了围。眾人依依不捨地回到座位,目光还黏在桐桐身上。 墨曄抱著桐桐坐到后排,环顾教室,没看见沈青和王杰的身影。 大学里逃课不算稀奇,他也没太在意,只当那俩活宝又睡过头了。 没想到课上了十几分钟,后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猫著腰溜进来,一左一右在墨曄旁边坐下。 墨曄转头一看,嚇了一跳。 沈青和王杰两人眼窝深陷,眼圈乌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整个人透著一股被抽乾精气神的颓废感,走路都轻飘飘的。 .......... 第70章 桐桐可是我看著长大的 “你俩……”墨曄压低声音。 “晚上做手艺活也要適度吧?这都快成人干了。” 沈青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滚……我心里只有你啊~墨曄~” 那刻意拖长的油腻语调让墨曄浑身一激灵,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滚滚滚,说人话。你俩到底干什么去了?” 王杰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 “还能干什么……搓玩具唄。订单堆成山了,我俩熬了两个通宵。” 墨曄这才恍然大悟,看著两人这副“濒死”状態,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就算接单,也得注意休息啊。钱是赚不完的。” “你是不知道!”沈青忽然来了精神,眼睛冒光,抓住墨曄的胳膊: “你知道我俩这几天赚了多少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这个数!” 墨曄挑眉:“三千?” “三万!” 王杰接过话头,同样激动: “这才刚开始! 后面还有一大串排队等著呢!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抢劫都没这来得快!” 两人兴奋地掏出手机,不由分说就给墨曄转了一万。 墨曄一愣: “你们这是干什么?订单是你们接的,活也是你们干的……” “少废话!”沈青打断他: “创意是你的,ai程序是你写的,桐桐还是『形象代言人』呢!当我们是兄弟就別推辞。” 王杰也点头:“你要是不收,我俩现在就躺这儿装死,说你欺负虚弱儿童。” 墨曄看著两人那副“你敢拒绝我们就敢闹”的无赖样,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无奈地笑了笑:“行吧,谢了。” 两人这才满意,重新瘫在椅子上。忽然,沈青的目光落到墨曄怀里的桐桐身上,眼睛又亮了。 “来来来,给沈青叔叔亲一个~”他伸出手想捏桐桐的脸。 桐桐小脑袋一扭,气呼呼地拍开他的手:“才不要!你手脏脏!” “哎哟小鼻嘎还挺有脾气。”沈青乐了,故意逗她。 桐桐討厌別人叫她“小鼻嘎”,立刻炸毛: “我才不是小鼻嘎!我是桐桐!哼!不理你了!” 她转身把脸埋进墨曄颈窝,只留给沈青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墨曄护住女儿,凉凉地瞥了沈青一眼:“滚远点,別招惹我闺女。” 沈青委屈巴巴:“墨曄你个小气鬼!给我亲亲怎么了!桐桐也是我看著长大的!” “看著长大?”墨曄冷笑: “你认识她才几天?再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俩熬夜猝死的惨状拍下来发群里?” 沈青顿时蔫了。 墨曄从包里掏出两个礼盒丟给他们:“桐桐的心意,收著吧。” 两人接过盒子,拆开一看——沈青的是一款他念叨了很久的定製机械键盘,王杰的则是他最近在研究的微型传感器套件。 “这……”王杰愣了愣,“桐桐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墨曄淡淡道:“我挑的,桐桐出的钱——从她小猪存钱罐里拿的。” 其实是他自己付的款,但这么说会让礼物显得更珍贵。 果然,沈青和王杰捧著礼物,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女孩子送的礼物……”沈青吸了吸鼻子,故作夸张。 王杰推了推眼镜,点头:“虽然这个女孩子才三岁。” 墨曄忍无可忍,抬脚轻轻踹了沈青一下:“滚蛋,少在这儿演。” 三人笑闹几句,沈青和王杰实在撑不住了,脑袋一歪,趴在桌上秒睡过去,不一会儿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墨曄摇摇头,把桐桐往怀里搂了搂。 小傢伙不知什么时候也睡著了,小嘴微微张著,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得正香。 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洒进来,落在这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睡顏上。 墨曄看著怀里女儿安静的睡容,又瞥了眼旁边两个睡得毫无形象的兄弟,唇角不自觉扬起。 这样的日子,忙碌、热闹、充满琐碎的烦恼,却也踏实、温暖、闪著细碎的光。 而他怀里这个小傢伙,就是所有这些光的中心。 讲台上教授讲课的声音变得遥远,墨曄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桐桐睡得更舒服些,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小脸上。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顿时涌起一片收拾东西的嘈杂声。 沈青和王杰从课桌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上还留著压出的红印子。 听说墨曄要带著桐桐去找陈教授,两人瞬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看见老陈就腿软!”沈青连连摆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上学期他抓我旷课三次,差点掛科!” 王杰也推了推眼镜,理性分析: “陈教授最近在搞那个神经网络的新项目,见到我们肯定要抓壮丁。我们现在这状態,去了就是送死。” 墨曄看著两人眼下乌青的黑眼圈和憔悴的脸色,也觉得有理。 他拍了拍沈青的肩膀: “行,那你们赶紧回宿舍补觉。钱是赚不完的,別真把自己熬猝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墨妈妈。”沈青嬉皮笑脸地应著,隨即正色道: “不过老墨,那些订单的ai部分真得靠你。等我们睡醒了再详细聊。” 王杰也点头:“有些家长指定要『和桐桐那套一样的交互体验』,你的程序是核心竞爭力。” “放心吧,我记著呢。”墨曄笑了笑,“快回去吧,走路看著点,別撞树上。” 两人这才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教室,背影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墨曄摇摇头,转身抱起已经揉著眼睛醒来的桐桐。 小傢伙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头髮有些凌乱,呆毛翘起一撮,模样懵懂可爱。 “爸爸……”她软软地唤了一声,小脑袋靠在墨曄肩上,还没完全清醒。 “醒醒啦,小懒虫。”墨曄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我们要去找陈爷爷了,桐桐不是要给陈爷爷送礼物吗?” 听到“礼物”二字,桐桐立刻精神了一些。 她眨了眨大眼睛,从爸爸怀里探出头:“对!桐桐要给陈爷爷送蛋糕和钢笔!” “是杨枝甘露。”墨曄笑著纠正,一手抱著女儿,一手拎起装著杨枝甘露的袋子,朝陈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第71章 桐桐就看看,没有很想吃! 陈教授的办公室在实验楼三层,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从某间实验室传来的仪器运转声。 来到那扇熟悉的深棕色木门前,墨曄將手里的袋子递给桐桐: “桐桐,你来敲门好不好?” 桐桐用力点头,从爸爸怀里滑下来。 她理了理自己的小裙子,又踮脚试图整理翘起的呆毛——虽然没什么效果——然后迈著小短腿走到门前,伸出小拳头,认真地敲了三下。 “扣、扣、扣。” 清脆的敲门声在走廊迴荡。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请进。” 是陈教授。 桐桐眼睛一亮,奶声奶气地喊道:“陈爷爷!是桐桐呀!” 话音未落,办公室里立刻传来椅子被急促推开的声音,紧接著是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桐桐听见动静,立刻伸出小手去够门把手——然后悲剧地发现,自己踮起脚尖也够不著。 小丫头愣了愣,又努力跳了跳,还是够不到。 她委屈巴巴地转过头,小嘴微瘪:“爸爸……桐桐够不著……” 墨曄忍著笑,指了指门:“等等,陈爷爷会给桐桐开……” “门”字还没出口,办公室门“唰”地被从里面拉开。 陈教授那张儒雅温和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戴著金丝边眼镜,一身整洁的衬衫西裤,標准的学者模样。 此刻,这位在学术界颇有威望的教授,脸上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欢喜,眼睛弯成了月牙。 “桐桐!真的是桐桐!”陈教授完全无视了门外的墨曄,蹲下身一把將小糰子拉进怀里。 “快让爷爷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桐桐被拉得一个踉蹌,扑进陈教授怀里,咯咯笑起来:“陈爷爷!桐桐有礼物给你!” “哎哟,桐桐还给爷爷带礼物了?”陈教授笑得见牙不见眼,完全没注意门口还站著个人。 墨曄刚想开口打招呼,就见陈教授抱著桐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砰!” 办公室门被用力关上。 紧接著是清晰的“咔嚓”反锁声。 墨曄:“……” 他愣在门口,足足三秒没反应过来。 然后,门內传来陈教授隔著门板、带著明显愉悦的声音: “墨曄啊,你回去吧!桐桐给我照顾一天,晚上给你送回去!” 墨曄这才回过神,顿时哭笑不得。 他用力拍门,声音提高:“陈教授!老陈!开门!拐卖儿童是犯法的!” 这一嗓子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旁边几间实验室的门悄悄打开一条缝,几个学生探出头来。 看见是墨曄在拍陈教授的门,又听见“拐卖儿童”这种离谱指控,纷纷捂住嘴,肩膀耸动,显然在拼命憋笑。 墨曄察觉动静,脸微微一红,赶紧压低声音:“老东西,別闹了,开门。” 门內安静了几秒。 然后,“咔嚓”一声,门锁打开。陈教授拉开门,脸上还带著得逞的笑意,但嘴上却假装严肃: “臭小子,敢骂我老东西?信不信我这学期平时成绩给你零分?” 墨曄见门开了,鬆了口气,闻言撇撇嘴:“我期末考满分不就行了。”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哦?那我这学期把平时成绩占比调到百分之六十,如何?” 墨曄:“……教授,你这是公报私仇。” 陈教授笑眯眯:“有吗?我这叫因材施教,灵活调整考核方式。” 他被噎了一下,內心疯狂刷屏: 老东西蒸鹅心玩这么脏? 闹麻了! 你这是公报私仇! 有辱斯文! 你的师德呢! 你的教授风骨呢! 陈教授仿佛看穿了他的腹誹,摆摆手,语气轻鬆: “我对那些虚名不感兴趣。反正我这辈子该拿的荣誉也拿得差不多了,偶尔『滥用职权』一下,也无伤大雅嘛。” 墨曄撇撇嘴,没再反驳——这老东西虽然爱开玩笑。 但在学术上確实有真材实料,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成为s大的招牌教授之一。 他侧身挤进办公室,看见桐桐已经乖乖坐在会客沙发上了。 小短腿悬空晃悠著,正眼巴巴看著茶几上她带来的杨枝甘露。 陈教授的办公室很宽敞,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和文献; 另一面墙则掛著几幅字画,透著文雅气息。 办公桌上堆著几摞论文和资料,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桐桐,蛋糕是给陈爷爷的礼物,你怎么自己先看上了?”墨曄打趣道。 桐桐小脸一红,小声辩解:“桐桐没有想吃……桐桐就是看看杨枝甘露好不好看……” 陈教授哈哈大笑,走过来坐在桐桐旁边,亲手打开杨枝甘露的盒子。 “桐桐和爸爸一起做的?”陈教授温和地问。 “还有妈妈!”桐桐立刻补充,小脸上满是骄傲,“妈妈切果果,桐桐……桐桐帮爸爸掰水果!” 陈教授还是很给面子地竖起大拇指:“桐桐真厉害!这么小就会帮爸爸妈妈做事了。” 他拿起一个,故意在桐桐面前晃了晃:“那爷爷先吃一个?” 桐桐眼巴巴地看著杨枝甘露,小嘴无意识地抿了抿,但还是用力点头: “陈爷爷吃!桐桐带来的!” 陈教授笑著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然后由衷讚嘆: “嗯!甜而不腻,口感绵密,水果新鲜——墨曄,你这手艺可以啊,不开店可惜了。” 墨曄在旁边椅子上坐下,耸耸肩:“偶尔做做还行,开店就算了,伺候不起。” 陈教授一边吃杨枝甘露,一边看著身边乖巧坐著的桐桐,眼神渐渐柔软,又染上一丝复杂。 他教了一辈子书,带过无数学生,其中不乏天资聪颖、成就斐然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教不好自己的孙子。 再看看桐桐,明明才三岁多,却已经懂得分享,会帮爸爸妈妈做事,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唉……”陈教授不知不觉嘆了口气。 桐桐正小口喝著陈爷爷给她倒的温水,听见嘆气声,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 “陈爷爷,你怎么啦?杨枝甘露不好吃吗?” 陈教授回过神,连忙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没有,杨枝甘露特別好吃。爷爷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他揉了揉桐桐细软的头髮,忽然福至心灵,半开玩笑地问: “桐桐啊,你喜欢什么顏色的麻袋?” ........ 第72章 我怕她不喜欢我这样的。。。。 桐桐愣了一下,小脸上浮现出困惑。她挠了挠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 “陈爷爷,为什么这么多人问桐桐喜欢什么顏色的麻袋呀?” 她掰著手指头数: “教室里的哥哥姐姐也问,陈爷爷也问……可是桐桐不喜欢麻袋呀。” “那桐桐喜欢什么?”陈教授笑眯眯地问。 “桐桐喜欢猫猫!喜欢狗狗!喜欢小兔子!”桐桐的眼睛亮起来,如数家珍。 陈教授从善如流: “那猫猫狗狗图案的麻袋,桐桐喜欢吗?” 桐桐想了想,觉得印著可爱小动物的麻袋好像也不错,於是点点小脑袋:“喜欢!” 旁边正在喝水的墨曄:“……咳!咳咳!” 他被水呛到了,一阵猛咳,內心警铃大作: 完了完了,自家闺女这安全意识也太薄弱了! 看来回去必须好好给她上一堂安全教育课。 主题就叫《陌生人问你喜欢什么麻袋时应该怎么办》。 陈教授看著桐桐天真无邪的点头,又看看墨曄被呛到的狼狈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够了,他才摸摸桐桐的头,半真半假地说: “那桐桐跟陈爷爷回家好不好呀? 爷爷家有很大的院子,可以养猫猫狗狗哦。” 桐桐咬著小手指,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摇摇头: “不行呀陈爷爷,桐桐还要去找小胖子叔叔和浅月阿姨呢!桐桐答应了要给他们送礼物!” 她指了指桌上剩下的杨枝甘露和显卡,羽毛球: “这个是给浅月阿姨的,这个是给小胖子叔叔的。桐桐不能食言!” 陈教授被小姑娘这一本正经的“不能食言”逗笑了,心里那点因为自家孙子而產生的鬱结也散去了不少。 他本来也就是开个玩笑,自然不会真的“拐走”桐桐。 又嘮了会儿家常,问了问桐桐在幼儿园的趣事,陈教授才依依不捨地放人。 临走前,他拉著墨曄,再三叮嘱: “以后常带桐桐来玩! 我办公室隨时欢迎!” 墨曄一边应著“一定一定”,一边抱著桐桐“逃”出了办公室。 走出实验楼,阳光正好。 桐桐趴在爸爸肩头,朝还站在三楼窗口挥手的陈爷爷用力挥手: “陈爷爷再见!桐桐下次再来!” 陈教授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那一大一小远去的背影,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 离开陈教授的办公室,墨曄拿出手机,给庞思逸发了条消息:“在哪?” 他没问苏浅月——那两个人,十有八九是在一起的。 果然,庞思逸很快回覆: “球馆。老墨你来了?桐桐呢?” 墨曄笑了笑,收起手机,抱著桐桐朝体育馆走去。 s大的体育馆周末也很热闹,篮球场、羽毛球场、桌球檯都有人在活动。 墨曄轻车熟路地来到羽毛球馆,刚进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庞思逸蹲在观眾席角落,怀里抱著一束……黄玫瑰。 他低著头,整个人散发著“丧”气,像棵被霜打蔫了的大白菜。 墨曄挑了挑眉,牵著桐桐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庞思逸的肩膀: “怎么了这是?被浅月虐了?” 庞思逸抬起头,露出一张哭丧的脸。他本来就不算瘦,这会儿耷拉著眉毛、撇著嘴,更显得憨厚又可怜。 “老墨……”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和浅月……冷战了。” 墨曄眼睛一亮。 他摸了摸口袋——可惜没带瓜子,不然此刻绝对是绝佳的吃瓜时机。 “快说说,怎么回事?”墨曄在庞思逸旁边坐下,把桐桐抱到腿上,一副准备好听故事的架势。 庞思逸挠了挠头,表情苦恼: “三天前,浅月突然跟我说,她不想和我当朋友了。” 墨曄:“哦?” 庞思逸继续说: “我一听就急了!我就问她:你难道要和我做敌人?” 墨曄:“……然后呢?” 庞思逸一脸委屈: “然后她就打了我一拳!”他指著自己的肩膀,“这儿!现在还疼呢!” 他越说越激动,小嘴喋喋不休地叨叨著,满是耿耿於怀的不甘: “老墨你说,我说错什么了? 她不想当朋友,那不就是敌人吗? 我逻辑没错啊!” 墨曄:“……”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默默抬手,捂住了脸。 肩膀开始轻微抖动。 庞思逸还在那儿抱怨: “打完我就走了,这三天都不怎么理我,发消息也就回一两个字…… 老墨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墨曄放下手,脸上还残留著忍笑忍出来的红晕。 他看著庞思逸那张写满“我真的很困惑”的脸,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兄弟,不能笑得太明显。 但他还没开口,腿上的桐桐先说话了。 小傢伙仰著小脸,看著庞思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奶声奶气地说: “小胖子叔叔,老师说了,做错事就要去道歉呀!道歉了就好了!” 庞思逸一愣,低头看著桐桐:“道歉?可我没错啊……” “噗——” 墨曄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衝击。 怪不得这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关係明明那么亲近,却一直没捅破那层窗户纸——问题找到了! 根源就在这儿! 这个憨憨! 墨曄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復下来。 他看著庞思逸,决定直接一点:“小胖啊,我问你个问题。” “啥?” “你喜欢浅月吗?” 庞思逸老脸“唰”地红了,眼神飘忽,支支吾吾: “老墨你……你怎么问得这么直白……” 他小声嘀咕,“难道有老婆的人脸皮都会变厚吗……” 不过嘀咕归嘀咕,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细如蚊蚋:“……喜欢。” “那为什么不追?”墨曄直击要害。 庞思逸低下头,看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声音更低了些,带著明显的自卑: “我怕……她不喜欢我这样的。” ........ 第73章 难道你要和我火拼? “我怕……她不喜欢我这样的。”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 “浅月那么好看,球打得又好,追她的人那么多……我算什么呀。” 墨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早就看穿了——苏浅月对庞思逸绝对有意思。 否则以她那乾脆利落的性子,要真对庞思逸没感觉,早八百年就划清界限了,还能让他整天跟在身边? “小胖啊,”墨曄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 “人家追女孩子,失败九十九次都还坚持一次凑个整。你倒好,一次都没开始追,就先判自己死刑了?” 庞思逸愣愣地抬头。 墨曄继续分析:“浅月要真对你没意思,会天天跟你一起打球? 会因为你一句话就生气三天? 你仔细想想,她跟其他男生有这么亲近吗?” 庞思逸眨了眨眼,开始回忆。 好像……確实没有。 苏浅月性格爽朗,朋友不少,但真正走得近的、能让她放下防备嘻嘻哈哈的,好像就只有他。 “而且,”墨曄压低声音,带著点恨铁不成钢。 “她说『不想和你当朋友了』,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 比如……她不想只当朋友了?” 庞思逸瞳孔地震。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桐桐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但看小胖子叔叔一副恍然大悟又不敢置信的样子。 她也跟著著急,伸出小胖手拽了拽庞思逸的衣角: “叔叔,你要勇敢呀!桐桐老师说,勇敢的小朋友才有糖吃!” 庞思逸低头看著桐桐清澈的大眼睛,又抬头看看墨曄鼓励的眼神,一股莫名的勇气忽然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桐桐说得对!老墨你说得也对!我现在就去道歉!” 说完,他抱著那束黄玫瑰,“腾”地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羽毛球场地走去——那背影,颇有几分“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悲壮。 桐桐一看叔叔走了,立刻从墨曄腿上滑下来,迈著小短腿就想跟上去:“桐桐也要去!” 然后她就被墨曄眼疾手快地夹著胳膊拎了起来,两条小短腿在空中徒劳地倒腾。 “爸爸你干嘛呀!”桐桐抗议,“桐桐要去看看!” 墨曄失笑——好傢伙,这爱看热闹的基因,真是刻在每个华夏人的dna里了,连三岁小孩都不例外。 “我们在旁边看著就行,不能打扰叔叔阿姨。” 墨曄抱著桐桐,悄悄跟了上去,找了个既能看清情况又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坐下。 羽毛球场上,苏浅月正在一个人练球。 她穿著运动短袖和短裙,扎著高马尾,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珠,每一次挥拍都乾净利落,球速极快。 明明是个长相甜美的姑娘,可一旦站在球场上,整个人就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颯爽气场。 庞思逸抱著黄玫瑰,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苏浅月早就看见他了,但故意装作没看见,继续练球。 直到庞思逸走到她面前,挡住了一个球的路线,她才停下动作,微微挑眉,语气傲娇:“你来干什么?”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她並不平静的內心。 庞思逸抱著花,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来和你道歉。” 苏浅月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道歉?道什么歉?不想和我当敌人了?” 庞思逸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我不想和你冷战了!” 苏浅月一愣。 “难道你要和我火拼?” 躲在角落的墨曄听到这段对话,刚刚勾起的嘴角瞬间凝固了。 他默默抬手,再次捂住脸。 你们谁也別说谁好吧! 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虽然这两人还没睡到一个被窝里,但这脑迴路,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庞思逸连忙摆摆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扭扭捏捏地开口: “浅月,我……我想问你个问题。” 苏浅月看著他:“什么问题?” “你……”庞思逸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空气突然安静。 苏浅月的脸“唰”地一下,也红透了。 心思被猝不及防地戳穿,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两个人,一个抱著黄玫瑰,一个拿著羽毛球拍,就这么面对面站著,同时变成了熟透的虾子。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看谁,都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子——估计脚趾已经在鞋里抠出了一座芭比梦幻城堡。 角落里,墨曄和桐桐同步露出了姨母笑。 那笑容,从嘴角的弧度到眼里的光彩,都一模一样——显然,爱看热闹和嗑cp的基因,也是会遗传的。 桐桐小小声地说: “爸爸,小胖子叔叔和浅月阿姨是不是要生小弟弟小妹妹了呀?” 墨曄忍著笑,揉了揉女儿的头髮:“嘘,我们看著就好。” 场上,沉默还在继续。 墨曄和桐桐看得著急——这两人怎么回事? 表白了然后呢? 就这样干站著? 终於,还是苏浅月先忍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虽然脸还红著,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日的乾脆: “你……为什么这么问?” 庞思逸老实交代:“老墨说的。” 苏浅月:“……” 她咬了咬下唇,决定不纠结这个。 反正话都说开了,再扭捏也没意思。 於是她抬起头,直视著庞思逸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问: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庞思逸被她这么直接的一问,心臟差点跳出来。 他看著苏浅月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忽然间,所有的紧张和自卑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喜欢她。 很喜欢。 於是,庞思逸用力点头,將怀里的黄玫瑰往前一递,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却无比认真: “浅月,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苏浅月看著眼前这个憨憨的、脸红得像番茄的男孩,看著他手里那束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黄玫瑰,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穿透云层,明媚又温暖。 她伸出手,接过那束花,轻声说:“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带著点小女生的娇嗔: “不过下次要买红的,知道吗?黄玫瑰是送给朋友的。 ........ 第74章 桐桐祝你们早生贵子呀! 庞思逸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涌上心头。他用力点头,语无伦次: “知道!今晚就买!不……等等就去买!浅月,谢谢你!谢谢!” 苏浅月失笑:“谢什么呀,傻不傻。” 庞思逸也不知道自己在谢什么,就是高兴,傻呵呵地笑著,眼睛一直看著苏浅月,挪不开视线。 角落里,墨曄和桐桐同步鬆了口气,然后同时鼓起掌来——虽然只是很小声的“啪啪”两下。 “成了!”墨曄笑著低声说。 桐桐也兴奋地挥舞著小拳头:“太好啦!” 看够了戏,墨曄这才抱著桐桐,拿著礼物走上前去。 庞思逸和苏浅月还沉浸在刚刚確定关係的甜蜜和羞涩中,看到墨曄过来,两人脸又红了。 桐桐从爸爸怀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地说: “小胖子叔叔,浅月阿姨,桐桐祝你们早生贵子呀!” 三人:“…………” 墨曄、庞思逸、苏浅月同时被雷得外焦里嫩。 桐桐为了能当姐姐,真是操碎了心啊…… 苏浅月脸涨得通红,但还是接过桐桐递过来的羽毛球和杨枝甘露,小声道谢: “谢谢桐桐……” 庞思逸也接过显卡和杨枝甘露,笑得像个二傻子。 墨曄看著这对终於捅破窗户纸的小情侣,笑著摆摆手: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聊。” 两人红著脸点头。 墨曄抱著桐桐转身离开。 桐桐趴在爸爸肩膀上,朝后面的叔叔阿姨挥舞小拳头,用气音喊道: “你们要加油哦!桐桐等你们!” 庞思逸、苏浅月:“…………” 两人尷尬得脚趾再次开工,继续抠城堡。 走出体育馆,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 墨曄看著怀里还在兴奋地嘰嘰喳喳说著“叔叔阿姨要生小宝宝啦”的女儿,忍不住笑著摇头。 他抬头看向天空,蓝天白云,风和日丽。 真是个適合告白的好天气。 而他的桐桐,在这个美好的周末,不仅成功送出了礼物,还意外促成了一段姻缘。 虽然方式有点让人哭笑不得就是了。 “走啦。”墨曄亲了亲女儿的脸颊。 “好!”桐桐搂住爸爸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父女俩的身影,渐渐融入了校园林荫道的光影里。 而体育馆內,那对刚刚確定关係的小情侣,还红著脸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同时傻笑起来。 午后阳光透过宿舍窗户,在书桌上洒下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墨曄带著桐桐回到宿舍——那间號称“能打羽毛球”的宽敞空间。 沈青和王杰已经回来补觉了,此刻正以各种奇怪的姿势瘫在床上,鼾声此起彼伏,显然累得不轻。 桐桐踮著脚尖,小心翼翼地从两人床边绕过去,生怕吵醒了叔叔们。 她跟著爸爸来到书桌前,眼睛忽然一亮—— 桌面上,静静躺著一朵花。 但不是真花。 那是一朵用金属和细密机械结构製成的花,银白色的花瓣泛著冷冽的光泽,花茎修长优雅,静静地立在特製的底座上。 墨曄將桐桐带进去一个小单间里面,这是他们平时打游戏的地方隔音挺好的。 “爸爸,”桐桐拉了拉墨曄的衣角,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个花花……是不是要送给妈妈的呀?” 墨曄低头看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蹲下身,轻轻颳了刮女儿的小鼻子: “桐桐怎么知道?我们父女俩真是心有灵犀呢。” 桐桐眼睛更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黑宝石: “灵溪是谁呀?是妹妹吗?” 墨曄:“……” 他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伸手戳了戳桐桐的额头: “小脑袋里整天就想著当姐姐。 『心有灵犀』不是说有个叫灵犀的妹妹,是说爸爸心里想什么,桐桐一下子就能猜到。” 桐桐“哇”了一声,小脸上写满了惊奇: “是说桐桐有读心术吗?那爸爸猜猜,桐桐现在在想什么?” 墨曄看著她那双写满期待的大眼睛,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桐桐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当姐姐呀』。” 桐桐“啪”地一拍小手,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太神奇了!爸爸你怎么知道的?!” 墨曄忍俊不禁,指了指她的小脸:“因为你脸上写著呢。” “脸上?”桐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困惑地歪了歪头,“脸上有字吗?” 墨曄笑著摇头,不再解释。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朵机械花。 就在这时,一束阳光恰好从窗外斜射进来,精准地照在花瓣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朵原本闭合的银白色花朵,像是被阳光唤醒了生命,花瓣开始缓缓舒展、绽放。 机械结构发出极其细微、几乎听不见的“咔噠”声,每一片花瓣的展开都精准而优雅,最终定格成一个完美的绽放姿態。 更奇妙的是,当花瓣完全展开后,花心部分的设计显露出来——那里不是花蕊,而是一只精巧的、同样由金属製成的鹤,正展翅欲飞。 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在鹤的羽翼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仿佛真的有生命在流动。 “爸爸爸爸!”桐桐激动地拽著墨曄的裤腿,小手指著花,声音都拔高了。 “花花活惹~!你快看看它动了!它真的动了!” 墨曄低头看著女儿兴奋得小脸通红的样子,点点头,语气平静:“嗯,確实是动了。” 桐桐仰起小脸,看著爸爸这副“一点也不惊讶”的表情,困惑地眨了眨眼: “爸爸,你不好奇吗?花花为什么会自己开呀?” 墨曄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揉了揉桐桐细软的头髮,声音里满是笑意:“因为——这是爸爸亲手做的呀。” 桐桐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花,又看看爸爸,小嘴张成了“o”型,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爸爸做的?” “对,爸爸做的。”墨曄小心地托著那朵花,指尖轻轻拂过花瓣边缘: “用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每天晚上等桐桐和妈妈睡著了,还有课余时间,偷偷做的。” 桐桐看著那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机械花,眼里写满了崇拜: “爸爸好厉害!这……这是什么花呀?桐桐好像没见过。” “这叫鹤望兰。”墨曄温和地解释,“也叫天堂鸟。 你看,花心里这只鹤,就是在仰望天空,想要飞向天堂的样子。” 桐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仰脸问道: “那爸爸为什么不送妈妈玫瑰呢?刚刚小胖子叔叔都送浅月阿姨玫瑰了。” ......... 第75章 桐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墨曄捏了捏下巴,思索片刻: “因为……爸爸感觉你妈妈会更喜欢这个。” 他其实也说不上具体原因。 只是在某次路过花店时,看到橱窗里的鹤望兰,忽然就想起了何婉清—— 那种优雅、独特、带著一丝不染尘埃的气质,像极了这朵花。 桐桐立刻“嗷”了一嗓子,拍著小手:“爸爸和妈妈心有灵犀!” 墨曄笑著点头:“对,就是这样。” 他將机械花小心地放进一个素色的纸袋里——连包装盒都没有,就这么朴实无华。 然后牵起桐桐的手: “走吧,我们去给妈妈买杯咖啡,然后等妈妈来接我们。” “好!”桐桐用力点头,迈著小短腿跟上,忽然又想起什么,仰起小脸: “爸爸,桐桐也想喝咖啡。” 墨曄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行,小孩子不能喝这么多饮料,咖啡尤其不行。” 桐桐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垂下小脑袋,声音闷闷的: “桐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墨曄看著女儿失落的样子,心软了,柔声哄道: “还要好久呢。不过——桐桐可以吃一个布丁,好不好?” “真的吗?”桐桐立刻抬起头,眼睛重新亮起来,“桐桐要吃!” “好,爸爸给桐桐买。” --- 校园里的咖啡店周末人不少,大多是学生三三两两地坐著聊天、看书。 墨曄点了一杯冰美式——他记得何婉清提过喜欢这个,又给桐桐点了一个焦糖布丁。 父女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桐桐拿著小勺子,开心地挖著布丁,小脸上写满幸福。 墨曄则静静看著窗外,手里握著那个装著机械花的纸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纸袋边缘。 咖啡很快做好了。 墨曄拿著咖啡和花,正准备牵著桐桐离开,视线无意中扫过门口—— 然后,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门口站著一个女生,正朝里张望。她穿著一条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妆容精致,看起来是个標准的校园美女。 李初雪。 墨曄立刻別开视线,假装没看见,一手拿著咖啡和花,一手牵著桐桐,打算从另一侧绕开。 然而李初雪已经看见他了。 她眼睛一亮,几乎是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冲了过来,直接挡在了墨曄面前。 “墨曄!”她的声音甜得发腻,脸上掛著自以为完美的笑容,“好巧呀!” 墨曄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李同学,有事吗?” 李初雪的目光先是在墨曄脸上流连片刻,然后落在他手里的咖啡和那个素色纸袋上。 她眼睛转了转,忽然伸出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给我吧。” 墨曄一愣:“……什么?” “咖啡和花呀。”李初雪歪了歪头,笑容不变: “不是给我的吗?今天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吗?” 墨曄:“…………” 他差点气笑了。 这人是哪里来的自信? 这种理所当然的態度,简直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活在另一个次元。 还没等墨曄开口,桐桐先不乐意了。 小傢伙虽然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但她听懂了“给我吧”这三个字——这个阿姨想要爸爸手里给妈妈的东西! 这怎么能行! 桐桐立刻往前一步,小身板挺得笔直,像只护食的小兽,奶凶奶凶地宣布: “这是给我妈妈的!不是给你的!” 李初雪这才注意到墨曄身边还跟著个小不点。 她低头瞥了桐桐一眼,眉头微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小朋友,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要插嘴哦。” 这话说得温柔,可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不耐,连三岁的孩子都听得出来。 要不是还想维持形象、试图嫁给墨曄。 李初雪早就对这个“拖油瓶”破口大骂了—— 在她看来,桐桐就是阻碍她和墨曄在一起的最大障碍。 墨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原本不想在公共场合、尤其是桐桐面前把事情弄得太难看,但李初雪对桐桐说话的態度,触到了他的底线。 他將桐桐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看向李初雪,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错辨的厌烦: “李初雪同学,同样的话,我到底还要说几次? 能不能请你,不要再以任何形式打扰我的生活?”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嫌恶毫不掩饰: “你现在这种行为,真的让我觉得……很噁心。”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直直刺向李初雪。 周围几个同样在等咖啡的学生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初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没料到墨曄会在公共场合把话说得这么绝。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泛起委屈的水光,不仅没让开,反而张开双臂,更大声地说: “墨曄!你真的要为了这个杂——为了这个小孩的妈妈拋弃我吗? 我是要嫁给你的! 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只有我才配得上你!” 她险些脱口而出的那个侮辱性词汇,在最后关头硬生生改了口,但脸上的扭曲和语气中的恶意,已经暴露无遗。 墨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他嗤笑一声,语气嘲讽:“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李同学,编故事也要有个限度。” 他上前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李初雪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墨曄俯视著她,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篤定的力量,直击要害: “我妻子的优秀,你连她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如果你不想让自己那些『精彩』往事闹得人尽皆知、身败名裂,现在就自己让开。 你该相信,我有能力做到——除非,你的人生真的一点污点都没有。” 最后这句话,墨曄说得意味深长。 他確实听说过一些关於李初雪被包养的传闻,虽然从未在意,更不屑去查,但此刻用来震慑,足够了。 李初雪的瞳孔猛然收缩,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她像是被戳中了最致命的痛处,眼神慌乱地闪烁了几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墨曄冰冷目光的逼视下,她下意识地、几乎是狼狈地侧开了身子,让出了道路。 这些事情如果被捅出来,她在学校就別想做人了。 恐惧压过了不甘。 李初雪下意识地让开了路,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桐桐被爸爸护在身后,见这个坏阿姨让开了,立刻探出小脑袋,朝她做了个鬼脸,奶声奶气地补刀: “丑八怪还想当我妈妈?我妈妈比你漂酿一百倍!一千倍!” 墨曄:“……” 他倒是没看出来,自家闺女还是个顏控。 不过这话说得……还挺解气。 李初雪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拦。眼看著墨曄牵著桐桐就要离开,她咬著牙,衝著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句: “我不会放弃的!我知道,你是为了不伤害桐桐才故意避开我的!我会等!” 墨曄脚步一顿,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考上大学的?逻辑自洽到这种地步,也是一种天赋吧? 要是能让这种人永远別来噁心自己,让他娶何婉清了他也愿意啊,嘿嘿嘿! ........ 【有些可能有些宝子不喜欢看,但是我前面写了,就要写一个结局(?????)】 第76章 桐桐喝咖啡 离开咖啡店,往校门口走的路上,墨曄又遇到了两次搭訕。 一次是个看起来像大一新生的女生,红著脸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微信號; 另一次是两个结伴的学姐,笑嘻嘻地问他“师兄,你能不能加我绿泡泡”。 墨曄一律礼貌而冷淡地拒绝了。 他真的很困惑——明明自己已经公开表示有女儿了,校园论坛上甚至有人拍到他接送桐桐的照片,怎么桃花还这么多? 现在的女孩子……都不在意对方是否有家室吗? 还是说,他这张脸真的这么招蜂引蝶? 墨曄摸了摸自己的脸,第n次对自己的长相產生了些许烦恼。 --- 校门口,何婉清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 她今天开的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一半,能看见她侧脸的轮廓。 夕阳的余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发被微风轻轻拂动,美得像幅画。 墨曄牵著桐桐走过去。何婉清看见他们,推开车门下车。 她穿了一身简约的米白色套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清冷优雅。 只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不少路过学生的目光。 “等很久了吗?”墨曄走到她面前,將手里的咖啡递过去,“给你买的,冰美式。”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从纸袋里拿出那朵机械花,就这么直接地、没有任何包装地递了过去,语气有点不自然: “还有这个……送你的。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希望……你会喜欢。” 何婉清微微一怔。 她先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杯壁的冰凉。 然后,目光落在那朵花上。 银白色的金属花瓣在夕阳下泛著温暖的光泽,花心那只展翅的鹤精巧得不可思议。 她看了几秒,忽然抬眼看向墨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鹤望兰?” 墨曄点头:“嗯,也叫天堂鸟。” 何婉清轻轻接过那朵花,指尖拂过冰凉的花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她確实喜欢鹤望兰。办公室里常年摆著新鲜的鹤望兰切花,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她从未对外提过这个偏好。 墨曄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桐桐已经迫不及待地举手,奶声奶气地抢答: “妈妈!爸爸说这是心有灵犀!爸爸会读心术!” 墨曄:“……”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耳根有点发红: “那个……你喜欢就好。” 何婉清看著手里的花,又看看面前这个难得露出窘態的男人,唇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 算这木头还有点良心,终於知道给她送礼物了。 哼。 她心情愉悦了不少,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盒子,递到墨曄面前: “送你的。” 墨曄一愣:“给我?” “嗯。”何婉清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隨手给了件小东西: “看你之前那台笔记本有点旧了,配置可能跟不上你的需求。” 墨曄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台最新款的高性能笔记本电脑,顶配,价格至少五位数。 他抬头看向何婉清,喉结动了动:“这……太贵重了。” “用得上就行。”何婉清別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 “上车吧,带你们去吃饭。” 墨曄看著手里的电脑,又看看何婉清已经转身上车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他低声道:“……谢谢。” 何婉清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 回程路上,墨曄开车,何婉清和桐桐坐在后座。 一上车,桐桐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匯报工作”。 “妈妈!我和你说,这个花花是活的!” 她指著何婉清手里的机械花,小脸兴奋: “爸爸说,只要照到太阳,它就会自己张开翅膀,会动!” 何婉清低头看著手里的花。 此刻在车內,阳光被车窗过滤,花朵保持著闭合状態,但花心那只鹤依旧栩栩如生。 她心里微微一暖。 这份礼物,显然花了不少心思。不是隨便买束花敷衍了事,而是亲手製作,连光照开合这样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相比之下,自己送的那台电脑……虽然实用,却少了些心意。 她一边小口喝著咖啡,一边陷入思考——下次送什么,才能更特別一点? 旁边,桐桐瞪著大眼睛,眼巴巴地看著妈妈手里的咖啡。 小傢伙舔了舔嘴唇,嘴角甚至快要流下一串晶莹的口水。 那副“我好想尝尝”的小模样,实在太明显了。 何婉清看著她,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把咖啡递过去,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想喝?” 桐桐眼睛“唰”地亮了,连忙点头,伸出两只小手紧紧抓住吸管,生怕妈妈反悔似的,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 第77章 桐桐坑爹 然后,整张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 “噗——!” 她直接把咖啡吐进何婉清嘴巴好的杯子里面,小手拼命扇著舌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苦!好苦!妈妈別喝了!这坏掉了!肯定是坏掉了!” 何婉清看著她这副被苦到怀疑人生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桐桐嘴角:“没坏,咖啡本来就是苦的。” 桐桐皱著小脸,眼里写满了不理解:“那为什么要花钱钱买苦的喝呀?” 何婉清:“……” 这个问题,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三岁的孩子解释。 桐桐也没纠结太久,很快又恢復了活力,开始嘰嘰喳喳地分享今天的事情—— 从陈教授“拐卖”未遂,到庞思逸和苏浅月终於在一起,说得绘声绘色。 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小脸一正,用告状的语气说: “妈妈!还有,今天爸爸要加一个女生的绿泡泡!” 前面开车的墨曄手一抖,车子轻微顛簸了一下:“……桐桐,话不能乱说。” 何婉清眼睛微微一眯,声音听不出情绪:“是爸爸要加別人女生的绿泡泡?” 她原本计划带他们去一家新开的米其林餐厅,连位置都订好了。 但现在…… 直接去厕所吧! 去什么米其林? 吃屎去吧。 桐桐用力点头,小眼神无比坚定:“嗯!爸爸要加!” 墨曄:“……桐桐,你听爸爸解释。 是別人要加爸爸的绿泡泡,爸爸没有给,不是爸爸要加她的。” 桐桐困惑地歪了歪头:“可是,那个姐姐说『你能不能加我绿泡泡』呀。” 何婉清:“……” 墨曄:“……” 车內安静了两秒。 何婉清轻咳一声,语气恢復了正常:“哦,这样啊。” 她默默在心里把晚餐地点改回了米其林。 桐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差点“坑爹”成功,继续她的“每日匯报”: “还有还有,妈妈! 今天有个丑阿姨,想抢妈妈的花花和咖啡! 不过被桐桐阻止了!” 她挺起小胸脯,脸上写满“快夸夸我”。 何婉清眼神微凝: “丑阿姨?抢我的东西?” 桐桐用力点头:“嗯!她说要把花花和咖啡给她!” 何婉清声音平静,却透著一丝冷意: “她是不是……喜欢爸爸?” 桐桐小鸡啄米般点头:“她还说她要嫁给爸爸呢!” 前面开车的墨曄:“!!!” 他立刻开口,求生欲拉满: “我不喜欢她!我已经拒绝很多次了!真的!” 何婉清没说话。 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车內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给助理髮了条信息: “查一下,今天墨曄在学校和谁接触了。重点查女性,有纠缠倾向的。” 发完信息,她放下手机,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著寒意的弧度。 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和老娘抢男人。 希望……你不要太弱。 否则,这场游戏就不好玩了。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黑色轿车载著一家三口,匯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车后座上,何婉清轻轻摩挲著那朵金属鹤望兰,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而前面开车的墨曄,从后视镜里瞥见妻子若有所思的侧脸,莫名打了个寒颤。 怎么忽然觉得……有点冷? 半小时后,手机屏幕亮起。 何婉清正在后座闭目养神,听见提示音,懒懒地掀开眼皮,拿起手机解锁。 是小倩发来的信息,內容详尽,附带著几张截图和连结。 何婉清扫了一眼,眼神从最初的冷冽,逐渐转为……无聊。 最让何婉清无语的是,小倩连李初雪的社交帐號都扒了一遍——最新一条朋友圈是十分钟前发的: “有些人註定是过客,但我相信真爱值得等待”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夕阳侧影,看角度明显是偷拍的墨曄。 何婉清扯了扯嘴角。 就这? 她还以为是什么难缠的角色,结果是个自我感动、逻辑感人、连生活作风都有问题的校园公主病。 瞬间没了兴致。 她连亲自出手都觉得掉价。 何婉清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找到通讯录里一个备註为“金总”的號码,发了条简短的信息过去: “金总,你的人“李初雪”在s大对我先生有些不当纠缠。烦请代为提醒管教,以免影响两家合作。” 发送成功。 她甚至懒得加什么威胁性话语。以金熊那个老狐狸的精明,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放下手机,何婉清重新拿起膝盖上的文件,却发现自己有点看不进去。 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驾驶座。 墨曄正专注地开车,侧脸线条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等红灯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敲击方向盘边缘,节奏舒缓,像在打拍子。 何婉清看著看著,就忘了翻页。 直到—— “妈妈,”桐桐凑过来,小小声地、用自以为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爸爸好看吗?” 何婉清:“……” 她耳朵“唰”地红了,连忙压低声音:“桐桐別乱说。” 前座传来墨曄带著笑意的声音:“那个……我其实能听见。” 何婉清:“……” 桐桐:“!!!” 小傢伙捂住嘴,大眼睛滴溜溜转,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一副“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无辜小表情。 何婉清轻咳一声,別开脸看向窗外,耳根的红晕却一路蔓延到脖颈。 好在,目的地很快到了。 车子停在一家装潢雅致的餐厅前,门匾上是简洁的法文花体字。 墨曄下车,將钥匙递给迎上来的泊车保安,礼貌地道了声:“辛苦了大哥。” 保安是个憨厚的中年人,连忙摆手:“分內事,分內事。先生太太里边请。” 墨曄转身,很自然地牵起桐桐的小手。 正要往里走,另一只手忽然被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握住。 他一愣,回头。 何婉清站在他身侧,手已经伸进了他的掌心。 见他看过来,她別开视线,声音有点不自然,像是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我怕我走丟了。” ...... 第78章 哈基桐你怎么又胖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了。 头顶仿佛有蒸汽“噗”地冒出来。 这是什么蠢理由! 餐厅门口到入口不到十米! 墨曄也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漾开明显的笑意。 他收紧手指,將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声音压低,带著挪耶: “那桐桐妈可要牵好了,別真丟了。” 顿了顿。 他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补了一句:“婉清宝贝。” 何婉清:“!!!” 她整张脸都红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只能故作镇定地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威力,反而像娇嗔。 桐桐在旁边看得心满意足,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这才是爸爸妈妈该有的样子嘛! 不过……好像还差一点? 她眨巴著大眼睛,脆生生地建议: “爸爸,你亲亲妈妈呀!电视剧里都是这样的!” 墨曄:“……咳!”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道:“桐桐,这是在外面!” 何婉清的脸更红了,忍不住轻拍了一下女儿的脑袋: “小孩子家,別乱看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桐桐不服气,嘟著小嘴: “可是人家电视剧里,爸爸都是把妈妈堵到墙角就亲,也是在外面呀!” 墨曄:“……” 何婉清:“……”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以后必须严格控制桐桐的观影內容! 动画片可以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偶像剧、爱情片,一律屏蔽! --- 餐厅环境优雅,服务周到,菜品摆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桐桐拿著儿童餐具,小口小口地吃著特製的儿童餐。 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爸爸妈妈盘子里那些顏色漂亮、造型奇特的食物。 一顿饭吃完,小傢伙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奶嗝,小声嘀咕: “感觉……没有爸爸做的好吃呀。” 何婉清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心里默默点头。 確实……一般般。 她以前也是这样吃的,怎么没有这种感觉。 墨曄则是全程维持著礼貌的微笑,內心疯狂刷屏: 山猪吃不了细糠,山猪吃不了细糠…… 那个什么低温慢煮的三文鱼,口感怎么形容呢……像在吃一块没什么味道的肥肉,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还有那道搭配鱼子酱的什么泡沫,吃进嘴里就像吞了一口空气,还带著一股说不清的腥味。 避雷了,以后再也不吃了。 他看向何婉清,认真提议: “以后还是在家吃吧。” 何婉清看著他眼底的真诚,心头微软,点了点头:“好。”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餐厅时,何婉清的手机响了。 是江舒雅打来的。 接起电话,说了几句,何婉清掛断,转向墨曄: “我妈让我们去机场接一下婉凝,她航班刚落地。” 墨曄点头:“行,现在过去?” “嗯,改道去机场吧。”何婉清说著,简单介绍了一下,“何婉凝,我妹妹,刚从国外回来,学的法律。” 听到“法律”两个字,墨曄条件反射般眼皮一跳,脑海里瞬间闪过“法学生可怕”、“逻辑怪”、“辩论狂魔”等標籤。 但转念一想——这是自己小姨子啊! 怕什么! 这么一想,顿时心安理得。 --- 机场永远人潮涌动,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轮子滚动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何婉清把车停在到达层外,刚熄火,手机又响了——一个重要的海外客户临时来电,有些合作细节需要紧急確认。 她看了眼时间,对墨曄说: “我得处理一下这个电话,可能要十几分钟。 你带桐桐进去接一下婉凝?她应该差不多出来了。” 墨曄点头:“好,你忙。我们接到人就回来。” 他牵著桐桐下车,走进灯火通明的到达大厅。 桐桐一听要去接小姨,立刻兴奋起来。她很久没见小姨了,只记得小姨会给她带好多好多国外的好吃的。 还会陪她玩一些“奇奇怪怪”的游戏——虽然每次玩到最后,好像都是她被“欺负”的那一个。 两人在出口处等了一会儿,人群开始陆续涌出。 忽然,桐桐眼睛一亮,小手指著一个方向:“爸爸!小姨!是小姨!” 墨曄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著米色风衣、拖著银色行李箱的年轻女孩正朝外走。 她身材高挑,长发微卷,戴著一副茶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巴线条优美,红唇饱满。 走路时风衣下摆隨风微扬,自带一股瀟洒利落的气场。 是那种走在街上回头率会很高的类型。 何婉凝也看见了他们。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与何婉清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明艷张扬的脸。眉眼间带著笑意,但那种笑意里,总有点“不怀好意”的味道。 桐桐已经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小姨~!” 何婉凝停下脚步,看著扑到自己腿边的小糰子,眉头一挑,嘴角勾起戏謔的弧度: “哟,哈基桐,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又胖了?” 桐桐:“……!!!” 肉嘟嘟的小手瞬间僵在半空。 她停下脚步,小脸上的笑容凝固,然后慢慢垮掉,最后皱成了一个小包子。 “胡说!”桐桐挥舞著肉乎乎的小拳头,凶巴巴地反驳,“小姨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小姨的全家包括妈妈和自己。 “啊不是……是、是小姨一个人胖!”她慌忙改口。 何婉凝乐了。 她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蹲下身,伸出两只手,精准地捏住了桐桐软乎乎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拉—— “小东西,胆子肥了,敢说小姨胖?” 桐桐的脸被拉成了一个小三角形,嘴巴被迫嘟起来:“小……姨……你真……討厌……” 桐桐说话都漏风惹~ 何婉凝看著小傢伙这副委屈巴巴又反抗不了的样子,心情大好。 她鬆开手,改捏为揉,揉了揉桐桐被捏得微微发红的小脸蛋,点评道: “嗯,小奶膘养得不错,手感更好了。” 桐桐:“…………” 她悲愤了! 说她胖就算了,还捏她脸! 揉她奶膘! 士可杀不可辱! ........ 第79章 画个圈圈诅咒你! 她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浮现出“我要放大招了”的严肃表情。 然后,她轻喝一声,双脚猛地起跳,肉嘟嘟的小胖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幻影喵喵腿!” 这是她自创的“绝招”,自认为威力无穷。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何婉凝看著朝自己踢来的小短腿,连躲都懒得躲,只是轻轻把脚往后缩了缩。 於是,桐桐这记灌注了“全部內力”的飞踢—— 踢空了。 小傢伙人在半空,眼神从“必胜”瞬间转为“不可置信”。 完鸟! 绝技……竟然踢空了?! 那接下来岂不是…… 她眼睁睁看著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小脸上写满了“我要摔扁惹~”的绝望。 何婉凝当然不会真让她摔著。在桐桐即將脸著地的瞬间,她不慌不忙地伸出脚,精准地垫在了小傢伙身下。 “吧唧。” 桐桐一屁股坐在了小姨的脚背上。 虽然不疼,但……姿势狼狈,气势全无。 桐桐蹲了起来,感觉整个人都灰暗了。 她低著头,用小胖手在地上画著圈圈,嘴里嘰里咕嚕地嘟囔: “画个圈圈诅咒你……诅咒小姨下次吃泡麵没有调料包……诅咒小姨抢不到演唱会门票……” 何婉凝看著她这副“无能狂怒”还偷偷诅咒自己的小模样,差点笑出声。 她坏心眼地动了动脚。 “哎哟!” 桐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推得往后一仰,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虽然地毯很厚,一点都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桐桐仰头看著居高临下、一脸“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表情的小姨,悲愤交加。 “哇——!”桐桐眼圈一红,小嘴一瘪,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来,“你欺负小孩!你有本事等我长大,哼!” 何婉凝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把行李箱放倒,直接坐在箱子上,正好和坐在地上的桐桐平视。 然后,她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小包瓜子,熟练地嗑了起来,还故意发出“咔吧咔吧”的清脆声响。 桐桐:“…………” 她看著小姨优哉游哉嗑瓜子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坐在地板上的狼狈模样,悲愤欲绝。 三年小魔头,在二十四年道行的大魔头面前……显然不是对手。 桐桐气愤的挪动小屁股背对著她。 何婉凝走到桐桐面前蹲下,伸手戳了戳桐桐桐桐的小奶膘:“真生气啦?” 桐桐扭了扭身子,不理她。 何婉凝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在桐桐眼前晃了晃。 桐桐的小脑袋动了动,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何婉凝笑:“叫句好听的,就给你。” 桐桐咬著嘴唇,內心挣扎。 三秒后。 “……小姨最好了。”声音闷闷的,没什么诚意,但好歹是服软了。 何婉凝满意地把糖塞进她手里,揉了揉她的头髮:“乖~” 桐桐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心情总算好了点。 但她心里暗暗发誓:等我长大,一定要报仇! 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莫欺幼崽穷! 墨曄拿著在旁边记录了全程,从一开始就没有担心,后来更是忍俊不禁,最后乾脆抱著手臂,靠在柱子上看戏。 嗯,自家闺女吃瘪的样子……还挺可爱。 墨曄在一旁看著小姨子和自家闺女“斗法”,忍笑忍得嘴角直抽。 见桐桐被“欺负”得差不多了,他才轻咳一声,走上前去。 “你好,我是墨曄。”他朝何婉凝伸出手,语气温和有礼。 何婉凝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墨曄脸上,眼睛瞬间亮了。 眼前这个男人身形修长,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閒裤,气质乾净清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眉目清雋,鼻樑高挺,下頜线乾净利落,是那种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 何婉凝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哇靠,小奶狗类型的极品啊! 她立刻联想到之前,老爸何砚舟神秘兮兮地跟她说过,回国后要给她介绍一个“特別优秀”的相亲对象,保证她满意。 难道……这就是老爸说的那个? 何婉凝瞬间热情高涨。 她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直接拍掉了墨曄礼貌伸出的手,转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你好你好!我是何婉凝! 你是我爸爸介绍的相亲对象吧? 哎呀我爸眼光可以啊!” 墨曄:“……???”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相亲对象? 什么爸爸介绍?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墨曄很快反应过来,江舒雅不是大嘴巴的人。 她觉得小辈的感情事不该过多干预,所以根本没跟小女儿提过大女婿的事,只想著让两姐妹自己相处、自然发现。 何婉清就更不用说了,以她清冷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主动跟妹妹嘮叨自己的婚姻状况。 所以何婉凝至今都不知道—— 自家那个据说“眼高於顶”、“谁都看不上”的姐姐,不仅结婚了,老公正是眼前这位。 所以,何婉凝这是……完全不知道他是谁? 就在墨曄大脑还在处理这突如其来的误会时。 何婉凝已经鬆开了手,却做了个更大胆的动作—— 她伸出食指,轻轻挑了一下墨曄的下巴。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指尖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 墨曄:“!!!” 他瞳孔微震,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我这是……被调戏了? 活了二十多年,第二次被女生这样轻佻地“调戏”,而且这次对方还是自己小姨子? 何婉凝看著他这副受惊又强作镇定的样子,觉得更有意思了。 她笑眯眯地又凑近一点,声音故意放得又软又撩: “来,让姐姐啾一口~就一口,姐姐很快的,保证不让你吃亏。” 说著,她还真的踮起脚尖,红唇微嘟,作势要亲上来。 “小姨住手!” 一声奶凶奶凶的怒喝从旁边传来。 桐桐刚才被推得一屁股坐地上,正委屈著呢,一抬头就看见这个“坏”小姨居然要亲爸爸! 这还得了! ...... 第80章 血脉压制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张开小胳膊就往两人中间冲:“不许亲!” 何婉凝正玩得起劲,哪能让这小傢伙破坏“好事”? 她眼疾手快地伸出一只手,抵住桐桐的脑门,轻轻一推—— “小屁孩一边去,別打扰小姨的终身幸福。等会儿给你买奶喝,乖。” 桐桐被推得晃了晃,气得小脸通红:“你!你坏银!” 墨曄:“……”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何婉清好像也是这样说的。 墨曄嘴角一抽。 果然不愧是姐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荒谬感,伸手轻轻拍掉何婉凝还试图往他脸上凑的手,语气无奈又严肃: “何婉凝妹妹,別闹了。” 何婉凝被他拍开手,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哟~害羞了?別害羞嘛~” 她故意把“妹妹”两个字忽略,只听见他叫自己名字,不服气地叉起腰: “谁是你妹妹?我比你大吧?叫姐姐。” 墨曄被她这胡搅蛮缠的劲儿弄得哭笑不得。 他无意识地扫了她一眼——纯粹是习惯性的视线移动,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但就是这一眼,让何婉凝瞬间炸毛了。 她明显感觉到墨曄的目光在她胸前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飞快移开。 “你!”何婉凝脸“唰”地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你看哪儿呢!” 墨曄:“……不是,我没有。” 他真不是故意的。 纯粹是她说“我比你大”,他本能地看了一眼,然后发现……嗯,確实不大。 何婉凝从他心虚的眼神里读懂了潜台词,气得跳脚: “飞机场怎么了!姐姐告诉你,大有什么好!东西不必在意大小,有型则灵,圆润则行!懂不懂审美!” 墨曄:“……” 他摸了摸鼻子,尷尬地別开视线。 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眼看误会越来越深,他决定直接摊牌:“別闹了,我是你姐夫。” 空气安静了一秒。 何婉凝眨了眨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 “得了吧你,別开玩笑了。就我姐那个——老女人。” 她掰著手指头数起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死绿茶戏精,高冷闷骚女……她能找到你这样的老公?” 她上下打量墨曄,摇摇头: “打死我都不信。她要真能嫁出去,我名字倒过来写。” 墨曄:“…………” 他听著何婉凝对自己姐姐这一连串“精闢”的形容,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老女人? 何婉清明明才二十六,风华正茂。 死绿茶戏精? 高冷闷骚女? 墨曄憋笑憋得胸腔发疼,正想开口解释,视线忽然越过何婉凝的肩膀。 看见了某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人。 他表情一僵,连忙朝何婉凝使眼色,又指了指她身后。 何婉凝还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见墨曄表情古怪,以为他是被说中了“冒充姐夫”的心虚,得意地扬起下巴: “怎么?没话说了吧?我就知道——” 她话没说完,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低气压的寒意。 何婉凝浑身一僵,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寸一寸地转过去。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熟悉的眼睛。 何婉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几乎能冻死人。 墨曄明显看见,何婉清的额角青筋在跳。 何婉凝:“……姐、姐姐?” 何婉清没理她,只是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是老女人,死绿茶戏精,高冷闷骚女?” 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何婉凝心尖上。 何婉凝腿都软了,脸上血色“唰”地褪尽。 完鸟。 全完鸟。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姐姐全听见了!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思考著是跪下认错还是转身就跑时,旁边响起一个奶声奶气、带著委屈和告状意味的声音: “妈妈!小姨还想亲爸爸!” 桐桐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何婉清腿边,小手拽著妈妈的裤腿,仰著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快管管她”。 何婉凝听见“爸爸”这两个字,眼前一黑。 爸……爸? 她猛地转头看向墨曄,又看看桐桐,最后看向姐姐冷若冰霜的脸。 所以……这真的是她姐夫? 而她刚才……调戏了她姐夫? 还在她姐夫面前把她姐骂得狗血淋头? 何婉凝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社死”的巔峰。 一次外向,换来一辈子的內向。 她內心哀嚎一声,脸上瞬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姐、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何婉清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精准地拧住了何婉凝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姐!轻点!我是你亲妹妹啊!”何婉凝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挣扎,只能求饶。 何婉清冷哼一声,手上力道不减: “亲妹妹?刚才不是骂得挺欢吗?我怎么就不能找个好老公了?” 何婉凝连忙改口: “能能能!姐姐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女人! 什么男人配不上!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嘴贱!” 在血脉压制面前,刚才还囂张得不可一世的“大魔头”,瞬间变成了瑟瑟发抖的小鵪鶉。 何婉清看她认错態度“诚恳”,这才鬆开手,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去,轻飘飘扔下一句话: “你刚才欺负桐桐、调戏你姐夫的视频,我发给妈妈了。” 那个视频是墨曄感觉挺有意思的,然后就隨手分享给了何婉清。 何婉凝:“!!!” 她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一亮,果然看见“花开富贵”发来了二十几条未读消息—— 清一色六十秒的语音。 何婉凝手指颤抖地点开第一条,手机里立刻传来母亲严厉的声音: “何婉凝!你出息了啊!一下飞机就欺负你外甥女!还调戏你姐夫!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什么叫分寸!我跟你说了多少遍……” 何婉凝嚇得连忙退出,再也不敢点开剩下的语音。 她苦著脸,把手机塞回包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 第81章 桐桐以后要成为高冷闷骚女 回去的路上,气氛微妙。 何婉清坐在副驾驶,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 墨曄专心开车,嘴角却时不时上扬一下—— 想起刚才何婉凝那副从囂张到怂包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何婉凝和桐桐坐在后座。 桐桐嘴里含著何婉凝“赔罪”买的棒棒糖,小脸鼓鼓的。 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生无可恋的小姨,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哼,让你欺负我,被妈妈制裁了吧! 何婉凝则蔫蔫地靠著车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姐姐,又看向驾驶座的墨曄,压低声音道歉: “姐夫……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你是我姐夫……我以为你是我爸介绍的相亲对象……” 墨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笑了笑:“没事,误会解开了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性格很开朗,挺好的。” 何婉凝听他这么说,心里一松。 看来姐夫没生气。 至於姐姐那边……她太了解了。 何婉清表面冷淡,其实最护短。 刚才拧耳朵那一下看著凶,其实根本没用力。 骂归骂,转头该疼她还是疼她。 果然,何婉清从副驾驶座上微微侧过头,瞥了妹妹一眼,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清冷,只是语气里还带著一丝嫌弃: “欺负小孩子,出息。” 桐桐立刻点头附和,小奶音含含糊糊:“奏是奏是!” 何婉清看著后视镜里女儿气鼓鼓像只小河豚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模样,確实挺好玩的。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 桐桐舔著棒棒糖,大眼睛滴溜溜转著,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小脸看向何婉凝: “小姨,什么是高冷闷骚女啊?” 何婉凝:“…………” 她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小祖宗! 你能不能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刚逃过一劫,你又给我挖坑! 她偷偷瞄了一眼副驾驶,果然看见姐姐微微侧过头。 虽然没有回头,但那个侧影散发出的“你敢乱教试试”的气场,让她后背一凉。 驾驶座上,墨曄也悄悄竖起了耳朵——他也挺好奇,何婉凝会怎么圆这个说法。 何婉凝大脑飞速运转,乾咳一声,脸上挤出无比正经的表情,用最学术、最正能量的语气解释道: “高冷闷骚女啊,就是说一个人长得特別高,处理事情特別冷静。 不喜欢说废话,然后在事业上……嗯……独领风骚!对!就是特別优秀、特別厉害的意思!” 桐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里把妈妈的形象套进去—— 长得高? 妈妈確实很高。 处理事情冷静? 妈妈从来不会像她一样著急。 不喜欢说话? 妈妈確实话不多。 事业独领风骚? 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她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崇拜,用力握紧小拳头: “好像確实很像妈妈!那桐桐以后也要成为高冷闷骚女!” 何婉凝:“……倒也不必。” “不要!就要『高冷闷骚女』!”桐桐很坚持。 “然后大眼睛滴溜溜的,还有死绿茶戏精呢!” 前排,何婉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何婉清从后视镜里瞥了妹妹一眼,轻哼一声,没说话。 墨曄则忍不住低笑出声。 何婉凝,“小祖宗你憋说了,你小姨我有点死了!”然后直接装睡。 桐桐看著小姨不理自己撅了撅嘴,“小姨真小气,哼不说就不说。” ........ 车厢里短暂的安静被何婉清打破。 她从后视镜里瞥见妹妹那副生无可恋、蔫头耷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到底是亲妹妹,虽然欠揍,但看她这么消沉,还是忍不住想给她找点场子。 何婉清清了清嗓子,语气隨意地拋出一个话题: “对了,你不是说回国后直接接了个案子吗?进展得怎么样了?” 她记得妹妹刚回国时在电话里提过一嘴,语气还挺嘚瑟,说是什么“大材小用”。 “用大炮轰蚊子”,一副“这种小案子也配让我出马”的架势。 何婉凝原本还沉浸在“社死”和“即將被老妈语音轰炸”的双重打击中,听见姐姐问起工作,脸色瞬间一僵。 那表情,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 何婉清从后视镜里捕捉到妹妹的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应该吧?就是个普通的小偷案,对你来说应该……” 她话没说完,何婉凝已经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整个人瘫进座椅里,声音带著浓浓的绝望: “本来……事情进行得挺顺利的。” 何婉清挑了挑眉,没接话,等她继续。 墨曄也悄悄竖起了耳朵——他对这个小姨子的工作还挺好奇的。 何婉凝长嘆一口气,开始讲述她那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办案经歷: “委託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偷电瓶车被逮了。 案情简单,证据確凿,我就是走个程序,爭取个从轻处理。” “一开始挺顺利,警察问什么他答什么,態度良好,悔罪意愿强烈。我都准备做最后陈述了……” 她顿了顿,声音越发悲愤: “结果!警察隨口多问了一句:『你偷电瓶车换来的钱,都花哪儿去了?』” “我那委託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特別老实地回答:『拿去嫖娼了。』” 何婉清:“……?” 墨曄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抖。 后座,桐桐眨巴著大眼睛,虽然听不懂“嫖娼”是什么意思,但从小姨的语气里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何婉凝继续哭诉:“警察一听,来兴趣了,又问:『你怎么知道那些地方的?』” “他说:『別人带我去的。』” “警察又问:『怎么认识的?』” “他说:『赌博认识的。』” 何婉凝说到这里,简直要抓狂: “然后!然后他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从赌博说到欠高利贷,从高利贷说到帮人收债。 从收债说到打架斗殴,最后……最后说到五年前一桩没破的伤人案!” “我坐在旁边,眼睁睁看著他把自己从『治安拘留』聊成了『刑事案件嫌疑人』!” “我想让他闭嘴啊!我眼神都快瞪抽筋了!可警察就坐在对面,一直盯著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何律师,你当事人挺能聊啊』!” “我敢开口吗?我不敢啊!” 何婉凝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满是生无可恋: “这次……我可能要成为律师界的耻辱了。 出道第一案,把委託人从拘留所送进了看守所。” ....... 第82章 你怎么和小孩一样 何婉清:“……” 她沉默了足足五秒,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 “你確定……你是去辩护的,不是对面派来的臥底?” 何婉凝:“……姐!” 墨曄默默收回了竖起的耳朵,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大概能想像出那个画面: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律师,坐在审讯室里,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委託人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往监狱里送,还得保持职业微笑…… 嗯,確实有点惨。 但……也有点好笑。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的小奶音响起,带著纯粹的、试图安慰人的善意: “小姨,没事噠~现在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很多次这样的机会呢~” 桐桐伸出小胖手,拍了拍何婉凝的手臂,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何婉凝:“……” 何婉清:“……” 墨曄:“……”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桐桐本意是想安慰小姨“不要灰心,未来还长”。 可这话说出来……怎么听著味道怪怪的? 好像是在说“这才第一次失败,以后还会失败很多次”? 何婉凝缓缓放下捂著脸的手,扭头看向身边这个一脸天真无辜的小外甥女,眯起眼睛: “桐桐……你是在安慰小姨吗?” 桐桐歪了歪头,嘿嘿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小姨觉得是,那就是呀,嘿嘿~” 何婉凝看著她那副纯良无害的小模样,深吸一口气,决定相信一次小孩子的单纯: “好,小姨信你一次。” 桐桐用力点头,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大人似的说:“我们是姐妹啊~” 何婉凝气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脑袋: “你个小不点,倒反天罡,还想占小姨便宜? 知不知道小姨现在心情很不好? 小姨可能要失业了,要一无所有了!” 她故意说得可怜兮兮,想看看这小傢伙会不会说点好听的安慰自己。 桐桐听了,小脸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仰起头,用最纯真的语气,说出了最“扎心”的话: “小姨,你不要动不动就说一无所有嘛~你不是还有脸活著吗?” “噗——!” 前排,墨曄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连忙咳嗽掩饰。 何婉清也抬手抵住唇角,肩膀微微耸动。 他们家这闺女……什么时候修炼出这么“毒舌”的功力了? 何婉凝则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桐桐:“你……你说什么?” 桐桐眨眨眼,无辜地重复: “小姨还有脸活著呀~” 何婉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三岁小孩一般见识。 她撇撇嘴,故作凶狠:“小姨以后不带你去玩了!” 桐桐小嘴一撅:“你怎么和小孩子一样~” 何婉凝被她这话噎得一愣,隨即理直气壮地戳了戳她的小奶膘: “小姨就是玩不起,怎么了?” 桐桐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小屁股往旁边拱了拱,拉开距离:“不玩就不玩!” 但没过两秒,她又偷偷用大眼睛瞄了何婉凝一眼,眼神里带著试探仿佛在说: “小姨……你说真的吗?” 何婉凝看著她这副“口嫌体正直”的小模样,心里一软,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说: “骗你的~小姨明天带你去........。” 桐桐眼睛“唰”地亮了,连忙点头,也凑到小姨耳边,用气音回: “嗯嗯!桐桐明天等小姨~小姨要记得嗷~” 何婉凝伸出小拇指:“拉鉤。” 桐桐立刻伸出自己短短胖胖、像藕节一样的小拇指,郑重其事地和何婉凝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何婉清从后视镜里看著两人嘀嘀咕咕又拉鉤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何婉凝,你別带桐桐去干什么坏事。” 何婉凝一听,不乐意了。 她撇撇嘴,小脸一扬,一副“你竟然怀疑我高尚品德”的委屈模样:“姐!我是那种人吗!” 那神態,那语气,活脱脱一个放大版的桐桐。 墨曄从后视镜里看著,心里暗暗好笑:这姐妹俩,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像。 --- 车子很快驶入了何家老宅所在的別墅区。 墨曄將车停在大门口,没有开进去。 他还没有做好正式登门拜访的准备——毕竟他和何婉清的关係。 何婉清理解他的顾虑,没有多说什么,只对妹妹道:“下车吧,妈在等你。” 何婉凝拎著行李箱下车,站在门口朝车里挥挥手。 桐桐趴在车窗上,小脸贴著玻璃,用嘴型无声地说:“小姨~要记得嗷~” 何婉凝也回了个嘴型:“明天见~” 桐桐这才满意地坐回座位上。 目送车子远去,何婉凝转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 然后,她看见了玄关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舒雅女士,她的母亲,正拿著一把扫帚,静静地站在那里。 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容。 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何婉凝浑身一僵,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嗨~妈……” 江舒雅举起扫帚,笑容不变:“嗨~” 下一秒,扫帚带著风声呼啸而来! “看我打不死你! 何婉凝! 你想毁了这个家吗!啊?!” 何婉凝嚇得抱头鼠窜:“別別別!妈!我招!我全招!” 她一边躲一边口不择言: “圆明园是我烧的!前男友是我生的!还有什么罪名您儘管说!” 江舒雅一听,乐了,追得更卖力了: “你还贫嘴!还贫嘴!你有男朋友吗?就前男友!” 扫帚结结实实落在何婉凝屁股上,虽然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哎哟!妈!轻点!我真不知道那是我姐夫!你们又不告诉我!” 何婉凝边躲边喊,“这么大的事,你们瞒得死死的!怪我吗!” 江舒雅瞪她一眼,简单解释了一下墨曄和何婉清的情况,以及为什么没提前告诉她。 何婉凝听完,理解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爸那边怎么办?他还跟姐姐闹彆扭呢。” 提到丈夫,江舒雅脸上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容,摆摆手: “这个你不用管,等著看就行了。” 何婉凝看著母亲那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最烦了! 眼珠子一转,她脸上堆起甜甜的笑容,凑到江舒雅身边,抱住她的胳膊撒娇: “妈~我想麻烦你一件事儿~” ........ 第83章 你乾脆叫秋高吧!我都被你气爽了! 江舒雅斜睨她一眼,语气警惕:“只要不废妈,都好说。” “我想吃拔丝地瓜了~”何婉凝眨巴著眼睛,试图模仿桐桐那种无辜可爱的表情。 江舒雅头都没回,甩开她的手: “吃吃吃,就知道吃!拔你妈,拔你妈吃不吃?一回来就挑活儿给你妈干。” 何婉凝:“…………” 她不服气地嘟囔:“那桐桐开口,你怎么从来没拒绝过?” 江舒雅哼了一声,理直气壮:“狗也能和桐桐比?” 何婉凝:“???” 她感觉心臟中了一箭。 深吸一口气,她换了个策略,凑得更近,声音甜得发腻: “那……妈,你给我介绍个对象唄?” 江舒雅沉默了两秒,果断转身走向厨房,丟下一句:“……你想吃多少?” 何婉凝伸出三根手指,眼睛亮晶晶的:“三盘!” 江舒雅脚步一顿,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认命般地嘆了口气,头也不回地问:“……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何婉凝立刻跟上,掰著手指头数: “要长得帅的,年轻的,个子高的,性格好的,有钱的,温柔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停停停!”江舒雅连忙打断她,转身,一脸无奈,“我给你做,我给你做还不行吗!” 何婉凝立刻眉开眼笑,搓著手:“妈最好了~” 江舒雅一边系围裙,一边没好气地嘀咕: “真你妈倒霉,生了你这么个討债鬼,你以后乾脆叫秋高好了,我都被你气爽了【微笑】。” 何婉凝嘿嘿笑著,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案子搞砸而產生的鬱闷,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 ......... 回到家时,夜色已深。 桐桐在车上就已经开始小鸡啄米般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中午没有午睡,加上一天的兴奋玩耍,小傢伙的电量早就耗尽了。 何婉清抱著她下车时,小糰子已经迷迷糊糊地趴在她肩头,半梦半醒地嘟囔著“妈妈……小姨明天找桐桐玩……” 何婉清轻轻拍著女儿的背,温声应著:“好,明天小姨来找桐桐。” 她抱著桐桐上楼,给她洗了个温水澡。 小傢伙在浴缸里眼睛都睁不开,任由妈妈摆弄,只是偶尔软软地哼唧两声。 换上乾净的睡衣,刚被放到床上,桐桐就翻了个身,抱著小兔子玩偶,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睡著了。 何婉清在女儿床边坐了一会儿,看著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伸手轻轻將她额前细软的头髮拨开,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晚安,宝贝。” --- 楼下,墨曄见桐桐睡了,便上了三楼。 三楼有个宽敞的健身房,是何婉清当初装修时特意设计的。 器械齐全且崭新——跑步机、椭圆机、臥推架、哑铃区…… 一应俱全,有些甚至连保护膜都没撕。 墨曄早就手痒了。 他从小喜欢运动,中学时是校篮球队主力,大学也一直保持打羽毛球习惯。 只是这段时间忙著照顾桐桐、適应新生活,一直没找到机会好好锻炼。 他换了身运动服——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灰色运动裤,先做了十分钟热身,活动开关节,然后开始拉伸。 肌肉在拉伸中渐渐甦醒,久违的运动兴奋感涌了上来。 墨曄走到引体向上架前,跃起抓住横杆。 背部发力,身体稳稳上拉,下巴过杆,缓慢下放。 一个、两个、三个…… 他的动作標准而有力,背阔肌和手臂肌肉线条隨著动作起伏。 汗水很快浸湿了白色的短袖,布料贴在身上,隱约勾勒出结实的肌肉轮廓。 做了几组引体向上,他又转到哑铃区,开始做弯举和推举。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沿著脖颈流进衣领。 运动带来的多巴胺让他心情愉悦,专注而投入。 --- 与此同时,一楼客厅。 何婉清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却没有喝。 她在想今天发生的事。 今天发生的事——李初雪的纠缠、路上那些搭訕的女生、妹妹对墨曄的“调戏”——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她走到客厅,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晕洒在沙发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婉清坐在沙发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直——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姿势。 她的小男人……好像很受欢迎啊。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丝陌生的情绪。 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不安? 或者说,是一种掌控感缺失带来的焦虑。 在商场上,她运筹帷幄,每一步都计算精准。 谈判桌上,她能从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判断底线; 会议室里,她一个眼神就能让高管噤声。 可感情这件事,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她没有谈过恋爱。 和墨曄的婚姻始於一场意外,发展於责任和日渐滋生的温情。 她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个人的“女朋友”——虽然他们是夫妻,但恋爱的那部分,似乎缺失了。 该怎么让墨曄眼里只有她? 该怎么……让他更喜欢自己? 何婉清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这个问题比併购案还棘手。 她起身走向酒柜,取出一瓶红酒。深红色的液体注入水晶杯,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般的光泽。 或许……喝一点,能让思绪清晰些? 她这样想著,抿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带来微涩的回甘。 一杯。 两杯。 三杯。 红酒瓶渐渐空了。 墨曄现在在干嘛!她突然想去看看。 ........ 三楼健身房。 墨曄刚做完一组平板臥推,正擦著汗休息。 他撩起衣摆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八块,整齐清晰,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就在这时,他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动静。 转头,看见何婉清倚在门框边。 她长发鬆散地披在肩头,脸上带著明显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显然是喝了不少。 但让墨曄意外的是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准確地说,是盯著他撩起衣摆后露出的腹部。 墨曄见过何婉清很多种眼神——冷静的、锐利的、温柔的、无奈的……但从未见过像现在这样的。 那眼神……怎么说呢? 像饿了三天的人看见满汉全席。 像色狼看美女的眼神.......... 第84章 我想追你 何婉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多“露骨”。 她眨了眨眼,甚至无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虽然那里並没有口水。 她的视线紧紧锁在墨曄的腹肌上,隨著他呼吸时肌肉的起伏而移动。 白色的汗湿布料紧贴皮肤,腹肌的轮廓清晰可见,汗水在灯光下泛著细碎的光。 墨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抬头看向何婉清那副“如狼似虎”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原来……她喜欢这个? 看来这些年的健身没白练。 墨曄放下衣摆,朝她走过去。隨著他的靠近。 何婉清的目光也跟著移动,直到他站定在她面前。 “看够了吗?”墨曄的声音带著笑意,比平时低沉了些,因为运动还带著微喘。 何婉清仰著脸,眼神还是直勾勾的。她听见墨曄说话,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然后—— 她点了点头。 点得特別认真。 墨曄失笑。他没想到平时高冷矜贵的何总,喝醉后会是这副模样。 他故意又撩起衣摆,露出腹肌,声音里带著逗弄:“要不要……摸摸看?” 何婉清的眼睛“唰”地亮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墨曄的腹部。 触感结实,温热,带著运动后的汗湿和蓬勃的生命力。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腹肌的沟壑,像在確认什么珍稀物品的真实性。 然后,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著点委屈和不解: “怎么……之前抱著睡觉的时候……没发现呢……” 明明每晚都睡在一起,她怎么就没注意到她家小男人身材这么好? 墨曄被她这委屈巴巴的语气逗笑了。他低头看著何婉清—— 她正专注地研究他的腹肌,眉头微蹙,红唇抿著。 但那双眼睛里,明明写著“赚大了”的兴奋。 就在这时,何婉清忽然抬起头。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墨曄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拉—— 墨曄猝不及防,被她拉得弯下腰,脸几乎贴上她的。 “你……”何婉清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带著酒后的温糯,但语气却异常认真,“你只能是我的。” 她盯著墨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其他女人勾引你……你都不能搭理……知道吗?” 墨曄看著她这副霸道又可爱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他点点头,声音温柔:“好,我是你的。” 何婉清见他答应,这才满意地鬆开手。 但下一秒,她又陷入了新的纠结。 墨曄的脸离她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混合著汗水和沐浴露的清爽气息。 何婉清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啊啊啊啊他怎么靠这么近!】 【这让我怎么忍得住……好想亲一口啊……】 【不行不行!何婉清你清醒一点!你是高冷人设!高冷!】 【可是……就一下……应该没关係吧?】 【不行!忍住!】 內心两个小人疯狂打架,表现在外,就是何婉清对墨曄又拉又推—— 她猛地又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一点,然后在嘴唇快要碰上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一样用力推开。 推开后,看著他困惑的表情,又觉得捨不得,再拉回来…… 如此反覆。 墨曄:“…………”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何婉清把自己当成玩具一样拉来推去,终於確定——她是真的喝多了。 “婉清,”他扶住她的肩膀,稳住她的动作,“你喝了多少?” 何婉清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睛亮得惊人,看著墨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我……我想追你。” 墨曄一愣。 何婉清继续道,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自己后悔: “我想当你……当你真正的女朋.....。 她说完这段话,脸已经红得要滴血,但还是倔强地看著他,等待回应。 墨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呕……” 墨曄一惊,下意识往旁边一闪。 何婉清扶著墙乾呕了几下,没吐出什么,但酒意似乎因此散了些。 墨曄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好像说了什么重要的话? ——“我想追你。” ——“我想当……你……女朋....” 后面没说完,就被呕吐感打断了。 墨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扶著何婉清,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声音不自觉放柔: “想吐吗?以后不能喝这么多酒!要不要喝点水?” 何婉清摇摇头,整个人软软地靠著他,小声嘟囔:“我……我就是想壮壮胆嘛……” 声音里带著点委屈,像个孩子。 墨曄忍不住笑了。 他揽著她的腰,半扶半抱地带她下楼。 “下次想壮胆,不用喝酒,”他低声在她耳边说,“直接告诉我就好。” 何婉清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问:“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墨曄顿了顿,声音温柔得像夜色中的月光,“你也喜欢我。” 何婉清没有回答。 她已经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呼吸均匀,脸颊緋红,睡顏安寧。 墨曄低头看著她,眼底漾开深深的笑意。 他小心地把她抱起来,走向臥室。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臥室里舖开一片温柔的金色。 墨曄醒得很早。睁开眼时,晨光恰好落在他睫毛上,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微微侧头,看向怀里的人—— 何婉清还在熟睡。 她睡得很沉,长发散在枕边,有几缕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晨光勾勒著她精致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只找到归宿的猫。 墨曄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昨夜醉酒后的告白,她记得多少? 正想著,怀里的人动了动。 何婉清皱了皱眉,像是被晨光打扰了睡意。 她无意识地往墨曄怀里蹭了蹭,然后,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还有些迷濛,带著水汽。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对上了墨曄温柔的目光。 下一秒,记忆回笼。 何婉清整个人僵住了。 喝酒……误事…… ....... 第85章 是后悔了还是...... 她撑起身,抬手揉了揉发痛的额头。宿醉带来的晕眩感还没完全散去,太阳穴突突地跳。 “醒了?”墨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温和。 何婉清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 墨曄正侧躺著,一只手撑著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清澈明亮,里面映著她的身影。 “……你这样看著我干什么?”何婉清的声音有些乾涩,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墨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著她。 那目光太专注,太直白,让何婉清无处可逃。她下意识想躲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回望过去。 “你记得,”墨曄终於开口,声音很轻,“昨晚说了什么吗?” 何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抿了抿唇,小声试探:“我昨天……说了很多吗?” “嗯。”墨曄点头,眼神里带著笑意,“说了不少,你说你要当我女朋友。” 何婉清的脸更红了。 她努力回忆,但醉酒后的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散落一地,难以串联。 但有一个片段,异常清晰—— 她拉著他的衣领,认真地说:“我想追你。” 还有他那句温柔的回应:“好,我是你的。” “……我记得,”何婉清的声音更小了,几乎像蚊子哼哼。 说完,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墨曄“嗯”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愉悦:“记得这个就行。其他的……无所谓。” 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我都听到了。” 何婉清:“……” 她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墨曄看著她这副羞窘的样子,笑了笑,没再逗她。 他坐起身,揉了揉她的头髮:“你再躺会儿,我去洗漱。” 说完,他下床走向浴室。 何婉清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脑子才开始慢慢转动。 昨晚…… 她喝多了。 她摸了他的腹肌。 她霸道地宣示主权。 她还……告白了。 而他的回应是—— “好,我是你的。” 何婉清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脖子。她猛地抓起旁边的枕头,把脸埋进去,闷闷地“啊”了一声。 太丟人了! 她何婉清活了二十六年,什么时候这么……这么不矜持过! 可是…… 她慢慢抬起头,眼睛里闪著光。 他说,他是她的。 他还说,“记得这个就行”。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接受了? 何婉清抱著枕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想起他昨晚扶著自己时的温柔,想起他说“下次想壮胆,不用喝酒”时的笑意,想起那句“告诉我,你也喜欢我”的温柔…… 好像……是好事? 她刚才是不是太大声了? 何婉清从床上跳下来,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宿醉的头晕似乎都消失了,整个人像踩在云朵上。 可是,当她推开浴室门时,里面空无一人。 墨曄不在。 何婉清一愣,快步走到客厅、厨房、阳台……都没有他的身影。 他……出去了? 为什么? 是后悔了吗?还是…… 刚才还飞扬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何婉清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失落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慢慢走回臥室,机械地开始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些红。 原来,期待落空的感觉,这么难受。 --- 十几分钟后,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何婉清从臥室出来,看见墨曄推门而入。 他手里拿著一束花。 不是玫瑰,不是百合,不是任何常见的花束。 是鹤望兰。 橙黄与深蓝相间的花瓣,像展翅欲飞的鸟,优雅而独特。花束不大,但每一朵都开得正好,用浅绿色的纸简单包著,清新自然。 墨曄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看著她,眼神温柔,带著些许紧张。 “早。”他轻声说。 何婉清愣住了。 她看著那束鹤望兰,又看看墨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夜空里被点燃的星辰。 所以……他不是后悔了? 他是……去买花了? “这花……”何婉清的声音有些发颤,“是送我的吗?” 墨曄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將花递到她面前: “嗯。昨天送的是我做的,今天……送你真的。” 何婉清捧著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低头嗅了嗅花香,小声嘟囔,声音里藏著掩不住的欢喜: “接了你的花,就是你的人了,你以后只属於我了。” 墨曄失笑:“还挺霸道。” “就霸道。”何婉清扬起下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怎么,后悔了?” “不后悔。”墨曄看著她,眼神温柔,“这辈子都不后悔。” 何婉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成一片。 她捧著花,忽然有些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收到喜欢的人送的花。 墨曄看著她这副难得无措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张开手臂,声音放得很轻: “要不要……抱一下?” 何婉清眼睛“唰”地亮了。 她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抱他了!不用再假装摔倒,不用再找藉口,不用再偷偷摸摸地靠近…… 她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 花束夹在两人中间,鹤望兰的花瓣轻轻颤动。 何婉清一只手抱著花,另一只手勾住墨曄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 他身上有清晨微凉的气息,还有淡淡的、乾净的皂角香。 “墨曄,”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著笑意。 “我虽然是第一次当女朋友……不过,我会努力做一个可爱的女朋友的。” 墨曄喉咙发紧。 他搂著她的腰,感受著她的温度和心跳。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软软的,痒痒的。 “我怎么感觉,”他低笑,声音有些哑,“你挺会的?这么会撩人?” 何婉清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无师自通。” 两人对视著,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 空气里瀰漫著甜蜜的气息。 墨曄缓缓低下头。 何婉清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就在这时—— ............ 第86章 桐桐一岁干的事情,关桐桐三岁什么事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 两人像被按下暂停键,瞬间分开。 何婉清抱著花后退一步,墨曄也站直身体,两人脸上都带著被抓包的红晕。 门被推开,何婉凝探进头来。 “姐姐姐夫早啊!”她笑嘻嘻地打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敏锐地捕捉到那股还没散尽的曖昧气氛,“哟~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何婉清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写满“坏老娘好事”。 何婉凝眨了眨眼,假装没看懂:“姐姐怎么了?来大姨妈了?脾气这么大。” 她边说边轻车熟路地往臥室走:“桐桐呢?我来找她玩~昨天说好的!” 墨曄:“……桐桐还在睡觉。” 何婉凝脚步一顿,回头,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哦~那我等会儿再来?” 何婉清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快、去。” 何婉凝笑嘻嘻地溜进了臥室,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墨曄和何婉清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看来,”墨曄伸手,轻轻將她颊边一缕头髮別到耳后,“我们的第一次约会,要推迟了。” “没关係。”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开,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笑: “反正,来日方长。” ........ 与此同时,臥室里面。 大床上,桐桐蜷成小小的一团,怀里紧紧搂著那只已经有些褪色的兔子玩偶。 她睡得正香,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张著,细软的头髮散在枕头上,几缕贴在白嫩的脸颊边。 臥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何婉凝躡手躡脚地溜进来,反手带上门。 她走到床边,俯身看著睡得香甜的小外甥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哈基桐~”她压低声音,用气音喊道,“该起床啦~” 床上的小糰子纹丝不动,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何婉凝伸手,轻轻戳了戳桐桐肉乎乎的脸颊:“太阳晒屁股啦~” 桐桐皱了皱小眉头,抱著小兔子翻了个身,肉嘟嘟的屁股一拱一拱的。 很快整个身子都钻到了被子里面,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和一撮翘起的呆毛。 然后发现耳朵还在外面。 小胖爪子还从被窝里伸出来,紧紧捂住露在外面的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何婉凝被这童言童语逗乐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她伸出手,轻轻掀开被子一角,露出桐桐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然后,她使出了“叫醒大法”第一式——冰手攻鸡~。 带著清晨微凉温度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桐桐软乎乎的小奶膘。 “嗷——!” 桐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睁开眼睛,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控诉: “小姨!你坏死惹~你手这么冰!你想杀小孩吗?” 她揉了揉被“袭击”的脸颊,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小孩子要睡饱饱你知不知道?老师说,睡不够会长不高的!” 何婉凝挑了挑眉,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把时间懟到桐桐面前: “你看看,都几点了还睡?太阳公公都上班了,小懒虫还在被窝里。” 桐桐眯著眼瞄了瞄手机,又皱了皱小眉头,小身子一扭,重新裹紧小被几,奶声奶气地耍赖: “小姨骗人……才八点……桐桐起不来……” “才八点?”何婉凝挑眉,手指在手机上快速划动,调出一个珍藏已久的视频,“那你看这是什么?” 她把手机凑到桐桐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小婴儿哭得脸蛋通红的画面。 背景是深夜,时钟显示凌晨三点。 小小的婴儿张著嘴哇哇大哭,而年轻的何婉凝正手忙脚乱地抱著她,一边哼歌一边轻轻摇晃,脸上是既无奈又温柔的表情。 视频里还传来何婉凝当时的声音: “小祖宗……你別哭了……小姨求你睡会儿行不行……” 桐桐看著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自己,眨了眨眼。 何婉凝皮笑肉不笑地说: “某些人啊,一岁的时候,凌晨三点就醒了,闹著要喝奶,吵得全家人睡不著。 现在三岁了,跟我说八点起不来?” 桐桐的小脸“唰”地红了。 她伸出小胖手,用食指戳了戳屏幕上的小婴儿,小声辩解: “那……那是桐桐一岁的时候……关三岁的桐桐什么事嘛……” 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何婉凝看著她这副委屈巴巴又试图讲理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她伸手揉了揉桐桐乱糟糟的头髮: “赶紧起床,睡这么多你不要命啦?” 顿了顿,她忽然压低声音,脸上露出神秘的表情: “你忘了……我们今天要干嘛了?” 桐桐一愣,隨即眼睛“唰”地亮了。 她想起来了! 昨天小姨在她耳边说的悄悄话! “啊!”她猛地掀开被子,小短腿一蹬就从床上跳下来。 “桐桐知道惹~现在就起床!” 说完,她噠噠噠地跑向卫生间,熟练地搬来小凳子踩上去,开始认真地刷牙洗脸。 那副著急的小模样,和刚才赖床的小懒虫判若两人。 何婉凝靠在门框上,看著桐桐踮著脚尖努力够水龙头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小样,还治不了你? --- 十分钟后,收拾整齐的桐桐被何婉凝抱下楼。 小傢伙今天穿了件嫩黄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两个小揪揪,上面还別著星星发卡。 厨房里飘来早餐的香气。墨曄刚把最后一份煎蛋装盘,看见她们,笑著招招手:“刚好,过来吃饭。” 何婉凝摇摇头:“姐夫,我吃过了。” 墨曄点点头,指了指料理台上的一盘水果:“那吃点水果吧,刚切好的。” 何婉凝目光落在那盘橙子上,微微一怔。 橙子被切成均匀的月牙瓣,每一瓣都沿著果皮切了一大半,只留底部一点连著,拿起来就能直接吃,不用沾手。 更绝的是——每一瓣橙子上,都看不见一粒白色的果核。 她拿起一瓣,橙子清新的香气扑鼻而来。 何婉凝忍不住用眼神和坐在餐桌旁的何婉清交流—— 【眼光这么好?连切个橙子都这么讲究?】 何婉清接收到妹妹的眼神,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用眼神回过去—— 【废话。老娘的男人,当然细心。】 然后,她瞥了一眼何婉凝手里的橙子,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 【赶紧放下。那盘是给我切的。你要吃自己去拿没剥好的。】 ........ 第87章 桐桐大王进村啦~ 何婉凝:“……”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姐姐那副“我的东西谁也別想碰”的护食模样,默默把手里那瓣橙子放了回去。 行,你男人切的,你专属。 墨曄正给桐桐倒牛奶,没注意到姐妹俩的眼神交锋。 他见何婉凝放下橙子,以为她不喜欢,连忙说: “家里还有梨,你要不要?我去给你洗——” 话没说完,何婉清已经伸手把他按回椅子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她自己有手有脚,会拿。你赶紧吃饭,早餐要凉了。” 何婉凝赶紧附和: “对对对,姐夫你別忙活了,我自己来就行。”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家姐姐这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 不过,看著何婉清那副虽然故作冷淡、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甜蜜的模样,何婉凝心里也为她高兴。 这么多年,姐姐终於遇到一个让她愿意放下盔甲、露出柔软一面的人了。 桐桐已经乖乖坐在儿童椅上,小口小口喝著牛奶,大眼睛好奇地在三个大人之间转来转去。 早餐很快吃完。 桐桐抹了抹小嘴,从椅子上滑下来,迫不及待地跑到何婉凝身边,拉住她的手: “小姨小姨,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何婉凝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现在就走。” 她牵起桐桐的小手,朝墨曄和何婉清挥了挥手: “姐姐姐夫,桐桐我就带走啦!你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哦~” 最后那句话,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朝何婉清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促狭—— 【机会给你创造了,好好把握啊姐!】 何婉清被她这明目张胆的“助攻”弄得耳根微红,面上却还维持著清冷,只轻飘飘瞥了她一眼,从唇间吐出三个字: “屁话多。” 语气嫌弃,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何婉凝嘿嘿一笑,牵著蹦蹦跳跳的桐桐出了门。 关门声轻轻响起。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餐厅里相对的两个人。 ...... 何婉凝抱著桐桐刚走出青竹园別墅的大门,清新的空气带著草木香气扑面而来。 桐桐搂著小姨的脖子,小脑袋好奇地左右张望,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小姨,”她奶声奶气地问,小手指无意识地把玩著何婉凝的一缕头髮: “我们今天到底要去哪里玩呀?” 何婉凝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小姨今天带你去吃——烤、红、薯。” “烤红薯!”桐桐眼睛“唰”地亮了,下意识把食指放进嘴里,小脸写满了渴望: “桐桐想吃……香香的,甜甜的,热乎乎的……” 何婉凝看著她这副小馋猫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小馋猫,水晶吊坠要掉出来啦。” 桐桐一愣,连忙用小手擦了擦嘴角,发现乾乾净净的,顿时鼓起腮帮子: “小姨你真討厌,又骗桐桐!”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小姨,我们这次……不会又要去『偷』红薯吧?” 说“偷”字的时候,她的声音明显心虚地弱了下去。 何婉凝脸色一黑,义正辞严地纠正: “那怎么能叫『偷』?那叫—— 凭本事借的!等红薯长大了,它们会生出更多小红薯,我们这叫……提前预支!” 这番歪理说得理直气壮,可桐桐显然不吃这套。 她低下头,两只小食指不安地对戳著,小声嘟囔: “可是……上次被妈妈打屁股惹~……可疼惹~……” 小奶音里满是委屈,还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仿佛那顿“竹笋炒肉”的痛感还记忆犹新。 何婉凝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这次不一样!这次小姨帮你扛著!天塌下来有小姨顶著!” 她从隨身的小背包里掏出两块——黑布。 不是普通的手帕,而是那种蒙面侠客式的三角巾,边角还缝著细带。 桐桐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对这种“匪里匪气”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 从小看动画片,她就对那些劫富济贫的小偷充满嚮往,做梦都想当个威风凛凛的“大姐大”。 “嘿嘿嘿嘿……”桐桐发出了一串意味不明的笑声。 小胖手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黑布, “小姨!我们要当最厉害的……嗯……『小偷』!这样別人就不知道是我们啦!” 何婉凝轻咳一声,试图把行动升华: “什么『小偷』,多难听。 我们这叫——侠、盗。 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那种。” 桐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小脑袋,然后自己总结出了一个新词: “番薯土匪!”(番薯=红薯) 何婉凝嘴角一抽:“……闭嘴。” 行动还是要继续的。 两人找了棵大树做掩护,笨手笨脚地用黑布蒙住脸—— 桐桐那块对她的小脸来说太大了,裹了好几圈才勉强固定住,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 “嗷——!”桐桐忽然压低声音,模仿著电视剧里山大王的气势,奶凶奶凶地宣告: “你们桐桐土匪大王进村啦~!” 她还即兴编起了台词,挥舞著小胖手,比划著名自创的“幻影喵喵拳~”: “此路是窝开!此树是窝栽!要想过此路——留番薯下来!” 说得太激动,动作幅度一大,脸上的黑布“哧溜”滑下来一半。 “唉唉唉唉——不嚎!”桐桐惊呼,连忙用两只小胖手死死捂住脸,从指缝里偷看小姨,確定没有暴露,才长长舒了口气,“呼~” 她还煞有介事地做了个“气沉丹田”的动作,小肚子一收一鼓,模样滑稽又可爱。 何婉凝:“……” 她扶了扶额,决定跳过这段戏精表演:“好了好了,大侠,咱们该去『行侠仗义』了。” ......... 第88章 桐桐快跑,有人来了 何家別墅的后山有一大片自留地,种著些瓜果蔬菜。 其中一角,红薯藤长得正茂盛,绿油油的叶子在晨光下闪著光。 何婉凝牵著桐桐,熟门熟路地摸到地边。 她蹲下身,压低声音给桐桐做示范: “看好了,大侠也要讲究技术。你不能把藤拔了,得从旁边轻轻扒开土,把红薯拿出来。 这样藤还活著,咱们把土填回去,神不知鬼不觉——这就叫可持续发展!” 桐桐用力点头,小脸一改往日的萌萌噠板著小脸,严肃的不行: “小姨,桐桐明白!我们要做有技术的番薯……咳,侠盗!” 她也蹲下来,学著何婉凝的样子,伸出小胖手,快速的刨开鬆软的泥土,泥土飞快的消失了,红薯露了出来。 “哇——!”她忽然低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这个红薯好大呀!” 她双手抱住那个露出半截的红薯,开始“嘿咻嘿咻”地用力拔—— 小脸憋得通红,脚丫子抵著地面,整个人往后仰,可那红薯纹丝不动。 何婉凝已经利落地挖出了四个大小不一的红薯,整齐地摆在一边。 她看看桐桐那副跟红薯较劲的可爱模样,忍著笑问:“桐桐大侠,需要帮忙吗?” 动作之嫻熟,显然是“惯犯”了。 桐桐却坚定地摇摇头。 她鬆开手,围著那个大红薯转了一圈,然后伸出小胖腿,轻轻踢了踢红薯旁边的土—— 这是她观察小姨动作后自己领悟的。 接著,她抱住红薯,开始左右摇晃,像拔萝卜一样。 “一、二、三,嘿咻嘿咻” 隨著她奶声奶气的口號,那个大红薯终於“破土而出”,带起一小撮泥土。 “酱酱~!” 桐桐抱著几乎有她半个脑袋大的红薯,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小脸上满是成就感。 就在这时,何婉凝忽然竖起耳朵,脸色微变: “桐桐快跑!有人来了!” 桐桐一惊,抱著大红薯转身就跑。 可奈何小短腿不给力,跑起来一摇一晃。 “小姨~等等窝~” 何婉凝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又好笑。她跑回去,一把將四个小红薯塞进桐桐怀里: “抱紧了!掉一个扣你半个红薯!” 桐桐连忙用力抱住,五个红薯在她怀里堆成了一座小山,她重重点头: “我知道惹~桐桐保证完成任务!!” 何婉凝弯腰,连人带红薯一起抱起来,迈开长腿就往树林里钻。 风在耳边呼啸,桐桐在她怀里咯咯直笑,黑布蒙著的脸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盛满兴奋和快乐的眼睛。 她们不知道的是—— 不远处,老宅后院的窗边,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奶奶正举著手机,將这一幕完整地拍了下来。 镜头里,何婉凝抱著蒙面的小糰子奔跑,小糰子怀里紧紧抱著一堆红薯,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奶奶放下手机,看著照片,嘴角勾起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婉凝这丫头……从小偷瓜摸枣到大,现在还带坏小的……” 她摇摇头,目光落在照片里桐桐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上,眼神柔软下来。 “不过……真像啊。” 她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著屏幕里那张天真烂漫的小脸。 --- 后山小树林的空地上。 “战利品”被整齐地摆在地上。 桐桐蹲在旁边,伸出小胖手,一个一个认真地数: “一、二、三、四……四个哎小姨!加上这个大的是五个!” 何婉凝戳了戳她兴奋得红扑扑的小奶膘,故意逗她: “都怪你拖后腿了,不然咱们至少能多拿两个。” 桐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转过身,对著自己的小短腿“训话”,小手指著它们: “都怪你惹~又短又胖,跑不快!” 那副一本正经跟自己的腿讲道理的模样,看得何婉凝忍俊不禁。 她笑著开始分配“战果”: “我吃大的两个,你吃小的两个,剩下这个最大的……” 桐桐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要一个大的!” 何婉凝挑眉,爽快点头:“行啊。” 她心里早有算计—— 就桐桐那小胃口,给她个大的她也吃不完,最后剩下的还不是进自己肚子? 稳赚不赔。 桐桐见小姨答应得这么痛快,小胸脯不自觉地挺了挺,小脸上露出“我拿捏了”的得意表情。 何婉凝看著她那副还在傻乐的小模样,忍著笑指挥: “別傻笑了,大侠,快来帮忙。不然咱们的烤红薯就要变成生啃红薯了。” 桐桐立刻收回傻笑,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应道:“我来惹~!” 桐桐噠噠噠地跑到树林边缘,撅起圆滚滚的小屁股,开始用那双小胖手认真地捡拾地上的枯枝。 “要乾乾噠~”她一边捡一边自言自语,小奶音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捡起一根,捏了捏,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可以哟~” 遇到一根还带著潮气的树枝,她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把它丟回地上: “这个湿湿不行惹~会冒烟烟,呛人~” 那副小大人的认真模样,看得不远处的何婉凝忍俊不禁。 桐桐很快抱了一小捧柴火,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走到半路,最上面那根细树枝“啪嗒”掉了下来。 她“哎呀”一声,费力地弯下腰想去捡,结果怀里的柴火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小糰子也不气馁,乾脆把怀里剩下的柴火都放下,重新一根一根捡起来,还细心地把它们整理成整齐的一小捆,这才满意地抱著继续走。 何婉凝也加入了捡柴队伍。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在林间忙碌,一个高挑利落,一个圆滚滚的像只小企鹅。 很快,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柴火山。 何婉凝看了看数量,点点头:“可以了,够用了。” “耶——!”桐桐立刻跳了起来,两只小脚离地虽然只有几厘米,但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小姨快!生火!烤红薯!” 她急不可耐地催促,小脸因为奔跑和兴奋红扑扑的。 ........ 第89章 饿死小孩惹~ 何婉凝笑著应了声“好”,从包里掏出打火机,又捡了几片乾枯的树叶揉碎当作火绒。 她熟练地把细树枝搭成锥形,中间留出空隙,然后將火绒塞进去,“咔嚓”一声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呼”地窜起,贪婪地舔舐著枯叶,很快引燃了细枝。 桐桐蹲在火堆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跳跃的火焰,小脸上写满了“我也想玩”。 她伸出小胖手,跃跃欲试地想碰碰那温暖的火苗—— “啪。” 何婉凝轻轻拍掉她的手,表情严肃: “小孩子不能玩火,知道吗?玩了火,晚上会尿床的。” “尿床”两个字像魔咒,桐桐立刻缩回手。 还下意识地用两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上次尿床被妈妈打屁股的记忆还新鲜著呢!火辣辣的疼! 她“噔噔噔”连退好几步,远远地离开火堆,但那双大眼睛还是布灵布灵地盯著火焰,眼神里混合著渴望和畏惧。 火苗在她清澈的瞳孔里跳跃、倒映,仿佛给那双眼睛注入了神奇的光彩。 何婉凝看著,忽然觉得这小傢伙的眼睛真像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在火光映照下,桐桐的眼睛亮得惊人。 “桐桐,”她故意逗她,“要不要来试试?小姨教你,很简单的。” 桐桐“噌”地站起来,可下一秒又想起什么,蔫了吧唧地蹲回去,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尿床会被打屁股……” 何婉凝忍著笑,继续“诱惑”:“有大人看著就没事。 小孩子自己偷偷玩才会尿床,小姨带著你玩,是学习生存技能,不算玩火。” 这番歪理居然说服了桐桐。 她犹豫了几秒,终於挪著小步子蹭过来。 从何婉凝手里接过一根细树枝,小心翼翼地將树枝的一端轻轻放进火里。 看著树枝被火焰吞噬,慢慢变黑、冒烟。 最后燃起小小的火苗,桐桐的眼睛越来越亮,小嘴都惊讶地张成了“o”型。 “著啦!小姨你看!它著啦!” 何婉凝笑著点头:“桐桐真棒。” 等柴火烧得差不多,全都变成了通红的炭块时,何婉凝用树枝扒开炭火中间,掏出一个洞。 她把五个红薯依次放了进去,然后用炭火仔细地盖好。 炭刚埋好,桐桐就迫不及待地问: “小姨,什么时候能吃呀?饿死小孩惹~。” 何婉凝:“……你是懂嘴急的。” 她估算了一下: “大概……半小时吧。小的可能快一点。” 桐桐用力点头,然后就蹲在那个炭火堆旁,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埋红薯的地方,仿佛能用目光把红薯催熟。 “桐桐,过来坐,那儿热。” 何婉凝坐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招呼她。 桐桐头也不回,坚定地摇摇头: “不行,桐桐要看著它们。万一它们跑掉了怎么办?” 何婉凝失笑:“红薯又没长腿。” “那万一被其他小动物偷走了呢?”桐桐逻辑自洽,“小松鼠,小鸟鸟……它们也爱吃香香的!” 何婉凝拿她没办法,只能叮嘱: “那你不许靠近,知道吗?很烫的。” “知道惹~”桐桐奶声奶气地应著,屁股却像生了根,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间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和远处隱约的鸟鸣。 二十多分钟后,何婉凝站了起来。她拿起一根长树枝,准备查看红薯的情况。 桐桐眼睛“唰”地亮了,像两颗小灯泡:“小姨!熟了吗熟了吗?” “小的应该可以了。”何婉凝用树枝轻轻拨开表层的炭,一股混合著焦香和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最大的那个估计还得再等等。” 桐桐兴奋地搓著小手,看著小姨用树枝把红薯的挑了出来。 焦黑的外皮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金黄诱人的瓤,热气腾腾。 小傢伙初生牛犊不怕虎,伸出小胖手就要去拿—— “等等!”何婉凝一惊,连忙制止,“烫!会把手手烫起泡的!很疼!” 她可不敢让桐桐受伤,不然回家就不是挨顿骂那么简单了。 她严厉地瞪了桐桐一眼:“不许碰,听见没?” 桐桐瘪瘪嘴,委屈巴巴: “可是桐桐想吃……” 那副小可怜模样,让何婉凝心软了。她嘆口气,用纸巾包住一个最小的红薯。 仔细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绵软、冒著热气的瓤,然后递到桐桐嘴边: “来,吹吹再吃,小口小口咬。” 桐桐立刻破涕为笑,双手接过红薯,学著何婉凝的样子,鼓起腮帮子,“呼呼”地吹气。 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何婉凝自己也拿了一个,剥了皮咬了一大口—— 结果被烫得“斯哈斯哈”直抽气,不停地用手扇风。 桐桐咬得小,根本没多烫。 但她看著小姨在斯哈斯哈,也学著“斯哈斯哈”起来,小脸皱成一团,仿佛她也烫到了一样。 何婉凝看著这个有样学样的小戏精,又好气又好笑。 她懒得理她,自顾自地继续吃——这次学乖了,小口吹凉了再吃。 桐桐看著小姨很快吃完一个,又拿起了第二个,再看看自己手里才啃了几口的红薯,危机感顿生。 她连忙把剩下的红薯扒拉到身后,用小小的身子挡住,一副“这个是我噠”的护食小模样。 何婉凝看著她这小机灵鬼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她故意加快了吃红薯的速度。 桐桐见状,也顾不上烫了,赶紧自己动手剥下面红薯的皮。 可她小手笨拙,又急著吃,剥得坑坑洼洼,焦黑的外皮碎屑沾了满手。 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一擦,成功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小花猫。 白嫩嫩的小脸上,左一道右一道的黑印子,和偷吃墨水的小猫一样。 何婉凝一抬头,看见她这副尊容,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 “哈哈哈哈!桐桐!你的脸!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桐桐茫然地眨眨眼:“小姨你笑什么呀?” 何婉凝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懟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像不像刚从灶台里爬出来的小花猫?” 桐桐看著屏幕里那个满脸黑道道、只有眼睛还亮晶晶的自己。 先是震惊地瞪大眼睛,然后赶紧用小手去擦脸—— ........ 第90章 那我准备亲你了哦~ 结果越擦越黑,从“小花猫”晋级成了“小黑猫”。 何婉凝笑得更大声了。 “小姨你真討厌!”桐桐气得剁jiojio,小脸鼓成了河豚,“看我幻影喵喵拳!” 她挥舞著小拳头衝过来,何婉凝不慌不忙,伸出食指,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桐桐的小短手“欧拉欧拉”地挥舞,却怎么也碰不到小姨,急得小脸更黑了。 “打不到打不到~”何婉凝坏笑著逗她。 桐桐更气了,双手一抱胸,气呼呼地转身,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背对著何婉凝,用行动表示“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就在这时,何婉凝用树枝拨了拨炭火堆,故意提高声音: “哎呀——最大的红薯好像熟透啦! 不知道某个生气的小朋友还吃不吃得上哦?” 桐桐耳朵一动,“噌”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嗷——!我的红薯!”她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跑过来: “小姨你不讲武德!趁桐桐生气偷吃!” 何婉凝笑著用树枝把那个巨无霸红薯扒拉出来。 外表焦黑,但裂开的口子里,金红色的瓤流淌著蜜一样的糖汁,香气扑鼻。 她掰开一半,递给她:“吶,你的。吹凉了再吃。” 桐桐接过来,小口小口吃得津津有味。可是红薯实在太大了,她吃了不到一半,小肚子就鼓了起来。 看著手里还剩下的小半块红薯,又看看旁边那个自己之前没吃的红薯,桐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试探著问: “小姨……我们留一点等会儿再吃好不好?” 何婉凝呵呵一笑,慢条斯理地吃著自己那一半: “怎么,哈基桐,不会是……吃不下了吧? 红薯凉了就不好吃了,会硬邦邦的哦。” 被戳中心思的桐桐急了: “桐桐才没有!桐桐只是想……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出卖了她。 桐桐的小脸一下子红了,她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小声承认: “好吧……桐桐吃饱惹……” 何婉凝毫不客气,三两下就把桐桐剩下的红薯解决了,连那个之前没吃的红薯也没放过。 桐桐只能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战利品”一点点消失在小姨嘴里,小脸上写满了“亏大了”的委屈。 何婉凝仔细地收拾著现场,她將燃烧后剩下的炭块用土彻底掩埋,又仔细检查了周围,確保没有一丝火星残留。 山火无情,哪怕只是一点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 桐桐也有样学样,蹲在小姨旁边,用两只小胖手捧起泥土,学著何婉凝的样子,认真地撒在掩埋炭火的地方。 只是她力气小,泥土扬得不远,反而有不少飘回了自己身上,让本就花猫似的小脸更添了几分“战损”风采。 “好啦!”何婉凝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桐桐也赶紧跟著站起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手——虽然越拍越脏。 她低头看看自己黑乎乎的手掌心,又摸摸同样黑乎乎的小脸,皱了皱小鼻子: “小姨,桐桐脏脏,想去洗白白。” 她噠噠噠地跑到不远处的小河边。 河水清澈见底,倒映著蓝天和树影,潺潺流淌。 桐桐刚在河边蹲下,伸出小黑手准备掬水,身子却忽然一轻—— 何婉凝眼疾手快地拎住了她的后衣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把她提溜了回来。 “哎呀!”桐桐手脚在空中乱蹬,扭过头,用那张花猫脸委屈地看著小姨, “小姨你干嘛呀!桐桐要洗白白!脏脏不舒服!” 何婉凝把她放稳,蹲下来与她平视,表情是难得的严肃: “桐桐,记住,小孩子不能自己靠近河水,知道吗?” 桐桐眨巴著大眼睛,不解: “为什么呀?水水凉凉的,可以洗手手。” 何婉凝故意压低声音,用神秘兮兮的语气嚇唬她: “因为……小河里面有水妖怪哦!专门喜欢吃脏兮兮的小孩子。 你一看就是刚偷吃了红薯,脸上手上都是黑的,水妖怪最喜欢了!一口一个小朋友!” 桐桐嚇得一哆嗦,小手下意识地捂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惊恐: “真、真的有妖怪吗?” “当然有!”何婉凝板著脸,心里却快笑翻了,表面还得维持严肃, “小姨小时候就见过,可嚇人了。所以啊,小孩子不能隨便玩水,知道吗?” 桐桐瘪瘪嘴,小脸上写满了“小孩子真难”的委屈: “玩火会尿床,玩水会被妖怪抓……小孩子也太惨惹~” 何婉凝心里暗笑:我小时候被我姐用这套嚇唬大的,现在当然要“传承”给你啦! 不过她嘴上却说: “这是为了安全。而且河里的水太凉了,你现在去洗容易感冒。 咱们回家用温水洗,乾乾净净,舒舒服服,好不好?” 桐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乖乖点头: “那好吧……小姨,我们赶紧回家,桐桐脸脏脏的,不舒服。” “好,回家。”何婉凝牵起她那只黑乎乎的小胖手。 --- 城市另一端的游乐园,则是完全不同的热闹景象。 周末的游乐园人声鼎沸,彩旗飘扬,欢快的音乐和孩子们的尖笑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满是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香。 摩天轮巨大的轮盘在蓝天背景下缓缓转动,一个个彩色的轿厢像掛在空中的糖果盒子。 轿厢內,墨曄和何婉清並肩坐著。 何婉清左手抱著一束鲜艷的红玫瑰——是刚才在游乐园门口,墨曄红著脸塞给她的。 右手捧著一杯温热的珍珠奶茶,小口吸著。 甜腻的奶茶混合著珍珠的q弹,是她平时几乎不会碰的“不健康食品”,但今天……破例一次。 因为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何婉清穿著一条简约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鬆松挽起,几缕碎发落在颈边,比平日里职场上的冷艷多了几分柔软。 墨曄则显得有些……紧张。 他坐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膝盖,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又快速收回来,喉结微微滚动。 “那个……听说,”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如果……嗯……” 他话没说完,脸先红了。 何婉清本来心里也揣著一只小鹿,砰砰乱跳。 可一转头,看见墨曄这副比她还紧张、正襟危坐、连耳朵尖都泛红的模样,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带著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揶揄。 墨曄的脸更烫了,像要烧起来。他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髮:“你笑什么……” “笑你呀,”何婉清眉眼弯弯,眼底盛著细碎的光,“怎么比我还紧张?” 墨曄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因此放鬆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转头看向她,眼神认真: “那我……准备亲你了哦。” ........ 第91章 真磨嘰 按照他查的“攻略”,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表白或亲吻,寓意著爱情永恆、幸福圆满。 何婉清看著他这副郑重其事“预告”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涌上一股衝动。 真磨嘰。 她忽然伸手,精准地抓住了墨曄的领带—— 今天他难得穿了衬衫打了领带,此刻却成了“人质”。 轻轻一拉。 墨曄猝不及防,顺著力道往前倾。 然后,一个温软的、带著奶茶甜香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墨曄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近在咫尺的,是何婉清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闭眼时那副豁出去又带著羞涩的动人模样。 她能感觉到她抓著他领带的手在轻轻发抖。 愣神只有一秒。 墨曄立刻闭上了眼睛,回应了这个吻。唇瓣相贴的瞬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许愿! 据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时许愿,愿望就会成真。 他紧紧地、虔诚地在心里默念:愿我们一家人,永远这样幸福地在一起。 而对面的何婉清,在最初的主动后,大脑其实已经一片空白。 直到感受到他同样青涩却温柔的回应,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个传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於是,在唇齿相依的甜蜜间隙,她也悄悄许下了同样的愿望。 愿此刻即是永恆。 愿我们,永不分离。 轿厢缓缓越过最高点,开始下行。 几分钟后,唇分。 何婉清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一直红到耳根。 她鬆开抓著他领带的手,別开视线,假装镇定地看著窗外,可剧烈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清晰可闻。 墨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回味著刚才的触感,不自觉地低语: “嗯……甜甜的。” 是奶茶的甜,还是…… 何婉清听见这话,耳朵更红了。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声音细如蚊蚋: “流氓……” 可说完,她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像在確认什么。 然后,一个大胆又羞涩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她整张脸烧得更厉害—— 【嗯……下次……要试试伸舌头……】 【不然……都尝不到真正的味道……】 轿厢缓缓落地,舱门打开,外面喧闹的人声涌了进来。 墨曄先站起身,朝她伸出手,笑容温柔,眼底还残留著未散尽的悸动: “走吧,我的……女朋友。” 从摩天轮下来,何婉清的脸颊还残留著未褪尽的红晕。 她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卷著裙摆,声音比平时轻软许多: “我们……接下去干嘛?” 墨曄看著她这副难得的小女儿情態,心里软成一滩水。 他想了想,试探地问:“去吃饭?” 何婉清点点头,抬起眼看他:“你想吃什么?” 墨曄眨眨眼,反问:“你想吃什么?我听你的。” 何婉清思忖了片刻。 她平时出入的都是高级餐厅、私房菜馆,对普通人的饮食地图並不熟悉。 既然今天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她忽然很想走进他的世界,尝尝他平时喜欢的味道。 “嗯~”她微微歪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俏皮,“就去吃你平时爱吃的吧。” 墨曄一愣:“你確定?” “当然。”何婉清点头,语气篤定。 於是,二十分钟后,何婉清站在了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店面前。 招牌是红色的,有些年头了,边角略微褪色,上面用端正的楷体写著五个大字——靚仔猪脚饭。 何婉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要不是清楚墨曄的为人,她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整自己—— 带第一次约会的女朋友,来吃猪脚饭? 这画风……是不是过於“朴实”了点? 墨曄显然看出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他没解释,只是朝店里努了努嘴,示意她看。 何婉清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瞬间明白了。 小小的店面,虽然装修陈旧,却异常乾净。此刻正是饭点,里面坐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 更夸张的是,门口还排著一条不算短的队伍,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等待美食的期待。 人气,是检验食物最好的標准。 墨曄拉著她的手,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还跟排队的几个熟面孔点头打了招呼。 “哎呦!小墨来了!” 一个繫著围裙、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老奶奶从收银台后抬起头. 看见墨曄,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祥的笑容。 她声音洪亮,带著市井特有的热情。 “这次不和小王、小沈一起来啦?”花奶奶笑眯眯地说著,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墨曄身边的何婉清身上。 眼里闪过一丝惊艷和瞭然,但问得很是得体,“这位是……?” 她虽然猜到了七八分,但怕唐突,问得谨慎。 墨曄握了握何婉清的手,大大方方地介绍:“花奶奶,这是我女朋友,何婉清。” 然后转向何婉清,声音温和,“婉清,这是花奶奶,这家店的老板娘,我在这儿吃了好几年了。” 何婉清立刻展露一个得体的微笑,微微頷首:“花奶奶您好,我是墨曄的女朋友,何婉清。” 没有刻意放低姿態,也没有丝毫嫌弃,语气自然又尊重。 花奶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好好好!小姑娘长得真俊!跟和电视里面的明星似的!” 她拍拍墨曄的肩膀,“小墨是个好孩子,踏实,肯干,还有责任心。眼光不错!” 这话夸得实在,何婉清听得心里舒坦极了——听到別人夸墨曄,比直接夸她自己还让她开心。 她嘴角弯起,很认真地回应:“花奶奶,我会好好待他的。” 花奶奶一听,更是乐开了花。她看看何婉清,又看看旁边还有点不好意思的墨曄,用眼神使劲示意他: 人家姑娘都表態了,你个大男人还不赶紧表示表示? 墨曄接收到信號,连忙也开口,语气郑重:“花奶奶,我也会好好待婉清的。” 何婉清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悄悄白了他一眼——这木头,非得人家老太太眼睛都快眨抽筋了才反应过来。 ....... 第92章 他的第一次都属於她 花奶奶一拍额头,笑道: “你看我,光顾著说话了!赶紧坐下,我这脑子!” 她热情地拉著何婉清和墨曄,穿过略显拥挤的堂食区,走到了里面一个相对安静些的小隔间。 隔间的桌椅是那种老式的木桌椅,油光发亮,看起来似乎有点“油腻”。 但何婉清仔细一看,发现桌面和椅面都被擦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她没有任何犹豫,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花奶奶眼里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她原本还有点担心,这姑娘一看穿著气质就不一般,怕是会嫌弃这小店的简陋。 现在看来,是个不矫情、懂分寸的好姑娘。 “你们年轻人聊,我就不打扰了。”花奶奶笑呵呵地摆摆手,退了出去,还很贴心地把隔间的布帘拉上了一半。 小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何婉清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目光落在对面有些紧张的墨曄脸上,忽然抿唇一笑,语气带著点促狭: “墨曄同学,你应该……没谈过女朋友吧?” 墨曄一愣,摸了摸后脑勺,有点懵:“怎、怎么了?”难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何婉清没说话,只是含笑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说: 哪有男生第一次带女朋友正式约会,就来吃猪脚饭的? 倒不是她嫌弃。 这地方人气旺,花奶奶人也亲切,她只是觉得……这操作,有点过於“直男”了。 墨曄看她这表情,以为她是嫌弃环境,连忙认真地解释起来,语气甚至有点急: “婉清,你別看这家店不起眼,味道真的特別好! 我大学这几年经常来,花奶奶用的猪肉都是当天新鲜的,处理得特別乾净,滷汁也是祖传的老方子,吃起来一点不腻。 而且特別实惠,量大管饱……” 他如数家珍地介绍著,生怕何婉清因为环境而错过美食,也怕她误会自己不够重视这次约会。 何婉清看著他这副急著解释、生怕她不高兴的模样,心里那点小小的促狭早就化成了蜜糖。 她甚至有点窃喜——看来,他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带女生来自己常去的地方。 他的“第一次”都属於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情大好。 “好啦,”她打断他的“安利”,眼睛里漾著温柔的笑意,“我很满意。” 不是满意猪脚饭,是满意带她来吃猪脚饭的你。 墨曄这才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 很快,花奶奶亲自端了两个大海碗进来,碗里堆著满满的米饭。 上面盖著油光红亮、燉得酥烂的半个大猪蹄,旁边还配了翠绿的青菜和半个滷蛋。 “来嘍!招牌猪脚饭!”花奶奶声音洪亮,“今天花奶奶请客!你们俩放开吃!” 墨曄立刻站起来:“花奶奶,这怎么行!您也是小本生意……” 他是知道的,花奶奶一份猪脚饭卖二十,除去成本,赚得並不多,经常还给附近的环卫工、建筑工多加肉。 花奶奶眼睛一瞪,佯怒道: “你这么说就是打花奶奶的脸!你能带女朋友来花奶奶这儿吃饭,就是看得起花奶奶,花奶奶心里高兴! 请你们吃一顿怎么了?再推辞我可生气了!” 墨曄见她態度坚决,知道再推辞反而不好,只好感激地笑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花奶奶,今天占您一次便宜。” 何婉清也温声道谢:“谢谢花奶奶。” “甭客气!小墨以前可没少照顾我生意,经常来帮忙搬东西呢。” 花奶奶摆摆手,又风风火火地出去了,“你们慢慢吃!” 帘子放下,香气在小隔间里瀰漫。 何婉清看著面前这碗比她脸还大的猪脚饭,以及那半个分量实在的猪脚,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性价比——二十块,在市中心连杯像样的咖啡都买不到。 確实……实惠。 然后,她就看见墨曄从隨身带的环保袋里,掏出了一个一升装的红色塑料瓶。 瓶身上印著三个醒目的红色大字:冰红茶。 何婉清眨了眨眼,好奇地看著这个“陌生”的饮料。 她平时的饮品单上,只有咖啡、茶、红酒和进口矿泉水。 “这是什么?” 墨曄嘿嘿一笑,语气里带著点兴奋: “国窖!啊不是……冰红茶,四块钱一瓶,性价比之王!” 他又拿出两个乾净的玻璃杯,从另一个小袋子里取出用保温袋装著的冰块,每个杯子放了几块,然后“吨吨吨”地倒上冰红茶。 橙红色的液体撞上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气泡翻涌。 何婉清看著眼前这杯总成本可能不超过两块钱的饮料,心里涌起一种新奇的感觉。 四块钱的饮料……她好像真的从来没喝过。 但她好奇关於墨曄的一切——他喜欢什么,他习惯什么,他世界里那些她未曾接触过的部分。 她端起杯子,很给面子地抿了一口。 冰凉的甜茶滑过喉咙,带著红茶的微涩和柠檬的清香,虽然甜度明显偏高,但在吃了油腻的猪脚饭后,竟意外地解腻爽口。 “……你们男生,”她放下杯子,评价道,“確实会吃。” 虽然廉价,但搭配起来,竟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墨曄眼睛一亮:“对吧?试试猪脚饭,趁热吃。” 何婉清拿起筷子。筷子是普通的一次性竹筷,她掰开,摩擦掉毛刺,动作优雅却不见嫌弃。 她夹起一块燉得软烂的猪脚肉,送入口中。 浓郁的卤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猪肉酥烂到几乎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滷汁的咸香鲜甜完美地渗透进每一丝纤维里。 搭配一口吸饱了滷汁的米饭—— 何婉清的眼睛微微睁大。 味道……出奇的好。 不是高级餐厅那种精致雕琢的复杂风味,而是一种质朴的、踏实的、充满锅灶烟火气的美味。 它不讲究摆盘,不追求稀有食材,只用最普通的材料,和最用心的火候,燉煮出让人满足的温暖。 她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竟然把一整碗饭都吃完了。 看著空了的碗底,何婉清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今晚的健身计划,恐怕要加倍了。 墨曄一直笑眯眯地看著她吃,见她吃完,才问:“味道不错吧?” ...... 第93章 外婆,桐桐没有偷小鸡和狗狗 何婉清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点点头,由衷地说:“你们男生確实会找地方,便宜又好吃。” 她想了想,补充道:“而且……很有生活气。” 这是她在那些高级餐厅里,从未感受到的、鲜活而生动的温度。 墨曄看著她满足的样子,心里也涨满了幸福感。他喝完最后一口冰红茶,提议: “我们回去吧?不知道婉凝和桐桐回家没有。” 何婉清点点头,两人起身。 走出隔间,花奶奶正在忙,看见他们出来,连忙摆手:“走啦?下次再来啊!” “一定来,花奶奶。”墨曄应道。 “花奶奶再见,谢谢您的款待。”何婉清也礼貌地道別。 走出小店,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街上的喧囂重新涌入耳中。 何婉清很自然地挽住墨曄的手臂,將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今天很开心。”她轻声说。 墨曄低头看她,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他握紧她的手: “我也是。” 第一次约会,没有昂贵的礼物,没有华丽的场地。 只有摩天轮顶点的吻,一束花和奶茶一杯,二十块的猪脚饭,四块钱的冰红茶。 和一个,愿意走进彼此世界,品尝对方生活中最简单却最真实味道的人。 这或许,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朴素,温暖,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和一颗,愿意为之沉沦的心。 ...... 何婉凝牵著桐桐,一大一小两个鬼鬼祟祟地溜回何家老宅门口,还没来得及鬆口气—— 就看见江舒雅女士,正站在玄关处。 手里,赫然握著一把鸡毛掸子。 脸上,带著温柔到令人心慌的笑容。 桐桐嚇得小手一紧,拽了拽何婉凝的衣角,用气音小声说: “小姨……我们好像……败露惹……” 何婉凝看著母亲手里那根熟悉的“刑具”,表情也凝重起来,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交换“完蛋了”眼神的几秒钟里,江舒雅的目光已经从何婉凝身上,移到了她旁边那个—— 黑乎乎、脏兮兮、脸上左一道右一道灰印子,活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小糰子。 江舒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几步上前,一把將桐桐从何婉凝身边抱过来,然后—— “啪!” 鸡毛掸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何婉凝的胳膊上。 “嗷——!”何婉凝疼得跳起来,“妈!你干嘛!” 江舒雅气得笑出声:“我干嘛?你说我干嘛!” 她把桐桐轻轻放到地上,指著何婉凝的鼻子: “何婉凝!你出息了啊!自己偷瓜摸枣就算了! 现在还带上桐桐!她才多大!三岁!你就教她这个?!” 何婉凝一边揉著胳膊,一边惊讶地问:“妈你怎么知道的?” 她们明明很小心了! 还蒙了面! 虽然那蒙面布在逃跑途中早就不知道丟哪儿去了…… 江舒雅冷笑一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直接懟到何婉凝面前。 屏幕上,正是老邻居发来的那张照片—— 何婉凝抱著蒙面的桐桐在山路上狂奔,桐桐怀里还紧紧抱著一堆红薯,笑得见牙不见眼。 照片拍得还挺有水准,晨光、树林、奔跑的身影,甚至拍出了几分瀟洒感。 如果忽略她们“偷”的是红薯这件事的话。 何婉凝:“…………” 她彻底死心了。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你还带桐桐去偷鸡摸狗!”江舒雅越说越气,举起鸡毛掸子作势又要打,“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就在这时,一只黑乎乎的小手轻轻拽了拽江舒雅的裤腿。 桐桐仰著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和一点点委屈。 她搅著小手指,奶声奶气地纠正: “外婆……我们没有去偷鸡摸狗呀……” 江舒雅动作一顿,低头看她。 桐桐继续解释,语气一本正经:“我们只是……去偷红薯惹~小鸡和狗狗……我们没偷呀。” 说完,她还用力点点头,像是在强调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江舒雅:“…………” 何婉凝在一旁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 桐桐见外婆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生气,连忙伸出两只小胳膊,抱住江舒雅的大腿,小脸贴上去蹭了蹭,声音软糯糯地求饶: “外婆~你就原谅我和小姨吧~我们下次不敢惹~真的不敢惹~” 那小模样,可怜又可爱,让人根本狠不下心。 江舒雅低头看著乖乖认错、还会撒娇的小外孙女,心早就软了一半。 可再抬头,看见旁边那个双手抱胸、歪著头、一脸“我没错下次还敢”的小女儿,火气“噌”地又上来了。 “何婉凝!你看看你!小时候去偷邻居家的枣、摸张大妈家的瓜就算了!现在都多大姑娘了! 还去偷东西!你还是学法律的!知法犯法!你让老娘的脸往哪搁?!” 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才她正悠閒地追著家庭伦理剧,手机忽然响了。 是老邻居发来的微信,不是兴师问罪,而是乐呵呵地分享: “舒雅啊,刚在后山看见婉凝带著你家小外孙女玩儿呢! 小傢伙蒙著脸抱著红薯跑的样子太可爱了,我顺手拍了张,给你留个纪念哈!【图片】” 邻居是真觉得可爱,才分享给她。 可江舒雅看著照片里那两个蒙面“小贼”,只觉得血压飆升。 她把桐桐抱起来,走向洗手间,准备先给这个小花猫洗乾净。 路过何婉凝身边时,还忍不住伸出食指,用力戳了戳她的脑袋: “你很聪明嘛!还知道蒙个面!你以为你是佐罗啊?” 何婉凝缩了缩脖子。 “你也不想想,咱们这二十来户人家,有小孩的就那么几家! 桐桐这么大的,就她一个! 其他要么上小学了,要么还在吃奶! 你蒙著脸有什么用? 人家一看这身高、这衣服、这翘起来的呆毛,除了我们家桐桐还能是谁?!” 何婉凝:“…………” 她还真没想这么多。 江舒雅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就没你姐一半聪明?” ......... 第94章 哎嘿,我发现你脑子还可以哦~ 何婉凝嘴角抽搐: “妈……你拿一个二十二岁就毕业的天才博士,跟我这个连博士都考不上的普通人比……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 正在被外婆擦脸的桐桐,听到这里,小脸闷闷的,小声嘟囔: “怎么好像……又是桐桐拖后腿了……” 要不是她年纪这么“显眼”,小姨也不会暴露得这么快。 江舒雅给桐桐洗乾净小手小脸,用柔软的毛巾擦乾。 白白净净的小糰子又恢復了原本粉雕玉琢的模样,只是头髮还有点乱糟糟的。 桐桐一被放下,就看见院子里正在修剪花木的周援朝。 她眼睛一亮,噠噠噠地跑过去: “朝爷爷!” 周援朝听见声音,放下手里的园艺剪,看见桐桐,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 他弯下腰,很自然地抱起小糰子: “小小姐回来啦。” 桐桐熟练地勾住周援朝的脖子,在他布满皱纹却温暖的脸颊上蹭了蹭: “朝爷爷有没有想桐桐呀?” “当然想啦。”周援朝笑呵呵地应著,指了指自己刚才修剪的那棵小树, “朝爷爷在给它们做美容呢,让它们长得更漂亮。” “做美容?”桐桐好奇地看著那棵被修剪得形状可爱的小树。 又看看周援朝手里的园艺剪,大眼睛转了转,忽然冒出个主意: “朝爷爷,那你能不能……给桐桐剪一个小兔子出来呀?” 周援朝被她天真的要求逗笑了,点点头: “好,小小姐等等,朝爷爷这就给你剪。” 他抱著桐桐,重新拿起园艺剪,开始在那棵小叶黄杨上仔细修剪起来。 桐桐趴在他肩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小脸上满是期待。 --- 院子里,江舒雅看著周援朝耐心陪著桐桐,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屋里。 何婉凝正蔫头耷脑地坐在沙发上。 江舒雅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閒閒地问: “以后有什么打算?继续当律师?还是让你爸给你一家小公司练练手?” 显然已经知道何婉凝出道即巔峰的事跡了。 何婉凝想都没想:“我还是当律师吧。公司那种东西,我可管不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反正公司有我的股份,老姐努力,我拿钱,美滋滋~ 我觉得我简直是人生贏家。” 话音刚落—— “啪!” 江舒雅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她屁股上: “美滋滋?你这是拿你姐当牛马使呢!” 何婉凝撇撇嘴,揉著被打的地方: “妈,这又不是什么狗血小说。 我难道要学那些脑残角色,明明公司有更合適。 更有能力的人管著,偏偏自己要去夺权? 明明拿著股份,有分红,不用干活,躺著赚钱,偏偏不要? 那不是有病吗?” 江舒雅端著茶杯的手顿住了。 她上下打量著女儿,围著她转了一圈,眼神里带著新奇: “哎嘿?我发现……你脑子还可以啊!” 何婉凝:“…………”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妈,我难道看著很像傻子吗?” 江舒雅认真地点头: “实话实说,你確实是我们家……嗯,最『傻*』的那个。” 何婉凝:“……我要离家出走!” 她气冲冲地站起来,作势要往门外走。 江舒雅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走唄。反正你就算一辈子不干活,只要不创业败家,也饿不死。家里养得起。” 何婉凝脚步一顿,背影僵硬。 几秒后,她转过身,脸上表情复杂,像是想生气又觉得没必要,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说完就走出家门。 ......... “走,回家!” 何婉凝气鼓鼓地抱起还在眼巴巴望著周援朝手里“小兔子半成品”的桐桐,转身就往门外走。 “唉唉唉——!”桐桐在她怀里挣扎,小手指著后方,急得奶音都拔高了, “小姨!我的小兔子还没有好呢!朝爷爷还在做!再等等呀!” 何婉凝脚步不停,抱著她大步流星: “不等了!小姨下次给你买个更漂亮的!你爸爸妈妈估计都回家了,咱们回去!” 桐桐瘪瘪嘴,虽然不舍,但还是乖巧地朝后方挥了挥小胖手,奶声奶气地喊: “朝爷爷再见——!” 周援朝笑呵呵地举起手里编了一半的枝叶兔子,大声回应: “哎!小小姐再见!下次回来就能看见完整的小兔子啦!” 桐桐用力点点小脑袋,不忘叮嘱: “朝爷爷要记得把桐桐的小兔子弄好哦!” 周援朝腾出一只手,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桐桐看著,也学著他的样子,伸出小胖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只是这个圈好像没有洞,成了一个实心的小拳头。 “蛋k!” 她自信满满,以为自己比了个完美的“ok”。 何婉凝和周援朝都被她这可爱的小模样逗笑了。 --- 青竹园別墅,客厅。 沙发一角,气氛却有些……甜腻得齁人。 墨曄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青提,动作轻柔地递到何婉清唇边。 何婉清微微低头,就著他的手含住葡萄,抬起眼时,眼波流转,脸颊染著淡淡的红晕。 她咽下葡萄,唇角还沾著一点清甜的汁水。 然后,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从果盘里拿起一颗饱满的冬枣,递到墨曄嘴边。 墨曄低头,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之间流淌著一种无声的、黏糊糊的甜蜜气场,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就在这时—— “砰!” 大门被用力推开的声音,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何婉凝抱著桐桐,站在玄关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她瞪大眼睛,看著沙发上那对仿佛刚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正在互相投餵的男女,內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这、这还是她那个高冷矜贵、生人勿近的姐姐吗?! 这眼神! 这笑容! 这氛围! 我开门声音辣么大你们是聋了吗??? ............... 第95章 你爸爸也是我的! 何婉凝感觉自己像个误闯情侣私密空间的大型瓦数灯泡,鼻子瞬间变红,仿佛能听见自己单身狗的尊严“咔嚓”碎裂的声音。 “……”她默默地把桐桐放到地上,连招呼都懒得打,转身。 脚步沉重地向门口挪去,背影写满了“世界孤立我任它奚落”的悲凉。 还是溜吧,单身狗没人权。 被放下来的桐桐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爸爸妈妈在吃好吃的,立刻手脚並用地“噠噠噠”跑过去,张开小胖胳膊,像颗小炮弹一样扑进墨曄怀里。 “爸爸妈妈!桐桐也要吃!” 软糯的奶音终於让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父母回神。 墨曄和何婉清同时抬头,这才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人。 何婉清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羞涩,但很快恢復镇定。 墨曄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他们只看见了何婉凝一个决绝离去的后脑勺,和怀里这只正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索要投餵的小糰子。 桐桐在爸爸怀里舒服地拱了拱,然后视线就牢牢锁定了爸爸手里那颗还没餵出去的青提。 她张开小嘴,“啊——”了一声,等著爸爸餵。 墨曄笑了笑,刚要把葡萄餵进女儿圆润饱满的小嘴里—— 然而—— “啊呜。” 何婉清快了一步,微微倾身,精准地含住了那颗葡萄,顺便……连墨曄的手指也轻轻含了一下。 墨曄:“!!!” 指尖传来的温软湿润触感,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耳根瞬间爆红。 何婉清优雅地吃下葡萄,然后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 这才看向懵懂的女儿,眉梢微挑,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小小霸道: “桐桐,这个呢,是妈妈的。以后想吃葡萄,让你自己老公餵你,知道吗?” 桐桐:“???” 她眨了眨大眼睛,看看空了的爸爸的手,又看看妈妈得意的脸,小嘴一瘪,委屈巴巴: “妈妈!你怎么这样!这个是桐桐的!爸爸先答应桐桐的!” 何婉清微微挑眉,手臂自然地环住墨曄的胳膊,宣告主权:“不仅葡萄是我的,你爸爸也是我的。” 桐桐立刻转向墨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瞬间蓄起两泡泪水,要掉不掉,可怜极了:“爸爸……” 墨曄心一软,刚想安慰女儿,就感觉胳膊被轻轻掐了一下。 一转头,对上了何婉清同样“眼巴巴”望著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 你敢先哄她试试? 墨曄:“……”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局面,比处理复杂的代码难题还让人头大。 这醋意……是不是有点大得离谱了? 连自己女儿的醋都吃? “那个……我,”他试图打圆场,声音乾涩, “我……一个人餵一个,好不好?都有份,都有份……” 两个“女孩”——一个三岁,一个二十六岁——同时双手抱胸,小脸一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哼!” 然后……又同时点了点头。 达成暂时和解。 墨曄鬆了口气,赶紧又拿起一颗葡萄,准备执行“公平投餵”。 然而,他的手刚抬起,两双眼睛又同时巴巴地看了过来—— 何婉清的眼神带著成熟女性特有的、含蓄的期待; 桐桐的眼睛则像两颗毫不掩饰渴望的黑葡萄。 显然,两人都想当“第一个”。 墨曄:“…………” 他突然很想念宿舍里那两个只知道打游戏和焊电路板的兄弟。 至少他们不会用这种“生死抉择”般的眼神看著他。 --- 就在这“甜蜜的僵局”持续发酵时,墨曄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备註是:老妈。 墨曄如蒙大赦,连忙拿起手机:“我妈的电话。” 何婉清点点头,表情恢復了些许平时的淡然,但指尖微微蜷缩的动作泄露了她並不平静的內心。 桐桐也眨巴著大眼睛,仰起小脸好奇地问何婉清:“妈妈,是奶奶吗?” “嗯。”何婉清轻声应道,摸了摸女儿的头髮,心里却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波澜。 桐桐搅著小手指,有些不安地小声说: “桐桐还没有见过奶奶呢……不知道奶奶会不会喜欢桐桐……” 何婉清听著女儿的话,心口微微一紧。 是啊。 她也没见过墨曄的母亲。 那位素未谋面的长辈,会接受她吗? 会喜欢桐桐吗? 会认可他们这有些突然的婚姻吗? 平日里再冷静自持,此刻也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起来。 墨曄已经接通了视频电话。 屏幕里出现一位中年妇人。 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角有些细纹,但五官清秀,能看出年轻时的是个大美女。 “妈,怎么了?”墨曄调整了一下表情,儘量自然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江蕙女士眼睛一瞪: “怎么了?你娘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是吧?翅膀硬了?” 墨曄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 “能能能,当然能!您隨时打,二十四小时待机!” 江蕙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切入正题:“今年端午节,回来吗?” 墨曄下意识地就想像往年一样答应,可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何婉清和怀里的桐桐。 今年……不一样了。 他有了需要陪伴和守护的人。 “我……看看吧,”墨曄斟酌著措辞,“不知道学校那边还有没有事,快毕业了,有些手续和项目……” 江蕙疑惑了: “你都大四了,还能有什么事比回家过节重要?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端午节说不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 “那……妈到时候过去你那边? 给你带些家里包的粽子过去,你爸念叨好几天了,说今年要多包点你爱吃的咸蛋黄肉粽。” 墨曄心里一暖,点点头:“嗯,到时候再说,不著急,还有一个星期呢。” 江蕙却似乎听出了他的敷衍,语气又闷闷起来: “我还想著,等端午节的时候,给你介绍个女孩子呢!” .............. 第96章 桐桐不喜欢奶奶惹~ “我还想著,等端午节的时候,给你介绍个女孩子呢! 你陈姨家的侄女,刚刚大学毕业,长得可水灵了,性子也好……” 她越说越起劲: “你看人家思逸那小子,和浅月那丫头都成了! 就你这不开窍的木头疙瘩,还单著!妈这头髮都要为你愁白了!” 墨曄听著老妈的絮叨,感觉身旁两道视线越来越有实质性的压力。 他赶紧打断:“妈!我其实……有女朋友了!” 要是之前他可能还不敢说因为和何婉凝还没有確定关係。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何婉清也微微坐直了身体,指尖鬆开了沙发靠垫。 桐桐更是瞪大了眼睛,竖起小耳朵,一副“爸爸你可不能被拐跑”的警惕模样。 几秒后,江蕙震惊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天吶——!墨家祖坟冒青烟了!老天爷终於闭眼一回了! 终於有姑娘眼神不好……啊不是,终於有姑娘独具慧眼一回了!” 墨曄:“…………” 妈,我有这么差吗? 你是我亲妈吗? 江蕙还在激动,不过还是肯定点点头,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划著名: “妈感觉你呀,还不如我『山哥』一根!” 她口中的“山哥”,是墨曄的老爸,墨茶山同志。 墨曄:“…………” 行,我爸是您亲老公,我不是您亲儿子。 江蕙激动完,开始搓手,语气期待: “快!跟妈说说!哪家的姑娘?做什么的? 有没有照片?给妈看看!妈帮你把把关!” 墨曄看了一眼身旁的何婉清,见她微微点头,才开口道: “照片……我得问问她意见。她是……一家公司的总裁。”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沉默。 然后,江蕙冷笑一声: “墨曄,你小子长本事了,连你老娘都耍是吧?” “没,妈,我真没……” “总裁?”江蕙的声音拔高, “你怎么不乾脆说你们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好几个月大了呢?啊?” 墨曄一愣,脱口而出: “不是有好几个月……是有好几岁……”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 果然,江蕙气笑了: “呵!还编!接著编!你说的『孩子好几岁』,不会又是这玩意吧?!” 那是一只矮脚拿破崙猫,圆滚滚、毛茸茸的一团。 正无辜地瞪著一双湛蓝的大眼睛,正是团团的妈妈,叫圆圆,团团圆圆的意思。 当年墨曄曾开玩笑说“我女儿好几个月了”。 害得江蕙白激动一场,结果发现“女儿”是只猫。 不过因为可爱。 圆圆就此被江蕙“扣留”在家,如今已经三岁,被养得珠圆玉润,体型堪比一辆半掛。 圆圆:“喵呜~”(放开本宫!) 墨曄看著屏幕里那个“横向发展”明显的毛糰子,有点恍惚—— 这真是他当初抱回去的那只小可爱? 他无奈扶额: “妈,这次真不是猫。我……我真的结婚了。” 江蕙显然不信,气呼呼道: “你就编吧你!不想去相亲就直说!还结婚? 你户口本还在家抽屉里躺著呢!你拿什么结?拿头结啊?” 她越说越气:“我告诉你墨曄,端午节你赶紧给老娘滚回来! 不然看我不一锄头给你挖个坑埋了! 人家姑娘真的挺不错的,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桐桐忍不住皱起了小眉头。 小傢伙听著听著,终於忍不住了。 她撑著小胖手,努力从墨曄怀里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想要够到手机。 墨曄怕她摔著,连忙將手机拿低了些。 於是,桐桐那张还带著婴儿肥、眼睛圆溜溜、头髮有些蓬乱的小脑袋,就这么突兀地闯入了江蕙的手机屏幕。 视频那头,江蕙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著屏幕上突然出现的、毛茸茸的小脑袋,整个人都懵了。 镜头晃了晃,似乎是她震惊之下没拿稳手机。 然后,那张软糯白嫩、带著好奇神情的完整小脸,清晰地出现在画面里。 江蕙的呼吸屏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她怔怔地看著屏幕里的小姑娘—— 那眉毛的弧度,那眼睛的形状,那微微嘟起的小嘴……恍惚间。 她好像看见了十几年前,那个襁褓里咿咿呀呀、软乎乎的小墨曄。 墨曄成长的每一个阶段,她这个当妈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岁时摇摇晃晃学步的样子,三岁时抱著玩具不撒手的样子,五岁时背著小书包上幼儿园回头跟她挥手的样子…… 而眼前这个小姑娘,和她记忆深处儿子幼时的模样,竟有七八分神似! 尤其是那眼神里透出的机灵劲儿,简直如出一辙。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 难道……我真的有孙女了?! 刚刚还怒火中烧、准备隔著屏幕给儿子一顿“思想教育”的江蕙女士,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完成了从震怒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狂喜的温柔的复杂转变。 她甚至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软得能掐出水来,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刻意放柔的“夹子音”: “宝、宝宝呀……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变脸速度之快,语气转换之自然,让举著手机的墨曄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双標! 这真是我那个刚才还要用“锄头”挖坑埋我的亲妈吗? 然而,此刻的江蕙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儿子。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屏幕里那个委屈巴巴、眼眶已经开始泛红的小糰子占据了。 只见桐桐吸了吸小鼻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了两包晶莹的泪。 她扭过身,一把抱住墨曄拿著手机的手臂,小屁股一沉,直接坐在了爸爸腿上,把手机屏幕当成奶奶本人一般,开始了哭唧唧的控诉: “奶奶坏死惹~” 她带著浓浓的鼻音,小奶音里满是伤心,“奶奶要帮其他姨姨……抢桐桐的爸爸~” 说著,她还打了个小小的奶嗝,越发显得可怜兮兮。 她用力扁著小嘴,努力让眼泪不掉下来,但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小肩膀已经出卖了她的“极度委屈”: “桐桐……桐桐不喜欢奶奶惹~呜……” .............. 第97章 妈妈太不懂事惹~ 最后那声带著颤音的呜咽,简直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砸在了江蕙的心尖上。 江蕙瞬间慌了神! 她这辈子,第一次当奶奶哇! 老墨家也不知道是祖传的什么基因,往上数五代,清一色的男丁! 別人家是盼孙子,他们家是盼孙女盼得眼睛都绿了。 当年她生下墨曄时,婆婆虽然高兴,但也忍不住嘆气: “咱家这地,是不是就只长小子不长丫头啊?” 因此,江蕙对於如何应付小子们的调皮捣蛋经验丰富,可面对一个娇娇软软、一碰就掉金豆豆的小孙女……她完全手足无措! “宝宝!宝贝!不哭不哭!”江蕙急得恨不能穿过屏幕去抱抱她,声音夹得更厉害了,带著十二万分的討好: “奶奶刚刚……奶奶刚刚是在跟爸爸开玩笑呢!真的! 奶奶这就把那些姨姨都赶走!一个都不留!奶奶最喜欢宝宝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真诚: “不信……不信你问爸爸!爸爸最清楚了!” 趁著桐桐抬起泪眼看向墨曄的瞬间,江蕙女士迅速抬头,切换表情,隔著屏幕对儿子发射了一道凌厉的“死亡视线”—— 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臭小子!赶紧配合!把我宝贝孙女哄好了!不然有你好看的! 墨曄接收到了老妈“核善”的警告,无奈地嘆了口气,轻轻拍著桐桐的背,配合道: “桐桐不哭了,奶奶真的是在开玩笑,爸爸不会被抢走的。” 桐桐眨巴著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看手机里一脸焦急的奶奶,又看看爸爸,抽噎著问: “真、真噠?奶奶没有帮其他姨姨抢爸爸?”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江蕙连忙点头如捣蒜,恨不得对天发誓,“奶奶怎么会骗宝宝呢?奶奶保证!” 桐桐这才稍微止住了眼泪,但小嘴还是委屈地嘟著,红彤彤的像颗小樱桃。 她伸出小胖手,擦了擦眼角,带著鼻音提出要求: “那……那奶奶保证,以后都不能帮其他姨姨抢爸爸!” “保证!奶奶保证!”江蕙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状: “奶奶以后就帮宝宝看著爸爸,谁也不让抢!好不好?” 桐桐看著奶奶认真的样子,心里的委屈终於散了。 她感觉自己和奶奶成了“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才破涕为笑,奶声奶气地说: “桐桐喜欢奶奶~” 江蕙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比下地干一天农活还累,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她这才有心思好好问问:“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告诉奶奶好不好?” “桐桐叫何欢桐哦~”小傢伙挺了挺小胸脯,认真地自我介绍: “奶奶可以叫桐桐,也可以叫宝宝~” “何欢桐……桐桐……”江蕙细细品味著这个名字,脸上笑开了花: “真好听!我们宝宝的名字真好听!” 桐桐眼睛“唰”地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迫不及待地追问: “奶奶是不是也觉得……桐桐的名字特別牛逼?” 墨曄:“……” 何婉清:“……” 两人同时扶额! 江蕙在屏幕那头也愣了一下,隨即被小傢伙这副认真的小模样逗得乐不可支: “哈哈哈,对对对!桐桐的名字听著就特別……厉害!特別有气势!”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桐桐瞬间觉得奶奶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懂她、最有品位的知音! 小孩子对大人的態度最为敏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屏幕那边的奶奶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她。 倾诉欲和表现欲瞬间爆棚。 “奶奶!我和你说嗷~”桐桐往前凑了凑,小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准备开始分享今天的“重大新闻”。 江蕙立刻配合地往前倾了倾身子,摆出最专注的倾听姿態: “嗯嗯,奶奶听著呢,桐桐说。” “妈妈今天,抢了爸爸给桐桐的葡萄!”桐桐皱著小鼻子,语气里充满了被“欺负”的委屈和告状的意味。 江蕙:“……哦?”她心里暗笑,看来儿子和儿媳相处得还挺……有情趣?都会抢葡萄吃了? 她顺著桐桐的话,用和小孩子说话的夸张语气附和: “妈妈这么坏呀?怎么还抢桐桐的葡萄呢?” “就是!”桐桐用力点头,找到了强有力的同盟,“妈妈太不懂事惹~” 坐在一旁的何婉清,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维持的、在婆婆面前的形象,还没正式建立,就被自家这件漏风的小棉袄,猝不及防地捅了个窟窿。 江蕙忍著笑,继续“拱火”: “那妈妈有没有跟桐桐说对不起呀?有没有让著桐桐呀?” 桐桐闻言,却挺了挺小胸脯,用一种“我很大度”的语气说: “但是她是桐桐的妈妈呀~桐桐只能让著她呀~” 何婉清:“…………” 她感觉脸上烫得能煎鸡蛋,甚至有蒸汽要从耳朵里喷出来了! 女儿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她才是那个无理取闹、需要女儿让著的大孩子?! 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婆婆?! 江蕙在屏幕那头看小孙女那一本正经“忍辱负重”的小表情,终於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我们桐桐这么乖呀?这么懂事?”江蕙的语气里满是喜爱和讚赏。 “嗯!桐桐是乖宝宝呢!”被夸奖的桐桐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脸上写满了“快继续夸我”。 “那桐桐喜欢什么东西呀?告诉奶奶,奶奶给桐桐买。”江蕙开始不动声色地打探小孙女的喜好。 桐桐转了转乌溜溜的大眼睛,回想了一下,脆生生地说: “之前桐桐在电视上看见一头小马,白色的,会转圈圈,还会唱歌,好漂酿~桐桐好喜欢呢!” 江蕙暗暗记在心里:小马,白色,会旋转音乐。 回头就去找!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江蕙敏锐地发现屏幕里的小糰子开始揉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困意上来了。 “桐桐是不是困了呀?”江蕙柔声问。 桐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点点小脑袋:“嗯……到桐桐困惹~……” “那桐桐快去睡觉,睡饱饱才能长高高。” 江蕙对著屏幕,做了个亲亲的动作,“mua~奶奶亲亲桐桐,桐桐晚安。” 桐桐也努力睁著睏倦的眼睛,给奶奶回了一个飞吻:“奶奶再见~” “再见宝贝。” 就在墨曄准备掛断电话的瞬间,江蕙迅速变脸,用清晰的口型,无声地对儿子说了五个字: 【给、我、解、释、清、楚。】 ............. 第98章 凶你还娶 然后,视频画面一黑,通话结束。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墨曄放下手机,一转头,就对上何婉清望过来的目光。 他立刻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態,主动交代: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相亲的事,全是我妈自作主张。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何婉清却別开脸,伸手理了理鬢边其实並不乱的头髮,语气故作平淡,甚至带著点傲娇: “我……我其实没有很想知道。你不用特意告诉我。” 她顿了顿,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 “我不过是帮桐桐监督你罢了,毕竟……她那么喜欢你这个爸爸。” 墨曄看著她这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一本正经“装”的样子,忍俊不禁,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带著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宠溺。 何婉清被他笑得耳根更红,羞恼地瞪他:“你、你笑什么……” “笑某人口是心非。”墨曄凑近一些,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何婉清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强撑著把脸偏向另一边,小声嘟囔: “你要去相亲……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以什么身份……”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对哦! 才一天还不习惯新身份。 她现在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她是他的正牌女朋友! 还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是桐桐的妈妈! 底气瞬间就回来了! 何婉清“唰”地转过头,漂亮的杏眼里重新燃起了光彩和一丝小小的霸道。 她羞恼地伸手,一把揪住墨曄的耳朵—— 没用力,只是虚虚地捏著,更像是情侣间带著嗔怪的亲昵。 “我告诉你墨曄,”她努力板起脸,让自己的威胁听起来更有力度, “你要是敢偷偷去见妈说的什么女人……你就看老娘我打不打死你就完了!” 墨曄被她这突如其来、模仿市井泼妇的狠话逗得差点笑场。 他配合地做出吃痛的表情,眼睛里却满是笑意,小声嘀咕: “这对吗?刚確定关係就这么凶……” 何婉清双手抱胸,下巴微扬: “凶你怎么了?凶你还娶呢,哼哼!” 那副“我就凶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小模样,看在墨曄眼里,可爱得要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废话,直接伸手,一把將还在“虚张声势”的何婉清拉进怀里,低头,精准地在她微微嘟起的红唇上,“啾”地亲了一口。 动作快、准、带著不容置疑的温柔。 何婉清被墨曄那突如其来的一口“嘬”弄得惊呼出声,小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水蜜桃,连耳根都染上了诱人的粉色。 “你……你干……干嘛呀!”她捂住被亲的脸颊,羞恼地瞪他,可那眼神里闪烁的光彩却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墨曄笑得一脸无辜又理直气壮:“亲你啊!我亲我女朋友,天经地义。” “我……我还没同意呢!”何婉清小声抗议,但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撒娇。 “那现在同意吗?”墨曄凑近,目光锁著她,眼底带著笑意和期待。 何婉清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別开视线,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嘴角却偷偷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墨曄见状,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软软的。 他再次收紧手臂,將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 与此同时,墨家。 江蕙女士捧著手机,坐在沙发上,反反覆覆地看著刚才视频时慌忙截下的几张截图——那是桐桐凑近屏幕时,她手忙脚乱按下的。 照片有点糊,角度也刁钻,但丝毫不影响画面里那个小糰子的可爱。 圆乎乎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睫毛长得像小刷子,因为哭过,眼角鼻头还红红的,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 江蕙看著看著,眉头就皱了起来,心疼得直抽抽。 “阴公咯……”她忍不住对著手机屏幕念叨: “我家桐桐怎么看著这么瘦啊? 这小脸,都没二两肉……墨曄那个臭小子! 是不是没给桐桐吃饱饭? 这么小的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饿著呢! 等他下次回来,看我不教训他!” 她越看越觉得孙女“瘦弱可怜”,全然忘了刚才视频里,桐桐那肉嘟嘟、白嫩嫩的小胳膊和小奶膘。 心疼之下,行动力超强的江蕙女士立刻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儿子的对话框,二话不说,直接转帐—— 【微信转帐:100,000.00元】 备註:【给我孙女买好吃的!补身体!不准饿著我宝贝!】 发送。 想了想,觉得力度还不够,又补充了一条语音,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心疼和怒意: “墨曄!你给我好好照顾桐桐!看看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这钱是给我孙女的!必须花在她身上!买好的!吃好的!听见没有?!” --- 青竹园別墅。 墨曄正抱著何婉清,享受著难得的温存时光,手机却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他有些不情愿地鬆开手,摸出手机一看,先是被转帐金额后面的好几个零惊了一下,再看到老妈的备註和紧隨其后的语音…… 墨曄:“……” 何婉清也凑过来看,看见那十万块和“饿瘦了”的指控,再看看沙发上面露著小肚皮的小糰子, 那个一顿饭能吃一碗米饭加肉加菜、小肚子经常圆鼓鼓的女儿,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桐桐……瘦? 她明明觉得桐桐最近的小奶膘又结实了一圈,抱起来沉甸甸的,像只软乎乎的小秤砣。 墨曄虽然一向纵容桐桐吃零食,但也从没觉得女儿瘦。 相反,他觉得桐桐现在的状態刚刚好,抱著软软糯糯,像一团有温度的、带著奶香的小棉花,舒服极了。 但老妈的“威胁”不能不接。 墨曄默默点击收款,然后回覆:【知道了妈,放心吧,一定把桐桐养得白白胖胖。】 收到回復的江蕙这才稍微放心,但心里那股想立刻见到孙女的衝动却更加强烈了。 她坐不住了,兴冲冲地起身,抓起钥匙就出门——她要去找山哥,立刻! 马上! ......... 第99章 你家大米估计都是公的 她要去找山哥,立刻! 马上! 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农村的小道不宽,邻里都熟。 江蕙脚步带风,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引得路上相熟的邻居纷纷侧目。 “哟,老二媳妇,什么事这么高兴?捡到钱啦?”一个正在门口择菜的大婶笑著打趣。 墨茶山在家排行老二,江蕙嫁过来后,也被街坊们习惯性地称作“老二媳妇”。 江蕙一个急剎车,停在邻居面前,眼睛亮得惊人:“你怎么知道我有孙女了?!” 邻居大婶:“……?” 我什么时候知道了? 江蕙根本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语气骄傲: “我跟你说,我孙女长得可俊了!眼睛又大又黑,像葡萄! 皮肤白得像糯米糰子!说话奶声奶气的,哎哟,心都要化了!” 邻居大婶被她这连珠炮似的炫耀搞得有点懵,下意识接了句:“有……” “你怎么知道我孙女特別可爱?!”江蕙立刻抓住这句话,又是一阵输出。 邻居大婶:“……我、我没……” “你怎么知道我孙女叫桐桐?名字也好听吧?何欢桐,欢快的桐桐!” 邻居大婶彻底无语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话。 旁边另一个看热闹的大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调侃道: “老二媳妇,你就吹吧!谁不知道你们老墨家,祖上五代都是男丁! 连你家去年孵的那窝小鸡,十一个蛋,出来十一个小公鸡! 哈哈哈哈!你家那米估计都是公的!还孙女?我信你个鬼哟!” 这话戳到了江蕙以及所有墨家人的痛处。 別人家都是被嘲笑“生不出儿子”,就他们老墨家,因为阳盛阴衰到了离谱的程度,反而成了被调侃“生不出女儿”的独一份。 江蕙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我真有孙女了!是我家墨曄生的女儿!三岁了!长得可像墨曄小时候了!” “得了吧!”大爷根本不信,笑得更大声了: “墨曄那小子还在读大学呢!谁不知道?难不成他十几岁就……哈哈哈哈! 老二媳妇,你是不是想孙女想疯了? 要不就是你家那只矮脚猫又生小猫仔了,你给当成孙女了?”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鬨笑声。 大家都觉得江蕙是在开玩笑,或者就是日思夜想魔怔了。 江蕙见眾人都不信,也懒得再费口舌解释了。 哼! 等她把白白胖胖的孙女带回来,亮瞎你们的眼! 她不再停留,气呼呼又美滋滋地继续往自家茶园走去。 --- 茶园里,墨茶山正戴著草帽,袖套挽到手肘,手法嫻熟地採摘著春茶嫩芽。 阳光透过茶树的缝隙洒在他身上,这个年近五十的男人,身上有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沉稳和宽和。 “山哥!山哥!”江蕙人未到声先至。 墨茶山闻声抬头,看见妻子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连忙放下手里的茶篓,迎了上去,语气带著关切和一丝无奈: “小蕙,你慢点,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摔了怎么办?” 说著,他很自然地用自己乾净的袖套內里,轻轻给江蕙擦了擦额头的汗。 江蕙撅了撅嘴,哼了一声,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享受著丈夫的体贴。 墨茶山熟知妻子的脾气,笑眯眯地开始顺毛: “我们家小蕙最稳重了,肯定是有天大的好事,才这么著急来找我,对不对?” 江蕙果然很吃这一套,脸色立刻多云转晴,但还是故意板著脸: “那是!我和你说,真的是天大的好事!” “好好好,什么好事我都信。”墨茶山顺著她说,隨即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故意嘆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这好事说出来之前,我这快渴死的嗓子还能不能撑住哦……” 江蕙脸色一僵。 糟糕! 她本来是回家给山哥拿水的,结果中途打个电话给墨曄电话,然后……就把这事儿忘得一乾二净了! “哎呀!水!我忘了!”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墨茶山看她这样,忍不住笑了,哪还捨得真让她自责: “没事没事,等会儿回去喝也一样。快说,什么好事?” 江蕙也顾不上了,一把抓住墨茶山的手,眼睛亮得惊人: “山哥!你要当爷爷了!我们有孙女了!亲孙女!三岁了!叫桐桐!” 墨茶山第一反应是伸手摸了摸江蕙的额头: “没发烧啊?小蕙,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他们夫妻俩確实喜欢女儿,当年江蕙生墨曄时难產落下了病根,没法再要孩子,成了两人心底的遗憾。 墨曄的大伯家倒是生了三个,可惜也都是小子。 墨茶山自己都常常觉得,他们老墨家是不是风水有问题,怎么就跟女娃娃这么没缘分? 就连上次孵小鸡,十一个蛋全孵出公鸡的事,至今还是邻里间的笑谈。 江蕙一把拍开他的手,急吼吼地把手机懟到他面前:“你看!你自己看!我还能骗你不成?!” 墨茶山疑惑地接过手机,屏幕亮起,那张有些模糊却掩不住可爱的娃娃脸映入眼帘。 只一眼,墨茶山就愣住了。 像……太像了! 这眉眼,这神態,尤其是那双乾净清澈的眼睛,简直和他记忆里儿子三四岁时的照片一模一样! 血缘的奇妙联繫,在这一刻彰显无遗。 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但紧隨而来的,是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安。 “这……这真是小墨的孩子?” 墨茶山的声音有些发乾: “那臭小子……从来没听他说过有女朋友啊!怎么突然就冒出个三岁的娃了?” 他脸色忽然一变,语气严肃起来: “小蕙,这孩子……不会是小墨那小子在外面乱来,始乱终弃了吧?!” 江蕙的脸色也白了。 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祖祖辈辈都是本分人,家教极严。 如果墨曄真干出这种不负责任、伤害女孩子的事,不用等墨老爷子动手,她这个当妈的第一个饶不了他! ......... 第100章 你这次回家最好带上免死金牌 墨茶山看著手机里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心又软了。 他仔细端详著,越看越喜欢,那股想要把小姑娘捧在手心里的衝动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管怎么样,”墨茶山沉声道,眼神里带著属於父亲的决断: “这孩子是我们墨家的血脉,確认无误。 如果真是墨曄做了混帐事,我们打断他的腿,然后去给人家姑娘赔罪,该负责必须负责! 但这姑娘……如果愿意,我们必须得娶回家,好好待人家。” 江蕙用力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 墨家的男人,可以没大本事,但不能没担当。 “那……爸那边怎么办?”江蕙有些犹豫地问。 墨茶山思考了一会儿,说: “我们先別急。等弄清楚具体情况再说。 先跟小墨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如果真是好的姻缘,我们再找个合適的时机,慢慢跟爸说。” 江蕙觉得丈夫考虑得周到,点头同意。 但心里那股想立刻见到孙女的渴望,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山哥……”她拉住丈夫的袖子,眼睛巴巴地看著他,“我想去看看桐桐……现在就想。” 墨茶山看著妻子眼里那份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渴望与急切,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消散了。 他反握住江蕙的手,用力点头: “好!我们准备一下,儘快去! 去看看我们的孙女,也去看看……那个让墨曄这小子偷偷当了爹的姑娘。” ........ 墨家新宅里,江蕙正热火朝天地收拾行李,心里盘算著要给小孙女带什么见面礼—— 新的小衣裳、自家晒的柿饼、后院树上刚熟的枇杷……恨不能把整个家都打包带去s市。 正叠著衣服,她抬头却发现丈夫不知何时出去了。 江蕙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有点疑惑:山哥这是去哪儿了? --- 院门外,墨茶山蹲在老槐树下,摸出他那杆磨得油亮的水烟筒。 他从布袋里捻出一小撮金黄的菸丝,填进烟锅,划了根火柴,“滋啦”一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滚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放鬆。 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然后,他掏出手机,找到儿子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爸。”墨曄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 父子间的通话,向来简洁直接,没有太多弯弯绕绕。 墨茶山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却直接: “你和孩子妈妈,关係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墨曄清晰的声音: “很好。爸,我和婉清是认真的,已经结婚了。” 墨茶山“嗯”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我和你妈,打算明天过去看看她和桐桐。”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家长权威。 电话那头的墨曄显然愣了一下。 明天?! 他和何婉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措手不及。 何婉清下意识地抓紧了墨曄的衣袖,用口型无声地说: “我、还、没、准、备、好。” 然后又急急地补充:“端、午、节、和、你、回、去。” 她確实没准备好。 虽然已经领证,虽然已经有了桐桐,但以“儿媳”的身份正式见公婆,还是第一次。 她甚至不知道该穿什么,带什么礼物,说什么话…… 商场上的从容不迫此刻全然失效,只剩下小女生见家长前的忐忑。 墨曄理解她的心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对电话那头说: “爸,我和婉清商量好了,端午节我们就一起回家。你和妈就別特地跑一趟了,路远,折腾。”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只有水烟“咕嚕咕嚕”的轻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墨茶山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语气缓和了些: “行。你妈那边我来说。你小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简单说说,怎么回事?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才知道。” 墨曄知道父亲这是要一个解释,也是出於对女方的尊重和未来的考虑。 他简明扼要地说了自己和何婉清从协议婚姻到真正相爱的过程。 重点强调了何婉清的人品、对桐桐的疼爱,以及他们现在真实的感情状態。 墨茶山安静地听著,烟一口接一口地抽。 直到墨曄说完,他才长长吐了一口气——电话里甚至能听到隱约的菸丝燃烧声和吐气声。 “你这个臭小子……”墨茶山的声音里带著笑骂,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和一丝欣慰: “运气倒是不错。那姑娘听著是个好的,桐桐也好。 你能负起责任,没干混帐事,还算没丟老墨家的脸。”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 “我和你妈这边,只要姑娘好,孩子好,我们没意见。 但你爷爷那边……你得自己想办法搞定。 老爷子什么脾气你知道,最看重规矩和担当。 你这次回家,最好带著『免死金牌』回来。” 这个“免死金牌”显然指的是桐桐和何婉清—— 老爷子再严厉,对著曾孙女和孙媳妇总该心软。 想到爷爷,墨曄心里也打了个突。 墨曄的爷爷,墨卫国,那是一位真正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老兵,打过鬼子,身上带著那个年代特有的铁血和刚硬。 抗战胜利后,他放下枪,拿起教鞭,在乡村小学教了一辈子书。 两种截然不同的经歷融合在他身上,使得老爷子平日里看起来既严肃又带著书卷气,不怒自威。 关於爷爷打过鬼子的事,还是前几年才偶然暴露的。 当时村里进了人贩子,想偷孩子,被正好路过的墨老爷子撞见。 七十多岁的老人,二话不说,抡起田边的锄头就冲了上去,一锄头下去,直接把那人贩子打进了icu。 警察来了要抓人,一查身份,才发现这位身手利落、眼神锐利的老人,竟然是隱姓埋名多年的抗战老兵! 这事当时还上了地方新闻,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最后警方查明情况,把人贩子抓走,又把墨老爷子恭恭敬敬地送了回来。 墨曄从小对爷爷就是又敬又怕。 老爷子原则性极强,最重规矩礼法。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未婚生子……” ......... 第101章 一分钟.....一块钱 墨曄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睡得香甜的桐桐。 嗯……到时候,就让桐桐去“感化”老爷子好了。 爷爷虽然严肃,但应该……还是会喜欢小孩子的吧? “我知道了,爸。”墨曄应道。 “嗯。”墨茶山又抽了口烟,然后说,“等会儿我给你转一千块钱。” 墨曄一愣:“爸,不用……” “少废话,掛了。”墨茶山乾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墨曄拿著手机,看著掛断的界面,哭笑不得。 老爸这风格,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 很快,微信提示音响起。 墨茶山果然转帐了。 只是金额……不是一千,而是963.53元。 何婉清也凑过来看,看到这个有零有整的数字,漂亮的杏眼里满是疑惑。 难道……公公是个妻管严,连一千块都凑不齐? 墨曄看出她的疑惑,笑著解释: “我妈以前是想给我爸管钱的,觉得男人身上不能没钱。 但我爸偏不干,死活要藏私房钱……” 他顿了顿,想起父母之间的“趣事”,眼里带著笑意: “后来我妈就跟他约法三章,私房钱可以藏,但要是被她发现了——就罚跪榴槤。” 何婉清:“…………” 她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俊不禁。 没想到看起来稳重严肃的公公婆婆,私下里相处模式这么……有趣? “那这钱……”何婉清指著那963.53。 “估计是我爸最后一点『倖存』的私房钱了,” 墨曄猜测,“可能连烟钱都算进去了,日子不过了这是?” 正说著,墨茶山的信息又过来了: 【你妈都给了,哪有奶奶给、爷爷不给的道理。给小丫头买点吃的。虽然不多……你知道你爹就这点了。[抽菸.jpg]】 墨曄看著这条信息,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酸涩。 这九百多块钱,说不定真是他攒了很久、连烟都捨不得买好点的“家底”了。 他回覆:【爸,我还有钱,要不我给你转点?】 很快,墨茶山的回覆就弹了出来,仿佛被烟呛到了一样: 【滚犊子!你爹我还不至於花你钱!我没钱,你妈会养我!】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被儿子小看了”的恼羞成怒,和“我有老婆养我我骄傲”的微妙自豪感。 墨曄仿佛被塞了一嘴狗粮,无奈地笑了,说的好像谁没有老婆一样。 他也不再矫情,点击了收款,然后回覆:【那我就替桐桐谢谢爷爷的红包啦~[桐桐飞吻.jpg]】 墨茶山回了一个摆摆手的老头表情包,意思是“小意思,不用谢”。 墨曄收起手机,看向何婉清:“看,我爸就这样,话不多,但心里都记著。” 何婉清全程见证了这段父子对话,心里对未曾谋面的公婆有了更生动的印象—— 婆婆风风火火、疼爱孙女,公公外表严肃、內里温情还有点“怕老婆”的可爱。 似乎……都不是难相处的人。 她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悄然放鬆了些许。 --- 院门外,墨茶山收起手机,摸了摸菸袋,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习惯性地想去村口小卖部再买点菸丝,手刚摸到空空如也的口袋,脸色顿时一僵。 啊……私房钱,全换成飞信给出去了。 他站在原地踌躇了几秒,最终还是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转身回了家。 江蕙还在整理行李,见他回来,抬头问: “山哥,你看我们去超市给桐桐带件粉色的小裙子怎么样?小姑娘肯定喜欢!” 墨茶山走过去,按住她的手:“小蕙,別收拾了。明天,我们不去了。” “啊?”江蕙愣住,看看自己刚收拾好的一箱子东西,“为什么不去了?我刚刚收拾好!” 墨茶山在妻子身边坐下,解释道: “我刚给墨曄打电话了。估计是儿媳妇那边,还没做好见我们的心理准备。 小墨说,他们端午节就回来。” “可是……”江蕙还想说什么,她实在太想立刻马上见到小孙女了。 “不急这几天。”墨茶山拍拍她的手,温声道: “咱们突然过去,万一嚇著人家姑娘,反而不好。 给孩子们一点时间和空间。端午节回来,正好一家人团团圆圆,不是更好?” 江蕙听了丈夫的话,仔细一想,觉得有道理。 自己可不能当那种不讲道理、贸然上门的“恶婆婆”。 虽然心痒难耐,但还是按捺住了。 “好吧……”她有些不甘心地点头,“那就等端午节。” 墨茶山见她被说服,心里鬆了口气。 隨即,他脸上露出一点討好的笑容,搓了搓手,看著妻子: “那个……小蕙啊,给我一点钱唄?” 江蕙闻言,双手抱胸,眉毛一挑:“嗯?你私房钱呢?” 墨茶山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给桐桐了。” 话音一落,他就暗道糟糕。 果然,江蕙“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带著危险的气息: “你还真有私房钱?” 墨茶山脸色一僵,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怎么就说漏嘴了呢! 江蕙看著他心虚的样子,忽然“哼哼”了两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 “这次嘛……看在你把钱花在桐桐身上的份上,就不罚你跪榴槤了。” 墨茶山眼睛一亮:“真的?” 还有这种好事? “非但不罚,”江蕙凑近一些,笑容愈发“和善”,“我还可以给你钱。” 墨茶山:“……?” 他怎么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能拿多少,”江蕙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就看你……能坚持多少分钟了。” 墨茶山:“……??” “一分钟,一块钱。”江蕙笑得更灿烂了,眼里闪著狡黠的光,“计时,从现在开始。” 墨茶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小蕙……我、我不要了行不行?我觉得……抽菸有害健康,我、我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