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你说你是黄牛？牛逼的牛？》


 第1章 啥？我？黄牛？？？

    【脑花寄存处，甜脑花按1寄存，咸脑花按2寄存，辣脑花按3寄存……】
    舞台上，
    主持人何炅身著一套定製的深蓝色西装，
    整个人散发著专业而亲和的气质。
    盛装出席的他面带招牌式的温暖笑容，
    头顶上方，数百盏led灯光如星辰般闪烁著，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
    何炅的声音通过高清音响系统传遍现场每一个角落，
    “欢迎收看我们全新打造的大型职业体验真人秀，职业挑战第一季！”
    “在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每一个平凡的职业都有著不平凡的意义，每一个普通人都有著闪闪发光的可能！”
    “我们將在全国数十万报名者中精心选取数位勇敢的挑战者，
    参加本次职业挑战！”
    “节目组会为各位参赛者隨机分发各种职业身份，
    我们的终极目的就是要向全世界展示，
    平凡人在各种普通职业中同样能够发光发热，
    创造属於自己的精彩人生！”
    “更激动人心的是！”
    “我们將把每一位参赛者的职业挑战过程进行24小时不间断网络直播，
    同时在各大电视台黄金时段同步播出！
    观眾朋友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心仪的参赛者，进入他们的专属直播间为他们投票加油！
    我们每天都会排名出最喜爱的职业和人气最高的参赛者排名。
    最后將匯总所有平台的投票数据，得票最高的那位幸运儿將会获得一亿元现金大奖！”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闪光灯此起彼伏。
    “现在，让我们一起见证奇蹟的诞生吧！”
    何炅激情四射地振臂一呼，
    他身后那块巨大的4k高清大屏幕瞬间被点亮，
    屏幕上闪烁著炫目的特效动画。
    紧接著，屏幕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最终分裂成几百个大小相等的小直播窗口，
    每个窗口里都显示著一位参赛选手的实时画面，
    网友们看到这一幕，弹幕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哇塞！太期待了，终於开播了！我已经等了三个月！】
    【这个节目从策划到现在筹备了整整一年，听说参赛者真的都是隨机从报名者中抽取的，完全不知道会被分配什么职业！】
    【是啊是啊，不过我有点担心，这些参赛者大部分都没有获得相应的专业技能培训就要直接胜任工作，真的能行吗？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啊？】
    【管那么多干嘛，娱乐节目嘛，出点意外反而更有看点，只能说他们认倒霉嘍～】
    【哈哈哈，太期待了！以后每天下班回家就有下饭剧看了！这比那些无聊的偶像剧有意思多了！】
    【我已经准备好爆米花和可乐了，今晚要熬夜看直播！】
    【快看快看，已经有人抽到职业了！】
    在眾多密密麻麻的直播间窗口中，
    观眾们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职业分配，
    有人兴奋地举著护士证，有人苦著脸看著挖掘机操作手册，有人已经系上围裙，
    还有人拿著快递员的工作服，正在研究配送路线图。
    而在这些热闹非凡的直播间中，
    有一个相对安静、毫不起眼的小窗口，
    里面的年轻人正呆呆地盯著自己的手机屏幕，
    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
    苏晨，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普通应届生，
    此刻正坐在自己租住的小单间里，
    手里拿著那部陪伴了他四年的旧手机，
    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意外。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那天晚上在宿舍里刷手机时，隨手报名的这个节目竟然真的通过了？！
    当时室友们都在玩游戏，他一个人无聊地刷著各种八卦新闻，
    偶然间看到了这个“职业挑战”节目的报名连结，
    抱著“反正也不会中”的心態隨便填了个信息就提交了。
    作为一个刚刚踏出校园大门、对未来还一片迷茫的应届毕业生，
    苏晨还没有明確的工作方向，
    每天都在为找工作的事情发愁。
    父母虽然嘴上不说，但他能感受到他们的期待和担忧。
    就在昨天，他偶然间在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简讯通知，
    告诉他已经被选中参加“职业挑战第一季”节目。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诈骗简讯，
    直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给他打电话確认，他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心想著既然大学四年都这么平凡地度过了，
    不如趁著年轻尝试一些新鲜事物，
    说不定还能在电视上露个脸，让同学们羡慕一下。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参加。
    但是现在，当他看到自己被隨机抽中的职业身份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黄牛？？！
    苏晨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后又仔细看了一遍手机屏幕上的职业分配信息，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
    参赛者苏晨，抽中职业：票务代理（俗称黄牛）。
    “我靠...”
    苏晨忍不住嘟囔道，
    “好傢伙，哪怕让我抽中一个外卖员、快递员，甚至是保安都好啊，怎么偏偏是黄牛这种...”
    他对黄牛这个行业完全是一片空白，
    印象中只知道这些人经常在演唱会门口、火车站附近倒卖各种票据，
    但具体怎么操作，需要什么渠道和技能，他一概不知。
    不过既然已经参加了节目，总不能临阵脱逃吧？
    “总而言之，黄牛不就是帮客户买票嘛，只要让顾客获得他们想要的票，应该就算完成任务了...吧？”
    与此同时，已经有网友注意到了苏晨这个直播间，
    当他们看到苏晨的职业分配结果时，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哇哈哈，这个小哥哥运气也太背了吧，竟然抽到黄牛！】
    【我刚才看了一圈所有直播间，护士、厨师、司机、销售员...怎么就他抽到了黄牛这种需要门道的职业？】
    【这小伙子的运气太不好了，黄牛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的，需要有稳定的票源渠道才行啊！】
    【黄牛这行水很深的，没有人脉关係根本玩不转，这个新人估计要凉凉了。】
    【等等，我看了下旁边显示的参赛者资料，这个苏晨竟然是个刚毕业的应届生？让一个连社会经验都没有的大学生去做黄牛？】
    【不过说实话，这小哥长得还挺帅的，如果能够抽到娱乐圈相关的职业，比如演员助理什么的，肯定比做黄牛要有前途得多。】
    【哈哈哈，大家別急著下结论，说不定这就是节目效果呢？等著看好戏嘍～】
    【我已经决定了，就守著这个直播间，看看这个帅小哥能不能创造奇蹟！】
    就在网友们议论纷纷的时候，
    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了起来。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陌生的app通知，
    “您有一条新的e团订单，请注意查收。”
    苏晨疑惑地点开通知，
    发现手机上多了一个叫“e团”的应用，
    里面显示著一条刚刚生成的订单信息，
    【订单地点：青城山第六人民医院
    需求：眼科专家號（主任医师级別）
    客户要求：今日內完成掛號
    订单金额：面议
    备註：客户急需，价格可商量】
    苏晨盯著手机屏幕，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是来订单了？而且还是眼科专家號？”
    他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著关於医院掛號的记忆。
    作为一个在大学里很少生病的健康年轻人，
    他对医院的了解仅限於偶尔的感冒发烧。
    但他隱约记得，每次陪室友去校医院看病时，都要排很长的队，
    而且听说大医院的专家號更是一號难求。
    苏晨思索了片刻，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现在的医院掛號確实是个大问题。
    不仅手续繁琐，需要提前网上预约，还要现场排队取號，
    整个过程既耗时又费力。
    而那些所谓的“专家號”，
    更是因为医生资歷深、技术好而备受追捧，
    掛號费动輒几百上千元，堪称天价。
    最要命的是，由於供不应求，
    这些专家號经常是刚一放出来就被秒杀一空，
    普通患者根本抢不到。
    不仅掛號难，就算掛到號了，排队等候的时间也长得令人绝望，
    经常要等上几个小时才能看上几分钟的病。
    “既来之则安之吧。”
    苏晨深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手里显示著订单信息的手机，心中暗下决心，
    “既然抽中了这个职业，那就好好试试看。”
    而此时，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也看到了苏晨收到订单的全过程，
    弹幕再次沸腾起来，
    【臥槽！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下单了！看来黄牛这行还真有市场啊！】
    【眼科专家號？这可是硬骨头啊，我上次陪我妈去医院看眼科，专家號提前一个月都抢不到！】
    【这下有好戏看了！大家快来围观，看看这个新手黄牛能不能完成第一单！】
    【我赌一包辣条，他肯定完不成！】
    【我也赌一瓶可乐，他今天能拿到专家號！】
    有人已经开始在弹幕上开盘下注了，赌苏晨这一单能不能成功完成！
    甚至还有一些自称是“业內人士”的网友开始科普，
    【作为一个有十年经验的老牌黄牛，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
    如果没有医院內部的关係和稳定的票源渠道，光靠一个新人，
    想要拿到热门科室的专家號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是就是，而且大家注意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上午9点了！
    按照我们这行的规矩，做黄牛的都要提前一天，甚至提前几天就开始抢购各种票源才行。】
    【没错，现在这个时间点，医院的掛號窗口估计早就排满了人，
    网上预约系统的號源也早就被抢光了，他现在去医院，別说专家號了，连普通號都抢不到！】

 第2章 干就完了！这单我接下了！

    上午十点，青城山第六人民医院。
    这座號称眼科圣地的白色巨塔，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吞噬希望的旋涡。
    秦婉然死死攥著妹妹秦婉如冰凉的小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眼前掛號的长队像一条绝望的长龙，盘踞在大厅里，看不到尽头。
    空调的冷风混著人群的燥热，粘腻地贴在皮肤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队伍纹丝不动，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她们的渺小与无力。
    秦婉然的脸一寸寸褪去血色，心也跟著一点点往下沉。
    她们把最后的希望，都押在了这个遥远的地方。
    父母被生活禁錮在工作岗位上，这千斤的重担，只能由她独自扛起。
    八岁的妹妹秦婉如，本该是在阳光下肆意奔跑的年纪，
    可她的世界，却在一点点坠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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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內障前期…
    那诊断书上的几个字，是足以压垮这个家的宣判。
    那东拼西凑、几乎是砸锅卖铁才借来的十五万，
    是父母拿命换来的血汗钱，
    可在这座医院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偏偏，怀里的小人儿却懂事得令人心碎，
    她不哭不闹，甚至会用那双渐渐失焦的眼睛看著她，小声说，
    “姐姐，我不怕。”
    妹妹的懂事，像一把最钝的刀，一寸一寸，凌迟著秦婉然的心。
    “姐姐，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呀？”
    秦婉如仰起小脸，那双原本应该闪闪发光的眼睛现在却蒙著一层雾靄。
    “很快就会好的，婉如乖。”
    秦婉然强忍著眼泪，温柔地抚摸著妹妹的头髮。
    医生说这种情况需要做手术，
    但是这个精密复杂的手术也只有青城山第六人民医院才能做，
    当地医院的技术水平根本达不到要求。
    所以医生强烈推荐她们先过来进行详细的检查，確定手术方案。
    秦婉然本来满怀希望地制定了完美的计划，
    先过来检查，然后赶紧预约手术时间，
    回去后再妥善安排好工作和生活的各种事宜，
    到时候全身心地陪伴妹妹过来接受治疗。
    结果没想到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这么多人！
    密密麻麻的队伍仿佛看不到尽头，每个人脸上都写著焦急和疲惫。
    “天哪，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啊？”
    秦婉然心中暗想，看著前方黑压压的人群，感觉希望在一点点破灭。
    最关键的是，妹妹秦婉如的眼睛病情耽误不得，
    每一天的延误都可能让她的视力进一步恶化。
    “姐姐，我有点累了。”
    小婉如轻声说道，小手紧紧抓著姐姐的衣角。
    妹妹那张苍白的小脸，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凌迟著秦婉然的心。
    颤抖著手拿出手机，那是她仅存的、微不足道的一点希望。
    秦婉然疯了似的在所有平台寻找黄牛，只想用钱，为妹妹砸出一条生路。
    【急求青城山第六人民医院眼科专家號！价格隨便开，求求了！】
    然而，手机屏幕死寂得像一座坟墓，时间流逝，却带不来一丝回音。
    没有，什么都没有。
    终於跳出一条信息，字字诛心，
    【这个点別想了，死心吧。明天的號，五千，要就拿走。】
    五千？？？
    现在为了给妹妹治病，花的每一笔钱恨不得掰成两半，
    五千確实没有办法拿出来。
    秦婉然的手指机械地刷新著，每一次都像是对她希望的公开处刑。
    望著那巨长的队伍，將她眼底最后的光也吞噬殆尽。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一个清爽阳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好，请问是你点的订单吗？”
    秦婉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迅速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的男生，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
    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长得很帅气，五官端正，特別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透著大学生独有的那种青春朝气和阳光气质。
    他的出现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让焦急绝望的秦婉然瞬间平復了下来。
    “那个...你是黄牛吗？”
    秦婉然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的希望。
    苏晨友善地点点头，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
    “是的，我看到了你的订单。”
    “天吶！”
    秦婉然在心中惊嘆，没想到自己的订单真的有人抢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订单的难度有多大，
    或许是再早一天发布的话，就不会这么困难，
    但现在这个时间点，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不过，看著眼前这个帅气开朗的男生，
    秦婉然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这样一个看起来阳光正直的大学生，真的是传说中的黄牛吗？
    苏晨很专业地询问道，
    “不知道你们需要的专家號，预约的时间是今天上午，还是下午？”
    苏晨在心里快速思考著，
    如果是上午的话，时间確实比较紧张，会比较难办，
    但是下午的话，还是有一定把握可以试试的。
    秦婉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最好是越快越好，下午......可能就要返回老家了。”
    接著，她详细地向苏晨说明了她们的具体情况，
    语气中充满了无助和焦急。
    苏晨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知道对於外地人来说，確实不了解这家医院的情况。
    这里是全国知名的眼科医院，每天来求医的人数以千计，
    想要预约到专家號，往往都需要提前好几天，甚至一周以上。
    既然客户需要的是上午的专家號，
    那就不能再按照常规的排队方式了，必须想其他办法。
    看著眼前乖巧可爱的小秦婉如，苏晨心中涌起一阵怜悯。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实在让人心疼。
    苏晨坚定地说道，
    “眼科专家號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
    价格方面，我们这里一般专家號的市场价是150元，我收你200元，
    其中50元是我的服务费，这个价格没问题吧？”
    一听到这个报价，秦婉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原本以为黄牛会开出天价，没想到竟然这么便宜，
    这完全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內。
    “没问题的！完全没问题！”
    秦婉然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说完，她立即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那张宝贵的专家號。
    然而，苏晨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说道，
    “票的话现在暂时没有，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我去处理，然后直接带你们进去，记住千万不要离开这里。”
    说完这句话，苏晨就头也不回地朝医院外部跑去，
    留下秦婉然姐妹俩站在原地，完全傻眼了。
    ？？？？
    ？？？？
    “这...这是什么操作？？？”
    秦婉然喃喃自语，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不仅她们姐妹俩懵了，正在通过各种方式关注这一幕的网友们也全都懵了。
    【哇，小姐姐真的好漂亮啊！气质很好。】
    【还有那个小妹妹秦婉茹，简直太可爱了，让人心疼。】
    【白內障前期，还是有希望能够治癒的！】
    然后当网友们听说她们必须要在上午就拿到专家的眼科號时，
    所有了解情况的人都摇头表示不可能。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青城山第六人民医院的眼科专家號，上午的？开什么玩笑？】
    【这一单肯定只能退掉了，没有黄牛敢接这种单子。】
    连那些在医院门口混跡多年的老牌黄牛们也在议论纷纷，
    都在说这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小伙子太年轻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种单子就是送钱的，根本做不了。”
    “等著看他怎么收场吧。”

 第3章 不会演戏的黄牛，不是好黄牛！

    隨著苏晨的身影消失在医院大厅门口，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开始了各种天马行空的猜测。
    【等了十分钟了，人呢？该不会真的跑路了吧？】
    【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无聊，我要去看別的直播了！】
    就在这时，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新的热点。
    【臥槽！隔壁那个挑战当护士的主播晕针了！】
    【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哈哈哈哈，见血就晕还当什么护士啊！】
    【兄弟们快去围观，比这个有意思多了！】
    直播间里的人数开始急剧下降，从原来的几百人在线，瞬间掉到了几十人。
    【算了算了，这个主播估计是凉了！】
    【走走走，去看那个晕针的，笑死我了！】
    【等了这么久，结果就这？走了，浪费我时间！】
    就在大家准备彻底放弃的时候，医院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等！那不是苏晨吗？】
    【臥槽！他回来了！】
    【快看快看，这造型是怎么回事？】
    只见苏晨缓缓走来，但他的打扮却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之前那个穿著干练短袖、运动短裤的阳光男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他现在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还敞著两颗扣子，袖子胡乱卷到手肘处。
    下身是一条明显不合身的黑色西裤，
    裤腿还有些长，踩在脚下显得邋遢。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的头髮，
    原本整齐的髮型现在乱得像被颱风吹过一样，
    刘海耷拉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无比颓废。
    直播间里瞬间炸锅了，弹幕密密麻麻地飞过。
    【这操作我真的看不懂！】
    【兄弟，你这是在演哪出戏？】
    【难道黄牛还需要化妆的吗？】
    【我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
    现场的黄牛们也都瞪大了眼睛，互相对视著，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小子搞什么鬼？”
    其中一个年长的黄牛小声嘀咕著。
    “是不是有什么新套路我们不知道？”
    另一个黄牛也一脸困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看不懂啊！”
    秦婉然更是一脸茫然，她眨了眨眼睛，
    確认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刚才那个自信满满的苏晨。
    “这...这是要干什么？”
    她心里暗暗想著，
    “现在找个黄牛买票还需要化妆变身的吗？”
    苏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眾人的反应，
    他走到秦婉然面前，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走吧。”
    秦婉然愣愣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充满了疑问，
    但想到妹妹的病情，她还是选择相信苏晨。
    苏晨伸出手，准备拉著秦婉然的手。
    “配合我一点，等会儿就知道了。”
    他小声说道。
    秦婉然心头满是疑云，但还是依言伸出了手。
    当苏晨温热的大手將她包裹时，能清晰感觉到她掌心渗出的薄汗。
    两人並肩走向掛號区，苏晨步伐不疾不徐，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医院大厅里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著消毒水与汗液的粘稠气息。
    掛號窗口前的长队如同一条条巨蟒，蜿蜒著盘踞了整个大厅，
    甚至延伸到了门外灼热的阳光下。
    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让秦婉然的脸颊阵阵发烫。
    “他到底要做什么？”
    她心底的疑问，几乎要被周围嘈杂的声浪淹没。
    而这一幕，让直播间里的所有网友都看傻了眼。
    【我的天！这人也太多了吧！】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啊！】
    【我们这小地方的医院都没这么多人！】
    【难怪號贩子这么猖獗，需求太大了！】
    【这就是为什么要医疗改革的原因！】
    【心疼这些病人，看个病太不容易了！】
    ……
    秦婉然看到这个场面，心情更加沉重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苏晨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走向掛號窗口，
    而是站在大厅中央，四处张望著。
    秦婉然终於忍不住了，她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我们这是要干嘛？不是直接进去吗？”
    苏晨转过头，脸上带著一种奇怪的表情，
    似乎对她的问题感到很意外。
    “你有票吗？”
    他反问道。
    秦婉然愣了一下，摇摇头说，
    “有票我还来找你干什么？”
    苏晨听到这个回答，耸了耸肩，
    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
    “没票那就去买票啊！”
    这句话一出口，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婉然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著，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苏晨凝视著一脸懵圈的秦婉然，压低声音，语气却不容置疑。
    “等一下，你什么都別说，配合我，懂吗？”
    秦婉然脑子一团浆糊，但还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苏晨的视线转而落到她身旁，那个怯生生的小不点身上。
    “还有你呀，小不点，到时候哥哥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做什么，知道不？”
    秦婉如小手紧紧攥著姐姐的衣角，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小小的她还搞不清状况，但她心里明白，这个超帅的大哥哥是来帮自己的，这就够啦！
    万事俱备。
    苏晨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骤然锁定了秦婉然。
    那目光，锐利又陌生。
    秦婉然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就在这时，苏晨猛地张开嘴。
    “嗷——！”
    一声悽厉的哭嚎毫无徵兆地炸响在喧闹的医院大厅。
    这哭声，简直惊天地、泣鬼神，饱含著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从喉咙里呕出来。
    撕心裂肺！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他身上。
    嗡的一下。
    秦婉然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尷尬得恨不得当场去世，脚趾在鞋子里疯狂抠著地面，
    仿佛想抠出一座三室一厅把自己埋进去。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被这一嗓子喊得集体石化。
    【臥槽，什么情况？】
    【啊？？？？？？】
    【我尼玛，老子刚喝了一口水，直接喷到屏幕上了！】
    【这是干啥啊？他到底在干啥呀？】
    ……
    网友们彻底凌乱了，一个个抓耳挠腮，急得不行。
    哭嚎中的苏晨，身体颤颤巍巍，一步步走向秦婉然。
    秦婉然內心在疯狂尖叫。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可为了妹妹，她死死抑制住转身逃跑的衝动，双腿如同灌了铅。
    苏晨死死將她扣进怀里，滚烫的泪砸下来，灼得她肩头生疼。
    “老婆……对不起，都怪我……”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
    “我一天打四份工，就是为了给女儿治病……就因为这样才迟了，没排上號！我们的女儿……她的眼睛可怎么办啊！”
    譁然声中，周遭那些不明真相的目光，从审视，最后转为同。
    苏晨根本不顾怀中早已僵硬如石的秦婉然，他带著满脸的痛苦，猛地望向秦婉如。
    “都怪爸爸！是爸爸没本事！”
    他双膝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嗓音里儘是磨砂般的痛楚。
    “爸爸拼了命挣钱，就是想治好你的眼睛！你才八岁啊！”
    他颤抖著伸出手，却在即將触碰到女儿脸颊时猛地缩回，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
    “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却……晚了！你的眼睛拖不起了！都怪我！都怪我没用啊！”
    他说著，竟开始发疯般撕扯自己破旧的衣衫，一副痛不欲生的绝望模样。
    所有的目光，都变成了怜悯和心疼，沉甸甸地压在了年仅八岁的秦婉如身上。
    在眾人“多好的父亲”的嘆息声中，
    感动、心痛，继而痛恨老天不公。
    秦婉如的小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她哪里承受过如此多、如此沉重的目光注视，
    幼小的心灵瞬间被巨大的情绪淹没，不知所措。
    委屈、害怕、茫然……
    种种情绪交织下，她的眼眶也跟著红了，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著转。
    这一幕深深地触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就在这时，队伍里一个圣母心……啊不，一个善良的小姐姐终於看不下去了。
    “那个……大哥，我是下一位，你……你来我这里吧。”
    苏晨虎躯一震，抱著秦婉如的胳膊都多使了几分力，
    看向女孩的眼神里简直要biu~biu~biu~地射出三米长的感雷射波。
    “哎呀呀，这多不好意思……”
    苏晨嘴上疯狂客气，脚下跟抹了油似的，
    一手捞著懵圈的秦婉如，一手拽著已经裂开的秦婉然，刺溜一下就钻了过去，
    嘴里还高喊，
    “谢谢啊！好人一生平安！”
    小姐姐顿时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艷了，小脸通红地一挥手：“快去！救孩子要紧！”
    好傢伙，这一嗓子直接捅了善良的马蜂窝。
    “快快快，让这位伟大的父亲先走！”
    “太惨了，前面的让一让，没看到孩子都快不行了吗！”
    “来，从我这儿过！我这儿近！”
    一时间，无数双手伸了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苏晨三人抬著送进去。
    於是，在人民群眾同情的注目礼和苏晨“谢谢谢谢好人一生平安”的bgm中，
    一条康庄大道在苏晨脚下徐徐展开。
    网络，直接炸锅了。
    【？？？这tm也行？！】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这才是黄牛的最高境界：道德绑架式插队！】
    【影帝！这绝对是影帝级別的演技！】
    【妹妹的眼泪是真的！臥槽，神配合！】
    【我宣布，苏晨，yyds！】

 第4章 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在无数双同情的眼睛组成的注目礼和苏晨一声声谢谢，好人一生平安中，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不是吧阿sir，这真能行啊？】
    【我悟了，原来黄牛的终极奥义是演技！是道德绑架！】
    【看著那些真心实意让路的好心人，我的良心在隱隱作痛，但是我又好想笑，怎么办！】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主播yyds！学到了学到了！】
    直播间的热度如同坐上了火箭，观看人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线飆升。
    苏晨牵著秦婉然，秦婉然的小手则紧紧攥著妹妹秦婉如，
    三人组成一个移动的悲情符號，在人潮中艰难却坚定地前行。
    “哎，不辛苦，不辛苦！一切为了孩子！”
    苏晨对著一个给他让路的阿姨感激涕零。
    “没办法啊，孩子这么小，眼睛就……我这当爹的心都碎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空著的手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嘶哑的嗓音充满了绝望。
    “我寧愿得这个病的是我啊！”
    一句句发自“肺腑”的吶喊，
    为他贏得了更多的同情，
    让他从队伍的最末端，一路畅通无阻地杀到了队伍的中段。
    然而，越往前，前进的速度就越发迟滯。
    苏晨眼角余光扫过周围。
    这里的人，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后排那些看热闹或者不那么著急的模样。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疲惫，
    眼神里带著对健康的渴望和对病痛的憎恶。
    这些人，才是今天掛號真正的竞爭者。
    他们中许多人或许凌晨三四点就来排队了。
    苏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以现在这个位置，排到今天的专家號问题不大。
    但僱主的要求是上午的號。
    上午的號源，集中在队伍最前列的那一小撮人手里。
    想从他们手里抢位置，
    光靠“女儿”的眼疾恐怕不够了。
    剂量必须再加猛一点。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网友们也看出了端倪。
    【速度慢下来了！主播遇到瓶颈了！】
    【肯定的啊，现在这个位置，往前走的都是些急需的人，通宵排队的，你跟他说你可怜，他比你还可怜呢！谁来看病不是个可怜人？】
    【前面的大哥让让位置，可能人家觉得让你一个，他就得排到下午，甚至明天了。】
    【没错，后排的让位置无所谓，反正他们本来也掛不上今天的號。现在是刺刀见红的时候了！】
    【这可怎么办呀，加油啊主播！！】
    队伍里，怀疑的种子也开始悄然发芽。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皱著眉头打量著苏晨。
    这年轻人，看著也就二十出头，怎么女儿都八岁了？
    结婚也太早了吧。
    而且，他表现得如此心急如焚，
    仿佛天塌下来一般，那为什么不早点来排队？
    非要等到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同情？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大家都是来看病的，谁不著急？
    就在这微妙而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时，
    一个刚刚给苏晨让了位置的热心大叔，主动开口搭话。
    “兄弟，你们家哪儿的呀？来这儿算是来对了！
    咱们这医院的眼科，那可是全国最牛的！”
    苏晨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等了半天，终於等到了。
    一个完美的，能让他把戏演下去的台阶。
    苏晨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瞬间，
    微微勾起了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阴谋得逞的弧度。
    然而下一秒，这丝笑意便被滔天的悲愴所淹没。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猛地晃了一下，然后，毫无徵兆地——
    “嗷——”
    一声悽厉无比的哭嚎，仿佛一头濒死的野兽在绝境中的悲鸣，
    猛地从苏晨的喉咙里迸发出来，炸响在寂静的队伍中。
    那声音太过突然，太过悲痛，嚇得刚刚搭话的大叔一个激灵，
    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扔出去。
    “哎……哎？老弟，你这是……这是怎么个事儿啊？”
    大叔手足无措，一脸懵。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唰”地一下聚焦过来。
    苏晨仿佛没有听到大叔的问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地面，双拳紧握，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像是承受著什么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
    “家……”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纸。
    “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那眼神，空洞、绝望，仿佛一个被全世界拋弃的旅人。
    “为了给孩子治眼睛，为了给她妈治病……家里能卖的，早就卖光了，房子……也没了。”
    说著，苏晨在眾目睽睽之下，猛地抓住了身旁秦婉然的手。
    他的动作很用力，眼神却充满了无尽的深情与愧疚。
    秦婉然浑身一僵，整个人都麻了。
    又来？
    苏晨完全不顾她的反应，深情地凝望著她，
    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
    他的声音不大，却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充满了穿透力。
    “我和孩子她妈，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我们都是孤儿，没有亲人。”
    轰！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孤儿！这个词自带一种悲情色彩，瞬间让苏命的形象又可怜了几分。
    “结婚以后，我们有了婉如，日子虽然穷，但我们一家三口，真的很幸福，很开心。”
    苏晨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回忆的温柔，但旋即就被更深的痛苦所取代。
    “可是……可是老天爷不长眼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和控诉！
    “孩子她妈，她……她得了胃癌……中期！”
    话音落下，整个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给震懵了。
    胃癌！
    中期！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两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如果说女儿的眼疾是让人同情，那妻子的绝症，就足以让人心碎了！
    苏晨紧紧握住秦婉然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他对著周围的人，更像是对著秦婉然，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了不拖累我和孩子，她甚至想放弃治疗……这个傻女人啊！”
    他猛地將秦婉然的另一只手也牵了起来，
    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可我怎么能放弃！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把孩子抚养长大！
    孩子就是我们的全部，是我们的命啊！”
    “我拼了命地挣钱，想著只要能控制住病情，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再次崩溃，泪水终於决堤。
    “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啊！
    她妈的病还没稳住，孩子的眼睛又……又查出了白內障！”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
    “嗖”的一下，齐刷刷地从苏晨身上，
    全部转移到了他身旁的秦婉然脸上。
    那目光里，包含了震惊、难以置信、怜悯、心痛……
    以及一种近乎於仰望神祇般的崇敬。
    秦婉然：“？？？？？？”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胃癌？
    中期？
    我？
    我特么！！！
    一瞬间，千万头草泥马从秦婉然的心中呼啸而过。
    她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医院的掛號队伍里，
    而是站在一个荒诞剧的舞台中央，
    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聚光灯打得体无完肤。
    她想尖叫，想怒吼，想指著苏晨的鼻子骂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但她不能。
    无数道沉甸甸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身体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愤怒，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在眾人眼中，这幅画面被自动解读成了另一番模样。
    看啊！
    这位伟大的母亲，在得知自己身患绝症，
    女儿又罹患眼疾的双重打击下，她是多么的脆弱，多么的无助！
    她的身体在颤抖，那不是羞耻，那是病痛的折磨和对命运不公的无声抗议！
    她的表情木然，那不是懵圈，那是在巨大的痛苦面前，连悲伤都无法做出的麻木！
    她没有哭，因为她的眼泪，恐怕早已在无数个日夜里流干了！
    有一个算一个，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
    从刚才还心存疑虑的中年男人，到刚刚搭话的热心大叔，
    再到周围那些同样来排队看病的患者和家属……
    所有人的眼眶，全都红了。
    几个感性的女家属，已经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呜呜呜……太惨了……这一家子也太惨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人啊……”
    之前那个搭话的大叔，此刻更是懊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就不该多嘴问那一句，
    这一下，不是揭了人家的伤疤，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苏晨不仅是个好父亲！
    这位女士，更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在这一刻，苏晨一家在眾人心中的形象，已经彻底升华了。

 第5章 今天你必须插！你插我！你插我啊！

    直播间的弹幕，像是被一颗深水炸弹引爆，瞬间沸腾。
    观看人数也突破了1000人。
    【臥槽臥槽臥槽！秀麻了！我人直接看傻了！】
    【別人当黄牛是找客户，你他妈直接在现场认个老婆孩子？哥们，你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这演技……我愿称之为北影教材级！尤其是那句『她妈的病还没稳住』，带著哭腔的破音，简直是神来之笔！】
    【前面的，別尬黑！那不是演技，那是真情流露！苏神只是把『她』和『妈』两个字连读了而已！你们思想太骯脏了！（狗头）】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秦婉然小姐姐的表情！那叫一个生无可恋！瞳孔地震，四肢僵硬，灵魂出窍！我感觉她下一秒就要物理宕机了！】
    【心疼婉如小妹妹，小小的年纪承受了如此巨大的社死现场，你看她哭的，绝对不是装的，这委屈，隔著屏幕我都感受到了！】
    【换我我直接两眼一黑撅过去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连夜逃离这个星球。】
    【对於我们i人来说，这已经不是社死了，这是大型公开处刑现场，我已经开始呼吸困难了！】
    当然，弹幕里也不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这……有点过分了吧？利用別人的同情心给自己行方便，这不就是道德绑架吗？】
    【没错，排队的人哪个不急？哪个没病？他这样一搞，让別人怎么办？】
    然而，这种谴责的声音很快就被另一波弹幕淹没了。
    【楼上的圣母收一收，没看到主播也是被逼无奈？再说，他也没抢啊，都是別人主动让的！】
    【就是就是！】
    直播间吵得不可开交，而医院掛號大厅里，
    气氛却在朝著一个诡异而感人的方向狂奔。
    几名闻声而来的保安和志愿者，本来以为是医闹，
    一个个面色不善，手里甚至悄悄握紧了对讲机和橡胶棍。
    可他们挤进人群，听到的却是苏晨那番催人泪下的“家史”。
    保安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退伍军人，
    面相凶悍，此刻眼圈却红得像兔子。
    他看著被苏晨紧紧护在身边的秦婉然母女，
    再看看周围群情激动的患者家属，
    心里那点警惕瞬间化成了浓浓的同情。
    多好的男人啊！多伟大的母亲啊！多可怜的孩子啊！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这世道，怎么就对这么好的一家人下这种狠手！
    “来！来我这儿！”
    苏晨正前方，一个戴著金炼子、体格壮硕的光头大哥，哭得比谁都伤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拼命往后挤，试图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兄弟！別跟我客气！我这是老毛病了，晚点看没事！弟妹和孩子的病不能拖啊！”
    “对对对！用我的位置！我就是来开个常规药！”
    “我这儿更靠前！快来！”
    苏晨前面的七八个人，爭先恐后地要给他让位置。
    一名年轻的志愿者姑娘更是眼疾手快，
    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把摺叠椅，“噗”地一声打开，
    小心翼翼地放在秦婉然身后。
    “姐姐，您坐！您快坐下休息！您这身体……”
    姑娘说著说著，自己先哽咽了。
    秦婉然：“……”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提线木偶，
    每一根神经都被名为“羞耻”的火焰舔舐著。
    她想拒绝，想站起来逃跑，
    可那姑娘按著她肩膀的力气大得惊人，
    眼神里的心疼和崇敬更是让她无所遁形。
    她只能僵硬地坐下，双手死死地攥著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拜託了……请把我当成空气……请无视我……我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就在这片混乱的“让位潮”中，所有人都以为苏晨会感激涕零地接受时，
    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秦婉然，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苏晨拒绝了。
    他鬆开秦婉然的手，对著眼前一张张真诚而同情的脸，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次抬起头时，他脸上掛著一抹苦涩而坚韧的微笑，
    轻轻拍了拍女儿秦婉如的肩膀。
    “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你们的好意，我们一家心领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能从大厅门口排到这里，能有机会掛上今天的专家號，已经是老天爷对我们最大的恩赐了。
    我知道，大家站在这里，都是等著救命的，我怎么能……怎么能再占用大家的时间，插这个队呢！”
    秦婉然：“？？？”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苏晨。
    这又是什么操作？
    你费尽心机，不惜搭上我们母女俩的“清白”，
    演了这么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不就是为了插队吗？
    现在临门一脚了，你跟我说你不插了？
    你玩我呢？！
    秦婉然的脑子彻底乱了，
    她感觉苏晨这个人的行为逻辑，已经超出了她二十多年的人生认知。
    然而，在场的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
    他们被苏晨这番“高风亮节”的言论，
    彻底击穿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寂静。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更加汹涌的情感洪流。
    “我的天啊……”
    之前那个搭话的热心大叔，捂著胸口，一副隨时要心肌梗塞的表情，
    “这……这小伙子……这觉悟……”
    “呜呜呜……太好了……他真的太好了……”
    几个女家属的哭声更大了，
    “自己都这么难了，还在为別人著想……老天爷怎么不开眼啊！”
    光头大哥更是一把抓住苏晨的手，眼泪汪汪地说，
    “兄弟！你听哥的！今天这个队，你必须插！
    你来插我！你不插，就是看不起我们这帮大老爷们儿！我们还算不算个人了！”
    “对！必须插！”
    “今天你要是不排到第一个，我们所有人都不掛號了！”
    群眾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他们看著苏晨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同情，
    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狂热。
    在他们眼里，苏晨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可怜的父亲。
    他是一个在苦难的熔炉里，被锤炼出的，闪耀著人性光辉的圣人！
    而此刻，直播间的弹幕也经歷了从沸腾到凝固，再到爆炸的过程。
    【？？？？？？？？？】
    【不是，哥们，你搁这儿玩极限拉扯呢？】
    【我裤子都脱了……不是，我键盘都敲冒烟了，准备喷你道德绑架，结果你给我来个回首掏？】
    【这又是什么套路？我那点浅薄的社会经验已经完全跟不上苏神的节奏了！】
    【等等！我没记错的话，秦婉然那个客户的单子，是要求必须掛到今天上午的专家號吧？】
    【现在这个时间点，排到这里虽然能掛上號，但绝对是下午的了！上午的號早就没了！】
    【臥槽！盲生，你发现了华点！所以他刚才那一番操作，不就是为了……
    不插队？那他图啥啊？就为了体验一把社死的感觉？】
    【不懂，但我大受震撼.jpg】
    那些之前义正词严，呼吁封杀苏晨，抵制这种“歪风邪气”的网友们，此刻也全都傻眼了。
    他们准备好的谴责小作文，还没发出去，
    苏晨就自己釜底抽薪，把他们所有的攻击点都给废了。
    不插队？
    一个不插队的黄牛，还叫黄牛吗？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现场和线上所有人都陷入巨大困惑的时候，
    苏晨的目光，却不著痕跡地越过眼前激动的人群，飘向了队伍最前方。

 第6章 这算什么？黄牛的內卷？

    整个掛號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像无数道聚光灯，死死地打在苏晨身上。
    这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共情。
    是啊，但凡有点办法，谁愿意大清早来这种地方遭罪？
    谁家里没有个病人？谁心里没有点苦楚？
    之前那个小声嘀咕，觉得苏晨在演戏博同情的年轻人，
    此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囁嚅著，看向苏晨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兄弟！別往心里去！你是个好样的！”
    光头大哥重重拍了拍苏晨的肩膀，虎目含泪，
    “你媳妇儿也是好样的！你们一家都是顶天立地的好人！”
    “来！兄弟！插我的队！今天你要是不站我前面，你看我抽不抽我自己！”
    “对！还有我！”
    “小伙子，来我这儿！阿姨我今天不看了，先让你们看！”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起鬨，而是发自內心的谦让。
    苏晨却连连摆手，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却坚定。
    “谢谢大家，真的，谢谢大家的好意……”
    他对著周围深深鞠了一躬。
    “心意我领了，但不能因为我们家的事，耽误了大家！各位也都是等著救命的，我不能这么自私。”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著身旁紧紧抓著他胳膊的秦婉茹，
    那眼神里糅杂了万千情绪，有心痛，有愧疚，有不甘，
    最后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我们……我们下午就得回老家了，还得拼命挣钱，给孩子凑下一次的治疗费。”
    苏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如果今天上午实在掛不上號，那……那可能就是命吧...就是苦了这孩子，也苦了你……”
    他抬起手，似乎想抚摸一下“妻子”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无力地垂下。
    一个男人，要承担病妻的医药费，要负担孩子的治疗费，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即便被生活碾压到了尘埃里，他依然保持著做人的底线和尊严。
    这是一种何等悲壮的伟大！
    现场，已经有人控制不住，捂著脸泣不成声。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停滯后，彻底疯了。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啊？】
    【我疯了，我彻底看不懂苏神的操作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这还怎么完成任务？】
    【这单黄牛生意要黄了？为了人性光辉放弃一百万？我敬你是条汉子，但我无法理解！】
    【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五层？我们都在第一层，苏神已经在大气层外思考问题了？】
    所有人，无论是现场的群眾，还是线上的观眾，都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苏晨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身影从队伍的最前方，缓缓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件不起眼的夹克，面容普通，但眼神异常复杂。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回头张望，脸上的表情在纠结、盘算、震撼之间来回切换。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径直走到苏晨面前。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你去我的位置。”
    男人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我把位置让给你。”
    全场譁然。
    那可是第一个位置！
    是今天上午特需专家號的绝对保证！
    苏晨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好运”砸懵了，
    他惊讶地看著男人，第一反应是拒绝。
    “大哥！这怎么使得！您……”
    “你听我说完！”
    男人却粗暴地打断了他，他看了一眼周围，似乎豁出去了，大声说道：
    “我……我不是来看病的！”
    这句话一出口，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男人涨红了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就是个黄牛！我来排队，就是为了把这个號倒手卖了挣钱！”
    他抬起头，直视著苏晨，眼神里竟然带著一丝……敬佩？
    “兄弟，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我也有老婆孩子，我知道不容易，我……我他妈今天就算个人吧！”
    他一把抓住苏晨的胳膊，用力往队伍前面拽。
    “这个钱，老子不挣了！这个位置，给你！必须给你！”
    这番惊天动地的自白，让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黄牛……
    一个靠插队、倒號为生的黄牛，竟然主动让出了自己赖以为生的位置？
    苏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纠结”，
    他被男人拉著，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不断地想要挣脱。
    “大哥！大哥你冷静点！你也是为了生活，我不能要你的位置……”
    “你別他妈跟我废话！”
    黄牛大哥急了，吼道，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你就当我是可怜你！同情你！行不行！”
    苏晨“挣扎”著，反覆“確认”：
    “大哥，你……你真是黄牛？你真把位置给我？”
    “真的！比真金还真！快过去！別耽误了掛號！”
    苏晨这才仿佛被说服了，
    他眼眶里瞬间涌出感动的泪水，一把反握住黄牛的手，用力地摇晃著。
    “大哥！你……你真是个好人！不！你是个好牛！”
    “我们一家子，我们全家都感谢你！一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
    “噗……”
    直播间里，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好牛？？？】
    【我宣布，这是2024年度最佳称谓！好牛！】
    【苏神：確认完毕，是友军，可以刀了。】
    周围的群眾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雷鸣般的掌声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好样的！”
    “这黄牛有良心！”
    “没错！谁说黄牛都黑心？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平时，他们对黄牛恨之入骨，但今天，他们由衷地为这个男人喝彩。
    被苏晨称为“好牛”的男人，在群眾山呼海啸般的讚美和掌声中，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让出了一个几千块的號，而是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拯救了世界。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与使命感，从他的胸腔里喷薄而出。
    他挺直了腰杆，脸上的市侩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圣洁的光辉。
    “我……我头一回，为我是个黄牛感到骄傲！”
    他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对著人群大声说。
    “我们黄牛怎么了？我们也是凭本事吃饭！
    我们只是挣点辛苦钱，给那些真正需要又没时间排队的人提供方便！
    我们这个职业，也是有良知的！”
    “对！说得好！”
    “小伙子！你今天给我们上了一课！”
    在苏晨一声声“大哥你真是活菩萨”“祝你好人一生平安”的感恩戴德中，
    这位黄牛大哥感觉自己已经飘到了云端，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而就在他享受著人生巔峰，接受著群眾注目礼的时刻，
    苏晨已经动作麻利地拉著秦婉然和秦婉茹，精准地、一步不差地，
    站到了队伍最前端，那个空出来的，金光闪闪的no.1的位置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
    他甚至还回头，对著那位依旧在发表感言的“英雄黄牛”，
    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无比感激的笑容。
    而被他拽到队伍最前面的秦婉然，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她看看一脸骄傲、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黄牛，
    又看看周围那些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叔叔阿姨，
    最后，目光呆滯地转向了身边的苏晨。
    这个男人……你不也是黄牛吗？？
    他费了这么大劲，把所有人都忽悠瘸了，
    最后竟然是从一个同行身上，抢到了位置？
    这算什么？
    黄牛的內卷？
    黑吃黑？
    还是……降维打击？
    秦婉然：……
    秦婉茹：……
    直播间全体网友：……

 第7章 找个黄牛买票，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看著眼前的掛號玻璃，秦婉然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不是……这就到第一个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却又什么都听不清。
    自己刚才还在队伍的末尾，绝望地如同长龙的队伍，
    怎么一眨眼，就站在了最前面？
    人生的大起大落，未免也太刺激了。
    身旁的秦婉茹也是懵懵的，小手紧紧攥著姐姐的衣角，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她只是呆呆地站著，一言不发，努力消化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愣著干嘛？到你了。”
    苏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婉然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看见玻璃窗后护士那略带催促的眼神。
    “啊！哦哦！好的！”
    她慌忙从包里拿出证件和钱，动作都有些变形，递了进去。
    “掛眼科，李清源教授的专家號。”
    直到那张印著“156號”的排號票被护士递出来，
    落到她的手心，那温热的、带著油墨香的纸张触感，
    才让她恍惚地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真的拿到了。
    真的拿到了全东海市最难掛的眼科专家號。
    “走，去门诊大楼，別耽误了。”
    苏晨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自然地接过秦婉茹的小手，
    另一只手轻轻拉了一下秦婉然的胳膊。
    三人转身，再次经过那片还未散去的人群。
    那位被封为“英雄”的黄牛大哥，
    此刻正被几个大爷大妈围著，
    唾沫横飞地讲述著自己从业以来的“侠义事跡”，
    脸上的光辉比刚才更盛了。
    苏晨路过他时，脚步一顿，脸上瞬间堆满了最真挚的感激。
    “大哥！真的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等孩子的眼睛看好了，我一定给你送锦旗！就写『黄牛楷模，时代先锋』！”
    “哈哈哈！小事一桩！应该的！应该的！”
    黄牛大哥被夸得心花怒放，用力拍了拍苏晨的肩膀，豪气干云。
    周围排队的群眾也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
    “小伙子，快带孩子去吧，別耽误了！”
    “是啊，祝你孩子早日康復！”
    “这小伙子人不错，肯定会有好报的！”
    苏晨立刻化身社交达人，对著周围拱手作揖。
    “谢谢各位大哥大姐！谢谢大家的祝福！你们也都是好人！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他客套得滴水不漏，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可秦婉然受不了了。
    每一句讚美，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后背上。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脚趾已经尷尬地在鞋子里抠出了一座凡尔赛宫。
    社死！这是终极的社会性死亡！
    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
    拉著秦婉茹，几乎是逃也似的加快了脚步，
    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晨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对著人群歉意地一笑。
    “哎呀，孩子他妈著急给孩子看病，情绪有点激动，我得赶紧跟过去了！再次感谢各位大哥大姐！再会！”
    说完，他便迈开长腿，三两步跟了上去，留下身后一片讚嘆和祝福。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我靠！我靠靠靠！我反应过来了！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孩子他妈？？？苏神你不要乱喊啊喂！】
    【前面的你重点错了！重点是，他从头到尾的目標就是那个黄牛手里的第一名！】
    【所以……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场精密的、有预谋的『黑吃黑』？】
    【黑吃黑？不不不，这是降维打击！你看那个被忽悠瘸了的黄牛，他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英雄呢！】
    【世上还是好人多呀。（狗头）】
    【刚刚那个黄牛太可爱了，在苏神一声声恭维下，都快飘到外太空了吧？他要是知道苏神也是同行，会不会当场心肌梗塞？】
    【我宣布，苏神不是黄牛，他是牛顿！重新定义了牛！】
    三人快步走出了门诊大厅。
    外面的阳光格外明媚，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医院里的消毒水味。
    但秦婉然的心里，却像是经歷了一场十级地震，余波未平。
    找个黄牛，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莫名其妙地成了“孩子他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掛號票，又看了一眼身旁一脸天真的妹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还好，票到手了。
    只是这过程……永生难忘。
    秦婉然暗下决心，等妹妹的眼睛治好之后，这辈子！再也不来这家医院了！
    太他妈社死了！
    不过……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巨大的疑问。
    苏晨是怎么知道排在第一个的就是黄牛？这也太巧了吧！
    而且，既然有黄牛在这里现场排队，
    为什么自己在e站上发布悬赏帖子，他却没有来抢单呢？
    按理说，这种高价单，黄牛们不应该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吗？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心中那个“英雄黄牛”，正是之前联繫过她的那个人。
    当时，他在e站上看到秦婉然的单子，並没有立刻接。
    而是通过私信联繫了她，
    先是报出了一个“明天上午的號，5000一张”的天价，试探她的底线。
    这是一种黄牛內部的常规套路。
    对於真正心急如焚的僱主，时间就是金钱。
    他们会先用一个高价和次优的时间来筛选客户。
    如果僱主连5000块明天的票都愿意考虑，
    那就证明对方不差钱，而且需求极度迫切。
    那么，今天上午这张他自己排队拿到的“王炸”號，就可以坐地起价，
    卖到8000甚至1万。
    对於顶级的黄牛来说，他们从不愁票卖不出去，只愁价格不够高。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秦婉然被逼到绝路，
    再以拋出今天上午的票，狠狠地宰她一笔。
    他怎么也想不到，半路会杀出苏晨这么个程咬金，
    不仅没让他赚到一分钱，还把他忽悠瘸了，
    让他主动把凝聚了通宵心血的位置拱手相让，
    最后自己只落得一个虚无縹緲的“好黄牛”称號。
    秦婉然甩了甩头，把这些想不通的疑问暂时拋开。
    她停下脚步，郑重地看向苏晨，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票我拿到了，谢谢你。”
    她说著，在手机e站的app上，点击了“確认收货”。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晨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e站提醒：订单xxxxxx已完成，200元已到帐。】
    苏晨看了一眼信息，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不客气，既然票已经到手，我们这单就算完成了。以后有需要，可以继续找我。”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操作，只是一次普通操作罢了。
    秦婉然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虽然过程无比社死，但结果是完美的。
    如果没有他，妹妹的眼睛……她不敢想下去。
    “那个……”
    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困惑，
    “我能问一下吗？你是怎么知道……排在第一个的人，就是黄牛的？”
    这个问题一出，直播间的观眾们也全都竖起了耳朵。
    【对啊！我也好奇！难道真是巧合？】
    【肯定是巧合吧，苏神又不会读心术，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来谁是黄牛？】
    【我猜他是观察出来的，那个黄牛可能有什么特徵。】
    【不可能！当时那么多人，那么乱，他又是刚来，怎么可能观察得那么仔细？我赌五毛，就是运气好！】
    面对秦婉然探寻的目光和直播间里无数的猜测，苏晨却只是微微一愣，
    隨即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早就知道了呀。”
    ？？？？
    一瞬间，秦婉然愣住了。
    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观眾也愣住了。
    早就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才刚到医院吗？

 第8章 这就是专业！这就是牛逼！

    弹幕瞬间被一连串的问號和省略號淹没。
    【？？？？？？】
    【早就知道了？主播你別吹牛逼啊！剧本也不是这么写的！】
    【我不信！绝对是蒙的！承认吧苏神，你就是运气好到爆炸！】
    网友们彻底炸了锅，怀疑和质问的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內容。
    秦婉然也完全不信。
    比起苏晨是一个能未卜先知的神人，
    她更愿意相信，这一切仅仅是一个美丽的巧合。
    只是恰好那个人是个黄牛，又恰好那个人被他的演技打动了。
    对，一定是这样。
    然而，苏晨接下来的话，却將她和所有观眾的侥倖心理，击得粉碎。
    “我去换衣服之前，其实偷偷回来过一趟。”
    苏晨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刚才去上了个厕所”。
    秦婉然一怔。
    换衣服之前？那不就是他刚到，和自己简单交谈之后？
    苏晨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继续解释道，
    “毕竟你要的是今天上午的號。这个要求，按照寻常办法，几乎不可能拿到手。”
    苏晨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依然拥挤的掛號大厅。
    “我刚才那套博取同情的方法，虽然有很大概率能让排在前面的人心软，拿到一个今天的號。但想拿到上午的，还是不够。”
    “为什么？”
    秦婉然下意识地追问。
    “因为能来这里排队的，都是有实际需求的病人或者家属。谁不急？谁的病情能等？”
    苏晨反问，
    “我的那套说辞，对他们来说只是『比惨』，他们或许会同情你，但很难让他们放弃自己上午看诊的机会。”
    直播间的观眾们安静下来，似乎在消化苏晨的话。
    【好像……有点道理。】
    【確实，我奶奶上次来排队，前面有个小伙子说他妈快瞎了，我奶奶也没让他，因为我爷爷也等著做手术。】
    【所以苏神一开始就知道社死表演不一定能成？】
    苏晨没有看弹幕，他的逻辑链条还在继续。
    “像协和这种全国顶尖的眼科医院，每天有多少外地人慕名而来？
    掛號费对真正需要看病的人来说，根本不算钱，刷掉医保更是没多少。
    但对於某些人来说，这里面的信息差就是金矿。”
    “所以，我断定，在每一个关键的时间段，必然会有黄牛在蹲守。
    他们就像是草原上的鬣狗，总能嗅到最肥美的猎物。”
    他的话让秦婉然背后升起一丝寒意。
    苏晨说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著，正是e站的订单界面。
    但那个订单，不是秦婉然下的那单。
    而是一个刚刚创建的、指向同一家医院、要求同一个专家號的“求购单”。
    “所以，我就在手机上下了一个新单子。”
    苏晨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了一个聊天窗口。
    “然后，我就在这里，装作若无其事地閒逛，眼睛却盯著排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一丝狡黠。
    “果然，排在前面的那个男人，手机亮了一下。我看到他低头打字，几乎是同时，我手机就收到了回復。”
    苏晨將手机屏幕转向秦婉然。
    聊天记录清晰地显示著——
    【卖家：只有明天的號了，上午的，5000块钱一张，要吗？】
    秦婉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句话！
    这个价格！
    和她上午联繫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这……这不就是我上午联繫的那个黄牛吗？”
    她失声叫了出来。
    苏晨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又瞭然。
    “哦？原来他也联繫过你啊。那就不奇怪了。”
    他收回手机，解释道，
    “这是他们的標准流程。对於真正心急的僱主，他们会先拋出一个价格高昂、但时间並非最优的选项来试探。
    如果你连明天5000块的號都愿意考虑，就证明了两件事：第一，你不差钱；第二，你急疯了。”
    “一旦確认这两点，他手里那张今天上午的『王炸』，价格就可以隨便开了。”
    “所以……”
    秦婉然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你就是通过这个方法，確定了他就是黄牛？”
    “对。”
    苏晨点了点头，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一加一等於二”一样简单。
    他再次將手机屏幕亮给秦婉然看，聊天记录还在继续。
    在那个卖家报出“明天5000”之后，苏晨用他的小號回復了一句。
    【买家（苏晨）：钱不是问题，主要是时间，家里老人等不及了。能买到今天上午的票最好，多少钱都可以。】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黄牛的g点上。
    果然，对面几乎是秒回。
    【卖家：今天上午的票……有倒是有，但是太难弄了，我自己通宵排的。价格会高很多，需要7000。】
    “好傢伙！”
    秦婉然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从5000直接跳到7000！而且还是从“没有”变成了“有”！
    这一切，竟然全都被苏晨提前预演並套路了出来。
    她呆呆地看著苏晨，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她被黄牛耍得团团转，求告无门，甚至差点被骗走5000块钱买一张明天的票。
    而苏晨，仅仅用了几分钟，发了两条消息，就將这个藏在暗处的黄牛扒了个底朝天。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爆发了。
    【我草草草草草！还能这么玩？！】
    【反向钓鱼！主播用黄牛的身份去钓鱼另一个黄牛！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66666！我刚才还在想主播怎么知道的，原来是自己下场当买家了！这思路绝了！】
    【细节！你们看到没！苏神说『多少钱都可以』！直接把对方的心理防线干碎了！黄牛一看这大鱼，能不上鉤吗？】
    【我傻了，真的傻了，我以为是巧合，结果是设计。我以为是运气，结果是算计。苏神，我的膝盖给你了！】
    秦婉然愣愣地看著苏晨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个更大的疑问浮上心头。
    她问出了口，声音都有些发飘。
    “不对……就算你確定了他是黄牛，也知道他手里的票值7000块。可……他为什么会把这个位置让给你呢？”
    这个问题，也正是直播间里无数观眾想问的。
    【对啊！这才是最关键的！这可是7000块啊！白花花的银子！动动嘴皮子就能到手，他凭什么给你？】
    【就凭主播那几句台词？那也太假了吧！我不信有人会放弃7000块去当个好人。】
    【这里面肯定还有別的原因！苏神快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晨身上。
    揭穿黄牛的身份，是智商的胜利。
    而让黄牛放弃7000块的利润，这简直是人性的奇蹟。
    苏晨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秦婉然一个问题。
    “你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的表了吗？”
    “表？”
    秦婉然一愣，努力回忆了一下，
    “好像……没太注意。”
    当时情况那么混乱，谁会去注意一个路人戴什么表。
    “是一块欧米茄海马。”
    苏晨淡淡说道，
    “市场价大概两万多。他刚才起身的时候，口袋里露出了车钥匙的標誌，是宝马的。”
    秦婉然彻底懵了。
    直播间的观眾也懵了。
    【？？？不是，主播你这观察力是开了八倍镜吗？就那么几秒钟，你连人家戴什么表、开什么车都看清楚了？】
    【海马两万多？宝马车钥匙？我靠，这个黄牛这么有钱的吗？！】
    【等等！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苏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著那个黄牛的心理。
    “一个能靠当黄牛赚到戴两万的表、开几十万车的人，他缺这7000块钱吗？”
    “不，他不缺！他在这一行绝对挣了不少，
    早就过了为几千块钱拼命的阶段。”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
    “像他这种人，靠著一种並不光彩、甚至被人唾弃的职业发了家。
    你觉得他內心深处，是骄傲，还是会有一丝……自卑？”
    秦婉然没有回答，但她似乎懂了。
    “金钱满足了他的物质需求，但满足不了他的精神需求。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被认可，被尊重，甚至被崇拜。”
    “所以，当我把一个『放弃唾手可得的7000块钱，去拯救一个即將失明的小女孩』的英雄剧本递到他面前时，他会怎么选？”
    “一边是多赚7000块，他帐户里的数字变动一下，
    然后继续当一个被人戳脊梁骨的黄牛。”
    “另一边是放弃这7000块，收穫一个女孩全家的感激，让自己瞬间道德升华、成为『英雄』的机会。
    这个机会，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精神满足感。”
    “你说，他会怎么选？”
    苏晨说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秦婉然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整整十秒后，用一种近乎癲狂的方式喷涌而出。
    【我……的……天……啊……】
    【这已经不是算计了，这是诛心啊！！！】
    【可怕！太可怕了！苏晨不仅算计了黄牛的行为，连他的心理、他的人性、他的渴望都算计进去了！】
    【从识別身份，到钓鱼套话，再到最后的心理攻势，环环相扣，一步不错！这是一个局！一个天衣无缝的局！】
    【我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个黄牛最后会主动把位置让出来了！因为苏晨给他的，是钱买不到的东西——尊严和自我满足感！】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我感觉我在看一部顶级悬疑片，而苏晨就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最终boss！】
    秦婉然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男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敬佩。
    原来，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都成了他计划中的棋子。
    黄牛、自己、甚至直播间的几十万观眾，全都在他的剧本里，扮演著被安排好的角色。
    而他，是唯一的导演。
    这种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掌控力，简直令人不寒而慄。

 第9章 黄牛竟成为节目黑马？？

    告別了秦婉然二人，苏晨回到了月租八百的出租屋。
    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喧囂被隔绝。
    屋里只有老旧冰箱嗡嗡的低鸣，
    和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泡麵味。
    第一单，总算完成了。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黄牛这个行当。
    既然决定要参加这个莫名其妙的职业挑战赛，那就好好做。
    毕竟，一个亿的奖金不是小数目，
    足够他把这个破出租屋换成市中心的大平层，
    再也不用听隔壁情侣半夜……
    他掏出手机，点开e站。
    界面设计得像个外卖接单app，
    上面滚动著各种代排队、代抢购的需求。
    【限量款潮鞋『风暴之眼』发售代排，报酬3000，要求体力好，能通宵。】
    苏晨划了过去。
    通宵排队，纯体力活，性价比太低。
    【当红坤哥演唱会门票，vip区前三排，报酬5000。】
    他点开看了眼偶像的名字，不认识。
    这种粉圈的单子水太深，容易被狂热粉丝围攻，麻烦。
    刷了一会，没看到什么能勾起他兴趣的单子。
    索性將手机扔到床上。
    黄牛这个职业在大眾口中的名声，简直烂到了地心。
    他能想像，这次职业挑战赛里，
    那些抽中医生、消防员、甚至公司保安的选手，
    直播间里肯定是人山人海，一片正能量。
    而自己这个黄牛直播间，估计除了几个好奇的路人，
    大概就只剩下节目组的后台监控人员了吧？
    或许已经被贴上了“低俗”、“教坏小孩”的標籤，人气垫底。
    不过苏晨对此並不怎么在意。
    他只是觉得，把黄牛这个行当玩出花来，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然而，他完全不知道，
    在他思考著下一单该怎么坑蒙拐骗时，
    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他掀起了滔天巨浪。
    ……
    “臥槽！臥槽！臥槽！都给我去看这个视频！”
    “连结发我！什么东西这么激动？”
    “《顶级黄牛的诛心之术》，妈的，我看完头皮都麻了！”
    短短几个小时內，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疯传。
    视频从苏晨冷静地识破中年黄牛的身份开始，
    到他假扮绝望父亲的精湛演技，
    再到最后，他对秦婉然剖析整个布局时那平静却字字诛心的话语。
    配上激昂又悬疑的背景音乐，整个视频的质感堪比院线大片。
    评论区彻底炸裂。
    【不是，这哥们真是挑战职业的素人？这心理素质，这观察力，这口才，说是从fbi退休的我都不怀疑！】
    【我真的要被那个中年黄牛笑死！你看他最后那个骄傲的表情，手一挥，深藏功与名！】
    【他现在肯定在家里吹牛逼，说自己今天干了件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好事！】
    【楼上的，別骂了別骂了，大叔已经社会性死亡了！他要是知道自己被一个同行用“荣誉感”给忽悠瘸了，会不会当场脑溢血？】
    【只有我关注小哥哥的顏值吗？】
    【长得这么帅，还这么聪明，偏偏抽中了黄牛这个职业，简直是暴殄天物！让他去挑战娱乐圈出道啊！】
    【演技吊打现在一眾小鲜肉好吗！你看他跟秦婉然那段，眼里的绝望和焦急，我一个男的都看心疼了。结果下一秒，冷静分析，这是什么怪物！】
    【这才是真正的反套路爽文！小哥哥不是龙傲天，而是玩弄人心的顶级操盘手！】
    热度持续发酵。
    很快，討论的重点从苏晨本人，延伸到了事件的核心——医院专家號。
    一个网友的长篇评论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大家別光顾著笑，这事其实一点都不好笑。
    我爸上个月突发心梗，本地医院不敢动手术，让我们去省城找张主任。
    我们全家凌晨三点去排队，结果排到门口，保安说號已经没了。
    后来才知道，前十个號，有八个都在黄牛手里，一个號炒到了一万五。
    我们这种普通家庭，怎么敢想？
    主播这波操作，我看著解气，但更多的是心酸……”
    这条评论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无数人开始在评论区分享自己或家人痛苦的求医经歷。
    #专家號到底有多难掛#
    ＃黄牛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个话题，在无数网友的血泪控诉下，被硬生生顶上了微博热搜前三。
    舆论的雪球越滚越大。
    先是某市公安局的官方帐號转发了苏晨的视频切片，並配文，
    【惊人的观察力，教科书般的心理博弈。提醒广大市民，就医请走正规渠道，谨防『黄牛』诈骗。】
    这一波官方蹭热度，直接让事件的性质从娱乐八卦上升到了社会民生。
    紧接著，一记重磅炸弹落下。
    官媒下场了。
    国家级媒体的官方帐號，人民日报不仅转发了热搜话题，
    还直接艾特了全民职业挑战的节目官號和苏晨的77號直播间。
    【一个『黄牛』的巧妙布局，揭开了医疗资源紧张的冰山一角。
    我们呼吁相关医院优化掛號体系，完善监管，
    莫让患者的救命號，成为黄牛牟利的工具。】
    这一下，整个网络彻底引爆。
    无数刚刚吃完瓜的路人，甚至是压根不看直播的中年人、老年人，
    都顺著官媒艾特的连结，潮水般涌入了那个他们之前从未关注过的，77號直播间。
    ……
    《全民职业挑战》节目组总部，灯火通明。
    数据监控组的员工小王，正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屏幕，
    手里的半杯咖啡悬在半空，忘了喝。
    “组……组长……你来看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组长李哥不耐烦地走过来，
    “又怎么了？哪个明星的粉丝又来刷数据了？”
    “不是……是77號直播间……”
    李哥瞥了一眼屏幕，上面的数字让他瞬间愣住。
    “在线观看人数：30万。”
    “什么玩意？”
    “黄牛这个职业不是被网友投票为最不喜欢的职业吗？”
    李哥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些。
    数字还在跳动。
    30万……30万……
    “这……这不可能！”
    李哥的第一反应就是数据错误或者遭遇了恶意攻击，
    一个作为黄牛职业的直播间，竟然能有30万人观看？？
    “后台系统出bug了？赶紧重启！查一下是不是被黑了！”
    整个监控组瞬间忙成一团。
    几分钟后，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报告，
    “组长！数据没问题！我们查验了ip来源，完全正常，都是真实用户！而且……还在飞速增长！”
    李哥的脑子嗡的一声。
    开什么国际玩笑！
    《全民职业挑战》是台里今年试水的一档全民真人秀，
    为了节约成本，除了主持人请来了国民度极高的何老师撑场面，
    其余所有参赛选手，全部都是素人！
    节目开播第一天，
    他们的预期是，所有直播间加起来，总热度能有个几百万，就算开门红了。
    然后靠著后期剪辑、炒作话题，慢慢把节目带火。
    可现在，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素人，一个职业还是最不討喜的“黄牛”的77號选手，
    单枪匹马，把在线人数干到了30万？！
    要知道，隔壁几个抽到演员、歌手这种热门职业，长得也好看的选手，
    直播间人气最高的，也才刚刚突破一百万啊！
    “立刻！把77號今天的全部回放，调到主屏幕上！”
    李哥的声音都变了调。
    主屏幕上，苏晨的身影出现。
    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头看向那块巨大的屏幕。
    从医院的初次接触，到步步为营，再到最后那场石破天惊的心理分析。
    指挥中心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苏晨那行云流水、滴水不漏的操作给震住了。
    他们是节目的製作者，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优秀的“剧本”有多重要。
    可苏晨的所作所为，根本没有任何剧本！全是他临场发挥！
    “导演……您要不要……看一下？”
    李哥拿起內线电话，声音恭敬又激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
    “我已经看见了。”
    总导演冯刚，就站在指挥中心的二楼。
    他抱著手臂，默默看完了全部回放。
    作为业內资深的金牌製作人，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也策划过无数爆款。
    但今天，他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上了一课。
    这不是普通的聪明，这是一种对人性和规则的极致洞察力。
    他根本不是在挑战职业，
    他是在解构这个职业，然后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它。
    更可怕的是，他引发的连锁反应。
    一个娱乐向的挑战，竟然撬动了社会级的民生话题，
    甚至引来了官媒的点名。
    这是多少宣传团队花几千万都买不来的顶级热度！
    冯刚的眼睛里，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光芒。
    这个节目，本来只是他手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试水项目。
    但现在，他看到了一个引爆全网，甚至成为现象级节目的可能性。
    而所有的关键，都在那个77號选手身上。
    “后期组！”
    冯刚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整个总部大楼，
    “立刻停掉手里所有的工作！把77號的视频素材作为最高优先级处理！
    给我用最好的资源，剪出十个、二十个不同的宣传片！
    我要在24小时內，让所有还没看过这个直播的人，都知道我们节目里，出了一个什么样的黑马！”
    他顿了顿，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一个人，要带火一个职业……”
    冯刚喃喃自语，眼神愈发炽热。
    “苏晨……有点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第10章 黄牛，將会被苏晨重新定义

    节目爆了。
    彻底爆了。
    隨著《全民职业挑战》节目组官方下场，
    海量的资金和资源如同潮水般涌入。
    苏晨那段在医院门口的惊天操作，被剪辑成了无数个版本，
    每一个都踩准了当下短视频最火爆的节奏。
    【三句话，我让黄牛为我让路！】
    【顶尖心理战！他把人性算计到了极致！】
    【全网泪崩！为了救妹妹，她选择相信一个陌生人！】
    不同的標题，不同的剪辑侧重，却指向同一个名字——77號选手，苏晨。
    热度呈几何级数攀升，伺服器数次告急。
    而这场风暴的另一个不那么起眼的中心人物，
    那个被无数网友誉为“侠义大哥”的中年黄牛，
    老王，此刻正哼著小曲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今天没抢到號。
    为了把位置让给那个“可怜的大兄弟”，
    他错过了最佳时机。
    不过他也不亏，顺手就抢了一张后天的专家號。
    这玩意儿更金贵，捂一天，明天转手就能翻三倍。
    美滋滋。
    今天这事儿办的，里子面子都有了。
    既做了回英雄，又没耽误挣钱。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个叫苏晨的小伙子，此刻肯定对他感激涕零。
    老王，你真是个好人啊！
    他自己给自己点了个赞。
    推开家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家装修得不错，三室两厅，明亮宽敞，
    这都是当年老家拆迁换来的家底。
    “回来了？”
    妻子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
    “嗯，回来了。”
    老王换著鞋，隨口问道，
    “儿子呢？”
    “在屋里写作业呢。”
    一切如常，但老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客厅的灯光下，他看到妻子和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儿子，正用一种……
    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种……亮晶晶的光？
    “咋了这是？”
    老王被看得心里发毛，
    “我脸上长花了？”
    妻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机递了过来。
    儿子也凑过来，小脸上满是崇拜。
    “爸，你上电视了！”
    “哈？”
    老王一愣，接过手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剪辑好的短视频，背景音乐激昂又带著一丝悲壮。
    画面里，一个焦急的年轻人，正拉著两个漂亮的女孩。
    这不是今天医院门口那三个……
    老王瞳孔一缩。
    等等！同行？这小子也是来抢號的？！
    视频继续播放。
    他看到了自己，那个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自己。
    他看到苏晨如何声泪俱下地讲述妹妹的病情，如何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大手一挥，豪迈地把位置让了出去。
    视频还特意给了他一个特写，配上字幕。
    “平凡人的高光时刻”。
    “噗——”
    老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我原来这么傻吗？！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高光时刻，这分明是公开处刑！
    他一个老江湖，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猴耍了！
    还被全国人民围观！
    他想骂人，想摔手机，但视频还没完。
    画面一转，苏晨正对著秦婉然復盘。
    老王猛地顿住了。
    苏晨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魔力，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他的心坎上。
    客厅里一片寂静。
    老王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著那个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他沉默了。
    没有愤怒，没有羞耻，只有一种被完全看透、甚至可以说是被理解的震撼。
    惺惺相惜？
    这个词莫名其妙地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王大海，初中文凭。
    年轻时混过社会，一事无成。
    如果不是老家拆迁，分了这几套房，他现在可能还在工地上搬砖。
    有了钱，但他什么都不会。
    开店赔光，炒股被套。
    最后，他凭藉著一股子狠劲和对人情世故的敏感，干起了黄牛。
    这行確实挣钱。
    倒卖一张稀缺的专家號，利润比普通白领一个月工资还高。
    但他失去了所有社交。
    以前的兄弟嫌他“捞偏门”，
    老婆的娘家人更是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话里话外都嫌他丟人。
    他其实很自卑。
    连儿子的家长会，他都从来不敢去，每次都是妻子替他。
    他怕老师问起他的职业，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公……”
    妻子小心翼翼地坐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別生气，那个节目……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效果……”
    “爸！”
    儿子却一脸兴奋地扑过来，眼睛里闪著光，
    “你太帅了！那个大哥哥说得对，你就是英雄！
    虽然我知道他是演的，但你当时站出来，是真的！
    你比动画片里的奥特曼还厉害！”
    英雄？
    奥特曼？
    王大海看著儿子那张纯真又崇拜的脸，
    又看了看妻子眼中的温柔和骄傲，
    心里某个坚硬又脆弱的角落，忽然就塌了。
    是啊，那个叫苏晨的小子是演的，
    可他王大海，当时那一瞬间的善意和衝动，是真的。
    他不是被骗了，他是选择做个好人。
    这一刻，他忽然不觉得自卑了。
    黄牛这个职业，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启齿。
    或许，这个职业，將会被苏晨重新定义。
    王大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下可好，全国人民都认识我这张脸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拉碴的下巴，
    “看来下回再去排队，得弄个口罩帽子好好打扮一下了。”
    妻子和儿子看到他没有生气，反而开起了玩笑，都鬆了口气，客厅里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
    同一时间，市第一人民医院。
    秦婉然正坐在病床边，看著已经安然入睡的妹妹秦婉如，
    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却无比安心。
    中午，妹妹就已经办理了入院手续。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结果比预想的要好。
    医生的结论是，秦婉如的身体素质不错，可以直接进行手术。
    手术时间，就安排在明天下午。
    秦婉然捏著那张刚刚交完费的单据，
    心中对苏晨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要不是他，別说今天住进院，恐怕连號都掛不上。
    这种病，拖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是苏晨，给了她们最宝贵的转机。
    秦婉然已经拜託了一位信得过的护工，今晚帮忙照看妹妹。
    家里的事情还需要安排，康復的费用也不是小数目，
    父母还在老家四处奔波。
    她必须立刻赶回去，把所有后顾之忧都处理好，
    然后明天一早再赶回来，陪著妹妹进手术室。
    秦婉然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夜色下的医院走廊安静而漫长，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了苏晨的微信头像。
    “苏先生，真的……太谢谢您了。婉如已经住院，明天手术。这份恩情，我们姐妹永世不忘。”
    编辑好信息，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无论如何，这份救命之恩，她必须让他知道。

 第11章 这是找的目標了？

    翌日破晓，一缕金色的曦光执拗地刺破了厚重窗帘的封锁。
    在地板上划开一道狭长而明亮的光带。
    尘埃在光柱中懒洋洋地翻滚，昭示著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苏晨几乎是伴隨著这道光一同甦醒，他缓缓从柔软的床铺上坐起身。
    五指插进那头如同鸟窝般杂乱的黑髮中，隨意地抓了抓。
    “又是新的一天啊。”
    双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著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洗漱完毕，脑海中最后的一丝残存睡意，被驱逐得一乾二净。
    苏晨抬起头，水珠顺著轮廓分明的下頜线滑落，滴答作响。
    镜中映出了一张堪比彦祖的脸，
    “帅得还是那么没有天理。”
    早餐一如既往地奉行著极简主义。
    苏晨在餐桌旁坐下，左手拿起吐司，不紧不慢地送入口中。
    右手则更为熟练地摸过了桌面上的手机。
    “让我看看，昨天的战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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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咀嚼著，一边轻声自语。
    拇指在光滑的屏幕上轻轻一划，屏幕应声亮起。
    节目组官方的排名通知早上就已经送达。
    点开通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职业热度排行榜”。
    “第一名：歌手练习生”，
    这个结果毫无悬念。
    毕竟那是聚光灯下的宠儿，是梦想与汗水的代名词。
    “第二名：演员”，
    同样是大眾眼中光鲜亮丽的存在。
    苏晨將榜单从头拉到尾，手指在屏幕的尽头停下。
    “末位：黄牛”，
    “果然如此。”
    苏晨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黄牛这个职业，在大眾的认知里，本就与投机倒把、扰乱市场划等號。
    它的名声可谓是臭名昭著，排在最后，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晨退出了职业榜，转而点进了实时人气榜。
    榜单的头部区域，依旧被那些自带光环的职业所霸占。
    歌手、演员、电竞选手……
    这些都是普通人日常生活中难以触及的领域。
    神秘感与嚮往感，本身就是吸引流量的不二法门。
    “第一名，峰值人气344万。”
    苏晨看著那个惊人的数字，念了出来。
    直播间的封面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正是抽中歌手职业的那位。
    “长得確实不错，人气高也正常。”
    手指再次开启了一拉到底模式。
    看到了自己的直播间，
    不过和职业榜不同的是，
    虽然排名依旧靠后，但却是在中下游。
    当苏晨看到峰值观看人数那一栏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三十万？”
    揉了揉眼睛，苏晨以为自己看错了数字后面的零。
    毕竟长这么大，他也只有在城都看到过这么多的零...
    不过这怎么可能会有三十万人看我倒卖號贩子？
    难道是被自己的顏值吸引来的？
    还是说......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这三十万的人数，绝对是节目组请的水军。
    苏晨最终得出了结论。
    毕竟，昨天晚上申请下播时，
    节目组几乎是秒批通过，连一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
    这种態度，再结合眼前这虚高的离谱数据，
    让他更加確信。
    又会有谁爱看一个票贩子东奔西跑？
    无聊透顶。
    再说黄牛的职业本身就不吸量，
    这才过一天，
    就算自己再怎么帅，也很难在几百个直播间中被看到的。
    为了节目组的口碑，加上的自己的顏值，这才让节目组给刷水军吧。
    毕竟有的节目组为了数据和热度去刷人数，
    太多了。
    苏晨无所谓地耸耸肩，
    谁说水军不是兵？自己怎么也算是有30万人看的大主播了。
    打开职业挑战的专属app，点击了“申请开播”。
    【开了！开了！苏神终於开播了！】
    【我蹲了一晚上，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哇，这就是晨哥吗？刚睡醒的样子？爱了爱了，路人转粉！】
    【前面的花痴收一收，我们是来看技术的！苏神，今天准备抢哪个单？】
    【楼上的说什么呢？什么技术？苏晨小哥明明是黄牛界的一股清流，一个崭新的太阳！】
    【期待值拉满！今天会有什么神级操作？】
    【別太期待了，我承认苏晨很牛逼，但昨天的单子是天时地利人和，可遇不可求。大部分黄牛单子都很枯燥的。】
    ……
    节目组总指挥室。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苏晨直播间的各项数据正以一种骇人的速度疯狂飆升。
    在线人数：4万……25万……38万……
    最终，数字稳稳停在了55万以上，並且还在缓慢增长。
    “稳了！”
    一个年轻的导播忍不住喊出声，拳头都握紧了。
    站在二楼指挥台前的冯刚，端著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镜片后的双眼死死盯著屏幕上苏晨那张还带著点惺忪睡意的脸。
    他身边的助理压低声音，激动地说，
    “冯导，这……这简直是奇蹟！没想到这么名声不好的职业，竟然还能够有这么大的量，或许真能成为一匹大黑马！”
    冯刚没有说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流量是一把双刃剑。
    昨天苏晨的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心理博弈和人性洞察，
    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充满了偶然性和戏剧性。
    但今天呢？
    黄牛这个职业的本质，更多是信息、渠道和速度的比拼。
    当观眾们抱著，来看苏晨秀操作的期待进来，
    如果最后看到的只是平平无奇地抢票、排队，
    那巨大的期望落差会瞬间吞噬掉所有热度。
    这五十多万人，是苏晨的助力，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成败，就在今天。
    ……
    苏晨对外界的风起云涌毫不知情。
    他点开私信，看到了秦婉然发来的那条长长的感谢信息。
    苏晨笑了笑，回了四个字。
    “祝早日康復。”
    然后，关掉私信界面，开始在任务平台上寻找新的目標。
    一个个订单从他眼前划过。
    【代排网红奶茶，2小时，200元。】
    无聊。
    【抢最新款球鞋，加价500。】
    没劲。
    他划动的指尖忽然停住。
    屏幕上，一条刚刚发布的任务信息，
    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苏晨的眼神变了。
    原本慵懒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和锋利。
    【任务：求购今晚滨海区体育馆，周天王演唱会门票一张。
    价格：3000元。
    位置：不限。
    发布人要求见面地点：滨海康復医院，住院部8號楼，22床位。】
    周天王？门票？
    苏晨的脑海里瞬间涌现出无数熟悉的旋律。
    这可不是昨天那个他听都没听过的坤哥。
    周天王的歌，是他从小学听到大学，贯穿了整个青春的背景音乐。
    只不过这见面的地点……
    康復医院，住院部，22床？
    难不成这单主是一个病人，
    只是想用3000块，买一张今晚开票、早就被炒到天价的演唱会门票？
    这背后，有故事。
    “有点意思。”
    苏晨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扬。
    他这下意识的动作和眼神的转变，
    立刻被直播间里眼尖的观眾捕捉到了。
    【我靠！你们看到了吗？晨哥的眼神！】
    【晨哥这眼神，我...好了...】
    【？？？】
    【看来这是找到目標了！】
    【是什么单子？快快快，让我们康康！】
    当苏晨接受任务，订单详情完整地展示在直播画面中时，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隨即，是更为猛烈的討论。
    【周……周天王的演唱会门票？！今晚的？！】
    【疯了吧！这怎么可能抢得到？官方平台开票不到10秒钟就没了！连付款界面都进不去！】
    【3000块？发布任务的这位朋友是不是对行情有什么误解？现在二手市场的看台票都炒到六位数一张了！3000块买张海报还差不多！】
    【我就是周天王的十年老粉，我都没抢到票！苏神要能搞到，我直播倒立洗头！】
    【哈哈哈哈，我抢到了！但我死也不会卖的！这可是我的青春！】
    【滨海体育馆，能容纳十万人啊！十万张票，一瞬没！太恐怖了！】
    这时，一个id叫“京城老炮儿”的用户发了一条加粗的弹幕。
    【我就是干黄牛的，说句实话，主播，这单赶紧放弃吧。
    周天王这种级別的票，不是你单枪匹马能搞定的。
    我们工作室都是提前半个月准备，上百台手机掛著脚本同时抢，成功率也不到10%。
    现在这个时间点，票都在同行和真正的粉丝手里，
    3000块这个价格，就是痴人说梦，连让你看一眼票的资格都没有。】
    “京城老炮儿”的发言，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他说的是实话，是这个行业的残酷现实。
    【老炮儿说得对，这单子没法接。】
    【是啊，价格太离谱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过……你们注意到见面地点了吗？康復医院，住院部22床……下单的是个病人？】
    【臥槽，这么一说……感觉有点心酸啊？】
    【別刀了別刀了，我已经开始脑补一出大戏了。】
    弹幕的风向，从质疑苏晨的能力，瞬间转向了对任务发布者的同情和猜测。
    难度极高的任务，加上一个充满悬念和悲情色彩的背景。
    所有观眾的心，都被紧紧揪住了。
    他们看著屏幕里那个叫苏晨的青年，
    他已经穿好了外套，拿起钥匙准备出门，脸上没有半点为难，
    反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平静。
    他好像，完全没把这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放在眼里。

 第12章 我要去看周天王的演唱会，一次就好

    滨海城康復医院，住院部8號楼。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安静得只能听见护士站里仪器发出的微弱滴滴声。
    22號病房內。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正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宽大的病號服显得身体愈发瘦弱。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仿佛暖不透那份单薄。
    她叫林薇薇。
    刚刚，她用尽全身力气，在那个叫e站的app上，发布了那个看起来无比荒谬的求票任务。
    她本是一个前途光明的高中生，从小就喜欢跳舞，並且有非常高的天赋。
    练舞其实是一个很痛苦的事情。
    但是每当训练累到虚脱，周天王的歌声就是她的充电器，
    是支撑她咬牙坚持的唯一支柱。
    林薇薇的梦想，考上舞蹈学院，
    毕业后在聚光灯下，成为周天王演唱会上最闪耀的伴舞。
    然而，命运却对她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准备用最残酷的方式，將她所有的光芒尽数夺走。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她像往常一样准备去追逐自己的舞蹈梦想。
    可就在她弯腰繫鞋带的一瞬间，一股诡异的麻木感从脚底升起，瞬间席捲了她的双腿。
    林薇薇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便失去了所有支撑，
    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隨之而来的，是医院那令人窒息的消毒水气味和父母焦灼的脸庞。
    “医生，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母亲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女儿她……她到底怎么了？”
    父亲紧紧攥著拳头，强作镇定地追问。
    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將一张诊断书递了过来。
    “先天性血管畸形。”
    冰冷的七个字，像七根钢钉，狠狠地砸进了这对夫妻的心里。
    “这……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简单来说，是急性发作。”
    医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导致了双腿动脉的严重栓塞。”
    “现在她双腿的组织，正在因为缺血而坏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那……那能治吗？用药，或者別的什么办法？”
    父亲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卑微地恳求著。
    医生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寂静让走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终於开口，说出了那句將一个家庭彻底推入深渊的判决,
    “保守治疗已经无效了。”
    “为了防止毒素扩散，危及生命……”
    “我们必须立刻进行截肢手术。”
    “不！！”
    母亲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几乎要昏厥过去，
    “医生，不行！绝对不行！”
    “她才十七岁啊！”
    “她是个舞者！她的梦想就是跳舞！”
    “您把她的腿截掉了，就等於杀了她啊！”
    父亲通红著双眼，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哽咽著哀求,
    “医生，我求求您，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別的办法的，对不对？”
    医生只是轻轻摇头，那眼神里带著职业性的冷静与一丝微不可察的同情。
    “现在不是保住她的梦想。”
    他平静地陈述著事实，
    “而是保住她的命……”
    那一刻，父母天塌了......
    当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病床上的女儿时，
    林薇薇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
    “不。”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不同意。”
    “薇薇，听话。”
    母亲的眼泪早已决堤，
    “这是为了救你的命啊！”
    “我的命？”
    林薇薇终於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悲凉的笑容，
    “没有了腿，我怎么跳舞？”
    “一个不能跳舞的林薇薇，还算活著吗？”
    她的话，像最锋利的刀，刺得父母心如刀绞，却又无言以对。
    他们哭过，求过，甚至爭吵过，
    可女儿那赴死般的决心，让他们別无选择。
    最终，他们只能妥协，
    將她暂时安置在这家康復医院，进行著几乎毫无希望的保守治疗。
    每一天，林薇薇都像行走在刀尖之上，被病情可能隨时恶化的恐惧反覆凌迟。
    看著父母日渐花白的头髮和深陷的眼窝，
    林薇薇的心痛到无法呼吸。
    “只要能去看一次他的演唱会……”
    林薇薇对著天花板，与自己立下了一个最后的约定，
    “就一次……”
    “看完那一场，我就......做手术。”
    这卑微的愿望，成了她支撑下去的唯一执念。
    可是，演唱会就在今晚。
    家中为了给她治病，早已负债纍纍，掏空了最后一枚硬幣。
    她能拿出的，只有那张她珍藏多年、视若珍宝的周天王亲笔签名，
    变卖后换来的区区三千块钱。
    林薇薇比谁都清楚，
    这点钱，在那些被炒到天价的门票面前，渺小得多么可笑。
    在app上发布任务时，她的指尖冰凉，
    心中早已不抱任何希望，那更像是一场绝望的告別仪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机屏幕的暗光映著她毫无血色的脸。
    林薇薇准备放弃了。
    她准备关掉手机，迎接那註定的黑暗了。
    可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死寂的病房內响起。
    “叮咚——”
    那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混沌的世界。
    林薇薇颤抖著手，几乎是凭著本能划开了屏幕。
    一行小字，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您的订单已被接受】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亮了。
    ……
    上午9:30，一辆计程车稳稳停在滨海康復医院门口。
    苏晨付了钱，推门下车，按照app上的地址，找到了8號楼。
    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护士推著治疗车走过的轻微声响。
    病房门虚掩著，苏晨轻轻推开。
    一个女孩正躺在床上，侧著头望向窗外，
    阳光勾勒出她苍白的侧脸轮廓。
    她很漂亮，是一种脆弱而精致的美，
    只是过於消瘦，仿佛风一吹就会碎掉。
    苏晨的目光扫过床头掛著的病歷牌，
    几个印刷体小字清晰无比，
    【林薇薇，17岁，先天性血管畸形症】。
    苏晨的目光凝住了。
    他不是医生，但这个病症他恰好在网上刷到过。
    这是一种极为凶险的病，发展到后期，唯一的根治方法就是截肢，
    否则隨时可能因大出血而死亡。
    苏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女孩的身体轻轻一颤，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眼睛很大，但没什么神采，像蒙著一层薄薄的雾。
    当她的目光落在苏晨身上时，那片雾气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透出微弱的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尽全力，挣扎著想从床上坐起来一点。
    苏晨看著她费力的动作，
    又看了看她那条被厚厚纱布包裹，完全无法动弹的腿，
    最终还是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e站这个订单，是你下的吗？”

 第13章 晚上8点，滨海体育馆东门集合

    病房里，
    林薇薇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气若游丝的颤抖，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是我下的……我想去看一次周天王的演唱会，拜託你了。”
    林薇薇的眼睛里，那片死寂的薄雾似乎被这句话耗尽了所有力气，
    却也因此透出了更明亮的光，一种燃烧生命般的祈求。
    苏晨点了点头，平静得像是在確认一份外卖订单。
    “对演唱会位置有什么要求吗？”
    这个问题让林薇薇愣了一下，隨即苦涩地牵动嘴角。
    “能有什么要求……只要能让我进去，听个声音就可以。”
    哪怕是站在最远的角落，哪怕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只要能置身於那个空间，呼吸同一片空气，她就满足了。
    苏晨的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
    病房里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薇薇的心跳得很快，她怕听到拒绝，
    又怕对方开出一个她根本无法承受的价格。
    毕竟，3000块，对於有票的黄牛来说，简直是在做公益。
    几秒钟后，苏晨抬起头。
    “好的，那这次演唱会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
    林薇薇彻底懵了。
    就这？
    这就完了？
    不谈加价？不提票源的紧张程度？
    甚至……
    林薇薇怎么觉得苏晨好像根本不打算给她一张实体票？
    这是什么操作？
    她忍不住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苏晨太年轻了，也...太帅了，乾净的t恤，利落的短髮，眼神清澈。
    怎么看都不像那些在体育馆门口鬼鬼祟祟、满口行话的黄牛。
    难道是骗子？
    可他的眼神和语气又篤定得让人没来由地信服。
    算了，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的呢？
    林薇薇选择相信这根从天而降的、唯一的稻草。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演唱会是晚上9点开始。”
    苏晨看了一下手机时间，继续安排，
    “8点从这里出发，路上留出半小时，到会场准备一下，时间刚好。”
    说完，苏晨的视线自然地落在了病床旁那架摺叠好的轮椅上。
    林薇薇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下意识地想要维护自己最后的体面。
    “那个……我自己推就好。我……我会先和我妈说，让她把我送到体育馆门口，然后我自己进去。”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陌生人面前。
    苏晨却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
    “不碍事儿。”
    与此同时，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臥槽！先天性血管畸形症！兄弟们我刚去查了，这病巨凶险啊！为了保命，唯一的办法就是截肢！】
    【我傻了……这小姐姐才17岁啊！花一样的年纪，怎么会得这种病？】
    【心疼死我了，她刚刚说“只要能进去就可以”的时候，我一个男的眼泪差点下来了。】
    【晨哥接了！他就这么接了！可这怎么搞？】
    【周天王的演唱会，现在一张內场票炒到五位数了！一个看台票都破万了！】
    【三千块钱？买个灯牌都不够啊！】
    【所以晨哥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把人带进去？！】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又要上演“用爱发电”，去门口搞道德绑架求路人给票吧？这次不可能成功的！】
    【楼上的你懂个屁！你看晨哥答应得这么爽快，绝对是有惊天后手！我赌一手，晨哥这次又要刷新我们的三观！】
    【没错！晨哥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他就是意外的代名词！】
    【话放这了！这次要是能把小姐姐顺顺利利带进去听完整场，我直播倒立喝一桶大的！说到做到！】
    就在弹幕激烈討论，为主播的骚操作下注时，一条与眾不同的弹幕飘了过去。
    【等等……林薇薇？这个名字……天啊！是她！她是我高中同学！】
    这条弹幕一出现，立刻被眼尖的网友捕捉到。
    【臥槽？侠坐茶说！展开讲讲！】
    【同学？真的假的？快说说小姐姐的故事！】
    那位“同学”显然也情绪激动，打字的手都在抖。
    【是真的！薇薇她从小就学跳舞，跳得特別好，是我们学校的文艺骨干，拿过好多奖！
    她的梦想就是考上星海舞蹈学院，毕业以后给周天王当伴舞！
    她跟我说过好多次，说周天王的歌给了她舞台的梦想！】
    【！！！所以她想看的不是偶像，是梦想啊！】
    【可她现在……她的腿……】
    【对……就是前段时间，这个病急性发作，医生说为了保命，必须儘快截肢，她以后……再也跳不了舞了。】
    轰——
    这条信息如同深水炸弹，在整个直播间里炸开了花。
    之前只是心疼，现在则是心碎。
    一个把舞蹈视为生命的女孩，即將永远失去她的双腿。
    而在失去之前，她只想最后一次，去看一看那个点燃她梦想的人。
    这是何等的残酷，何等的悲哀。
    【我受不了了，我哭了，这什么人间疾苦。】
    【我愿意把我的票让给她！我是內场前十排的！我愿意换！怎么联繫她？】
    【我也愿意！妈的，不就是一场演唱会吗？老子不看了！让给妹妹！】
    然而，理性的声音很快出现，给这片沸腾的善意泼上了一盆冷水。
    【冷静点兄弟们！別忘了这是全民职业挑战赛！规则写得清清楚楚，挑战期间，任何外部人员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参赛者进行干预、协助或信息透露！】
    【对，我们不能帮，一旦我们有意插手，不仅晨哥就会被判出局了，林薇薇的票也会作废的！】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著吗？我真的……太可怜了。】
    【我女儿也跟她差不多大，我……唉。】
    【不能干预，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晨哥了。】
    【晨哥，求你了，一定要成功啊！这已经不只是一张订单了！】
    直播间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们从未如此刻一般，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一个黄牛身上。
    病房內。
    就在林薇薇和苏晨的对话陷入短暂沉默时，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提著保温桶走了进来，正是林薇薇的妈妈。
    她看到房间里站著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先是一愣，隨即警惕地看向女儿。
    “薇薇，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林薇薇摇了摇头，然后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看著妈妈，一字一句地说：
    “妈，这是我找的黄牛，今天晚上，我要去听周天王的演唱会。”
    她顿了顿，迎著母亲震惊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补充道：
    “只要听完这一场，我就同意……做手术。”
    “哐当——”
    保温桶脱手落地，滚烫的汤汁洒了一地。
    林妈妈完全顾不上，她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女儿，
    仿佛要確认自己没有幻听。
    惊喜、难以置信、心酸、狂喜……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
    最终，匯聚成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下。
    “薇薇……你……你说的是真的？”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为了让女儿同意手术，她和丈夫磨破了嘴皮，求遍了神佛，
    可女儿始终用沉默对抗著那份切肤之痛的恐惧。
    现在，她竟然自己鬆口了！
    林薇薇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林妈妈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希望。
    她猛地转身，衝到苏晨面前，双手合十，语无伦次地感谢著。
    “谢谢你！谢谢你小伙子！多少钱？门票多少钱？我马上给你！不够我再去借！”
    她慌乱地在口袋里摸索著手机，想要立刻转帐。
    苏晨却轻轻摇了摇头，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职业性的规则感。
    “阿姨，按照规矩，任务完成之后，才能付款。”
    他转向林薇薇，最后確认了一遍。
    “晚上8点，滨海体育馆东门集合，我会带你们进去。”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需要去准备了。
    门关上的剎那，林妈妈再也支撑不住，
    扑到床边，一把抱住瘦弱的女儿，压抑已久的哭声终於爆发出来。
    那哭声里，有女儿终於肯接受治疗的欣慰，
    有为了一场演唱会而赌上性命的心疼，
    有对未来的茫然，更有对眼前这个陌生年轻人带来的奇蹟的感激。
    只要能保住女儿的命……哪怕失去双腿，只要她能活下去……
    一切都值得。

 第14章 我有一个大计划！

    走出康復医院的大门，
    热风夹杂著城市的喧囂扑面而来，
    將病房里那股压抑的消毒水味吹得一乾二净。
    苏晨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林薇薇和她母亲的情况，他已经看透了七七八八。
    一个被病痛和恐惧折磨得只剩最后一丝执念的少女，
    一个为女儿耗尽心血、濒临崩溃的母亲。
    本来，他还担心到时候自己一个人推著轮椅目標太大，行动不便。
    现在有林妈妈在，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一个推著女儿来看演唱会的母亲，多么合情合理，谁会怀疑？
    麻烦的是票。
    苏晨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二手平台、粉丝论坛、黄牛群……
    所有渠道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周天王演唱会的门票，內场前排的价格后面已经掛上了五个零，
    而且是有价无市。
    这不是林薇薇那变卖了心爱签名照才凑出来的3000块能触碰的。
    至於那些真正捏著票的铁桿粉丝，苏晨更是连想都没想。
    跟他们谈钱？那是对信仰的侮辱。
    跟他们谈感情，卖惨？
    省省吧，在偶像面前，任何人的悲情故事都显得廉价。
    常规的路，已经彻底堵死。
    那么……就只能走非常规的路了。
    苏晨收起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看似无解的死局，
    因为解开死局的瞬间，那种成就感才最强烈。
    苏晨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师傅，滨海体育馆。”
    车子匯入滚滚车流，
    苏晨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不知道，此刻，因为节目规则的限制，
    无数守在屏幕前的网友即使心急如焚，也无法向他伸出援手。
    他们只能作为旁观者，眼睁睁看著苏身单枪匹马，
    闯向那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然而，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暗下决心，
    只要苏晨开一句口，哪怕只是一个求助的眼神，
    他们都愿意给出自己手中那张珍贵的门票。
    只为那个女孩的愿望，也为这个创造奇蹟的男人
    ……
    节目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上，苏晨直播间的各项数据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导演！热度破一百万了！还在涨！”
    “全网热搜第一！#晨哥能带妹妹进场吗# 话题阅读量过百万！”
    “晨哥奇蹟预测投票参与人数超过五百万，成功与失败比例10%对90%，简直是一边倒！”
    冯刚紧紧盯著屏幕里苏晨那张平静的侧脸，激动得手心冒汗。
    他看人一向很准。
    从苏晨接下这个订单时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
    到他面对林妈妈激动感谢时那句任务完成之后，才能付款的职业操守，
    冯刚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有底。
    他不是在吹牛，他是在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事实。
    回想起苏晨昨天的那些神级操作，堪比读心术的心理掌控，以及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
    这小子根本不是黄牛，他是个玩弄规则於股掌之间的大师！
    这一次，就赌一把！
    “宣传组！”
    冯刚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嘶哑，
    “给我把悬念拉满！立刻剪辑一条15秒的预告片，
    一边是林薇薇含泪的期待，一边是晨哥走向体育馆的背影，配上最燃的bgm！
    文案就写『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个即將碎裂的梦想，他，是唯一的希望？』给我全平台推送！”
    “技术组！把所有支持苏晨和唱衰苏晨的代表性弹幕都给我置顶！
    让他们吵！吵得越凶越好！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今晚8点，滨海体育馆，將有一场比周天王演唱会本身更精彩的好戏！”
    冯刚的指令像一道道电流，迅速传达到各个部门。
    整个节目组都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爭机器，
    而他们唯一的焦点，就是那个正坐著计程车，奔赴战场的年轻人。
    ……
    预告片发布。
    网络炸了。
    那短短的15秒，像一颗精准投下的深水炸弹，在平静的舆论湖面引爆了滔天巨浪。
    激昂鼓点中，画面疯狂切换。
    医院惨白的墙壁，林薇薇那张失去血色的脸。
    周天王演唱会门票在黄牛手中飞速划过的特写。
    人潮汹涌的体育馆门口，苏晨孑然一身，逆行而去的背影。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句血红色的问句上，
    “奇蹟，还有可能吗？”
    【臥槽！这剪辑谁做的？杀人诛心啊！】
    【哭了，看到妹妹那个样子，我一个大男人眼泪直接下来了。】
    【节目组不做人！这是要把晨哥往死里逼啊！】
    【別吵了！现在不是骂节目组的时候！晨哥到哪了？快啊！急死我了！】
    无数网友的好奇心像被点燃的乾柴，瞬间烧成了燎原大火，只等著苏晨这阵风来决定最终的走向。
    痛心，愤怒，期待，质疑……
    所有情绪都匯聚成一个焦点：苏晨，究竟能不能完成？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那可是周天王的演唱会，安保级別是最高的，黄牛连外围都进不去！】
    【就是，而且粉丝人手一张票，实名认证，根本没多余的。怎么搞？】
    【理智分析，这单子无解。】
    然而，反对的声音很快就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声浪压了下去。
    【理智？跟晨哥讲理智？你们忘了秦婉然那单了吗？】
    【別人办不成，不代表晨哥办不成！我相信奇蹟！】
    【晨哥yyds！冲！】
    直播间里，支持与反对的弹幕已经形成了涇渭分明的两大阵营，互相攻訐，吵得不可开交。
    热度，就在这无休止的爭吵中，突破了前所未有的千万大关。
    ……
    与此同时，一个名为“周天王宇宙后援会”的万人群里，早已炸开了锅。
    群主晴天娃娃刚刚把一段经过剪辑的直播视频发到了群里，
    视频里，林薇薇瘦弱的脸庞上写满了对生命的恐惧和对偶像的渴望，
    那句“只要听完这一场，我就同意……做手术”，
    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粉丝的心上。
    【我真的爆哭！她才17岁啊！她只是想看一场演唱会而已！】
    【卖了签名照才凑了3000块……天啊，那可是亲笔签名照啊！她该有多喜欢天王，又该有多绝望！】
    【那个叫苏晨的黄牛到底行不行啊？3000块钱，连个演唱会的厕所都进不去吧？】
    【姐妹们，我们能不能帮帮她？我这有张票，我愿意送给她！不，我必须送给她！@晴天娃娃 群主，我们能联繫上节目组吗？】
    一时间，群里冒出十几个愿意赠票的粉丝，她们的善良和急切几乎要溢出屏幕。
    晴天娃娃看著不断滚动的消息，连发了好几个“停”的表情包。
    【姐妹们！大家先冷静！听我说！】
    她快速打下一段文字。
    【首先，节目有规则，我们作为场外观眾是不能直接干预的，其次，我们並不了解这个苏晨，直接把票给他，万一他转手高价卖了呢？虽然他人气很高，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群里安静了片刻。
    【说的对！不能用金钱去考验人性！】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著？太残忍了！】
    一个粉丝不甘心地问。
    晴天娃娃的头像闪烁著，显然正在快速输入。
    几秒后，一段全新的文字出现在眾人眼前。
    【我有一个大计划…】

 第15章 不是，哥们，你还记得你的任务吗？

    滨海体育馆。
    正午的烈日炙烤著大地，水泥广场反射著刺眼的光，空气都仿佛扭曲了。
    苏晨下了车，戴著一顶压低帽檐的鸭舌帽，
    一身不起眼的休閒装，偽装成一个初来乍到、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游客。
    他打量著眼前这座银白色、充满未来感的巨大建筑。
    这个体育馆他也是第一次来。
    拿出手机，先是咔嚓一张，
    拍下了体育馆雄伟的全貌，
    构图完美，角度刁钻，活脱脱一个摄影爱好者。
    然后，苏晨便低头划拉著屏幕，
    像是在搜索体育馆的游玩攻略，
    或是对比自己刚拍的照片和网上的官方宣传图有什么区別。
    他就这么绕著体育馆外围，不紧不慢地溜达起来。
    在苏晨的计划中，第一步，永远是情报搜集。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战场勘察，必须滴水不漏。
    走过正门，那里已经开始有零星的粉丝聚集，
    她们穿著统一的应援服，手里拿著灯牌，兴奋地交谈著。
    苏晨的目光扫过，记下了入口闸机的数量、安保人员的站位分布，
    甚至还有检票流程的指示牌。
    遇到巡逻的保安，也会远远地抬起手，露齿一笑，
    看著热情地打个招呼，像个阳光开朗的大学生。
    保安们大多一愣，隨即也礼貌性地点点头，
    只当是个热情过头的游客，心里或许还在嘀咕这小伙子不怕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晨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毫不在意。
    对著巨大的周天王海报拍一张，
    镜头里，周天王冷峻的侧脸和他自己竖起的大拇指形成了奇妙的同框。
    又对著排队买周边的人群拍一张。
    这一连串的操作，可把直播间的几百万网友给彻底整不会了。
    【什么情况？苏神这就开启旅游博主模式了？】
    【不是，哥们，你还记得你的任务吗？3000块，晚上演唱会门票啊喂！你搁这儿採风呢？】
    【顶著大中午的太阳瞎转悠，这图啥啊？防晒霜多少钱一瓶？我都替他热！】
    【別说，苏神自拍的样子还挺可爱……但是，这到底是什么骚操作？我完全看不懂啊！】
    【有屌大的看懂吗？解释一下，酬劳一个火箭！】
    【我屌大，但我没看懂……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他到底在干嘛？】
    【＋1，这已经不是看不懂了，这根本就是毫无逻辑的行为艺术吧？】
    苏晨当然不是隨便的游玩。
    他看似隨意的步伐，已经將整个体育馆外围的每一个角落都丈量了一遍。
    哪里的监控有死角，哪里的围栏看上去比较老旧，哪个通道口人流量最少，
    这些信息如同一张三维地图，在他脑中缓缓构建成型。
    终於，苏晨绕到了体育馆的侧后方。
    这里是一个堆放著施工杂物和废弃gg牌的偏僻角落，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土和塑料混合的怪味。
    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灰色铁门，紧紧闭合，
    门上积了薄薄一层灰，显然不常有人出入。
    苏晨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然后迅速举起手机。
    没有直接对著铁门拍，而是摆出了一个標准的45度角自拍姿势，
    將自己和身后那扇不起眼的门，以及门上方的那个半旧的、外壳有些发黄的监控摄像头，
    完美地框进了同一个画面里。
    “咔嚓”。
    拍完之后，他低头看著手机屏幕，放大，確认照片清晰地记录下了所有关键元素。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他拍那个破门干什么？还带个摄像头？】
    【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吗？主题是《我与监控的二三事》？】
    【完了，苏神被太阳晒傻了，鑑定完毕。】
    【真把自己当游客了？哥，你该不会是在玩吧？林薇薇还在医院等著呢！我急了！】
    直播间里，质疑和崩溃的弹幕几乎淹没了整个屏幕。
    然而，苏晨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他们大跌眼镜。
    他没有离开，反而找了个相对阴凉的角落，
    靠著一堆废弃的塑料围栏坐了下来，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擦了擦汗，然后……
    然后他开始p图了。
    是的，p图。
    他给那张意义不明的自拍照加了个清新明亮的滤镜，
    甚至还在角落里贴上了一个“耶！”的可爱贴纸。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长舒一口气，
    靠在围栏上闭目养神，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逛累了的游客。
    休息了差不多五分钟，
    突然，苏晨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角落里，
    一个正靠著墙角，偷偷摘下帽子扇风的保安身上。
    那个保安身形微胖，一脸百无聊赖，正警惕地四下张望，
    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舒適的摸鱼姿势。
    猎物来了！
    在百万双眼睛的注视下，苏晨嘴角微微上扬，径直朝著那个保安走了过去。
    老张正觉得有些昏昏欲睡，忽然看到一个年轻人朝自己走来，
    心里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把帽子戴正了。
    “有事？”
    他有些警惕地问。
    苏晨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了一根过去。
    眉宇间还带著未脱的青涩，眼光满是清澈懵懂。
    连说话都带著怯生生的直白。
    “大哥，抽根烟，歇会儿。”
    老张看到烟，眼睛一亮，但旋即又摆了摆手，
    “不行不行，上班呢，队长看见了要骂死。”
    “嗨，这大热天的，谁没个犯困的时候。”
    苏晨自顾自点上一根，然后把剩下的大半包烟连同打火机，一起塞进了老张的口袋，
    “大哥你拿著，等下没人的时候抽。我看你在这儿站半天了，真辛苦。”
    这番操作行云流水，老张甚至都没来得及拒绝，口袋里就多了东西。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让他心里那点防备彻底瓦解了。
    “你这小伙子，太客气了。”
    老张的话匣子，就这么被一根烟轻易地打开了。
    苏晨顺势靠在墙边，装作不经意地閒聊：
    “大哥，我看你们这工作也挺好的，还缺人吗？工资怎么样？活儿多不多？”
    提到这个，老张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大倒苦水。
    “好啥呀！就是个熬时间的活儿！工资不高，屁事儿还多！一天到晚站著，腿都快断了！”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远处一个正在训斥几个年轻保安的中年男人，
    “看到没？我们李队。你要想来，得归他管。不过我劝你別来，那傢伙脾气臭得很，一天能骂你八百遍！”
    苏晨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將那个“李队”的样貌和身形牢牢记在心里。
    “那后勤部呢？搬东西的那些大哥，还缺人吗？”
    老张撇撇嘴，
    “后勤？也归李队管！我们这儿，除了技术岗，所有打杂的、跑腿的、站岗的，都归他一个人说了算。”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啊？】
    【我傻了，主播这是被黄牛事业的艰难劝退了？准备找个班上了？】
    【別啊！我的骚操作主播！你要是去当保安，这节目还有什么看头！林薇薇的演唱会门票还没搞定呢！】
    观眾的哀嚎与不解，苏晨一概不知。
    他此刻的脑內，一个巨大的信息网络正在飞速构建。
    一个完美的计划雏形，正在疯狂滋长。
    “唉，真是，到哪儿都一样，就怕这种管得宽的领导。”
    苏晨再次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同身受，
    “大哥，多谢你了，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有数了。这活儿確实不好干，我再转转，看看別的机会。”
    这番话听在老张耳朵里，就是一个求职碰壁的年轻人打消了念头的正常反应。
    他憨厚地笑了笑，摆摆手，
    “没事儿，我也是实话实说，省得你跳进火坑。小伙子你人不错，祝你找到好工作。”
    苏晨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溜达过去，
    背影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求职失败的萧索。
    直播间的观眾更绝望了。
    【完了完了，真走了。】
    【主播放弃了，我的青春结束了。】
    然而，脱离了老张视线的瞬间，苏晨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锁定目標的锐利。

 第16章 虽然我看不懂，但是我大为震惊！

    在体育馆外围收集完最后一块情报拼图的苏晨，没有丝毫停留。
    他扫开一辆路边的共享单车，脚下一蹬，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匯入城市的车流。
    眼神却不再是刚才那副求职失败的萧索，
    而是如同鹰隼，冷静地审视著前方。
    【臥槽！这眼神！主播不演了？】
    【这气场……我怎么感觉刚才那个找工作的颓废小青年是我的错觉？】
    【前面的別走！那是演给那个保安看的！现在这才是真实状態！我的妈，好帅！】
    苏晨下了车，锁好，熟门熟路地走进那道窄小的门洞。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潮湿和各种饭菜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一口气爬上五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不大，甚至有些杂乱。
    苏晨反手关上门，径直走向床边，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半旧的纸箱。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值钱玩意，
    而是一叠叠规格不一的图纸和几捆不同顏色的马克笔。
    他从中抽出一张巨大的空白绘图纸，直接哗啦一声，在清理出来的一小块空地上铺开。
    然后，在直播间上百万观眾愈发困惑的注视下，
    苏晨拧开一支黑色马克笔的笔盖。
    下一秒，笔尖落在了白纸上。
    没有尺子，没有圆规，没有任何辅助工具。
    手稳得像一台最精密的工业机械臂，
    一条完美的弧线自笔下流淌而出，
    构成了体育馆主体建筑的巨大椭圆形轮廓。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无人机俯瞰下的苏晨和他的“画作”，
    右边是不断刷屏的弹幕，密集到几乎看不清原来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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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手绘体育馆结构图？哥们你认真的？】
    【这手……这稳定度……外科医生看完当场就把手术刀扔了。】
    【我学了三年建筑设计，我现在只想把我的手剁了。】
    苏晨对外界的喧囂一无所知，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张白纸和脑海中那张已经构建完成的、
    无比精確的立体模型。
    线条在他的笔下不断延伸、交错。
    体育馆的俯瞰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笔下成型。
    线条精准，比例协调，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然后，苏晨开始標记入口。
    一共八个。
    正门、东南西北四个侧门、vip通道、后台员工通道、大型货运通道。
    他在每一个通道口都用简笔画画上了两个戴著帽子的小人，
    代表著最基础的安保人员配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犹豫和修改，
    仿佛这张图纸早已在他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画完，他直起身，审视著自己的杰作，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直播间的观眾解说。
    “正门、四个侧门、vip通道，都需要扫描电子工作证或门票，门口有闸机。”
    他的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
    话音刚落，他拿起马克笔，唰唰唰唰六下，在这六个入口上，重重地画上了六个黑色的叉。
    每一个叉都画得果断而决绝。
    “大型货运通道。”
    他的笔尖移到了体育馆的东北角，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开口，
    “虽然没有电子闸机，但是有专人手持设备核对车辆信息和司机身份。
    车辆进出时间固定，都在下午四点前完成，现在已经封闭。想混进去，没可能。”
    “唰！”
    又是一个粗大的黑叉。
    至此，八个常规入口，七个被他彻底否定。
    直播间的观眾们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之前所有的不解、疑惑，此刻都化为了震撼。
    原来……他在体育馆里閒逛的那几个小时，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在收集信息。
    他是在用自己的双眼和大脑，进行一场堪比特工级別的现场勘测！
    他在构建整个区域的数字模型！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我以为他在摸鱼，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牛逼！！！】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操作？】
    【徒手画地图！过目不忘！信息整合！心理博弈！社会工程学！苏神，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这是黄牛？你告诉我这是黄牛？这tm不是总参的侦察兵退役了来体验生活我都不信！】
    【別光顾著喊666，你们看懂了吗？他把所有路都堵死了，这还怎么进去？】
    就在观眾们为之绝望时，苏晨换了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他的笔尖，落在了那个最不起眼的，位於体育馆西北角的，
    他只用一条短线標记的小门上。
    他用红色的笔，重重地，一圈，一圈，又一圈，將这个门框了起来。
    那个红色圆圈在满是黑色线条的图纸上，显得无比醒目，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臟。
    “人员通道。”
    苏晨的声音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兴奋。
    “后台工作人员、保洁、临时工的出入口。”
    “没有电子扫描设备。”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强调最重要的信息。
    “全靠人工值守。”
    “晚上七点到十点，这个时间段，巡查负责人是……”
    “老张。”
    轰！
    直播间彻底炸了！
    之前所有零碎的信息，在这一刻被苏晨用一根红色的线彻底串联了起来！
    那根烟！
    那番看似没用的閒聊！
    那个关於李队的抱怨！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废话，全都是为了最后这一个名字，这一个时间点，这一个地点！
    【破案了！我宣布当场破案了！】
    【我的天！这个伏笔！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搭訕老张开始，他的目標就已经是这个员工通道了！】
    【前面的你说了，还记得苏晨最后拍照的地点吗？就是这个员工通道！】
    【天啊！这已经不是骚操作了，这是降维打击！別的黄牛还在想怎么忽悠人，主播已经开始制定渗透计划了！】
    【所以，计划就是趁老张当班的时候混进去？可是怎么混？老张虽然憨厚，但不傻啊，不认识的人他能隨便放进去？】
    【楼上的预言家？】
    直播间的人数在此刻如同坐上了火箭，疯狂飆升，
    瞬间突破了245万大关，並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无数闻讯而来的网友涌入直播间，只为一睹这位特工级黄牛的惊天布局。
    然而，制定好路线的苏晨，却没有给观眾们任何討论和消化的时间。
    他將那张巨大的地图熟练地摺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
    然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四点十五分。
    苏晨没有片刻停留，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就走了？去哪啊？】
    【现在才四点多，演唱会九点开始，老张七点才上岗，这是去干嘛？提前踩点吗？可地图不是都画好了？】
    【晨哥，解释一下啊！你动一下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直播间的弹幕充满了问號和不解，
    观眾们刚刚被那张堪称艺术品的渗透地图震撼得头皮发麻，
    还没来得及消化完所有的细节，苏晨就已经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他行动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观眾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
    真正的计划，在执行的最后一刻前，都是秘密。
    苏晨穿过两条街，径直走进了一条略显陈旧的巷子。
    巷子深处，一家“风尚服装定製”的招牌有些掉漆。
    他推门而入。
    “老板，做三套工作服。”
    苏晨开门见山，直接將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他之前“不经意”拍下的那张后勤人员搬运设备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极为刁钻，恰好將工作服的款式、顏色和胸口的logo拍得一清二楚。
    “就要这个款式，一模一样。看到衣服上的logo了吗？也给我绣上去。”
    一个戴著老花镜的老板从缝纫机后探出头，接过手机眯著眼看了看，有些为难。
    “小伙子，你这个……是场馆里的工作服吧？款式好做，布料我这也有。但这个logo是电脑刺绣的，现在做，时间有点紧啊。”
    “我晚上就要用，很急！”
    苏晨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直接从钱包里抽出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像甩扑克牌一样，乾脆利落地拍在柜檯上。
    “一千块，三小时內，必须做出来，我和朋友晚上去兼职，要是迟到或者服装不对，要被罚款的，误了事我们都得完蛋。”
    他的表情焦急，语气急促，额头上甚至带著一层薄汗，活脱脱一个可悲的牛马人的样子。
    看到那一千块钱，老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所有的为难都烟消云散。
    一把抓过钞票，在手里反覆捻了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不就是加个班嘛！你放心，三小时，我保证给你做得妥妥帖帖！logo保证一模一样！”
    【臥槽！臥槽！臥！槽！】
    【我人傻了！他要偽装成工作人员？！】
    【所以之前拍照不光是记地形，还是在收集偽装道具？！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这已经不是黄牛了，这是商业间谍吧！教科书级別的社会工程学！】
    搞定服装，苏晨看了一眼手錶，四点三十五分。
    他马不停蹄，又衝进街角一家掛著“急速列印、立等可取”招牌的gg公司。
    店里，一个年轻老板正在电脑前打著游戏。
    苏晨用了同样的话术，同样焦急的表情，表演浑然天成。
    “老板！急事！帮个忙！”
    他气喘吁吁地趴在前台，仿佛刚跑完八百米。
    “我们三个今天第一天去体育馆上班，工作证给弄丟了！
    队长说再找不到就要开除我们！你能不能帮我们做三个？
    就按照这个样式做！”
    他展示的，是另一张他拍下的、掛在工作人员胸前的工作证特写照片。
    那张照片清晰到可以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logo细节，
    至连工作证的材质和掛绳的顏色都一览无余。
    年轻老板瞥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苏晨，一副“我懂的”表情。
    “兄弟，仿製这个可是有风险的啊……”
    苏晨二话不说，直接扫了墙上的付款码。
    “滴”的一声。
    ——转帐，两百元。
    “老板，加急费。我们是兼职，就进去帮忙搬东西，几个小时就出来，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你看这照片，连名字都没有，就是个临时通行证，查得不严。”
    苏晨的话半真半假。
    工作证確实是临时的，
    这给了他巨大的操作空间。
    年轻老板看到到帐信息，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害！多大点事儿！瞧你急的！不就是个临时证嘛，包在我身上！”
    他麻利地退出游戏，打开设计软体。
    “照片给我，一个小时，保证你来拿的时候，跟真的一模一样！”
    离开gg公司，苏晨终於停下了脚步。
    时间，下午四点五十分。
    所有前置准备，完成。
    他走进一家快餐店，只点了一杯可乐，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前一秒还焦急万分的青年，此刻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转著手里的可乐杯，
    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大脑，正在进行最后的復盘。
    服装，有了。
    凭证，有了。
    突破口，老张，也已经锁定。
    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7章 举报！必须举报！这种人渣不配参加节目！

    晚上8:30，滨海体育馆外，人潮汹涌如海啸。
    无数根萤光棒匯聚成一片摇曳的星河，
    空气里瀰漫著青春荷尔蒙与狂热期待混合的独特气息。
    女生们三五成群，脸上贴著周天王的应援贴纸，
    手里紧紧攥著各式各样的周边，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今晚的歌单。
    官方数据显示，十万张门票早已售罄。
    放眼望去，这片人海的密度，恐怕九万多人只少不多。
    周天王，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无需任何水票来填充场馆的虚荣。
    人群边缘，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如同伺机而动的鬣狗，
    他们是这座钢铁丛林里的另一类捕食者黄牛。
    “兄弟，票要吗？內场前十排，一口价，十三万！”
    一个声音压低了，却又带著掩饰不住的炫耀。
    被搭话的中年人显然犹豫了，
    但看他身边女伴那渴望的眼神，最终还是咬著牙扫了码。
    这残忍的一幕，清晰地映在林薇薇的眼底。
    她坐在轮椅上，漂亮的裙摆铺在膝上，
    手指却无意识地绞著布料，指节泛白。
    十三万，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就为了几小时的狂欢。
    而自己呢？三千块。
    这可能吗？
    一种名为虚假希望的冰冷液体，正缓缓注入她的心臟，
    將那好不容易燃起的勇气一点点浇灭。
    怕这最后的希望变成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听完这一场，我就同意……做手术。”
    她对妈妈说的话还迴响在耳边。
    那份用生命做赌注换来的勇气，如果过了今晚，或许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个叫苏晨的男人，真的不像一个黄牛。
    黄牛该是刚才那个样子，油滑、贪婪，眼神里闪烁著人民幣的光芒。
    而苏晨……他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
    他不会是骗子吧？
    身后的林母，轻轻搭在轮椅推手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也看到了那场天价交易，也听到了那个刺耳的数字。
    理智告诉她，三千块钱看周天王的演唱会，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为什么那个小伙子要把她们约到这里？
    为什么不直接给票？
    难道……是想让她们看清现实，然后现场坐地起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母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十三万……別说十三万，就是三万，她们现在也拿不出来了。
    女儿治病已经掏空了家底，后续的康復、假肢，每一项都是无底洞。
    如果……如果这次被骗了，女儿的手术……她万一又不做了怎么办？
    一想到那可怕的后果，林母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截肢很残酷，但活著更重要啊！
    她寧愿女儿失去腿，也不想彻底失去她。
    与此同时，直播间网友们也看到人群中的林薇薇二人。
    【兄弟们我回来了！】
    【我靠！这是滨海体育馆门口？这人也太多了吧！太震撼了！】
    【镜头快看那边！臥槽，黄牛在卖票，十三万一张？！抢钱啊这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不懂。】
    【所以……晨哥到底行不行啊？三千块……我怎么感觉有点悬。】
    【你们看前面！坐轮椅的那个，是不是林薇薇妹妹？】
    【天啊，真的是她！妹妹今天好漂亮，穿了小裙子！可是……唉，看她表情好像不太开心。】
    【楼上的別说了，再说我要哭了。这么好的女孩，为什么要得这种病……】
    【话说苏晨这次能成功吗？】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每一个观眾的心都跟著悬了起来。
    镜头下，林薇薇的眼神一分一分地黯淡下去，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希望的光芒即將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不急不缓地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停在了她们面前。
    “抱歉，来晚了。”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
    瞬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落入母女二人耳中。
    为了取定製的工作服，这才晚到了会。
    林薇薇和林母猛地抬头，惊喜和难以置信同时浮现在脸上。
    他来了！
    苏晨真的来了！她们没有被骗！
    林薇薇兴奋得小手紧紧抓著裙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母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她语无伦次地说：
    “小伙子，你可算来了！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那……那个票？”
    她的视线在苏晨空空如也的手上扫过，心中的疑虑再次升起。
    为什么还不给票？
    联想到刚刚那十三万的交易，一个可怕的猜测让她心头髮紧。
    苏晨是不是故意等到现在，故意让她们看到黄牛票的天价，就是为了……
    林母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她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小伙子，只要你把票给我们……我……我给你五万！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所有积蓄了！求求你！”
    这番话，与其说是加价，不如说是一种卑微的恳求。
    她是在赌，赌对方的良心，赌这五万块能买来女儿活下去的勇气。
    林薇薇愣住了。
    她看著母亲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的侧脸，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她知道家里什么情况，知道这五万块意味著什么。
    那是母亲准备在她手术后，给她买营养品、请护工的钱。
    为了她一个任性的愿望，父母已经付出了太多。
    或许，她早就该同意手术。
    这个演唱会，她不看了。
    “妈……”
    林薇薇刚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一幕，通过高清摄像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数百万观眾眼前。
    直播间瞬间爆炸了。
    【我操！我没听错吧？现场加价？还让不让人活了！】
    【苏晨的计划难道没有和林薇薇她们说吗？？】
    【该不会苏晨想利用一个绝症女孩最后的愿望来勒索？他有没有心啊！】
    【我就说他不对劲！三千块怎么可能！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噁心！太噁心了！】
    【举报！必须举报！这种人渣不配参加节目！】
    当然，也有微弱的反对声音。
    【等等……晨哥一句话还没说呢，你们怎么就盖棺定论了？】
    【放屁！玩弄人心的骗子，有什么好洗的！】
    就在网友们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把直播平台掀翻的时候。
    身处风暴中心的苏晨，却露出了一个极其真实的、茫然的表情。
    他皱了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反问道：
    “五万？不是在网上下单的三千吗？怎么又改价了？”
    他顿了顿，一脸严肃地看著林母，补充了一句。
    “阿姨，我是一名有职业操守的黄牛。”
    “说好三千，就三千。”
    林薇薇：“？？？”
    林薇薇妈妈：“？？？”
    旁边竖著耳朵听八卦的路人：“哈？黄牛……还有职业操守？？”
    整个直播间，数百万观眾，在这一刻，仿佛集体被按下了静音键。
    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弹幕，出现了一秒钟诡异的空白。
    紧接著。
    【？？？？？】
    【？？？？？？？？？？？？】
    【我他妈的听到了什么？幻觉吗？一个黄牛说他有职业操守？？？】
    【噗——对不起我没绷住！晨哥你这是什么脑迴路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苏晨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太他妈帅了！】
    【这波操作我给一万分，不怕你骄傲！反转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
    【黑子说话！！！】

 第18章 这是黄牛？这他妈是王牌特工007吧

    就在林母和林薇薇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与茫然中时，
    苏晨已经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愣著干嘛？走啊，再不走真赶不上了。”
    他的声音將母女二人从恍惚中浇醒。
    原来……不是在开玩笑。
    原来这个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年轻人，真的只要三千块。
    林妈攥著轮椅的手微微颤抖，
    看著苏晨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她活了半辈子，见过太多为了利益撕破脸皮的人，
    却从未见过一个主动把递到嘴边的肥肉推开的黄牛。
    这一刻，她才真正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苏晨。
    青年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袖运动外套，拉链拉到了顶，
    下面是一条同款的运动长裤。
    在这闷热的夏夜里，这样的穿著显得格外怪异。
    体育馆外人潮涌动，热浪滚滚，
    周围的年轻人都恨不得只穿个背心裤衩，而他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额角的汗珠顺著他利落的下頜线滑落，浸湿了衣领，但他好像浑不在意。
    不过，这些小小的疑点很快就被即將实现愿望的巨大喜悦衝散了。
    林薇薇的脸颊因为过度激动而泛起一抹病態的红晕，
    苍白的嘴唇也有了血色。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装著整个夜空的星星。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来看偶像的演唱会。
    確诊之前，她的时间被学业和繁重的舞蹈训练填满，没有一丝空隙。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
    等自己拿到全国舞蹈大赛的冠军，
    就用奖金买一张最前排的票，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可命运开了个残忍的玩笑。
    现在，梦碎了，但演唱会的愿望，竟然以这样一种奇妙的方式，即將实现。
    只可惜……她的腿再也跳不起来了。
    林母怀著复杂的心情，推著女儿的轮椅，紧紧跟在苏晨身后。
    然而，越走，她心里的鼓就打得越响。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们没有走向那个人山人海、灯火通明的检票口，
    反而像是刻意避开人群，朝著体育馆侧面一条昏暗的小路走去。
    路灯稀疏，人影越来越少，周围只剩下风吹过绿化带的沙沙声。
    林母推著轮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掌心全是冷汗。
    她警惕地盯著苏晨的背影，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社会新闻里的恐怖情节。
    拐卖？勒索？
    难道他刚才说不要五万块，只是为了让他们放鬆警惕的缓兵之计？
    直播间的几百万观眾也彻底懵了。
    【？？？晨哥这是要去哪儿啊？走反了喂！之前计划的员工通道不是在另外一侧吗？】
    【我怎么感觉后背有点发凉……这地方也太偏了吧？】
    【一个男人，带著一个坐轮椅的病弱女孩和她的母亲，走向无人的小路……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犯罪预告啊！】
    【不是吧？难道晨哥的骚操作就是把人骗到小树林然后抢钱跑路？这职业挑战也太真实了吧！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
    林薇薇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她看著越来越远的检票口，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压过了刚刚的兴奋。
    她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那个……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入口……不是在那边吗？”
    苏晨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灯光下，女孩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
    而她身后的母亲，更是摆出了一副母鸡护崽的防御姿態，
    眼神锐利得像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我长得这么像坏人吗？
    这张帅脸，怎么看都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啊。
    难道是我的气质不像黄牛？可黄牛到底该是什么气质？
    这场景，怎么跟上次见秦婉然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个个都把他当贼防。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决定放弃解释。
    “跟著我就行。”
    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到时候我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放心，收了钱，我一定带你进去听完整场。”
    说完，他不再理会母女俩的反应，自顾自地转头继续带路。
    他的篤定非但没能安抚两人，反而让她们的心提得更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体育馆內，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已经隱约传来，那是开场前的最后倒数。
    林薇薇紧紧攥著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无情地从8:59跳到了9:00。
    演唱会，开始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
    体育馆的广播系统里传来工作人员冷冰冰的声音，
    通过高音喇叭传遍了场馆外的每一个角落。
    “演唱会已正式开始，所有检票通道现已关闭，停止入场！请未入场的观眾……”
    “——停止入场！”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林薇薇的心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眼中的光，瞬间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轮椅背上。
    晶莹的泪珠顺著她消瘦的脸颊滑落，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林母感受到女儿的绝望，心如刀割。
    她死死地盯著苏晨的背影，愤怒、失望、悲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她吞噬。
    她不该信的！她怎么会去相信一个黄牛的鬼话！
    直播间里，弹幕也在这一刻彻底爆炸。
    【完了完了！芭比q了！！】
    【晨哥怎么还不行动啊？路线不是都制定好了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这个苏晨就是个骗子！】
    【把人骗到没人的地方，拖到时间来不及，到时候钱也不用退，人也进不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心疼小姐姐……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这还怎么让她同意做手术啊！】
    【苏晨你快想办法啊！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在一片铺天盖地的绝望和谩骂声中，苏晨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们几乎是绕了体育馆一整圈，
    最后站在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似乎是体育馆的后勤区域，堆放著一些清洁工具和杂物，
    旁边是一扇紧闭的金属小门，门上掛著“员工通道，閒人免进”的牌子。
    他回头，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林薇薇和怒不可遏的林母，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別急。”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在母女二人疑惑的目光中，苏晨猛地一扯自己运动外套的拉链。
    “刺啦——”一声。
    外套被他利落地脱下，隨手扔在旁边的杂物堆上。
    外套之下，竟然是一件印著“滨海演艺后勤保障”字样的深蓝色工作t恤！
    他根本不是穿多了，而是在偽装！
    但这还没完。
    苏晨弯腰，从运动裤的裤腿里，竟然又抽出了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同款t恤和两个工作证掛牌！
    他將其中一件t恤和掛牌递给目瞪口呆的林母。
    “阿姨，穿上。”
    然后，他又把另一件t恤盖在林薇薇的腿上，將掛牌塞进她手里。
    “你也拿著，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后勤组的！你们俩是临时调来帮忙的，我是你们的组长。”
    苏晨的语速极快，眼神却异常冷静，
    “你的腿，不是生病，是不小心崴了脚。
    我们现在要去给vip包厢紧急送冰块，明白了吗？”
    林薇薇：“……”
    林妈：“……啊？”
    直播间观眾：“！！！！！”
    【我操！我操！我操！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果然是从这个入口进去啊！】
    【所以苏晨故意拖到九点，就是为了等检票口关闭，安保最鬆懈的时候从员工通道混进去！】
    【这是黄牛？你告诉我这是黄牛？这他妈是王牌特工007吧！】
    【我的天哪！我的膝盖已经不是我的了，晨哥你拿去吧！】

 第19章 我操！神级操作！

    林母的大脑一片空白，
    几乎是凭藉本能，用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件还带著苏晨体温的t恤和工牌。
    这算什么？
    演戏？cosplay？
    在演唱会现场跟几百號安保人员玩角色扮演？
    这太疯狂了！这简直是疯子的行径！
    她下意识看向女儿，
    却发现林薇薇眼中熄灭的光，此刻竟然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
    那火苗很小，很脆弱，仿佛隨时会被一阵风吹灭，但它確实存在。
    林薇薇没有半分犹豫，费力地撑起上半身，
    抓过盖在腿上的t恤，笨拙却坚定地往身上套。
    看到女儿的动作，林母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崩塌了。
    疯了就疯了吧！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比女儿的绝望更可怕？
    只要能有一丝希望，哪怕是陪著这个年轻人疯一次，又何妨！
    “快！”
    苏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给人一种信任的感觉。
    他自己已经麻利地將工牌掛在脖子上，又弯腰一把抓住了轮椅的推手。
    同时將帽檐压到最低，几乎遮盖住了半张脸。
    林母慌乱地套上t恤，
    把工牌胡乱塞进口袋，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般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记住，少说话，多点头。”
    苏晨最后叮嘱一句，隨即推著轮椅，大步流星地朝著小门走去。
    他的步伐又快又稳，没有丝毫迟疑，仿佛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千百遍。
    林母只能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感觉周围的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们。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从爆炸变成了核爆。
    【稳住！稳住啊晨哥！我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这他妈比我看过的所有谍战片都刺激！现场直播潜入啊！】
    【前面的保安！我看到了！转角有个保安在抽菸！】
    【草！完蛋了！要被发现了！】
    【我靠，你们仔细看，那个人是老张！！！！】
    正如弹幕所说，就在他们即將抵达那扇金属小门时，
    一个穿著黑色安保制服的身影从墙角阴影里转了出来。
    那人嘴里叼著烟，一脸的不耐烦，显然是在这里偷懒。
    看到苏晨三人，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把烟往身后藏了藏。
    “喂！干什么的？”
    林母的呼吸瞬间停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完了！
    林薇薇也紧张地抓紧了轮椅扶手，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
    然而，苏晨的脚步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他推著轮椅径直走向那个保安，脸上不仅没有紧张，
    帽子遮挡住了大半的脸，加上昏暗的灯光，
    让人看到不真切。
    苏晨压低声线，同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埋怨和熟稔。
    “老张，可以啊，又猫这儿抽菸？小心我告诉李队去。”
    语气就像在跟一个天天见的同事打招呼。
    被叫做“老张”的保安明显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著苏晨，眼神里全是迷惑。
    虽然此时苏晨的样貌让他有些熟悉，
    但由於灯光的问题看不清长相，
    再加上苏晨刻意压低的声音，还以为是哪个同事。
    “你……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东区调过来的，那边忙完了，李队让我带两个人过来给vip3號包厢送冰，说是那边冰块不够了。”
    苏晨一边说，一边用下巴指了指轮椅上的林薇薇。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和烦躁，
    完美演绎了一个被临时任务搞得焦头烂额的小组长。
    “你看这倒霉催的，刚来的临时工，帮忙搬东西还把脚给崴了，现在还得我推著，真是的，活儿没干多少，净添乱。”
    说著，他还瞪了林薇薇一眼。
    林薇薇何其聪明，立刻领会，配合地低下头，
    露出一副委屈又痛苦的表情，双手还抱著自己的脚踝，轻轻抽泣了一下。
    那演技，浑然天成。
    保安老张的疑虑被打消了一大半。
    而这种大型活动，从別的区域临时调人手过来支援，也是常有的事。
    最关键的是，苏晨那副同为打工人，我比你还烦的模样，
    实在太有共鸣了。
    “vip3號？”
    老张嘀咕了一句，
    演唱会有很多vip包厢，里面大部分都是来助唱的嘉宾，或者这些明星经济公司的人。
    但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这些保安和后勤能后招惹的。
    “行吧，那你们赶紧进去吧，从这儿穿过去，走消防通道上二楼最快。”
    他挥了挥手，侧身让开了路，甚至都没看林母一眼，更別提检查他们的工牌了。
    苏晨点点头，也没说谢谢，推著轮椅就从他身边过去了。
    直到金属小门在身后咔噠一声关上，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林母才猛地喘出一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她看向苏晨的背影，眼神里除了震惊，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门內是狭长的走廊，头顶是昏暗的应急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远处，演唱会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透过厚厚的墙壁传过来，
    变成了沉闷的鼓点，一下下敲击著三人的心臟。
    “还没完。”
    苏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真的进去了？？？】
    【保安大哥一脸懵逼，晨哥淡定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这心理素质，绝了！】
    【不是吧，晨哥也太牛了吧！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別高兴的太早，这进来只是第一关，要知道，这种大型演唱会，后台安保制度很严格！到处都是巡逻的！】
    【楼上的，很严格？还不是被我大晨哥，略施小计就进来了？！刚才谁说进不去的？脸疼不疼？】
    【呃……我承认我小看晨哥了。】
    【细节！这全是细节！你们看晨哥刚才那个烦躁的眼神，那个不耐烦的语气，简直就是打工人本尊！】
    【先別说那些，赶紧走呀！快点进去啊！急死我了！別被发现了！】
    观眾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仿佛身临其境。
    而走廊里的三人，心臟跳动得比直播间的弹幕刷新还快。
    林薇薇和林母刚刚放下一半的心，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
    就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笔挺的安保队服，肩章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显眼，
    手里拿著一个对讲机，正皱著眉朝他们走来。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眼神锐利如鹰，与门口那个懒散的老张判若两人。
    林母的血色瞬间褪尽。
    林薇薇抓著扶手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泛白。
    看到来人，正是李队！
    苏晨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几乎是立刻就压低了声线，像两颗石子砸在林薇薇和林母紧绷的神经上。
    “等下，我让你们快走，你们就抓紧进去，別的什么都不要管！跑起来，別停，表情越急越好！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未落，那个身影已经走到了近前。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严肃的脸部轮廓，
    审视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什么人，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李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迴响。
    林母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林薇薇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著李队，又看看苏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晨动了。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脸上瞬间堆满了夸张的愤怒和焦急，
    抢在李队再次发问前，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
    “李队！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直接呼叫总控室了！”
    这一声暴喝，把所有人都吼懵了。
    不光是李队，连林薇薇母女和直播间几千万的观眾都懵了。
    【？？？】
    【什么情况？晨哥这是……恶人先告状？】
    【我操！这突发事件临场反应！简直是神级操作！他居然反过来质问保安队长？！】

 第20章 你他妈给我让开！老子今晚非要抓到你！

    员工通道內，李队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展开，
    他被苏晨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搞得愣在原地，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谁啊？嚷嚷什么？”
    “我是东区负责物料的！”
    苏晨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演技已经拉满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伸手指著身后的林薇薇母女，一副气急败坏、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他妈刚带人送完东西，就看见这俩人鬼鬼祟祟从消防通道溜进来！我拦住她们盘问，她们还想跑！”
    【臥槽！晨哥这身份张口就来啊！】
    【这演技，这台词，这情绪！我跪了！】
    【信息差！这就是晨哥牛逼的地方！保安队长不可能认识每一个工作人员，尤其还是別的区域的！】
    【你看李队的表情，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直播间里，观眾们已经彻底疯狂，弹幕厚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林薇薇母女，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林母瑟瑟发抖，看著苏晨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她完全不明白，这个刚才还帮她们的年轻人，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凶神恶煞。
    林薇薇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但就在那混乱的零点一秒，
    她捕捉到了苏晨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隱晦的催促。
    她明白了。
    这是在演戏。
    一场必须由她们配合完成的绝地求生！
    就在这时，苏晨猛地一转身，
    对著还僵在原地的林薇薇和林母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还愣著干嘛！跑啊！我看你们能跑到哪去！”
    伴隨这声怒吼，他用尽全力，狠狠一推轮椅！
    “啊！”
    林母被这股巨力带得一个踉蹌，
    轮椅失控般向前衝去，速度之快，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这是信號！
    这是逃命的信號！
    林薇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双手死死抓住轮椅的驱动轮，拼命向前划动！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因为她知道，回头就是万丈深渊！
    林母也终於从惊恐中反应过来，
    她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她明白苏晨在努力为她们爭取机会！
    顾不上思考，用尽全身力气推著轮椅扶手，
    配合著女儿的动作，两人一前一后，
    疯了一般冲向走廊深处那片代表著希望的黑暗！
    这一下变故兔起鶻落，快到极致！
    李队的职业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身体下意识地就要去追那两个“入侵者”。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拦腰挡住。
    苏晨张开双臂，像一头护食的野兽，死死地横在李队面前，
    他一边喊，一边用身体的重量死死缠住李队，用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
    李队的力气极大，常年训练的身体肌肉虬结，
    苏晨几乎用上了全部的劲才勉强抱住他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李队眼睁睁看著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肺都快气炸了。
    他一把推开苏晨，怒吼道，
    “你他妈给我让开！”
    苏晨被推得一个趔趄，却仿佛鬆了一大口气。
    他没有再纠缠，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
    包括直播间观眾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一个箭步上前，趁著李队怒火攻心、注意力分散的瞬间，
    伸手抢过他別在肩上的对讲机！
    然后，扭头就往来的方向，也就是员工通道的门口跑去！
    李队彻底懵了。
    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內飞速运转。
    一边，是已经跑远、消失在视野里的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坐著轮椅。
    根据经验判断，大概率是狂热粉丝，虽然违规，但闹不出什么天大的乱子。
    另一边，是这个戏耍自己、公然抢走通讯设备、行为极其囂张的苏晨。
    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挑衅，更是对整个安保系统的公然挑战！
    对讲机里有內部通讯频道，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李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猩红著眼睛，捨弃了那两个女人的方向，
    如同捕食的猎豹，直接奔著苏晨追了过去！
    “你他妈给我站住！”
    苏晨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外面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
    门口，那个叫老张的保安，居然又点上了一根烟，正美滋滋地吞云吐雾。
    看到苏晨像颗炮弹一样衝出来，老张嚇得烟都差点掉了，脸上写满了吃惊和错愕。
    “哥们，你这又是闹的哪出啊？？？”
    苏晨没有丝毫停留，在与老张擦身而过的瞬间，
    手腕一抖，將那个沉甸甸的对讲机拋了过去。
    “接著！”
    老张完全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笨拙地接住了那个黑色的方块。
    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门內传来李队气急败坏的咆哮。
    “老张！快抓住他！”
    老张一激灵，抬头再看，苏晨已经像阵风一样衝出去了十几米。
    他一手夹著烟，一手拿著不属於自己的对讲机，
    脑子乱成一锅粥，但还是拔腿追了上去。
    然而，一切都晚了。
    苏晨的目標极其明確，他没有选择人多的大路，
    而是一个拐角，冲向了灯光昏暗的停车场边缘。
    那里，静静地停放著一辆看起来半新不旧的电动车。
    赫然是他提前停放在这里的！
    在李队和老张惊骇的目光中，
    苏晨跨上电动车，拧动电门，车子发出一阵轰鸣，瞬间窜了出去。
    夜风將他囂张的声音远远地送了回来。
    “抱歉啊二位，辛苦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追过来的李队和老张，像两尊雕塑一样，愣在了原地。
    李队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那个远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老张嘴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溅起一星火花。
    感情……感情这小子是有备而来啊！
    连他妈的逃跑工具都提前准备好了！
    从头到尾，他们两个，一个队长，一个老油条，就像傻子一样被这个年轻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靠！”
    李队终於忍不住，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他甚至连对方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那个东区物料的身份，现在想来，假得不能再假！
    老张这次是再傻，也猜到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他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对讲机，看著李队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声音都在打颤，
    “李……李队，这……这可怎么办啊？”
    他看著苏晨一个人跑掉的方向，结结巴巴地分析道，
    “那小子一个人跑了，那……那另外两个女的，八成是已经混进去了吧？”
    “怎么办？怎么办？”
    李队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你他妈还有脸问我怎么办？要不是你玩忽职守，能有这么多事？”
    老张嚇得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
    李队烦躁地在原地踱步，大脑高速运转。
    老张看他脸色稍缓，才敢小声提议，
    “李队，要……要不，咱们赶紧通知內场巡逻的兄弟，把溜进去那两个人给抓出来？一个坐轮椅的，目標很明显，应该不难找。”
    “不行！”
    李队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行？”
    老张愣住了，
    “为什么啊？放任她们在里面，万一出事了……”
    “出事？”
    李队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今天是什么场合？周天王的演唱会！安保级別是s级！
    现在，在我们的管辖区域，不仅有人溜了进去，负责区域安全的队长，还被人当猴耍，抢了对讲机跑了！
    你把这事捅上去，是想让总指挥亲自来处理我们吗？”
    老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明白了。
    这件事一旦上报，性质就从抓捕两个违规粉丝，
    变成了一起严重的安保责任事故。
    前者是小过，后者是大过。
    为了一个小过，去引爆一个惊天大雷？
    没人会这么傻。
    “那……那进去的那两个人怎么办？”
    老张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李队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脑海里回想起那两个女人的模样。
    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年轻女孩，还推著个轮椅。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算了。”
    他吐出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看她们的样子，也不像是来搞破坏的，八成就是想见偶像的铁桿粉丝。场子这么大，几万人呢，她们翻不起什么浪花。”
    李队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老张，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今天这个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出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个小子……別让老子再看见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警告老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白吗？”

 第21章 这是黄牛？不！这是妖孽！

    苏晨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但他的个人直播间里，
    弹幕却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彻底炸裂了。
    屏幕瞬间被刷成一片白茫茫的“臥槽”和“666”。
    【？？？？？？？？】
    【人呢？晨哥人呢？就这么……跑了？】
    【跑了！我靠！他真的跑了！在两个体育馆保安队长的眼皮子底下，耍了他们一通，然后骑著小电驴跑了！】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我刚才心臟都快跳出来了！我以为死定了！】
    【全身而退！这叫他妈的全身而退！不仅自己跑了，还把那两个女客户送进去了？真的假的？】
    【我跪了，我是真的跪了，苏晨你是我爹！这辈子没这么佩服过一个人！】
    直播间的热度数值像坐了火箭一样疯狂飆升，瞬间突破了歷史新高。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惊心动魄的交锋，被无数人录屏、转发，在各大社交媒体上病毒式传播。
    標题惊人地一致——
    #史上最强黄牛！他把保安队长当狗遛！#
    #智商碾压！教科书级別的心理博弈！#
    起初，还有很多人不明白苏晨最后的操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抢对讲机？为什么抢了又扔掉？
    直到一条被点讚上万次的“神评”出现，
    所有人才恍然大悟，继而感到一阵从头皮炸到脚后跟的战慄。
    【技术分析贴：別再刷666了，我来给你们逐帧拆解一下苏神刚才的操作，你们就知道他到底有多恐怖了。】
    这条评论一出，立刻被无数人顶到了最上方。
    【首先，大家要明白，苏神是有计划a和计划b的。
    计划a很简单，就是他最开始想的，利用那个老油条保安老张的疏忽，用假身份直接把林薇薇她们带进去。这个计划差一点就成功了。
    但是！意外发生了！保安队长李队突然出现，计划a宣告失败。
    这时候，正常人已经懵了，准备束手就擒。但苏神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瞬间启动了计划b！
    计划b的第一步吸引仇恨。他立刻上前，用一种极其囂张的姿態跟李队对话，
    把李队和老张的全部注意力都从轮椅上的林薇薇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是为了给林薇薇她们创造一个无人注意的窗口期，
    让她们能趁乱溜进去。
    第二步製造混乱，抢夺关键道具。
    他为什么要抢对讲机？这步棋简直是神来之笔！
    第一，抢了对讲机，李队就无法第一时间呼叫支援，无法立刻封锁入口！
    第二，抢对讲机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挑衅！
    这直接把李队的怒火拉到满值，让他从处理违规粉丝的公务心態，转变成了老子今天非要弄死你的私人恩怨心態。
    这样一来，李队的目標就从抓住三个人，变成了抓住苏晨一个人！
    第三步绝杀逃逸。他衝出大门的瞬间，为什么要把对讲机扔回给老张？
    因为人的下意识反应！你看到一个东西飞过来，第一反应是躲开或者接住！
    这个动作只需要零点几秒，但这零点几秒，就是苏晨逃出生天的黄金时间！
    他利用了人类的本能反应！
    最后他停在门口的小电驴，你们以为是巧合吗？
    不！
    这说明他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给自己留了不止一条后路！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一点！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不！
    苏神算到了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人心！
    他为什么敢肯定，李队在自己跑了之后，不会下令全场搜捕林薇薇她们？
    因为他赌对了李队的心態！
    这件事一旦上报，性质就从工作失误变成了重大安保责任事故！
    李队赌不起！
    他的前途，他的饭碗，都不允许他把事情闹大！
    所以，他最后一定会选择息事寧人，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头到尾，每一个突发状况，每一个人的心理活动，每一个细节，全都在苏神的算计之內。
    这不是临场反应，这是一场早就写好了剧本的完美计划！
    我只想说，这已经不是智商的问题了，这是妖孽！】
    这条鞭辟入里的分析长文，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所有观眾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觉得苏晨牛逼，
    那么现在，他们只觉得苏晨恐怖。
    【臥槽……我他妈看懂了，我人傻了……】
    【这……这真的是人能算计出来的吗？那个李队的表情，最后果然是不敢声张的样子啊！】
    【把人心当棋子，把规则当武器，我的天，苏晨到底是什么人啊！】
    【信息差！这一切都建立在恐怖的信息差之上！
    他知道体育馆的布局，知道保安的性格，甚至知道他们的心理底线！
    一旦其中任何一个环节的信息有误，他就满盘皆输！太可怕了！】
    无数的打赏如同暴雨般落下，直播间的礼物特效甚至把画面都卡得出现了掉帧。
    但观眾们已经不在乎了。
    一个新的，也是最让他们牵肠掛肚的问题浮了上来。
    【所以……林薇薇她们到底成功进去了没有啊？】
    【对啊！苏神费了这么大劲，要是她们没进去，那不是白给了？】
    【快快快！去滨海卫视的官方直播间！演唱会已经开始了！几万人的场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她们！】
    一瞬间，无数的观眾如同潮水般，从苏晨的个人直播间涌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滨海卫视的官方演唱会直播间。
    他们只有一个目標——找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
    ……
    与此同时，全民职业挑战节目组总指挥室。
    此时苏晨的直播间人数已经来到了恐怖的400万，还在直线上升。
    总导演冯刚，正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屏幕中。
    那上面，正是苏晨的个人直播视角。
    他完整地看完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苏晨气定神閒地忽悠老张，到李队突然杀出，
    再到苏晨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操作后瀟洒离去。
    他的嘴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能合上。
    作为一档大型真人秀的总导演，
    他见过太多优秀的选手，见过太多所谓的神级临场反应。
    但没有一个，能像苏晨这样，带给他如此巨大的震撼。
    那不是反应，那是掌控。
    一种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绝对的掌控力。
    一个副导演凑了过来，將手机递到他面前，
    上面正是那条被顶到最高的神评。
    “冯导，您看……网友的分析出来了。”
    冯刚一目十行地扫过，脸上的震惊之色愈发浓重。
    当他看到最后那段关於算计人心的分析时，
    他的心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变態！
    这个词，完美地形容了他此刻的心情。
    苏晨对人性的拿捏，简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甚至不需要跟那个李队有过多的接触，
    就能精准地预测出对方在重大利益权衡面前，
    必然会选择自保，而不是所谓的恪尽职守。
    这需要何等敏锐的洞察力和对人心的深刻理解？
    还有那恐怖的信息收集能力……
    冯刚猛地抬头，对著旁边的助理吼道，
    “苏晨的个人资料！再给我调出来！最详细的那一份！”
    很快，一份电子档案被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冯刚死死盯著那几行简单的文字，仿佛想从里面看出花来。
    【姓名：苏晨】
    【年龄：23岁】
    【学歷：华海大学，应届毕业生】
    【专业：应用心理学】
    【......】
    “应用心理学……”
    冯刚喃喃地念出这五个字。
    原来如此。
    怪不得……
    可这又怎么可能！
    一个刚刚走出象牙塔，年仅23岁的大学毕业生，
    能拥有如此老辣、狠绝，甚至可以说是通天彻地的手段？
    这真的是学校里能教出来的东西吗？
    冯刚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原本只是想做一档发掘平凡职业闪光点的温情节目，
    可苏晨的出现，却硬生生把这档节目，变成了一场高智商博弈的现场直播！
    “冯导！冯导！”
    一个工作人员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滨海卫视那边打来电话，他们的演唱会直播间……快要被挤爆了！”
    “什么？”
    冯刚一愣。
    “就在刚刚，几分钟內，突然涌入了上千万的观眾，
    全都在弹幕里刷一个叫『林薇薇』的名字，问一个坐轮椅的女孩在哪儿……
    他们的伺服器都开始报警了！”
    冯刚：“……”
    他终於明白了。
    苏晨这个选手，已经彻底失控了。
    不，应该说，他从一开始，就从未在任何人的掌控之中。
    他一个人，撬动了整个职业，甚至开始影响到了其他顶级流量的版图。
    冯刚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叫苏晨的年轻人，无论如何，都要抢到手！！！

 第22章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滨海体育馆內，人声鼎沸，数万根蓝色萤光棒匯成一片摇曳的星海。
    然而，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许多人的心思却並不完全在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上。
    周天王宇宙后援会的专属聊天群里，消息正以每秒99+的速度疯狂刷新。
    群主“晴天娃娃”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
    几分钟前，她刚刚把一段编辑好的抽奖活动文案彻底刪除。
    那原本是她们的b计划。
    【姐妹们，都打起精神！那个叫苏晨的黄牛要是敢耍花样，或者搞砸了，我们就立刻启动『天降福利』抽奖，后台直接指定薇薇中奖！绝不能让薇薇和阿姨的希望落空！】
    这是她半小时前在群里下的动员令。
    一个即將面临截肢的女孩，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为偶像伴舞。
    这种纯粹的愿望，深深触动了每一个粉丝的心。
    【偶像的力量，就是把光带给需要的人。】
    这是她们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所以，当节目组那个叫苏晨的选手接下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后援会的所有人都捏著一把汗。
    她们既希望他成功，又做好了他失败后立刻补救的准备。
    可谁也没想到，过程会是如此的……
    炸裂！
    【臥槽！姐妹们快看直播！他把保安队长耍得团团转！】
    【我的天，那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他骑著小电驴衝出去的样子，为什么比周董在mv里飆车还帅啊？我是不是疯了？】
    【他成功了！他真的把薇薇和阿姨送进去了！自己也跑了！】
    【啊啊啊啊啊我宣布，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后援会的『荣誉骑士』！】
    群里的气氛从紧张担忧，瞬间转为一片沸腾的崇拜。
    晴天娃娃看著屏幕上滚动的帅炸了、智商天花板、想嫁，嘴角忍不住翘起。
    她快速地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所有在现场的家人，注意一下各个员工通道出口！】
    【我们的『公主』殿下和『王太后』即將驾到！看到她们，记得给她们让出最宽敞的路！】
    消息发出，群里立刻被收到！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的表情包淹没。
    演唱会现场，无数个角落里，
    都有粉丝心不在焉地一边挥舞著萤光棒，
    一边频频望向那些紧闭的、標著“閒人免进”的通道门。
    周天王的歌声依然动听，
    但此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另一份更大的期待……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热度已经彻底引爆。
    苏晨的个人直播间，在理论上他已经逃离並申请关闭的情况下，热度不降反升，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持续攀升。
    冯刚做出了一个大胆到极点的决定，
    在苏晨的直播间里，直接转播滨海卫视的演唱会现场！
    这个操作骚得所有人都没看懂，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原本因为看不到苏晨而准备离开的观眾，被演唱会的歌声留住了。
    而无数闻讯赶来的周天王粉丝和吃瓜群眾，因为滨海卫视直播间过於卡顿，反而涌入了节目组这个备用线路。
    一时间，一个挑战类综艺的直播间，竟然成了华语天王演唱会的第二直播现场。
    弹幕彻底疯了。
    【我靠，还能这么玩？节目组是懂蹭的！】
    【別吵！听歌！话说回来，薇薇进去了吗？我心都揪紧了！】
    【现场的兄弟给个准信啊！急死我了！】
    【我们这片区的人都在交头接耳问轮椅女孩的事。周天王都唱到第二首《双截棍》了，我们还在吃瓜！】
    【偶像的粉丝就是家人！帮薇薇圆梦，就是帮我们自己圆梦！这比听歌重要！】
    【呜呜呜，周董的粉丝都好暖啊，我现在入坑还来得及吗？】
    【姐妹快来！入股不亏！先学会这首《反方向的钟》！】
    网络上的舆论，形成了一股奇特的、温暖的洪流。
    所有人，无论是不是粉丝，他们共同等待著一个结果。
    而苏晨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骑著那辆二手小电驴，早已消失在城市的夜色里，深藏功与名。
    “快……快一点……”
    林妈妈推著轮椅，在员工通道里几乎是小跑前进。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撞击著她的耳膜。
    这里是体育馆的內部，一个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进来的地方。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將她们的影子在光洁的瓷砖上拉得忽长忽短。
    这条路，也是苏晨为她们精心挑选的。
    它避开了所有主要的监控探头和安保巡逻的核心区域，
    是后勤人员运送物料的备用通道，此刻几乎空无一人。
    “妈，我怕……”
    轮椅上，林薇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紧紧抓著轮椅的扶手，看著周围陌生的环境，既兴奋又紧张。
    “別怕，薇薇，相信那个……那个苏先生。”
    林妈妈喘著粗气，给自己也给女儿打气。
    她胸前掛上的两张工作证，隨著她的跑动微微晃动。
    刚才，她们就迎面遇上了一队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
    那一瞬间，林妈妈的魂都快嚇飞了，推著轮椅的手僵在原地。
    可对方只是匆匆瞥了她们一眼，看著她们胸前的工作证和一脸焦急的模样，便自顾自地侧身让开，快步走过。
    其中一个人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又是哪个区的灯光出问题了？毛手毛脚的。”
    林妈妈这才反应过来。
    苏晨那句“跑起来，別停，表情越急越好”
    简直是神来之笔！
    在这种大型活动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零件，行色匆匆。
    两个掛著工作证、神色慌张、拼命赶路的人，
    在他们眼里，只可能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的同事。
    谁会想到，她们是混进来的“敌人”？
    “妈！你看！”
    林薇薇忽然指著前面墙壁上的一个標誌。
    那是一个蓝色的指示牌，上面画著一个箭头，
    旁边是一个简笔画的小人坐在椅子上的图案，
    下面写著三个大字——观眾席。
    希望就在眼前！
    林妈妈精神一振，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周天王的歌声，从一开始的模糊不清，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熟悉的旋律，像是一只温暖的手，在前方牵引著她们。
    音乐声，欢呼声，声声入耳。
    终於，她们跑到了通道的尽头。
    一扇厚重的、標著安全出口的防火门，拦住了去路。
    门的另一边，是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仿佛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妈妈伸出颤抖的手，用力去推那根冰冷的横杆。
    一声沉闷的咔噠声，然后缓缓地、沉重地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光，瞬间从缝隙中泄露出来。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吶喊，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林妈妈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將门彻底推开。
    下一秒，母女二人都呆住了。
    展现在她们眼前的，正是演唱会现场。
    深蓝色的星海无边无际，成千上万的光点隨著音乐的节拍，整齐划一地挥舞。
    舞台上的灯光变幻如极光，绚烂夺目。
    空气中，瀰漫著激动、狂热与汗水的味道。
    巨大的音浪包裹了她们，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敲打在灵魂深处。
    舞台中央，在屏幕上看过无数次的身影，正坐在白色的三角钢琴前，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一束追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像月光。
    林薇薇缓缓抬起头，看著那片比夜空更璀璨的蓝色海洋，
    看著那些和她一样，因为同一个人、同一首歌而欢呼雀跃的陌生面孔。
    眼泪，毫无徵兆地滑落。
    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在黑暗中跋涉了太久，终於看到日出的感觉。
    她在这里。
    在梦实现了的地方。

 第23章 妈，我想活下去

    周天王的歌声穿透耳膜，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叩问灵魂。
    林薇薇的脑海中，无数个画面飞速闪过。
    闷热的舞蹈室，镜子里倒映出自己汗流浹背的身影。
    一次次摔倒，膝盖上青一块紫一块，又一次次咬著牙爬起来。
    脚踝的旧伤隱隱作痛，每一次跳跃都像是踩在针尖上。
    很苦，很累。
    但只要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周天王的音乐就会像一剂强心针，注入她疲惫的身体。
    她可以跟著节奏，再多坚持一个八拍。
    再多做一个高难度的旋转。
    那些旋律，是她孤独训练时光里唯一的光。
    此刻，这光不再是从小小的耳机里传来，而是化作了眼前这片浩瀚的星海，包裹著她，温暖著她。
    原来，有这么多人和她一样，被同样的声音鼓舞，被同样的情感触动。
    她不是一个人。
    之前，林薇薇都觉得自己是那个最不幸的人，被命运夺走了梦想，被病痛锁在了轮椅上。
    她怨恨，她不甘，她把所有的痛苦都独自吞下，用冷漠和绝望筑起高墙，將父母的关心隔绝在外。
    可她忘了，在她坠入深渊的时候，她的父母也跟著她一起掉了下来。
    妈妈为了她的医药费，一天打三份工，鬢角早早生出了白髮。
    爸爸低声下气去求那些曾经看不起的亲戚，喝到胃出血，只为借到一点钱。
    他们比她更痛，却还要装作坚强，反过来安慰她。
    自己……真是个混蛋啊。
    林薇薇抬手，摸了摸脸颊。
    冰冷的泪水早已乾涸，只留下淡淡的痕跡。
    她转过头，看著身后气喘吁吁，却一脸欣慰与满足的母亲。
    林妈妈的眼眶也是红的，但嘴角却努力向上扬著。
    “薇薇，好听吗？”
    “嗯。”
    林薇薇重重地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的沙哑，
    “妈，我想活下去。”
    林妈妈愣住了。
    “我想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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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薇薇看著母亲，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无论结果如何，她想再为自己，也为爱她的人，爭取一次。
    林妈妈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她紧紧握住轮椅的推手，仿佛那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女儿未来的希望。
    就在母女二人沉浸在这份失而復得的勇气中时，她们並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为全场，乃至全网的焦点。
    演唱会现场，山顶看台区。
    一个叫小文的女孩举著手机，
    镜头死死对准著远处安全出口门缝里透出的那两个身影。
    “臥槽！臥槽！进来了！她们真的进来了！”
    粉丝群里直接炸锅，
    【我看到了！是薇薇！真的是她！】
    【我的天！苏神牛逼！这都能办到？这是把体育馆的墙给拆了吗？】
    【快看！她们就站在门口，好像不敢进来！】
    【呜呜呜，看薇薇的样子，她是不是哭了？】
    小文也是苏晨直播间的铁桿粉丝，从开始就全程追看。
    当苏晨接下这个送林薇薇看周天王演唱会的地狱级订单时，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但现在，奇蹟就发生在眼前。
    小文看著林薇薇母女俩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通道口，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她们没有试图往里走，没有去寻找更好的位置，
    只是站在那里，贪婪地听著从场內传出的音乐，
    脸上是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仿佛只要能站在这里，能呼吸到和偶像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运气。
    轮椅上的林薇薇很年轻，也很漂亮。
    为了今晚，她显然精心打扮过。
    淡雅的妆容竭力遮掩著病態的苍白，身上那条漂亮的裙子，衬得她本就瘦削的身体更加单薄。
    风一吹，裙摆仿佛隨时会跟著飘走。
    她笑著，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
    而她的妈妈，就站在她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警惕地环顾四周，双手始终没有离开轮椅。
    这一幕，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周天王粉丝的心上。
    怜悯，心疼，震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更多的是对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苏晨，发自內心的敬佩。
    群里直接爆炸，討论声无数。
    【太心疼了，姑娘笑得越开心，我看得越难受。】
    【她妈妈一直在后面护著她，我的眼泪不值钱！】
    【苏神，我愿称你为永远滴神！这单子都能完成，你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不行，她们站得太远了，根本看不清舞台啊！就让她们在门口听个响吗？】
    【前面的兄弟姐妹们！想想办法啊！】
    【按照晴天娃娃群主的计划来吧！】
    小文看著群內了聊天，又看了看远处那两个孤独的身影，鼓足了勇气。
    苏神已经为她们打开了门。
    剩下的路，我们是不是……也能为她铺一段？
    自己所在的位置，虽然是站票，但也算中间区域。
    而林薇薇她们，在最最边缘的角落。
    小文深吸一口气，开始奋力朝著人群的边缘挤过去。
    林薇薇正听得入迷，一首经典的《晴天》前奏响起，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合唱。
    她也跟著轻声哼唱，感觉自己就是这片蓝色海洋里的一滴水，渺小，却又完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挤到了她们面前。
    “嗨！你们怎么站在这里呀？”
    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扎著高马尾，脸上贴著亮晶晶的贴纸，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看演唱会要往前走才过癮啊！”
    林薇薇愣了一下，隨即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
    “不了不了，谢谢你，我们在这里就很好。”
    她只当是遇到了一个过分热心的好心人。
    林妈妈也连忙附和，感激地笑著，
    “谢谢姑娘，我们不打扰大家，就在这听听。”
    她们是混进来的，能待在角落里不被发现已经是万幸，怎么敢再往人群里凑。
    万一被发现了，连累了这个好心的姑娘怎么办？
    然而，那个叫小文的女孩却像是没听懂她们的拒绝。
    她自来熟地走到轮椅旁边，亲热地拍了拍扶手。
    “哎呀，別客气嘛！都是周董的粉丝，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她不由分说，对著林妈妈眨了眨眼，示意她跟上。
    “来来来，阿姨，我帮你！咱们往前走！”
    说著，她竟然真的打算上手帮忙推轮椅。
    一家人三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林妈妈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著女儿眼中闪过的渴望，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女孩。
    那份真诚，不似作偽。
    也许……再往前一点点，也没关係吧？
    就一点点。
    林妈妈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拗不过心底那份为女儿著想的衝动，推著轮椅，小心翼翼地跟上了女孩的脚步。
    “谢谢，太谢谢你了。”
    她们的位置原本就在区域边缘，几乎是人挤人，寸步难行。
    林妈妈已经做好了费力开路的准备。
    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当小文带著她们朝人群走去时，她们前方的人，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竟然主动向两边挪动了身体。
    一个，两个，三个……
    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墙，硬生生挤出了一条仅容一张轮椅通过的狭窄通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
    那些转过头来的年轻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都带著一种默契的、善意的微笑。
    林薇薇和林妈妈彻底呆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林妈妈推著轮椅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
    这些人……为什么都在给她们让路？
    小文回头，冲她们笑了笑，催促道，
    “快走呀，愣著干嘛！”
    仿佛感受到那股无声的善意，林妈妈不再犹豫，推著女儿，一步步向前。
    “谢谢！谢谢你们！”
    她不断地向周围的人点头致谢，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真是遇到好人了……谢谢……”
    周围的人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默默地看著轮椅上的女孩，
    对她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或者送上一个祝福的微笑。
    在他们眼中，这个女孩不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病患。
    她是77號直播间里，那个牵动了百万人心的任务目標。
    也都是周天王的粉丝。
    让她圆梦，就是让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一起见证一个不可能的奇蹟。
    节目组有规定，观眾不能直接干预挑战者的任务。
    但……我们只是给家人让个位置，这不算违规吧？
    体育馆的看台分为上下两个区域。
    下层是价格昂贵的內场座位席，上层则是相对便宜的山顶站票区。
    此刻，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正通过无数个手机直播间，清晰地呈现在全网面前。
    苏晨的官方直播间里，导播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异常的骚动，立刻將主镜头和数个分镜头全部切了过去。
    【那不是薇薇吗？！她真的成功进来了！】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情况？摩西分海吗？】
    【哭了！你们看到了吗？所有人都在为她让路！这就是我们粉丝的力量啊！】
    【此生无悔入杰伦，来世还做一家人！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弹幕疯狂滚动，热度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飆升。
    后台的导演看著不断冲高的实时数据，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切特写！给那个女孩特写！还有周围让路的观眾！情绪！我要看到他们的情绪！”
    很快，在人群的默默护送下，林薇薇和林妈妈穿过了拥挤的人潮，来到了山顶看台的最前方。
    这里是站票区的围栏边上。
    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舞台，绚烂的灯光，巨大的屏幕，以及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身影，都毫无遮挡地展现在眼前。
    仿佛整个世界，都为她让开了一条通往梦想的vip通道。
    林薇薇趴在冰冷的栏杆上，近乎痴迷地望著舞台。
    周天王正好结束了一首歌的弹唱，从钢琴前站起身，走到了舞台边缘。
    他拿起话筒，笑著和台下的观眾互动。
    那张脸，那么近，那么清晰。
    近到她甚至能看清他眼角的笑意。
    林薇薇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她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遥不可及的光。
    “谢谢……”
    她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对身后的粉丝说，
    还是在对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黄牛说。
    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是纯粹的，喜悦的泪水。

 第24章 贏了！我们贏麻了！

    网络，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无数个直播间的弹幕，各大社交平台的评论区，都被同一种情绪淹没，感动。
    【哭了，真的哭了，我们杰迷就是最棒的！】
    【只要你喜欢周天王，我们就是一家人！薇薇，欢迎回家！】
    【这才是真正的粉丝！不是脑残粉，是有温度，有力量的一群人！】
    全网都在为周天王的粉丝们这种默契而温暖的行为点讚。
    他们没有吵闹，没有推搡，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为那个需要帮助的女孩，开闢出一条生命与梦想的通道。
    紧接著，话题的焦点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男人身上。
    【苏神……我愿称之为神！他真的做到了！】
    【从接到单子到把人送进去，全程不到12个小时，这已经不是黄牛了，这是都市传说！】
    【最让我感动的是，薇薇妈妈说薇薇已经同意做截肢手术了。苏神不仅圆了她的梦，还救了她的命啊！】
    【是啊，前面有多绝望，现在就有多温暖。我一个大男人在宿舍里嗷嗷哭，舍友还以为我失恋了。】
    喜悦与感动之中，也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看到薇薇趴在栏杆上的样子，既为她高兴，又觉得心酸。】
    【是啊，如果不是苏神，她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离自己的偶像这么近……】
    在周天王的粉丝群里，气氛同样热烈。
    【刚才那句『只要是喜欢周天王的，都是家人』太霸气了！说得我热血沸腾！】
    【必须的！我们家老周的粉丝，素质必须拉满！】
    这时，一个潜水许久的新人弱弱地冒泡：
    【那个……我也超喜欢周天王的，只是习惯潜水，我……我能一直待在这个群里吗？】
    群主晴天娃娃立刻回覆：
    【当然可以啊！欢迎欢迎！以后一起看演唱会！】
    新人发了个感激涕零的表情包，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
    【对了，各位大佬，苏神那一整天的操作，我感觉看得我脑子都要长出来了，但还是好多地方没看懂。】
    一句话，立刻点燃了群里的另一个话题。
    【+1！我也是！就感觉很牛逼，但说不出哪里牛逼！】
    【是啊是啊，特別是他为什么就认定了那个保安老张是突破口？换我我肯定找个年轻点的啊，看起来好说话。】
    【求大神復盘！跪求！看完感觉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段操作，黄牛们好好学学，这才是顶级业务能力。】
    群里一个顶著“滨海票务-阿强”id的群友默默发了几个问號。
    【？？？】
    【我拿什么学？拿命学吗？】
    【我们是搞票的，他那是搞情报战的，这能一样吗？！】
    ……
    与此同时，全民职业挑战节目组，总指挥室。
    导演冯刚正死死盯著面前巨大的数据监控屏，
    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抽搐。
    主屏幕上，实时在线人数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了惊人的830万！
    他从业十几年，从未见过一个素人挑战直播间，
    还是最不討喜的黄牛职业，竟然能达到如此恐怖的量级。
    冯刚的脑海里，飞速回放著苏晨今天的每一个操作。
    从收集信息到锁定目標接近老张，从心理博弈到极限甩尾，
    再到最后金蝉脱壳，飘然离去……
    这哪里是在挑战职业？这分明是在炫技！
    是在给所有同行上一堂遥不可及的大师课！
    尤其是在林妈妈推著轮椅狂奔，
    苏晨用小电驴甩开保安的时候，
    直播间的热度值和打赏金额，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到了顶峰。
    冯刚嘴角咧开，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为自己那个果断的决定感到庆幸。
    在苏晨申请关播后，他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让技术部门將官方直播间的信號，无缝转播到演唱会现场。
    这个决定，简直是神来之笔！
    既利用演唱会的热度，留住了被苏晨那波神级操作吸引来的800多万观眾，
    又极大地缓解了滨海卫视自己的伺服器压力，避免了卡顿和崩溃。
    最重要的是，节目热度因此一飞冲天，
    稳稳霸占了全网所有平台的话题榜首！
    一石三鸟！
    “我真是为了苏晨操碎了心啊……”
    冯刚嘴里喃喃自语，但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他拿起对讲机，用不容置疑的口气下达指令。
    “宣传组！后期剪辑！都给我动起来！”
    “把苏晨今天从接到任务到完成任务的所有精彩镜头，给我剪成一个30分钟的精华版视频！马上！立刻！”
    “bgm要燃！节奏要快！我要让所有没看直播的人，都能感受到这种窒息的压迫感和逆转的爽感！”
    “剪好后，官网、微博、斗音、小破站……所有平台，全部给我用最高权限推广！我要再给苏晨和我们节目，添一把火！”
    冯刚靠在椅背上，眼中精光闪烁。
    不是他偏心苏晨。
    实在是这届挑战者里，其他人的表现太过『平平无奇』。
    有些挑战者，抽到了演员、歌手、电竞选手这种天生自带流量的大热职业，
    再加上一张不错的脸，哪怕全程划水，也能轻鬆收穫百万甚至千万的人气。
    节目组也不是没给他们做过宣传，但那些所谓的“高光时刻”，
    跟苏晨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寡淡无味。
    苏晨，就是一条混入鱼塘的史前巨鱷。
    不给他最好的资源，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到一个小时，
    一部名为《黄牛天花板！12小时极限操作，苏神教你什么叫『不可能』！》的视频，就被发布到了全网。
    早已等候多时的网友们蜂拥而入。
    紧接著，视频就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
    无数被標题和封面吸引来的新网友，点开了这个视频。
    然后，他们经歷了和直播观眾们同样的心路歷程。
    从最开始的疑惑：“一个黄牛而已，能有什么操作？”
    到中间的震惊：“臥槽！还能这样？这思路也太野了！”
    再到最后的崇拜：“这……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计划？你们管这叫黄牛？”
    虽然大部分人依旧看得云里雾里，
    只觉得每一个环节都惊险万分，但他们就是觉得牛逼。
    一种不明觉厉的牛逼！
    一时间，网络上涌现出无数个“苏晨操作分析贴”。
    但这些分析大多停留在表面，猜测居多，无法真正解释其核心逻辑。
    直到深夜，一篇来自滨海市刑侦科官方认证帐號，
    由资深警员陈豪亲自撰写的復盘分析贴，横空出世。
    陈豪，人称陈队，
    是滨海市刑侦界的风云人物，
    曾因多次参与电视台的法制节目，
    以其犀利的观察和严谨的逻辑推理而为大眾所熟知。
    他的这篇帖子，標题简单粗暴，
    《从刑侦角度，復盘苏晨的“黄牛”行动》。
    这篇帖子，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第25章 刑侦科：这等人才，岂能流落在外当黄牛？

    陈豪的帖子很长，长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没有耐心的网友直接划走。
    但诡异的是，每一个点开的人，
    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从第一个字看到了最后一个標点。
    帖子的开头，没有直奔主题，反而充满了人情味。
    “大家好，我是滨海刑侦科的陈豪。在开始復盘前，我想先说几句题外话。
    林薇薇，17岁，这个年纪，本该是在校园里无忧无虑的，但她却要面对截肢的可能。
    我的女儿今年16岁，看到林妈妈在镜头前强忍泪水的样子，我感同身受。”
    寥寥数语，让屏幕前的无数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说实话，一开始我对苏晨这个挑战者，並无好感。”
    帖子里的文字陡然一转。
    “並非针对他个人，而是源於我对『黄牛』这个职业根深蒂固的厌恶。
    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接触这个灰色行当不过两天，能掀起什么浪花？
    如果不是我那个天天喊著苏神的女儿，硬逼著我这个老古董去看直播，去给她『专业分析』一下，我大概率会错过这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看完后，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偏见！並且，只有一个想法——苏晨，他不应该去做什么黄牛！他应该来我们刑侦科！”
    看到这里，网友们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刑侦科大佬公开喊话抢人？
    这苏晨到底做了什么？
    接下来，陈豪的分析，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地剖开了苏晨整个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將其內在的逻辑骨架，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第一，动机，二手市场价格已经突破六位数的演唱会门票，苏晨只收3000元。
    这已经不是黄牛行为，近乎公益。这说明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单纯的利益。”
    “第二，信息收集，这是整个计划的基石，也是最让我震惊的部分！
    苏晨进入体育馆后，所有行为都完美符合一个普通游客的特徵。
    他甚至用自拍这种最不容易引人怀疑的方式，將那个毫不起眼的员工通道，以及周围的环境，全部纳入了镜头。”
    镜头看似隨意，但我敢肯定，他拍下的每一张照片，角度、范围，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这就是专业侦察兵的素养。”
    “第三，目標筛选与心理侧写，体育馆保安眾多，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老张？很多人不理解，
    看年纪，老张显然是老员工了，但注意一个细节，保安队长姓李，不是他！
    这意味著老张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很久，却没有得到晋升，结合他在监控死角抽菸摸鱼的举动，可以侧写出他的基本人格，
    对现状满意，不求上进，有点小油滑，但本质不坏，没有太大的心机。
    这种人，最容易套话！因为他们没有强烈的戒备心，甚至会享受和陌生人閒聊带来的片刻悠閒。
    苏晨只用了几句话，就从老张嘴里得到了『保安队长姓李』、『他晚上负责员工通道』这两个核心信息。
    至此，信息闭环完成。”
    读到这里的网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之前看直播，只觉得苏晨是运气好，隨便找了个大爷聊天就问到了。
    现在被李队这么一分析，他们才明白，从苏晨选择搭话对象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在他的计算之中！
    而苏晨当时休息的那五分钟，並不是累了，而是在寻找目標！
    【臥槽……原来是这样！】
    【这已经不是思路野了，这是把人心都算透了啊！】
    陈豪的分析还在继续。
    “工作服和工作证，这是进入內部区域的关键道具，也是最难搞到的，但苏晨的解决方式堪称绝妙！
    他利用了人性！找到一家小作坊，以『不想被扣工资的实习大学生』为由，博取同情，定製了工作服。
    又以『弄丟了会被开除』为藉口，让列印店老板帮忙製作了工作证。”
    “苏晨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两个合情合理、足以让普通人放下戒心的理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忽悠，而是高超的社会工程学应用。”
    “最精彩的，是变故发生后，李队长出现，这是足以让整个计划崩盘的意外。
    网上有人说苏晨是急中生智，我不完全认同，这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先声夺人，夺取了对话的主动权！主动靠近李队长，用身体挡住对方视线，为林薇薇母女的离开创造时间和空间。
    在李队长反应过来后，他没有选择搏斗或者逃跑，而抢走对讲机！
    为什么要抢对讲机？因为那是保安系统的核心，是最大的威胁。
    抢走它，就能瞬间瘫痪对方的指挥和支援能力，
    並且將所有仇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衝出小门后，他没有直线逃跑，而是將对讲机拋给了大门口发懵的老张。这一拋，堪称神来之笔！
    它成功地將李队长的注意力从『追捕苏晨』，转移到了『拿回对讲机』上，製造混乱，转移目標！为他自己爭取到了最宝贵的几秒钟，”
    “最后，骑上电驴，丝滑走位，匯入人流，消失不见。整个过程，从意外发生到成功脱身，不超过30秒。这反应速度和战术选择，教科书级別！”
    帖子最后，陈豪做出了总结。
    “很多人可能还在好奇，苏晨怎么就那么確定，保安方面不会把事情搞大？
    很简单，还是心理分析。对於保安队长李队来说，这是严重的失职，一旦上报，他的职位可能不保。
    对於老张来说，更是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他们这种人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苏晨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大胆。”
    “强大的心理分析能力、縝密的信息收集手段、对环境的瞬间掌控力、闪电般的临场反应速度，还有那足以以假乱真的演技……”
    “综上所述，我再次重申我的观点。”
    “苏晨这样的顶级人才，窝在小小的直播节目里当一个黄牛，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天生就应该坐在审讯室里，或者出现在抓捕现场！”
    “@《职业挑战》节目组官方，我正式提议，能否考虑为苏晨选手重新分配职业？我们滨海刑侦科，隨时欢迎他的加入！！”
    这篇帖子，如同一场十二级的网络地震。
    那些熬夜的网友，在经歷了长达十几分钟的读帖震撼后，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激动。
    寂静的深夜里，各个大学城的宿舍楼里，
    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臥槽！牛逼！”
    “苏晨牛逼——！破音！”
    “我靠！我之前光顾著喊666了，原来里面有这么多道道！”
    “跪了！真的跪了！我看的不是一个综艺节目，我看的是一部好莱坞谍战大片啊！”
    而此刻，节目组总控室內。
    导演冯刚正美滋滋地看著暴涨的数据，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点开那篇全网疯转的帖子，
    想看看这位刑侦专家是怎么吹他手下的王牌的。
    看著看著，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比网上那些瞎分析的强多了！”
    冯刚得意地拍著大腿，仿佛陈豪夸的不是苏晨，而是他自己慧眼识珠。
    然而，当他看到帖子的最后一段，尤其是那个@《职业挑战》节目组官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冯刚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躥上了天灵盖。
    好傢伙！
    我把你当知己，你居然想撬我墙角？！
    我辛辛苦苦挖掘出来的史前巨鱷，你一个搞刑侦的跑过来截胡？
    明晃晃的抢人啊这是！
    冯刚气抖冷！
    抓起键盘，噼里啪啦一顿猛敲，也顾不上什么官方辞令了，
    直接切换到自己的个人认证帐號，在那条帖子下面，用最霸道的语气回復了两个字，外加两个大大的感嘆號。
    【不可能！！】
    这条回復，像是给滚烫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凉水，瞬间炸裂！
    【哈哈哈哈！冯导急了！他急了！】
    【笑死我了，官方下场抢人，导演亲自对线！】
    【陈队：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惊奇，来跟我维护正义吧。冯导：滚！他是我的人！】
    【这波啊，这波是两大巨头爭抢苏神抚养权！】
    被陈豪这篇硬核分析彻底击穿了大脑认知天花板的网友们，
    已经无法用复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所有的震惊、崇拜、佩服，最终都匯成了一句句最朴实无华的讚美。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臥槽走天下！】
    【我宣布，从今天起，苏神就是我唯一的哥！】
    【以前我觉得黄牛可恨，现在我只想说，苏神，下一场演唱会带带我！】
    【这已经不是小母牛坐飞机了，这是小母牛坐火箭，牛逼上天了啊！】

 第26章 苏神：我只是想赚个钱

    网络上的惊涛骇浪，与出租屋里的一方小天地，形成了鲜明的割裂。
    苏晨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手机e站后台的结算订单通知，清脆地响了一声。
    【订单“周天王演唱会门票”已完成，收益结算中……】
    【客户满意度：超五星！】
    【结算：3000元。】
    这3000元对於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这笔钱不多，却也不算少。
    苏晨看著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疲惫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笑意。
    这一天，从踩点、布局，到潜入、交接，再到最后的脱身，每一步都耗费了巨大的心神。
    他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一头栽进枕头里，睡个天昏地暗。
    將手机扔到床头充电，苏晨打著哈欠走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冲刷著一身的疲惫，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他不知道，就在他享受这片刻寧静的时候，
    整个网际网路因为他，已经彻底沸腾，彻夜无眠。
    ……
    一夜过去。
    网络上的热度非但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在一夜的发酵后，攀上了新的高峰。
    陈豪那篇復盘的转发量已经突破了千万。
    #苏晨 封神#
    #导演刑警在线抢人#
    #黄牛的职业天花板#
    如同焊死了一般，牢牢霸占著热搜榜前几位。
    然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很快就不再只有苏晨一个人。
    无数被感动的网友，竟扒出了林薇薇的斗音帐號。
    这届网友，除了找不到对象，其他的都能找到。
    流量的洪流，一夜之间將这个原本无人问津的小帐號，衝上了各大平台的热门。
    然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注意到了这件事。
    京城协和医院，骨科主任，国內最顶尖的运动损伤康復专家——李振国。
    年过六旬的李主任，半夜被孙女的惊呼声吵醒，戴上老花镜，看完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这位见惯了伤痛的老专家，也忍不住动容。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用自己的实名认证帐號，发布了一篇微博。
    “老夫聊发少年狂，半夜不睡看直播。
    看到了一个叫林薇薇的小姑娘，很有舞蹈天赋，也很可惜。
    她的伤病报告我看过了，网络上的资料很有限，
    但从她还能勉强站立的情况看，损伤应该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如果家属愿意，可以带孩子来京城找我，我个人有九成把握，可以通过手术保住她的双腿，
    並且让她在康復后，重返舞台。@林薇薇的舞蹈梦”
    这篇微博，不亚於一颗重磅炸弹。
    “臥槽！李振国院士！真的是他！”
    “我爸去年就是找李院士做的手术，现在都能跑了！权威啊！”
    “九成把握！天吶！薇薇妹妹有救了！”
    如果说，李振国的发声是雪中送炭，
    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锦上添花，
    直接將整个事件的戏剧性与温情推向了顶峰。
    刚办完演唱会的周天王，也知道了这件事。
    他的经纪人团队，在发现舆情后，
    第一时间將整理好的报告，递交给了周天王。
    休息室里，周天王摘下耳返，额头上还带著汗。
    他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翻看著平板电脑上的內容。
    从苏晨如何接单，到他如何“欺骗”母女俩，
    再到演唱会现场那感人的一幕，最后是陈豪的分析，和李振国的发声。
    他看得非常认真，久久没有说话。
    旁边的经纪人有些紧张，试探性地问，
    “杰伦，你看……我们需要发个声明回应一下吗？这波热度对我们非常有利，可以……”
    周天王抬起手，打断了他。
    “这跟有利没利，没有关係。”
    他轻声说，然后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复杂的光芒，
    有感动，有欣赏，也有一丝作为前辈的欣慰。
    他拿起手机，亲自编辑了一条动態，
    发布在了自己拥有上亿粉丝的个人帐號上。
    “刚刚结束工作，看到了一个很温暖的故事。
    首先，想对我的粉丝们说声谢谢，你们的善良，是我最大的骄傲。
    其次，@林薇薇的舞蹈梦，小妹妹，谢谢你的喜欢，你的坚持让我非常感动。
    我已经看到了@骨科专家李振国 教授的发文，请你和家人不要担心手术费用的问题，一切由我来承担。
    好好接受治疗，等你康復之后，来我的演唱会，做我最特別的伴舞，我们舞台上见！”
    轰！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都还只是在网友圈子里狂欢，
    那么周天王的这条动態，则彻底引爆了整个娱乐圈和主流媒体。
    “啊啊啊啊！我哭死！这才是偶像！”
    “周天王格局！！”
    “我粉的人，永远这么暖！苏神搭台，天王唱戏，专家操刀！这是什么神仙联动啊！”
    “薇薇妹妹！你熬出头了！！”
    ……
    滨海康復医院，8號住院楼。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將还在睡梦中的林母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走过去，警惕地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著好几个扛著长枪短炮的陌生人。
    林母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开门，隔著门喊道，
    “你们找谁啊？”
    门外一个年轻的女记者，连忙將自己的证件贴在玻璃门上，
    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
    “您好，是林薇薇的妈妈吗？我们是滨海电视台的记者，没有恶意的，就是想对您和孩子做一个简单的採访。”
    电视台？採访？
    林母更懵了。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將门打开一道缝。
    女记者见状，立刻將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昨晚《职业挑战》节目的直播录像。
    “您看，您和您的女儿，上电视了！”
    林母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瞬间呆住了。
    屏幕里，正是她和女儿在体育馆门口的画面，
    画面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弹幕和飞速增长的热度值。
    “这……这是……”
    林母的大脑一片空白，舌头都有些打结。
    “您还不知道吗？卖给你们票的那个苏晨，不是真正的黄牛，他是《全民职业挑战》节目的参赛选手！昨天的一切，都在全国直播！”
    女记者语速飞快地解释著，
    “现在全网都在討论这件事！您快看！”
    她又划动手机，將李振国院士和周天王的微博展示给林母看。
    “还有，京城的骨科专家说，有九成把握治好薇薇的腿！”
    “周天王也看到了！他说要承担所有的手术费用，还邀请薇薇康復后，去给他伴舞！”
    一个又一个天大的惊喜，如同炸雷一般，在林母的耳边接连响起。
    她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眼前的手机屏幕，开始变得模糊，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妈，怎么了？”
    林薇薇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昨晚过后，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当她看到门口的记者，看到妈妈泪流满面，
    看到手机上那些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消息时，这个一向坚强的女孩，也愣在了原地。
    周天王……要为我付手术费？
    我的腿……有救了？
    还要请我……去当伴舞？
    林薇薇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她不敢相信地看著女记者，又看看自己的妈妈，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段视频录像里，那个神秘的“黄牛小哥”身上。
    原来……他叫苏晨。
    原来……他是在参加一个节目。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著巨大的震撼和感动，瞬间衝垮了少女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想起了苏晨递票时那双沉稳的眼睛，想起了他转身离开时那个瀟洒的背影。
    他不仅给了她一个圆梦的机会，
    更在她人生最灰暗的时刻，为她撬开了一道通往光明的缝隙。
    女记者將话筒递到林薇薇嘴边，柔声问道，
    “薇薇，现在有这么多好消息，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林薇薇的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
    “我……我最想感谢苏晨哥哥。”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小声补充道：
    “以前，我的偶像只有周天王一个人。现在……现在又多了一个。”
    这害羞又真挚的回答，通过直播镜头，瞬间萌化了亿万网友的心。
    而这场由善意引发的连锁反应，还在继续。
    当天中午，人民日报官方帐號，转发了周天王的动態，並配上了一段掷地有声的评论。
    “一场挑战，照见了人性的闪光。一个举动，串联起无数的善意。
    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节目，让普通人在平凡的岗位上，也能绽放出不凡的光彩。
    这才是我们想追捧的明星，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引导向善的力量。
    这才是我们引以为傲的粉丝，温暖而又理智。
    为@周天王 点讚，为可爱的粉丝们点讚，
    为@《职业挑战》节目组 点讚，
    更要为那个用智慧和善良，撬动了这一切的年轻人@选手苏晨 点讚！”
    官方的下场，一锤定音。
    网络上，只剩下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讚美。
    【官方认证！苏神这波直接大气层！】
    【我哭了，这才是正能量！这比任何说教都有用！】
    【苏神：我只是想赚个钱。眾人：不，你想感动华夏！】
    【薇薇妹妹说又多了一个偶像的时候，我一个大男人眼泪都下来了！苏神，你坏事做尽！】
    【我现在就想知道，当苏神睡醒，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干了件感动全国的大事，会是什么表情？】

 第27章 肯定是节目组在背后搞鬼！

    下午1点，苏晨是被一阵强烈的飢饿感唤醒的。
    他揉著眼睛坐起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酸爽无比。
    昨晚那场演唱会，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场外运筹帷幄，
    但精神的高度紧绷和最后的衝刺跑路，消耗的体力远超想像。
    苏晨咂咂嘴，回味了一下昨天的战果。
    一晚上，流水3000块。
    扣掉置办的后勤服和假工作证的成本，净赚1800。
    “今天必须吃顿好的犒劳自己。”
    苏晨心情愉悦地哼著小曲，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衝进卫生间洗漱。
    十五分钟后，焕然一新的苏晨走出了廉价的出租屋。
    在楼下找了家看起来乾净敞亮的快餐店，
    给自己点了个最贵的豪华单人套餐。
    汉堡，炸鸡，可乐，薯条，堆满了小小的餐桌。
    点开《职业挑战》的官方app，两份榜单赫然在列——职业榜与人气榜。
    熟练地划到最底部，准备寻找自己的名字。
    “嗯？”
    苏晨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往上划拉了两下。
    【职业：黄牛，倒数第三？】
    昨天还在最后的排行，今天居然升了两位？
    苏晨有些意外。
    黄牛这种职业，不被骂到关停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排名还会上升？
    摇摇头，没太在意，毕竟也只是上升了两个排名，
    隨手又点开了更重要的人气榜。
    依然是从下往上找。
    然而，他划过了最后一名，划过了倒数十名，甚至划过了整个榜单的下半区，都没有看到自己的直播间。
    “难不成官方出bug了？”
    苏晨嘀咕著，手指飞快地向上滑动，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选手头像和名字间急速扫过。
    终於，在榜单將近中游的位置，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id。
    【选手：苏晨】
    【职业：黄牛】
    【人气排名：648】
    【最高在线记录：988万人】
    “噗——咳咳咳！”
    刚吸进嘴里的一大口可乐，瞬间呛进了气管。
    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988万？
    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
    懵了。
    苏晨彻底懵了。
    这怎么可能？
    昨天他最高在线人数不才30万吗？
    一夜之间，翻了这么多倍？
    一个巨大的逻辑矛盾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如果真有这么多人看我的直播，那在职业榜单上，
    黄牛这个职业就不应该还在倒数第三啊！
    人气和职业认可度是掛鉤的，这么恐怖的人气，
    怎么也该把职业榜往上拉一大截才对！
    苏晨的脑子飞速运转，各种可能性在心中闪过。
    几秒钟后，一个最合理的解释浮现在他心头。
    节目组！
    肯定是节目组在背后搞鬼！
    他们怕自己这个黄牛职业太拉胯，
    严重拖累了整个节目的格调和平均热度，所以……偷偷给自己买了水军！
    对，一定是这样！
    这988万，十有八九是节目组注水买来的虚假人气，
    就是为了让数据好看一点，免得被投资方骂。
    至於职业榜为什么没动……
    那更好解释了，水军只能刷人气，改变不了真实观眾对黄牛这个职业的恶劣观感。
    “呵，我就说嘛。”
    想通了这一点，苏晨长出了一口气，颇有些自得地咬了一大口汉堡。
    当然，他心里还有另一个不太敢確定的想法。
    “也不排除……是哥们儿我这张脸確实能打，吸引了一大批顏粉。”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经地思索著。
    不过，玩笑归玩笑。
    苏晨很快冷静下来，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
    根据节目规则，最终的一亿奖金，
    是由“职业榜”和“人气榜”的综合分数决定的。
    现在，不管这人气是不是节目组买的水军，
    但它明晃晃地掛在榜单上，就是实打实的！
    有人气在，就代表著有翻盘的可能。
    哪怕这个起跑线歪得离谱。
    让一个黄牛，去和光鲜亮丽的演员、歌手、受人尊敬的医生比拼职业认可度，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想要爭夺那最后的第一，
    核心问题就必须扭转大眾对黄牛这个职业的刻板印象。
    至少，得让他们不那么討厌。
    “看来，以后的单子，不能再隨便接了。”
    苏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迅速在心里定下了下一步的行动方针。
    第一，改变认知，要精挑细选订单，寧缺毋滥，绝不能做那种纯粹加价倒卖、惹人反感的操作。
    每一单，都要做得有技术含量，有记忆点，甚至……有那么一点人情味。
    第二，扩大人气，利用好节目组“送”的这波虚假流量，想办法把他们转化成真正的粉丝。
    “下一单，就是关键了。”
    苏晨的斗志被彻底点燃。
    他三口两口解决掉剩下的食物，匆匆结帐，
    一边向出租屋走去，一边点下了手机上的申请开播按钮。
    ……
    与此同时，《职业挑战》节目组总指挥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导演冯刚背著手，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手腕上的名贵手錶，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1点。
    苏晨，还没开播！！！！！！
    “冯导，別转了，我头都快被你转晕了。”
    副导演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劝道。
    冯刚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著他，眼眶里布满血丝。
    “我能不急吗？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人呢？不会真被陈警官给挖走了吧！”
    自从昨晚，看到陈警官的发帖，想要挖走苏晨，冯刚就被气的一夜没睡。
    他怕啊！
    苏晨这匹黑马，已经不是黑马了，简直是一头衝出赛道的史前巨兽！
    一个公认的、人人喊打的灰色职业，硬生生被他一个人玩出了花，
    玩成了全网热议的焦点，甚至引来了官媒的点名表扬！
    这种选手，是现象级的！是节目的命根子！
    可偏偏，他从早上到现在，直播间一直是黑屏状態。
    更诡异的是，一个黑屏的直播间，在线等待人数居然还一直维持在几百万！
    弹幕区密密麻麻全是催播的。
    “疯了，都疯了……”
    冯刚喃喃自语。
    “导演，要不……咱们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一旁监控数据的小李弱弱地举起手，
    冯刚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纠结。
    按照节目规则，为了保证绝对的真实性，
    节目组严禁以任何形式主动干预选手。
    可现在……
    他看著大屏幕上苏晨那恐怖的人气曲线，从第一天几百人的无人问津，
    到一天之內暴涨至30万，再到昨晚，直接衝破900万大关……
    两天两次被国家＠。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选手了。
    得罪不起啊！
    恨不得直接供起来。
    就在冯刚內心天人交战，几乎要忍不住打破规则的时候，
    监控台前的小李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
    “导、导演！申请了！选手苏晨申请开启直播了！”
    嗡——
    整个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冯刚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他甚至感觉自己双腿有些发软。
    “快！批准！所有镜头资源，全部向苏晨的直播间倾斜！”
    他大步走到主控台前，双眼死死盯住即將亮起的屏幕，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通知所有导播和录製组！给我盯紧了！”
    “他有任何操作，哪怕你们看不懂，也全部给我录下来，一个像素都別漏！”
    冯刚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叫苏晨的年轻人，接下来要做的，绝对会再次顛覆所有人的想像。

 第28章 新的单子，抢车票？就这？

    下午一点。
    本该是苏晨直播间最热闹的时候，今天却是一片漆黑。
    但这片漆黑，却诡异地悬浮著数百万的在线人数。
    弹幕区，像一锅烧开了的水，翻腾不休。
    【人呢？苏神人呢？这个点儿了，怎么还不开播啊！】
    【急急急，我上班摸鱼就指望这个了，没有苏神的直播我可怎么活呀！】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被陈警官那个帖子给说动，连夜跑去市局报导了吧？】
    【臥槽，楼上的別嚇我！虽然苏神去当刑侦顾问很帅，但我的快乐谁来给啊！】
    一条弹幕，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焦虑。
    昨晚陈警官的復盘贴歷歷在目。
    无数不知道苏晨的网友看了帖子后大呼牛逼，
    被吸引到77號直播间。
    【我就是看了陈警官的復盘来的，这真的是一个挑战职业的真人秀选手能干出来的事？这比刑侦剧还刺激啊！】
    【+1，我之前是看节目组官方剪辑的那个30分钟精华版入坑的，本来以为那是剧本，现在看来，剧本都写不出这么牛逼的剧情！】
    【所以说，苏晨到底还播不播了？给个准信啊！再不播我要闹了！】
    【应该不会退赛吧？如果退赛，节目组肯定会发公告的。现在没动静，说明还有希望！】
    【等吧，只能等了……我的心好痒，好像有蚂蚁在爬。】
    就在直播间几百万观眾望眼欲穿，即將把弹幕伺服器刷到崩溃的时候，那片死寂的黑暗，终於被一道光撕裂。
    画面亮了！
    嗡！
    弹幕区先是经歷了一瞬间的死寂，紧接著，以井喷式的姿態彻底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开播了！是苏神！他回来了！】
    【我宣布，我今天活过来了！苏神，我的再生父母！】
    【兄弟们，別愣著了！去隔壁！去所有参赛者的直播间！全面占领！】
    【冲啊！在李狗蛋的直播间集合！刷『苏神开播，速来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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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正在前往张翠花的直播间！今天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王，回来了！】
    狂热的粉丝们像得到了指令的蜂群，瞬间涌入《职业挑战》其他选手的直播间，用整齐划一的弹幕宣告著他们的王牌选手的回归。
    直播间人数也瞬间突破千万在线。
    画面中的场景一如既往。
    略显杂乱的出租屋，一张半旧的沙发。
    苏晨就那么隨意地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架在茶几上，手里正不紧不慢地刷著手机。
    他的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喧囂与他无关，也仿佛不知道有近千万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屏幕上，是他熟悉的“e站”接单平台。
    一个个订单在他指尖划过。
    【代排队买网红奶茶，一杯加价50，要求半小时內送到。】
    苏晨的眉毛都没动一下，划过。
    【代抢最新款游戏机，国行首发，成功一台加价500。】
    苏晨的眼神毫无波澜，继续划过。
    【代占图书馆座位，早八点到晚十点，一天200。】
    苏晨甚至轻轻打了个哈欠。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跟著紧张起来，弹幕迅速变成了大型猜谜现场。
    【来了来了，苏神选妃环节！】
    【我猜是抢游戏机那个，加价500呢，不少了。】
    【我觉得是图书馆占座，这个稳啊，不用风吹日晒。】
    【格局小了兄弟们！你们忘了苏神上一单是什么级別了吗？这种小打小闹，他看得上？】
    【確实，从林薇薇的单子之后，再看这些单子，总觉得索然无味。】
    观眾们议论纷纷，而苏晨的手指依旧在屏幕上不疾不徐地滑动著。
    他的表情很平淡，甚至带著一丝百无聊赖。
    这些订单，对於普通黄牛来说，或许是稳定且不错的收入来源。
    但对他而言，缺乏挑战，更缺乏……乐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习惯性地划过下一个订单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屏幕上，一条刚刚刷新出来的订单，牢牢攫住了他的视线。
    【订单类型：抢票】
    【內容：紧急求购滨海至杭城，今日下午任意时段高铁票一张，一等座或商务座优先。】
    【加价：500元。】
    【发布人：周筱筱】
    ……
    周立阳。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苏晨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神，骤然收紧。
    他坐直了身体，將手机拿近了一些，反覆確认著那个名字。
    没错。
    就是他。
    直播间里，敏锐的观眾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苏晨这细微的变化。
    弹幕，再次沸腾！
    【！！！！！！】
    【来了！都別吵了！正片开始了！】
    【看见没！苏神的眼神变了！那个杀气腾腾的眼神！他又找到猎物了！】
    【天啊，到底是哪个订单啊？镜头拉近一点啊导播！急死我了！】
    【我宣布我已经结束了……苏晨哥哥这个眼神，太杀我了！又a又欲！】
    【楼上的姐妹冷静点！现在是看这个的时候吗！重点是，苏神他，来兴趣了啊！】
    在近千万观眾屏住呼吸的注视下，苏晨的嘴角，无声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在屏幕右下角的“立即抢单”按钮上，重重一点！
    【叮咚！抢单成功！】
    隨著系统提示音响起，订单的详细信息也完整地呈现在所有观眾面前。
    【订单內容：抢购滨海至杭城今日下午高铁票。】
    直播间的弹幕，在看清订单內容的剎那，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空白。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著，无数问號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
    【就这？？】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抢一张火车票？】
    【不是，500抢一张高铁票虽然离谱，但……这有什么难度吗？苏神至於露出那种表情？】
    【我有点懵，谁能给我解释一下？难道现在的火车票已经难抢到需要出动苏神这种级別的人物了吗？】
    【可能是今天票特別紧张吧？！我刚刚又收集查了，几乎都满票了，就是不知道现场能不能抢到车票。】
    【那苏神为什么接这个单？还那么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巨大的期待，在瞬间被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订单砸得粉碎。
    观眾们感到了强烈的反差和困惑。
    这就像你期待看一场哥斯拉大战金刚的史诗对决，
    结果开场后，哥斯拉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
    苏晨接下这个单子，多多少少是带有些私人恩怨了。

 第29章 社会性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

    走出出租屋大门，
    苏晨没有再打车，而是跨上了停在楼下，略显陈旧的小电驴。
    拧动车把，小电驴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载著他匯入车流。
    在出发前，苏晨已经查过了票务信息。
    收集情报，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准则，无论做什么事。
    滨海至杭城，今日下午所有车次，商务座、一等座、二等座，全部售罄。
    就连站票和候补购票通道，也掛上了冷冰冰的“无”。
    这不奇怪。
    现在是下午两点，距离最近的一班车发车时间已经很近，票被抢光是理所当然的事。
    去售票窗口排队，无异於浪费时间。
    常规方法，已经失效。
    那么，只能用非常规的方法了。
    直播间里的近千万观眾，
    此刻正处在一种集体性的懵圈状態。
    看著直播间里苏晨穿梭在城市街道的身影实时传递迴来，
    但这非但没有解开他们的疑惑，反而让谜团更深了。
    【苏神为什么要接这个单子啊？】
    【你们说，这个叫周筱筱的，会不会是身患绝症，急著去杭城见亲人最后一面？所以苏神才破例接单？】
    【有道理！按照苏神前几天的风格，平平无奇的单子他根本看都不看。这个单子一定有天大的隱情！】
    【信息太少了！除了一个名字和目的地，什么都没有！这怎么猜？】
    【直播间里有没有滨海大学的？这名字听著像学生，说不定能扒出来！】
    【拉倒吧，全国叫周筱筱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怎么扒？】
    弹幕的猜测越来越离谱，从绝症到商业机密，
    甚至还有人脑补出了一场亡命天涯的追逐大戏。
    节目组的监控室內，总导演冯刚眉头紧锁，死死盯著主屏幕上苏晨的特写。
    他也看不懂。
    但他知道，苏晨选著接这个单子，必然是有他自己的考虑在。
    “所有机位跟紧！特別是面部特写，不要错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与此同时，市局刑侦支队的休息室里。
    陈豪警官的指节，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发出噠、噠、噠的轻响。
    他的手机屏幕上，正是77號直播间。
    昨天写完復盘后，还特意回看了苏晨第一天的直播回放。
    苏晨对人性的精准利用，到现场人员心理的层层剖析，
    苏晨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黄牛的范畴。
    那是一种可怕的洞察力和布局能力。
    所以今天，他一有空就打开了直播。
    他想看看，这个仅仅入行三天的年轻人，还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
    然而，屏幕里那个平平无奇的高铁票订单，同样让他感到了困惑。
    陈豪不相信观眾那些天马行空的猜测。
    他更倾向於从行为逻辑分析。
    苏晨接单，一定是因为这个订单里，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关键节点
    可这个支点，到底是什么？
    是发布人周筱筱？还是这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
    陈豪的目光，如同鹰隼，牢牢锁定著屏幕里那个骑著小电驴的青年。
    他隱隱有种预感，苏晨接下来要做的事，
    或许会再次刷新他对黄牛这个职业的认知。
    ……
    他们当然猜不到。
    苏晨接下这单，其实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理由。
    纯粹是私人恩怨！！！！
    周筱筱。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在他四年的大学生活里，时不时就要冒出来扎他一下。
    他的学姐。
    一个各方面都优秀到令人髮指，
    同时也自律到有些刻板的女人。
    学生会主席，国家奖学金拿到手软，
    著名高校的保研名额说放弃就放弃，
    只因为她早就拿到了国內顶尖心理諮询公司的offer。
    苏晨承认她很厉害。
    但他就是跟她不对付。
    大概就是老一辈人常说的，八字不合，天生犯冲。
    毕业后，两人更是天差地別。
    她，前程似锦，星光璀璨。
    他，暂时待业，前途未卜。
    最后一次在学校碰见，她还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他，语重心长地说，
    “苏晨，你很聪明，但聪明不用在正途上，就是小聪明。你该好好规划一下你的人生了。”
    那循循善诱的语气，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让苏晨浑身不自在。
    就连他的室友都开玩笑说，
    “你俩简直就是一对儿欢喜冤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要不乾脆在一起得了。一个帅一个美，多般配。”
    每当这时，苏晨都会想像一下那个画面。
    自己跟周筱筱在一起，每天被她用心理学理论分析得明明白白，
    做什么事都要被她提前规划好，连每天摄入多少卡路里都要被精准计算……
    嘶。
    一股恶寒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苏晨猛地打了个哆嗦，甩了甩头，將那个可怕的念头驱逐出脑海。
    还是搞事业吧。
    虽然他现在所谓的事业，就是当个黄牛。
    但能看到那个永远正確的周学姐，不得不低下她高傲的头颅，
    在网上发布求助信息，甚至不惜加价五百块……
    这种感觉，莫名地，很爽。
    他甚至能想像出周筱筱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边懊恼自己没提前订票，一边又对这种需要黄牛介入的局面感到不屑与无奈。
    光是想想，苏晨就觉得，这一单，值了。
    他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拧动车把的手，也更加用力。
    小电驴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周筱筱此刻的感觉，和苏晨的想像別无二致。
    她確实焦急万分。
    手机屏幕被她指尖划得飞快，几个购票软体的候补界面来回切换，
    但那灰色的“无票”字样，像一盆冰水，浇得她心头髮凉。
    强制回家。
    这个命令是中午才收到的，来自家里的最高掌权者——她的母亲大人。
    理由更是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相亲。
    一个她以为凭藉自己努力就能永远逃离的宿命，终究还是找上了门。
    她不想回去。
    她一手创立的心理諮询工作室正值上升期，
    无数项目等著她拍板，无数客户需要她安抚。
    她的人生规划里，每一步都清晰明確，唯独没有相亲这一项。
    但她反抗不了。
    当家主母的“温柔问候”背后，
    是“你再不回来我们就杀到你公司楼下”的最后通牒。
    那怎么行！
    要是被公司的下属看到，她杀伐果断周总监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更重要的是……
    这要是被苏晨那个傢伙知道了，她不被笑话死才怪！
    一想到苏晨那张总带著三分不正经、七分懒散的帅脸，周筱筱就一阵气闷。
    那个傢伙，肯定会一边递给她一杯奶茶，
    一边用那种“哎呀，学姐你也有今天”的眼神把她从头到脚看个遍。
    就在她脑子里闪过苏晨那张欠揍的脸时，一个熟悉到让她dna都开始颤抖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她身后响起。
    “哎呀，这么巧啊周筱筱，是你点的抢单吗？”
    轰——！
    周筱筱感觉自己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又瞬间被投入了滚筒洗衣机。
    她全身僵硬，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一卡一卡地转了过去。
    视野里，出现了一张她刚刚还在脑內批判的脸。
    苏晨。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閒装，骑著一辆贴满小gg的破旧小电驴，
    左手拎著一个雪王奶茶，右手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她的订单信息。
    他的笑容灿烂，热情无比。
    可这幅画面落在周筱筱眼里，却比任何恐怖片都惊悚。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大脑，那个能在一秒內分析客户微表情、洞悉对方潜藏心理的专业大脑，此刻彻底宕机。
    信息量太大了。
    苏晨……成了黄牛？
    而她，这个永远正確、永远站在制高点“教育”苏晨的学姐，
    竟然花钱僱佣他来帮自己抢一张……回家相亲的票？
    社会性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
    丸辣！

 第30章 周筱筱：你……玩……我？？？？

    人潮汹涌，车站广播里的女声温柔而又机械，
    与鼎沸的人声、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噪音混合成一片巨大的声浪，
    拍打著每个旅人的耳膜。
    这里是归乡与远行的中转站，
    空气里瀰漫著泡麵、汗水和期待混合的复杂气味。
    端午节，一个足以让任何交通枢纽陷入瘫痪的节日。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周筱筱和苏晨的对峙，像一部默片里的特写镜头，突兀而又扎眼。
    一个西装套裙，气质干练，却面如死灰。
    一个休閒t恤，神情懒散，却笑意盈盈。
    过往的旅客无不投来好奇的目光，
    猜测著这对俊男靚女之间究竟上演著哪一出爱恨情仇。
    【我靠！又是个极品美女！苏晨这黄牛当的，简直是行走的桃花劫啊！】
    【这气质……绝了！跟之前那个温柔的秦婉然、清纯的林薇薇完全不是一个路子！这是御姐！是女王啊！】
    【等等，你们看她的表情，再看苏晨的表情……他们绝对认识！这下有好戏看了！】
    【搞我心態啊！为什么苏晨接的单子全是美女？这职业福利也太好了吧？兄弟们，我决定了，明天就去火车站门口掛牌！】
    【楼上的醒醒！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这姐姐看苏晨的眼神，好像想刀了他！又爱又恨？】
    【不要啊！我的苏晨小哥哥怎么可以有这么多姐姐妹妹！集美们，把“保护”打在公屏上！】
    直播间里的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
    而现实中的周筱筱，感觉自己的大脑也快要被这惊天巨浪衝垮了。
    震惊，麻木，然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羞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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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思绪在宕机三秒后，终於重启。
    一个念头，如血红色的警报灯，在她脑海里疯狂闪烁。
    绝对！绝对不能让苏晨这个傢伙知道，她是仓皇逃回家去相亲的！！！
    周筱筱飞速调整著自己的面部肌肉，
    一个习惯性的、职业化的浅笑浮现在她嘴角，虽然有些僵硬。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用这个动作掩盖刚才一瞬间的失態。
    “我回老家有点急事。”
    她的声音力求平稳，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也回老家？”
    她把问题拋了回去，试图夺回对话的主动权，
    將这场堪称灾难的“甲乙方会面”偽装成一场平平无奇的“故人偶遇”。
    这下，轮到苏晨懵了。
    不是……
    什么情况？
    怎么他接的每一个单子，客户的脑迴路都如此清奇？
    先是那个秦婉然，再是这个……
    这还是当年那个逻辑清晰、辩才无碍，能把论文导师都说到哑口无言的学霸学姐吗？
    苏晨內心疯狂吐槽，脸上却保持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回什么老家？”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正对著她，上面是e站抢票求助帖的截图，她的头像和id清晰无比，
    “不是学姐你在e站上发的帖子吗？”
    轰——隆！
    如果说刚才只是惊雷，现在就是一颗巡航飞弹，精准地在她头顶炸开。
    周筱筱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一个完全不过脑子的句子脱口而出。
    “不是，苏晨你……成牛啦？”
    话音刚落，她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什么“牛”？那是黄牛！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噗！哈哈哈哈！成牛啦！姐姐太可爱了！神他妈成牛了！】
    【苏晨：你最好说到是黄牛的牛！】
    苏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眼角抽了抽。
    牛？
    我谢谢你啊。
    周筱筱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急忙改口，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她立刻切换到语重心长的说教模式，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痛心。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做黄牛了？你这么久没找到工作吗？苏晨，你不能这么自暴自弃啊！以你的专业能力，完全可以……”
    又来了。
    苏晨一听这熟悉的开场白，头皮就开始发麻。
    又是这种说教的姿態。
    大学里，每次他想逃课去网吧，周筱筱就是用这副表情和语气，
    把他堵在宿舍楼下，进行长达半小时的思想品德教育。
    苏晨抬手打断了她即將开始的长篇大论，一脸你不懂我的沧桑，
    “总之，很多原因，解释起来比较麻烦。”
    他才懒得解释什么职业挑战节目，让她误会去吧，误会越深，乐子越大。
    苏晨话锋一转，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解释我的事不重要，倒是学姐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回去干啥？”
    呃……
    周筱筱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致命问题。
    她的眼神下意识地向旁边瞟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攥住了衣角。
    “我……我回去探亲。”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这不都端午了吗？回家看看父母，很正常吧。”
    哦～～～
    苏晨拖长了音调，脸上掛著“我信了你个鬼”的表情。
    太明显了。
    视线偏移、不自觉的小动作、回答前的微小停顿、以及过分强调“正常”这个词。
    在他们这种专攻应用心理学的人眼里，
    这简直就是一本写满了“我在撒谎”的教科书。
    早在接单时，看到那个熟悉的id和头像，苏晨就知道这趟活儿绝对不简单。
    那个在大学里永远把“规则”和“计划”掛在嘴边的周筱筱，
    居然会求助於黄牛？
    这里面要是没点惊天大瓜，他苏晨的名字倒过来写。
    有趣，太有趣了。
    苏晨：来啊接著编！必须要知道你回去干什么！
    周筱筱：感觉编！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回去干啥！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车站的喧囂被隔绝在外，形成一个无形的角力场。
    最终，还是苏晨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挤得水泄不通的候车大厅，悠悠开口，
    “看你这么著急，看来是真的很重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周筱筱脸上，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不然以你的性格，寧愿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或者乾脆不回去了，也绝对不会去找黄牛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周筱筱的神经上。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审问的犯人，所有的偽装都被对方一层层剥开。
    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让她极度不適。
    恼羞成怒之下，她决定用攻击来代替防守，重新抢占道德高地。
    “苏晨！”
    她皱起好看的眉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严厉，
    “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为什么会成为黄牛，但我还是要以学姐的身份告诫你，这个行业不是什么好职业，它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你完全可以……”
    “好了好了。”
    苏晨不耐烦地摆摆手，他已经听够了这套说辞，
    “这家你还回不回了？”
    周筱筱被他一噎，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要回！必须回！不然主母就杀过来了啊！
    正事要紧！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拿到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后有的是时间再教育他。
    “算了。”
    她摆出一副“懒得跟你计较”的大度模样，从包里拿出手机，
    “你既然接了单，就代表你有票吧，票给我，我现在確认收货，等学姐回来，请你吃饭，我们再好好聊聊你的未来规划。”
    她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在app上点击了“確认完成订单”的按钮。
    “滴——！”
    手机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完成订单！
    成了！
    周筱筱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她伸出手，理所当然地准备接过那张能將她从社会性死亡边缘拯救回来的高铁票。
    然而，苏晨並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確认了收款信息。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灿烂、热情，甚至带著一丝纯真。
    可这笑容落在周筱筱眼里，却比车站里最阴冷的空调风还要让她遍体生寒。
    “票？”
    苏晨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到了极点，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什么时候说，我有票了？”
    周筱筱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交易完成”的放鬆，到“你在说什么”的疑惑，再到“事情不对”的惊愕，最后定格在一种被巨蟒扼住喉咙般的窒息和难以置信。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臟疯狂擂鼓的声音，和血液衝上头顶的嗡鸣。
    【？？？？？？？？？？？？？？？】
    【臥槽！！！！！！！！！！】
    【我他妈直接一个臥槽！苏晨你不是人啊！！！】
    【收了钱不给票？这是黄牛？这是诈骗犯啊！】
    【杀人诛心！杀人还要诛心啊！你看姐姐那个表情，快哭了快哭了！】
    【神级操作！我愿称之为黄牛界的行为艺术！他抢的不是单，他抢的是乐子！】
    周筱筱感觉一股气血直衝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玩……我？？？？”

 第31章 丸辣！这波冲我来的！！！

    “你……玩……我？？？？”
    周筱筱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震惊、愤怒与屈辱，
    像带著倒鉤的鞭子，抽在周围每个人的耳膜上。
    瞬间，至少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有提著行李箱匆匆赶路的商务人士，
    有领著孩子满脸疲惫的母亲，还有一些同样在等车的年轻情侣。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情侣吵架？金钱纠纷？还是……被骗財骗色了？
    好傢伙，这瓜看起来又大又甜！
    然而，无情的广播声和不断滚动的车次信息提醒著他们，
    吃瓜虽好，可不要误车。
    於是，这些路人只能带著“错过一个亿”的遗憾，
    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各自的检票口，眼神里满是恋恋不捨。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苏晨，却被周筱筱这句话问得一愣。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再是戏耍成功后的得意，
    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困惑。
    不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个反应？
    上次的秦婉然也是，再上次的林薇薇也是。
    苏晨真的纳闷了。
    他拧著眉头，真心实意地反思自己的业务流程。
    难道我的服务介绍不够清晰吗？
    一定要有票，才能接单吗？
    这是一种行业潜规则？还是客户的思维定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绷不住了！我真的绷不住了！快看苏神的表情，他好像真的在困惑！】
    【苏神：我的操作有什么问题吗？我不是已经收钱了吗？收了钱不就该办事了吗？票？票是什么？】
    【楼上的，你是懂苏神的！】
    【他急了，他急了！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商业逻辑了！】
    【这该死的纯真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从他困惑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无辜！啊啊啊可爱，想嫁～】
    直播间里的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观眾们笑得前仰后合，他们终於看到了这个永远成竹在胸的男人，露出了计划之外的表情。
    太稀有了！必须截图！
    苏晨看著眼前这个快要气到自燃的学姐，
    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的服务宗旨。
    “车票是吧？”
    他开口，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理所当然，
    “多大点事！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你今天能到家。”
    为了强调重点，苏晨看著周筱筱的眼睛，特意加重了“听我的”三个字。
    那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周筱筱胸口剧烈起伏，大脑因为缺氧和愤怒，依然有些嗡嗡作响。
    但苏晨的话，像一盆冷水，强行浇灭了她一部分火气，让她不得不开始思考。
    他的眼神……很认真。
    没有戏弄，没有嘲讽，就是一种“我能搞定”的平静。
    可是，这怎么可能？
    没有票，连检票口都进不去！
    现在这个点，所有去往她老家方向的车票早就卖光了，连候补都排不上。
    不然她怎么会病急乱投医，去找什么黄牛！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报復！
    这一定是苏晨在报復我！
    周筱筱的思绪猛地被拉回到三年前的大学校园。
    那时候她是学生会纪检部的，以铁面无私著称。
    而苏晨，则是他们宿舍里最不安分的一个，经常半夜翻墙出去上网。
    自己好像……確实抓到过他几次，还小小地跟辅导员打过报告……
    难道就因为这点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他就要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用这种方式来报復我？
    这男人的心眼，比针尖还小吗？！
    看著周筱筱不说话，只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神情复杂得像是在演內心戏，
    苏晨的耐心槽终於见底了。
    “到底回不回？给个准话。”
    他撇了撇嘴，作势要掏手机，
    “再这么磨磨唧唧的，这单我可就退了啊，你另请高明。”
    退单？！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周筱筱脑海里炸响。
    不行！绝对不行！
    她几乎能想像到，几个小时后，
    她那位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主母大人，因为联繫不上自己，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公司，
    然后开著车杀到她租的公寓……
    那个场面，简直是社会性死亡的终极版本！
    “別！”
    周筱筱几乎是脱口而出，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怎么办？”
    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算是彻底缴械投降。
    苏晨笑了。
    很好，客户终於进入了该有的状態。
    “你在这等我一下。”
    他语气轻快地吩咐道，
    “我去拿个东西。记住，待会儿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別问，別嗶嗶，知道不？”
    可恶！
    这颐指气使的语气！这理所当然的態度！
    周筱筱气得银牙紧咬，脸颊鼓起，像一只愤怒的仓鼠。
    但她能怎么办？她只能点头。
    在主母的雷霆之怒面前，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她眼睁睁地看著苏晨转身，吹著口哨，双手插兜，悠閒地匯入人流，很快就消失不见。
    隨著苏晨去准备，直播间的人气来到了1200万人。
    【来了来了！经典环节！苏神消失术！】
    【我赌五毛钱，接下来绝对是核能级別的名场面！】
    【前面的，格局小了，我赌一块！苏神出品，必属精品！】
    【所以，这次他要怎么搞？真没票啊！全国人民都看著呢，安检系统可不是吃素的。】
    【硬闯？就像上次一样硬闯演唱会？】
    【不行，估计苏晨要是敢闯，就能被保安死死围住。】
    【那还能怎么办？道德绑架？求安检员放他进去？】
    【楼上的你快拉倒吧！那不叫道德绑架，那叫『你情我愿』的『人性化通融』！苏神的事，能叫绑架吗？】
    【啊啊啊啊啊我的脑子要炸了，完全想不出来！有没有屌大的兄弟出来分析一波？】
    【別问了，屌再大，也想不出苏神的思路！放弃吧！】
    直播间的观眾们已经彻底嗨了，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热度值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飆升。
    而身处现场的周筱筱，却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在荒岛上的傻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钟过去。
    周筱筱心想：行吧，找东西需要时间，我信他一次，再等等看。
    十分钟过去。
    她开始有点焦躁，不停地看手机时间，目光在人群里焦急地搜索著苏晨的身影。
    二十分钟过去。
    周筱筱彻底崩溃了：我真是个白痴！我居然会相信一个苏晨！我在这里浪费了整整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过去。
    周筱筱彻底炸了。
    老娘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在这里等他！
    骗钱就算了，还骗我的时间！
    她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烦躁地踱来踱去。
    周围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明確的目的地，
    只有她，像个无头苍蝇，滯留在原地，茫然又无助。
    一种怪异的尷尬和羞耻感从心底深处涌出，
    让周筱筱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別人的审视之下。
    苏晨是不是早就从別的出口溜了，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看自己笑话？
    很有可能！
    就在她准备放弃，打算破罐子破摔地给主母打电话负荆请罪时，
    女人的第六感突然拉响了警报。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瞬间缠绕到她的后颈。
    她僵硬地抬起头，顺著那股莫名的感应望去。
    只见车站大厅远处的人群中，一个奇怪的身影正逆著人流，朝她这边走来。
    那人穿著一身灰扑扑、沾满油污的工作服，
    裤腿上还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的秋裤。
    他头上戴著一顶脏兮兮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扛著的那把长长的、摺叠起来的金属人字梯。
    梯子隨著他的走动，一晃一晃的，逼得周围的旅客纷纷侧身躲避。
    那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当他穿过一根立柱，侧脸暴露在灯光下的那一刻。
    周筱筱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丸辣！
    这波绝对是冲我来的！！！！！！

 第32章 你说啥？我也要换衣服？

    苏晨的这身打扮，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直播间里轰然引爆。
    整个人和这车站显得格格不入。
    弹幕瞬间凝固了零点几秒，隨即以井喷之势彻底刷屏。
    【？？？？？】
    【臥槽！我没看错吧？维修工？苏神改行修梯子了？】
    【这身装备……我愿称之为行为艺术！主题是《论一个黄牛的自我修养》？】
    【笑不活了家人们，你们看周筱筱那个表情，跟见了鬼一样，灵魂都出窍了！】
    【她肯定在想：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苏晨这种奇葩！】
    【前面的，自信点，把“肯定”去了。你看她那小碎步，一步一步往后挪，就差把“快跑”两个字写脸上了。】
    直播间的狂欢，周筱筱感受不到分毫。
    她的大脑此刻確实是一片空白，
    所有引以为傲的冷静与分析能力，在见到苏晨扛著梯子出现的那一刻，就集体宣告罢工。
    报復！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復！
    他肯定是看到了自己的订单，故意抢下来，就是为了看自己出糗！
    换身衣服？扛个梯子？
    他当高铁站的安检系统是纸糊的吗？
    自己在他眼里，就这么好骗？
    愤怒和羞辱的火焰，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苏晨往前踏出一步，步履沉稳。
    周筱筱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一激灵，下意识就倒退一步。
    她的高跟鞋在地砖上发出清脆又慌乱的声响。
    苏晨又往前一步，眉头微微皱起。
    周筱筱就再往后退一步，后背已经能感觉到冰冷的墙体传来的凉意。
    这诡异的场景，像极了某种奇怪的探戈舞步，只不过舞者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惊恐。
    “你干啥呢？”
    苏晨终於站定，离她只有两步之遥。
    他把那把沉重的金属梯子往地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嚇得周筱筱又是一个哆嗦。
    他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里带著一种看神经病似的费解。
    “时间很多？很閒？还要不要回老家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扎进周筱筱的耳朵。
    “你……”
    她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指著他那身油腻腻的行头，
    “你换个装就能弄到票？苏晨！你当老娘是傻子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积攒了半个多小时的焦虑与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苏晨却只是平静地看著她，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他长长嘆了口气，语气里透著一股“你怎么就不懂呢”的无奈。
    “我说了，我是专业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老式电子表。
    “下一班车还有50分钟。现在，你按照我说的做，我就能带你进去。”
    他的眼神很奇怪。
    没有嘲讽，没有戏弄，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仿佛他说的不是一件异想天开的闯关计划，
    而是一件一加一等於二的简单事实。
    周筱筱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高速分析著苏晨的微表情。
    瞳孔没有闪烁，呼吸平稳，站姿放鬆……
    不像在说谎。
    更像……更像一个胸有成竹的猎人，在告诉自己的同伴，接下来该如何围捕猎物。
    可是，这太荒谬了！
    她的理智在疯狂尖叫，警告她这绝对是个陷阱。
    但另一边，回不去的绝望和主母那张冰冷的脸，又像两条毒蛇，死死缠绕著她的心臟。
    她还有別的选择吗？
    没有了。
    纠结与挣扎在她脸上交替上演。
    几秒钟后，周筱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她咬著下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现在，要怎么办？”
    看到她终於妥协，苏晨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意，
    很淡，却有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感。
    转身，从背后那个破旧的帆布工具包里摸索了一阵。
    然后，他掏出了一件东西，递到周筱筱面前。
    那是一件……同样脏兮兮、皱巴巴的蓝色长外套，
    款式和苏晨身上那件如出一辙，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喏，穿上。”
    ？？？
    周筱筱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看看那件衣服，又看看苏晨，最后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是说，我……我也要穿这个？”
    她的声音都变调了。
    让她穿这个？这衣服上面还沾著不明污渍的破烂玩意儿？
    “对啊。”
    苏晨的回答理所当然，
    “不穿上这个，我怎么带你进去？”
    “可是……”
    周筱筱还想挣扎。
    她认知中的黄牛，不都是偷偷摸摸塞票，
    或者用什么高科技手段复製证件吗？
    这种cosplay式的进站方式，她闻所未闻！
    “別可是了，快点！”
    苏晨催促道，又看了一眼手錶，
    “时间不等人，你想在这里等到天黑吗？”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
    周筱筱被他一噎，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著苏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看了看手里的破外套。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她心里翻江倒海。
    但最终，都被一个念头压了下去。
    ——豁出去了！
    反正脸已经丟光了，再多丟一点又何妨？
    只要能回去，別说穿件破衣服，就是让她在地上打滚她也认了！
    她一把抓过那件外套，像是抓著什么烫手山芋，一言不发，转身就朝著洗手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周筱筱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口。
    直播间里，早已因为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而彻底疯狂。
    【疯了！苏神绝对是疯了！他居然让周筱筱也换装？】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操作？我愿称之为沉浸式进站体验！】
    【这和进站有什么关係啊？穿成维修工就能免票？？】】
    【现在铁路安检多严啊，全部联网实名制，刷身份证或者刷车票进站，机器可不认你穿什么衣服！】
    【对啊！就算他们侥倖混过了第一道安检，进去了又怎么样？上了高铁还有乘务员查票呢？到时候怎么办？总不能说自己是去修座位的吧？】
    【我有个朋友就是黄牛，我刚刚截图问他了，他说他从业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已经彻底看不懂了。】
    观眾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苏晨的每一步操作，都精准地踩在他们思维的盲区上，
    让他们抓心挠肝，欲罢不能。
    这种强烈的未知和期待感，让直播间的热度值如同坐上了喷气式飞机，
    一路衝破云霄，创造了节目开播以来的新高。
    ……
    与此同时，节目指挥室里。
    气氛同样热烈，但与直播间的混乱不同，这里是一种目標明確的亢奋。
    导演冯刚死死盯著主屏幕上苏晨那张特写脸，
    眼睛里闪烁著狼看到肉一样的光芒。
    他不是看不懂，他是太懂了！
    他太懂观眾想看什么了！
    悬念！反转！意想不到的骚操作！
    这才是顶级真人秀的核心魅力！
    本来以为这一单平平无奇，无非就是买票送人，没想到苏晨硬是能把一手烂牌，打出王炸的效果！
    这就是天才！天生的节目天才！
    “小李！”
    冯刚猛地一拍桌子，回头吼道。
    “在！导演！”
    组长小李立刻站了起来。
    “热搜词条想好了吗？”
    “想好了！#苏神携美女维修工勇闯高铁站#，#史上最硬核黄牛#，#周筱筱为回家被迫换装#，三个话题已经预热了！”
    “好！”
    冯刚满意地点点头，
    “投票通道！立刻给我建立一个新的投票通道！”
    他指著屏幕，唾沫横飞。
    “选项一：苏神能成功带人进站。选项二：苏神將在安检口被当场拿下。选项三：苏神还有更骚的后手！”
    “把热度给我往死里炒！我要让所有人都来猜，他到底要干什么！”
    “是！导演！”
    整个指挥室，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在冯刚的指令下高速运转起来。
    他们不在乎苏晨最后会不会成功。
    他们在乎的，是这个过程能带来多少流量，能创造多少话题，能將节目的商业价值压榨到何种地步。
    而苏晨，就是他们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
    几分钟后。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整个直播间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还是那个高挑的身材，但身上那件香奈儿外套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不合身的蓝色维修工长外套。
    周筱筱低著头，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但所有人都能想像出她此刻的表情。
    她走到苏晨面前，站定，一言不发。
    空气中瀰漫著尷尬和屈辱的味道。
    苏晨却像是没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还行。”
    他从工具包里又掏出一顶同样脏兮兮的鸭舌帽，
    不由分说地扣在了周筱筱的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
    正好遮住她那双写满情绪的眼睛。
    “走吧。”
    他扛起地上的梯子，率先迈开了步子，朝著不远处的进站口走去。
    周筱筱僵在原地，两只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诧异，或嘲笑，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但是，看著苏晨那个毫不迟疑的背影，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第33章 迷惑行为？全网暴怒！原来你是这样的苏晨！

    周筱筱跟在苏晨身后，感觉自己像个被游街示眾的囚犯。
    宽大的蓝色工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袖子长了一大截，裤腿也堆在脚踝，
    那股子混杂著机油和汗液的陈旧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
    她发誓，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廉价、这么不体面的衣服。
    高铁站內灯火通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清晰地映出人影。
    周围的旅客衣著光鲜，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散发著都市精英的体面气息。
    而他们两个，
    一个扛著半旧不新的铝合金梯子，
    一个穿著脏兮兮的维修工服，
    像两滴掉进清汤里的墨水，突兀得扎眼。
    周筱筱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那顶油腻的鸭舌帽被她压得更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探寻的、带著一丝轻蔑和嘲笑的，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她觉得自己每走一步，脚趾都在用尽全力抠紧鞋底，
    仿佛这样就能在光洁的地面上抠出一座能让她躲进去的城堡。
    社交恐惧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尷尬和屈辱的情绪几乎要將她吞没。
    “餵。”
    她终於忍不住了，快走两步，凑到苏晨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像做贼一样。
    “我们……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你跟我说一声，我好配合你啊。”
    再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下去，她真的要疯了。
    苏晨扛著梯子，目不斜视，脚步丝毫未停。
    他侧过脸，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是没票吗？”
    “下一步，当然是去买票。”
    ？？？
    周筱筱的脑子瞬间宕机，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又追问了一遍。
    “买票？买什么票？”
    苏晨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语，仿佛对她的理解能力感到绝望。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梯子的一头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发出“篤”的一声脆响。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没票，当然是去买票啊。”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彻底把周筱筱给整懵了。
    她急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
    “不是，苏晨！滨海到杭城的票早就卖光了！线上线下都没有了！我们现在上哪儿去买票啊？”
    这话一出，不仅是周筱筱，整个直播间的几千万观眾也都竖起了耳朵。
    是啊，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没票！你再怎么折腾，没票怎么进站上车？
    苏晨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谁说要买去杭城的票了？”
    啥？
    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周筱筱懵了。
    直播间里期待著惊天反转的观眾们也懵了。
    【？？？苏神这又是什么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不买去杭城的票？那他忙活半天，把周筱筱打扮成这样是为了什么？行为艺术吗？】
    【越来越迷惑了，这哥们的脑迴路真的跟正常人不一样。】
    所有人都被苏晨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搞糊涂了。
    不买去杭城的票，那买什么票？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进站逛一圈？
    事实上，从一开始，苏晨的目標就无比明確，
    並且从未想过去碰那趟早已售罄的杭城车票。
    作为一个“专业”的黄牛，他对铁路系统的售票规则了如指掌。
    线上渠道放出的票占大头，但为了照顾一些不擅长使用网络的人群，线下窗口和自动售票机总会预留一部分票额。
    可一旦线下渠道也显示售罄，那就意味著，这张车票，从官方渠道获取的可能性已经降为零。
    硬要去窗口磨，去机器上刷，那是外行人的做法，纯属浪费时间。
    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绕开了这条死路。
    滨海市作为一座国际化大都市，拥有不止一个交通枢纽。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人流量最大的滨海西站。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一座崭新的高铁站——滨海东站，
    在不久前刚刚建成通车。
    两个高铁站之间，有专门的短途高铁线路互通，方便市民换乘。
    全程十几分钟，票价50元。
    这张票，才是苏晨计划中真正的钥匙。
    有了它，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通过安检，进入候车大厅。
    至於进站之后……那又是另一片可以操作的天地了。
    在无数双困惑的目光注视下，苏晨领著彻底迷茫的周筱筱，轻车熟路地绕过排著长龙的人工售票窗口，径直走向一排自助售票机。
    他將梯子靠在墙边，动作嫻熟地点开操作界面，身份证一刷，选择目的地滨海东。
    选择车次，確认，支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三十秒。
    “滴——”
    伴隨著一声轻响，两张崭新的蓝色磁介质车票从取票口缓缓吐出。
    苏晨拿起票，將其中一张递给周筱筱。
    “拿著。”
    周筱筱下意识地接过车票，当她看到苏晨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买到了票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么快？
    刚才自己查了无数遍都显示售罄的票，他这就买到了？
    难不成……换上这身衣服，真的有什么玄学加成？自带购票buff？
    这个离谱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隨即被一种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她激动地捏著那张薄薄的卡片，感觉它重若千斤，这是她回家的希望啊！
    【臥槽！臥槽！买到了！他真的买到了！】
    【这不科学！怎么可能？我刚才用12306抢票软体刷了几百次都是灰色，他凭什么能买到？】
    【楼上的，格局小了！你以为苏神是普通人吗？这叫天选之子！】
    【难道……换上维修工的衣服，就能解锁隱藏的票仓？我下次抢春运票的时候一定试试！学到了学到了！】
    【周筱筱的表情亮了，从生无可恋到欣喜若狂，只需要一张车票的距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敬佩与震惊的情绪刷满了整个屏幕。
    所有人都以为，苏晨又一次创造了奇蹟，
    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搞定了那张不可能买到的票。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周筱筱低头看著手中的车票，当她看清票面上那醒目的大字时，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出发站：滨海西。
    到达站：滨海东。
    ……滨海东？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把车票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確认。
    没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滨海东站。
    好傢伙！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从心底直衝天灵盖，周筱筱彻底想不通了。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著苏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花这么大功夫，又是换衣服又是扛梯子，
    结果就为了买一张去本市另一个车站的票？
    这是要去干嘛？滨海一日游吗？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短暂的死寂之后，迎来了更猛烈的爆发。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震惊和敬佩，而是铺天盖地的质疑和愤怒。
    【？？？？？我没看错吧？滨海东？搞什么飞机！】
    【我草！我还以为他真搞到去杭城的票了，结果就这？就这？】
    【这不就是骗子吗？收了客户的钱，然后拿一张短途票糊弄人？跟火车站门口那些骗子有什么区別？】
    【太失望了，本来还觉得他有点东西，现在看来，low穿地心了！】
    【前面的別激动，也许苏神还有后手呢？】
    【后手个屁！这就是诈骗！拿我们观眾当傻子，也拿那个女客户当傻子！这种人就该被封杀！】
    风向，在短短几秒钟內，急转直下。
    无数黑粉和潜伏已久的对家水军，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蜂拥而至。
    他们抓住了这个看似实锤的把柄，开始疯狂带节奏，
    將“诈骗犯”、“骗子”的標籤死死地贴在苏晨身上。
    【呵呵，我就说黄牛没一个好东西，除了忽悠就是骗，这个职业就该被彻底取缔！】
    【看见没？这就是你们吹捧的“苏神”，本质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不仅骗了客户的钱，还骗了你们所有人的感情！】
    【节目组在干嘛？这种公然欺诈的行为都不管吗？为了流量连底线都不要了？抵制《职业挑战》！抵制苏晨！】
    恶毒的言论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污染了整个直播间。
    ……
    与此同时，节目指挥室里。
    气氛骤然紧张。
    “导演！不好了！”
    数据组组长小李指著满屏的负面评论，脸色发白，
    “网上突然冒出来一大批黑粉，言辞非常激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带节奏！”
    副导演也凑了过来，看著飞速下跌的观眾好评率和不断攀升的举报数据，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波节奏太猛了，就是衝著苏晨来的！再这样下去，会严重影响我们节目的声誉！要不要……先把苏晨的直播间暂时关闭，冷处理一下？”
    这是一个稳妥的建议。
    切断直播，平息事態，是所有危机公关的標准流程。
    然而，导演冯刚却死死盯著主屏幕上苏晨那张平静的脸，眼中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燃烧起一股更加炽热的光芒。
    他沉默著，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
    整个指挥室只能听到他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和监控设备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关掉直播间？
    不。
    冯刚在心里冷笑。
    他太了解真人秀的本质了。
    平淡的日常没人看，一帆风顺的成功很无聊。
    观眾想看的是什么？是衝突！是反转！
    是身陷绝境，然后绝地翻盘的爽快感！
    现在的局面，看似是危机，但在他看来，却是將节目热度推向另一个高峰的绝佳燃料！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那个叫苏晨的小子，绝对已经有百分百的把握。
    他所有的迷惑行为背后，一定藏著一个更大的、足以引爆全场的后手。
    终於，冯刚停止了敲击，猛地一拍桌子。
    “不关！”
    两个字，斩钉截铁。
    小李和副导演都愣住了。
    冯刚站起身，像一头准备捕猎的狮子，在指挥室內来回踱步，眼神锐利如刀。
    “有人想带节奏，想把水搅浑？好啊！”
    他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那我们就添一把火，把这锅水，给它彻底烧开！”

 第34章 节目组：这一把我赌苏晨！

    节目组的官方帐號亲自下场，彻底点燃了舆论的火药桶。
    他们没有澄清，没有解释，反而用一种极其曖昧、引人遐想的口吻，发布了一条动態
    【指鹿为马？天才之举还是世纪骗局？苏晨花费客户的钱，购买了並非目的地的车票，这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的惊天秘密？是职业道德的沦丧，还是另有神之一手？锁定《职业挑战》24小时直播间，我们与你共同见证！】
    这条动態一出，全网炸裂。
    那些刚刚被煽动起来，准备对苏晨口诛笔伐的普通观眾懵了。
    等会儿，这剧本不对啊？
    官方不应该是紧急公关、道歉、封禁直播间三连吗？
    怎么还自己带头拱火？
    而那些收钱办事的专业水军，更是集体傻眼。
    “老大，什么情况？节目组疯了？他们怎么帮著我们说话？”
    一个水军头子在他们的內部群里抓狂地发问。
    “不对劲！他们不是在帮我们！”
    领头的立刻察觉到了危险，
    “他们是在用我们的节奏当燃料！你看苏晨直播间的人数！”
    屏幕上，那个原本已经稳定在千万级別的数字，此刻像打了鸡血的公牛，疯狂向上衝撞。
    1100万！
    1300万！
    1500万！
    短短几分钟，直接衝破了1600万大关，並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所有被官方动態吸引来的路人，所有闻讯而来的黑粉，所有抱著看热闹心態的吃瓜群眾，全都涌进了苏晨的直播间。
    他们想看看，这个被节目组亲自预告的骗局，到底要怎么收场！
    某高档写字楼內，一家国內顶尖娱乐公司的经纪总监王坤，
    脸色铁青地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手里的雪茄被捏得变了形。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对著电话那头咆哮，
    “我花了那么多钱，不是让你们去给苏晨送人气的！”
    电话那头的水军头头也是有苦说不出，
    “王总，这不能怪我们啊！谁能想到节目组会来这么一手骚操作？他们这是把我们的攻势，全变成给他们自己引流的gg了！”
    王坤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没错，这次的狙击，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职业挑战》这档节目，奖金高达一亿，
    更重要的是，它现在已经是一个现象级的曝光平台。
    他公司旗下的几个新人参赛者，唱跳不行，演戏面瘫，
    就指望在这种真人秀里靠著顏值和剧本刷一波存在感，积攒人气，好回去继续割韭菜。
    一切本该顺风顺顺水，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苏晨。
    一个平平无奇的素人，抽中一个黄牛的职业，竟然能玩出花来，热度一次次碾压他花重金包装的偶像。
    眼看苏晨的人气就要威胁到自家艺人的地位，王坤这才决定下黑手，
    僱佣水军，找个由头直接把苏晨打成劣跡艺人，让他永不翻身。
    现在看来，他不仅没把苏晨按死，反而亲手把他抬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那个叫冯刚的导演，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而这一切，身处风暴中心的苏晨，毫不知情。
    他没空看弹幕，也没兴趣理会网络上的纷纷扰扰。
    他只知道，车站大厅的电子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2点50分。
    距离那趟开往杭城的g字头列车发车，只剩下最后10分钟。
    “还愣著干嘛？走了！”
    苏晨看著眼前一脸懵逼，眼神里混杂著愤怒、屈辱和迷茫的周筱筱，不耐烦地催促道。
    这一声，像一盆冷水，把周筱筱从混乱的思绪中浇醒。
    她看著苏晨，这个在大学里被她当反面典型教育了无数次的学弟，
    第一次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应用心理学，在他面前像个笑话。
    她看不透他。
    完全看不透。
    他的每一个行为都在挑战她的认知，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看不到任何欺骗后的心虚，也看不到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人在极度无语和愤怒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周筱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放弃了，彻底放弃了挣扎和思考。
    “行，隨便你吧。”
    她有气无力地说，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脑子已经不转了。就算你是为了报復我当年在学生会管你，我也认了。”
    听到这话，苏晨的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报復？
    確实存了那么点私心。
    谁让她当年铁面无私，连他在宿舍里用违规电器煮个泡麵都要没收锅碗瓢盆，还通报批评。
    所以，这次给她准备的行头，也是他特地从二手市场淘换来的，
    那件土外套只要50块，还赠送一股淡淡的霉味。
    而他自己身上这件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工作服，其实是新款，
    只是被他用砂纸和茶水做了点旧，质感十足。
    黄牛也需要包装，形象管理是专业素养的一部分。
    当然，这点小心思不足为外人道。
    “说什么报復不报復的。”
    苏晨的语气瞬间变得一本正经，充满了职业的紧迫感，
    “票到手了，就得干活！三点的车，再不跑就真没了！”
    “跑起来！”
    周筱筱被苏晨猛地一带，踉蹌著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就像两道灰色的闪电，在光洁明亮的车站大厅里狂奔起来。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投来嫌弃和不解的目光。
    那两个人的穿著，实在太扎眼了。
    都像刚从工地上下来的。
    他们身上那股风尘僕僕的气质，与周围光鲜亮丽的都市男女格格不入。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苏晨一边高喊，一边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
    直播间的镜头剧烈晃动著，那1600万观眾，就这么身临其境地体验了一把在火车站里百米衝刺的刺激感。
    【臥槽！这是干嘛？真跑啊！】
    【骗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这是要强行把客户拖上贼车吗？】
    【你们看那个周筱筱的表情，生无可恋，哈哈哈哈，我怎么感觉有点好笑。】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车站一楼大厅，而候车区域在二楼。
    中间，隔著一道冰冷的检票闸机。
    没有票，根本进不去。
    苏晨拉著周筱筱衝到闸机前，几乎没有减速。
    “票！”
    他对周筱筱喊了一声。
    周筱筱机械地拿出那张薄薄的蓝色车票。
    苏晨也拿出自己的那张。
    两张票，並排放在一起。
    g9327，滨海西站。
    这是所有观眾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信息。
    检票员接过车票，在机器上轻轻一刷。
    “滴！”
    绿灯亮起。
    闸机应声而开。
    把票递迴来，甚至没有多看苏晨他们一眼，只是习惯性地朝著旁边指了指，
    “东站方向的，上二楼左转，8號候车室。”
    “好嘞，谢谢师傅！”
    苏晨响亮地应了一声，拉著还没反应过来的周筱筱，一步三阶地衝上了通往二楼的扶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来不及思考。
    紧张、悬疑的气氛，瞬间拉满。
    苏晨二人轻鬆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衝上二楼，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著一趟趟列车的信息。
    苏晨的目標非常明確，他看也不看周围琳琅满目的商铺，径直拉著周筱筱，朝著最深处的检票口跑去。
    那里，是通往站台的最后一道关卡。
    8號检票口。
    上方的电子屏用醒目的红色字体显示著，
    g3105次列车，开往魔都，正在检票。
    而这辆车就是苏晨的目標，將会在杭城停靠。
    周筱筱被苏晨拽著，停在了8號检票口前。
    就在这时，苏晨突然凑了过来。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著汗水和尘土的、並不好闻的气味。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电流一样钻进她的耳朵，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接下来，少说话，多点头。”
    周筱筱瞪大眼睛看著他。
    苏晨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和锐利。
    那眼神里没有欺骗，没有戏謔，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自信。
    他停顿了一下，確认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了她的注意力，然后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第35章 不是？当黄牛还发老婆吗？

    候车大厅人声鼎沸，空气闷热得像一团湿透的棉花。
    每一个检票口都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尤其他们面前的8號检票口，
    通往全国经济中心魔都的列车，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几乎要將栏杆挤变形。
    周筱筱大口喘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她感觉大脑阵阵发黑，高强度奔跑带来的缺氧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瞥了一眼身边的苏晨。
    这个男人比她更夸张，一路跑来，肩上还扛著一把铝合金的长梯子。
    那梯子隨著他的跑动上下顛簸，看著都累。
    可他的呼吸，似乎比自己还要平稳几分。
    眼看检票口就在眼前，那块显示著“g3105，正在检票”的红色电子屏，像一个冷酷的宣告。
    周筱筱捏紧了手心那张薄薄的蓝色车票。
    这张票在这里，就是一张废纸。
    它唯一的使命，就是带他们闯过车站大厅的第一道防线。
    而现在，在这决定性的第二道关卡前，它毫无用处。
    真的能进去吗？
    她不知道苏晨接下来要怎么做，
    但事到如今，除了相信他，似乎也没有別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检票口传来检票员用扩音器催促旅客的声音。
    直播间里1600万双眼睛正盯著他们，弹幕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嘲讽和看好戏的言论。
    【苏晨装逼结束了？到头了吧？】
    【拿著去东站的票，想上魔都的车？梦里可以。】
    【坐等苏晨被铁路警察带走，直播间喜提封禁大礼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晨会硬著头皮去挤检票口时，
    他却突然一转身，拉著周筱筱，绕过了拥挤的人群，
    径直走向检票口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小门。
    门上，员工通道四个字冰冷而醒目。
    周筱筱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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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要干什么？
    不是吧？这么刚的吗？
    这么勇的吗？
    这到底是谁的部將？
    难道要硬闯？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疯狂擂动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周筱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苏晨却像个没事人，仿佛只是饭后散步，
    就那么扛著梯子，大大方方地走去。
    “哎！同志！你们干什么的？”
    一声厉喝传来。
    一名穿著铁路制服、戴著帽子的检票员快步走了过来，
    脸上写满了警惕和不悦，伸手拦在了他们面前。
    完了。
    周筱筱心里猛地一咯噔。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时间流速变得极为缓慢。
    她能清晰地看见检票员皱起的眉头，看见他嘴唇开合的形状，看见他眼神里不容置疑的盘问。
    被拦下来了。
    如果被发现他们想硬闯……后果会是什么？
    被当成扰乱公共秩序的人？
    还是更严重的……
    她的求生本能瞬间被激活，嘴巴微张，
    一个我们走错了的苍白解释已经涌到喉头。
    就在这时，一道隱秘而锐利的视线盯住了她。
    是苏晨。
    他的眼神没有半点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眼神里传递的信息清晰无比，
    闭嘴，一切交给我。
    那股莫名的自信，像一剂镇定剂，瞬间抚平了周筱筱狂跳的心臟。
    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下一秒，周筱筱见证了堪称神跡的一幕。
    苏晨整个人的气质，在顷刻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原本挺直的脊樑微微佝僂下来，眼神里的精明与锐利褪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朴实甚至略带木訥的憨厚。
    他脸上那因为奔跑而泛起的红晕，
    此刻看起来就像是常年户外工作被晒出的高原红。
    苏晨將肩上的梯子稍微顛了顛，仿佛那东西很沉，
    然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衝著检票员笑了一下。
    那笑容，带著浓郁的乡土气息。
    “同志，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也变了，带著一点沙哑和浓重的口音，像是从某个小县城里来的。
    “俺是来修理线路的。这不，刚调度那边给我打电话，说停车区那边有个大屏的线路出了点问题，让俺们赶紧过来看看。”
    说著，他头一偏，看向身旁已经完全石化的周筱筱。
    “这是俺媳妇儿，过来帮俺搭把手的。俺们俩修完这里，还得赶去下一个地方哩。”
    检票员脸上的警惕鬆懈了大半。
    这身打扮，这把梯子，还有这股子风尘僕僕的实在劲儿…
    確实像是来干活的。
    但他职责所在，还是带著一丝疑惑追问,
    “修东西？怎么没有人提前通知我们一声？”
    “嗨！”
    苏晨一拍大腿，动作夸张又自，
    “这不是临时出的故障嘛！也不是啥大事，领导怕耽误你们这边列车运行，就让我们赶紧处理。我们手脚快，保证不耽误您工作！”
    说完，他还恰到好处地抬起胳膊，用脏兮兮的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又把肩上的梯子换了个边，露出一丝疲惫不堪的神情。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表情，都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他身后的周筱筱，已经彻底懵逼了。
    她看到了什么
    这演技……金马奖影帝来了都得递根烟吧？
    她一个应用心理学的高材生，学霸级的人物，
    竟然从苏晨身上看到了，他把一个朴实憨厚的维修工演得入木三分！
    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跡。
    仿佛他天生就是这么一个在炎热午后，
    被一个紧急电话叫来修理东西，为生计奔波的中年男人。
    这也太逆天了吧！
    直播间里，那1600多万原本准备看苏晨笑话的观眾，此刻也全都傻了眼。
    弹幕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诡异停顿，
    隨后，海啸般的评论彻底淹没了屏幕。
    【？？？？？？？？？？】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前一秒黄牛，后一秒维修工？】
    【还有……怎么又多了一个老婆？？？秦婉然那单子把人家装成老婆，这一单又来？】
    【我宣布，苏晨的职业不是黄牛，是共享老公！】
    【这黄牛福利也太好了吧？还带分配对象的？搞得我都想去当了！】
    【不是，等一下，这样……真的能进去吗？】
    就在这万眾瞩目之下，在无数双或震惊或怀疑的目光中，
    那名检票员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通往员工通道的路。
    “哦哦，原来是这样。那辛苦师傅了，你们快去吧，注意安全。”
    甚至，他还非常客气地道了声谢。
    “好嘞！谢谢！麻烦您了！”
    苏晨响亮地应了一声，那憨厚的笑容又在脸上堆起。
    他一把拉住还处在魂飞天外状態的周筱筱的手，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那扇门。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候车大厅的喧囂。
    那些排队的旅客，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两个维修工进去干活了而已，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直到两人走下通往站台的扶梯，
    冰冷而空旷的站台出现在眼前，周筱筱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看被苏晨拉著的手，
    又抬头看看已经恢復了原本精明模样的苏晨的侧脸。
    这……这就进来了？
    真的就这么进来了？
    【？？？？？？？？？？？？？？？】
    【？？？？？？？？？？？？？？？】
    【苏晨牛逼！！！！（声嘶力竭）】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我愿称之为本年度最强反转！】
    【黄牛原来是这样子做的吗？学到了学到了！（拿出小本本）】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
    与此同时，《职业挑战》节目组的监控中心。
    导演冯刚猛地从椅子上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巨大的响声让整个房间的工作人员都嚇了一跳。
    “漂亮！”
    他双眼放光，死死盯著屏幕上苏晨的背影，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就说这小子一定能行！”
    他转过身，对著整个团队吼道，
    “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宣传组！立刻！马上！
    把刚才那段给我剪出来！標题就叫#一个黄牛的自我修养：从影帝到电工#！
    给我全网推送！我要让热搜爆炸！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他妈的才叫真正的职业挑战！”
    一瞬间，直播间里的人气像是坐上了火箭，数据曲线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垂直飆升。
    屏幕上的留言已经彻底炸飞，
    清一色的“苏神牛逼”刷成了密不透风的白墙，將画面都完全覆盖。

 第36章 站住！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

    冰冷、空旷的站台与喧囂的候车大厅仿佛两个世界。
    空中的风带著一丝金属特有的凉意，吹在周筱筱裸露的胳膊上，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她低头，看著自己仍被苏晨攥在掌心的手，那份温热与力量，站住！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是此刻唯一真实的感觉。
    这就……进来了？
    从黄牛到维修工，从路人到家属，前后不过几分钟。
    她抬眼，看著苏晨恢復了原本精明淡然的侧脸，心臟依然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但那份绝望的惊恐，已经被一种混杂著荒谬与崇拜的奇特情绪所取代。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直播间里，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化为数据的海洋。
    【苏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苏神！】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我愿称之为本年度最强反转！】
    【黄牛的尽头是影帝，影帝的尽头是电工，电工的尽头是共享老公……我悟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別问，问就是给神仙上香！】
    就在这狂欢抵达顶峰的瞬间，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如同一根针，骤然刺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喂！你们两个！”
    一声厉喝从站台的另一头传来，尖锐而充满警惕。
    “站住！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站台的风，似乎也停了。
    周筱筱刚刚放下的心，猛地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拋进了冰窖。
    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手心里刚刚消散的汗水，又一次疯狂涌出，冰冷而粘腻。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丧钟，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
    直播间里，那刷成白墙的“苏神牛逼”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无穷无尽的问號和惊嘆號。
    【？？？？？？？？？？】
    【我靠！不是吧！刚进来就翻车？】
    【心臟骤停！我他妈一口气没上来！】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站台工作人员，这跑不掉了啊！】
    监控中心里，冯刚脸上的笑容僵住，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直勾勾地盯著屏幕，嘴巴半张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那些蛰伏已久的水军，在短暂的错愕后，迎来了自己的狂欢。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装不下去了吧？】
    【我就说要翻车！影帝？我看是骗子！】
    【这下好了，直接被抓现行，等著被送去喝茶吧！】
    【舒服了！看他还怎么装！】
    在一片山呼海啸的惊慌与嘲讽中，没有人注意到，
    被那声厉喝锁定的苏晨，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立刻回头。
    周筱筱感觉到，那只抓著她的手，稳如磐石，连一丝颤抖都欠奉。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苏晨。
    他的脸上没有了那种憨厚的偽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的眼神，没有望向声音的来源，而是微微垂著，仿佛在思考什么。
    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像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注入了周筱筱的身体。
    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奇蹟般地平復了些许。
    她不知道苏晨要做什么，但她本能地选择闭嘴，
    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苏晨缓缓转过身。
    一个穿著铁路制服，戴著帽子的年轻工作人员正快步向他们走来，
    脸上满是尽忠职守的严肃和怀疑。
    苏晨眉头一皱，不等对方再次开口，抢先用一种带著抱怨和专业的口吻说道，
    “师傅，可算来了个人，我们是过来检修屏幕的，就是这块075的显示屏。”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那块巨大的列车信息显示屏。
    屏幕正正常常亮著，清晰地显示著车次信息。
    工作人员的脚步一顿，狐疑地看著他，又看看屏幕，
    “检修？我没接到通知，而且，这屏幕不是好好的吗？”
    苏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他上前两步，
    “不应该啊。”
    他挠了挠头，打开了隨身携带的那个破旧工具包，
    “调度中心直接打的电话，说有乘客反映这块屏幕线路不稳定，有时候会闪屏，让我们在列车进站前务必排除隱患。”
    他一边说，一边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万用表，动作嫻熟，仿佛干了半辈子。
    “现在是好的，但这种间歇性故障最要命。”
    苏晨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想想，现在可是端午节高峰期，万一列车进站前一秒，它突然黑了，信息一错乱，那得耽误多少旅客？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这番话，句句都打在了要害上。
    对於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基层员工来说，
    “安全隱患”和“责任”都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年轻工作人员脸上的怀疑，明显鬆动了。
    他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苏晨这套说辞，逻辑上毫无破绽。
    “那……你们快点检查。”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但人没有走，就站在一旁，
    双手背在身后，紧紧盯著苏晨的动作。
    这一幕，让直播间和监控室里的人都暂时鬆了口气，但心依旧悬在半空。
    周筱筱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看著搭好了人字梯，就这么爬了上去，
    熟练地拧开屏幕下方的一个检修口盖板，
    然后將万用表的探针伸了进去。
    苏晨的动作很专注，眉头紧锁，嘴里还念念有词。
    周筱筱感觉自己像在看一部悬疑电影，
    而她就是那个被顶级特工主角临时拉来当掩护的无辜路人，
    紧张、刺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快要窒息的恐惧。
    苏晨捣鼓了半天，然后“嘖”了一声。
    “师傅，你来看。”
    他朝那个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
    “你看这束线，外皮的绝缘层有点老化跡象了。”
    苏晨用探针指著一捆五顏六色的电线，说得头头是道，
    “我怀疑就是这里接触不良，平时这屏幕，有没有出现过触控不灵敏，或者偶尔闪一下的情况？”
    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心理陷阱。
    任何高强度使用的公共电子设备，都难免会出点小毛病。
    果然，那年轻工作人员皱眉回忆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说，
    “好像……上个月是有过几次，调度台那边远程操作没反应，重启了才好。”
    “那不就对了！”
    苏晨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仿佛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就是它了！肯定是瞬间电压不稳导致的逻辑板重置。”
    一套专业术语砸下来，直接把那个工作人员砸懵了。
    他看苏晨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半信半疑的认可。
    就在这时，苏晨话锋一转，
    一边假模假样地用绝缘胶带缠著那捆他口中“老化”的线，
    一边用一种拉家常的语气问道，
    “唉，师傅，你们这工作也太辛苦了，这大过节的，端午节也没回家看看？”
    这个转折，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怎么突然就聊起来了？
    那年轻工作人员被他问得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丝落寞，
    那份职业性的严肃被冲淡了不少。
    “没回，票不好买，人也走不开。”
    他嘆了口气，
    “好几年没回去了。”
    “嗨，谁说不是呢！”
    苏晨立刻找到了共鸣点，手上的活儿没停，嘴也没停，
    “我们干这行的，手机24小时不能关机，这不，我刚准备跟我老婆——”
    他朝周筱筱那边努了努嘴。
    “吃口热乎的粽子，调度一个电话打过来，说站台屏幕有隱患，嚇得我粽子都扔了，拉著她就往这儿跑。”
    “安全第一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到家，咱们这点辛苦，值了！”
    苏晨的语气里充满了身为劳动者的自豪和奉献精神，
    仿佛他真的就是那个为了公共安全而牺牲了个人时间的一线维修工。
    这番话，彻底击中了年轻工作人员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找到了知己！
    “是啊！就是这个理！”
    他激动起来，
    “很多人不理解，觉得我们就是看看门，他们不知道，为了这一趟车能准点、安全地出发到达，我们背后要做多少工作！”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工作，讲述那些不为人知的辛苦和坚持。
    苏晨则一边缠著胶带，一边时不时地点头附和，发出太不容易了、確实伟大、向你们致敬之类的感慨。
    两人仿佛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在站台边上，就著一捆“老化”的电线，开起了诉苦大会。
    周筱筱在旁边，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神展开？
    直播间的观眾也疯了。
    【？？？我喘不过气了，刚刚紧张得要死，现在怎么变拉家常了？】
    【苏神这社交牛逼症是不是点满了？跟谁都能聊起来？】
    【拖延时间！他肯定是在拖延时间！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对啊，他那手法一看就是瞎搞，等下聊完了，人家让他修好，他怎么办？】
    【完了完了，我感觉心又提起来了，这聊得越欢，等下翻车越惨啊！】
    冯刚在监控室里，额头的汗都下来了。
    他死死捏著拳头，他知道苏晨在赌，但赌的是什么？他完全看不透！
    水军们则乐开了花，弹幕刷得飞起。
    【演，接著演！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聊天流维修工？年度最佳笑话！】
    【等下牛皮吹破了，看他怎么哭！】

 第37章 我以为是玄学，你跟我说是科学？

    听著苏晨和工作人员的对话。
    周筱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知道，这样拖下去绝对不行。
    这个谎言就像一个气球，吹得越大，爆炸的时候就越响。
    可她再看苏晨，他依旧从容不迫，甚至还在跟那个工作人员有说有笑，仿佛真的是遇到知音一般。
    就在她几乎要被自己的心跳声震聋的时候，
    苏晨不著痕跡地，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仅仅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焦虑，只有深不见底的自信，和一种……
    尽在掌握的篤定。
    然后，她看到苏晨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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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个口型。
    三。
    周筱筱的瞳孔骤然一缩。
    苏晨转回头，继续和工作人员说著什么供电模块的冗余设计。
    二。
    她的呼吸停滯了。
    一。
    就在苏晨默数到一的剎那——
    “叮咚——”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后，一个標准的电子女声，响彻了整个空旷的站台。
    【广播：由京南站开往魔都站的g3105次列车，即將进入3號站台，请站台所有工作人员，立刻到指定安全位置，做好接车准备。】
    这声音，宛如天神下凡的諭令！
    那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如梦初醒，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车来了！光顾著跟你聊了！”
    他看苏晨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革命同志”般的信任和亲切。
    “师傅，那你慢慢修，千万注意安全啊！我得赶紧去岗位了！”
    他朝著苏晨和周筱筱匆忙地摆了摆手，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歉意，
    然后转身，一路小跑著冲向了站台的黄线区域。
    就这么……走了。
    真的就这么走了！
    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苏晨慢条斯理地把屏幕原路装好，
    將那捲根本没用掉多少的胶带放回工具包，
    然后“啪”的一声，
    合上了检修口的盖板。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刚刚真的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工程。
    周筱筱呆呆地看著他，又看看远去的工作人员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直播间里，那两千万观眾，此刻也和她一样，集体失声。
    这也……太巧了吧？
    巧合得就像是剧本！
    画面中，苏晨缓缓转过头。
    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在他嘴角缓缓绽开。
    他的眼睛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侥倖过关的欣喜，
    只有一种如同棋手落下制胜一子后的平静与瞭然。
    轰——！
    直到这一刻，直播间的所有人才猛然惊醒！
    这不是巧合！这一切，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他算准了广播时间！】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又没有车站的內部时刻表，怎么可能把时间算得这么准？！连一秒都不差？！】
    【他是神吗？他真的是神吗？苏晨！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屏幕上，千万条疑问和惊嘆匯成的洪流，彻底淹没了一切。
    而画面的正中央，只有那个男人神秘而自信的微笑，深不可测。
    隨著广播声的余音散去，已经检票进站的g3105次列车乘客们，
    像潮水一般从候车大厅的通道口涌了出来，
    瞬间让原本空旷的站台变得热闹非凡。
    紧接著，
    “呜——”
    伴隨一声悠长的鸣笛，银白色的列车如一条钢铁巨龙，平稳而精准地滑入了3號站台。
    车门与站台的安全门完美对齐，一切都预示著一段新旅程的开始。
    不远处，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正忙著维持秩序，引导乘客们排队。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正对上苏晨的目光。
    苏晨抬起手，对著他遥遥招了招，然后轻鬆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搞定了，放心吧，你忙你的。
    年轻工作人员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也用力挥了挥手。
    这一刻，一股名为革命情谊的暖流在他心中涌动。
    不容易啊！
    大家都是为了保障列车运行，为了让旅客们能平安回家过节，
    在不同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他就是我异父异母的战友啊！
    想到这里，他挺直了胸膛，吹响了口中的哨子，更加卖力地维持起现场秩序。
    苏晨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从金属爬梯上下来。
    他单手將梯子摺叠，收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的周筱筱。
    她就那么站著，像一尊精致但没有灵魂的人偶，
    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著他。
    她的大脑仿佛被格式化了，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情绪，
    都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三秒倒数和天籟般的广播声中，被衝击得支离破碎。
    现在的周筱筱，看苏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物种。
    这真的是那个在大学里，除了长得帅一点，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苏晨吗？
    那个上课总坐在后排，考试永远低空飘过，连社团活动都懒得参加的傢伙？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你……”
    周筱筱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沙哑。
    “你……你怎么……你怎么算到广播时间的？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直播间里两千万人最想知道的答案！
    【对啊！快说啊！苏晨！別笑了！再笑我就要给你刷火箭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无法理解！我真的无法理解！】
    苏晨看著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轻轻摆了摆手。
    “没有那么神。”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其实没有精確计算到秒，我只是知道，那个广播……差不多该响了。”
    差不多？
    周筱筱和所有观眾的脑袋上，都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只听苏晨不疾不徐地解释起来。
    “我们虽然是提前下来的，但你別忘了，在我们下来之前，候车大厅的广播已经在喊『g3105次列车开始检票』了。”
    “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从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乘客陆陆续续通过闸机，走向站台了。只不过，我们走的是员工通道，比他们快得多。”
    苏晨顿了顿，伸出手指。
    “所以，我们下来之后，其实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车已经到了。这种情况最简单，车一到，所有工作人员的注意力都会立刻被列车和乘客吸引，他们根本没空管我们这两个『维修工』。我们只需要把梯子架好，装装样子就行，甚至连话都不用说。”
    “第二，就是我们刚才遇到的情况，车还没到。”
    他看向远方那个依旧在忙碌的工作人员。
    “但即使车没到，也说明快到了。检票和列车到站之间的时间间隔，通常不会超过十分钟。所以，我要做的，就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拖延时间。”
    听到这里，周筱筱和直播间的观眾们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没完全明白。
    拖延时间？说得轻巧！
    面对工作人员的盘问，那可是隨时会露馅的！
    【然后呢？重点来了！你怎么拖延的？还有你怎么知道广播马上就响了？！】
    苏晨似乎听到了观眾的心声，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至於我为什么能『精准』地预判广播时间，其实也很简单。”
    “首先，我一直在观察从通道口下来的客流量。一开始稀稀拉拉，后来人流密度明显变大，这就说明大部分乘客已经通过闸机，离列车预定到站的时间非常近了。”
    “这是逻辑判断。”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
    苏晨微微侧头，目光投向列车驶来的方向，嘴角扬起。
    “……我看到了啊。”
    “在跟那个小哥聊天的时候，我的余光，早就瞥见了隧道尽头，那两个越来越近的、雪亮的车灯。”
    轰——！
    一语惊醒梦中人！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的线索，都摆在明面上！
    只是在那种高压环境下，除了苏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些致命的细节！
    【跪了……这次真的心服口服了……】
    【细节！又是细节！这个男人对细节的把控简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我他妈以为是玄学，结果你告诉我这是科学！这比玄学还离谱好吗？！】
    【逻辑判断+极限观察=神级操作！学到了学到了！（虽然脑子说会了，但眼睛和手表示：不，你不会）】
    直播间里，之前那些上躥下跳，疯狂带节奏的水军们，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声音。
    他们被这波堪称教科书级別的操作和復盘，打击得体无完肤。
    还怎么黑？
    拿什么黑？
    说他运气好？
    人家用逻辑和观察力把“运气”两个字碾得粉碎！
    苏晨拍了拍周筱筱的肩膀。
    “回神了，车都到了，你也抓紧上去吧。”
    周筱筱的大脑终於完成了重启，她下意识地点点头，可脚步刚要迈出，又猛地顿住。
    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最根本、最致命的问题，浮现在她眼前。
    她的脸色“唰”一下，比站台的地砖还要白。
    “上……上去？”
    周筱筱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的颤音。
    “我怎么上去？我没票啊？？”
    是啊。
    费了这么大劲，冒了这么大风险，成功潜入了站台。
    最大的危机好像已经度过。
    可是……
    没票，怎么上车？
    这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沸腾的直播间里。
    【臥槽！对啊！没票啊！】
    【我光顾著看晨哥秀操作了，把这事给忘了！到头来还是白搞一场？】
    【完了完了，上车要检票的啊！这下死局了！】

 第38章 尽在掌握，这个男人，恐怖如斯！

    列车到站的汽笛声尖锐而悠长，仿佛一柄利刃，瞬间划破了站台上的嘈杂。
    “滴——滴——滴——”
    车门开启的提示音响起，原本拥挤在黄线后的人潮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著向各个车厢门口扑去。
    可在这股逆流中，周筱筱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晨好整以暇地看著人流从他们身边挤过，最后终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朝周筱筱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你还愣著干嘛？不上去？车马上就开了。”
    “嘀——请各位旅客抓紧时间上车，列车即將关闭车门！”
    站台上的催促广播再次响起，
    一名戴著红袖章的列车员正挥舞著小旗，大声吆喝著，
    目光已经扫向了他们这边所剩无几的零散乘客。
    焦虑像无数只蚂蚁，爬满了周筱筱的后背。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声音都发著抖，
    “我……我怎么上去？我没票啊！”
    苏晨投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怪异，。
    “我不是给你买票了吗？”
    他慢悠悠地说，
    “滨海西站到滨海东站，忘了？”
    周筱筱彻底懵了。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脑子里的弦一根根地绷断。
    “所以呢？”
    她几乎要抓狂了，
    “我要去的是杭城！你给我买的票是去滨海东站的！买这张票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通过候车大厅吗？
    我拿著这张票上这趟车……列车员他们也不认啊！”
    苏晨心里倒是闪过一个念头，
    还不算太笨，总算知道那张票的第一层作用是为了进候车厅。
    毕竟没有那张票，连站台的地面都摸不到。
    他没有理会直播间里的议论，只是看著周筱呈，嘴角微微上挑，反问道
    “谁告诉你，这张票的作用，仅仅是让我们进候车厅？”
    一句话，让周筱筱愣住了。
    也让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
    【等等，什么意思？还有別的作用？】
    【一张到滨海东站的短途票，还能有什么用？】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条弹幕突然划过屏幕。
    【铁路局员工-龙哥：我操！牛逼！我懂了！我彻底懂了！原来晨哥打的是这个主意！这他妈不是在大气层，这简直是在平流层啊兄弟们！】
    这条弹幕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直播间。
    【臥槽！大佬细说！快说啊！急死我了！】
    【龙哥別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跪求解释！晨哥的操作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然而，那位“龙哥”却发了条新弹幕，
    【嘿嘿，还是让晨哥自己说吧，从他嘴里说出来才够味儿。我只能说，这操作完全可行，而且是规则之內的究极玩法！】
    万眾瞩目之下，苏晨终於再次开口。
    “你听好，虽然这车票目的地不是杭城，但你现在要做的是上车。”
    “现在上车是不需要检票的。真正的检票，是在列车开动之后，由乘务员在车厢內隨机抽查，或者在旅客到站前进行。”
    苏晨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在所有人脑海中迴荡。
    “所以，你只需要在上车后的20分钟內，主动去找列车上的乘务员，进行补票。”
    “补票？”
    周筱筱下意识地重复道。
    “对，补票。”
    苏晨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就跟乘务员说，你自己是个从乡下来的维修工，没读过什么书，第一次坐高铁，慌里慌张买错了票。
    上车后是一个好心的乘客提醒你，票的目的地不对，让你赶紧来找乘务员补票。”
    “记住，態度要诚恳，要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一来，你只需要补上从滨海西到杭城的差价就行了。当然，坐票肯定是没了，但补一张站票，绰绰有余。”
    轰——！
    苏晨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默了三秒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火山喷发般的態势，彻底刷屏了！
    【我靠！我靠靠靠靠！原来是这样！】
    【补票！我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
    【一张到滨海东的票，既解决了进站问题，又成了上车后补票的『证据』！证明你不是恶意逃票，只是买错了！这……这是一个闭环！完美的闭环！】
    【我的天，这太牛了！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原来高铁票还能这么用？】
    【之前那个铁路局的龙哥还在吗？晨哥说的这操作，真的能成吗？不会被当成逃票抓起来吧？】
    那位“龙哥”的弹幕再次出现，给出了最终的审判。
    【铁路局员工-龙哥：可以！完全可以！这是规则允许的！
    只要你持有当日当站的车票，哪怕目的地不对，上车后主动补票，最多就是被乘务员说两句，然后正常补差价。
    晨哥这波操作，从进站到上车再到补票，逻辑完美，天衣无缝！我服了，我是真的服了！】
    得到专业人士的肯定，直播间彻底疯了。
    【学到了学可到了！那我以后要是买不到票，是不是也能学晨哥这样操作？】
    【楼上的醒醒！你有晨哥那演技吗？你有晨哥那颗能在工作人员面前面不改色掰扯十分钟的大心臟吗？】
    【对啊！你能像晨哥一样，精准预判列车进站时间吗？你能想到用维修工的身份做偽装吗？你能进去站台都是个问题！】
    【別想了，这操作只有晨哥能玩，我们学不来，学了就是东施效顰，等著被抓吧！】
    周筱筱瞪大了眼睛，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著苏晨。
    这么做……真的能成？
    她脑海里飞速復盘著苏晨的计划，从扮演维修工，到买错票的藉口，再到主动补票的流程……
    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破绽！
    只是……
    让自己装成一个“没读过什么书、慌里慌张”的维修工？
    这绝对是这傢伙故意的！
    他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
    周筱筱几乎能想像到，当自己在列车上，对著乘务员唯唯诺诺、扮演著那个笨拙的维修工时，
    苏晨这个始作俑者，肯定正躲在某个角落笑得捶地！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恨得牙痒痒！
    这傢伙，报復心也太强了！
    “还想什么呢？快上车！车要开了！”
    苏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推周筱筱的后背。
    “记住，上车后20分钟內，主动找乘务员。去晚了，被查到，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的手掌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半推半搡地將周筱筱送到了车厢门口。
    踏上车厢连接处的那一刻，周筱筱猛地回头，再一次，重新审视著站台上的苏晨。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她大学记忆里那个学弟，已经完全对不上了。
    虽然他此刻穿著工装，脸上还抹著刚刚碰到的机油，
    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自信与从容，
    那种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强大掌控力，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这个样子的他……好像，越看越顺眼了？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自己这次急著赶回杭城，不就是被主母逼著去参加一场无聊的商业相亲吗？
    如果相亲的对象……
    不！不对！周筱筱！
    你在想什么！
    她的大脑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一定是今天下午发生的这一切太刺激了，肾上腺素飆升导致了认知偏差！
    对！一定是这样！
    你可是应用心理学的学霸！你要分清楚什么是吊桥效应，什么是真正的情感！
    “嗤——”
    列车门开始缓缓关闭，隔绝了站台上的喧囂。
    透过逐渐变窄的门缝，周筱筱看到苏晨对著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记得，回来请我吃饭。”
    那一瞬间，周筱筱忽然就笑了。
    所有复杂的思绪，所有的震惊与羞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想起了大学时，自己总是没来由地想去招惹一下这个学弟，看他窘迫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
    她想起了毕业后，自己还曾像个老妈子一样，为他的前程和工作暗暗担忧操心。
    如今，他成了一个“黄牛”。
    一个自己曾经最不待见的职业。
    可就是这个黄牛，今天所展现出的能力、心智和魄力，却足以让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商业精英黯然失色。
    “好！”
    她隔著车门，大声回应，
    “回来一定请你吃饭！”
    她看著苏晨，眼神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
    “虽然我还是不待见黄牛，但是……你这个黄牛，真的很棒！”
    “苏晨，你这么有能力，还是去找一份有前途的好职业吧！”
    列车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缓缓开动。
    苏晨站在原地，看著车窗里周筱筱那张混合著笑意、担忧与一丝钦佩的脸，
    看著她挥舞的手臂，直到列车加速，拐过一个弯道，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此刻，时间是下午三点整。
    金色的阳光穿过站台巨大的玻璃穹顶，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柱，斜斜地打在空旷的轨道上。
    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翻飞、舞动，像一群金色的精灵。
    苏晨就那样静静地站著，身上廉价的工装被光芒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轮廓，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远方是驶离的列车，身后是喧囂散尽的站台，他就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像一幅被定格的电影画面。
    直播间里，弹幕的画风悄然改变。
    【美哭了……兄弟们我真的美哭了，谁懂啊！】
    【截图！疯狂截图！这张图可以做我一年的壁纸！】
    【学霸学姐和黄牛学弟……这cp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感觉好甜啊！】
    【『回来请我吃饭』，『你这么有能力，还是去找一份好职业吧』……啊啊啊啊！这波真的被晨哥拿捏得死死的！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碾压了，这是连心都偷走了啊！】
    【太牛了……我终於明白了，从晨哥接下这个送学姐上车的订单开始，他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每一步，每一个细节，甚至连学姐的反应，可能都在他的算计之內。这个男人，恐怖如斯！】

 第39章 你们告诉我，这盘棋，接下来还怎么下？

    苏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打开《全民职业挑战》的官方app，熟练地点进自己的直播后台。
    申请关播。
    “归还租用道具，梯子铺老板五点下班。”
    提交。
    几乎是秒批。
    苏晨扛起那架半旧不新的摺叠铝合金梯子，金属的冰冷触感从肩膀传来，沉甸甸的，却让他感觉格外踏实。
    走出滨海站，午后的阳光不再像透过玻璃穹顶那般柔和，带著一股燥热的暖意扑面而来。
    街上人潮汹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赴著各自的端午假期。
    他扛著梯子，挤上了一辆嘎吱作响的公交车，在乘客们异样的目光中，找了个角落站定。
    这身工装和这架梯子，让他看起来像个刚结束工作的修理工，完美融入了这座城市的背景板。
    半小时后，他在一个老旧的五金店门口下了车。
    “老板，还梯子。”
    “好嘞，押金条呢？”
    苏晨递上皱巴巴的纸条，老板接过来看了一眼，从抽屉里数出70块钱递给他。
    租金30，押金100，童叟无欺。
    揣好钱，他转身离开，没走多远，就顺手把身上那件汗津津的工装脱下来，团成一团，精准地丟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这套衣服花了30块钱，任务完成，它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回到出租屋，苏晨把自己摔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疲惫感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爽快。
    他掏出手机，点开今天的收入明细。
    客户支付500元。
    支出：短途车票2张，共计100元，
    梯子租金，30元，
    新工作服，30元
    二手工作服，10元。
    净利润：330元。
    一单330块，对一个黄牛来说，不算多，甚至有点少。
    但苏晨的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他能清晰地想像出，此刻在高速行驶的列车上，周筱筱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嘖。
    苏晨几乎能笑出声。
    以周筱筱那爱面子又有点小傲娇的性格，
    恐怕能尷尬得用脚趾在车厢地板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这种变相的、杀人不见血的“报復”，可比任何直接的炫耀都来得过癮。
    谁让她大学时候老是仗著自己是学姐，变著法儿地捉弄自己呢？
    当然，他还有其他更简单、更高效的方法把她送上车。
    但那样一来，就没办法欣赏学姐这副窘迫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了。
    今天这波，不亏。
    苏晨伸了个懒腰，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
    晚饭时间到了。
    就去楼下沙县小吃吧，来一份鸭腿饭，加个蛋。
    犒劳一下辛苦了一天的自己。
    ……
    苏晨关掉了直播，准备去享受他的鸭腿饭，但网络上的狂潮才刚刚开始。
    微博、斗音、小破站、各大论坛，几乎都被黄牛学弟和教科书式送站这两个词条刷屏。
    【我宣布，这是今年我看过最牛逼的直播，没有之一！】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从心理博弈到现场调度，从剧本设计到即兴表演，晨哥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楼上的，你侮辱谁呢！这叫表演？这叫演技！
    你看看隔壁那个號称中戏高材生的选手，演个被绑架的戏码，五官乱飞，嘶吼全靠嗓子，尬得我脚趾抓地！
    再看晨哥，一个眼神，一个皱眉，那种老维修工的疲惫和无奈，绝了！】
    很快，就有人做出了对比视频。
    左边，是苏晨偽装成维修工，对著车站工作人员一脸诚恳地说著“大过节的，谁不想回家啊，咱们辛苦点，就是为了让旅客们都能平安走”的画面。
    右边，是《全民职业挑战》另一位被分到“演员”职业的参赛者，
    在一部小成本网剧里客串一个角色的片段。
    强烈的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苏晨的表演，真实到让人忘记他是在演。
    而那位科班出身的选手，浮夸到让人一眼就看出他是在演。
    弹幕炸了锅。
    【公开处刑！简直是公开处刑！】
    【对不起，我之前还觉得演员这个职业很难，现在看来，是有些人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
    【晨哥：我一个干黄牛的，教你们演戏，有问题吗？】
    甚至，一位拿过三金影帝的老戏骨，也在自己的微博上转发了苏晨的切片，配文道：
    “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真正的表演，不是模仿，而是成为。这个叫苏晨的年轻人，他让你相信，在那一刻，他就是那个在岗位上奉献了半辈子的老师傅。后生可畏。”
    影帝的盖章认证，瞬间让苏晨的演技登上了更高的神坛。
    当然，除了技术流的分析，cp大军也从未缺席。
    【啊啊啊啊姐妹们快来看！学姐最后的眼神！担忧、钦佩、还有一丝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动心！给我磕死！】
    【“回来请我吃饭！”“你这么有能力，还是去找一份好职业吧！”这对话，这拉扯感！土狗表示很爱看！】
    而在这喧囂之中，一股更为主流、更为宏大的声音，正在悄然形成。
    无数网友將苏晨与工作人员对话的那段视频，配上感人的音乐，自发地剪辑、传播。
    #致敬每一个节假日坚守岗位的人# 话题衝上热搜。
    视频里，苏晨那句“让旅客们都能平安回家”，成了最催泪的引线，引爆了无数人对交通、医疗、安保等行业工作者的敬意。
    晚上八点，一记重磅炸弹投入了本就沸腾的舆论场。
    【＠人民日报v：万水千山『粽』是情。端午安康！在此，向所有节假日依旧坚守在工作岗位上的劳动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你们的辛劳，是万家团圆的基石。同时，『每逢佳节倍思亲』背后的『归家难』问题，我们始终在关注，將持续推动交通基建的完善与升级。
    感谢@全民职业挑战 节目组与参赛者@苏晨-挑战黄牛中，让我们看到了平凡岗位上的不凡与温情。】
    这条微博一出，全网失声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更猛烈的討论。
    【臥槽！臥槽！上达天听了？】
    【晨哥这算是……又又被国家队点名表扬了？一个黄牛？？？】
    【哈哈哈哈每日艾特虽迟但到！晨哥现在是人民日报的电子宠物实锤了！】
    紧接著，《全民职业挑战》节目组官方微博也发布了公告。
    【@全民职业挑战：祝全国观眾端午安康！
    节目组技术部门於今日下午监测到选手@苏晨-挑战黄牛中 的直播间內，出现大量、有组织的恶意引导性言论及负面弹幕，疑似『水军』控评。
    节目组已对相关ip进行封禁，並在此严正声明！
    我们將进一步加强技术监管，坚决抵制任何破坏节目公平与网络环境的行为，为所有选手提供一个公正的竞技平台。】
    苏晨的粉丝们看到这条公告，瞬间炸了。
    【我说今天怎么那么多阴阳怪气的，搞了半天是水军啊！】
    【笑死，这帮水军的kpi得扣光了吧？脸都被晨哥按在地上摩擦了，黑都黑不动！】
    【心疼水军一秒钟，碰上晨哥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大魔王，估计他们也挺绝望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滨海铁路v：今日通过网络了解到我站发生的一些情况，感谢广大网友对我们工作的监督。
    此次事件也暴露出我们在站台管理与应急流程上的一些不足，我们將认真復盘，加强管理。
    同时，也感谢大家对我们一线员工的关心与节日祝福，辛苦我已知，前路亦前行。
    祝大家旅途愉快，端午安康！】
    官方的接连下场，让这场由苏晨一手导演的大戏，画上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句號。
    然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人却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
    星耀娱乐，顶层，经纪总监办公室。
    奢华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仿佛凝固。
    王坤一头砸碎了面前价值上万的超薄曲面显示器，屏幕上正定格著人民日报那条刺眼的微博。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的咆哮声，让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个年轻男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这两人，正是星耀娱乐豪掷千金送进《全民职业挑战》的种子选手，李明轩和赵宇。
    一个被分到“演员”职业，一个被分到“金融精英”职业，都是节目组钦定的热门赛道。
    王坤指著瑟瑟发抖的李明轩，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李明轩！你不是號称中戏第一吗？我花了八百万给你买热搜，请了最好的水军团队去黑那个苏晨，结果呢？
    你他妈的演技被一个黄牛吊起来打！现在全网都在用你的表情包和他的切片做对比，你成了年度最大的笑话！”
    李明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坤又转向另一个同样面无人色的赵宇。
    “还有你！赵宇！公司给了你多少资源？让你去体验陆家嘴的顶级投行，出入都是豪车会所，
    结果呢？你搞出来的热度，连人家在火车站扛梯子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现在！他！”
    王坤的手指狠狠戳向碎裂的屏幕，
    “又被人民日报点名了！人民日报！你们两个蠢货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这他妈是免死金牌！是官方认证的『正面典型』！”
    他猛地一拳砸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摆件叮噹作响。
    “我花了那么多钱，布了那么久的局，就是为了让你们在这种全民级的节目里一炮而红！
    可现在呢？你们两个加起来，都成了那个野路子出身的黄牛的垫脚石！”
    王坤血红著眼睛，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死死盯著他们。
    “你们告诉我，这盘棋，接下来还怎么下？啊？！”

 第40章 特么今晚都別想睡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怎么办。
    这问题就像在问一个兢兢业业的耕牛，
    要怎么去跟一头会飞的哥斯拉抢地盘。
    谁能预料到，半路杀出来的这个苏晨，简直是个六边形战士。
    要演技有演技，要脑子有脑子，偏偏还点满了搞事的技术。
    最离谱的是，他抽到的职业，是个黄牛啊！
    一个黄牛！怎么就能把他们两个天之骄子按在地上摩擦，
    把他们辛辛苦苦营造的流量抢得一乾二净？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李明轩和赵宇两人，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思考能力。
    在王坤如野兽般的注视下，求生的本能终於撬开了他们的嘴。
    “王……王总，您別生气……”
    赵宇哆哆嗦嗦地开口，他毕竟是金融精英人设，
    逻辑思维比旁边的演员稍微强一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苏晨他……他的流量是很多，但……但是，比赛的最终评定，是人气分加职业成就分。”
    这句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旁边的李明轩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声音都变了调。
    “是啊是啊，王总！他就算人气再高，职业排名呢？他一个黄牛，再怎么折腾，职业成就分肯定是垫底的！他翻不出什么花样的！”
    黄牛，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职业。
    在节目组的职业评价体系里，演员、歌手、金融精英、科学家，这些才是s级赛道。
    黄牛？顶天了是个d级，社会评价分天然就低。
    王坤血红的眼睛里，疯狂的神色稍微退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算计。
    他死死盯著这两个废物，像是要从他们脸上看出花来。
    “职业排名？”
    他冷笑一声，声音嘶哑。
    “你们以为这就稳了？流量！在娱乐圈，流量才是一切！人气高到一定程度，是可以倒逼规则的！你们这群猪脑子懂不懂？”
    虽然嘴上这么骂，但他紧绷的身体却微微放鬆了一些。
    这確实是一个可以操作的点。
    王坤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昂贵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李明轩和赵宇的心头。
    忽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们演戏演不过人家，搞事也搞不过人家，那就別他妈跟他在一个赛道上硬碰硬！”
    他指著李明轩。
    “你！明天就给我去联繫《奔跑吧周末》节目组！自降片酬也要上！给我去综艺里刷脸！你不是中戏第一吗？去给我演一个呆萌吃货人设！”
    他又转向赵宇。
    “你！去参加《心动的信號》！公司给你包装一个海归深情富二代的人设！给我去真人秀里谈恋爱，炒cp！绝对不能让那个苏晨的人气把你们彻底甩开！”
    王坤的计划快速成型，话语如同连珠炮。
    “至於水军，不能再像今天这么蠢，明目张胆地去黑！”
    “给我转变策略！装成路人粉，然后在他做任务的关键时刻，用一些看似无心的话去带节奏，去抹黑他！”
    “比如质疑他的方案有漏洞，比如放大他某个微小的失误，比如在他跟人交流的时候，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製造矛盾！”
    王坤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要让他防不胜防！”
    他重新坐回老板椅上，仿佛又找回了掌控一切的感觉。
    “你们这两个职业的最受欢迎排名，现在还是前十名。这个阵地，绝对不能丟！”
    “我不奢求你们现在能压过他，但是，必须给我死死咬住流量！给我把盘子稳住！”
    李明轩和赵宇如蒙大赦，拼命点头，像是小鸡啄米。
    “是，王总！”
    “我们知道了，王总！”
    他们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要能不面对这个暴怒的男人，让他们去跳火圈都行。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奢华的空间里只剩下王坤一人。
    他看著碎裂的屏幕上，苏晨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神阴鷙得能滴出水来。
    “野路子……我倒要看看，你能野到什么时候。”
    ……
    同一片夜空下，节目组指挥室。
    时间已近深夜十一点，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气氛却比星耀娱乐的办公室更加愁云惨澹。
    导演冯刚捏著眉心，满脸都是无法化解的愁容。
    面前几十块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其中一块屏幕，漆黑一片，只有聊天框在疯狂滚动，
    而右上角的人气值，赫然显示著一个惊人的387万。
    一个黑屏直播间，有將近四百万人守著。
    这简直是行业奇蹟，也是冯刚痛苦的根源。
    “拉黑了多少？”
    他声音疲惫地问。
    旁边的控评组组长小李满头大汗，眼睛布满血丝。
    “冯导，根本拉不过来！这一场直播，苏晨的峰值人气衝到1800万，就算只有百分之一是水军，那也是十几万！
    我们几十个审核员，手都快按断了，封禁帐號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他们註册小號的速度。”
    “而且...”
    小李补充道，
    “新一波的水军学聪明了，不再是无脑黑，而是夹在正常弹幕里阴阳怪气，带一些捕风捉影的节奏，甄別难度呈几何倍数上涨。”
    冯刚烦躁地摆摆手，这些他都看到了。
    水军只是小问题，真正让他头疼的，是苏晨本人。
    这个大黑马，这个行走的爆点製造机，这个节目组的收视率救星……
    他太他妈难伺候了！
    別的选手为了多点镜头，恨不得一天24小时不关直播，把吃喝拉撒都展现在观眾面前。
    苏晨倒好，每天仿佛上班打卡。
    完成一单，立马下播，绝不加班。
    冯刚能理解。
    毕竟苏晨不像那些蹲在车站门口的普通黄牛，靠排队、靠人海战术抢票。
    他完成的三单，每一单都堪称艺术。
    每一单，都极其耗费体力、精力和脑力。
    节目组的合同里，確实没有强制要求选手必须24小时不间断直播。
    几百个选手分布在不同时段，保证节目24小时有內容看就行。
    可问题是，现在观眾只想看苏晨啊！
    而今天，苏晨直接睡到了中午才开播！
    从开播到完成任务关播，总时长加起来不到四个小时！
    现在，几百万活生生的观眾，就这么眼巴巴地守著一个黑屏，在弹幕区自娱自乐，討论著苏晨今天的神操作。
    这泼天的流量，就这么眼睁睁地浪费了！
    冯刚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开会！”
    他猛地一拍桌子，再不想个应对之策，特么今晚都別想睡了。

 第41章 我靠！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会议室的烟雾有些呛人。
    这里比外面的指挥大厅小得多，也压抑得多。
    除了导演冯刚，还有副导演，组长小李，以及—金牌主持人何炅。
    “都说说吧，怎么搞？”
    副导演捏著鼻樑，声音沙哑，
    “强制直播不现实，合同里没这条。改合同更不可能，他隨时能退赛。”
    小李哆哆嗦嗦地补充，
    “冯导，观眾们现在都在黑屏弹幕区玩梗，说咱们节目组配不上苏晨大神，求大神赶紧把咱们给开了……”
    冯刚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砸过去。
    一片死寂中，一直安静旁观的何炅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老冯，我做了这么多年节目，什么样的选手没见过？想红想疯的，镜头前装疯卖傻的，拿剧本都演不好的。
    可苏晨这种……真是头一回见。”
    他的声音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们觉得他的问题是直播时间短，我觉得，这恰恰是他最厉害的地方。”
    何炅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眾人，
    “他的每一次行动，计划縝密，隨机应变能力强到恐怖。你们有谁，能提前猜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吗？”
    冯刚和张铭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
    何炅一拍大腿，
    “观眾看的是什么？是结果吗？不，是过程！是那种『我靠，还能这样』的顛覆感！”
    “我们与其想办法逼他加钟，不如顺著他的特点，把这种神秘感和顛覆感做到极致。”
    他身体前倾，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邀请一些行业的专家，比如犯罪心理学教授、顶级律师、资深公关专家、甚至老黄牛，组成一个观察团。
    在苏晨直播的时候，让他们实时进行分析、点评、预测！”
    这个提议一出，冯刚和副导演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样一来，不仅丰富了直播內容，增加了节目的专业性和趣味性，
    还能通过专家的嘴，把苏晨的牛逼之处剖析得更透彻，让观眾看得更爽！
    “这个方法好！”
    副导演激动地一拍大腿，
    “太好了！嘉宾的討论和苏晨的实际操作形成对比，无论嘉宾猜对还是猜错，都是节目效果！
    猜对了，说明专家牛逼；猜错了，更能反衬出苏晨的妖孽！”
    然而，组长小李却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冯导，何老师。这个方法確实很好，但……如果苏晨提前申请关播了呢？那几个小时的空档期，难道让嘉宾们对著黑屏分析吗？”
    一句话，又把大家拉回了现实。
    是啊，核心问题还是没解决。苏晨下播了，怎么办？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冯刚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总不能在主角下播后进行重播吧？
    不行，这样做的话，只会让网友们觉得节目组吃相太难看了。
    看来只能用何老师提的这个方法，把短暂的时间利益最大化。
    至於这第一个嘉宾请谁？
    冯刚陷入了沉思。
    ……
    一夜好眠，生物钟罕见地没有在中午时分才发出抗议。
    苏晨八点就醒了，神清气爽。这种久违的清醒感，让他甚至有心情给自己煮一碗麵。
    热气腾腾的麵条下肚，他拿起手机，点开了《职业挑战》的官方app。
    首先查看的是最受欢迎职业排名。
    黄牛排名竟然又往前挪了近十个名次。
    虽然依旧在榜单末尾徘徊，但这种稳步爬升的势头，让苏晨很满意。
    他很清楚，想彻底扭转一个职业在大眾心中的刻板印象，比登天还难，
    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转变。
    最终的目標是一个亿的大奖。
    职业声望和个人人气，两条腿走路，缺一不可。
    看来自己之前的选择是对的。
    不能滥接单，必须精挑细选。
    要找那些有话题性、能引发社会共鸣、同时又极具挑战性的单子。
    完成的手法，更要天马行空，匪夷所思。
    接著，苏晨滑到了个人人气榜。
    昨天直播的峰值人气——一千八百万。
    饶是苏晨自己，看到这个数字时也愣了一下。
    一个开播三天的黄牛，直播间从最初的几百人，硬生生干到了一千八百万的峰值。
    这个数字，足以让苏晨否定节目组內部的暗箱操作和后台刷量。
    没有任何一个平台，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烧钱造假，真当监管部门是摆设吗？
    虽然这个排名目前只在所有选手的中游，
    但苏晨看来，那个遥不可及的一个亿，似乎……也並非那么遥不可及。
    他放下手机，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打开直播申请通道。
    【申请开播】。
    確认。
    下一秒，
    就在苏晨直播间亮起的那一瞬间，整个网际网路仿佛被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无数正在黑屏弹幕区刨坟的网友，屏幕猛地一亮。
    苏晨那张还没完全睡醒，带著几分慵懒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中。
    直播间人数的计数器，像疯了一样开始滚动。
    三百万！
    七百万！
    一千万！
    弹幕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臥槽！活的！今天居然这么早！】
    【啊啊啊啊老公你犯规！刚睡醒的样子也太帅了吧！这谁顶得住啊！】
    【八点！大神居然八点就上班了！我的天，黄牛界的劳模典范吗？】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见证新一代黄牛之王今天又要整什么活儿！】
    【我猜今天肯定要搞个大的！比如……搞一张联合国大会的门票？】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猜大神要去搞一张登上空间站的船票！】
    ……
    节目组监控中心。
    “砰！”
    冯刚手里的特製加厚保温杯，重重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
    他却浑然不觉，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
    “开播了！他妈的，他八点就开播了！”
    副导演一口咖啡直接喷在面前的监视器上，手忙脚乱地擦拭，
    “我……我靠！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整个团队人仰马翻。
    他们刚刚敲定专家观察团的计划，连嘉宾名单都还没擬好，苏晨这边已经悍然开播了！

 第42章 完蛋啦，苏晨又要换老婆啦

    节目组监控中心，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黏稠而沉重。
    冯刚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背被烫得通红，
    他却像个没事人，眼睛死死焊在主屏幕上。
    那个不断飆升的在线人数，每一个数字跳动，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臟上。
    “何炅！马上联繫何炅！让他立刻、马上准备！就现在！”
    小李慌忙点头，拿起对讲机的手都在抖，
    “导……导演，那专家团……”
    “还他妈什么专家团！”
    冯刚一脚踹在桌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等我们把专家请来，黄花菜都凉了！今天就让何老师一个人上！顶住！必须给我顶住！”
    命令像电流一样迅速传达出去。
    ……
    化妆间里，何炅正对著镜子，仔细整理著自己领结的褶皱。
    作为《职业挑战》的总持，他早已习惯了各种突发状况，
    但今天这个，属实有点超纲。
    助理举著电话，满脸焦急地跑进来，
    “何老师，冯导的电话，说……说让您立刻去二號演播厅，准备做单人嘉宾评述。”
    “单人？”
    何炅整理领结的手停在半空，镜子里的他，眉毛不受控制地挑了一下，
    “嘉宾名单不是还没定吗？”
    “苏晨……苏晨他开播了！”
    助理的声音都快哭了，
    “刚开播，在线人数就破了一千万，冯导那边全乱了，说今天只能辛苦您一个人顶上。”
    何炅脑子里“嗡”的一声。
    苏晨？
    那个把“黄牛”这个职业玩出花的男人？
    那个凭一己之力让节目组所有预案全部作废的男人？
    让自己去分析他？
    何炅心里泛起一阵苦笑。
    开什么玩笑？
    自己虽然在圈內以高情商和反应快著称，但那是基於对规则和人性的理解。
    可苏晨那傢伙……
    他的行动逻辑根本不在地球上！
    他的思维模式恐怕连火星人都无法理解。
    分析他？
    但电话里，冯刚近乎咆哮的请求还在继续。
    作为节目的主心骨，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知道了。”
    何炅放下手，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
    镜子里的那张脸上，又恢復了观眾们最熟悉的那副温和从容的笑容，
    “给我三分钟。”
    三分钟后，二號演播厅的灯光骤然亮起。
    空旷的舞台上，只摆放了一张足够容纳三人的嘉宾席。
    而此刻，只有何炅一人，孤零零地坐在正中央。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与此同时，
    数千万正在苏晨直播间里狂欢的网友，突然发现屏幕右下角多出了一个小小的画中画。
    画面里，是《职业挑战》那標誌性的舞台背景，以及正襟危坐的何炅。
    【？？？什么情况？我网卡了？】
    【臥槽！何老师？怎么串台了？】
    【不对啊，你们看，其他选手的直播间没有这个小框，就苏晨的有！】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待遇？官方指定解说位？牌面拉满了啊！】
    弹幕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
    何炅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极具亲和力的声音开口了，
    “大家好，欢迎来到《职业“神”之视角》特別直播间。我是主持人何炅。”
    他顿了顿，给了观眾一个反应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相信大家和我一样，对於我们《职业挑战》的选手苏晨，充满了好奇。
    他的每一次操作，都如同羚羊掛角，无跡可寻，却又总能达到最不可思议的效果。
    为了能让大家更好地理解和欣赏苏晨选手的精彩表现，节目组经过紧急討论，决定首次为单一选手，开设这个专属的分析直播间。
    从今天起，我將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实时见证，实时探討。”
    话音刚落，苏晨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牛逼！节目组终於开窍了！】
    【太棒了！终於有人能带我们分析大神的操作了！每次看完我都觉得自己智商需要充值！】
    【呜呜呜，何老师辛苦了！这项工作难度係数堪比登月啊！】
    【哈哈哈，我怎么感觉何老师的表情有点悲壮？】
    【楼上的，你真相了。主角在大气层，我们在第一层，何老师估计在第五层，但想看懂大气层的操作，还是悬啊！】
    看著屏幕上滚动的善意调侃，何炅心里那点紧张也消散了不少。
    他顺势將话题引了回去，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期待，
    “说实话，我现在和大家的心情一样，充满了期待。
    完全无法预料，我们这位不走寻常路的黄牛大神，今天，会给我们带来怎样惊心动魄的挑战呢？
    让我们把目光，重新聚焦到苏晨身上。”
    千万网友的视线，再次匯聚到那个慵懒的男人身上。
    与外界的喧囂和节目组的兵荒马乱形成鲜明对比，苏晨的世界一片静好。
    他半躺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个枕头，电视里正播放著早间娱乐新闻，
    他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划著名手机屏幕。
    e站app的订单列表飞速上滑。
    【代排网红奶茶，三小时，酬金300。】
    无聊。
    【抢购限量版潮玩手办，加价1000收购。】
    乏味。
    【搞两张xx明星演唱会內场票，预算一万。】
    毫无新意。
    这些单子，对他而言就像是大学生的微积分习题，
    不是不会做，而是做了也毫无成就感。
    他要的，是那种能搅动风云，能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挑战。
    就在他意兴阑珊，准备关掉app去睡个回笼觉时，
    电视里的新闻主播，用字正腔圆的声音播报导，
    “……据悉，由著名导演陈凯戈执导，匯集了胡戈、张一、雷佳因等一眾实力派演员的年度抗战巨製《潜伏者》，
    目前正在滨海市影视城进行紧张的封闭式拍摄。
    该剧號称投资巨大，以最大程度还原真实歷史为目標，力求打造一部经得起时间考验的谍战经典……”
    画面上，出现了胡戈穿著一身笔挺军装的剧照，英气逼人。
    苏晨划动手机的拇指，微微一顿。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目光被e站app里一条刚刚刷出的新订单牢牢吸住。
    【发单人：李萌萌】
    【需求：胡戈亲笔签名海报一张。】
    【酬金：5000元。】
    【要求：必须保真！假一赔十！可接受任何形式的验货！】
    【交易地点：滨海市，城市花园小区。】
    滨海市……胡戈……亲笔签名……保真……
    一个个关键词，像通电的灯泡，瞬间在苏晨的脑海里全部亮起。
    他没有立刻接单，反而將手机息屏，放在一边。
    电视里主持人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著《潜伏者》的宏大背景，
    窗外的晨光正好落在他脸上，將他眼底那点燃起的光映得格外明亮。
    几秒钟后，苏晨唇角无声地向上扬起。
    再次拿起手机，点下了【接受订单】。
    “叮！”
    一声轻响。
    在苏晨直播间的右上角，任务详情卡片瞬间弹出。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討论何老师的弹幕，像是被按下了引爆键，轰然炸裂！
    【来了来了！他笑了！他接单了！】
    【我靠！我就知道这个笑容不简单！大的要来了！】
    【让我看看是什么单子……臥槽！胡戈的亲笔签名照？！】
    【发单人：李萌萌？一听就是个萌妹子！大神又要去见新老婆了？我为什么要说又？】
    【连续三天换三个老婆，这黄牛职业，我他妈都想做！太让人羡慕了！】
    【不对呀，那周筱筱不是啊！】
    【楼上的，周筱筱接受採访，看镜头的眼神都快拉丝儿了，明显是陷进去了！】
    【咳咳，重点搞错了啊喂！是胡戈的签名！还要保真！还要先验货！这怎么验？签名这玩意儿有防偽码吗？】
    【太难了！现在明星签名十个有九个是假的，要么是印刷的，要么是助理代签的，想搞到真的，比登天还难！】
    【主角要怎么搞？剧组现在可是封闭式拍摄，安保级別绝对是顶级的，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吧？】
    【该不会……是偽造一个吧？以大神的模仿能力……】
    【放屁！楼上新来的？苏晨大神是有职业操操的顶级黄牛！他说保真，就绝对是真的！偽造？那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就是！我们信的是他的人品！】
    【那问题来了，不偽造，怎么搞到？有屌大的知道吗？求个前瞻性分析！】
    【別问屌大的了，问屌小的吧，换换口味。】
    直播间里吵成一团，而在二號演播厅，何炅也看到了任务详情。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胡戈的签名照……”
    他喃喃自语，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著镜头露出一丝苦笑，
    “各位观眾，这下……难度真的来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表情严肃起来，
    “首先，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和胡戈私下里是关係还不错的朋友。
    但是，在节目的规则下，我不可能给他提供任何帮助。
    这一点，请大家监督。”
    弹幕立刻刷过一片【何老师人品信得过！】。
    “那么，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个任务的难点。”
    何炅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剧组封闭拍摄，意味著整个影视城都被严密管控，所有出入人员、车辆，都有严格的审查制度。
    苏晨作为一个普通人，想混进去，几乎不可能。”
    “第二，目標人物是胡戈，作为国民级的演员，他身边的安保团队绝对是专业的，別说靠近他要签名，你可能离他五十米就会被拦下来。”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保真，且先验货。”
    何炅加重了语气，
    “李萌萌小姐的要求非常明確。这排除了印刷、模仿、助理代签等一切可能性。必须是胡歌本人，亲手签下的。”
    “那么问题来了，苏晨要如何突破前两大难关，拿到签名？又要如何向客户证明，这个签名，百分之一百是真的？”
    何炅看著镜头，摊开双手，脸上是真诚的困惑和极致的期待。
    “坦白说，以我目前所能想到的所有方法，都无法完成这个任务。
    网友们提到的偽造，我也认为苏晨不会这么做，这不符合他前两次任务表现出的行事风格。
    他追求的是『奇蹟』，而不是『欺骗』。”
    “所以……”
    何炅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也被点燃了斗志，
    “我完全想不出他要怎么做，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期待，不是吗？”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整个安保严密的剧组，和一位身处核心的国民巨星。各位，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43章 这不是交易，这是谈判，高真的是高！

    女生宿舍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李萌萌正趴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著她那张既兴奋又忐忑的脸。
    她是一个狂热的追星族，更准確地说，是胡戈的铁桿粉丝。
    这份热爱，从小学那部风靡全国的仙剑电视剧开始，就深深烙印在了她的青春里。
    她的书桌上、衣柜门上，甚至是床头墙壁，都贴满了胡戈的海报。
    从青涩的李逍遥到沉稳的梅长苏，每一个角色，都见证了她的成长。
    过去，父母总拿影响学习来约束她的追星行为。
    可李萌萌偏偏是个学霸，一路过关斩將，考进了全国闻名的重点大学。
    面对优异的成绩单，家里人那点小小的担忧，也只能化作无奈的默许。
    追星路上最大的心结，是一张照片。
    一张她曾珍藏多年、据说是胡戈亲笔签名的照片。
    那是她高中时，利用所有课余时间兼职，辛辛苦苦攒下2000块钱买来的宝贝。
    可就在上个月，一次粉丝聚会，一个资深“胡椒”一眼就断定，那是张高仿的假货。
    “笔锋不对，墨跡是印上去的，你看这个『戈』字，收笔太死板了，胡老师的字很瀟洒的。”
    朋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李萌萌的心里。
    那不仅仅是2000块钱打了水漂，更是对自己“铁粉”身份的巨大嘲讽。
    一个连偶像真签名都分不出的粉丝，算什么铁粉？
    这口气，她咽不下。
    所以，她才会在e站下单，要儘快的买到真·签名照！
    因为下周末，又有一场铁粉的线下交流会！
    李萌萌发誓，一定要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必须先验货！
    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验，
    但有这个条件在，至少能嚇退九成九的骗子。
    至於价格，李萌萌也做过功课。
    市场上胡戈的真品签名照，早已被炒到了5000到7000元不等，而且有价无市。
    她先报了个5000的底价，这只是个敲门砖。
    上了大学，她一直很自律，兼职、奖学金，手里攒下了一笔小金库。
    8000以內，她都咬咬牙能拿出来。
    为了偶像，为了爭那口气，值了！
    刚发布订单没多久，系统提示“已被接单”的通知弹了出来。
    李萌萌的心臟猛地一跳，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深呼吸，对，一定要装作很有经验的样子，
    不能让对方看扁了！
    她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
    李萌萌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开口，
    听筒里就传来一个极富磁性、沉稳又好听的男声。
    “你好，订单我接了。今天有空吗？我们先到你指定的地点，见面详谈？”
    轰！
    李萌萌只觉得一股热气直衝脑门，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这……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简直是声优级別的！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盘问、质疑的话术，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她捏著手机，声音都有些发飘，
    “可……可以！你保真吗？签名照保真吗？只要是真的，我……我愿意加价！再……再给你加500！”
    电话那头的苏晨，正跨上电动车，闻言差点没把稳车把。
    好傢伙！还有这种好事？
    自己一句话没多说，客户主动加价？
    这届客户的钱都这么好赚的吗？
    “保真。这一点，100%保真。”
    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这股强大的自信，通过电流精准地传递到了李萌萌的耳朵里，
    瞬间驱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她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今天刚好学校因为端午节调休放假，
    她老家太远，就没折腾著回去。简直是天时地利！
    “有空有空！我有大把的时间！我现在就出发！”
    她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好的。”
    苏晨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那我们10点整，在滨海城市花园门口见。”
    “好！”
    电话掛断。
    李萌萌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兔子，在床上兴奋地滚了好几圈，
    然后一跃而起，衝到衣柜前。
    穿什么？穿什么好呢？她翻箱倒柜，最后选了一件最喜欢的连衣裙，
    又匆匆忙忙化了个淡妆，抓起包就衝出了宿舍。
    而另一边，
    苏晨拧动电门，车子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呻吟，晃晃悠悠地匯入了车流。
    他什么也没带。
    没有文件夹，没有公文包，甚至连个像样的背包都没有。
    两手空空，神情自若，仿佛只是出门去隔壁街买个菜。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网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
    【我没看错吧？这就走了？两手空空就走了？】
    【说好的胡戈签名照呢？他人呢？照呢？】
    【臥槽！大神这是要表演个空手套白狼？连道具都不准备的吗？】
    【我还以为他早就搞到手了，藏在家里，这次是去交易的。结果……他家里啥也没有啊！】
    二號演播厅。
    何炅也彻底懵了。
    他刚才还一番慷慨陈词，分析得头头是道，把任务难度渲染到了极致。
    结果苏晨一出门，直接把他所有的分析都干废了。
    他看著屏幕里苏晨骑著小电驴的悠哉背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他，那意思很明显：何老师，快，快分析一下！
    何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词穷了。
    这怎么分析？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主持人，短暂的错愕后，立刻强行开启了解说模式。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胸有成竹，
    “各位观眾，大家先不要急。我们看，苏晨並没有立刻拿出照片，这是为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引导大家思考。
    “我个人推测，这恰恰是苏晨高明的地方！大家想，客户要求先验货，可怎么验？
    万一客户的验证方式比较……呃，比较独特，对照片造成了损伤怎么办？
    比如要刮一下，或者用什么药水试一下？那这张珍贵的签名照不就毁了吗？”
    “所以！”
    何炅的语速加快，仿佛自己已经洞悉了一切，
    “苏晨此行，极有可能不是去交易的，而是去谈判的！”
    “找到一个既能证明真偽，又不会损坏照片的完美方法。等所有细节都敲定，签下协议，苏晨才会真正去取货，完成这最后一环！”
    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解释，瞬间说服了不少直播间的观眾。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何老师说得有道理啊！】
    【对啊！先小人后君子，把所有丑话都说在前面，免得交易的时候出岔子。】
    【高，实在是高！不愧是苏晨大神，走一步看三步！】
    【我就说嘛！大神怎么可能打无准备之仗！原来是虚晃一枪！】
    看著弹幕风向被自己成功引导回来，何炅悄悄鬆了口气，额头却渗出了一层细汗。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番解释有点牵强。
    可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苏晨为什么会两手空空、骑著个破电驴就敢去见客户。
    难道，他真有什么神仙手段，能当著客户的面，凭空变出一张胡戈的亲笔签名照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何炅摇摇头，將这个荒诞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再次看向屏幕，苏晨骑著小电驴，穿梭在滨海市繁华的街道上，背影渺小而又坚定。
    不知为何，何炅的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自己和所有观眾，都被苏晨带进了一个巨大的思维误区。
    这个年轻人，他要做的事，恐怕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疯狂得多。

 第44章 你是黄牛还是在撩妹啊？？？

    上午10点，滨海城市公园。
    公园不算大，但绿意盎然。
    晨练的老人们三三两两，舒展著筋骨。
    不远处的儿童乐园，传来宝妈和孩子们的欢笑声。
    李萌萌穿著一身素雅的连衣裙，有些侷促地坐在公园长椅上。
    她捏著裙角，目光在四週游离，典型的社恐症状发作。
    可一想到即將到手的胡戈真·签名照，
    她胸腔里那颗宅女的心就扑通扑通狂跳。
    社恐？那是什么？
    在偶像面前，一切都可以退散！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签名照供起来，每天瞻仰。
    这个黄牛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太阳要晒屁股了！
    正当她掏出手机准备催促，一个清朗又有点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是李萌萌吗？”
    李萌萌猛然回头。
    只一眼，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妈啊，真他娘的帅！
    眼前的男人穿著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一身行头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三百块。
    但那优越的身材比例，宽肩窄腰大长腿，
    还有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瞬间击中了她的心臟。
    他……是来搭訕的？
    李萌萌的脸颊开始发烫。
    虽然自己也算漂亮，平时偶尔会有人来要联繫方式，但她都礼貌拒绝了。
    可眼前这个不一样。
    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从容，淡定，还带著一丝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这么高质量的帅哥，说不心动是假的。
    而且，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李萌萌的脑內小剧场瞬间开始疯狂上演。
    他一定是在某个地方见过我，对我一见钟情，
    然后默默打听到了我的名字，今天终於鼓起勇气来……
    天啊，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自己直接拒绝他，会不会太伤人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卷著衣角，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回答：
    “对，我是李萌萌，你是？”
    苏晨看著她这副扭捏害羞、双颊緋红的模样，微微一愣。
    这小妮子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跟网上聊天时那股催命的劲儿完全是两个人啊。
    不过他没多想，客户嘛，千奇百怪。
    他的时间很宝贵，必须儘快推进计划。
    “我找你好久了，原来你在这。”
    苏晨往前一步，语气自然，
    “下午有空吗？”
    “有！”
    李萌萌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完了！完了！我怎么直接答应了！这也太不矜持了！
    她的脸瞬间红温，像个熟透的苹果。
    他这是要约我吗？我表现得是不是太急切了？
    一想到自己母胎solo二十多年，追自己的人不少，却没一个能让她心跳加速。
    眼前这个男人，才见第一面，就让她的小鹿快要撞出心口。
    苏晨看著她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表情，彻底迷惑了。
    ？？？？
    我说错什么了？
    不就是问她下午有没有空吗？
    下午的计划她可是关键人物啊。
    这反应，怎么跟要被抓去枪毙一样？
    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跳跃在他们之间，尷尬中又莫名飘起了一丝粉色的泡泡。
    这一幕，通过隱藏摄像机，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全国观眾面前。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不对劲！这画风不对啊家人们！】
    【等等，我有点懵，这是黄牛接头现场还是非诚勿扰录製现场？】
    【苏晨大神是在完成黄牛单还是在撩妹啊？我怎么感觉这妹子要被拿下了？】
    【我麻了！现在黄牛的职业福利都这么好了吗？还给介绍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笑死，看那妹子的表情，魂都快被勾走了！苏晨这该死的魅力！】
    二號演播厅里，何炅看著屏幕里那诡异又甜蜜的氛围，也不禁露出了姨母笑。
    哎呀，年轻人，真好啊。
    他像个老父亲一样欣慰地点点头。
    不过，他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回神。
    现在不是磕cp的时候，是分析！是解说！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再次变得高深莫测。
    “大家看，苏晨为什么不直接谈交易？反而问对方下午有没有空？”
    “这就是苏晨的策略！他一上来，就用一个看似平常的问候，一个极具魅力的外表，瞬间击溃了客户的心理防线！”
    何炅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就是苏晨肚子里的蛔虫。
    “他这是在让李萌萌彻底放下戒备！当一个女孩对你產生好感，甚至是一点点心动的时候，她对你的信任度就会无限拔高！
    这个时候，无论苏晨提出什么要求，谈判的成功率都会大大增加！”
    “同时，通过对方这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少女怀春反应，苏晨也能快速分析出李萌萌的性格，单纯、感性、容易相信人。
    这为他接下来的计划，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直播间的观眾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能这么解读？
    好像……有点道理啊！
    【啊对对对！何老师你说的都对！】
    【原来是美男计！我悟了！大神这波操作在大气层！】
    【先攻心，后交易！孙子兵法都让他玩明白了！】
    【太强了，把客户心理拿捏得死死的，这单稳了！】
    看著再次被自己说服的弹幕，何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掩饰住自己都快绷不住的嘴角。
    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有点离谱，但……好像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总不能说，这个女客户真的看上苏晨，准备谈个恋爱吧？
    苏晨也觉得这气氛越来越怪了。
    眼前这个客户，电话里三两句话就主动加价500，
    见面后更是没聊几句就全盘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这比前面三单的客户好说话多了啊！
    秦婉然：？？？
    林薇薇：？？？
    学姐：？？？…？老娘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吗！！！
    苏晨心里一阵轻鬆。
    黄牛这活儿，原来也有这么顺利的时候？
    抬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十点十五分。
    既然客户这么爽快，那就得抓紧时间了，
    下午的计划环环相扣，耽误不得。
    他收起手机，脸上掛著营业式的微笑，对李萌萌说，
    “那我们现在出发？中午我请你吃饭。”
    噶？？？
    李萌萌的大脑瞬间宕机。
    现……现在就走？去哪？吃饭？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小脸涨得通红，
    心里的小鹿已经不是乱撞了，简直是在原地表演托马斯全旋。
    但是李萌萌下意识地犹豫了。
    不行啊！我还得等那个黄牛呢！
    胡戈老师的签名照可是我的毕生梦想！
    但是……
    李萌萌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苏晨。
    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睫毛又长又翘，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简直……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母胎solo二十多年的心，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怎么办怎么办？
    一边是梦想，一边是自己可能到来的爱情！
    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十点多了！跟那个黄牛约的可是九点半！
    这都迟到快一个小时了！
    肯定是放我鸽子了！
    可恶的黄牛，一点信誉都没有！
    对！一定是这样！
    既然黄牛不靠谱，那自己还傻等什么？
    约会要紧！
    等约会结束了，大不了自己再到网上下个单，这次多加点钱！
    钱能解决的问题，怎么能耽误自己脱单呢！
    对！就这么办！
    想通了所有关节，李萌萌瞬间觉得浑身舒畅，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还差点把自己绊倒。
    红著脸，声音细若蚊蝇，却无比坚定，
    “好……好的！”
    然而李萌萌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苦苦等待、內心疯狂吐槽的那个“无良黄牛”，
    此刻正站在她面前，准备带她去完成一个她完全想像不到的“约会”。
    只能说，先入为主的观念实在太害人了。
    在李萌萌的认知里，黄牛就应该是那种贼眉鼠眼、穿著邋遢、口气油腻的中年男人。
    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清爽少年气，又帅又有气质的苏晨呢？
    这不科学！

 第45章 我靠！这小子艷福不浅啊！

    苏晨带著满脑子计划，领著一个满脑子粉红泡泡的李萌萌，离开了公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两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
    苏晨在前面领路，步履轻快，目標明確。
    李萌萌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心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要去哪儿？
    游乐场？电影院？还是什么……更私密的地方？
    李萌萌的脸颊又开始升温。
    然而，苏晨的脚步最终停在了公园门口。
    树下，停著一辆电动车，车身还沾著些许泥点。
    苏晨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对著电动车按了一下。
    “滴滴！”
    电动车发出了清脆的回应。
    他拍了拍后座，转头对李萌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来，上车。”
    李萌萌彻底懵了。
    她眨了眨眼，看看苏晨英俊的脸，又看看那辆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破旧的电动车。
    一时间，她的大脑处理器有点过载。
    这……这是什么新型的搭訕方式吗？
    不应该是开著跑车，绅士地为自己打开车门吗？
    就算不是跑车，也得是辆正经的四个轮子的车吧？
    这电动车……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看著略微呆滯的李萌萌，直播间里，观眾们乐了。
    【噗！给小姐姐都看懵了。】
    【晨哥，咱能换一辆吗？你好歹现在也是个小网红了，这车配不上你的身份啊！】
    【哈哈哈，我怎么觉得这画面这么好笑，偶像剧秒变乡村爱情故事。】
    不过，李萌萌並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女孩。
    她家境普通，从小也没养成娇滴滴的公主病。
    短暂的错愕之后，她反而觉得苏晨这样……很真实。
    对！真实！不做作！
    不像那些只会用豪车和名牌包装自己的油腻男。
    想到这里，李萌萌心里那点小小的疙瘩瞬间烟消云散。
    反而觉得，骑著电动车吹风，好像比坐在密闭的汽车里更浪漫。
    李萌萌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上了电动车的后座。
    “坐稳了。”
    苏晨提醒道。
    “嗯……”
    李萌萌红著脸，轻轻应了一声。
    电动车缓缓启动，为了保持平衡，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轻轻搭在了苏晨的腰间。
    咦？
    手掌下传来的触感，不是软绵绵的赘肉，
    而是隔著薄薄t恤也能感受到的，轮廓分明的紧实肌肉。
    李萌萌的眼睛瞬间亮了。
    哇！
    她的小手忍不住在上面摸索了一下。
    “哦吼，还有腹肌嘞。”
    一句惊嘆，脱口而出。
    声音不大，但在微风中，清晰地传到了苏晨的耳朵里。
    “嘎吱——”
    苏晨手一抖，电动车龙头都歪了一下，差点没撞到路边的花坛。
    不是……
    这气氛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是来搞事业的，不是来搞对象的啊！
    这位客户，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苏晨心里一阵抓狂，但脸上还得维持著淡定。
    然后猛地一拧电门，加快了速度。
    风，呼啸而过。
    直播间此刻已经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腹肌！我也想摸晨哥的腹肌！】
    【魂穿李萌萌！放开那个男人，让我来！】
    【姐妹们，我已经开始流鼻血了，这画面太刺激了！】
    【呜呜呜，我的老公被別的女人抱了，我失恋了！】
    【前面的，拔刀吧！苏晨是我的！】
    老婆粉们心碎一地，同时又激动得嗷嗷叫。
    而直播间的男性观眾们，则集体化身柠檬精，酸得质壁分离。
    【我靠！这小子艷福不浅啊！】
    【做黄牛都这么卷了吗？不仅要帅，还得有腹肌？】
    【我决定了，明天就去辞职，我也要当黄牛！】
    【兄弟，醒醒，首先你得有苏晨那张脸。】
    弹幕的狂欢，苏晨无暇顾及。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聚焦於今天的最终目標——胡戈的亲笔签名照。
    计划必须万无一失。
    今天上午的娱乐新闻头条，
    就是胡戈新电影《潜伏者》在滨海影视城开机的消息。
    他出发前，特意花了半小时，把各大社交平台翻了个底朝天。
    无数胡戈的粉丝髮布了动態，图文並茂，甚至还有视频，
    精准定位了剧组今天上午的拍摄地点就在影视城的民国街区域。
    信息確认无误。
    见到本人的概率极大。
    但最大的难题是，如何接近他？
    像胡戈这种级別的巨星，身边必然围著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鏢和助理，
    拍摄现场更是清场状態，閒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直接衝过去？
    百分之百会被当成私生饭，被保安大哥热情地“请”出去。
    苏晨的脑海里，已经预演了数个方案。
    到底用哪个方案，还得看现场的具体情况。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隨机应变才是王道。
    隨著电动车在马路上七拐八绕，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从刚才的粉红泡泡中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感到疑惑。
    【这方向……不对啊？】
    【晨哥到底要去哪儿？这也不是回他出租屋的路啊？】
    【难道……是要去什么神秘的仓库取签名照？晨哥其实早有存货？】
    【楼上的別傻了，胡戈的签名照是那么好搞的？还存货？他要是有，早拿出来卖了。】
    【所以，晨哥到底有没有照片啊？我怎么感觉越来越悬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人记得今天上午的娱乐新闻？胡戈的剧组今天正好在滨海影视城拍摄！】
    这条弹幕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人的思路！
    【臥槽！真的假的？】
    【我刚去搜了，是真的！就在滨海影视城！】
    【所以……晨哥这是要去碰运气？现场找胡戈签一个？】
    这个猜测一出，直播间瞬间炸锅了。
    【不可能吧！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
    【就是啊！人家大明星拍戏，身边围著多少保鏢？怎么可能让你一个黄牛隨便靠近？】
    【晨哥这是要硬闯吗？我怎么感觉他要被保安打出来了……】
    演播室里，主持人何炅也皱起了眉头，紧紧盯著屏幕。
    “各位观眾，大家先別急。从苏晨目前所有的行为来看，他手上拥有胡戈亲笔签名照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如果他有，他根本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岂不更简单？”
    “所以，大家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他的计划，就是去现场，签一张全新的、热乎的、绝对保真的签名照！”
    何炅的话让所有观眾都捏了一把汗。
    这计划听起来就惊险刺激，但成功率也低得嚇人。
    可是，何老师，他要怎么混进去呢？剧组拍戏都是封锁现场的啊！】
    有网友立刻提出了质疑。
    何炅摸著下巴，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这正是苏晨厉害的地方。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我猜……他一定有內应！”
    “他认识剧组里的人？”
    何炅的推断让直播间的气氛再次推向了一个高潮。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否则苏晨不可能如此胸有成竹。
    就在这时，一条与眾不同的弹幕飘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个……我弱弱地说一句，我刚从另一个直播间过来。】
    【全民职业挑战的另一位选手，李明轩，好像就在《潜伏者》剧组里当群演，演一个……小队长？】
    这条弹幕仿佛一颗深水炸弹，轰然引爆了整个直播间！
    【我擦！李明轩？就是那个號称中戏第一的李明轩？】
    【是他！就是他！】
    【我的天！这俩人要撞上了？一个是骚操作不断的野路子黄牛，一个是科班出身、自视甚高的学院派演员？】
    【哈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针尖对麦芒啊！】
    【快快快！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准备看戏了！苏晨vs李明轩，想想就刺激！】
    直播间的观眾们彻底兴奋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黄牛订单，竟然会演变成两位人气选手的正面交锋！

 第46章 日军狗都不......演的就是日军！

    李萌萌坐在苏晨的电瓶车后座，双手轻轻抓著他腰间的衣角，脸颊微热。
    她还完全沉浸在一种奇妙氛围里。心臟像是泡在蜜罐里，又酸又甜。
    可这蜜罐，越泡越不对味。
    电瓶车七拐八绕，风驰电掣，
    四周的景物从繁华的商业区，逐渐变成了光禿禿的郊区公路。
    这不是去电影院的路。
    更不是去游乐场的路。
    李萌萌心里的小鹿停止了乱撞，开始疯狂敲鼓。
    他……他不会是坏人吧？新闻上那些……
    她不敢想下去，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已经按亮，只要情况不对，120和110她可以同时按下去。
    可她又不敢跳车。
    就在李萌萌脑內上演了八十集社会伦理剧加刑侦大片后，
    电瓶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一片人声鼎沸的巨大门楼前。
    【滨海影视基地】五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李萌萌彻底懵了。
    她傻傻地看著眼前来来往往的游客，穿著各式古装、民国服装的群演，
    还有扛著“长枪短炮”的剧组工作人员。
    所以……现在约会流行来这种地方？
    她是不是在家宅太久，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
    不过……別说，还真挺刺激。
    而且这里人这么多，他应该不是坏人。
    李萌萌瞬间自我攻略完毕，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坏人都是往没人的小黑屋里带，哪有往5a级景区带的道理。
    “到了，下车吧。”
    苏晨的声音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停好车，熟练地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用背包。
    售票处，成人票价200元一张。
    苏晨没有任何犹豫，掏出手机扫码，两张成人票。
    400元，支付成功。
    直播间的观眾们早就炸了锅。
    【果然！跟何老师分析的一模一样！晨哥就是来现场堵胡戈的！】
    【牛逼！这执行力！说来就来！】
    演播室里，何炅双手交叉，表情严肃又带著一丝讚许。
    “大家看到了，苏晨的目標非常明確。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支付了400元的入场费。这说明他不是来碰运气的，他有计划，有把握。”
    “我依然坚持我的判断，他一定有內应！这个內应，很可能就是《潜伏者》剧组里的某个人！”
    【对！不然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接近胡戈？】
    【会不会就是李明轩？他俩可是竞爭对手啊！晨哥要去求他？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求李明轩？不可能！晨哥是那种人吗？我赌五毛，晨哥认识剧组里更牛逼的人物！】
    穿过检票口，仿佛瞬间穿越了时空。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民国时期的模样，
    街道、店铺、行人，无一不透著一股旧时光的味道。
    李萌萌像个好奇宝宝，东张西望，兴奋得小脸通红。
    “我们……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嘴角掛著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笑意，压低声音问：
    “李萌萌，你摸过枪吗？”
    不等李萌萌反应，他又补充了一句。
    “等下，给你看个大宝贝。”
    轰！
    李萌萌的脑袋里仿佛炸开了一颗烟花，瞬间一片空白。
    摸……摸枪？
    大……大宝贝？
    天啊！这！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可以！李萌萌！你要矜持！你们才第一次正式见面！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发展到这一步？
    可是……
    为什么心里会有一丝丝小小的期待和小激动？
    呸呸呸！李萌萌你在想什么！
    她用力甩了甩头，脸颊却烫得像要烧起来，根本不敢去看苏晨的眼睛。
    直播间在这一刻，弹幕的密集程度直接让画面都卡顿了一下。
    【？？？？？】
    【我听到了什么？我耳朵没脏吧？】
    【好傢伙！我他妈直接好傢伙！晨哥这是在直播间当场开车？车速180迈那种？】
    【我也有一个大宝贝，萌萌要不要看我的？】
    【晨哥你不对劲！我报警了啊喂！】
    【臥槽！黄牛的福利这么好的吗？不但能约会女神，还能……咳咳！我现在转行还来得及吗？】
    【你们快看萌萌的表情！哈哈哈哈！熟透了！像个红苹果！】
    【接下来的直播，是我们这些穷逼vip能免费看的吗？我需要付费吗？连结发一下！】
    “噗——咳咳咳！”
    演播室里，何炅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幸好他反应快，及时用手捂住了嘴。
    他一张脸憋得通红，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连忙对著镜头解释：
    “大家冷静！大家冷静！不要想歪了！”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何炅一拍大腿，眼中闪烁著恍然大悟的光芒，
    “枪！对！是枪！”
    “《潜伏者》是谍战剧！里面肯定有大量的枪战戏！所以苏晨说的枪，一定是道具枪！”
    “他的內应，不是演员！是道具师！他认识剧组的道具师！”
    何炅的分析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lsp”观眾的头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
    【嚇我一跳！我就说晨哥不是那种人！】
    【道具师！这个关係硬啊！道具师能自由出入片场，还能接触到主演！通过道具师去找胡戈要签名，合情合理！】
    【不愧是何老师，思路清晰！差点就跟著弹幕跑偏了。】
    【可是……为什么我莫名的……有那么一点点失落呢？】
    【楼上的，请你说出你的故事。】
    观眾们恍然大悟，弹幕的风向瞬间转变，
    所有人都在佩服苏晨居然连剧组道具师这种人脉都有。
    太牛了！
    这简直是把黄牛这个职业玩出了花！
    然而，无论是脸红心跳的李萌萌，
    还是自以为看穿一切的何炅和直播间观眾，他们都猜错了。
    苏晨的计划，远比他们想像的……要简单、粗暴得多。
    內应？
    道具师？
    这些都需要看別人的脸色，充满了不確定性。
    苏晨从不做这种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事。
    他的字典里，最可靠的，永远只有自己。
    出发前，他就把《潜伏者》剧组今天的大致安排摸了个底朝天。
    今天，剧组要拍一场重头戏——“围剿”。
    一场需要大量演员扮演日军士兵的戏。
    而这，就是苏晨找到的突破口。
    在滨海影视基地当群演，扮演路人甲，一天100块。
    扮演挨打的，一天150。扮演躺尸的，看时长，200起步。
    但有一个角色，薪酬最高，却常年缺人。
    那就是扮演侵略者的日军士兵。
    演日军，狗都不演！
    这是横漂群演圈子里流传的一句话。
    原因很简单，民族情绪。
    谁愿意在镜头前穿著一身狗皮，说著蹩脚的日语，
    最后被人一枪“打死”？太憋屈！
    所以，剧组的群头们每天最发愁的，
    就是去哪里找足够多的，愿意演“鬼子”的群演。
    別人不演？
    他演！
    为了1亿元的最终大奖，別说演鬼子，
    就是演条狗，苏晨都能给你演出影帝的感觉来！

 第47章 垂死病床惊坐起，內应竟是我自己？

    滨海影视基地，c区入口。
    苏晨拉著李萌萌，停在了《潜伏者》剧组临时搭建的铁皮门外。
    与其说这里是门，不如说只是一个用路障和警戒线围起来的简陋通道。
    通道內外，挤满了神色各异的人。
    他们大多衣著朴素，皮肤黝黑，眼神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死死盯著紧闭的铁门，仿佛里面藏著通往罗马的大道。
    “苏晨……我们……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呀？”
    李萌萌小声问道，她下意识地往苏晨身后缩了缩。
    周围的环境让她很不適应。空气里瀰漫著汗水、尘土和廉价盒饭混合的味道，
    耳边充斥著各种方言的嘈杂交谈声。
    这跟她想像中浪漫的“约会”场景，差了十万八千里。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晨哥怎么带萌萌来群演聚集地了？】
    【他的內应在这里？不会吧？难道是群头？】
    【不应该啊，不是说认识道具师吗？怎么不打电话联繫，反而在门口傻等？】
    【我有点看不懂晨哥的操作了，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演播室里，何炅也皱起了眉。
    他同样感到困惑，但出於对苏晨之前表现的信任，他还是强行解释道：
    “大家別急，苏晨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也许……也许他的內应今天正好在门口有事，他在这里等，可以避免打扰对方工作。这是一种高情商的表现。”
    何炅一边说，一边自己点头，仿佛被自己的逻辑说服了。
    苏晨自然听不到这些议论。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周围的群演，
    目光扫过他们焦急又期盼的脸，最后落在身旁一脸不安的李萌萌身上。
    女孩今天特意画了淡妆，穿著漂亮的连衣裙，站在这群为了生计奔波的群演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萌萌的眼神从最初的期待，到现在的茫然。
    这再怎么看，也不像约会啊！
    苏晨到底想干嘛？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时，
    那扇紧闭的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穿著剧组马甲、脖子上掛著工作牌，
    手里拿著对讲机的微胖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耐烦。
    “王哥！”
    “王哥，出来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原本还算鬆散的队伍，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窝蜂地朝著那个叫“王哥”的场务涌了过去，將他团团围住。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精瘦干练的男人挤在最前面，
    他显然是这群人的头头，脸上堆著熟络的笑容：
    “王哥，辛苦辛苦！今天咱这边，需要点什么角色？”
    场务王哥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从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
    “老规矩。三个日军士官，要求会几句日语，有镜头特写。五个巡警，负责街面巡逻。再来十个路人。”
    群演头头一听，眼睛都亮了。
    “好嘞！没问题王哥！”
    有台词！有特写！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有机会被导演看中，意味著可能从一天一百块的活道具，
    一跃成为有固定薪酬的特约演员！
    这是所有群演梦寐以求的逆袭之路。
    人群后面的群演们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炙热，希望自己能被头头挑中。
    然而，苏晨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拉著李萌萌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拥挤的人潮。
    【搞什么啊晨哥？快上啊！】
    【那个王哥明显是管事的！他就是內应吧？快去打招呼啊！】
    观眾比苏晨还急。
    苏晨当然知道，这些有台词、有特写的特殊角色，
    从来都不是为普通群演准备的。
    它们早就被群头和旗下的几个特邀內定了。
    而且，苏晨的目標，从来就不是这些需要拋头露面的角色。
    果然，在群演头头的指挥下，
    几个衣著明显比其他人整洁、神態也更自信的男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们熟练地跟王哥打了声招呼，便得意洋洋地走进了片场大门。
    剩下的群演们发出一阵失望的嘆息。
    王哥打发走这几个人，脸上的愁容却更深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剩下的人群大声喊道：
    “还差人！还差很多！”
    “『围剿』的重头戏，还需要五十个，演日军士兵！”
    话音刚落，现场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刚刚还热情高涨的人群，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大部分人都默默地转过身，开始往外走。
    “切，又是演鬼子。”
    “狗都不演！”
    “一天就多给五十块，还得在地上趴半天，最后被一枪打死，晦气！”
    “就是，有这功夫，我去隔壁《仙剑问情》剧组碰碰运气，没准还能跟在主角后面混个脸熟呢。”
    议论声中，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门口，瞬间散去了一大半。
    这就是现实。
    来这里的人，一部分是为了餬口，但更多的人，是怀揣著明星梦。
    演日军士兵，这种纯炮灰角色，
    不仅薪资高不到哪里去，还触及了许多人朴素的民族情感。
    最关键的是，这种角色没有任何出头之日，
    纯粹是消耗品，对他们的“演员梦”毫无帮助。
    心高气傲的新人不愿意演，觉得屈才。
    摸爬滚打的老人不想演，觉得浪费时间。
    因此，每当剧组需要大量扮演“鬼子”的群演时，
    找人就成了场务和群头最头疼的事。
    王哥看著稀稀拉拉只剩下不到三十人的队伍，愁得直挠头。
    “喂！你们別走啊！今天加钱！演鬼子的一人加二十！”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寥寥几个犹豫的脚步，大部分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十来个人，离五十个的目標还差得远。
    虽然勉强也能拍，但大场面的气势肯定要打折扣。
    导演怪罪下来，倒霉的还是他这个小场务。
    【哈哈哈，笑死我了，演鬼子狗都不演。】
    【这就是现实啊，谁愿意演这种不討好的角色。】
    【晨哥的內应还没出现吗？这个王哥快急哭了，他要是能帮王哥解决问题，签名照不是手到擒来？】
    直播间里，何炅的眼睛猛地一亮，他一拍手，断言道，
    “我懂了！我这次真的懂了！”
    “苏晨的內应不是道具师，而是这个场务王哥！”
    “你们想，场务在剧组的权力可比道具师大多了！他负责协调现场，调动人员。”
    “到时候，別说一张签名照，就是让胡戈本人出来跟苏晨握个手，估计都不是问题！”
    何炅的分析合情合理，逻辑通顺，立刻获得了观眾们的一致认可。
    【不愧是何老师！思路清晰！】
    【对啊！这才是黄牛的顶级操作，通过解决剧组的困难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快看！晨哥动了！他要上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晨终於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鬆开李萌萌的手，而是牵著彻底陷入呆滯状態的女孩，穿过稀疏的人群，径直走到了愁眉苦脸的王哥面前。
    王哥抬起头，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一个白净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
    来干嘛的？追星的？
    “有事？”
    王哥的语气很冲。
    像这种追星的人，他遇到的多了。
    再好的脾气也没。
    李萌萌被他凶狠的语气嚇得一哆嗦。
    直播间所有观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等待著苏晨说出那句“王哥，缺人是吧？我帮你摇人”，
    然后上演一出王者救场的戏码。
    然而，苏晨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的大脑瞬间宕机。
    他脸上带著一丝灿烂的，甚至可以说是灿烂过头的笑容，对著王哥，中气十足地喊出了一句话。
    “日军，狗都不演？”
    他顿了顿，挺起胸膛，用一种捨我其谁的气势，继续喊道：
    “我们演！”
    ？？？
    ？？？？
    李萌萌：垂死病床惊坐起，內应竟是我自己？

 第48章 MMP，我他妈竟然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

    王哥抬起头，再次仔仔细细打量了苏晨一番。
    这小伙子白白净净，眉清目秀，顏值相当不错。
    旁边的姑娘更是漂亮得不像话，
    水灵灵的大眼睛里还带著点没睡醒的迷茫。
    看这俩人的穿著打扮和青涩模样，
    八成是附近大学跑出来勤工俭学的学生情侣。
    王哥心里那股无名火瞬间消散大半。
    现在这年头，愿意干群演的年轻人不多了，
    更別提是演这种人人嫌弃的炮灰鬼子。
    鬼子兵，脸上要抹灰，身上要沾土，
    躺地上装死半天不能动，还可能要被炸点崩一身泥。
    说白了，就是个纯粹的体力活，完全不需要演技，门外汉来干正合適。
    多两个是两个。
    王哥清了清嗓子，脸上的不耐烦收敛了许多，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行，演鬼子兵是吧？半天一百五，全天三百，管一顿盒饭。”
    “谢谢王哥！谢谢王哥！”
    苏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连连道谢，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
    李萌萌彻底懵了。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搅成了一团浆糊。
    约会……怎么就变成了演鬼子？
    她张了张嘴，刚想问一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手腕就被苏晨不著痕跡地捏了一下。
    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萌萌下意识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用眼神向苏晨发射著一连串的问號。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啥？？
    苏晨却像是没看见她清澈的目光，转头看著王哥，
    发现对方虽然招到了人，但眉头依然紧锁，一副愁云惨澹的模样。
    故作不解地凑上前，关切地问，
    “王哥，您这……是还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也许是苏晨那句“狗都不演，我们演”实在太对王哥的胃口，
    把他从刚才被群演集体拋弃的尷尬里捞了出来。
    王哥看这小伙子挺顺眼，嘆了口气，也没瞒著。
    “唉，別提了。今天这场戏，导演要五十个鬼子兵，烘托大场面气氛。”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本来就不好找人，今天还跑了一大批，算上你们俩，现在才三十四个人，还差十六个呢！这上哪儿凑去？”
    苏晨闻言，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隨即做出了一个认真思考的表情。
    他沉吟片刻，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对王哥说：
    “王哥，这事儿……或许我能帮上忙。”
    “你？”
    王哥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在沙漠里看到了绿洲。
    他上下打量著苏晨，心里活泛开了。
    这小子看著挺机灵，社会上混得开的样子，说不定真有什么路子。
    “你要是真能帮我把剩下这十六个人找齐，今天这三百块钱，我给你加到三百五！”
    王哥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诱惑。
    “而且，我跟执行导演关係不错。事儿办成了，我豁出这张脸，给你爭取个有两句台词的小角色，露个脸，怎么样？”
    这条件，对於任何一个怀揣演员梦的群演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
    然而，苏晨却笑了。
    他摇了摇头，態度诚恳。
    “王哥，您太客气了。钱不钱的无所谓，能参演老师们的剧，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
    说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顺势把身旁呆若木鸡的李萌萌拉到了自己身边。
    “其实吧，王哥……是这么个事儿。”
    “我这个妹妹，她……她是胡戈老师的铁桿粉丝，做梦都想要一张签名照。”
    苏晨的语气带著一丝恳求，
    “您看，您在剧组里人脉这么广，能不能……帮我们要一张胡戈老师的亲笔签名？”
    他一脸“我都是为了妹妹”的真诚表情，还衝著李萌萌使了个眼色。
    李萌萌大脑依旧处於宕机状態，只是被他拉著，茫然地看向王哥，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辜和迷茫。
    王哥一看这架势，瞬间“懂了”。
    哦——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小伙子在追这姑娘呢！
    知道姑娘喜欢胡戈，又恰好碰到剧组在这拍戏，就想搞张签名照来討女生欢心。
    嗯，不错，不骄不躁，懂得曲线救国，还知道先办事再提要求。
    这小子，会来事儿！
    王哥心里对苏晨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他在剧组地位確实不算高，
    但跟明星的助理要张签名照，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简直是零成本的人情。
    “嗨！我当多大事儿呢！”
    王哥大手一挥，胸脯拍得邦邦响，
    “只要你能把人给我找来，別说一张，两张都给你弄到！”
    “真的吗？太谢谢您了王哥！”
    苏晨立刻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马屁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王哥您真是及时雨，是咱们剧组的定海神针！有您在，什么困难解决不了啊！”
    “您这气度，这能力，当个场务真是屈才了，起码也得是製片主任级別的！”
    几句话说得王哥浑身舒坦，飘飘然起来，
    仿佛自己真成了剧组里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他满意地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叮嘱道：
    “行了，別贫了，这事儿你可得上心，人找齐了，立马给我打电话。”
    “你们先去那边服装组和道具组，领衣服和傢伙事儿。工资標准都一样，半天一百五，全天三百，中午统一领盒饭。”
    说完，王哥跟苏晨互留了联繫方式，便哼著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向片场深处。
    剧组里还有一堆杂事等著他处理呢。
    看著王哥远去的背影，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臥槽！臥槽！这波操作我给一万分！不怕他骄傲！】
    【原来晨哥打的是这个主意！通过解决剧组的刚需，来换取自己的目標！教科书级別的操作啊！】
    【所以……何老师猜对了？內应真的是这个场务王哥？】
    【猜对了一半吧！何老师没想到，晨哥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成了群演之一！】
    【这才是最骚的！把自己变成筹码的一部分！】
    演播室里，何炅被网友们的彩虹屁夸得有些飘飘然。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进行专业分析。
    “各位观眾，大家看明白了吗？苏晨现在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百分之八十！”
    “只要他能解决这十六个群演的问题，签名照就稳了。但这恰恰是整个计划最难的一环。”
    “我们之前也看到了，『演鬼子』这个活儿，费力不討好，连个正脸镜头都没有，纯纯的炮灰。”
    “想出名的年轻人不屑於演，图安稳的老群演又觉得性价比低。”
    “剧组自己都找不到人，苏晨一个外来户，他要从哪里变出十六个大活人来呢？”
    何炅的分析再次將观眾们的期待感拉满。
    是啊，晨哥要怎么解决这个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为苏晨捏一把汗的时候，
    李萌萌的大脑cpu终於重启完毕。
    她瞅了瞅王哥消失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旁边一脸的苏晨。
    那个声音……
    那个在电话里牛逼轰轰，打包票说“100%保真”的声音……
    跟眼前这货的声音，“咔”一下完美重合了！
    一个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的念头，
    像一道九天神雷对著她的天灵盖就是一顿哐哐暴捶。
    李萌萌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苏晨，嗓子都劈了叉。
    “你……你……你特么就是那个黄牛？！”
    我信你个鬼！老娘纯纯的少女心都餵了狗了！
    看著李萌萌那一副“你脏了，你不乾净了”的悲愤表情，苏晨特无辜地点了点头。
    “对啊，我是黄牛。不然呢？”
    “你你你你……”
    李萌萌气得头顶直冒青烟，cpu温度狂飆到99度，一张俏脸憋成了猪肝色。
    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原地表演一个爆炸了。
    搞了半天，这个长得人神共愤、让自己心里小鹿都快撞出脑震盪的帅哥，
    压根不是什么暗恋自己的男神，而是自己花重金雇来的黄牛骗子！
    “老娘要的是胡戈的to签！你带我来这鸟不拉屎的片场cosplay鬼子进村是几个意思？！”
    苏晨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这不就是在给你搞签名照么？”
    “谁家签名照是这么搞的啊！”
    李萌萌感觉自己的血压“biu”一下就上来了。
    “你手上连根毛都没有，还敢接我的单？！你这是诈骗！我要报警抓你！”
    苏晨摊了摊手，表情纯洁得像一朵迎风招展的小白花。
    “別急，这不马上就有了吗？”
    “再说了，你下单时的唯一要求，就是『100%保真』。”
    “现在，咱让王哥直接从胡戈老师本人手里拿，新鲜出炉，还冒著热乎气儿。你说，这保真不保真？”
    李萌萌：“……”
    mmp，我他妈竟然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

 第49章 精准扶贫！这是降维打击啊家人们！

    李萌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重复了三次。
    胸腔里那股差点把她送走的无名火，总算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她抬起眼，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男人。
    帅，帅得依然惨绝人寰。
    但此刻这张360度无死角的帅脸，在她眼里已经自动打上了“人贩子”、“大忽悠”、“赛博黄牛”的標籤，
    还是加粗带下划线那种。
    行，你牛逼！
    李萌萌决定不再纠结於身份问题，而是切换到理性模式，
    试图从逻辑上击溃他。
    “好，就算你说的都有道理，搞定王哥就能搞定签名照。”
    “但前提是十六个群演！十六个啊！喘气儿的大活人！你上哪儿给我凭空列印出来？你以为你的人脉是siri，一叫就应？
    这才是死局的核心！
    她就不信了，苏晨能有什么通天的人脉，隨叫隨到十六个人？这可是连剧组自己都头疼的难题！
    【来了来了！经典嘴炮环节！】
    【我就看晨哥怎么破这个局，总不能把自己掰成十六瓣吧？】
    【萌萌终於问到我的嘴替上了，快！把话筒给她！】
    面对李萌萌的灵魂拷问和全网的注视，苏晨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慢悠悠地掏出了手机。
    李萌萌下意识地凑近了一点。
    她以为苏晨要打开微信或者电话本，开始摇人，展示他那深不可测的“人脉”。
    结果，苏晨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了一个图標。
    ——度娘贴吧。
    ？？？
    李萌萌的脑门上缓缓飘过一串巨大的问號。
    紧接著，苏晨的手指快出了残影，当著她的面，开始现场直播发帖。
    標题：【活急！人傻钱多速来！】滨海影视基地c区，缺炮灰！
    正文：一天300，管一顿盒饭。工作轻鬆，演炮灰，躺地上就行。景区门票需自理（200元），介意勿扰。仅剩16个名额，手慢无，懂？
    发完，收工。
    整个操作丝滑得仿佛练习了两年半，耗时不超过三十秒。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衝著已经石化的李萌萌挑了挑眉。
    “……”
    李萌萌感觉自己的脑子发出了“滋啦——”一声，像是被倒进了一杯开水的cpu。
    “这……这他妈也行？？？”
    李萌萌嘴皮子哆嗦著，感觉自己耗费二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被人用大铁锤反覆敲打。
    “不是……大哥，你就这么……在贴吧里喊一嗓子……能摇来人？”
    这跟在电线桿子上贴牛皮癣小gg有什么区別啊喂！
    苏晨投来一个“你这个智商是怎么考上大学的”的眼神。
    “別说净赚100，就算倒贴50，信不信都有一堆大学生打破头抢著来。”
    他想起了自己大学时，为了去网吧通宵，在食堂后厨给猪闻了都摇头的饭菜刷盘子，
    一小时才10块钱，那还得靠手速才能抢到名额。
    现在的大学生，只会比当年的他更饥渴。
    【？？？？？？】
    【我靠，这操作直接给我干沉默了。】
    【我傻了，真的，我cpu也烧了，这脑迴路是盘山公路成精了吗？】
    【等下，我拿计算器算算，300工资-200门票=净赚100。】
    【楼上的，格局小了！影视城的盒饭，四捨五入那就是米其林一星，怎么也得值个30块吧？】
    【对啊！活儿还轻鬆，演炮灰=公费cosplay+片场一日游+近距离看明星+净赚一百多！这他妈是做慈善吧？】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晨哥的目標用户根本不是老油条群演，而是我们这些单纯又贫穷的大学生啊！】
    【精准扶贫！这是降维打击啊家人们！】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网友们在短暂的错愕后，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一时间，“晨神，我的再生父母”刷满了整个屏幕。
    果然，苏晨的帖子发出去还没到一分钟。
    他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嘀嘀嘀嘀——”
    私信和跟帖的提示音，像催命一样响个不停。
    苏晨再次掏出手机，点开贴吧。
    “楼主！看我！选我！我会后空翻！”
    “大佬，我不要钱！给口饭就行！我想看看活的明星长啥样！”
    “哥！我倒贴50！求个名额！我专业演尸体，能憋气三分钟不带喘的！”
    “能拖家带口吗？我带我那没见过世面的冤种女友一起！”
    看著那一排排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回覆，李萌萌彻底自闭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仿佛被十几个无形的大嘴巴子左右开弓反覆抽打。
    自己认为的“死局”，人家用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方法，三分钟就给破了。
    苏晨也懒得挑，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剧组的经费，不薅白不薅。
    迅速在回復里隨便挑了十六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id，统一回復。
    “可以，十分钟內到滨海影视基地c区入口，过期不候。”
    搞定一切，他神清气爽地收起手机。
    李萌萌已经彻底跪了。
    她看著苏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哈哈哈哈哈，黄牛的职业素养！不仅精通市场营销，还兼修人力资源管理学？】
    【学废了，这就去我们学校贴吧发帖，创业启动！】
    【晨哥：別误会，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黄牛。眾人：不，你不是人，你是神！】
    就在这时，李萌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发现了一个华点。
    “等等！”
    她指著苏晨，声音尖锐，
    “演鬼子！你招男的就算了！怎么连女的都收？！你想组建女子鬼子敢死队吗！”
    对啊！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演鬼子的不都得是男人吗？
    女的细皮嫩肉的，哪有那个凶悍劲儿？
    这个问题，也让直播间的沙雕网友们愣了一秒。
    苏晨闻言，像看一个刚出土的文物一样看著李萌萌。
    “你以为是让你演女主角，有八百句台词和懟脸大特写吗？”
    “就是个一闪而过的背景墙，套上军装戴上帽子，嗷一嗓子，然后优雅地躺下。”
    “镜头离了十万八千里，后期再加个灰濛濛的滤镜，別说分男女了，是人是猪都看不清。”
    “不然你以为，王哥刚才怎么会同意你这个女的也混进来？”
    “我……”
    李萌萌被懟得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我靠！光顾著生气，差点忘了自己也是个女的！
    可是……
    可是我能跟她们一样吗！
    她瞬间悲愤交加，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他妈一个大美女！你让我演鬼子？你你你……你安的什么心！”
    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这是对我美貌的侮辱！
    看著李萌萌那如同川剧变脸一般的脸色，苏晨彻底懵了。
    这大姐又是哪个频道没调对？
    刚才不还挺正常的吗？怎么又炸了？
    女人的脑迴路，真是宇宙未解之谜。
    他完全无法理解，演个背景板，跟长得好不好看有什么必然联繫。
    还没等他想明白，远处就传来了一阵“叮铃哐啷”的自行车剎车声。
    不到十分钟，c区入口处，陆陆续续地跑来了十几个年轻人，
    一个个脸上都洋溢著藏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有男有女，全都背著双肩包，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嘿，哥们儿，你也是看帖子来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气喘吁吁地停下车。
    “是啊是啊！臥槽，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过一把当演员的癮！”
    旁边的寸头男生激动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虽然是演鬼子，哈哈哈哈！”
    “怕啥，充其量就是个炮灰。实在不行，咱就往地上一躺，演尸体，那个我专业！”
    “对对对！听说还管饭！”
    这群未来的“鬼子兵”们，非但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反而像组团春游一样兴高采烈。
    苏晨清了清嗓子，王霸之气侧漏地迎了上去。
    他往那儿一站，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这里我说了算的气场。
    “人都到齐了吧？”
    他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先跟我去服装区领衣服，然后领道具。待会儿都听王哥的命令就行，让冲就冲，让躺就躺，没什么难度，別有心理负担。”
    那嫻熟的流程，那老练的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个剧组的地下总司令。
    新来的大学生们立刻被他的气场镇住了，一个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带领他们发家致富的再生父母。
    李萌萌站在一旁，看著被眾人簇拥在中心的苏晨，
    恍惚间，感觉这人身上好像在发光。
    背后还飘著四个大字：专业团队。
    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
    【哈哈哈哈哈哈，晨哥这业务能力，不去当hr可惜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剧组导演呢！这气场，两米八！】
    【这帮大学生也太好忽悠了，一个个被卖了还帮著数钱呢。】
    【怎么能叫忽悠！这叫双向奔赴！！】
    演播室里，何炅看著屏幕上这戏剧性的一幕，直接一拍大腿。
    “成了！这盘棋，彻底活了！”
    他满脸都是“我粉了个什么神仙”的表情，对著镜头解说道，
    “各位观眾，你们看，苏晨不仅解决了人数问题，还顺手收编了这支队伍的『领导权』！”
    “他现在就是这十六个学生的『头儿』！这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將会成为一个巨大的优势！”
    镜头下。
    苏晨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行了，都跟我来吧。”
    说完，他便转身，领著这支饥渴大学生组成的“杂牌军”，
    浩浩荡荡地朝著烟火瀰漫的剧组內部走去。

 第50章 臥槽！苏晨！你小子是牛！

    剧组的一切，都透著一股高速运转的紧绷感。
    钢铁巨蟒般的摄像机轨道盘踞在地，工作人员扛著机器，像打仗一样跑来跑去，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
    穿著各式戏服的演员们在各自的区域里或对词、或休息。
    整个片场，就是一台疯狂吞噬著时间和金钱的巨大机器。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眼睛都快不够用了，看什么都新鲜，嘰嘰喳喳跟进了盘丝洞似的。
    苏晨却如入无人之境，气场全开，龙行虎步，仿佛巡视自家领地的王者。
    然而，他只走了不到五十米，脚步就猛地一顿，停在了原地。
    身后的队伍猝不及防，差点撞成一串人形多米诺。
    “怎么了，晨哥？”
    一个胆大的男生探头问道。
    李萌萌跟在他身侧，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压低声音，慌得一批，
    “不是……怎么不走了？”
    苏晨扭头，给了她一个看白痴似的眼神，
    “服装组在哪，你知道？”
    “……”
    一句话把李萌萌噎得差点当场去世。
    她知道个屁！她比他还懵逼！
    “那……那怎么办？”
    萌萌瞬间慌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身后可是跟著十六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啊！
    “问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苏晨云淡风轻。
    “问？！”
    李萌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疯了吧你！你看他们忙得跟鬼上身一样，上去搭话不被直接骂出来算好的！”
    这可是分秒必爭的剧组，打扰工作人员，怕不是要被直接叉出去。
    苏晨却懒得跟她废话，目光在人群中极速扫过。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標。
    一个抱著半人高纸箱子的年轻女孩，正低著头匆匆从他们侧面走过，
    看样子是场务或者助理。
    “你好，麻烦等一下！”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穿透力。
    那个女孩果然停下了脚步，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和苏晨对上的剎那，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好……好帅！
    大脑瞬间宕机，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刷屏。
    她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苏晨，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一大片乌泱泱的男男女女。
    这气场，这顏值……绝对是群演里的大佬！
    这种潜力股，得罪不起！
    一瞬间，女孩脸上的职业性疲惫瞬间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能融化冰山的职业假笑。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这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接把旁边的李萌萌看傻了。
    苏晨则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变化，非常自然地问道，
    “你好，我们是群演，想问一下服装组和道具组在哪个方向？”
    “哦哦！这个啊！”
    女孩立刻用下巴指了指斜后方，热情得不像话，
    “你们沿著这条路一直往里走，大概一百米，就能看到一个掛著服化道牌子的大棚子，服装和道具都在一块儿，特好找！”
    “好的，谢谢。”
    苏晨点点头，礼貌地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
    女孩笑得花枝乱颤，抱著箱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李萌萌凑到苏晨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不是，苏晨，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这剧组里有硬关係？”
    这服务態度，简直是海底捞级別的！
    “有啊。”
    苏晨一脸坦然。
    李萌萌眼睛一亮，
    “谁啊？”
    苏晨用一种“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不就是王哥啊，我们一起认识的，你失忆了？”
    李萌萌：“……”
    行，你牛逼。
    算你狠。
    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而他们身后的大学生们，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在他们眼里，剧情就变成了：晨哥霸气出场，三言两语就让原本不耐烦的工作人员点头哈腰，毕恭毕敬！
    这说明什么？
    臥槽，晨哥背景通天啊！
    一时间，眾人看苏晨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几个女生更是眼冒红心，窃窃私语，脸颊滚烫。
    这个领队不仅能力逆天，长得还这么帅，简直是爽文男主照进现实！
    在眾人狂热的注视下，苏晨再次大手一挥，
    领著队伍，精准无误地朝著服装组进发。
    果然，一百米外，一个巨大的军绿色帐篷出现在眼前。
    苏晨带著他们走了进去，里面正是一片混乱。
    几十个衣架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戏服，几个工作人员正在飞快地整理、分发。
    一个满脸不耐烦的中年男人拦住了他们，吼了一嗓子，
    “干什么的？”
    苏晨立刻上前，熟练地祭出那套说辞，
    “你好，我们是王哥找来的群演，演日军的。前面应该已经来了三十四个。”
    他特意加上了后面那句，显得自己门儿清。
    那负责人一听“王哥”和“日军”，再一看这人数，立刻就懂了。
    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心里嘀咕了一句，
    老王这孙子今天踩了什么狗屎运，居然真让他凑齐了五十个炮灰。
    他上下打量了苏晨一眼，也没多问，直接道，
    “行，知道了。报尺码，过来领衣服！”
    苏晨转身，对著身后的小弟们喊道，
    “按身高排队，报尺码领衣服！我先来，3x的！”
    他直接拿了一套最大號的。
    “十分钟换衣服，换完在帐篷门口集合！等会儿领完道具，我直接带你们去找王哥！”
    苏晨的声音清晰有力，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学生们立刻行动起来，兴奋地领了自己的衣服，钻进了旁边的临时更衣间。
    虽然是演小鬼子，还是个出场就死的炮灰，
    但一想到有一百块钱，还管饭，
    大家心里那点不爽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更多的是一种玩真人cs的新鲜感。
    不到五分钟，苏晨第一个走了出来。
    那是一套土黄色的日军军服，皱巴巴的，带著做旧的灰尘。
    可这身破烂套在苏晨身上，竟硬生生被他穿出了顶级男模走秀的范儿！
    宽肩窄腰，身姿挺拔，配上他那张淡漠又帅气的脸，
    哪有半点炮灰的猥琐，分明就是潜伏在敌军內部的王牌特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臥槽！这是炮灰？导演你瞎了吗！这是来砸场子的男主吧！】
    【绝了！晨哥披个麻袋都比我穿阿玛尼帅！】
    【哥们，自信点，把“我”去了！】
    【导演快看这里啊！这么帅的脸演一枪倒是暴殄天物！不给特写我顺著网线爬过去求你！】
    紧接著，李萌萌也从更衣间里走了出来。
    她一出来，整张脸就皱成了一团苦瓜。
    “呕……这衣服餿了吧！感觉几百年没洗了！还黏糊糊的！”
    她一边说，一边嫌弃地捏著衣角，好像上面沾了剧毒。
    隨后，大学生们也陆续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同样穿著这身日军装的苏晨时，全都傻眼了。
    原本以为苏晨是剧组的大佬，没想到他也换上了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炮灰服。
    “原来……晨哥也是演员啊？”
    “管他是什么，晨哥牛逼！不仅长得帅，还跟我们同甘共苦，这才是真老大！我更佩服他了！”
    眾人小声议论著，心中对苏晨的认同感直接拉满。
    等所有人都换好衣服，苏晨又带著他们来到了隔壁的道具组。
    还是同样的说辞，道具组的工作人员二话不说，直接推出一个大箱子。
    “一人一把三八大盖，拿稳了，弄坏了赔不起！”
    当冰凉坚硬的道具枪发到手上时，男生们瞬间就疯了。
    “臥槽！好真啊！”
    “这分量！这质感！太牛逼了！”
    他们兴奋地举著枪，摆出各种枪战片里的姿势，互相瞄准，仿佛一群三岁的孩子。
    就在这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苏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王哥。
    苏晨接起电话。
    “餵？苏晨？”
    电话那头传来王哥激动到破音的咆哮，
    “人……人你tm都找来了？”
    “嗯，十六个，一个不少，衣服道具全搞定了。”
    苏晨淡淡地回答，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吶喊。
    “臥槽！苏晨！你小子是牛！签名照的事包在我身上！”
    王哥快哭了。
    他本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压根没指望苏晨能拉来人。
    要知道，这可是陈大导的剧组，五十个日军炮灰营造绝望感，
    少一个都得挨骂！
    现在苏晨直接给他补上了缺口，这简直是救了他的狗命！
    “行了王哥，我们现在在哪等你？”
    “別动！你们原地待命！”
    王哥的声音又急又快，
    “你和你的人就在道具组门口等著！我马上过来！千万別乱跑啊！”

 第51章 不是，你一个黄牛怎么抢演员的活？

    掛了电话没多久，一阵急促杂乱的登登登跑步声便由远及近。
    眾人循声转头，只见王哥一张胖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正气喘吁吁地朝这边狂奔而来。
    当他看清苏晨，以及苏晨身后那群穿著“鬼子皮”的土黄色方阵时，
    那双小眼睛瞬间就亮了，简直像两个一百瓦的大灯泡。
    苏晨脸上淡漠的表情瞬间融化，无缝切换成一副热忱又带点討好的笑容。
    “王哥，您来了！这就是我找来的临时演员，一共十六个，您过目。”
    说完转过身，对著那群大学生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地介绍道，
    “各位，这位就是剧组的场务王哥。咱们剧组里，大事小事基本都归王哥管，也是王哥给了大家这次宝贵的兼职机会，让大家能来体验一把！”
    苏晨这手偷梁换柱玩得极其自然，
    把自己的功劳轻飘飘地就按在了王哥头上。
    那群大学生本就快把苏晨供起来了，听他这么一吹，看王哥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看再生父母般的崇敬。
    “王哥好！”
    “谢谢王哥给我们机会！”
    一声声整齐划一的问好，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听得王哥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爽！太爽了！
    这几天为了凑齐日军炮灰，他真是好话歹话都说尽了，
    结果还是被人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导演的咆哮还在耳边迴响，同行们看笑话的眼神仿佛就在昨天。
    可现在呢？
    看著眼前这群精神抖擞的新兵，
    再看看为首那个帅得不像话的苏晨，
    王哥感觉自己这几天的鬱气，全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剧组老人的派头。
    “咳咳，好，精神面貌很好！”
    王哥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行了，都跟我来，准备去拍摄点了。”
    他一边领著路，一边回头嘱咐，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拿著枪，跟著大部队走路。等会儿呢，会有演特务的人衝进来，跟你们发生枪战。”
    说到这，他顿了顿，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强调，
    “你们就看准时机，『啊』地叫一声，假装中枪，然后麻利儿地倒下，躺地上装死就行了。”
    “记住，躺下就別乱动，谁动谁就是不专业，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大学生们眉来眼去，心里乐开了花。
    躺尸？这活儿我熟啊，上课天天练！
    眾人跟在王哥身后，浩浩荡荡地穿过临时搭建的场景。
    苏晨故意落后两步，轻轻拉了拉李萌萌的手，把她拽到自己身边。
    在王哥不经意回头时，苏晨立刻换上了一副青涩又带著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王哥……”
    “嗯？咋了小苏？”
    王哥现在心情好，看苏晨怎么看怎么顺眼。
    “就是您看，这事儿我给您办妥了，我妹妹她特別喜欢胡戈老师，那个签名照的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满脸期待的李萌萌。
    王哥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被苏晨这副为妹求情的羞涩模样逗乐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剧组的救世主，是光，是唯一的神话！
    这点小事算个屁？
    “没问题！別说一张，我给你整两张！一张胡戈的，再给你加一张张一的！让你妹妹一次性集齐两大男神！”
    “哇！”
    这下轮到李萌萌原地爆炸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跟龙捲风似的。
    连忙对著王哥连连鞠躬，
    “谢谢王哥！谢谢王哥！您真是大好人！”
    王哥被这声大好人捧得心花怒放，大手又是一挥，
    “小事一桩！跟著王哥混，有肉吃！”
    一行人很快就抵达了今天的拍摄点，—一处模擬的日军据点。
    先前到的那三十多个群演，正跟咸鱼干似的瘫在角落，
    虽然换上了衣服，但脸上那嫌弃的表情，就差直接写上给爷爬三个大字了。
    “真倒霉，这衣服味儿也太冲了。”
    “谁说不是呢，早知道演鬼子这么遭罪，给多少钱我都不来。”
    “忍忍吧，拿钱走人，以后谁再叫我来演鬼子我跟谁急。”
    一个瘦高个的摄像师更是满腹牢骚，
    “我就纳闷了，这都啥年代了，还拍这种玩意儿。
    再说了，那个姓王的场务也太不是东西了，
    说好五十个人，现在才凑了三十来个，
    等会儿陈导发起火来，咱们都得跟著挨骂！”
    周围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听到这些议论，也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几天，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陈导可是出了名的注重细节，他说要五十个鬼子营造绝望的压迫感，少一个都不行。我看啊，王胖子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唉，没办法，等著看他被导演喷吧。”
    就在眾人交头接耳，幸灾乐祸地等著看好戏时，
    一个中气十足的爽朗声音猛地传了过来。
    “谁tm说老子今天完不成任务？！”
    眾人齐刷刷地转头望去。
    只见王哥一扫前几日的丧气，此刻下巴抬得能掛酱油瓶，
    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收復了钓鱼岛。
    而在他身后，跟著一长串穿著同样军服的队伍。
    为首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女的漂亮可爱，男的……男的简直帅到发光！
    特別是苏晨，他身上那件廉价的土黄色军服，非但没有拉低他的顏值，
    反而被他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气质衬托出一种別样的帅。
    那眼神，那鼻樑，那嘴唇……
    这tm是来演一枪就倒的炮灰？
    这分明是来抢男主角饭碗的吧！
    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惊艷、嫉妒、疑惑的目光，
    王哥这几天积攒的鬱闷之气，总算酣畅淋漓地吐了出来。
    他得意地扫视全场，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剧组其他人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王哥是从哪个神仙洞府里刨出这么多高质量群演，
    远处，导演已经带著几个主要演员走了过来。
    人群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猥琐。
    他正对著导演助理点头哈腰，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身体却拼命往后缩，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生怕被暴怒的导演注意到。
    这人，正是另一位参赛者，李明轩。
    李明轩今天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
    本来公司安排他去参加一个热门综艺，结果临门一脚被刷了下来。
    最后公司好不容易托关係，才给他爭取到这部大製作里一个有几秒钟镜头、一两句台词的警察队长角色。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从天而降的馅饼了。
    可今天刚到剧组，报导还没半小时，就听到了陈导因为群演人数不够而大发雷霆的咆哮。
    那动静，嚇得他差点当场尿出来。
    本来还想去导演面前刷个脸，这一下，嚇得他连呼吸都得打草稿。
    更让他破防的是，他居然在休息室门口看见了活的胡歌和张一！
    那可是活在传说里的顶流啊！
    人家在里面气定神閒地对词，而他，连踏进那个门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酸楚和不甘，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臟，差点捏爆。
    他暗暗发誓，今天这几个镜头，必须拿出吃奶的劲儿演，
    一定要让陈导记住自己这张帅脸！哪怕只有一秒钟也好！
    抱著这种我要逆天改命的念头，
    李明轩跟个小媳妇似的跟在导演身后。
    然而，当他远远看到那群新来的“鬼子兵”时，整个人直接宕机了。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上。
    苏晨？！
    (￣口￣)!!
    李明轩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我靠！这孙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黄牛吗？！现在的黄牛都这么內卷，开始抢演员的饭碗了吗？？？！

 第52章 日军的残暴，这群学生兵，恐怕真顶不住！

    片场內，各路人马各司其职，气氛紧张又井然有序。
    几台摄影机已经架好。
    陈导戴著鸭舌帽，坐在监视器后面，表情严肃。
    “各部门准备！灯光再往上抬一点！对！就那儿！”
    场记的吆喝声在空旷的摄影棚里迴荡。
    不远处，这场戏的主角，张一和雷佳因，已经换上了戏服。
    他们一个穿著粗布长衫，眼神锐利,
    一个扮作店小二，憨厚中透著精明。
    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对最后一遍词，完全沉浸在角色里。
    李明轩站在人群外围，身上那套笔挺的警察队长制服让他鹤立鸡群，
    可他脸上那副又酸又嫉妒的表情，
    却把这身正气凛然的行头衬托得有些滑稽。
    他的视线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角落里的苏晨身上。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臭黄牛能长成这样？！
    老天爷你是拿边角料捏的我，然后拿女媧毕设捏的他吗？！
    那张脸，就算套著一身代表侵略者的土黄色军服，也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李明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为了上镜，他昨晚特意敷了最贵的面膜，
    今早还对著镜子苦练了半小时的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可现在，在苏晨那张纯天然、无添加的顏值暴击下，
    他感觉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像个笑话。
    不过……哼！
    李明轩很快找到了心理平衡点。
    顏值高又怎么样？
    还不是演个一枪就倒、连脸都看不清的鬼子兵！
    而我，李明轩，可是警察队长！有特写！有台词！是正义的化身！
    再说自己直播间的人气三千二百万！职业挑战赛总榜第二！
    苏晨，你拿什么和我比！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优越感瞬间充满了他的胸腔。
    挺直了腰板，看向苏晨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让你知道，演员和黄牛之间，隔著一道天堑！
    苏晨確实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实体化的怨念。
    他顺著视线望过去，看到了那个穿著警服、表情极其丰富的李明轩。
    不是，这哥们谁啊？
    鼻孔朝天，下巴微抬，嘴角还掛著一抹自以为很帅的笑。
    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尔等皆是螻蚁的中二模样。
    苏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印象。
    算了，不认识。
    他收回目光，继续琢磨自己的事。
    当个合格的炮灰，然后找胡戈要签名，这才是今天的kpi。
    “喂，你真一点不紧张啊？”
    旁边传来李萌萌蚊子哼哼似的颤音。
    她那抓枪的姿势，僵硬得像个人形兵马俑，手心里能养鱼了。
    苏晨瞟了她一眼，差点笑出声。
    “紧张什么？等会儿导演一喊开始，你就跟著大家往前冲，然后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装死就行了。拍完这单，签名照就到手了。”
    李萌萌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
    “你当我是你啊！心臟跟铁打的一样！老娘长这么大，第一次拍戏！还是演小鬼子！万一我演不好怎么办？万一我摔倒了姿势太丑怎么办？万一……”
    “停。”
    苏晨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相信我，没人会看你摔得丑不丑。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主角身上。”
    说完，苏晨在脑中快速復盘。
    这场戏的脉络很简单。
    扮演店小二的雷佳因，真实身份是地下组织的探子。
    他截获了情报，今天福德酒楼將有两位日军高官，
    山本一郎和池田大佐在此交换机密。
    於是，他和张一扮演的队长一拍即合，决定设下埋伏。
    目標有两个，截获情报，同时救出被日军软禁的天才武器专家，胡戈。
    这是一个一石二鸟的绝佳机会。
    但剧本的转折也在这里。他们並不知道，队伍里出了內奸。
    整个伏击计划，早已一字不漏地摆在了日军指挥官的桌上。
    那所谓的交换情报，不过是一个诱饵。
    池田大佐在酒楼周围，悄悄埋伏了整整五十名精锐士兵，
    就等张一他们入瓮，来一波酣畅淋漓的反围剿。
    结局可想而知，张一和雷佳因的队伍损失惨重，九死一生才逃出去。
    而苏晨自己，就是那五十名伏兵中的一个，一个標准的炮灰。
    等会儿池田大佐一声令下，他和李萌萌只需要无脑往前冲，
    在主角光环下应声倒地，然后安详地躺著领盒饭就行。
    整个流程，苏晨已经在脑子里模擬了不下十遍。
    唯一的遗憾是，这场重头戏里，胡戈只存在於台词中，真人並不会出场。
    看来，想当面要签名是没戏了。
    只能等拍完，拜託王哥帮忙了。
    直播间里几千万水友已经快把弹幕刷出火星子了。
    【臥槽，牛逼！原来戏是这么拍的？我还以为那城墙是真的呢！】
    【这波稳了呀家人们！一张签名照不是分分钟的事？】
    【等等！镜头快给李明轩！我靠，他那身警服是偷来的吗？怎么穿上跟个鬼鬼祟祟的便衣小偷似的？那小眼神，绝了！】
    【笑死，正气凛然的警服硬是让他穿出了贼眉鼠眼的气质，也是一种本事。】
    【前面的黑子嘴巴乾净点！我家哥哥那是体验派！懂个屁！他演的是有大段台词的重要角色！你家苏晨呢？演个鬼子还整出优越感了？！】
    【一群穷屌丝酸什么酸？等著吧，镜头一转，就是我家哥哥演技炸裂的时刻！】
    ……
    演播厅內，主持人何炅看著屏幕上涇渭分明的弹幕，笑著摇了摇头。
    “我现在几乎可以確定，苏晨完成这单任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我越来越佩服苏晨了！”
    他感慨道，
    “你们看，所有的事情发展，仿佛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但我们作为旁观者很清楚，遇到王导，剧组缺群演，这完全是突发事件。”
    “这意味著什么？”
    何炅看向镜头，眼中带著讚赏，
    “这说明苏晨的脑子里，准备了不止一套方案。他有足够的能力和预案，去应对各种突发的状况，並且將意外转化为自己的机会。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对对对”和“晨哥牛逼”淹没了。
    【还得是我晨哥！这波操作在大气层！】
    【这哪是黄牛啊！这他妈是行走的人形自走掛！】
    【李明轩的粉丝脸疼不？看见没？这就是格局！你家哥哥还在那研究哪个角度自拍更帅呢！】
    王哥一路小跑，来到正皱著眉头的陈导身边。
    “陈导，人齐了！”
    陈导脸上的褶子舒展开一些，
    拍了拍王哥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老王，可以啊你，总算没掉链子。哪儿找来这么多年轻小伙子？”
    王哥嘿嘿一笑，朝远处一指。
    “陈导，这功劳可不是我的。得谢那个小伙子，苏晨。”
    顺著王哥的手指，陈导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队伍前列的苏晨身上。
    这个年轻人太扎眼了，鹤立鸡群，想不注意都难。
    “他也是来跑龙套的，听我说剧组急得火烧眉毛，二话不说，就从旁边的大学城给他拽来一帮学生救急。”
    一旁的张一走过来，正好听见这话，也忍不住插嘴，
    “陈导，这小伙子確实有点东西。长得精神不说，脑子是真活泛！咱们这么多人，怎么就没人想到去大学里摇人呢？”
    陈导缓缓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人解决了是好事，但新的问题也冒了出来。
    他的眉头刚刚舒展，又拧成了一个疙瘩。
    “人是够了，可都是些没演过戏的大学生……”
    陈导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扫过那群还在嘰嘰喳喳、满脸新奇的学生兵。
    “我拍的不是抗日神剧，我要的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战爭！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残暴和麻木！”
    “他们，演得出来吗？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凶狠，那种帝国士兵的骄狂？”
    空气瞬间凝固。
    王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一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他们都清楚，陈导对戏的要求有多苛刻。
    这群学生兵，恐怕真顶不住。

 第53章 卡卡卡！蹦嚇咔啦咔！导演：我疯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陈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扫视著眼前这群稚气未脱的大学生。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导摆了摆手，转身走向监视器，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各部门准备！action！”
    ……
    福德酒楼內，酒香与菜香交织。
    一张雅致的八仙桌旁，身穿深色和服、梳著油亮分头的池田大佐正襟危坐。
    他由一位资深老戏骨扮演，一个眼神就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阴鷙。
    他对面，是略显諂媚的山本一郎。
    山本端起酒杯，恭敬地递过去。
    “大佐阁下，这女儿红可是本地一绝，您务必尝尝！”
    池田並未接杯，只是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
    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酒桌，余光却早已將整个酒楼的布局，刻进了脑子里。
    角落里，一个穿著粗布短褂的店小二，正用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著桌子。
    雷佳因將这角色的市侩和猥琐演得活灵活现。
    他低著头，耳朵却竖得比驴都长，死死捕捉著池田那边的动静。
    不远处，一个埋头呼嚕阳春麵的食客，正是张一。
    他的手看似隨意搭在桌边，
    袖口之下，却死死攥著道具枪柄，指节已然发白。
    信息差在此刻，就是催命符。
    在雷佳因和张一看来，他们是潜伏的猎手，瓮中捉鱉，十拿九稳。
    只要从池田身上扒下那份绝密情报，救出同志，任务就圆满完成。
    他们的人，早已偽装成食客、帐房、厨子，布下天罗地网。
    只等一声令下，就將这两个狗日的小鬼子剁成肉酱！
    池田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东西呢？”
    山本一郎立刻会意，
    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细长捲轴，正要递过去。
    就是现在！
    雷佳因猛地將手中的抹布往空中一拋！
    这是行动的信號！
    “不许动！”
    张一掀翻了桌子，一声暴喝，率先拔枪指向池田。
    “哗啦啦——”
    一瞬间，酒楼里所有的食客和伙计全部站了起来，
    从各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掏出武器，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池田和山本。
    “池田！你被包围了！交出情报，束手就擒！”
    张一厉声喝道，眼中闪烁著胜利在望的光芒。
    然而，池田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懒得抬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猫戏老鼠般的讥讽冷笑。
    “蠢货。”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然后不紧不慢地用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嗤啦——”
    酒楼四周的纸窗，瞬间被无数根黑漆漆的枪管从外向內捅穿！
    大门和后门被轰然踹开，五十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如饿狼般涌入，
    冰冷的刺刀和枪口，反向將张一等人死死锁定！
    攻守之势，剎那顛覆！
    冲在最前面的，是那三十四个经验丰富的专业群演。
    他们几乎是抢著衝进来的，每个人都卯足了劲，
    想在镜头前多露一秒脸。
    而他们身后的大学生们，则彻底垮了。
    李萌萌几个女生嚇得脸都白了，
    握著道具枪的手抖得像筛糠，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男生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脸上写满了紧张和茫然，
    更像是一群被赶上战场的鸭子，而不是嗜血的狼。
    苏晨则完美贯彻著自己的摸鱼大计。
    他吊在队伍最末尾，懒洋洋地靠著门框，枪口朝下，
    眼神里没有半分戏，只有一种看热闹的鬆弛感。
    演戏？抢镜？
    不存在的。
    他的目標纯粹得一批：帮王哥救场，换胡戈的签名照。
    早点拍完早点收工。
    “上！”
    雷佳因和张一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大吼一声，拉开了火拼的序幕。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饰演小队长的李明轩终於等到他的高光时刻。
    他“哐”地拔出指挥刀，扯著嗓子，
    用一种能把人尬死的舞台剧腔调嘶吼，五官拧巴成一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便秘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噗——我他妈刚喝的水全喷出来了！这就是中戏演技第一？演的是个脑血栓吧？】
    【救命！我脚趾已经抠出一座城堡了！他是在演戏还是在做法？】
    【这表情管理……已经完全失控了啊！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便秘三个月的患者。】
    李明轩的粉丝们立刻下场控评。
    【尬黑滚！我家哥哥这是沉浸式表演！你们这群土鱉懂什么叫方法派吗？】
    【就是！哥哥每个表情都充满了灵魂！比某些人强一万倍！】
    【至少我们轩轩有大段台词，有特写镜头！你家苏晨呢？演个鬼子一句话不说，全程在后面摸鱼划水，镜头都扫不到他，丟不丟人？！】
    “砰！砰！砰！”
    枪声大作，硝烟瀰漫。
    饰演我方人员的演员们纷纷中弹，应声倒地。
    监视器后，陈导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不行！
    完全不行！
    这群大学生演的什么玩意儿？
    一个个眼神乱飘，动作僵硬，
    別说日军的凶残了，连军训的顺拐都不如！
    开枪还他妈眨眼睛，像话吗！
    还有那帮老油条群演，
    一个个滑得跟泥鰍似的，满脑子都是怎么抢镜，怎么给自己加戏！
    演中枪的，倒地前非要挤出一个不甘的特写。
    演开枪的，恨不得把枪管子懟进镜头里！
    他们演的不是士兵，是—群急著出名的跳樑小丑！
    至於那个李明轩……
    陈导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飆到了二百五。
    如果不是他背后的娱乐公司是这部剧最大的投资方之一，
    就凭他这鬼哭狼嚎式的演技，连进组的资格都没有！
    陈导的目光烦躁地扫过整个画面，
    最后，鬼使神差地又落在了最后面的苏晨身上。
    真是见了鬼了。
    那小子明明缩在最角落，光线最暗，穿著一样的军服，
    可他妈的就是扎眼！
    明明屁都没干，就那么站著，
    脸上云淡风轻，却偏偏有种把所有人都碾成渣的挺拔和俊朗。
    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即使在乱枪之中，也让人挪不开眼。
    这反而成了最大的问题！
    一个龙套小兵比主角还他妈抢戏，这戏还怎么拍？！
    “卡！卡！卡——！”
    陈导终於忍无可忍，抓起对讲机发出一声怒吼。
    “都他妈给我停下！”
    整个片场瞬间鸦雀无声。
    “重来！再拍一遍！”
    陈导的声音里充满了火药味。
    ……
    “卡！不行！”
    ……
    “卡！李明轩你的表情能不能收一点！你演的是警察小队长！不是疯子！”
    ……
    “卡！后面那几个学生！你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郊游的？给我拿出点气势来！”
    ……
    一个不到十分钟的镜头，反覆拍摄，ng了十几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就到了中午。
    片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导“啪”地一声把剧本摔在桌上，
    胸口剧烈起伏，指著王哥的鼻子就骂。
    “老王！你看看你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一群木头！废物！”
    王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点头哈腰，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
    “陈导，您消消气，消消气……”
    “消气？我怎么消气！”
    陈导指著那群日军群演，
    “下午！下午要是再拍成这个鬼样子，你带著他们一起给我滚蛋！”
    说完，他气冲冲地转身，留给所有人一个暴怒的背影。
    王哥擦了把汗，长嘆一口气，转身走向那群垂头丧气的日军士兵。
    “大家辛苦了，先……先去领盒饭吧，吃完饭，咱们再好好聊聊下午的戏。”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那三十四个老油条倒是一脸无所谓，
    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一边走向盒饭点，一边阴阳怪气。
    “妈的，什么破剧组，一个镜头拍一上午。”
    “就是，演个鬼子还要求这么多，给那点钱，玩什么命啊。”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屑和敷衍。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份工作，拿钱办事而已。
    不屑演这种没有正面形象的日军角色，但为了挣钱又不得不来。
    这种矛盾的心態，让他们从骨子里就透著一股应付差事的油滑。
    而那群大学生，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们一个个耷拉著脑袋，像斗败了的公鸡。
    第一次拍戏，满怀新奇和激动，
    结果却因为自己的表现，导致整个剧组的进度被拖延，
    还被导演当著所有人的面痛骂。
    羞愧、尷尬、沮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李萌萌的眼圈都红了，她小声地对旁边的苏晨说。
    “苏晨……我们是不是搞砸了？导演好像快气死了。”
    苏晨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他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王哥，
    又看了看那群士气低落的学生和满脸不在乎的老油条们，嘴角微微翘起。
    他肚子饿得咕咕叫，现在只想乾饭。
    不过，看来这顿饭，是没法安生吃了。
    要想顺利拿到签名照，光靠划水摸鱼，似乎有点不太够了。

 第54章 来，各位群演兄弟，请向我看齐！

    另一头，剧组临时搭建的用餐棚里，气氛同样凝重。
    陈导、雷佳因和张一围坐在一张小方桌前，
    桌上的饭菜精致，却没几个人动筷子。
    雷佳因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陈导碗里，语气带著劝慰。
    “陈导，您別上那么大火。那帮孩子都是头一回，没经验，紧张是难免的。上午那状態，已经算不错了。”
    张一也跟著点头，扒拉著米饭，
    眼神却瞟向不远处那群嘻嘻哈哈的老油条群演。
    “是啊，大学生有热情，肯学，就是缺个领路的。
    反倒是那帮老群演，一个个跟人精似的，为了抢那么一秒半秒的镜头，
    把整个画面节奏都带歪了，太不尊重戏了。”
    陈导重重放下筷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执拗和怒火。
    “尊重？他们懂个屁的尊重！”
    “老子拍的不是抗日神剧！不是一群复读机在那喊口號！我要的是人！”
    “是嚇到尿裤子，是饿到啃树皮，是绝望到想投胎的人！”
    “我要让观眾看完就得去做心理疏导，不是看完就想去吃顿烧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砸在桌上。
    雷佳因和张一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他们懂陈导的追求，
    也正因为懂，才更明白要把一群毫无经验的素人和一群油滑的老群演捏合成他想要的样子，有多难。
    “下午再看看吧。”
    陈导重新拿起筷子，眼神却空洞地望著远处，
    “再不行，就让这帮鬼子原地去世，先拍別的。总不能让整个剧组跟著他们一起等。”
    ……
    群演的放饭点，王哥正拿著一个大喇叭，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
    他先是衝著那群垂头丧气的大学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都打起精神来！多大点事儿！不就是被骂几句嘛！哪个演员不是被骂出来的？我刚入行那会儿，天天被骂得狗血淋头呢！”
    “先乾饭，乾饭人，乾饭魂！来，排好队，一个个领你们的猪食……啊不，盒饭！”
    苏晨第一个拿到了盒饭。
    打开一看，一荤两素，米饭管够，还配了一碗紫菜蛋花汤，伙食算是不错了。
    他找了个长满青苔的台阶坐下，正准备大快朵颐，
    李萌萌和几个大学生端著饭盒凑了过来，一个个愁眉苦脸，筷子都没动。
    “王哥……对不起……”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
    “都怪我们，演不好，拖累大家了。”
    李萌萌也咬著嘴唇，大眼睛里水汽氤氳。
    要是……要是最后王哥因为这事儿任务失败了，
    那胡戈的签名照，岂不是要长翅膀飞走了吗？
    王哥端著自己的盒饭，一屁股坐在他们旁边，地面都跟著抖三抖。
    他脸上横肉一颤，表情凶得能止小儿夜啼，说出的话却异常温柔。
    “道个毛的歉？你们第一次下海……啊呸，演戏，有这个被骂完还知道道歉的態度，就比某些老梆子强一百倍！”
    “关键是你们愿意听，愿意学，这就够了。”
    王哥口中的某些老梆子，此刻正上演著一场抢饭大战。
    那三十多个老油条根本不排队，
    一拥而上，把发饭的师傅围得水泄不通。
    “哎！我的！给我那个带鸡腿的！”
    “挤什么挤？没吃过饭啊！”
    他们嬉笑怒骂，把领盒饭当成了一天中最重要kpi，
    对上午的拍摄事故，没有半点愧疚，仿佛被骂的根本不是自己。
    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急死我了！主播想想办法啊！下午再这么演，王哥的任务直接gg！】
    【任务失败了胡戈的签名照不就凉了吗？不要啊！我不能接受！】
    【这导演要求也太高了吧？对一群连镜头在哪都找不到的大学生，至於吗？】
    【楼上的你懂个锤子，陈导的戏是出了名的折磨人！但那些老群演也太狗了，抢镜头比抢老婆还积极！】
    第二直播间里，主持人何炅看著屏幕，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苏晨这次的黄牛之路，充满了荆棘与挑战。”
    “其实那三十多位群演的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大家都是出来卖的……”
    “扮演日军，这种角色吃力不討好，没台词，没特写，镜头扫过去都不知道哪个是自己。”
    “钱又不多，他们唯一能为自己爭取的，或许就是在混乱中露个脸，哪怕只有一秒。”
    “这就是现实。”
    何炅的话音刚落，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立刻表示了赞同。
    【確实，换我我也不演鬼子，晦气！】
    【给那点钱，玩什么命啊，早点拍完下班不香吗？】
    【所以问题还是在苏哥这，他得想办法破局啊！】
    就在大家激情討论时，一道骚包到闪瞎人眼的身影出现了。
    李明轩端著一个明显是开了小灶的豪华餐盒，
    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那餐盒是双层的，上面一层是四菜一汤，
    红烧肉，大虾，清蒸鱼，还有一个炒青菜，
    下面一层是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他故意在苏晨和那群大学生面前晃悠，
    一圈，又一圈，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然后，他找了个正对著他们的位置坐下，
    夹起一块油光鋥亮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嘶——哈——！”
    他闭上眼，脸上露出极度享受的表情，
    咀嚼的声音大到像是嘴里塞了个拖拉机。
    那架势，仿佛吃的不是红烧肉，是琼浆玉液。
    吃一口饭，他要回味半天，喝一口汤，恨不得发出哥斯拉咆哮的声音。
    简直比棒子国那些美食主播的表演还要浮夸。
    【我靠！这哥们是饿死鬼投胎吗？】
    【这演技用在演戏上，奥斯卡小金人都得连夜给你送到床头！】
    【他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摄像头都对准了他？好油腻，感觉能拿来炒一盘菜了！】
    苏晨確实懵了。
    不是，哥们儿，你搁这儿遛弯呢？还自带bgm？
    他只是肚子饿多看了那块红烧肉一眼，
    对方就好像接收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號。
    察觉到苏晨的目光，李明轩得意地勾起嘴角，
    冲他挑了挑眉，然后扭著腰，一步三晃地走开了。
    他心里爽翻了天。
    看到了吗？土包子！
    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別！
    我有台词，有镜头，我是正面角色！
    连他妈的盒饭都比你们这群臭跑龙套的高级！
    你就乖乖当你的背景板，看著老子发光发热吧！
    就你这样，还想跟我斗？
    拿什么斗？拿你那碗紫菜蛋花汤吗？
    李明轩的粉丝们可不这么觉得。
    【哇！哥哥吃饭的样子好帅啊！连咀嚼肌都在用力散发魅力！】
    【天哪，这专注的表情，这沉醉的神態，爱了爱了！】
    【只有我们家轩轩，才能把吃饭都吃出一种米其林三星的艺术感！】
    路人网友们看著满屏的彩虹屁，
    又看了看屏幕里李明轩那油腻的表情，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泡麵。
    【我吐了，真的，正在吃饭，瞬间饱了。谢谢，省了一顿饭钱。】
    王哥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
    他还在苦口婆心地给大学生们传授经验。
    “你们下午啊，就想像，你们不是在演戏，你们就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小鬼子……想像自己没钱还花贝的样子！”
    他讲得口乾舌燥，但学生们依旧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哲学表情。
    道理都懂，可想像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太玄乎了。
    怎么想？闭上眼睛想吗？
    看著他们迷惘的眼神，王哥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把表演这种感性的东西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苏晨三下五除二扒完了盒饭里的最后一粒米。
    他把饭盒放在一边，站了起来。
    算了。
    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黄牛，划水摸鱼，赚个任务奖励就跑路。
    但现在看来，这浑水，非趟不可了。
    再不趟，这群人能把剧组耗到原地爆炸。
    眾目睽睽之下，苏晨一脚踩在旁边的石墩上，然后整个人站了上去。
    这个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无论是愁眉苦脸的大学生，还是那边还在抢饭的老油条，
    甚至连远处棚子里休息的剧组工作人员，都朝他看了过来。
    苏晨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迷茫，或麻木，或等著看好戏的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来，各位群演兄弟，请向我看齐。”

 第55章 我就打个坤血，你让我演戏？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这小子要干嘛？”
    “譁眾取宠？”
    “站那么高，不怕摔死？”
    老油条们交头接耳，等著看笑话。
    李萌萌几个大学生则是一脸茫然。
    唯有李明轩，在苏晨站起来的那一刻，心臟就咯噔一下。
    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爬上心头。
    不好！这傢伙要装逼了！
    苏晨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大家都不想演小鬼子。”
    “作为龙国人，我们对这帮畜生的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也知道各位群演前辈的难处，谁还不是怀揣梦想来的？谁不想演个能露脸、有几句词的好角色？”
    话音刚落，
    那三十多个原本准备磨洋工的老油条们，齐刷刷地愣住了，
    脸上的油滑和不屑瞬间凝固。
    这小子……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但是！”
    苏晨话锋一转，声调陡然拔高，
    “你们看看现在市面上有多少抗日神剧、抗日偶像剧？打著爱国情怀的旗號，赚得盆满钵满！”
    “手撕鬼子，裤襠藏雷，八百里外一枪干掉机枪手！你们告诉我，爽吗？！”
    “爽！太他妈爽了！”
    这一次，没人敢小声附和了，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势所慑。
    “演小鬼子这个角色，没人喜欢，狗都不演！”
    苏晨环视一圈，然后一字一顿，声音炸裂全场。
    “但是我演！”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苏晨那句带著哽咽和决绝的嘶吼，仿佛抽乾了片场所有的空气，
    只留下震耳欲聋的迴响。
    “我……我……”
    王哥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看苏晨，而是在被无数先辈的英灵审视。
    一旁那三十多个老油条，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有人悄悄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有人则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们心中的那点算计、那点油滑，在此刻被苏晨的话语砸得粉碎，
    只剩下滚烫的羞愧。
    苏晨没理会眾人的震惊，他胸膛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不仅要演，我还要把小鬼子演得凶狠！残暴！毫无人性！就像当年他们对我们祖辈做的一样！”
    “这才是国人应该看到的真实，这才是我们不能忘记的歷史！”
    “我只恨自己演得不够像，演不出他们万分之一的恶！”
    “但我会用尽全力！只为还原那段歷史，还原我们的先辈所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恶魔！”
    苏晨猛地一捶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史书太小，装不下先辈的伟大！我们隨手一翻，就是他们的一生！”
    “难不成就任由这些神剧毁掉歷史吗！”
    “不！绝不！”
    “我再说一次，小鬼子，狗都不演——但是我演！”
    “听懂掌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片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然后，是山呼海啸。
    “我演！”
    一个黝黑乾瘦、眼角爬满皱纹的老群演，第一个吼了出来，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麻木与油滑被一种滚烫的赤诚取代。
    “他妈的！我演！”
    “算我一个！演！必须狠狠地演！”
    三十多个本打算磨洋工的老油条们，一个接一个地嘶吼起来。
    他们不再是为了几百块钱混日子的群演，
    他们是那段屈辱的重现者！
    他们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是被苏晨一席话点燃的，属於小人物的尊严之火！
    “萌萌……我……我想哭。”
    李萌萌身边的女大学生，声音颤抖，眼泪已经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头顶，浑身都在战慄。
    这不是激动，这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共鸣与震撼。
    歷史书太小，装不下他们的伟大！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这些年轻人的心上。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这句话的分量。
    书本上的寥寥数笔，背后是怎样惨烈的牺牲，是怎样伟大的灵魂！
    李萌萌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我tm不就想要个签名照吗？
    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直播间里，经歷了短暂的空白后，弹幕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我他妈一个爆哭！晨哥牛逼！！！】
    【格局！朋友们！什么叫他妈的格局！这就是格局！】
    【他……他不是黄牛吗？他怎么……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是啊，一个黄牛。
    一个在所有人看来，唯利是图，钻营取巧的黄牛。
    此刻，却站在那里，像一桿刺破青天的长枪，
    挺拔、锋利，闪耀著比太阳还炽烈的光芒。
    第二直播间，何老师沉默了良久，他摘下眼镜，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
    “我做主持人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为了博眼球、为了热度的选手。”
    “但我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种方式，为一份卑微的工作，赋予了如此崇高的意义。”
    “苏晨是在传递一种精神。他让我们看到了，平凡的岗位上，也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片场远处，陈导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一把抓住雷佳因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人才！天才！这他妈就是个天才！”
    陈导的眼睛里放著骇人的光，
    “快！去问！问他叫什么名字！告诉他，小鬼子他不用演了！我这里有个有词、有特写的角色，给他！”
    在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中，苏晨如一桿標枪，矗立原地。
    然而，他的內心os弹幕已经刷成了马赛克。
    我靠！为了这一单，我容易吗？
    又是查资料，又是收集信息的，还得搞即兴演讲。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感觉这单好像……接亏了啊？
    还好大学搞过销售，没想到那套给团队打鸡血的话术，用在这里效果居然这么惊人。
    这帮老哥也太好煽动了吧！
    就在苏晨暗自復盘得失时，人群分开，雷佳因一脸惊嘆地向他走来。
    “兄弟！牛逼！”
    雷佳因一过来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都是欣赏，
    “陈导找你！让你过去一趟！”
    “啊？”
    苏晨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以王哥为首的老群演们就炸了锅，兴奋地起鬨。
    “小晨！快去啊！陈导看上你了！”
    “我就说你小子行！这下要飞黄腾达了！”
    王哥更是替他高兴，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人群角落，另一个挑战者李明轩的脸都绿了，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凭什么！他一个倒腾票的凭什么！
    雷佳因看苏晨发愣，又补充了一句，
    “陈导说了，那个鬼子角色你不用演了！他给你准备了个新角色，有台词，有特写！”
    “嚯——！”
    人群的欢呼声更高了。
    这一下，苏晨彻底宕机了。
    演戏？
    给我安排角色？
    不是……大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就是个黄牛啊！我就想搞张签名照交差啊！
    让我演戏？
    演什么？
    演我怎么把你们忽悠瘸的吗？！

 第56章 我？？演谁？？？伊藤诚？？？

    跟著雷佳因。
    他表面上维持著一副(⊙o⊙)啥？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把我砸懵了的纯真表情，
    但他的大脑已经超频运转。
    what the 发？！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他“潜入-摸鱼-搞签名-跑路”的完美商业闭环，
    这会儿他应该已经揣著签名照才对！
    现在倒好，直接给他捅到导演面前了？
    这叫啥？
    这叫bug！是我们黄牛界最他妈忌讳的东西！
    “兄弟，別紧张。”
    雷佳因似乎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回过头，压低声音安慰了一句，
    “陈导脾气是大了点，但他那是对戏不对人。他看上你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苏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事？
    大哥，你不知道，我现在的感觉，
    就像是考试抄小抄被抓，结果监考老师不但没处分我，
    还非要保送我上清华，问我论文准备写什么方向。
    我他吗哪知道啊！
    终於，他们停在了一个搭著遮阳棚的监视器集群前。
    一个穿著马甲、戴著鸭舌帽，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导演椅上，
    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苏晨。
    正是国內电影界泰斗，陈凯戈。
    陈导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在看。
    细细地看。
    第一眼，帅。
    不是那种流量小生的精致，
    而是一种轮廓分明，眉眼深邃，带著英气的帅。
    尤其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静下来的时候像一潭深水，藏著故事。
    可刚刚在人群中演讲时，那里面又分明燃著一团火。
    这身劣质的戏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得滑稽，
    反而透出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那不是一个炮灰，那更像是一个身份尊贵、意志坚定的谍报人员，
    被迫穿上了敌人的衣服，眼神里全是隱忍和国讎家恨。
    对，就是这种感觉！
    陈导的指节轻轻敲击著扶手，內心掀起波澜。
    他为什么对细节要求这么苛刻？
    为什么连一个群演的站姿、一个眼神都要反覆打磨？
    不就是因为现在市面上那些抗日神剧，
    把一场场惨烈的战爭拍成了儿戏吗？
    手撕鬼子，裤襠藏雷，八百里外一枪干掉机枪手……
    那不是艺术，那是对歷史的褻瀆，是对先烈的侮辱！
    而刚刚，这个年轻人的一番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我们不是在演戏，我们是在重现一段歷史，是在告慰那些牺牲的英魂！”
    “每一个倒下的身影，都应该有他的重量！”
    知己！
    陈导几乎要拍案而起。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浮躁的行业里孤独求索了这么多年，
    终於找到了一个能理解他內心执念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他身上有“魂”！
    “你叫什么名字？”
    陈导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导演您好，我叫苏晨。”
    苏晨微微躬身，態度不卑不亢。
    “苏晨……”
    陈导咀嚼著这个名字，越看越顺眼，
    “刚才那活儿，整得挺好。”
    旁边的张一也凑了过来，对苏晨讚不绝口，
    “陈导，这小伙子可以啊！那股劲儿，正！那嗓子亮得跟打雷一样，中气十足！”
    雷佳因也跟著猛点头，
    “没错没错，那煽动力，传销头子看了都得拜师！”
    远处的李明轩，嘴里的盒饭突然就不香了。
    他眼睁睁看著苏晨被雷佳因带走，
    看著他跟陈导、张一这些大腕谈笑风生，
    那种感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凭什么？
    那孙子懂个毛的艺术？
    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嘴皮子利索罢了！
    嫉妒的火焰在他心里疯狂燃烧，手里的筷子几乎要被他掰断。
    监视器前，陈导做出了决定。
    “那个炮灰鬼子，你不用演了。”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来了！拒绝的机会来了！
    他正要顺水推舟，说什么导演我能力不够之类的客套话。
    “我给你换个角色。”
    陈导下一句话，直接把苏晨的推辞堵死在了喉咙里。
    “我临时给你加一场戏，演一个日本陆军少將，去劝降一个我们抓到的重要人物。”
    苏晨：？？？
    从小鬼子变成大鬼子了？
    “导演，这……这太突然了，我怕我演不好，辜负了您的期望。”
    苏晨开始了他委婉的挣扎，试图將这个烫手山芋丟出去。
    “演不好？”
    陈导眉毛一挑，
    “我看你刚才给那些人上课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怯场。”
    事情彻底脱离了掌控，正在朝著一个诡异的方向狂奔。
    陈导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跟你演对手戏的，是胡戈。”
    苏晨：(?_?)
    胡戈？
    “戏就在今天下午拍。”
    陈导继续加码，
    “按特约演员算，酬劳3000。”
    ！！！
    如果说前一秒苏晨的內心还在惊涛骇浪，
    那么这一秒，他脑內的风暴中心瞬间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等式。
    和胡戈搭戏 = 面对面要签名 = 完成kpi！还能顺便多要几张掛e站！
    这他妈……
    这哪是烫手山芋啊！
    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
    演！
    必须演！
    別说演鬼子少將，就算让他演天皇，他都能立马来一段《递归论》！
    苏晨的眼眶“唰”一下就红了，他猛地往前一步，
    声音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手都在哆嗦。
    “导演！”
    他这一声情真意切，把陈导三人都喊得一愣。
    “钱不钱的，俗！太俗了！”
    苏晨目光灼灼，仿佛燃烧著对艺术最纯粹的火焰，
    “我主要是想学习！能参演您的作品，能和胡戈老师这样的前辈对戏，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谢谢导演！谢谢导演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拼尽全力，不让您失望！”
    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表白，直接把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
    陈导、雷佳因、张一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欣赏，是看一块璞玉。
    现在的欣赏，是看一个德艺双馨、前途无量的后辈！
    看看！看看这觉悟！
    不为钱，只为艺术！
    在这个人人向钱看的时代，还有如此赤诚之心的年轻人，太难得了！
    陈导满意地点点头，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果然没看错人！
    “好！有这股劲，就错不了。”
    陈导来了兴致，亲自给他讲起了戏，
    “很简单，等会儿胡戈演的那个归国武器专家曹志元会被带到审讯室，但他身份特殊，不能用刑。”
    “你的任务，就是扮演劝降他的日军少將，伊藤诚。”
    “剧本上只有大致的情境，没有固定台词。我需要你们临场发挥，要的就是那种最真实、最激烈的思想碰撞。你，明白吗？”
    苏晨心头一凛。
    谁？？？伊藤……诚？？？
    这名字怎么感觉脖子凉颼颼的？？？
    与此同时，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草！（一种植物）让黄牛去跟胡戈对戏？还是即兴？陈导怕不是喝了假酒？】
    【前面的懂个锤子！我晨哥王者之气都快溢出屏幕了，演个小日子少將还不是手拿把掐？】
    【关键是……那可是胡戈啊！活的！內娱有几个敢跟他即兴对戏不尿裤子的？】
    【刺激！太他妈刺激了！我愿称之为本季《职业挑战》最炸裂的一集！】
    【李明轩的脑残粉呢？出来走两步啊！你家主子还在那啃盒饭呢，我晨哥已经要跟影帝飆戏了！哈哈哈哈！】
    【別尬黑，演砸了怎么办？一个黄牛懂什么表演？到时候在胡戈面前跟个木头一样，丟人现眼！】
    【就是！別吹太早，等著看笑话吧！绝对是被胡戈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直播间里，支持和质疑的声音吵成一团，热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飆升，
    人气直接干到一千九百多万，马上就能突破两千万！
    无数闻讯而来的路人涌入直播间，都想亲眼见证这离谱又刺激的一幕。
    一个黄牛，真的能和一个影帝，完成一场即兴的对手戏吗？

 第57章 年度爽文照进现实？？？

    当苏晨回到群演休息的角落时，整个区域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著一丝敬畏和探寻。
    “晨哥！牛逼！”
    “晨哥你真要演鬼子少將了？跟胡戈对戏？”
    “我的天，这可是一步登天啊！”
    嘈杂的恭喜声中，一个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苏晨的肩膀上。
    是王哥，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兄弟，陈导的戏，別说给个有名有姓的角色，就是能多露一秒脸，都够出去吹半年的了。能被他亲自点名看中的人太少了。你这是要发达了啊！”
    苏晨笑了笑，笑容里没有半分得意忘形，反而透著一股异常的平静和认真。
    “没什么发不发达的，王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就是想演好每一场戏。就算演的是个小鬼子，我也要用心，用力。”
    苏晨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那些年轻的大学生，
    扫过那些和他一样穿著骯脏戏服的群演们，一字一句道。
    “为了正视歷史。”
    轰！
    这番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层浪。
    正视歷史！
    这四个字，从一个即將扮演侵略者少將的演员口中说出，分量重得惊人！
    原本那些还有点嫉妒和酸涩的人，此刻心里只剩下震撼。
    格局！
    什么他妈的叫格局！
    大学生们更是眼冒精光，
    他们本就是一腔热血，苏晨这番话直接点燃了他们內心的火焰。
    “晨哥说得对！”
    “对！演鬼子，就要演出他们的坏，演出他们的恶！这才是对歷史的尊重！”
    “我们不能把它当成一份普通的工作！”
    现场的气氛再次被点燃，掌声雷动。
    直播间里，弹幕更是直接刷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瀑布。
    【泪目了！晨哥这思想觉悟，我黑转粉了！】
    【粉了粉了！这他妈才叫演员！不是那些只会卖脸的流量明星！】
    【为了正视歷史……草，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我直接破防了！晨哥，你演天皇我都支持你！】
    【李明轩的粉丝呢？出来说两句啊？你家主子有这觉悟吗？他懂个屁！他只想著怎么抢镜头！】
    就在一片喧闹中，一个身影悄悄挤到了苏晨旁边，带著一丝幽怨和好奇。
    是李萌萌。
    她压低声音，像个小特务接头，
    “喂，你怎么突然就演上戏了？我的签名照呢？”
    苏晨目不斜视，仿佛在观察远处的布景，
    嘴唇却几乎不动地吐出几个字，
    “情况有变，启动b计划。”
    “啥？”
    李萌萌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满脸都是问號。
    b计划？
    怎么还有b计划？
    我怎么不知道？
    话说……我们他妈的有过a计划吗？？？
    不等她追问，场务的大嗓门就吼了起来，
    “各单位注意！『围剿』的戏再来一条！所有群演，立刻就位！”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纷纷跑向各自预定的位置。
    李明萌萌也只能把满肚子的疑惑咽下去，跟著大部队跑了过去。
    另一边，重新站到位的李明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远处正在和导演交流的苏晨，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臭黄牛能得到导演的青睞？
    凭什么他能跟胡戈对戏？
    嫉妒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不行！
    我不能输给他！
    这一条，我一定要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实力，把所有人的风头都抢过来！
    我要让陈导看看，谁才是真正有潜力的演员！
    他的眼神变得凶狠，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action！”
    隨著陈导一声令下，场记板清脆地合上。
    扮演池田大佐的演员，用手指关节不耐烦地在桌上“叩、叩”敲了两下。
    这个信號，就是衝锋的命令！
    门外。
    苏晨、李萌萌，以及那三十多个群演，所有人的眼神在这一刻都变了。
    如果说上午的表演，他们还只是在“演”。
    那么现在，他们就是在“成为”！
    苏晨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贪婪，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仿佛眼前不是摄影棚，而是一场可以肆意掠夺的盛宴。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在他的带动下，所有人都疯了！
    那些年轻的大学生们，彻底放开了平日的斯文和羞涩，
    他们嘶吼著，咆哮著，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欲望和破坏的狂热。
    而那些“老油条”群演，也被这种疯狂的气氛所感染，
    他们不再想著怎么偷机取巧地抢镜头，
    而是將自己全部的能量都投入到角色中，
    他们弓著背，端著枪，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狼，
    身上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尽全力，去描摹出那个年代，侵略者身上万分之一的恶！
    监视器后，陈导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紧紧攥著拳头，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好！好！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爭！混乱、疯狂、没有人性！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个爆发点，就是苏晨！
    然而，直面他们衝击的李明轩，却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一张张因为嘶吼而扭曲的脸，
    看著那一双双燃烧著疯狂火焰的眼睛。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这他妈是群演？
    这分明是一群刚从修罗场里杀出来的疯子！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剧本上那句“给我杀光他们！”的台词，
    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哐当！”
    一声脆响。
    他手里的道具枪，竟然因为手指脱力，直接掉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咔————！”
    陈导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整个片场都在嗡嗡作响。
    “李明轩！你他妈在干什么！！”
    陈导衝出监视器帐篷，指著李明轩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的台词呢？你的枪呢？你是个木头吗！被一群群演嚇傻了？啊？！”
    李明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在眾目睽睽之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直播间里，早已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枪都嚇掉了！这是什么草包演员？】
    【这就是流量明星的真实水平吗？被一群群演的气场直接碾压了？太丟人了！】
    【晨哥他们演得太好了！我刚才隔著屏幕都感觉到一股寒气！这才是真正的表演！】
    【李明轩的脑残粉呢？快出来洗地啊！怎么不说话了？】
    李明轩的粉丝们此刻確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弹幕上零星的几句“哥哥已经很努力了”，
    瞬间就被嘲讽的浪潮淹没，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再来一条！准备！”
    陈导强压著怒火，回到了监视器后。
    第二遍。
    “action！”
    “哐当！”
    枪又掉了。
    李明轩双腿发软，脸色煞白。
    “咔！”
    陈导的怒吼声更加恐怖了。
    第三遍。
    这一次，枪没掉。
    但李明轩看著衝过来的苏晨等人，嚇得嘴唇直哆嗦，台词念得结结巴巴，
    “给……给我……杀……杀……”
    “杀你妈啊！”
    陈导终於忍无可忍，他一把將手里的剧本狠狠摔在地上，
    直接衝到了李明轩面前。
    “滚！”
    “你给我滚出去！”
    “我不管你是谁带来的，也不管你们公司投了多少钱！我的剧，不能被你这种废物给毁了！给我滚！”
    李明轩彻底懵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导，我……我再试一次，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带著哭腔哀求道。
    “机会？”
    陈导冷笑一声，
    “我给过你三次机会了！你中用吗？！”
    “保安！把他给我叉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他！”
    两个剧组的保安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还在哀嚎的李明轩，半拖半拽地把他弄出了片场。
    那狼狈的模样，通过直播镜头，清晰地传遍了全网。
    【爽！太他妈爽了！】
    【陈导威武！就该这样整治这些没演技的垃圾！】
    【大快人心！早就看这个李明轩不爽了，一天到晚摆个臭脸，以为自己是谁？】
    【哈哈哈哈，李明轩的粉丝们估计已经连夜扛著火车跑路了，太丟人了！】
    直播间里一片欢腾，李明轩的粉丝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直播，
    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清走了李明轩，剧组找了个演技过关的老演员顶替了他的位置，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无比，一条就过。
    当导演喊出收工的那一刻，
    那群大学生群演再也绷不住了，激动地欢呼起来。
    他们围住苏晨，七嘴八舌地表达著感谢。
    “晨哥！谢谢你！要不是你带著我们，我们根本演不出那个感觉！”
    “是啊晨哥，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演戏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太刺激了！比玩剧本杀还刺激！”
    领到300块片酬的时候，他们更是激动得不行，
    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可和成就感。
    简单的喧囂过后，场务过来通知苏晨，
    “苏老师，准备一下，该您去化妆了，下一场就是您和胡老师的对手戏。”
    一声“苏老师”，让周围的群演们再次投来羡慕的目光。
    苏晨点点头，跟著场务走向化妆间。
    李萌萌没有跟过去，她留在原地，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下一场……胡戈要来了！
    活的胡戈！
    她捏紧了手机，既紧张又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多久，化妆间的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身影牢牢吸引。
    苏晨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色日军少將服，
    金色的綬带，鋥亮的肩章，脚踩著一双擦得反光的长筒军靴。
    他原本有些散漫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的、如同刀锋般的锐利。
    脸上化了妆，线条更加分明，
    最关键的是，鼻樑上架了一副小小的、金丝边的圆眼镜。
    镜片之后，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透著一股斯文败类般的压迫感。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骄傲、自负、极致的智商，以及隱藏在斯文外表下的绝对掌控力，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一瞬间后，彻底引爆。
    【臥槽！臥槽臥槽！这他妈是刚才那个黄牛苏晨？我瞎了？！】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个造型绝了！斯文败类！禁慾系军官！我的xp系统直接被他干爆了！】
    【帅是真帅，就是这身皮……唉，要是换成咱们龙国的军装，我当场就能表演一个螺旋升天！】
    【前面的別歪楼，你们不觉得瘮人吗？他刚才扫了一眼镜头，我感觉我的dna都被他扫描了一遍！那眼神，太冷了！】
    观眾们在狂热地夸讚苏晨的造型，但很快，理智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等等！下一场是和胡戈的对手戏？真的假的？】
    【一个职业黄牛，一个国宝级演员，这……能接住戏吗？別又是一个李明轩啊！】
    【捏一把汗！胡老师的气场可不是开玩笑的，苏晨这气势是有了，但真演起来，一开口可能就露馅了。】
    【管他呢！反正晨哥的黄牛单子肯定稳了！】

 第58章 完了完了，我开始替晨哥紧张了！！！

    第二演播厅內，灯光匯聚。
    何老师的面色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他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
    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紧紧锁定在主屏幕上苏晨那张年轻的脸上。
    “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演播厅，也传到了无数观眾的耳朵里。
    “临时加戏，在剧组里是常规操作，俗称『导演犯病』。”
    “有时候是导演灵感来了想整个活儿，有时候就是单纯想看看演员会不会当场裂开。”
    “但各位请注意，这种通常是留给那些经验丰富、功底深厚的老戏骨的。”
    何老师顿了顿，给了观眾一个消化的时间。
    “对他们来说，这是机会，是展现实力的舞台。”
    “可苏晨呢？他没有接受过一天专业的表演训练，”
    “他的身份，只是一个为了要签名照而混进来的『大学生』。这道题，对他来说，太难了，几乎是无解的。”
    何老师的分析如同一盆冷水，浇
    在刚刚还为苏晨的好运而欢呼的网友们头上。
    原本的剧本多么简单？
    苏晨只需要带著人在镜头前晃一圈，完成围剿戏份的拍摄，
    然后就可以功成身退，让王哥去找胡戈要签名照。
    任务完成，快乐摸鱼。
    可现在，陈导这尊大佛，偏偏就看中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赏识，瞬间变成了一道枷锁。
    【不是，我就没搞懂，直接说『导演我不行』不就完事了吗？装怂谁不会啊？】
    直播间里，有天真的弹幕飘过。
    何老师仿佛能看到这条弹幕，他轻轻摇头，镜片反射著屏幕的光。
    “大家思考一个问题。苏晨现在披的是什么马甲？”
    他循循善诱地提问。
    “一个为了追求女生，想破头混进来当群演，终极目標就是一张签名照的恋爱脑大学生。”
    “那么，作为一个『普通人』，突然被国內顶尖大导演看中，赐予一个和自己偶像同台对戏的机会。”
    “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天降馅饼？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演播厅里一片寂静。
    网络上，弹幕的滚动也慢了下来。
    “是狂喜，是不敢置信，然后是拼了命也要抓住这个机会！”
    何老师一字一顿，给出了答案。
    “如果苏晨斩钉截铁地拒绝，拒绝得没有一丝犹豫，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和偶像对戏的机会！他『別有目的』的心思就太明显了。”
    “一个只想搞到签名照就跑的『黄牛』，和一个狂热的粉丝，在陈导这种人精面前，一眼就能看穿。”
    “更重要的是，这会彻底得罪陈凯导演。你一个小小群演，驳了大导演的面子，他会怎么想？”
    “他或许不会对苏晨做什么，但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好脸色。”
    “到时候，只是一个场务的王哥，还怎么有胆量去帮一个得罪了导演的人要签名照？”
    “所以，苏晨不能拒绝！他必须答应！”
    “可一旦答应，简单的事情就立刻变得无比复杂。”
    “苏晨能否演好这个新增的角色，就成了他必须翻越的第二座大山。”
    “演砸了，不仅自己的计划泡汤，还会成为整个剧组的笑柄。”
    何老师的分析跟套娃似的，一层套一层，直接把苏晨的处境扒了个底朝天。
    网友们终於悟了，然后裂开了。
    【臥槽！原来是这样！这是一个死局啊！】
    【答应是死，不答应也是死……苏晨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何老师分析得太透彻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运气，这是催命符啊！】
    【完了完了，我开始替晨哥紧张了，手心都是汗。】
    担忧的情绪如同病毒般在直播间里疯狂蔓延，
    所有人的心都为苏晨揪了起来。
    ……
    而在片场，苏晨確实也想到了何老师所分析的这一切。
    拒绝导演？
    那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虽然他刚才確实想过装个小白兔，委婉地润掉。
    但是不行。
    但是不行。
    强行拒绝，黄牛的马甲当场就得掉，之前装的逼全都白费。
    不过……
    苏晨的內心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反而涌起了一股久违的兴奋。
    演戏？
    对於一个把应用心理学玩到极致的人来说，
    扮演另一个人，不就跟呼吸一样简单吗？
    有手就行。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全新的、更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这场戏，不仅要演，还要演得石破天惊，演得让所有人拍案叫绝。
    然后，再去找胡戈要签名照。
    到那时候，就不是求一张那么简单了。
    要越多越好！
    这才符合他黄牛的身份！
    要是任务总是那么顺风顺水，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他做起来还真提不起什么劲头。
    况且……
    苏晨的目光扫过眼前搭建得无比逼真的监狱布景，
    感受著空气中那股压抑肃杀的气氛，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经过自己今天的操作，再加上现在陈导亲自下场加戏，和胡戈演对手戏这种爆炸性新闻……
    直播间里的人气，恐怕已经衝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而在职业挑战的排行榜上，
    “黄牛”这个职业的热度，也必然会隨之水涨船高。
    这一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太值了！血赚！
    想到这里，苏晨缓缓闭上了眼睛，將外界的一切嘈杂都隔绝开来。
    他需要静一静。
    不是为了平復心情，
    而是为了……唤醒另一个人格。
    既然是要扮演一个劝降胡戈所饰角色的日军少將，
    那么，就必须给这个角色注入灵魂。
    苏晨的专业知识在脑海中奔腾。
    应用心理学的第一步，永远是剖析。
    这个少將的心理画像开始被迅速构建。
    他不是一个脸谱化的、只知道喊“八嘎”的蠢货。
    他叫伊藤诚，出身贵族，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
    甚至可能留学德国，对战略和心理战有深刻的理解。
    他有野心，渴望通过这场战爭实现阶级的跃升，光耀门楣。
    他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但又极度重视人才。
    在他眼里，胡戈扮演的抗日誌士不是敌人，
    而是一件尚未被驯服的、价值连城的“工具”。
    他有家庭，有妻子和孩子在东京等著他。
    这並非他的弱点，反而是他冷酷行事的根基，
    为了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他可以不择手段。
    一个有知识、有野心、心狠手辣、重视人才、有牵掛的侵略者……
    一个立体的、复杂的、危险的形象，在苏晨的脑海里逐渐清晰……
    然后，是自我催眠。
    苏晨开始用心理暗示，將自己的意识沉入这层虚构的人格之下。
    你不是苏晨。
    你是伊藤诚。
    你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演戏，而是为了完成帝国的任务。
    眼前这座监狱，关押著你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你的未来，你的荣耀，你的家庭……都取决於你能否说服他。
    慢慢地，苏晨身上那股属於大学生的阳光和跳脱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的肩膀不自觉地向后打开，脊背挺得笔直，形成一种军人特有的傲慢姿態。
    原本放鬆的下頜线条微微收紧，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周围喧闹的人声、器械的碰撞声，仿佛都变成了另一个时空的背景音。
    站在他身旁的王哥，最先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只觉得身边的空气好像突然降了温，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大气都不敢喘。
    终於，苏晨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半分属於苏晨的狡黠与懒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一种將万物都视为棋子的漠然。
    没有愤怒，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近乎於科学研究的审视，
    仿佛在估量一件物品的价值和用途。
    那是一种属於上位者的、掠食者在动手前，极致的耐心与冷静。
    他不再是那个混进剧组的大学生苏晨。
    他，就是伊藤诚。

 第59章 龙国有句古话，习习务者…为俊杰

    胡戈已经换好了戏服，
    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满身的书卷气。
    他一出现在片场，立刻就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躲在后勤组人群里的李萌萌激动得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双手紧紧攥著，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值了！
    自己费了那么大劲，能亲眼看到偶像拍戏，这一切都太值了！
    “老胡，这边！临时加了场戏。”
    陈导指了指远处角落里坐著的苏晨，
    “今天碰上个好苗子，就是那个年轻人，外形、谈吐、表达能力，绝了！”
    一旁，本该早就收工的张一竟然也没走，
    饶有兴致地抱著胳膊站在监视器旁。
    他冲胡戈笑了笑，
    “老胡，你可得见见这小子，现在这么灵的年轻人不多了，有股子劲儿。”
    雷佳因也凑过来，大脑袋晃了晃，
    “没错，我们刚看了他一段即兴的，那口条，那反应，嘖嘖。要是这场戏他能接住，进演艺圈绝对前途无量。”
    听著一圈老戏骨都在夸，
    胡戈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也生出了几分好感。
    但他毕竟是专业的，心里的疑虑並没减少。
    临场加戏，还是和自己对戏，
    对手是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新人？
    这能行吗？
    张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待会儿你收著点演，別一上来气场全开，把人家孩子嚇著。咱们就当带新人了。”
    言下之意，剧组上下没人真指望这场戏能一条过。
    一遍不行就来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有胡戈这种国家一级演员亲自餵饭，总能磨出来。
    这纯粹是整个剧组对苏晨这个年轻人的偏爱。
    胡戈顺著他们的目光，望向远处休息区。
    那个叫苏晨的年轻人正静静坐著，背脊挺得像一桿標尺。
    明明只是简单的坐姿，却莫名透出一种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沉稳与……危险？
    只是一个轮廓，一个剪影，就让胡戈的眼神亮了一下。
    確实是个好苗子。
    ……
    “各部门准备！”
    场记打板的声音清脆响起。
    阴暗、潮湿的监狱场景里，空气中瀰漫著尘土与霉味混合的压抑气息。
    一盏昏黄的孤灯从头顶垂下，勉强照亮了中间的一方小桌。
    胡戈饰演的高志成被绑在木椅上，
    头髮凌乱，衣衫上沾著污渍，
    但那副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却像淬了火的钢，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对面。
    对面，本该是审讯者的苏晨，却悠閒得像是在自家茶室。
    慢条斯理地提起桌上的小茶壶，给面前的两个青瓷茶杯都斟满。
    沸水冲刷茶叶，一缕清香裊裊升起，与周围的霉味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做完这一切，苏晨才端起一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只是把玩著温热的杯壁。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胡戈一眼。
    这份从容，这份无视，比任何声色俱厉的喝骂都更具压迫感。
    【臥槽！主播这是什么路数？上来先整个茶艺表演？】
    【这气场？我没看错吧？？？？】
    【苏晨这小子没怯场啊！牛逼！】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所有观眾都为苏晨捏著一把汗。
    胡戈心里也暗暗讚许。
    这年轻人不仅没怯场，反而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瞬间就將伊藤诚这个角色的掌控力立住了。
    “伊藤少將。”
    胡戈率先开口，
    “不必再白费心机了。让我背叛我的祖国，绝无可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监狱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苏晨的反应。
    按理说，他该愤怒，该拍案而起。
    然而，苏晨却只是轻轻放下茶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苏晨终於抬起眼，看向胡戈。
    “战爭，是很残酷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总会有牺牲，有家破人亡，有流离失所。”
    苏晨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仿佛穿透了这间阴暗的牢房，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在东京，也有家人。”
    “有妻子，有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女儿。我想，故乡的樱花，现在应该开了吧。”
    语气里，带著一丝几不可查的温柔和怀念。
    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那股军人的冷硬暂时褪去，
    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属於普通人的柔软。
    片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陈导张著嘴，忘了监视器里的画面。
    张一和雷佳因脸上的轻鬆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错愕与震惊。
    这……这是那个新人能演出来的东西？
    这哪里是演，这分明就是伊藤诚本人在回忆家乡！
    他给这个侵略者，注入了一丝人味。
    而正是这一丝人味，让他的残忍显得愈发真实和恐怖。
    胡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衝击到了。
    他能感受到，对面那个人传递过来的情绪是真实的，
    那份对家人的思念也是真实的。
    可这情绪出自一个侵占自己家园的敌人之口，就变成了最恶毒的讽刺！
    一股怒火从高志成的胸膛里猛然窜起，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战爭？”
    他低吼出声，手腕在绳索的捆绑下奋力挣扎，发出咯吱的声响，
    “你们这些侵略者，还有脸说战爭！？”
    “別做梦了！胜利，最终会属於我们！”
    面对高志成的怒吼，苏晨脸上那丝短暂的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笑了。
    不是大笑，也不是冷笑。
    而是一种带著怜悯的、仿佛看著一只笼中困兽在做无谓挣扎的笑。
    “高先生，你们龙国有句古话，叫『习习务者…为俊杰』。”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扎进高志成的耳朵里。
    “我想，你也不希望遭受那些不必要的皮肉之苦吧？”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墙角那些闪著幽暗寒光的刑具。
    “我这个人，一向很爱惜人才。但我的耐心，同样有限。”
    苏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被绑在椅子上的高志成，
    身上的军装笔挺，金色的肩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
    “这些东西，一定能撬开阁下的嘴，但我更希望，你能聪明一点，和我们合作。”
    “呸！”
    胡戈用尽全身力气，朝著伊藤诚的方向啐了一口。
    这是角色最直接，也是唯一的反抗。
    苏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军装领口，
    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一种近似於失望的情绪。
    “唉，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朝门口抬了一下下巴。
    那两个扮演日军士兵的群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变化震慑得愣在原地，
    直到苏晨的眼神扫过来，他们才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般冲了进来，
    粗暴地架起不断挣扎的胡戈，將他拖向了更深处的刑讯室。
    “卡！”
    陈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整个片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张力爆棚的对手戏里，无法自拔。
    苏晨，那个被所有人当成需要照顾的新人的苏晨，
    竟然在气场上，和胡戈分庭抗礼，
    甚至……隱隱佔据了上风！
    他用一段完全脱离剧本的即兴表演，
    將一个脸谱化的反派，
    演绎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温情与残暴並存的立体形象！
    那个最后的眼神，那声轻描淡写的嘆息……
    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第60章 『习习务者为俊杰』？我靠，味儿太正了！

    现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十號人，上百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苏晨身上。
    那眼神里混杂的情绪太过复杂，有惊愕，有审视，有难以置信。
    仿佛他不是一个临时客串的群演，而是一个怪物！
    苏晨本人却没感觉。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刚才伊藤诚那股阴冷狠戾的气焰，也隨之烟消云散。
    演完了。
    总算搞定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温著的道具茶杯，心里盘算著。
    这第一次演戏，还真有点不习惯。
    刚才有好几瞬间，他看著胡戈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差点就脱口而出，
    “胡老师，给我签个名唄？”
    幸好，这杯茶救了他。
    他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感受茶水的温度，
    想像樱花的味道上，才勉强维持住伊藤诚的人设。
    演得……应该还行……吧？
    看大家这反应，估计是过关了。
    想到这里，苏晨彻底放鬆下来。
    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不远处正被工作人员解开绳索的胡戈。
    这波不亏！
    血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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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精神高度集中搞得有点累，但收穫巨大啊！
    李萌萌那单算是稳了，还能顺便从胡戈本人这儿多薅几张签名照。
    再说了，陈导、张一、雷佳因……
    这么多大腕在场，他那个直播间，人气不得原地起飞？
    苏晨的直播间何止是起飞。
    简直是小母牛坐火箭…牛翻天了啊！
    就在他和胡戈飆戏的那短短几分钟里，
    在线人数一路衝破了2200万大关！
    弹幕已经不是瀑布了，是数据海啸。
    【臥槽！臥槽！臥槽！我他妈的词汇量只剩下了臥槽！】
    【这他妈是黄牛？你跟我说这是黄牛？严查！建议严查主播祖上三代！】
    【前面的，查过了，祖上三代贫农，根正苗红。】
    【那这演技怎么解释？夺舍！这绝对是哪个老戏骨夺舍了！】
    【那句『故乡的樱花开了』，还有那个『习习务者为俊杰』，我靠，味儿太正了！我家的狗隔著屏幕都以为太君来了！】
    【胡椒粉集合！我们家老胡是不是被压戏了？这不科学啊！】
    【压了，绝对压了！你看老胡最后那个表情，那是演出来的愤怒吗？那是真的被气到了！】
    【疯了，这个世界真的疯了。一个黄牛把影帝给干懵了……】
    第二演播厅里，何老师激动地拍著大腿，脸都涨红了。
    “祖师爷赏饭！这是祖师爷开著挖掘机追著餵饭吃啊！”
    他也是演过戏的，自然看得出里面的门道。
    苏晨的表演当然有瑕疵，微表情的控制，身体仪態的细节，都还很青涩。
    但那些东西是可以通过训练弥补的。
    可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
    那种能瞬间把人拖入情境的台词感染力，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天赋！
    这种人，只要稍加雕琢，就是下一个影帝！
    一想到这么一个好苗子，抽中的职业居然是……黄牛。
    何老师就感到一阵心痛和惋惜。
    “各位观眾！毫无疑问，苏晨这单黄牛生意……成了！”
    片场。
    死寂过后，是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像烧开的水，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一镜过？这就过了？”
    “我的天，一个新人，敢在胡戈面前加戏，还演得这么好？”
    没人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大家本来都做好了看他ng一下午的准备。
    结果呢？
    脸被抽得像个陀螺，啪啪响。
    陈导没理会周围的嘈杂，他死死盯著监视器的回放画面，一遍，又一遍。
    画面里，
    苏晨饰演的伊藤诚，从温情脉脉地思念故乡，到图穷匕见的冷酷威胁，
    整个转变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滯涩。
    尤其是最后那个居高临下的眼神，那声轻飘飘的嘆息。
    “好！绝了！”
    陈导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个伊藤诚，立住了！彻底立住了！”
    他原本的设计里，伊藤诚就是一个功能性的反派，符號化的敌人。
    但苏晨这番即兴发挥，直接给这个角色注入了灵魂！
    一个会思念家人的侵略者，一个彬彬有礼的恶魔。
    这人物的复杂性和饱满度，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经典！这几句台词绝对会成为经典！”
    张一和雷佳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震惊。
    他们走到陈导身边，看著回放，也是讚不绝口。
    张一捅了捅陈导的胳膊，
    “老陈，这小子不像新人啊。”
    雷佳因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那股劲儿，太对了，鬆弛里带著压迫感，很多老演员都演不出来。”
    他们原以为，这场戏就是走个过场。
    让新人说几句狠话，威胁一下胡戈的角色，然后就结束了。
    谁能想到，苏晨端上来一盘满汉全席。
    人群中，最懵逼的还得是李萌萌。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cpu都快烧了。
    她看著那个在片场中央，接受著所有人注目礼的苏晨，
    又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黄牛订单。
    黄牛……演戏……
    这几个词是怎么他妈凑到一起的？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bug？
    妈！我分不清！我是真的分不清啊！
    而此时的苏晨可没空理会眾人的惊涛骇浪。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一个目標。
    胡戈！
    行走的签名照生產机！
    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子里快速构建新的人设。
    伊藤诚下线，害羞小迷弟上线。
    苏晨理了理自己身上的服装，
    然后迈开步子，朝著胡戈的方向走去。
    胡戈刚刚被鬆绑，正拿著一瓶水猛灌，
    助理在一旁帮他擦汗，显然刚才那场戏对他消耗极大。
    苏晨特意放慢了脚步，绕了一个小弯，从侧面靠近，
    脸上掛上了精心调校过的、三分侷促七分崇拜的傻白甜笑容。
    “那个……胡老师？”
    声音不大，带著点试探性的意味。
    胡戈闻声转过头，当他看清来人是苏晨时，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
    刚才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神经末梢。
    他看著眼前的苏晨，
    眼前的青年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伊藤诚的阴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学男生特有的青涩和紧张。
    这巨大的反差，让胡戈一时间有些恍惚。
    “有事吗？”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
    “我……我我我……”
    苏晨像是被偶像的气场震慑住了，一开口就结巴了，紧张地搓著手。
    视线在胡戈脸上飞快地瞟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胡老师，我是您的粉丝！超级铁桿的那种！”
    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手机，似乎想证明什么。
    “真的，您的每一部戏我都看过！”
    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和刚才那个掌控一切的伊藤诚，判若两人。
    周围吃瓜群眾，包括陈导他们，都伸长了脖子，
    一副还有这齣？的表情。
    李萌萌更是伸长了脖子，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胡戈也是从新人过来的，
    一路上见过太多在偶像面前紧张到说不出话的粉丝和后辈。
    苏晨此刻的反应，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谢谢你的支持。”
    胡戈的语气温和下来，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
    苏晨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激动的光芒，语速飞快地说，
    “胡老师，其实我这次来当群演，就是为了见您一面！”
    “我……我正在追一个女孩子，她也超喜欢您！我们俩打了个赌，我说我一定能要到您的签名，她不信……”
    说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目光悄悄瞥向了不远处的李萌萌。
    “她叫李萌萌，今天也来了！我……我就是想，能不能……能不能请您给我们签几个名？”
    那表情，那语气，
    活脱脱一个为了在心上人面前挣表现，而鼓足全部勇气的纯情大男孩。
    这番话一出口，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顺著苏晨的目光，看向了呆若木鸡的李萌萌。
    李萌萌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涌上了天灵盖，
    轰一下，脸红得能直接当红绿灯使了。
    她她她……她什么时候成了他要追的妹子了？！
    这个杀千刀的黄牛，演戏演上头了是吧！
    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张一和雷佳因交换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脸上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陈导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指著苏晨，对旁边的副导演说，
    “瞧瞧，瞧瞧这小子，不仅戏好，还是个情种，人才啊！”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再次爆炸了。
    【？？？？？？？？？？】
    【我靠！主播你来真的啊？当著两千多万人的面表白？】
    【这剧情我熟！为了追妹子，勇闯剧组，单挑影帝，最后抱得美人归！都市传说啊！】
    【萌萌姐脸都红透了！主播这波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前面的別傻了！你们真信啊？这绝对是主播的套路！他就是想搞签名照！】
    【就算是套路，我也吃了！这工业糖精太甜了！呜呜呜妈妈我又要为爱情掉眼泪了！】
    胡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搞得一愣。
    顺著苏晨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了那个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女孩。
    再回头看看苏晨那真挚又羞涩的眼神……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为了追女孩子，跑来剧组当群演，还为此爆发出那么惊人的演技潜力。
    这故事，还挺浪漫。
    “当然可以。”
    胡戈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对自己的助理说，
    “小张，去把我包里的照片拿几张过来。”
    接著，他又对苏晨说，
    “笔拿来，我给你们写上名字。”
    闻言，苏晨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整个人激动无比。
    “谢谢胡老师！您真是太好了！”
    苏晨低著头，掩饰住自己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
    第一步，搞定。
    接下来，就是……批量生產了。

 第61章 我七大姑八大姨，还有那远方表妹，都是你的粉丝啊！！

    助理小张的动作很麻利，很快，两张胡戈在剧中的高清剧照就被递了过来。
    照片上，胡戈一身戎装，眼神锐利，英气逼人。
    苏晨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准备好的黑色签字笔，双手奉上。
    胡戈接过笔，龙飞凤舞地在照片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一张，又拿起另一张，动作瀟???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角落里，用眼神焊死在现场的李萌萌，
    看到这一幕，体內的dna都开始疯狂蹦迪！
    成了！
    老娘的钱没白花！
    直播间的弹幕也像是过年一样。
    【臥槽签了！我他妈差点憋过去了！】
    【晨哥牛逼（声嘶力竭）！这单子简直是地狱难度开局，王者级收尾！】
    【呜呜呜我也想要胡戈的to签！萌萌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苏晨接过两张热乎的签名照，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墨跡，
    然后转身，衝著李萌萌的方向招了招手。
    “萌萌！过来一下！”
    这一声呼唤，再次把全场的焦点聚集到了李萌萌身上。
    李萌萌的脸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
    她扭捏了一下，在眾人善意的鬨笑声中，小步跑了过来。
    “胡老师！”
    苏晨脸上掛著三分羞涩七分算计的笑容，
    “我女朋友……哦不，我正在追的这个女孩，她特別崇拜您，能不能……跟您合个影？”
    “没问题。”
    胡戈今天的心情显然很不错，他站起身，
    对著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李萌萌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李萌萌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幸福来得太突然，
    就像被巨大的棉花糖砸中了脑袋，晕乎乎的。
    她几乎是机械地走到胡戈身边，举起手机，和自己的偶像拍下了一张珍贵的合照。
    “我们三个也一起拍一张吧。”
    胡戈主动提议道。
    苏晨自然不会拒绝，立刻凑了过去，站在李萌萌的另一边，
    三人用李萌萌的手机拍下了一张合影。
    咔嚓声落下，李萌萌看著手机里的照片，
    感觉灵魂已经升天，人生圆满了，原地去世都值了！
    就在这时，苏晨悄悄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
    “合照得加钱。”
    李萌萌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闻言想都没想，
    立刻兴奋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加！倾家荡產都给你加！”
    拍完照，签完名，
    所有人都以为这齣追妹子（搞钱）大戏终於要落下帷幕了。
    然而，苏晨这货居然杵在原地不动了。
    他搓了搓手，再次看向胡戈，脸上的不好意思浓度瞬间飆升了120%。
    “胡老师……”
    眾人：？？？
    李萌萌：还有高手？？？
    网友：还来？？？
    这小子还想干嘛？！
    直播间的观眾也傻眼了。
    【哥！差不多得了！再搞下去影帝要掏出四十米大刀了！】
    【晨哥，快跑啊！別把人薅禿了！】
    苏晨仿佛没有看到周围人惊诧的目光，挠了挠头，用一种带著真诚的语气说，
    “那个……胡老师，其实我妈也是您的铁桿粉丝！她特別特別喜欢您演的李逍遥，我能不能也替她要一个签名？”
    胡戈本来已经准备坐下了，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原来是为家人要的。
    这倒也正常。
    他笑了笑，
    “没问题啊。”
    说著，又要招呼助理，
    “小张，再……”
    “不用不用！”
    苏晨连忙摆手，脸上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
    “不用麻烦张哥了，照片……我自己带了！”
    话音未落，在全场所有人懵逼的表情下，
    苏晨转身走到了刚刚放置群演衣物的角落，
    拎起了一个自打进剧组就一直背在身上的黑色背包。
    那背包之前有多不起眼，现在就有多万眾瞩目。
    苏晨拉开拉链。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从里面……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照片。
    全是胡戈的高清艺术照、剧照，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三十张！
    这一刻，世界都安静了。
    空气中飘荡著尷尬又离谱的气息。
    导演、演员、工作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了。
    李萌萌更是目瞪口呆，大脑直接宕机。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三秒之后，彻底疯了！
    【我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我瞎了！我看到了什么？一沓照片？？？】
    【感情这是有备而来啊！大哥你不是来追妹子的，你是来进货的吧！】
    【这他妈才是专业的黄牛啊！前面说他是纯情大男孩的出来挨打！】
    苏晨抱著那沓照片，再次走回胡戈面前，
    “胡老师，是这样的！”
    清了清嗓子，语速极快。
    “不仅我妈喜欢您，我小姨也喜欢！还有我小姨的姐夫，我二舅，我远房的表姐，我那三个姑妈……哦对了，还有我女朋友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我们全家，不，我们整个家族，都是您的粉丝啊，胡老师！！！”
    苏晨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情，充满了力量，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后站著一个师的亲戚！
    胡戈拿著签字笔的手，在半空中明显地抖了一下。
    他看著苏晨怀里那厚厚的一沓照片，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家……亲戚还真他妈多啊！
    这哪里是亲戚，这是一个加强排吧！
    看著苏晨那双清澈又真挚（无耻）的眼睛，胡戈竟然有点想笑。
    这小子，太有意思了。
    罢了，罢了。
    谁让自己就吃这一套呢。
    遇到这么一个有天赋又机灵的“晚辈”，还能怎么办？签唄！
    “行，拿过来吧。”
    胡戈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重新拧开笔帽。
    一张，两张，三张……
    胡戈埋头开始了他的批量生產工作。
    而苏晨则站在一旁，看著一张张照片被签上大名，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叮！5000元到帐！”
    “叮！5000元到帐！”
    “叮！又一个5000元到帐！”
    ……
    这哪是签名啊，这分明就是印钞机在疯狂吐钱！
    李萌萌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都带著一种古怪的意味。
    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
    这个杀千刀的苏晨！借著接我这一单的由头，给自己疯狂创收是吧！
    脸呢？你的脸都不要了吗？！
    现场的沉默终於被一声“噗”给打破了。
    是雷佳因，他憋不住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紧接著，张一也破功了。
    陈导更是直接乐出了声，他指著苏晨，对旁边的副导演说，
    “你看看这小子，绝了！真是个人才！鬼才！”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反应过来，现场响起了一片善意的鬨笑声。
    大家看著苏晨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纯情种，变成了看一个活宝。
    听著周围毫不掩饰的笑声，李萌萌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现在只想当场去世。
    直播间的网友们这下是彻底醒悟了。
    【我懂了！我终於懂了！主播进剧组的时候为什么一直背著那个包！我还好奇里面装的啥呢，原来是作案工具！】
    【太牛了！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黄牛界的教科书！空手套白狼的顶级示范！】
    【兄弟们，快算算！这一沓照片，就算30张，一张按行情价5000块算，这是多少钱？十五万？！】
    【嘶！十五万！我靠！主播这一天挣了我一年的工资啊！】
    【这哪是黄牛，这简直是行走的印钞机！我现在辞职去当黄牛还来得及吗？求晨哥开班授课！】
    第二直播间里，何炅看著屏幕里那个一脸诚恳的苏晨，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现在是越看这小子越喜欢了。
    胆大，心细，脸皮厚，而且总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还能把所有人都逗乐。
    这档节目，真是挖到宝了。
    终於，在胡戈签到手腕发酸之后，这批“家族订单”总算是完成了。
    苏晨心满意足地收好所有签名照，宝贝似的塞回背包里。
    “小伙子，你过来一下。”
    陈导衝著苏晨招了招手。
    苏晨立刻小跑过去，
    “陈导，您找我？”
    “你小子，牛逼！”
    陈导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讚许，
    “戏好，人也机灵！”
    他话锋一转，故意板起脸，
    “怎么著？光要胡戈的签名，我们这几个老的，入不了你的法眼啊？”
    苏晨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导演在逗他，变相地夸他。
    他立刻露出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子，
    “陈导您看您说的！这次来得匆忙，就只准备了胡老师的照片。”
    “下次！下次我一定把您和张老师、雷老师的照片都备齐了！一人一个文件夹！”
    “哈哈哈，你小子！”
    陈导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然后拿出手机，
    “留个联繫方式吧，以后要是有合適的角色，我联繫你。”
    苏-机智-晨当然不会拒绝。
    虽然他压根没想过要当演员，
    但陈导这个人脉，可比几张签名照值钱多了。
    以后万一接到什么需要影视圈人脉的单子，这不就用上了？
    互相交换了联繫方式后，苏晨又去財务那边领取了今天的群演费用。
    日军炮灰群演费350元，饰演伊藤诚的特约演出费2000元。
    看著手机里收到的2350元转帐，网友们再次化身柠檬精。
    【我不行了，我真的嫉妒了！黄牛订单挣大钱，当群演还有演出费！主播你告诉我，你一天到底挣了多少？】
    【我每天996，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几个钱？晨哥倒好，玩儿似的跑一趟剧组，钱就跟大风颳来的一样！我不开心了！】
    拿到钱，苏晨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到还在原地社会性死亡的李萌萌旁边。
    李萌萌一看到他，眼睛就死死盯住了他怀里的背包。
    她伸出手，想拿属於自己的那张签名照。
    苏晨却灵巧地一闪身，躲了过去，冲她挤了挤眼睛，
    “別急，等出去了再给你。这里人多眼杂。”
    李萌萌只好恨恨地收回手，用眼神凌迟了他一万遍。
    最后，苏晨又特地去跟场务王哥道了个別，感谢他今天的照顾。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在剧组眾人复杂的目光中，正式离开了滨海影视基地。

 第62章 我他妈刚酝酿出来的眼泪，硬生生憋成了个屁！

    滨海影视基地的门口，人流与车流交织，
    傍晚的喧囂逐渐取代了白日的繁忙。
    苏晨这才慢悠悠地从背包里摸出那一沓签名照，
    在李萌萌灼热的目光注视下，抽出最上面的一张，递了过去。
    就一张。
    “喏。”
    李萌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看看苏晨手里的单薄一张，又看看他怀里那厚厚一叠，
    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一张？”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晨理所当然地点头，一脸的正直与坦荡，
    “你的单子，就是一张啊！我是有原则的黄牛。”
    【噗！有职业操手的黄牛！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晨哥这操作骚断腿！杀人还要诛心！你看给妹子委屈的，眼泪都快盘出包浆了！】
    【原则？晨哥的原则就是没有一分钱是白挣的！】
    李萌萌的嘴唇哆嗦著，
    她恨不得扑上去把苏晨怀里那整叠照片都抢过来。
    那每一张，都是偶像的亲笔！是她梦寐以求的圣物！
    可惜，现实的巴掌火辣辣地告诉她：你！没！钱！
    “那……那张合照……”
    苏晨眉毛一挑。
    “这个嘛，属於增值服务。”
    苏晨的语气带著几分商人的精明，
    “得加钱。”
    李萌萌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加多少？”
    “合照的稀有度，你应该懂。一口价，一千。”
    苏晨伸出一根手指。
    五千的签名照，再加一千的合照，六千块！
    在直播间的观眾看来，这简直是疯了。
    【六千！一张列印的照片加个签名，就要我一个月的工资？】
    【这妹子是不是傻？这钱给我，我能买多少好吃的！】
    【你们不懂！对於铁粉来说，这根本不是钱的事！】
    李萌萌非但没有觉得贵，反而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值！太他妈值了啊！”
    她飞快地扫码转帐，仿佛生怕苏晨会反悔。
    六千块！
    换来一张亲笔签名和一张与偶像的合照！
    李萌萌已经能脑补出下周末铁粉线下开会时，
    王之蔑视般甩出合照，全场那帮鶯鶯燕燕惊掉下巴的样子了！
    胡戈的铁粉圈子里，等级森严。
    能跟偶像合照的，无一不是追隨了十年以上，
    为后援会立下过汗马汗马功劳的元老级人物！
    而她，一个曾经因为买到假签名而被群嘲的小透明，即將一步登天！
    这张照片，是她的勋章！
    是她夺回所有失去的荣誉的战旗！
    李萌萌小心翼翼地接过照片，珍重地放进自己的包里，
    拉上拉链还不放心，又反覆按了按。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
    目光再次落到苏晨怀里剩下的那叠签名照上。
    渴望，不甘，还有贫穷带来的无力感，在她眼中交织。
    好想要……都给我……
    但她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这个月剩下的日子，她只能靠吃土度日了。
    “唉……”
    李萌萌长长嘆了口气，带著几分认命的颓然，
    “那你这些……打算怎么出手？”
    苏晨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轻鬆地说，
    “掛e站上卖唄，明码標价，愿者上鉤。”
    e站？
    听到这个答案，李萌萌沉默了。
    e站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这些真实的签名！！
    就要被那些可能根本不是粉丝的路人，或者別有用心的二道贩子买走？
    她无法接受。
    这是一种褻瀆！
    几秒钟后，李萌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苏晨。
    “苏晨！你要是信得过我，”
    她的语气异常严肃，
    “下周，我要去参加胡戈的铁粉线下聚会。”
    “你要是不著急出手，可以先把照片留著。等聚会的时候，我帮你卖！我保证，绝对比你在e站上卖得价高！”
    苏晨愣了一下，还有这种好事？
    他打量著李萌萌，这姑娘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啥啊？”
    苏晨不解地问。
    “你不懂！”
    李萌萌的语气激动起来，仿佛在捍卫一种信仰，
    “对我们真爱粉来说，一张亲签，那就是脸面！是身份！是我们在粉圈横著走的底气！”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但是，现在假货比真爱还多！多到我们看谁都像骗子！”
    “我……我就被人骗过，花当时攒下的所有钱，买了一张高仿的，在圈里炫耀，结果被一个大佬当场戳穿，那种感觉……你不会明白的。”
    【我靠，粉圈的水能淹死人啊？】
    【心疼妹子三秒，又被骗钱又社死，惨还是妹子惨。】
    【所以晨哥这些保真货，在她们眼里就是唐僧肉级別的存在？】
    “像你手上这批，新鲜出炉的，保真的签名照！在那个全是真爱粉的场合，这些照片能引起多大的轰动？！”
    苏晨摸著下巴，迅速盘算起来。
    听起来，这確实是一条比e站更精准、利润也更高的销售渠道。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
    “你怎么让那些铁粉相信这些是真的？”
    苏晨问出了关键问题，
    “就凭你一张嘴说？你该不会真有什么祖传的验真方法吧？”
    “嘿嘿。”
    李萌萌突然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像一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验真的方法？我不会！”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苏晨：“……”
    “我们铁粉圈里有个资深『胡椒』，是圈內公认的鑑定大佬。”
    “她也说了，现在的高仿技术太厉害，只能靠经验判断，很多时候也得碰运气。”
    李萌萌解释道。
    “但是！”
    李萌萌加重了语气，打断了苏晨的话。
    她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屏幕亮起，视频里播放的，正是下午苏晨拿著一叠照片，
    一脸诚恳地凑到胡戈面前，胡戈无奈又好笑地接过笔，
    一张一张签名的全过程！
    “本来……这是我给自己留的后手。”
    李萌萌小声说，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敢质疑老娘的签名，我就把这个视频甩她脸上！”
    “不过后来……后来你不是帮我弄到合照了嘛，我一激动，就把这事给忘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苏晨看著视频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叫李萌萌的姑娘，
    虽然看起来有点恋爱脑和粉丝脑，但心思却相当縝密。
    “我没那么多坏心思。我自己被假照片坑过，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
    “我们圈里还有好多姐妹，攒了好久的钱，也想求一张真跡而不得。”
    “与其让你在e站上把这些宝贝便宜了那些不懂行的路人，还不如让我帮个忙！让它们流到真正爱它们的人手里。”
    “也算是我为姐妹们做点贡献了。”
    李萌萌的这番话，倒是让苏晨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这妹子处得不错，有宝贝她是真想著姐妹们啊！】
    【格局！这就是铁粉的格局！】
    【晨哥，答应她！强强联合，收割整个粉圈！】
    苏晨不再犹豫。
    “好！照片先放我这儿，下周你联繫我。”
    “一言为定！”
    事情谈妥，苏晨瀟洒地跨上了停在路边的小电驴。
    “走了，回见。”
    他冲李萌萌摆摆手，拧动电门，
    小电驴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此刻，夕阳正沉。
    金色的余暉如同打翻的蜜糖，將半个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巨大的滨海影视基地牌匾在霞光中勾勒出温柔的剪影。
    晚风拂过，吹起了李萌萌额前的髮丝。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
    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那张照片，
    好像上面还残留著他的温度。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
    一分一秒都捨不得从那个骑著小电驴的背影上挪开。
    夕阳，脸颊微红、眼含笑意的少女，
    以及那个骑著小电驴却帅得让人心动的男人背影。
    这一幕，甜得像一幅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偶像剧的结尾！】
    【夕阳，少女，还有那个骑著破电驴却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啊啊啊啊我的少女心！】
    【女美男靚，这氛围感绝了！我隔著屏幕都闻到恋爱的酸臭味了！】
    【锁死！这对我锁死了！谁都別想拆！】
    第二直播间里，何炅看著屏幕里唯美的画面，也露出了慈父般的姨母笑。
    他拿起话筒，正准备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为这段美丽的邂逅做一番诗意的总结。
    然而，就在这时。
    画面里的李萌萌，缓缓收回了目光。
    风依然吹拂著她的长髮，夕阳依然绚烂。
    她的脸上，那含情脉脉的表情寸寸龟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不敢置信的、火山即將喷发的愤怒。
    下一秒。
    一声足以让方圆十里的狗都原地起立的咆哮，
    直接给这浪漫黄昏干了个稀碎。
    “苏晨你特么的——！”
    “你自己骑车走了！老娘怎么办啊！”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你让我一个人打车回去？！”
    “你丫的活该单身一辈子吧！！！”
    破防了。
    她彻底破防了。
    整个直播间安静得仿佛全员掉线。
    弹幕都嚇得卡壳了三秒。
    然后……
    【？？？前面的眼泪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谢谢】
    【我他妈刚酝酿出来的眼泪，硬生生憋成了个屁！】
    【神特么的唯美爱情，这是小电驴引发的血案吧！哈哈哈哈！】
    【笑得我满地乱爬！上一秒《爱在黄昏日落时》，下一秒《走近科学之我那只会骑车的怨种黄牛》！晨哥，还得是你！】

 第63章 今夜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小电驴在夜色中穿行。
    苏晨回到了位於城中村的出租屋。
    一屁股坐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职业挑战app申请关播。
    后台秒批。
    对苏晨来说，这代表著一天工作的结束。
    但对多万的网友而言，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
    仿佛一场精彩绝伦的电影放到最高潮时，影院突然断了电。
    直播间里，弹幕並没有因为黑屏而停止。
    恰恰相反，它们像失去闸门的洪水，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奔涌而出。
    【这就没了？我裤子都脱了……不是，我瓜子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別走啊晨哥！你再播五分钟！五分钟就行！】
    【今天这一单看得我心潮澎湃，跌宕起伏，感觉比我看过的所有商战片都刺激！】
    【前面的，说实话，今天这操作，感觉我上我也行啊！不就是演戏加忽悠吗？】
    【楼上的赶紧把尿滋醒！你上？你有晨哥那情报搜集能力吗？】
    【就是！你有晨哥那大佐级別的演技吗？】
    【別忘了那番的演讲！那一番话，听得我一个躺平社畜都想明天就去横店跑龙套了！你行吗？你能把一群咸鱼说得热血沸腾？】
    【散了散了，別爭了，直接打字就完事了——晨哥牛逼！】
    第二直播间里，何炅看著那片深邃的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喉咙发乾，后背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今天这趟浑水，真是太刺激了。
    他一个人对著镜头，试图分析苏晨那天马行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动轨跡，
    结果就是被一次又一次地打脸。
    猜他要往东，他直接上了西天。
    预判他要放弃，他反手就给你来个王炸。
    还不容易预判对了，结果后面还有波大的！
    这种感觉，莫名的过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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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今天的直播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
    何老师拿起话筒，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不得不说，苏晨选手今天为我们上演了一场教科书级別的『职业挑战』。”
    “让我们一起期待，明天，他又会接到什么样匪夷所思的单子，又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他对著镜头温和一笑，第二直播间也隨之关闭。
    网络世界却因为这场直播的结束，彻底沸腾了。
    意犹未尽的网友们化身剪刀手，
    將今天直播中一个个高能片段做成切片，
    配上激昂的音乐和夺人眼球的標题，
    像病毒一样投放到各大短视频平台和社交媒体。
    《全民职业挑战》的节目导演冯刚，此刻正站在数据监控大屏前，
    看著那一条条陡峭上扬的曲线，激动得满脸通红。
    “快！后期组！都给我加班！！”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把所有素材都给我放出来！趁著这股热度，给我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命令下达，官方剪辑的超清视频如同火上浇油，瞬间引爆了全网。
    一夜之间，点讚量衝到榜首的，是那段被称为“黄牛之神演技炸裂”的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苏晨饰演的伊藤诚和胡戈对峙的画面，標题触目惊心！
    【他只是个黄牛，他甚至没学过表演！】
    特別是苏晨说出那句临场发挥的台词时，
    整个视频的弹幕瞬间凝固，然后以井喷的方式爆发。
    “故乡的樱花，开了。”
    “你们龙国有句古话，叫『习习务者为俊杰』。”
    让所有观看视频的网友笑得捶胸顿足。
    【噗——习习务者！我宣布，这是年度最佳错別字！】
    【这味儿太冲了！太正了！我爷爷说当年村口那个翻译官就是这个调调！】
    【这他妈是真大佐吧！建议严查祖上三代！不能再真了！】
    【一个黄牛，把专业演员都给带进去了，胡戈那个惊讶的表情绝对是真实反应！太强了！】
    这段视频不仅在网友中疯传，也惊动了无数影视圈的导演和製片人。
    他们反覆拉著进度条，研究苏晨的微表情和台词节奏，越看越是心惊。
    这小子，身上有股子野生的灵气！
    当黄牛，简直是暴殄天物！
    此刻，某酒店的房间里，胡戈和陈导几人也刷到了这个视频。
    几人凑在一起，看著手机屏幕苏晨的直播切片，表情复杂至极。
    “这小子……原来是个黄牛？”
    胡戈哭笑不得。
    陈凯戈则眯著眼睛，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將苏晨的特写暂停。
    “有点意思。”
    他沉吟道，
    “这小子不是在演，他是在那一刻，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人。他骗过了我们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而紧隨其后，点讚量飆升至第二的视频，则是苏晨那段“封神演讲”。
    苏晨站在石墩上，周围的群演们集体望向他。
    目光中有疑惑，有看好戏，也有不屑的。
    但是隨著苏晨的演讲，所有人眼神都变了！
    【“你们看看现在市面上有多少抗日神剧、抗日偶像剧？打著爱国情怀的旗號，赚得盆满钵满！”
    “手撕鬼子，裤襠藏雷，八百里外一枪干掉机枪手！你们告诉我，爽吗？！”
    “爽！太他妈爽了！”
    “演小鬼子这个角色，没人喜欢，狗都不演！”
    “但是我演！”】
    【“我不仅要演，我还要把小鬼子演得凶狠！残暴！毫无人性！就像当年他们对我们祖辈做的一样！”
    “这才是国人应该看到的真实，这才是我们不能忘记的歷史！”
    “我只恨自己演得不够像，演不出他们万分之一的恶！但我会用尽全力！只为还原那段歷史，还原我们的先辈所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恶魔！”
    “史书太小，装不下先辈的伟大！我们隨手一翻，就是他们的一生！”
    “难道就任由这些神剧毁掉歷史吗！”
    “不！绝不！”
    “我再说一次，小鬼子，狗都不演——但是我演！”】
    人群死寂。
    风声似乎都凝固了。
    那个站在石墩上的身影，明明只是个穿著破旧戏服的群演，
    此刻却像一尊投下巨大阴影的雕塑。
    背后站在的都是先辈的幻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滚烫，灼热。
    “我演！”
    一个声音，嘶哑著，从人群角落里炸开。
    “我也演！”
    “妈的！算我一个！我演！”
    “狗都不演！老子演！”
    这画面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各大社交平台掀起滔天巨浪。
    【臥槽！臥槽！我他妈一个爆哭！史书太小，装不下先辈的伟大！这句话谁想出来的？！】
    【別他妈拍神剧了！求求你们了导演们！看看这群群演！他们都比你们懂歷史！】
    【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態度！这他妈才叫文化自信！正视歷史！正视我们曾经面对的敌人是何等残暴！】
    【小鬼子，狗都不演！但是我演！妈的，从今天起，这句话就是我的人生格言！】
    热血，像火山熔岩，从每个观看视频的国人胸中喷涌而出。
    是啊，那些抗日神剧里的小鬼子，
    一个个蠢得像没进化完全的猴子，说著蹩脚的中文，
    被主角玩弄於股掌之间。
    如果敌人真的如此不堪一击，
    那数千万同胞的牺牲，又算什么？
    难道是一场笑话吗？！
    愤怒！屈辱！悲痛！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匯成一股无法遏制的烈火，在网络世界熊熊燃烧。
    “小鬼子！我艹尼马！”
    一间男生宿舍里，一个正在吃泡麵的男生猛地把叉子拍在桌上，红著眼眶嘶吼。
    舍友们嚇了一跳，但当他们凑过来看清屏幕上的內容时，宿舍里瞬间死寂。
    几秒后，此起彼伏的怒骂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妈的！老子明天就去报名当群演！我也演鬼子！”
    “算我一个！不为钱！就为了让现在的小孩看看，我们当年打的是什么狗东西！”
    深夜的地铁上，一个刚加完班的男人疲惫地靠著扶手，
    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憔悴的脸。
    当苏晨那句“史书太小，装不下先辈的伟大”响起时，
    男人那双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骂，只是默默地將视频转发到家族群、公司群、同学群，然后附上一句话。
    【勿忘国耻。】
    今夜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64章 谁说黄牛不香的？这黄牛太棒了啊！

    一夜无眠的，还有李明轩。
    以及，星耀娱乐公司的经纪总监，王坤。
    “废物！”
    一个菸灰缸擦著李明轩的耳边飞过，砰的一声砸在墙上，碎成几片。
    李明轩浑身一抖，唯唯诺诺地站在办公室中央，头埋得更低了。
    他不敢看王坤。
    更不敢看王坤那颗鋥光瓦亮的光头。
    那脑袋的威力，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要是这一下撞在自己身上……
    李明轩打了个寒颤，感觉骨头缝里都冒著凉气。
    王坤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明轩的心臟上。
    他快气炸了。
    公司花了多少钱？
    天文数字！
    买热搜，请水军，铺天盖地的营销，
    硬生生把一个演技烂到抠脚的李明轩，
    吹捧成了“中戏演技第一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这小子长得是还行，在《全民职业挑战赛》里，
    靠著演员这个热门职业，加上一张小白脸，人气確实不低。
    可烂泥就是扶不上墙！
    给他安排去国民综艺《奔跑吧周日》，
    人家节目组导演看了他试镜的片段，直接回了两个字：不要。
    那就砸钱！
    给陈导的《潜伏者》剧组投资，
    给他塞进去一个露脸的小角色，镀金总行了吧？
    结果呢？
    结果被一个黄牛！一个他妈的黄牛给比下去了！
    那个叫苏晨的傢伙，一个群演角色，台词都没有！
    就把他李明轩衬托得像个木头桩子！
    最后还被陈导当著全国直播的面，直接换掉！
    耻辱！天大的耻辱！
    直播间三千多万的人气，断崖式下跌，
    现在只剩下两千万出头，弹幕里全是嘲讽和谩骂。
    王坤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现在，网上一旦出现关於“李明轩演技”的负面视频，
    公关部门就得花大价钱去压，去刪。
    可网友不是傻子！你越刪，他们越来劲！
    “苏晨……苏晨！又是这个苏晨！”
    王坤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面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一个黄牛罢了！凭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事情最后都他妈是给他做了嫁衣？！”
    他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上面正是苏晨那张脸，
    以及那暴涨到近乎夸张的人气曲线，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眼睛里。
    妈的，头疼！
    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
    他阴狠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向李明轩。
    李明轩被他看得浑身哆嗦，两条腿软得像麵条。
    “王……王总……”
    王坤没理他，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语气瞬间变得諂媚又油滑。
    “哎，赵总啊……对对，是我，小王……明天的事都安排好了……嗯嗯，您放心，这次给您找的，绝对是顶级的货色，保管您满意……”
    掛了电话，王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看向李明轩，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明天，赵姐的公司要和我们谈一笔新投资。”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李明轩先是一愣，
    隨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赵总？
    哪个赵总？
    娱乐圈里，能让王坤用这种语气说话的赵总，只有一个。
    那个四十多岁，掌控著半个城市房地產命脉，
    又把钱砸进影视圈当游戏的女大佬。
    那个……以玩弄小鲜肉为乐，手段极其残忍的女人。
    圈內流传著一个让人不寒而慄的词。
    钢丝球……
    “不…王总……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李明轩的声音都在发颤，带著哭腔，
    “我……我不能去陪赵总啊！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这不是商量。”
    王坤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这是命令。”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李明轩的胸口。
    “或者，你现在就滚。公司的所有损失，加上你那份天价违约金，你来赔。”
    “你赔得起吗？”
    轰隆！
    李明轩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眼前一黑，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赔偿金？
    那笔钱，比《全民职业挑战赛》第一名的那一亿奖金还要高！
    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可是去陪赵总……那跟直接让他去死有什么区別？
    他抓著王坤的裤腿，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王总，求求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去整容！我去棒子国学表演！我一定能火起来的！求你別让我去……”
    王坤一脚踢开他的手，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机会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中用。”
    他转身，坐回老板椅上，不再看地上的李明轩一眼。
    “滚出去，明天早上八点，我的司机会去接你。”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李明轩还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绝望，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掛著泪痕，但眼神却变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野兽般的怨毒和疯狂。
    苏晨！
    都是因为苏晨！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著指缝渗出。
    “我一定要……把我失去的……都夺回来！”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但网络上的热度，经过一夜发酵，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一个深水炸弹，再次引爆了全网。
    ＠人民日报v：
    【最近市场充斥著各类抗日神剧，手撕鬼子、裤襠藏雷等情节屡见不鲜，这不仅是对歷史的歪曲，更是对先辈付出的褻瀆！我们欣喜地看到，有像＠潜伏者剧组 这样的团队，愿意沉下心来，创作出能够正视歷史、铭记歷史的优秀作品。同时，＠职业挑战－苏晨，这位年轻人的那句『史书太小，装不下先辈的伟大』，振聋发聵！年轻人，有觉悟！有担当！】
    官媒下场！
    还是最高级別的官媒！
    这一下，整个网络彻底沸腾了！
    【臥槽！人民日报都出来了！这牌面直接拉满！】
    【《潜伏者》是吧？记下了！等上映，我全家都去看！三刷起步！】
    【求求了！多来点这样的抗日剧吧！少拍点神剧了！救救孩子们的歷史观吧！】
    【苏晨这究竟是谁啊？怎么突然就火成这样了？】
    【楼上的村通网？《全民职业挑战赛》77號直播间，赶紧去看！入股不亏！】
    【啊？？不过我都在看漂亮小姐姐跳舞……】
    【lsp！快滚去看晨哥的直播间！你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晨哥牛批！这已经是第几次被官方点名了？我数不清了！太牛了！】
    全网热议，风头无两。
    《潜伏者》剧组，还没拍完就火了。
    陈导看著手机上不断跳出的＠和私信，笑得合不拢嘴。
    天上掉馅饼也没这么夸张啊！
    他立刻编辑了一条微博。
    ＠陈凯v：【感谢大家的关注和支持！我们定不负眾望，拍出一部对得起歷史，对得起观眾的好作品！另外，特別感谢＠职业挑战－苏晨，你小子，可以啊！下次见面，別的不说，签名管够！】
    紧接著，剧组几位主演也纷纷发帖。
    ＠胡戈v：【期待与＠职业挑战－苏晨 的再次合作，你的那份赤诚，我们都看见了。下次来探班，我的签名照你隨便挑！】
    ＠张一v：【晨哥牛！＠职业挑战－苏晨，说好了啊，下次见面，我给你签三十张！不，五十张！】
    ＠雷佳因v：【＠职业挑战－苏晨，听我的，別当黄牛了，来跟我演戏吧！下次签名，我给你画个爱心！】
    一时间，整个剧组都沉浸在一种天上掉馅饼的狂欢中。
    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泼天的富贵，全是那个叫苏晨的年轻人带来的。
    《全民职业挑战赛》节目组总部，导演冯刚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他死死盯著手机屏幕上那条金光闪闪的微博，
    咧开的嘴角几乎要掛到耳根上。
    人民日报！
    居然是人民日报亲自下场点名！
    “哈哈哈哈！”
    冯刚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在办公室里兴奋地踱步。
    这哪里是天上掉馅饼？这他妈是天上掉金山！
    苏晨！这个77號选手，简直就是节目组的財神爷！
    不行，这股东风必须借！还要往死里借！
    他脑中无数个念头疯狂碰撞，最终匯成一个大胆到离谱的想法。
    “餵？后期组吗？让你们主管王胖子接电话！”
    冯刚抓起座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电话那头传来王胖子睡眼惺忪的声音,
    “冯导，啥事啊？我刚躺下不到俩小时……”
    “睡你个头！起来嗨！”
    冯刚对著话筒咆哮，
    “立刻！马上！把苏晨所有直播单子，给我剪成精品中的精品！一秒钟都不能浪费！每一个骚操作都要给特写！”
    “啊？冯导，我们一直在剪啊，兄弟们都快猝死了……”
    “猝死也得给我剪！”
    冯刚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我决定了！咱们节目组，要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享受著电话那头传来的沉重呼吸声。
    “给苏晨……单开一个直播合集专栏！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黄牛之神：苏晨的封神之路》！”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
    后期剪辑室內，一片人仰马翻。
    十几个剪辑师顶著堪比国宝的熊猫眼，眼神呆滯，
    手指却在键盘和滑鼠上翻飞如电。
    空气中瀰漫著红牛、咖啡和泡麵混合的奇特气味。
    主管王胖子掛了电话，一张肥脸垮得像苦瓜。
    他环视一圈自己的兵，心里又骂了苏晨一百遍，又默默感谢了他一百遍。
    这都多少天了？
    自从苏晨这个妖孽横空出世，
    他们后期组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困啊！
    简直要把人往死里逼！
    可一想到冯导刚才电话里许诺的“项目奖金翻三倍”，
    王胖子瞬间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都听到了吧！”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冯导有令，给苏晨开专栏！奖金，翻三倍！”
    “嗷——！”
    原本死气沉沉的剪辑室，瞬间爆发出狼嚎一般的欢呼。
    钱！才是最实在的！
    可当他们再次將目光投向屏幕里苏晨的身影时，
    那点因为奖金燃起的斗志，又被另一种情绪冲淡了。
    他么的，自己熬夜剪片子，剪到头禿眼瞎，
    一个月工资还不够人家一个小时赚的？
    这工资，突然就不香了啊！
    “胖哥……”
    小李幽幽地开口，
    “你说，咱们现在辞职，跟著晨哥去当黄牛，还来得及吗？”
    他身边的同事闻言，猛地一顿，隨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就是啊！谁以前说黄牛是下九流的？你看看晨哥！这钱赚的，比抢银行都快！”
    “还剪个屁的片子！老子不干了！我也要去卖签名！”
    王胖子听著手下们的抱怨，哭笑不得。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气定神閒的年轻人，內心也不禁动摇了。
    谁说黄牛不香的？这黄牛太棒了啊！

 第65章 全网懵逼！网友们：?(????)

    《职业挑战》节目组，第二直播间。
    灯光柔和，背景是巨大的电子屏幕，此刻却是一片漆黑，
    只有一行白色小字，
    “77號选手苏晨直播间，敬请期待”。
    即便如此，屏幕右下角跳动的在线人数，已经悄然突破了八百万，
    並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涨。
    何老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
    脸上掛著他標誌性的温和微笑，但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身旁，坐著一个体型微胖，穿著休閒衬衫，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
    黄三石，人称黄大厨。
    他不是节目组请来的，是闻著味儿自己找上门的。
    昨天半夜，他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老友何老师，只有一句话，
    “明天苏晨的直播，我必须在场。”
    於是，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黄老师，您这不请自来，可是给了我们节目组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何老师笑著开口，试图活跃气氛。
    黄三石翘著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块黑屏，仿佛能看出一朵花来。
    “惊喜？我看是惊嚇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看苏晨，就跟看一个定时炸弹一样，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来。”
    何老师苦笑。
    黄大厨这话，说得太对了。
    “我这几天，被我女儿拉著看苏晨的录播合集，就是你们那个什么《黄牛之神》。”
    黄三石咂了咂嘴，像是在品一道从未尝过的菜，
    “一开始我是不屑的，黄牛嘛，能有什么看头？”
    “结果呢？”
    何老师顺著他的话问。
    “结果？”
    黄三石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我看到半夜三点，连著干了两大碗泡麵！这小子，根本不是黄牛，他就是个小狐狸，不，比狐狸还精！”
    他语气里满是讚嘆，甚至带著几分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的每一个操作，看似天马行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但你事后復盘，会发现所有线索都串在一起，逻辑严密得可怕。”
    “他对人心的揣摩，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就是艺术！”
    何老师深有同感。
    “是啊，昨天我临时坐在直播间里，拿著各种资料分析，结果次次被打脸。”
    “所以今天我来了。”
    黄三石坐直了身体，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倒要看看，我这只老狐狸，能不能斗得过他这只小狐狸。不过说实话，何老师，我心里確实没底。”
    两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精”，
    此刻对著一块黑屏，竟然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直播间里，千万观眾也在焦急地等待。
    那块漆黑的屏幕，仿佛蕴含著无穷的魔力，让所有人甘愿守候。
    ……
    上午八点多，阳光正好。
    苏晨打著哈欠，走出出租屋。
    端午节，街上比平时冷清了些。
    苏晨却没有回家，
    一来是怕家里那永无休止的催婚，
    对於一个刚毕业的男生，这是必会经歷的。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
    他总不能在亲戚朋友围坐一圈，
    问起“小晨现在做什么高就”的时候，坦然地回答“哦，在当黄牛”吧？
    溜达到楼下那家全国连锁的知名饭店——沙县小吃。
    “老板，两个粽子，打包。”
    “好嘞！甜的咸的？”
    “蜜枣的。”
    拎著还冒著热气的粽子，苏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剥开翠绿的粽叶，糯米的清香混著蜜枣的甜腻扑鼻而来，也算是过了节。
    他一边小口吃著，一边掏出手机，点开了《职业挑战》app。
    主页上，昨天的数据已经更新。
    【人气榜】
    【77號选手：苏晨】
    【当前直播人气：23,154,879】
    【总榜排名：17】
    这个数字，像是一枚火箭，直接把他送入了所有选手的上游梯队。
    苏晨自己都有些咋舌。
    看来自己的这些操作，確实挺对网友胃口的。
    他又点开了另一个榜单。
    【职业榜】
    【黄牛】
    【当前职业热度排名：104】
    中层。
    从最初那个垫底的职业，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是个不小的奇蹟。
    苏晨发出一声感慨。
    其实哪个行业没有做得好和做得差的？
    哪个行业没有名声好和名声差的？
    只不过是“黄牛”这个行当，败坏名声的人实在太多。
    换个说法，其实就是中介。
    赚取信息差和服务的差价。
    本质上並无不同。
    虽然只是中层，但距离那些顶流职业，还有著遥远的距离。
    不过，不急。
    一年的时间，还长著呢！
    苏晨三两口吃完粽子，將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然后点下【申请直播】按钮。
    与此同时。
    节目组后台，总导演冯刚的办公室里，响起了一声亢奋的咆哮。
    “来了！他来了！77號开播了！”
    冯刚像是打了鸡血，抓著对讲机大吼，
    “技术组！给我稳住伺服器！今天访问量要是破了记录，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后期组！王胖子！让你的人都精神点！实时剪辑！给我把素材第一时间丟到专栏里去！热搜给我买上！”
    “第二直播间！何老师黄老师那边，信號切过去！”
    整个节目组，因为一个人的开播，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爭机器。
    而战爭的中心，苏晨，此刻正悠閒地刷著手机上的e站。
    他在寻找今天的目標。
    “嗯……今天接个什么单子好呢？”
    他喃喃自语。
    就在苏晨的直播间画面亮起的瞬间，
    那片漆黑的屏幕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前一秒还不到一千万的在线人数，顷刻间暴涨！
    一千五百万！
    一千八百万！
    两千万！
    数字的跳动快到出现了残影。
    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第一！！沙发是我的！！】
    【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晨哥早上好！】
    【啊啊啊晨哥哥依旧是那么帅啊！刚睡醒的样子好奶！】
    【这是在哪？环境好接地气……我靠，这不是沙县小吃吗？】
    【哈哈哈哈，全国最大的连锁餐饮集团！晨哥的选择，就是品味的象徵！】
    【估计这家沙县老板要开心坏了，晨哥免费代言啊！明天这家店绝对要被挤爆！】
    【快看第二直播间！我没看错吧？今天请的嘉宾竟然是黄大厨！】
    【臥槽！黄老师和何老师！梦回嚮往的田园生活！】
    【不行，我现在一看到黄大厨和何老师一起出镜，就自动脑补，然后就想笑！！】
    【何老师邪恶梔子花计划.jpg】
    第二直播间里，何老师看著疯狂涌入的观眾，微笑著开始了今天的主持。
    “欢迎大家回到我们的直播间，也欢迎我们今天的特邀嘉宾，我的老朋友黄三石，黄老师！”
    镜头给到黄三石，他对著镜头挥了挥手，笑容满面。
    “黄老师可是我们节目的忠实观眾啊。”
    何老师调侃道，
    “不知道对於我们77號选手苏晨今天的行动，黄老师有什么预测？”
    “预测？”
    黄三石哈哈大笑，
    “何老师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今天来，就是当个学生，来学习的。”
    他这话不是客套。
    “我昨天晚上看了苏晨的全部录播，怎么说呢……”
    黄三石斟酌著用词，最后眼睛一亮，
    “这小子，就像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小狐狸，狡猾、大胆，而且身手敏捷，脑子转得比超跑还快！”
    “我对他，一开始是好奇，后来是佩服，现在嘛，是期待。”
    何老师立刻接话，將气氛推向高潮，
    “那么，就让我们看看，是黄老师这只老狐狸的经验更胜一筹，还是苏晨这只小狐狸的操作更让人意想不到！”
    “今天，苏晨究竟会接到什么样的订单？又会给我们带来怎样匪夷所思的骚操作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万眾瞩目之下，苏晨漫不经心滑动手机的拇指，骤然停住。
    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慵懒，而是一种猎手发现猎物时的专注与兴奋。
    接著，一抹坏笑在他唇边漾开，越来越大，带著几分邪气，几分志在必得。
    就是这个笑容！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引爆！
    【啊啊啊！来了来了！晨哥这个笑我能看一百遍！】
    【这个笑容，我称之为『受害者锁定』专用表情！】
    【懂了，已经开始心疼下一个倒霉蛋了。】
    【快！到底是什么神仙单子，让晨哥这么兴奋？我赌五毛，绝对是地狱级难度！】
    【搞快点搞快点！我已经等不及看晨哥的骚操作了！】
    下一秒，整个直播间，无论是主直播间还是第二直播间，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弹幕停滯了。
    只因为发单人的名字！
    周筱筱？！
    学姐？？？！
    网友们：?(????)

 第66章 吞粪自尽！绝对！立刻！马上！去世！

    第二直播间里，何老师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他扶了扶眼镜，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
    “周筱筱这姑娘我熟！苏晨那小子的直系学姐嘛，上次苏晨帮她抢票那骚操作……”
    “嗯，那方式……確实清奇。”
    何老师自己都蚌埠住了，
    “可我记得她是回家探亲，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才几天？”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观眾心里的疑惑。
    然而，一旁的黄三石却摇了摇头，眼神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仿佛一只早已看穿了所有偽装的老狐狸。
    “何老师，那一期我也补了，这小学姐回家，恐怕不只是探亲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他与何老师对视一眼，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笑容，意味深长，带著几分成年人之间才懂的揶嘉。
    直播间的观眾们先是一愣，
    隨即，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天灵盖，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秒懂！dna狠狠地动了！】
    【黄老师，我的网际网路嘴替！一句话给我干开窍了！】
    【什么探亲，是个人都知道那是相亲的黑话！好傢伙，我说学姐怎么跑得比狗还快！】
    【標准流程：『我妈有个战友，他儿子刚从火星留学回来，帅得惊天动地』。】
    【那光速折返是闹哪样？成了？臥槽不会真把准姑爷带回来了吧？】
    【放屁！学姐是我的！哪个猪想拱我家白菜！晨哥，干他丫的！】
    弹幕的画风瞬间从看戏变成了护食，
    无数粉丝义愤填膺，仿佛自己的白菜被偷了。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拉回了主直播间。
    节目组的后期非常懂事，
    已经將订单的详细信息放大，清晰地投放在屏幕中央。
    【订单任务：滨海游乐场vip通道票，还需要男生！价格3000！】
    【发帖人：周筱筱】
    【约见地点：滨海游乐场】
    【时间：越快越好！】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观眾的心上。
    有本地土著立刻化身科普君。
    【来了来了！滨海游乐场，人送外號『排队地狱』，节假日进去，不排到你大小便失禁都算你肾好！】
    【但是！节假日去过的人都懂，热门项目排队两小时起步，一天下来光排队了，玩不了三个项目，纯纯花钱找罪受！】
    【重点是vip通道！这玩意儿是按项目收费的，一个项目就几百上千，直接跳过所有人，土豪专属！】
    【所以，钱不是问题，问题是……『还需要男生』是什么鬼？】
    【而且是『需要』，这个用词很微妙啊！】
    【信息量过载！学姐相亲→光速跑路→怒砸三千去游乐场→点名要个男的……】
    【救命！我脑子里已经自动播放了三百集《学姐带球跑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连续剧！】
    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彻底吊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黄牛订单了，这分明是一场悬疑剧的开端！
    而此刻，事件的中心，苏晨，终於有了动作。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和那段耐人寻味的要求，
    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有意思。”
    周筱筱，学姐，回家相亲。
    结果显而易见，要么是崩了，要么是遇上了极大的麻烦。
    这么快回来，还指名道姓要去人山人海的游乐场，
    甚至不惜花大价钱买vip通道，还点名要一个“男生”。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玩乐。
    这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示威，或者……一场精心策划的搅局。
    苏晨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他最喜欢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单子了。
    单纯的抢票、排队，那是体力活。
    而这种需要动脑子，需要即兴表演，
    甚至可能要跟人当面对峙的活儿，才是真正的技术活！
    这笔买卖，他接了！
    ……
    另一边，滨海游乐场门口。
    人潮汹涌，热浪扑面。
    周筱筱站在人群边缘，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进蒸笼的鱼，烦躁得快要原地爆炸。
    一想到自己为了回家，找个黄牛都能精准踩雷，
    找到苏晨那个混蛋头上，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混蛋，居然让她cosplay成维修工！
    还一本正经地教她，等列车员来了，就说上车再补票！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乘务员看她时，
    那种混合了同情、困惑和一丝丝鄙夷的眼神。
    那场面，简直是社死界的天花板，抠得出一座魔仙堡！
    苏晨那孙子绝对躲在哪个角落笑到打鸣！
    等上了车，冷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苏晨那满肚子坏水的傢伙，怎么可能就这一种方法？
    他就是故意的！
    赤裸裸的报復！
    报復自己大学时总抓他迟到！
    呸！比针眼还小的男人！
    一想到上了车，自己居然还猪油蒙了心地对他……
    疯了！绝对是脑子被驴踢了！
    好不容易逃回杭城，连家里的饭都没吃上一口热乎的，
    就被自家主母大人，直接扭送到了相亲现场。
    她就想问问，妈，您就这么怕我砸手里吗？
    而且那些相亲对象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一个油头粉面，张口就是“我爸是局长”，
    一个木訥寡言，全程低头玩手机，问一句答半句，
    还有一个更离谱，居然想让她婚后辞职，在家专心生三个孩子！
    她周筱筱眼光是不高，但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吧？
    两天，五个极品，
    差点让她对地球上的雄性生物直接判了死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情急之下，周筱筱大脑cpu一抽，直接开始胡编乱造，
    “妈，我摊牌了，我有男朋友了，就在滨海，感情稳定到能当场领证！”
    主母大人那审视犯人一样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足足三分钟。
    周筱筱硬著头皮，发挥了毕生演技，总算暂时矇混过关。
    但紧接著，新的难题来了。
    “有男朋友了？那行啊，照片给我看看。”
    照片？她上哪儿p去？
    “我们……我们不喜欢拍照。”
    “行，不拍照也行，那你跟他约个会，我跟你视频，让我亲眼看看那小子长什么样，配不配得上我女儿。”
    好傢伙，这是彻底不信啊！
    周筱筱被逼到墙角，只能继续把谎话往大了说，
    “我们约好了！明天就去游乐场玩！”
    这句话总算暂时打消了主母的疑虑。
    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可以，明天上午10点，我准时给你打视频，別想耍花样！”
    主母的最后通牒，像一道催命符。
    周筱筱嚇得晚饭都没吃！
    连夜包了辆车，顶著堵成狗的高速，一路狂奔逃回滨海。
    紧赶慢赶，总算在上午9点多抵达了目的地。
    要不是上次主母必须要求她当天到老家，
    她也就不用找黄牛，然后找到了苏晨的头上！
    都是泪啊！！！
    火速买好门票，可站在游乐场门口，人直接傻了。
    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黑压压一片，跟下锅的饺子似的！
    別说进去了，现在排队，估计排到中午都进不去大门！
    眼看著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跳向10点，她手心全是冷9汗。
    进不去怎么办？
    进去了，没有男人又怎么办？
    难道真要在老妈视频打过来的时候，隨便在人群里拉一个帅哥，
    求人家客串一分钟男朋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筱筱急得团团转，绝望之际，她想到了那个万能的e站app。
    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飞快地编辑了一条订单，几乎是吼著把要求输了进去。
    【滨海游乐场vip通道票，还需要男生！价格3000！】
    发出去！
    订单发出的瞬间，周筱筱感觉心臟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眼下，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死死盯著手机屏幕，刷新，再刷新。
    只要有人接单，今天这劫就算渡了！
    花钱雇个黄牛cosplay男朋友，我简直是个天才！
    他们这行，人精中的人精，演戏肯定信手拈来。
    事后一拍两散，江湖不见，完美！
    一个念头像闪电划过脑海，让她浑身一僵。
    等等……
    滨海……黄牛……
    不会那么巧吧？
    她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脸，
    那张脸带著三分懒散七分促狭的笑，
    大学四年，这张脸的主人没少给她找麻烦。
    苏晨！
    呸呸呸！想什么呢！
    滨海这么大，黄牛没有一千也有一万，怎么可能就那么精准地又是他！
    可越这么想，那张可恶的笑脸就在脑海里越是高清4k。
    周筱筱打了个寒颤。
    漫天神佛保佑！
    谁都行！千万別是他！
    这要是被苏晨撞见自己这副被逼上梁山的惨状，
    她寧愿当场表演一个吞粪自尽！
    以那小子的狗脾气，再体验一次“苏晨专属社死套餐”？
    绝对！立刻！马上！去世！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把她嚇了一跳。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您的订单已被接收。】

 第67章 学姐！你……居然还有这种癖好？？

    苍天啊大地啊！终於有个活人接单了！
    周筱筱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充满了在世界末日捡回一条狗命的庆幸。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完，新的焦虑又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抬起头，绝望地望向眼前那条看不到尽头的长龙。
    黑压压的人群缓慢蠕动，喧囂声、孩子的哭闹声、情侣的打情骂俏声混杂在一起，
    以这个排队速度，三个小时能挪到检票口都算是烧高香了。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9:40，
    如果主母大人的视频电话准时在10点打来，
    而她和那个男朋友还卡在检票口的队伍里……
    周筱筱不敢想那个画面，想一下都觉得是工伤。
    主母隨便盘问几个问题，
    比如“你们怎么认识的呀？”“小伙子在哪里高就啊？”“打算什么时候来家里坐坐啊？”……
    一个临时抓来的黄牛，怎么可能应付得了这种级別的拷问？
    三句话，不，可能一句话就会露馅！
    到时候，谎言被当场戳穿，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更要命的是……
    万一来的黄牛是个油腻普信男，或者发量感人的地中海大爷呢？
    难道要她对著镜头深情介绍：
    “妈，这是我男朋友，头髮长得比较有创意”？
    达咩！绝对达咩！
    周筱筱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心里飞快盘算著备用方案。
    对，当务之急还是先进去！
    只要进了游乐场，场地开阔，人多眼杂，
    隨便找个背景，比如旋转木马或者摩天轮，
    就能营造出正在约会的氛围。
    到时候再以信號不好或者要玩项目了为藉口，火速掛断视频，完美！
    至於那个黄牛……
    就让他送完票赶紧消失！
    要是长得实在妨碍市容，大不了进了园再隨机抓一个路人帅哥，演一分钟戏也比跟他强！
    嗯，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又过了十分钟。
    焦灼感像无数只蚂蚁，在周筱筱心头啃噬。
    额角的汗珠匯成细流，滑过脸颊，痒痒的，她却没空去擦。
    那个黄牛怎么回事？还不来？不会是骗子吧？
    她靠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试图躲避愈发毒辣的阳光，
    眼睛却死死盯著入口的方向，像一尊望夫石。
    就在她快要被这无尽的等待和焦虑逼疯时，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力道很轻，带著三分试探七分狗。
    周筱筱被嚇得一个激灵，几乎是弹射般转过身。
    当看清来人那张脸的瞬间，她感觉大脑“嗡”的一声，
    仿佛所有血液都在一剎那冲向了头顶，然后又在下一秒尽数褪去。
    眼前，是一张她化成灰都认得的脸。
    那张脸带著三分懒散七分“爷来给你添堵了”的贱笑，
    眼角微扬，像只刚偷完鸡的狐狸。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让他那本就可恶的笑容显得更加面目可憎。
    “苏……苏晨？？？”
    周筱筱怀疑自己是不是热出了幻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晨看著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慢悠悠地收回手，揣进裤兜里，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开口。
    “不是你下单叫的黄牛吗？”
    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就来啦。”
    轰！
    周筱筱只觉得一道天雷精准无误地劈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整个人都麻了。
    是……是他？
    真的是他！
    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我下单成鸭子了呢！
    周筱筱的大脑彻底宕机，无法处理这过於离谱的现实。
    全滨海那么多黄牛，她怎么就能在短短几天內，
    连续两次、百分之百精准地踩中同一个坑？
    这已经不是倒霉了，这是天谴吧！
    苏晨装模作样地哦？了一声，明知故问，
    “学姐，你不是回家探亲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还特意跑到游乐场来……体验生活？”
    那句“体验生活”被他咬得格外重，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周筱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看著苏晨那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欠揍表情，
    周筱筱心里最后那点侥倖和偽装也彻底崩塌了。
    演？还演个屁
    在这傢伙面前，她的人生就像一场不设防的果奔。
    周筱筱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像是要把所有的憋屈和无奈都吐乾净。
    她放弃了。
    “摊牌了。”
    周筱筱有气无力地说，眼神空洞，仿佛已经灵魂出窍，
    “我妈催婚，给我安排了相亲，我不想去，就撒谎说有男朋友了。”
    苏晨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周筱筱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今天，不，马上，十点钟，我妈就要跟我视频，亲眼看看我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男朋友。所以……”
    她抬起头，视死如归地看著苏晨，
    “所以，可能需要你……扮演一下。”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被彻底掏空，身体和灵魂双双下线。
    让苏晨演她男朋友？
    这比让她去跟相亲对象尬聊一整天还要恐怖一百倍！
    苏晨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环顾四周，看了看人山人海的队伍，
    又看了看游乐场里高耸的摩天轮和过山车轨道，
    最后目光重新落回周筱筱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
    苏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周筱筱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要拒绝？还是又要想什么损招折磨自己？
    只见苏晨清了清嗓子，表情凝重，用一种仿佛在討论什么人生大事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学姐。”
    “我一直……只把你当成学姐。”
    苏晨的眼神里充满了“痛心疾首”和“你怎么能这样”的复杂情绪。
    “你……居然想泡我？”
    “噗——”
    周筱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我想泡你？
    “你搞搞清楚！这是假的！是演戏！就你这样的，白送我都不要！”
    周筱筱气得跳脚，恨不得扑上去咬他。
    苏晨仿佛没听见她的咆哮，依旧保持著那副被学姐覬覦的沉痛表情，
    沉吟了片刻，然后一脸为难地嘆了口气。
    “行吧。”
    他仿佛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个忙，我帮了。”
    周筱筱刚要鬆口气，就听他话锋一转。
    “不过……得加钱！”
    果然！
    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
    周筱筱咬牙切齿，后槽牙都快碎了，
    “可以！加多少？”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今天她认栽了。
    苏晨伸出一根手指。
    “加1000。”
    “你抢钱啊！”
    周筱筱的音量瞬间拔高，引得旁边排队的人纷纷侧目。
    苏晨耸了耸肩，一脸那没办法了的表情，乾脆利落地一转身，作势要走。
    “那我不接了，你另请高明吧。”
    “誒誒誒——”
    周筱筱魂都快嚇飞了，想也不想就衝上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好好好！加！加一千就一千！”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心臟在滴血。
    苏晨这才停下，转过身，脸上又掛上了那副熟悉的、让人血压飆升的微笑。
    “合作愉快，学姐。”
    周筱筱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
    看了一眼手机，9:55。
    只剩下五分钟了！
    “来吧！”
    周筱筱自暴自弃地一挥手，彻底放弃了抵抗，
    “把票给我，赶紧进去！马上就十点了！”
    “好嘞。”
    苏晨点点头，姿態悠閒地掏出手机，当著她的面，点开了一个购票app。
    然后，在周筱筱惊愕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选择了“滨海欢乐世界”，
    购买了成人1日通票，数量：1，价格：299元。
    支付成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然后，把手机购票成功的二维码页面在周筱筱眼前晃了晃。
    “搞定。”
    周筱筱死死盯著那个普通的二维码，大脑又一次陷入了空白。
    几秒钟后，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神智，
    一股怒火坐著火箭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普通票？299的？”
    周筱筱指著苏晨的手机，声音都在抖。
    “我订单里写的是vip通道票！vip！你买个普通票算怎么回事？！”
    苏晨一脸不以为然，收起手机，
    “哦，那个啊，没有。”
    “又没有？？？”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疯狂攻击周筱筱。
    上次高铁票，他说没有，然后……
    这次vip票，他又说没有！
    “苏晨！”
    周筱筱彻底炸毛了，
    “你是不是在耍我？没有vip票你接个锤子的单？你让我现在怎么进去？排队排到明天早上吗？我妈的电话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周筱筱真的要被这个傢伙逼疯了。
    面对她的滔天怒火，苏晨却显得异常淡定，甚至还掏了掏耳朵。
    “急什么？”
    苏晨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嘴角一撇。
    “没有票，我把你带进去不就行了？”
    那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筱筱的怒吼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著苏晨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上次在滨海站，
    他穿著一身假冒的维修工服装，带著她大摇大摆穿过检票口的画面。
    虽然过程社死到让她想当场去世，但结果……好像確实是进去了。
    难道……这次又要……
    一种巨大的、无力的宿命感笼罩了她。
    算了。
    毁灭吧。
    周筱筱长嘆一口气，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行，行，行，你说了算。你想干啥就干啥吧，我配合。”
    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抬起头，用一种四大皆空的沧桑眼神看著苏晨。
    “说吧。”
    “这次又让我穿什么衣服？”
    是清洁工？还是吉祥物人偶？或者还是维修工？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苏晨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只见苏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然后用一种极其怪异、混杂著震惊和一丝丝嫌弃的眼神，
    將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仿佛在看什么变態。
    “学姐！”
    苏晨小心翼翼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米安全社交距离，
    “你……居然还有这种癖好？？”
    “我特么……”
    周筱筱脑子里的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我癖好你个大头鬼啊！！！”

 第68章 本章节，由坐忘道红中老大讚助播出！

    看到周筱筱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苏晨心里爽了。
    没错，他苏晨，一个睚眥必报的奇男子！
    不过，玩笑归玩笑，正事要紧。
    目光投向前方人山人海的游乐场入口。
    滨海游乐场，他熟。
    整个园区像个摊开的巨大五角星，
    分为五个区域，梦幻城堡、尖叫峡谷两个游乐区，海洋传说、未来纪元两个主题区，还有一个集餐饮购物於一体的中心商务区。
    每个区域的王牌项目，排队时间都以小时计算。
    今天是端午，门口那条长龙，目测没三个小时根本进不去。
    vip快速通道倒是空荡，寥寥数人，但对外票已经售完。
    苏晨抬手看了看手机，9点55分。
    距离10点，只剩最后五分钟。
    苏晨的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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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准地锁定在了vip通道旁边那条毫不起眼的窄路上。
    员工通道。
    一个穿著制服、梳著马尾辫的年轻女孩正站在岗位上，
    一丝不苟地检查著出入员工的证件。
    目標，就是那里。
    苏晨的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內，一条完整的计划链条便已生成。
    ……
    第二直播间內，气氛正热烈。
    何老师看著屏幕里苏晨气定神閒的样子，
    忍不住將问题拋给了身边的黄老师，
    “黄老师，这情况要是您，除了排队和vip，您还有办法吗？”
    黄老师摩挲著下巴，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沉吟片刻道。
    “办法嘛，总比困难多。硬闯肯定不行，那就得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何老师追问。
    “要么，破財消灾。”
    黄老师伸出一根手指，
    “去找那些走vip通道的，加钱，翻倍地加，看有没有人愿意把票卖了。不过这时间太紧，可能性不大。”
    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要么，就得换个身份。比如说……我是来应聘的。”
    何老师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其中的精髓。
    “高啊！这么大个游乐场，天天招人，就说来面试npc，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还得是老狐狸！这思路直接打开了我的天灵盖！】
    【对啊！我怎么妹想到！就说自己是来面试美人鱼的，还能免费游泳！】
    【快看苏晨！他动了！他往那个角落走了！】
    【那个方向……臥槽！员工通道！黄大厨神预言家啊！预判了苏晨的预判！】
    屏幕上，苏晨果然带著一脸茫然的周筱筱，朝著员工通道的方向走去。
    黄老师见状，露出了一个尽在掌握的得意笑容，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离员工通道越来越近，周筱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看著苏晨的侧脸，小声问，
    “苏晨！你……你到底打算干嘛？”
    苏晨没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就在距离通道口还有十来米，周筱筱以为他要停下来组织语言的时候。
    风突变！
    苏晨突然毫无徵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发力！
    “跑！”
    “啊？”
    周筱筱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著，不受控制地向前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她的心臟“砰砰”狂跳，一片空白。
    跑？为什么要跑？抢劫吗？！
    员工通道前，马尾辫小姐姐正放空大脑，
    思考著中午是吃黄燜鸡还是麻辣烫，
    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两个人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自己衝来。
    她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有人要强闯？
    没等她吹响胸前的哨子，
    那一男一女已经“刷”地一下，急剎车般停在了她面前。
    苏-晨-胸-膛-剧-烈-起-伏，
    一手撑著膝盖，一手还死死攥著周筱筱，
    额头上渗出几颗晶莹的汗珠，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急切。
    “能……能让我们从这儿进去吗？”
    “？？？”
    周筱筱懵了。
    不是，大哥，你就这么问？这么理直气壮？这么硬核？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直播间的几千万网友也懵了。
    【？？？？？】
    【我瓜子都嗑好了，你就给我玩这个？说好的高端操作呢？】
    【直接问可还行？这操作狗看了都得摇摇头！】
    【黄老师的笑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哈哈哈哈！】
    黄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扶了扶眼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年轻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站岗的女孩也懵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对讲机，
    警惕地看著眼前这两个行为怪异的人。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还是保持了镇定，
    “这位游客，请您冷静，有话好好说，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就是现在！
    苏晨一个猛子直起身，川剧变脸般切换成悲痛欲绝模式，
    他指著游乐场深处那高耸入云的摩天轮，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妹！我那傻白甜的妹！被那个天杀的pua渣男骗了！”
    苏晨情绪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那个杀千刀的，现在就带別的狐狸精在摩天轮上快活！”
    “我同事刚拍了照片发我！可我这傻妹妹，她就是不信！死活不信啊！”
    说著，他猛地一转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死死盯著旁边已经石化的周筱筱。
    “妹妹啊！你醒醒吧！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周筱筱：“？？？”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妹妹？
    渣男？
    舔狗？
    我惹法克？！
    一瞬间，千万条草泥马在她心中奔腾而过。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那副震惊、呆滯、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落在站岗小姐姐眼里，瞬间被脑补成了一部八十集苦情大戏。
    太像了！
    这不就是那种被爱情冲昏头脑，被渣男蒙蔽双眼，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愿相信残酷真相的可怜小宝贝吗？
    你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站岗女孩的眼神，瞬间从警惕转为了同情和一丝丝的八卦之火。
    “你……你说的是真的？”
    她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千真万確！”
    苏晨掏出手机，飞快地划拉了一下，然后把黑漆漆的锁屏界面懟到女孩面前，手指在上面乱点一通，
    “你看！就是这个穿蓝色t恤的！是不是他！”
    “你看看他旁边那个女的！我妹妹为了他，连新买的裙子都捨不得穿，他倒好，拿著我妹妹的钱去给別的女人买包！”
    苏晨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心里却在疯狂艾特自己的冤种室友。
    兄弟，对不住了，回头请你吃十顿海底捞！
    你这张帅脸的照片，哥先徵用了！
    周筱筱已经彻底懵了。
    她看著站岗女孩投来的、混合著怜悯与愤慨的同情目光，
    感觉自己下一秒就可以安详地原地去世。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回家被老妈逼著相亲，
    都比在这儿当眾社死要幸福一万倍！
    至少不会让被被钉在“舔狗”的耻辱柱上！
    周筱筱张张嘴，愣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然后，她哭了。
    真的哭了。
    不是演的。
    是被气的，被羞的，被苏晨这荒诞到极致的场面给逼出来的。
    一滴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划过她僵硬的脸颊。
    那副失魂落魄、万念俱灰、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模样，
    落在站岗女孩眼里，简直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瞬间压垮了她心中名为“职业操守”的堤坝。
    心疼！
    太他妈心疼了！
    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人渣！谁的青春不餵狗！
    小姐姐的dna动了！
    我懂你！姐妹！我完全懂你啊！
    渣男都该死！妹妹你快醒醒！不要再做舔狗了啊！
    直播间里，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弹幕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66666666！】
    【我宣布，本届奥斯卡影帝，苏晨！谁赞成，谁反对？】
    【妹妹啊！当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啊！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求周筱筱的心理阴影面积！】
    【你们看小姐姐的表情，她信了！她真的信了！她甚至开始心疼了！】
    【楼上的！你是坐忘道吗！】
    【我宣布！苏晨就是红中老大啊！！！】
    【杀人诛心！苏晨这一手，直接拿捏了人性的弱点！谁能拒绝一出现场抓姦大戏啊！】
    【黄老师，黄老师您还好吗？需要呼吸机吗？您的剧本被撕得比我的脸还乾净啊哈哈哈哈！】
    【红中老大耍的好啊！哈哈哈哈！！！】
    第二直播间里，黄老师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扶著桌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应聘？面试？
    跟苏晨这番惊为天人的操作比起来，自己的想法简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这……这……”
    何老师也是目瞪口呆，最后憋出一句话，
    “真是个人才啊！”

 第69章 这破腿！给老娘跑出百米衝刺的速度来啊！

    苏晨看著周筱筱那梨花带雨、肝肠寸断的模样，心里还咯噔一下。
    可以啊学姐！
    几天不见，这演技突飞猛进，都快赶上我了！
    瞅瞅这小眼神，品品这小表情，再看这不要钱跟自来水似的豆大泪珠，
    嘖嘖，不去拿个小金人，简直是华语影视圈的一大损失！
    苏晨心里疯狂点讚，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绝望中的希冀，
    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看向站岗女孩。
    “妹子，求求你了，能不能让我们进去？”
    “我们都有票！”
    苏晨急切地把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购票app，將那个硕大的二维码展示在女孩眼前。
    “你看！这是我的票！”
    他又一把抄过周筱筱已经快要握不住的手机，
    用她无力的指纹解了锁，同样调出购票界面。
    “这是我妹的！我们真不是坏人，我们是伤心人啊！”
    苏晨的声音带著哭腔，语速飞快，
    仿佛慢一秒钟，那个所谓的渣男就会人间蒸发。
    “我收到同事的消息，那傢伙正在摩天轮上！摩天轮一圈下来人就跑了，这园区太大了，到时候去哪儿找啊！”
    两张真实有效的电子门票，配上周筱筱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简直是证据链闭环，天衣无缝。
    站岗女孩眼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信了。
    她现在百分之一千地相信，眼前正在上演一出年度家庭伦理苦情大戏。
    而她，就是那个能为受害者提供关键帮助的正义路人！
    可是……
    员工通道，閒人免入。
    这是写在规章制度第一页的铁律。
    让她进去，不合规矩。
    不让她进去，天理难容！
    女孩的內心在激烈交战，眉头紧锁，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
    龙国文化，博大精深。
    原则上不可以，那就是可以通融一下。
    原则上可以，那才是一点门儿都没有。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尤其是在这种捉姦的紧要关头！
    “你们……你们等一下！”
    站岗女孩下定决心，掏出对讲机，
    但想了想，又换成了自己的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张姐，是我，小莉……”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
    站岗女孩小莉飞快地压低声音，但语速却像开了倍速，將刚才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向上级匯报了一遍。
    “……对，就是这样！那个小姐姐太可怜了！票都买了，进不去门，男朋友还在里面跟別的女人坐摩天轮！”
    “……钱都是我们小姐姐出的！我亲眼看见她哭得都快昏过去了，那小模样，我一个女的看了都想把渣男骨灰给扬了……”
    “……对对对，就是个舔狗，不，我是说，就是被渣男骗了感情！张姐，你看这事……”
    小莉每说一句，周筱筱的心就被无形的铁锤重击一次。
    舔狗……
    舔狗……
    舔狗……
    这两个字如同魔音贯耳，在她脑海里无限循环，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回音壁。
    她感觉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同情、怜悯，以及一丝丝看好戏的兴奋。
    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羞耻感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没过了她的头顶，让她无法呼吸。
    “呃……”
    周筱筱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眼前一黑，整个身子软绵绵地就要往地上倒。
    苏晨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揽进怀里，稳稳扶住。
    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飞快地讚嘆道：
    “学姐！臥槽！牛逼！！你这演技，不当奥斯卡影后，真的是浪费天赋啊！这一下直接封神了！”
    周筱筱被他扶著，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费力地抬起眼，看著苏晨那张近在咫尺、写满欣赏的脸，
    感觉自己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真的厥过去。
    演？！
    我演你奶奶个腿儿啊！
    她张开嘴，想用尽全身力气骂醒这个始作俑者，这个把她钉在耻辱柱上还沾沾自喜的混蛋。
    结果，出口的只有一连串不成调的音节。
    “你……嗬嗬……我……呃呃……”
    你了半天，我了半天，愣是没能组合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副气到失语、悲愤交加、泫然欲泣的模样，
    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被伤害到极致的真实感。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海啸了，是宇宙大爆炸。
    【臥槽！学姐这演技绝了呀！你们看她抖的！细节！全是细节！】
    【那是演技吗？楼上的你瞎啊！那是被苏狗气得快升天了！哈哈哈哈嗝！】
    【杀疯了！苏晨杀疯了！周筱筱也杀疯了！一个负责动手，一个负责补刀！】
    【我宣布，这是本节目开播以来最强的一波组合技！社会性死亡二重奏！】
    【苏晨：学姐，我负责挖坑。周筱筱：我负责跳，还要用眼泪把坑填满！】
    【前面的別走！你是懂比喻的！】
    【所以……这办法能成吗？站岗小姐姐的上司会同意吗？我好紧张啊！】
    【不知道啊，反正小姐姐是没问题了，就看她那个张姐了！张姐给力点啊！】
    就在直播间观眾的焦急等待中，
    打电话的站岗女孩小莉，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紧接著，她掛断电话，脸上带著一种如释重负又无比激动的表情，
    三步並作两步跑了回来。
    “成了！成了！”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声音里满是喜悦。
    “我跟我们主管张姐反映了！张姐说，虽然原则上员工通道不允许游客进入，但是考虑到你们的情况特殊，而且已经购买了门票，我们园区不能让游客受这种委屈！”
    “张姐说了，为人民服务，为吃瓜……啊呸，为游客解难，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破例！必须破例！”
    听到这话，苏晨立刻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就差给对方鞠个九十度的躬了。
    “谢谢！太谢谢你了妹子！也替我们谢谢张姐！你们……你们真是好人啊！”
    “別客气！应该的！”
    小莉被他这副真诚的样子感染，胸脯一挺，自豪感油然而生。
    然后，她看了一眼摩天轮的方向，
    又看了一眼瘫在苏晨怀里，仿佛灵魂出窍的周筱筱，
    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从这里走过去太慢了！我开园区的游览车，送你们过去！这样快！”
    “走！”
    苏晨一听，还有这等好事？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vip中p待遇？
    他心中乐开了花，脸上依旧是悲痛欲绝，
    只是激动地抓著周筱筱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妹妹！你听见了吗！好心人要开车送我们去！”
    “我们马上就能抓到那个渣男了！马上就能给你出这口恶气了！让你看清楚，所谓的爱情，都是狗屁！”
    然而，周筱筱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一片灰白，只有无数加粗、標红、带下划线的“舔狗”二字在反覆弹跳，
    像恼人的弹窗gg，关都关不掉。
    她的灵魂，好像已经被抽离了身体，
    只剩下一具被苏晨拖拽著、麻木行走的躯壳。
    就这么，在站岗女孩小莉风风火火的带领下，
    苏晨搀扶著失魂落魄的周筱筱，
    畅通无阻地走进了那个本该戒备森严的员工通道。
    小莉的步伐快得几乎要小跑起来，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噠噠噠”的急促声响。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体內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她今天一定要亲眼见识一下那个辜负了小姐姐的渣男，
    到底长什么三头六臂的模样！
    这破腿！给老娘跑出百米衝刺的速度来啊！！！！
    很快，一辆白色的四座游览车被她从角落里开了出来。
    “快！上车！”
    小莉一脚剎车停在两人面前，催促道。
    苏晨二话不说，把周筱筱塞进后座，自己也跟著坐了进去。
    游览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悄无声息地匯入了园区的小路。
    这一幕，让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我靠！进来了！真的进来了！】
    【666！苏晨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教科书级別的社会工程学！】
    【哇！这园区服务这么好的吗？不仅给开后门，小姐姐还亲自开车当司机送他们去捉姦？】
    【楼上的你是不是傻！你真看不出来这小姐姐眼里那快要溢出来的八卦慾火吗？她这是去吃瓜第一线啊！】
    【別管为什么了！滨海游乐场是吧？就冲这人情味儿，我这周末就去玩！兄弟们有没有组团的？】
    【前面的等等我！我已经在去高铁站的路上了！】
    【臥槽，楼上的你怎么干啥都这么快？是住在高铁站吗？】
    【哈哈哈哈！这一波，滨海游乐场贏麻了！免费上了一波全国热搜！游乐场和苏晨双贏，只有周筱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游览车在精心设计的园区道路上穿行，两旁的游客投来好奇的目光。
    小莉开著车，內心却焦急万分。
    快点啊！再快点啊！
    这个破车怎么速度这么慢！
    其实，这辆电瓶游览车的速度已经提到了安全范围內的极致，
    毕竟还要顾及路上隨时可能窜出来的游客。
    但在小莉的心里，这速度简直比蜗牛爬还慢。
    她的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百个回合的狗血大戏。
    一会儿是小姐姐衝上去怒扇渣男耳光。
    一会儿是渣男跪地求饶痛哭流涕。
    一会儿又是那个小三尖叫著和小姐姐扭打在一起。
    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沸！
    她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渣男充满了厌恶，
    对后座那个可怜的小姐姐充满了同情，
    对即將到来的捉姦现场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而坐在后排的苏晨，则好整以暇地欣赏著窗外的风景。
    计划通！
    完美！
    不仅顺利进场，还附赠专车服务。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
    周筱筱靠在座椅上，双目无神地望著虚空中的某一点，
    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那副样子，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苏晨在心里再次为她的“演技”献上了膝盖。
    学姐，真乃神人也！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番惊天动地的骚操作，
    给这位学姐的精神世界，造成了多么毁灭性的打击。

 第70章 我宇智波·奥斯卡·晨，愿称你为最强！！！

    第二直播间內。
    黄老师此刻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看穿一切，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动作慢条斯理，像一只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老狐狸。
    何老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凑过来问道，
    “黄老师，怎么了？你这表情……是又看出什么门道了？”
    黄老师放下杯子，嘴角咧得更开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苏晨他们是进去了，没错，还混了辆专车，这小子是有点手段。”
    他话锋一转，食指在桌上点了点。
    “但是！別忘了他进去的藉口是什么！是去找那个出轨的渣男！
    现在大张旗鼓，坐著游览车，目標直指摩天轮。
    可摩天轮离入口並不远，这点路程，能花多长时间？”
    “关键是！”
    黄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
    “那个渣男……根本就不存在啊！到时候找不到人，我看他怎么收场！
    这不就是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当著游乐场员工的面，自己锤自己是骗子吗？”
    何老师恍然大悟，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按照游览车的速度，现在应该快到了！这要是找不到人，直接就露馅了！”
    “那……那怎么办？”
    何老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黄老师，你要是苏晨，你有什么办法？”
    黄老师靠回椅背，胸有成竹地摊开手，
    “办法？到了这一步，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放低姿態，真诚道歉。
    就说自己太衝动，为了帮朋友一时糊涂，希望能得到园区的原谅。
    姿態做足了，顶多罚点款，批评教育一顿，也就过去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点燃。
    【黄老师说的对啊！找不到人怎么办？死路一条啊！】
    【完了完了，苏晨这波要翻车了！前面有多秀，现在就有多尬！】
    【道歉吧！赶紧道歉！园区这么有人情味，肯定会原谅的！】
    【罚点款就罚点款唄，总比社死强！】
    【前面的懂个der！相信晨哥，相信光！晨哥的骚，岂是尔等凡人能预料的！】
    【坐等！我就不信这个邪！晨哥必有骚操作！】
    弹幕的爭论愈发激烈，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与此同时，游览车一个逮虾户漂移，稳稳停在摩天轮入口处。
    “到了！”
    站岗女生小莉一脚剎车，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眼前是整个游乐园最浪漫也最拥挤的角落。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
    下方排队的长龙蜿蜒曲折，
    空气中瀰漫著爆米花的甜香和情侣间的窃窃私语。
    苏晨的眼神瞬间变了。
    前一秒还是悠閒看戏的观眾，
    这一秒，他已经入戏成了一个怒火中烧、焦急万分的哥哥。
    “快！”
    他几乎是跳下车，一把拉住还愣在后座的周筱筱。
    周筱筱的身体僵硬，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任由苏晨將她拽下车。
    她的脸色在阳光下白得透明，眼神空洞，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这一幕落在小莉眼里，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想。
    唉！可怜的小姐姐！
    她一定是不愿意相信，不敢亲眼去证实那个残酷的事实吧！
    爱情，你这磨人的小妖精！渣男，你没有心！
    多好一棵白菜啊！
    “我们快过去！別让他们跑了！”
    苏晨低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愤怒，
    “今天我非要抓住这对狗男女！”
    “对！抓住他们！”
    小莉也跟著义愤填膺地喊了一句。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既心疼那个失魂落魄的女孩，又对即將到来的修罗场充满了八卦的渴望。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面色潮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一边跑，一边想起了手机里张姐的嘱咐，
    看到结果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让她也好好吃吃瓜！
    三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態冲向摩天轮的出口。
    排队的人群被他们惊动，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但炎热的天气和漫长的等待消磨了大多数人的好奇心，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便又无聊地转过头去。
    时机恰到好处。
    正好一轮乘坐结束，摩天轮的轿厢门依次打开，
    一对对情侣牵著手，说说笑笑地走了下来。
    苏晨立刻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猎豹，目光如电，
    狠狠地扫视著每一个走下来的男人。
    他的下巴绷得紧紧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將一个捉姦在即的哥哥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小莉也瞪大了眼睛，在一旁帮忙辨认。
    她攥著拳头，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苏晨指出目標，她就第一个衝上去，为这个可怜的女孩打抱不平！
    同时，她心里又生出一丝羡慕，
    要是自己被欺负了，也有这么一个哥哥替自己出头该多好啊！
    一个……
    两个……
    一对……
    又一对……
    下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最后一个轿厢也空了。
    然而，並没有出现想像中的那个渣男。
    出口处恢復了平静，只剩下工作人员引导下一批游客进入的声音。
    没有！
    怎么会没有！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凝固，隨即炸开了锅。
    【臥槽！真没了！芭比q了！】
    【苏晨！你的骚操作呢！你的后手呢！快掏出来啊！】
    【要暴露了！要暴露了！我尷尬得脚趾已经在抠地了！】
    第二直播间里，黄老师终於等到了他期待已久的场面。
    他得意地向后一仰，几乎要笑出声来，对著镜头慢悠悠地说道，
    “看吧，我怎么说来著？剧本编得再好，也得有演员配合啊！现在演员没到场，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唉，还是我的办法好，一开始就说自己是来应聘当npc的，哪有这么多麻烦事！”
    他端起茶杯，美美地喝了一口，
    准备欣赏苏晨接下来如何被当场戳穿，顏面扫地。
    摩天轮下。
    小莉脸上的激动和愤慨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出口，又看看苏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人……人呢？”
    她小声地问，目光里带著一丝审视。
    难道……他们是被耍了？
    气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观眾的心都悬了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晨突然动了。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猛地一晃，
    隨即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金属护栏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人都嚇了一跳。
    苏晨的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
    他低著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的嘶吼，
    “可恶啊！！！还是……晚了吗！终究是……错过了吗！我不甘心啊！！！”
    小莉：(°Д°u)？？！
    直播间网友：(⊙_⊙)？？？？？
    正在吨吨吨的黄老狐狸：“噗——！！！”
    茶水喷了一桌子，他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还能……还能这么玩？？？
    这他娘的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操作？！
    没等眾人从这惊天反转中回过神来，苏晨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他缓缓转过身，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他看向一脸懵逼的小莉，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满了真诚的、令人心碎的感激。
    “谢谢你，妹子，真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谢谢你让我们从员工通道进来，也谢谢你专门开游览车带我们过来……可惜……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小莉的脑海里炸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意思？
    晚了一步？
    难不成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开车前跑得不够快吗？
    还是因为我开游览车的时候，速度提得不够快？
    如果……如果我再快一点点，是不是就能抓到那对狗男女了？
    一瞬间，滔天的內疚和惭愧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看著苏晨那双饱含“热泪”的眼睛，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空洞、宛如一碰就碎的周筱筱，
    心里堵得厉害，一股强烈的自责感油然而生。
    都怪我！
    都怪我耽误了时间！
    我不仅没帮上忙，反而成了让他们错过渣男的罪魁祸首！
    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几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看向周筱筱问到，
    “可是，找不到那狗那女，你舔狗妹妹怎么办？”
    舔狗！
    又是“舔狗”这个词！
    周筱筱那呆滯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从噩梦中惊醒。
    所有的偽装、所有的麻木，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羞耻、委屈、愤怒、绝望……无数种情绪在她胸中引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划破了游乐园欢乐的bgm。
    那叫声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无穷无尽的绝望，
    仿佛將一个人所有的尊严和希望都撕碎了，揉烂了，拋洒在风里。
    周围的游客全都惊呆了。
    太惨了！
    这叫声，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小莉更是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周筱筱，嘴里不停地说著，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姐你別这样！都怪我！是我的错！”
    一片混乱之中，
    只有苏晨，在用身体挡住所有人视线的死角里，
    对著演技炸裂的周筱筱，悄悄地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
    好傢伙，这撕心裂肺的演技，这收放自如的情绪……
    在我宇智波·奥斯卡·晨经手过的所有客户里，愿称你为最强！！！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第71章 不演了！不演了不演了不演了！！！

    那位名叫小莉的站岗女生，最终还是带著满脸的愧疚与自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的背影萧索又沉重，
    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望向那仿佛被全世界拋弃了的周筱筱，
    眼神里全是“刀我吧，我罪该万死”的痛苦。
    苏晨毫不怀疑，今天晚上，
    这个善良的姑娘睡到半夜，很可能会猛地坐起来，
    反手给自己俩大逼斗，怒吼“我当时怎么就不能再快零点一秒”！
    这整得苏晨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罪过罪过。
    隨著小莉的悲壮离去，周围吃瓜群眾的八卦之魂反而熊熊燃烧起来。
    他们远远地围成一圈，对著崩溃边缘的周筱筱指指点点，
    好奇心与同情心交织在一起，催生出无数离谱的猜测。
    “这姑娘怎么了？哭得也太惨了吧？”
    “母鸡啊，旁边那个是她男票？长得是挺带劲，咋跟个木头桩子一样不哄哄？”
    “唉，太惨了，你看她那样子，魂儿都飞了，哭得都快心肝脾肺肾都裂开了。”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颇有推理经验的大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同伴说，
    “我跟你讲，这指定是被出轨了！你看这状態，绝对是抓姦没抓著，人跑了！”
    旁边一个更年轻的女孩立刻脑补起来，眼睛发亮，
    “格局小了！你看她刚才捂肚子的动作没？我猜……是揣著崽被绿了？”
    这个猜测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八卦的连锁反应！
    “我靠！真的假的？带球被绿？这男的得有多渣啊！”
    “我懂了！这个女孩是个舔狗，死心塌地爱著渣男，结果怀孕了，渣男还当著她的面出轨跑路！”
    “旁边这个帅哥，是爱了她八百年的深情男二，看她被渣男作践，特地跑来想让她回头是岸！”
    “臥槽！有道理啊！这不就是年度虐心大戏吗！舔狗女怀孕被渣男拋弃，深情前男友千里追妻？！”
    也不知道为啥，这剧情越传越狗血，越传越离谱，
    但偏偏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版本最他妈对味，
    最能解释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而这些如同淬了毒的钢针一般的议论，一字不漏地，
    全都钻进了周筱筱的耳朵里！！！
    疯了！真的疯了！
    她是谁！
    她是周筱筱！是学霸！是眼里只有kpi的女强人！
    结果现在呢？
    舔狗！！！
    怀孕！！！！
    被出轨！！！！！
    带球跑路！！！！！！
    轰的一声，周筱筱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这几个词给掀飞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彻底被轰成了渣渣。
    周筱筱死死地瞪著眼前的苏晨。
    就是这个男人！
    就是这个混蛋！
    恨！
    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把他撕成碎片，把他挫骨扬灰！
    都无法消解自己此刻所受到的99999+暴击伤害！
    我周筱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才会两次找黄牛都找到你这个天杀的苏晨！
    上一次，在高铁上，让自己偽装成维修工，去找列车员补票，她忍了。
    可这一次呢！
    这一次他竟然让自己变成一个被渣男pua到神志不清、被骗財骗色、甚至还被搞大肚子的绝世大舔狗？！！
    还夸我演技好？
    我演你奶奶个腿儿啊！
    那是演戏吗？那是我的冤魂在咆哮！
    那是本色出演的崩溃！那是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起火后的真实写照啊！
    碎了！
    全碎了！
    我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骄傲、自尊、体面……
    我的人设！
    我的贞操！
    全他妈碎成二维码了，扫都扫不出来！
    不活了！
    这个世界赶紧毁灭吧！
    大家一起死！都別活！
    泪水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完全不受控制地疯狂奔涌。
    周筱筱抽抽搭搭，身体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要多真有多真。
    苏晨也听到了周围那些离谱的猜测，但他无所谓，
    只要能完成单子，客户被传成外星人他都ok。
    可看著周筱筱这副真的要厥过去的样子，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这次……好像是有点闹大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凑过去，压低声音，
    “学姐，你这演技可以啊，刚才那声惨叫，临场发挥的真不错，我还担心你不肯配合呢。”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不，是最后一吨稻草。
    周筱筱猛地抬眼，那眼神里的杀气，几乎凝聚成了实质，
    仿佛能戳穿苏晨的胸膛。
    “演……技？”
    周筱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尖又利，带著哭腔的颤抖。
    苏晨看著她这副要吃人的模样，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咳……”
    他乾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学姐，你冷静点，马上就10点了，你妈不是要视频查岗吗？你先……恢復恢復。”
    “我回你二舅姥姥！！”
    周筱筱终於爆了，用尽毕生功力嘶吼道，
    “苏晨！你太过分了！！！”
    苏晨被她吼得耳朵嗡嗡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誒誒誒，別激动嘛！这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吗？”
    “你看，过程是曲折了点，但结果是好的啊！”
    “我们不是顺利进来了？人家还开著游览车把我们专程送到这儿！这服务，超值了好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周筱筱肺都要气炸了。
    是！是进来了！
    可是代价呢？
    代价就是我周筱筱社会性死亡！
    喜提“舔狗”、“带球跑”、“被出轨”三重桂冠！
    堪比年度最佳短剧！
    周筱筱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她看著苏晨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
    报復！
    老娘一定要报復这个狗男人！
    一个女人，报復一个男人最狠的办法是什么？
    就是嫁给他！然后给他生一个足球队的娃！
    用尿布和奶粉把他活埋！
    还他妈都得是儿子！！！！
    让他一辈子都给这个家当牛做马！永世不得超生！
    呜呜呜！！！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迅速被更汹涌的委屈和悲愤所淹没。
    看到周筱筱又不说话了，只是死死瞪著自己，
    眼泪流得更凶，苏晨嘆了口气，摊了摊手，直接问道，
    “行了，学姐，你给个准话，你妈那边的演戏，到底还要不要演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要是不演了，可就收工了啊。
    这一单，挣得实在是太爽了！
    过程跌宕起伏，节目效果拉满，人气值估计又要爆炸了。
    听到这，周筱筱的理智“啪”地一下，又崩了！
    什么意思？
    你的任务完成了，你爽了，你拿钱走人了？
    留我一个人在这里，顶著一脑门的狗血標籤，像个傻逼一样收拾残局？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啊！！！
    “不演了！！”
    周筱筱的情绪彻底引爆，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不演了！不演了不演了不演了！！！”
    她歇斯底里地喊著，一把抓下肩上的挎包，
    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將它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包里的口红、粉饼、钥匙……散落一地。
    她头髮凌乱，妆容哭花，胸口剧烈地起伏，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和绝望。
    这一幕，可把直播间的网友们给彻底乐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这是本节目开播以来最名场面！】
    【学姐蚌埠住了！彻底蚌埠住了！】
    【莫名的心疼学姐，弹幕飘过：只有学姐受伤的世界达成！】
    【这套动作，集崩溃、疯批、委屈、绝望於一体，还他妈带著一丝丝莫名的喜感！已录屏！我要做成表情包！】
    【苏晨：你看，她急了，她急了。】
    苏晨看著眼前这个画风突变的周筱筱。
    行吧，不演就不演。
    客户是上帝，但上帝发疯了，他也伺候不了。
    他弯腰，打算象徵性地帮忙捡起地上的东西，然后就瀟洒走人。
    然而，就在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的那一刻，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一阵急促又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周筱筱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低头，看著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上亮起的两个大字——“主母”。
    视频查岗的电话，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周围游客的议论，苏晨那准备离开的背影……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周筱筱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找回了一丝丝理智。
    她今天，被苏晨这个混蛋折腾成这副鬼样子，图啥？
    她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大劲，又是演戏又是崩溃，为啥？
    不就是为了应付主母这通要命的视频电话吗？！
    如果现在让苏晨走了，那自己刚才经歷的这一切算什么？
    算花钱请人来羞辱自己吗？
    算行为艺术吗？
    算自己是个天生的m吗？！
    不！
    绝对不行！
    我受的苦，不能白受！
    我丟的人，不能白丟！
    一股强大的求生欲和不甘心，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崩溃和愤怒。
    “演！”
    一个清晰、用力、带著不容置疑命令的字，从她嘴里迸发出来。
    苏晨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就看到周筱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单膝跪地，
    飞快地將散落一地的东西塞回包里，
    然后抓起手机，另一只手胡乱地扒拉著自己凌乱的头髮，
    试图抹平脸上的泪痕。
    那动作，快、准、狠，仿佛一个即將奔赴战场的女战士。
    “你！给！我！回！来！”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抓紧最后几秒钟整理自己的衣服和仪容。
    看到这一幕，苏晨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嘆。
    好傢伙。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递根烟。
    女人啊……真是个神奇的物种。

 第72章 叫妈也没用啊！好好的谈，妈才疼你呢！

    摩天轮巨大的轮廓下，人群熙熙攘攘。
    苏晨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一股巨力猛地抓住！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將他的骨头捏碎。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筱筱那修剪整齐的指甲，
    正死死地嵌进他的皮肉里。
    “嘶——”
    苏晨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都懵了。
    这学姐……报復心这么强的吗？
    刚才让她丟了脸，现在就要把我的胳膊拧下来？
    周筱筱那张刚刚才恢復了些许血色的俏脸，
    此刻又因极致的愤怒和紧张而涨红。
    她死死拽著苏晨，眼神里的疯狂和决绝，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抓，直接把直播间的气氛再次点燃！
    【臥槽！臥槽！学姐这是要干嘛！霸王硬上弓吗？！】
    【这小臂掐的，隔著屏幕我都感觉到了疼！苏晨的手臂怕不是要紫了！】
    【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放开那个黄牛！让我来承受这份痛苦！】
    【有没有一种可能，学姐是藉机揩油？毕竟苏晨这顏值……嘖嘖，我一个男的都觉得帅。】
    【前面的，你不对劲！】
    【不懂就问，现在当黄牛都流行这种贴身肉搏式的服务了吗？请问在哪里报名，我明天就去！】
    周筱筱將苏晨拽到自己身边，压低了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里磨出来的，
    “这次视频，给我好好演！”
    “如果搞砸了，我今天就跟你同归於尽！！”
    苏晨咧著嘴，感觉自己的手臂快没知觉了。
    “学姐，你先鬆手……疼！真的很疼！”
    周筱筱依旧没有鬆开，只是力道稍减。
    她剧烈地喘息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用空著的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开手机，接通了那通催命的视频电话。
    屏幕一闪，一个穿著朴素的中年妇女出现在画面中。
    周筱筱脸上的所有狰狞和疯狂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乖巧甜美的笑容，声音腻得发齁。
    “妈！您还真准时啊！”
    然而，被称为主母的周妈，眼神却像雷达一样，
    根本没看她，而是飞快地扫视著她身后的环境。
    直到……镜头不经意地扫过苏晨那张帅气的脸。
    周妈的眼睛猛地一亮！
    之前那副审视的表情瞬间融化，
    换上了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声音都温柔了八度。
    “哎哟！这个小伙子，就是筱筱你的男朋友吧？”
    来了！
    苏晨心中暗道一声，演员的自我修养瞬间上线。
    他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青涩和靦腆的笑容，
    眼神里仿佛盛满了对周筱筱的爱意，语气真诚又带著一丝委屈。
    “是的，阿姨您好！我就是筱筱的男朋友，苏晨。”
    “本来我早就想登门拜访您和叔叔了，可……可是筱筱一直不让，非说要再等等。”
    周筱筱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草！
    一种植物！
    又来这一套！
    这个混蛋是懂怎么给我上眼药的！
    果不其然，周妈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当即就掛不住了，
    扭头对著屏幕里的周筱筱就是一顿训斥。
    “周筱筱！你这个死丫头，怎么回事？！”
    “有男朋友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说？小晨想上门你还拦著？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你妈我啊！”
    看著视频里那个英俊、有礼貌、还对自己女儿一往情深的苏晨，
    周妈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听著主母的连环数落，周筱筱一个头两个大，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酷刑。
    “妈，妈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告诉您嘛！我们这儿人多，正准备去玩项目呢，要不……先掛了？”
    “你敢动一个试试？！”
    周妈一声怒喝，周筱筱伸向掛断键的手指瞬间僵在半空，一动也不敢动。
    下一秒，周妈又换回了那副慈祥的笑脸，热情地对著苏晨。
    “小晨啊，別理她！来，跟阿姨聊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你今年多大啦？在哪儿工作呀？”
    周妈彻底把亲生女儿当成了空气，满心满眼都只有这个准女婿。
    苏晨的演技更是炉火纯青，对答如流，甚至顺势从周筱筱手里接过了手机。
    “阿姨，我们站在这儿聊多不方便，筱筱她还拉著我呢，我走到旁边跟您说。”
    说著，他真的就拿著手机，走到了几米外的一棵树下，
    把周筱筱一个人晾在了原地。
    周筱筱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刚经歷了什么？
    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她呆呆地看著不远处，苏晨正举著她的手机，和她的亲妈聊得热火朝天，
    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爽朗的笑声。
    而通过苏晨肩膀的缝隙，她能隱约看到手机屏幕里，
    自家主母那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
    明明是炎炎夏日，游乐园里热浪滚滚。
    周筱筱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心，拔凉拔凉的。
    直播间的弹幕適时飘过。
    【只有学姐受伤的世界，彻底达成了！】
    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苏晨才满面春风地走了回来，
    將手机递还给周筱筱，还衝著屏幕瀟洒地挥了挥手。
    “妈，手机给筱筱了哈，您放心，我俩好著嘞！我会照顾好她的！”
    周筱筱麻木地接过手机。
    屏幕里，是她老妈那张写满了慈祥和满意的脸。
    这……这真的是我那个平时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妈吗？
    然而，当周妈的视线从苏晨身上移开，落在自己女儿脸上的那一刻，
    笑容瞬间消失，又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和冷淡。
    周筱筱心里咯噔一下，隨即又涌上一股莫名的踏实感。
    唉！
    这才对味嘛！
    “怎么不带小晨回来啊？”
    周妈冷冰冰地问。
    “妈！我们……我们这不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嘛，等过段时间再说。”
    周筱筱硬著头皮找藉口。
    “等？我又不是住在天边！”
    “妈！！”
    “叫妈也没用啊！小晨多好的小伙啊！好好的谈，妈才疼你呢！”
    苏晨在一旁听著，心里泛起一阵嘀咕。
    这对话……怎么有种该死的熟悉感？
    最终，周筱筱使出了浑身解数，连哄带骗，又赌咒发誓，
    才勉强以约会要迟到为由，火速掛断了视频。
    电话掛断的瞬间，她整个人都虚脱了。
    苏晨看著她这副模样，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学姐，这算是演过去了，这次就算免费帮你，那1000块钱我不要了。”
    周筱筱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你……你到底跟我妈说什么了？她怎么对你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还好？”
    苏晨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没说什么啊！阿姨就问了我们很多关於你的事，我就照实说啊。”
    周妈一开始当然是不信的，充满了怀疑。
    於是她开始盘问细节，比如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喜欢周筱筱什么地方，周筱筱有什么生活习惯……
    这些问题要是换了別人，当场就得露馅。
    但苏晨是谁？
    他可是周筱筱的直系学弟。
    大学四年，本就是冤家，有同在一个学院，低头不见抬头见，
    他对这位风云学姐的事跡可是如数家珍。
    苏晨简直是信手拈来。
    这些细节一拋出来，瞬间就打消了周妈所有的疑虑。
    接著，周妈又开始关心起苏晨的前途。
    “小晨啊，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哦，阿姨，我刚毕业，主要业务嘛，
    就是帮客户解决各种紧急的烦恼（倒票），
    帮他们获得一些稀缺资源的优先待遇（倒票），
    进行高效的时间规划（倒票），
    偶尔也提供一些情绪价值（周筱筱：？？？？）。”
    至於周妈听完这番话，
    脑子里联想出了一个怎样的高端、洋气、前途无量的“商业諮询精英”形象，
    那苏晨就不知道了。
    反正，效果拔群。
    事情告一段落，危机解除。
    苏晨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都快中午了，说实话，有点饿。
    他正准备找个藉口开溜，去解决自己的午饭问题。
    周筱筱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疲惫，有解脱，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不知道为什么，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结束后，
    她反而有种遁入空门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被超度了一遍，
    灵魂得到了升华。
    她站直身体，看著苏晨。
    “快中午了。上回就说要请你吃饭，一直没兑现。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请你，算是……谢礼。”
    这一下，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我靠！我靠！我靠！还有后续？！演戏演出了真感情？】
    【兄弟们！我好像发现了新的財富密码！当黄牛不仅能赚钱，能和美女贴贴，还能被请吃饭！这泼天的富贵什么时候轮到我啊！】
    【已经不知道是该羡慕苏晨了，还是该心疼学姐了。这一天过的，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就在苏晨他们吃顿饭的功夫，
    整个网络已经彻底闹翻了天！

 第73章 新时代多维度资源整合与情绪价值供给链管理大师

    苏晨和周筱筱前脚刚走进一家装修雅致的餐厅，
    后脚，整个滨海市的网络世界就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风暴的中心，首当其衝的便是滨海游乐场。
    起初，只是游乐场的官方网站和各大售票app的后台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流量在短短半小时內暴增了数百倍，伺服器数次濒临崩溃。
    紧接著，財务部门的电话被打爆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门票销售数据像坐了火箭一样垂直拉升。
    未来一周的门票，秒没！
    未来一个月的周末票，秒没！
    连工作日的票都快被薅禿了！
    “疯了！都疯了！”
    数据分析员看著满屏飘红的曲线图，手里的咖啡都在抖。
    这股狂潮迅速席捲了整个社交网络。
    “呜呜呜家人们谁懂啊！滨海游乐场的工作人员是神！我鞋带散了，门口的保安小哥一个滑跪过来帮我系了个蝴蝶结！”
    “#为游客排忧解难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给我上热搜！”
    这句本是张姐在电话里隨口说出的场面话，
    在苏晨直播间无数观眾的自发传播下，竟成了一句响亮的城市名片。
    滨海游乐场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市级乐园，
    一跃成为全国网友心中的“服务业天花板”、“最有温度的游乐场”。
    门票抢不到，连门口卖烤肠的大爷都成了网红打卡点。
    滨海游乐场的总负责人，一个年近五十、头髮微禿的中年男人，
    正一脸严肃地听著各部门负责人的紧急匯报。
    “老总，查清楚了。”
    市场部经理推了推眼镜，將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源头是一个叫《全民职业挑战》的直播节目，具体来说，是一个叫苏晨的选手。”
    总负责人眉头紧锁，点开了所谓的直播切片。
    视频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从苏晨忽悠站岗小莉开始，到与后勤张姐周旋，
    再到最后那场惊心动魄的见家长大戏，每一个环节都看得他心惊肉跳。
    他看到了苏晨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
    也看到了小莉那副又同情又为难的纠结表情。
    更看到了张姐最后被说服，电话里义正辞严说出那句为游客排忧解难。
    视频播放完毕，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总负责人把平板电脑缓缓放在桌上，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好！好啊！哈哈哈哈！”
    他猛地一拍大腿，笑声在会议室里迴荡，
    “这是天大的机缘！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富贵！”
    谁tm能想到？
    谁tm敢想！
    一个钻空子、搞投机的黄牛，
    竟然用这种离谱的方式，把整个游乐场给带火了！
    “立刻！马上！”
    总负责人精神焕发，大手一挥，
    “给后勤部的张姐，还有门口那个叫……叫小莉的员工，发奖金！每人两万！
    理由就是恪尽职守，服务热情，为园区创造了巨大的正面社会影响！”
    “对外，我们就咬死一点！我们园区只知道，用最真诚的態度帮助了每一位需要帮助的游客。懂了吗？”
    “明白！”
    市场部经理心领神会。
    ……
    另一边，小莉一下午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
    一闭眼，脑子里就循环播放著周筱筱崩溃的鬼畜画面，愧疚得午饭都省了。
    突然一通电话直接把她叫到了总负责人办公室。
    推开门，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直属上司张姐也站在里面，
    同样是一脸茫然。
    小莉心里咯噔一下。
    感觉情况不妙。
    然而，总负责人笑得像个弥勒佛，亲自把两个厚厚的红包塞进了她们手里。
    “张姐，小莉同志！你们这次干得非常漂亮！为我们园区立了大功啊！”
    张姐：？
    小莉更是：？？？
    立功？立什么功？
    还没等她想明白，
    总负责人办公室的电视上，
    就开始播放那个让她內疚了一下午的直播切片。
    小莉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慢慢张开，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原来……
    周筱筱不是什么被pua的可怜舔狗！
    苏晨也不是周筱筱的哥哥！
    这一切……全tm是剧本？
    她，还有张姐，还有游乐场，甚至包括周筱筱的亲妈，
    全都被那个叫苏晨的男人骗得团团转！
    小莉的大脑直接蓝屏死机，嗡嗡作响。
    她低头看看手里沉甸甸的红包，那鲜红的顏色此刻显得那么不真实。
    张姐的反应则快得多。
    作为在社会上摸爬滚滚多年的老江湖，她在一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窍。
    她看著电视里苏晨那张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再看看手里的红包，张姐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什么演戏，什么骗局，重要吗？
    钱到手了，才是最实在的！
    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脑袋上。
    总负责人看著两人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
    “事情的经过，你们也看到了。
    这个苏晨是《全民职业挑战》的选手，
    规则所限，我们没办法给他和那个周小姐任何优待。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园区上下，就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我们只是一个服务热情、恪尽职守的普通游乐场，明白吗？”
    张姐立刻立正，
    “明白！总负责人放心，我们的宗旨永远是！为游客排忧解难，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小莉还晕乎乎的，只能跟著机械地点头。
    她捏著那二万的奖金，感觉人生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原来，当个老实人，有时候也会被巨大的馅饼砸中……
    只要你恰好站在了对的位置上。
    ……
    如果说滨海游乐场是这场风暴的最大贏家，
    那么第二直播间的黄大厨，无疑就是最惨的输家。
    当苏晨成功解决危机时，
    第二直播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他，黄三石，自詡看透人心、算无遗策的“老狐狸”，
    就在几小时前，还信誓旦旦地断言苏晨必败无疑。
    结果呢？
    苏晨不仅没败，还贏得彻彻底底，漂漂亮亮。
    他就像一个跳樑小丑，被苏晨隔空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脸上。
    火辣辣的疼。
    直播画面里，
    黄大厨：笑嘻嘻。
    黄大厨：不嘻嘻。
    连个对比照被网友们做出表情包，在网上疯传。
    【哈哈哈哈！黄大厨破防了！脸都白了！】
    【老狐狸？我看是老呆鹅吧！被苏神秀得头皮发麻！】
    【心疼黄大厨三秒钟，不能再多了，哈哈哈哈！】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肯定也正抱著手机看直播。
    他几乎能想像到女儿看到他这副糗样后，会笑成什么样子。
    完了。
    这次的笑柄，估计要被那丫头嘲笑到明年过年了。
    太丟人了！
    黄大厨甚至不敢再看屏幕，直接找了个藉口，仓惶下播。
    而网络上的狂欢远未结束。
    【学姐別哭！站起来！你不是舔狗，你是为艺术献身！】
    【求周筱筱的心理阴影面积！估计比太平洋还大！】
    【对不起学姐，虽然你哭得很惨，但我笑得打鸣了哈哈哈哈！】
    当然，这一切风暴的最中心，那个始作俑者——苏晨，
    已经彻底火出了天际。
    而他抽到的“黄牛”这个职业，在网友们的眼中，也彻底变了味。
    【以前我以为黄牛是社会的蛀虫，现在我悟了，是我格局小了！】
    【能赚钱，能和漂亮学姐公费恋爱，还能白吃白喝！这是什么阳间职业？】
    【別再卷代码了兄弟们！苏神已经给我们指明了通往罗马的康庄大道！】
    【重新定义黄牛！这哪是倒票？这分明是『新时代多维度资源整合与情绪价值供给链管理大师』！】

 第74章 原来笑容真的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了我的脸上。

    苏晨几乎是逃出餐厅的。
    周筱筱那眼神，太瘮人了。
    那哪是吃饭，分明是把他当成了烧肉，咬牙切齿地往下咽。
    每一口，都带著无声的控诉和滔天的怨气！
    顶不住顶不住。
    溜了溜了。
    拦下一辆计程车，苏晨报出地址，整个人瘫在后座，长长舒了口气。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乐呵呵地问，
    “小伙子，刚约会回来啊？看你这劫后余生的样。”
    苏晨扯了扯嘴角。
    何止是劫后余生，简直是虎口脱险。
    回到出租屋，
    苏晨正躺床上，思考著晚餐是吃泡麵还是点个猪脚饭。
    今天的任务完成得太快了。
    从接单到搞定周筱筱，再到被她“款待”一顿鸿门宴，
    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小时。
    吃饭的时候，就偷偷拿出手机申请下播。
    他可没有被几千万人围观吃饭的习惯。
    现在，问题来了。
    还要不要再接一单？
    手机屏幕上，e站的接单平台还亮著。
    苏晨的目標是冠军，是一亿奖金。
    想要贏，就必须持续製造爆点，持续拉高观眾的期待值。
    隨便接个单子，比如代排队买个奶茶，或者抢两张演唱会门票，
    那有什么意思？
    那是普通黄牛乾的活。
    他，苏晨，立志要成为新时代多维度资源整合与情绪价值供给链管理大师，
    怎么能干那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体力活？
    【紧急！求购三院专家號一个！酬金3000！】
    苏晨划过。
    医院的单子做过了，不够劲爆。
    【代排网红餐厅“烛影”，要求必须坐到窗边c位！酬金800！】
    苏晨撇嘴。
    太小儿科，提不起兴趣。
    【寻人！寻找我十年前走失的宠物龟“小玄”，特徵是龟壳上有三道白痕，疑似出现在城南古玩市场，酬金一万！】
    这个……
    苏晨盯著屏幕，陷入沉思。
    这个单子倒是有点意思，但太看运气，搞砸了反而拉低逼格。
    不行。
    他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让他尽情发挥，能让所有观眾都瞠目结舌的舞台。
    必须把黄牛这个职业，玩出花来。
    算了。
    苏晨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
    今天就到这吧。
    飢饿营销，吊著他们的胃口，明天他们才会更疯狂。
    ……
    与此同时，《全民职业挑战》节目组总部，
    导演冯刚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两小时！他今天就播了两个小时！”
    冯刚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保温杯里的枸杞都跳了起来。
    他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来回踱步。
    “你们知道这两个小时创造了什么数据吗？巔峰人气快3000万！实时在线人数从未低於2500万！”
    “这哪是直播啊？这他妈是印钞机！结果呢！印钞机的主人，干了两个小时就撂挑子不干了！”
    冯刚指著墙上巨大的数据监控屏，那属於77號直播间的屏幕一片漆黑，
    但右上角的人气值，依旧顽固地停留在2100万。
    一群观眾，对著黑屏，都能自发维持两千多万的热度。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神跡！
    “导演…”
    组长小李小心翼翼地开口，
    “后台数据显示，观眾们还在刷屏，要求苏晨再播。”
    “热线电话已经被打爆了，接线员小妹哭了三个，说这辈子没听过那么多催命一样的请求。”
    冯-刚猛地回头，死死盯著小李。
    “所以呢？你有什么办法？节目规定，我们不能主动干预选手的任何决定！这是铁律！”
    “你让我去联繫他？万一这个祖宗觉得我们烦，明天直接罢工怎么办？你负责？”
    一连串的质问，让小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冯刚当然知道不能联繫苏晨。
    这个苏晨，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选手了。
    他是一条能搅动风云的巨龙，是整个节目的命根子，是他的宝贝疙瘩。
    得供著，得捧著，绝对不能得罪。
    冯刚烦躁地抓了抓本就不多的头髮。
    “让第二直播间顶上！黄老师和何老师呢？让他们復盘！给我把这两个小时的直播，掰开揉碎了分析！拖延时间！”
    “导演……”
    小李的声音更小了，
    “黄老师他……受的打击有点大，刚刚说要去天台吹吹风，思考一下人生。”
    冯刚一愣，隨即通过监控器看向第二直播间的备播室。
    画面里，黄大厨正以一个45度角仰望天花板，
    眼神空洞，表情悲伤，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副被玩坏了的样子。
    指望他？
    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冯刚感觉一阵心绞痛，他无力地挥挥手，瘫倒在椅子上。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角落里，负责后期和技术的两个小组，几个年轻人正凑在一起，
    压低了声音，肩膀一抖一抖的。
    冯刚：不嘻嘻。
    后期组：嘻嘻。
    技术组：嘻嘻。
    这微妙的动静，没能逃过冯刚的耳朵。
    他抬起头，一道死亡视线射了过去。
    那几个年轻人瞬间噤声，坐得笔直，目不斜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冯刚的脸色更黑了。
    笑容是会消失的，对吗？
    它只是从我的脸上，转移到了你们的脸上！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嘀——！”
    控制台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一道绿色的光標在主屏幕上疯狂闪烁。
    一直盯著数据的小李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因为动作太猛，差点把椅子带翻。
    他死死盯著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变了调。
    “我干！我干！我干导演！！！”
    导演：？？？？？
    “苏晨！是苏晨！他申请开播了！！！”
    轰！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丟进了一块冰。
    整个节目组，瞬间炸了。
    前一秒还生无可恋的冯刚，噌地一下蹦了起来，两步就衝到了控制台前。
    屏幕上，“77號选手苏晨，请求开启直播”的系统提示，清晰无比。
    冯刚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不是悲伤，是亢奋！是打了鸡血的红！
    他那张写满“不嘻嘻”的脸，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都愣著干什么！动起来！”
    冯刚的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屋顶，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运筹帷幄的將军气派。
    “技术组！给我把伺服器的冗余拉到最大！今天要是再出现一次卡顿，你们就捲铺盖滚蛋！”
    “后期组！所有录製设备全部开启！高清、超清、蓝光！给我上最高规格！我要他每一根头髮丝都清清楚楚！”
    “小李！把何老师给我推进第二直播间！快！泡最好的胖大海！告诉他，今晚的鸡腿管够！”
    整个节目组，这台因为苏晨的下播而一度停摆的巨大机器，
    在这一刻，重新以最大功率疯狂运转起来。
    刚才还在偷笑的技术组和后期组，
    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操作著设备，汗都下来了。
    这苏晨的开播，来得太突然了。
    也太有压力了！
    冯刚双手叉腰，站在控制台前，
    看著77號直播间的光芒重新亮起，
    看著后台数据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飆升。
    满意地笑了。
    他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那群焦头烂额的年轻人。
    原来笑容真的不会消失。
    你看，这不就又从他们脸上，转移到我脸上了吗？
    冯刚：嘻嘻。
    后期组：不嘻嘻。
    技术组：不嘻嘻。

 第75章 別说了，键盘已经敲烂了！！！

    77號直播间黑屏的聊天区，
    弹幕滚动的速度丝毫未减，反而因为无事可干，网友们聊得更欢了。
    【不是，兄弟们，苏神这次也太短了吧！】
    【短是短了点，但活儿好啊！一击脱离，深藏功与名，就问你帅不帅！】
    【確实，短小精干！就跟楼上一样！】
    【滚！你才短小！】
    一片插科打諢中，一条饱含深情的弹幕缓缓飘过。
    【老天爷啊！求求了！我愿意用我十年阳寿，换苏晨再开播一次！就一次！】
    这条弹幕瞬间引来无数“哈哈哈”和“兄弟实在人”的跟帖。
    然而，就在下一秒。
    嗡——！
    漆黑的屏幕，毫无徵兆地，亮了。
    苏晨那张熟悉的脸，再次出现在千万观眾眼前。
    聊天区，那滚动的弹幕，瞬间凝固了。
    足足三秒钟的死寂。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是火山喷发般的爆炸！
    【臥槽？？？？？】
    【亮了！真他妈亮了！我没眼花吧！】
    【老婆！別睡了！快出来看上帝！苏晨又播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晨不是一天只接一单，今天的kpi已经完成了啊！】
    狂喜的弹幕洪流中，一条弱弱的弹幕试图挤出重围。
    【那个……前面说愿意用十年寿命换直播的兄弟，你还好吗？】
    这条弹幕如同一个精准的引信，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笑点。
    【哈哈哈哈哈哈！夺笋啊！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兄弟人呢？出来走两步？是不是感觉身体突然有点虚？】
    【笑死我了，求这位兄弟的心理阴影面积！估计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以想像，从此以后，每当他夜深人静想起自己这个誓言，都会辗转反侧！我少了十年！我少了十年啊！】
    【別尬黑，万一这位兄弟能活到120岁呢？】
    【那他更后悔了！本来能活到130，现在只能活到130了！哈哈哈哈！】
    直播间的气氛，因为这位不知名网友的献祭，变得无比欢乐。
    ……
    画面切换到第二直播间。
    柔和的灯光下，何老师已经调整好了状態，
    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端坐在解说台前。
    只是，他身边的位置，空了。
    黄老师，不见了。
    【咦？黄老师人呢？怎么又剩何老师一个人了？】
    【心疼何老师，刚被苏晨的操作秀得头皮发麻，现在又要一个人顶上，节目组做个人吧！】
    【看著何老师的强顏欢笑，我真的……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忍不住了！】
    何老师看著弹幕，嘴角的笑容弧度不变，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疲惫。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轻鬆打趣的口吻说道，
    “大家別担心黄老师，他没走远。”
    “主要是刚才苏晨那一手，把咱们黄老师的cpu给干烧了。”
    “他说他需要去天台吹吹冷风，冷静一下，顺便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弹幕立刻刷满了问號。
    “什么哲学问题？”
    何老师拿起桌上的胖大海润了润喉，
    “他说他要去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做一锅最好吃的红烧豆角，找机会一定要亲手带给苏晨尝尝。”
    噗——！
    网友们瞬间笑喷。
    【哈哈哈哈！黄老师这是被打出心理阴了啊！】
    【何老师太难了，不仅要解说，还要负责讲段子。】
    就在第二直播间一片欢声笑语时，主直播间的画面，动了。
    只见苏晨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与激动。
    他快步走到墙角，拎起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
    甩在背上，转身就朝出租屋门外走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嗯？苏神这是要干嘛去？】
    【这个背包……我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突然，一个记忆力超群的网友发出了惊呼。
    【我想起来了！这个包！就是上一单，苏晨帮那个叫李萌萌的粉丝要胡戈签名照时背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还记得！】
    【等等……他现在拿出这个包装满了签名照的包……难道说……】
    【李萌萌找到买家了？！】
    【我的天！之前不是说一张能卖五千吗？那三十张……嘶——！】
    【別说了，键盘已经敲烂了，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弹幕区，彻底被“666”和各种表示震惊和羡慕的表情包淹没。
    正如网友们所猜测的那样。
    就在五分钟前，苏晨正准备关掉设备，享受一天中难得的悠閒时光。
    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李萌萌。
    苏晨划开接听，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萌萌因为极度激动而有些变调的声音，其中还夹杂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骄傲。
    “苏晨！我的神！你快来！买家都齐了！”
    “我把定位发给你！速来！”
    苏晨微微一怔。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不对啊。
    李萌萌之前明明说，她们那个铁粉团的线下聚会，是在下周才对。
    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聚会提前了？”
    苏晨问了一句。
    “別提了！不是提前，是临时加场！”
    李萌萌的声音里透著扬眉吐气的爽快，
    “总之速来！！全都等著呢！”
    听到这，
    苏晨立刻就明白了。
    这应该不是什么计划变动，而是李萌萌被逼宫了啊。
    有意思。
    想到这里，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送上门的钱，没有不赚的道理。
    “知道了，马上到。”
    掛掉电话，苏晨没有丝毫犹豫，目標明確。
    小电驴，出发！
    目標，滨海国际大酒店顶楼露台！
    ……
    而此刻。
    滨海国际大酒店，顶楼露天酒吧。
    掛了电话的李萌萌，正享受著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她被一群打扮精致靚丽的女孩眾星捧月般地围在中心。
    这些，全都是胡戈在滨海市的铁桿粉丝，个个家境不俗。
    其中，就有那个之前在群里一眼看出她买到假签名照，的资深胡椒。
    而她们所有人看著李萌萌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討好的热切。
    李萌萌下巴微微抬起，享受著这迟来的敬畏目光。
    爽！
    太他妈爽了！
    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她，李萌萌，手握三十张绝版亲签资源，成了这个圈子里最靚的仔！

 第76章 这是什么play？当眾封口？？

    下午两点，苏晨抵达滨海国际大酒店。
    这地方在滨海市几乎无人不晓。
    投资巨大，占地广阔。
    不少外地来的明星网红，都把这里当成一个必来的打卡点。
    而酒店最顶层的露台酒吧，更是打卡点中的c位。
    地方够大，设计漂亮，最绝的是能將整个滨海市区的繁华尽收眼底。
    换做以前，苏晨绝不会踏足此地。
    一来没必要。
    二来，贵。
    一道家常菜的价格，能比外面翻上两三倍。
    来这里的人，吃的不是菜，是氛围，是服务，是那种高人一等的虚荣感。
    这些东西，苏晨一向享受不来。
    他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平稳打开，一片开阔的视野扑面而来。
    紧接著，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萌萌正被一群衣著光鲜的女孩簇拥在中心，
    小人得志的模样简直不要太明显。
    她手里高高举著一张胡戈的签名剧照，唾沫横飞，神采飞扬。
    “看到了吗！潜伏者剧照！胡戈老师当著我的面签的！”
    她刻意停顿一下，享受著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
    “而且！老娘还有合照！”
    一个傻妹子下意识接茬，
    “啊？啥合照？”
    李萌萌等的就是这句，她得意地清了清嗓子，
    “哎呀，给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开开眼！”
    旁边几个姐妹表情复杂，脸上就差写著“姐，求你別秀了，我们眼快瞎了”。
    但李萌萌已经兴奋地开始翻找手机相册了。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定格在了刚刚走进露台的苏晨身上。
    “苏晨！这里！”
    李萌萌的嗓门瞬间拔高八度，拼命地朝他挥手。
    这一嗓子，成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几十道目光“唰”地一下，全跟探照灯似的懟到了门口。
    当看清苏晨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时，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静止了0.5秒。
    好几个妹子甚至嘴巴张成了“o”型，忘了自己是谁。
    帅。
    帅炸了。
    眼前的男人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裤，坐了一路小电驴，髮型都有些乱了。
    可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鼻樑高挺，
    组合在一起，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英俊。
    这顏值，说句不好听的，能把內娱那帮歪瓜裂枣按在地上摩擦。
    苏晨对这些目光早已习惯，他面色如常地穿过人群，走向李萌萌。
    不等他站稳，李萌萌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兴奋地向所有人介绍。
    “姐妹们！给你们隆重介绍！这位就是苏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种炫耀的颤音。
    “胡戈老师新戏里，他俩有对手戏！就是他！我大哥！帮我要到这些签名照的！”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那些女孩看著苏晨的目光，瞬间从单纯的惊艷，变成了炙热，滚烫。
    演员？
    和胡戈有对手戏？
    这信息量太大了！
    李萌萌仿佛嫌火烧得不够旺，又添了一把大柴。
    “我跟你们说，我手里的只是其中一张！苏晨那边，还有整整三十张！”
    她环视一圈，最后双手一摊，摆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剩下的，我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姐妹们自己努力哦。”
    轰！
    人群彻底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苏晨身上，
    那眼神，活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群看见了一只细皮嫩肉的小绵羊。
    苏晨后背一凉。
    臥槽，这感觉不对，怎么有种要被生吞活剥的错觉？
    他飞快地扫视一圈，心里默数。
    好傢伙，来了差不多四十號人，这还只是临时加场的。
    三十张照片，根本不够分。
    这是要现场拍卖的节奏啊！
    想到这里，苏晨心中一动，职业本能立刻上线。
    这可是给他“王牌黄牛”打响名號的绝佳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大家好，其实我是个职业黄……”
    “牛”字还没滚出喉咙。
    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窜了过来！
    李萌萌几乎是一个饿虎扑食，用身体死死捂住了苏晨的嘴。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你敢说！老娘今天跟你同归於尽的决绝。
    周围的粉丝们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play？当眾封口？？
    李萌萌强行把一脸懵逼的苏晨拖到角落，压低声音，用气声嘶吼道：
    “不许说！！”
    苏晨被她勒得差点断气，好不容易挣脱开，皱眉道，
    “说什么？”
    “不许说你是黄牛！！！”
    李萌萌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惊恐。
    苏晨更迷惑了。
    “为啥？”
    他打量了一下李萌萌。
    “职业歧视？”
    “不是！”
    李萌萌急得直跺脚，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支支吾吾半天，才跟便秘似的挤出了实情。
    “因为……因为我之前手贱买到了一张假的签名照……”
    她一脸羞愤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群里，被一个叫『胡椒麵面』的老粉给锤了，当场社死，我当时死的心都有了！”
    “我！李萌萌！自封胡戈滨海第一粉头子！竟然买假货！这脸丟得比我姥姥家的搓衣板还平！你知道我在群里被她们公开处刑了多久吗！”
    苏晨挑了挑眉，大概明白了。
    小姑娘面子薄。
    “所以……”
    “所以！”
    李萌萌抢过话头，
    “我从你这儿拿到真的签名照和合照后，本来是打算憋个大招，等下周线下聚会再拿出来，一鸣惊人，闪瞎她们的狗眼！”
    “但是我没憋住……”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哼。
    “我发了个朋友圈。”
    苏晨心里“呵”了一声。
    果然。
    社交网络，永远是虚荣心的最佳放大器。
    李萌萌继续道，
    “然后……她们就炸了。一个个私聊轰炸我，问我照片哪来的，合照怎么回事。你知道的，那种万眾瞩目的情况下……”
    苏晨面无表情，
    “你撒谎了。”
    “也不算撒谎！”
    李萌萌立刻反驳，隨即又心虚地垂下眼皮，
    “就是……亿点点……对，就亿点点小小的，善意的，无伤大雅的艺术加工……”
    苏晨懒得跟她掰扯，直接伸出手。
    “手机给我。”
    李萌萌不情不愿地解锁手机，递了过去。
    苏晨点开聊天软体，找到了那个名为“滨海胡椒大本营”的群聊。
    往上翻了翻，一张照片赫然在目。
    照片是三个人。
    左边是穿著日军大佐军服，戴著金丝眼镜，一脸冷峻的苏晨。
    中间是穿著笔挺中山装，正气凛然的胡戈。
    右边，则是笑得牙齦都快露出来的李萌萌。
    这张照片，正是那天在片场，苏晨利用职务之便，
    拉著胡戈和李萌萌拍的纪念照。
    而在照片下方，就是李萌萌那段堪称画龙点睛的发言。
    【李萌萌】：嘻嘻，给大家介绍一下！［图片］
    【李萌萌】：这！我铁哥们！演员！我就是拜託他搞的签名照，没想到他和胡戈老师是死党！这次胡老师来滨海拍戏，他还专门去探班了呢！
    苏晨：？？？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苏晨盯著那行字，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女人的想像力要是用在写小说上，估计早就成大神了。
    朋友？
    演员？
    好哥们？
    还探班？
    这牛逼吹的，天衣无缝，逻辑闭环，细节拉满。
    他一个光荣的黄牛倒爷，直接被包装成了一个有人脉、有资源、重情义的圈內大佬。
    苏晨抬起头，看著一脸忐忑的李萌萌，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有意思。
    这下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作为王牌黄牛高调登场，
    用专业的態度和稀缺的货源，
    一举奠定自己在滨海粉丝圈的地位，顺便给自己的直播间引一波流。
    简单，直接，粗暴。
    但现在，李萌萌的这个“小小的谎言”，直接把他架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从一个倒买倒卖的“黄牛”，变成了一个深藏不露的“演员”。
    性质完全变了。
    【哈哈哈哈哈！演员！苏神成演员了！】
    【这剧本我熟！扮猪吃老虎啊！明明是黄牛之王，却要偽装成小演员！】
    【李萌萌这波操作在大气层！直接给苏神抬咖了啊！】
    【苏神：我tm……谢谢你啊！】
    【別说了，我已经开始期待苏神怎么演下去了！职业挑战节目，挑战扮演一个被误认为是演员的黄牛！这节目效果不直接拉满？！】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笑疯了，他们比苏晨本人还要兴奋。
    苏晨看著手机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弊端很明显。
    他不能暴露黄牛身份了。
    不然李萌萌这大客户得当场社会性死亡。
    虽然苏晨不在乎，但这姑娘毕竟是金主爸爸，还
    给他介绍了这么一大单生意。
    演戏嘛，不就有手就行！
    再说了，自己本来就演过戏，说是演员，没毛病！
    苏晨笑了，网友们疯了。
    好戏，这就要开场了！

 第77章 网友笑的有多开心，等会就有多绝望！

    看著眼前一副“求求你了，你是我亲哥”表情的李萌萌，
    苏晨故作为难，眉头紧锁。
    “这……这是说谎。”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浩然正气，
    “我，苏晨，是一个正直的人，平生最恨弄虚作假，从来都不说谎的。”
    此言一出，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李萌萌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
    【啥玩意？我耳朵出问题了？】
    【正直？不说谎？苏神你摸著良心再说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他妈笑得从椅子上滚下来了！谁来扶我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凝固后，瞬间如同火山喷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就连远在第二直播间，看好戏的何老师，也被一口水呛得连连咳嗽。
    你……从不说谎？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从开播到现在，你撒的谎用麻袋装都装不下了吧？
    现在你跟我说你正直？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
    是从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啊！
    李萌萌感觉自己的拳头正在发出渴望击打的嗡鸣。
    她硬了！
    拳头硬了！
    这个狗男人！
    跟她谈起了正直和诚信？要不要脸！
    但……形势比人强。
    李萌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把高跟鞋砸在苏晨脸上的衝动。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苏哥，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你就发发慈悲，帮帮小妹我唄！”
    苏晨没说话。
    他只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忧鬱而深邃，
    仿佛在凝视自己那颗被世俗玷污，但依旧纯洁无瑕的赤子之心。
    良久，他重重地嘆了口气，那一声嘆息里充满了妥协与无奈，
    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委屈。
    “唉，罢了。”
    他垂下眼帘，看著李萌萌，
    “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这次我就帮你一次。”
    李萌萌大喜过望，
    “真的？太谢谢你了苏……”
    “不过……”
    苏晨话锋一转，脸上那为难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標准的、公式化的商业微笑，
    “得加钱！”
    李萌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你讹我！”
    她气得声音都开始发颤。
    “哎，话不能这么说。”
    苏晨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专业角度来讲，我是黄牛，我为我的职业感到骄傲。
    你现在强行给我安排了一个『演员』的身份，
    这严重违背了我的职业初心，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失和职业认同危机。
    收点精神损失费，很合理吧？”
    【噗——职业初心！黄牛的职业初心是什么鬼啊！】
    【精神损失费哈哈哈哈！苏神，我愿称你为敲诈勒索界的艺术家！】
    【李萌萌：我信了你的邪！】
    李萌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指著苏晨，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行！我加钱！为了我的面子，值了！”
    苏晨满意地笑了。
    他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
    李萌萌瞬间炸毛，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怎么不去抢啊！”
    苏晨皱了皱眉，用一种“你这人怎么不懂行情”的眼神看著她，
    “说什么呢？抢钱哪有这个来得快！”
    【……】
    【……】
    【我竟无言以对。】
    【杀人诛心！苏神这句话直接把抢劫犯干沉默了。】
    李萌萌被他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咬了咬后槽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行！一千就一千！成交！但是你今天必须给我演好了！要是露出一丁点鸡脚，我跟你没完！”
    “成交。”
    苏晨爽快地答应了。
    与李萌萌达成“友好”交易后，
    苏晨脸上的商业微笑瞬间切换成了温和友善模式。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那群翘首以盼的粉丝。
    “大家好。”
    他的声音清朗温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靦腆，
    “一直听说胡戈老师的粉丝团是圈里最棒的，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也经常听萌萌提起大家。”
    这一番话，既捧了粉丝，
    又不动声色地將他和李萌萌的关係定义为经常聊天的朋友，
    完美地圆上了之前的谎言。
    “哇——！”
    “是苏老师！”
    “苏老师你好帅啊！”
    那群胡戈的铁粉们瞬间沸腾了，
    她们原本只是对李萌萌口中的“演员朋友”感到好奇，
    现在一见真人，瞬间被苏晨的顏值和气质击中。
    她们激动地尖叫著，潮水般地涌了上来，
    瞬间就把还沉浸在被敲诈的愤怒中的李萌萌挤到了外围。
    “苏老师好！听萌萌说你这里还有胡戈老师的亲笔签名照？求求了，给可怜的孩子们一点吧！我们找了好久了！”
    一个戴著眼镜的女孩满眼星星地看著苏晨。
    苏晨笑了，那笑容乾净又清澈，像个不諳世事的邻家大哥哥。
    “没问题。”
    他温和地说，
    “不过这次探班比较匆忙，胡老师也就给我签了三十张，我手里也不多了，你们这么多人，恐怕不够分啊。”
    “没事没事！我们內部消化！”
    粉丝头子立刻站出来表態，
    “有多少要多少！我们自己分！”
    对她们来说，今天来这么多人，签名照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结识李萌萌口中这位和胡戈关係匪尔蒙的“演员”苏晨。
    你看他，长得又帅，气质又好，说话又温柔。
    这不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明星接地气多了？
    粉胡戈的同时，顺便再粉一个潜力股小帅哥，这波不亏！
    万一以后跟苏老师关係搞好了，到时候拜託他带大家一起去探班，
    那不就能经常见到胡戈本尊了？说不定还能合影聊天呢！
    想到这里，粉丝们看向苏晨的眼神更加炽热了。
    被一群热情似火的女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包围著，
    各种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冲得苏晨有些不適应。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和侷促。
    那副纯情小鲜肉误入盘丝洞的模样，让粉丝们的母爱瞬间泛滥。
    而被挤到三米开外的李萌萌，看著被眾星捧月般的苏晨，眉头狂跳。
    现在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今天的主角难道不是我李萌萌吗？
    我！为姐妹们找到了稀缺的真品签名照货源！
    我！帮苏晨这个黑心黄牛联繫到了三十个超级买家！
    我才是连接起所有人的关键枢纽！
    我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大功臣啊！
    为什么现在我像个局外人，
    他反倒成了万眾瞩目的焦点？
    这和我想的剧情不一样啊！
    与此同时，苏晨的直播间里，
    哀嚎遍野，嫉妒的弹幕几乎要把屏幕刷成纯白色。
    【狗贼！！！放开那群妹子让我来！！！】
    【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一幕！我的心好痛！比失恋还痛！】
    【有没有搞错啊！这是黄牛？这他妈是黄牛的待遇？我不能接受！】
    【杀狗贼！抢妹子啊！组队！现在就去滨海！我刀呢？！】
    【不干了！老子不干了！明天就去辞职！老子要去当黄牛！我单身快三十年了，我真的看不得这个！】
    在一片鬼哭狼嚎之中，
    “黄牛”这个职业在《职业挑战》节目里的热度排名，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上涨。
    第二直播间里，何老师看著屏幕里被美女环绕的苏晨，也是感慨万千。
    “这苏晨，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叫年少有为啊！”
    他放下保温杯，笑著对镜头说，
    “之前谁说黄牛这个职业上不了台面的？你们看看，这不挺香的吗？”
    “各位也別光顾著嫉妒苏晨被女生们包围。”
    何老师话锋一转，补上了一刀，
    “別忘了，苏晨待会儿还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呢。人家这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別说了，何老师。】
    【呜呜呜，看到兄弟过得好，还赚得比我多，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我破防了，我真的破防了！】
    然而，就在一片哀嚎之中，一条理智的弹幕缓缓飘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等一下，我发现一个华点！李萌萌不是把苏晨包装成演员了吗？那他还怎么卖签名照啊？】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
    隨即，画风突变！
    【臥槽！对啊！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哈哈哈哈！演员怎么能卖签名照？还是卖自己『死党』的签名照？这不符合人设啊！】
    【对！特別是李萌萌还吹他是演艺圈新人，新人更要爱惜羽毛，怎么可能干这种倒卖周边的事情！这要是传出去，他星途就毁了！】
    【机会来了！兄弟们！我就说他要翻车！】
    【坐等苏神人设崩塌，被粉丝当场戳穿！哈哈哈哈，快点快点，我已经等不及了！】
    绝望的网友们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瞬间满血復活，
    无比兴奋地等待著苏晨出丑。
    何老师看著弹幕，也陷入了沉思。
    他点了点头，分析道，
    “这位网友说得很有道理。
    『演员』这个身份，现在既是苏晨的保护色，也成了一副枷锁。
    作为胡戈的朋友，他可以『送』签名照给粉丝，但绝对不能『卖』。
    一旦涉及金钱交易，他的人设就会立刻崩塌，之前所有的铺垫都会功亏一簣。”
    看著弹幕里幸灾乐祸，一片“好死开香檳”的庆祝氛围，何老师却沉默了。
    他没有跟著一起笑。
    因为他脑海里，正一遍遍回放著开播以来，
    苏晨那一次次匪夷所思的骚操作。
    这个年轻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条谁也想不到的生路。
    他被打脸的次数已经够多了。
    何老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次，苏晨绝对，绝对又要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狠狠地把所有人的脸都打肿。
    他甚至能想像到，现在的网友们笑得有多开心，
    等多一会儿，他们就会有多绝望。
    好戏，这才刚刚进入第二幕啊。

 第78章 白给？？十五万啊！你脑子被驴踢了？？

    露台之上，
    几十双炙热的眼睛，此刻却像探照灯一样，
    齐刷刷地聚焦在苏晨的背包上。
    那里，装著足以让她们疯狂的胡戈的亲笔签名照。
    空气中瀰漫著期待与紧张，
    仿佛下一秒就会上演一场激烈的金钱廝杀。
    苏晨当然明白眼下的处境。
    直接卖？
    不行。
    李萌萌费尽心机给他套上的新人演员、胡戈死党人设，
    就像一层华丽又脆弱的琉璃，
    只要沾染上一丝铜臭，就会瞬间碎裂。
    但他也不是来做慈善的。
    既然不能直接卖，那就得换个玩法。
    一种让她们心甘情愿、甚至爭先恐后把钱掏出来，
    还得对他感恩戴德的玩法。
    苏晨拉开背包拉链，动作不急不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拿出那一叠厚厚的照片，没有立刻展示，
    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著最上面一张的边缘，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与不舍，
    仿佛那不是商品，而是承载著珍贵回忆的信物。
    这一幕，被所有人尽收眼底。
    在人群外围，李萌萌激动得小脸通红，心臟砰砰狂跳。
    来了！终於要来了！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已经摆好了衝刺的姿势，
    只要苏晨一开口，她就第一个衝上去把价格焊死，气氛组必须雄起！
    然而，苏晨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这些，都是胡老师亲手签的。”
    苏晨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渴望的脸，
    嘴角掛著一丝该死的温柔又该死的无奈。
    “既然大家这么喜欢，我就送给大家了。”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语气里满是歉意。
    “只是……这里只有三十张，確实不够分。”
    “轰——！”
    李萌萌感觉自己的cpu滋啦作响，当场烧了。
    啊？
    送？
    白给？？？
    嘛情况啊哥！剧本上没这段啊！
    她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完全跟不上苏晨这神鬼莫测的脑迴路。
    她这边还憋著劲准备当气氛组呢，他那边直接把摊子给掀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炸了。
    【送……送了？我耳朵没出现幻觉吧？】
    【臥槽？我没听错吧？苏神说送了？】
    【不是啊哥们，你这又是什么操作？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说好的演员人设崩塌呢？说好的当场翻车呢？怎么还送上了？】
    第二直播间里，何老师也懵了。
    他手里的保温杯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
    果然！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这个苏晨，永远不会按常理出牌！
    这操作，骚得阎王爷都得连夜给他刻个碑——“骚碑之王”！
    现场的胡戈铁粉们，更是当场表演了一个集体呆若木鸡。
    她们来之前，钱包都准备好了，就等著被狠狠地宰一刀。
    五千？八千？
    洒洒水啦！
    可谁能想到，等来的不是无情的金钱交易，而是温暖的人间大爱。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苏晨的目光都变了。
    那眼神里，仿佛带著圣光。
    妈耶！
    这男人是天使下凡来渡我的吗？？？
    又帅！人还温柔！
    能跟胡戈演对手戏，演技肯定没得说！
    还是自家偶像的朋友！
    最重要的是！
    刚见面就夸我们粉丝！尊重我们！
    被逗一下就脸红！纯情小奶狗！
    现在……现在还要把这么珍贵的签名照白送给她们？？？
    一个妹子当场捂住嘴，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呜呜呜……妈妈我恋爱了！粉了！从今天起我的墙头又多了一个！”
    “从今天起，我不仅是胡椒，我还是『晨光』！”
    一时间，粉丝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纷纷表示要粉苏晨。
    只是，面对这份天降大礼，她们反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感觉伸手去接就是一种褻瀆。
    就在这奇妙的氛围中，
    苏晨忽然转身，衝著人群外那个已经石化的李萌萌招了招手。
    “萌萌，过来一下。”
    李萌萌如梦初醒，机械地挪动著脚步，挤到苏晨身边，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苏晨笑著，將手里那沉甸甸的三十张签名照，直接塞进了她的怀里。
    “这里粉丝太多，超过四十个了，我也不认识谁是谁。你是铁粉圈的，谁更需要，谁是真正的老粉，你比我清楚。”
    他拍了拍李萌萌的肩膀，用一种託付重任的语气说。
    “交给你了，务必送到最需要它们的人手里，拜託了！”
    李萌萌捧著那叠照片，只觉得比捧著一叠金砖还要烫手。
    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著苏晨，嘴巴张成了“o”型，一个屁都憋不出来。
    这……这他娘的是在演哪一出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真给啊！不是演的啊！来真的啊！】
    【我的妈，这什么剧本？苏神这是装逼装过头，下不来台，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翻车了吧！这波亏到姥姥家了！】
    【我给算算，一张5000，三十张……臥槽！十五万！整整十五万白送了！】
    【刚点的外卖瞬间不香了！心疼，又有点想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心疼个毛线！活该！让他装！这就是装逼的下场！】
    何老师看著弹幕，却摇了摇头，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家人们，別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对著镜头，一脸严肃，
    “根据我们对苏晨选手的了解，他走的每一步，看起来都像是在作死，实际上都在大气层。现在的情况越离谱，说明他后面的大招憋得越狠。”
    何老师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直播间的风向再次转变。
    【有道理！何老师说的对！这小子坏得很！】
    【那他到底想干嘛？免费送照片，他图什么啊？】
    【有没有屌大的出来分析一下？苏神这波在大气层！】
    【何老师都不知道，屌大的能知道？散了散了，安心看戏就完事了。】
    现场，胡歌的粉丝们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
    几个资歷深、情感丰富的“老胡椒”，当场就捂著脸哭了出来。
    偶像的朋友，竟然如此体恤她们这些粉丝！
    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但是，白拿这么贵的东西，良心会痛啊！
    有眼尖的粉丝，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晨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纠结”与“挣扎”。
    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而全场最懵逼的人，无疑是李萌萌。
    她捧著那叠价值十五万的签名照，站在人群中央，
    整个人慌得腿都快抖成缝纫机了。
    给？还是不给？
    给了，苏晨裤衩都得亏掉，她这个“狗头军师”也得被祭天。
    不给？现在全场几十双眼睛都盯著她，
    苏晨把分配权都交给自己了，骑虎难下啊！
    救命啊！这道题超纲了啊！
    看著李萌萌那副快要原地升天的表情，苏晨笑了。
    他用一种轻鬆的语气催促道，
    “还愣著干什么？抓紧发给粉丝们啊，大家还等著呢。”
    只是，这轻鬆的语调里，却莫名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萧瑟与落寞。
    这丝萧瑟，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李萌萌紧绷的神经。
    她终於蚌埠住了！
    “你疯了吗！”
    一声尖锐的喊叫，划破了现场感动的氛围。
    李萌萌猛地抬头，死死瞪著苏晨，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吗？一张五千起步！
    这里是三十张！十五万！那可是十五万啊！
    你不要了？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进水了？？？？”
    她心里急得原地转圈圈。
    完了完了，芭比q了，
    不会是因为我给他瞎整人设，害他卖不掉才白送的吧？
    那这十五万的锅……不会要我来背吧？！
    想到这里，李萌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然而，面对李萌萌近乎崩溃的质问，苏晨却笑了。
    那笑容，在露台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甚至带著一丝……得逞的味道。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等的就是李萌萌，当著所有粉丝的面，
    用一种最真实、最激动、最不容置疑的方式，
    亲口喊出这批签名照的市场公价！
    诱饵已经拋下。
    鱼儿已经上鉤。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刻了！

 第79章 只要我比你惨，你就得心甘情愿地掏钱！

    李萌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十五万，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捧著照片的手臂上，
    更压在她的心头。
    她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下意识地將那叠照片往身后藏，
    身体微微弓起，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態。
    不行！
    这绝对不行！
    这要是真白送出去了，苏晨这货就不是亏掉裤衩的问题了，
    而自己，这个出餿主意导致他“卖不掉”照片的罪魁祸首，
    下场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祭天？
    那都是轻的！
    可是……不给？你倒是给我个不给的理由啊！
    苏晨那句“送了”还跟念咒一样在耳边循环播放，
    几十双炙热又感动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锁定著她。
    都怪我！
    我嘴怎么就那么贱！非要吹牛逼说他是什么胡戈的死党！
    现在好了，人设逼格太高，卖东西都成了掉价，只能含泪白送！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条活路，
    可思绪乱成一团麻，根本理不清头绪。
    天旋地转。
    李萌萌感觉自己有点晕，
    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出现重影。
    她真哭了。
    不是演的，是她妈的真急哭了，
    豆大的泪珠毫无徵兆地就滚了下来，
    啪嗒啪嗒掉在露台的地板上。
    “萌萌？”
    苏晨看著她这副真情流露的崩溃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脸上却適时地流露出一抹心疼和无奈。
    他上前一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把照片给我吧，我送给她们。没事的，別哭了。”
    这一句话，彻底引爆了李萌萌积攒的所有情绪。
    “不行！”
    她猛地尖叫起来，声音都破了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十五万！苏晨！那是十五万！你都不要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疯了！”
    她哭得更凶了，妆都花了，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但护著那叠照片的姿態却异常坚定。
    苏晨看著她，眼神里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外加九十七分想演戏。
    有愧疚，有挣扎，有痛苦，有不甘……
    无数种情绪在他眼底翻涌、碰撞，
    最终，全部化为了一声深沉又绵长的嘆息，充满了故事感。
    “我……唉……”
    他一个字没说，
    但又好像把一个悲情男主角的整个剧本都给唉了出来。
    这一声嘆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瞬间在现场和直播间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不对劲！
    这气氛太他妈不对劲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风向不对，有妖气！
    如果说之前是偶像的朋友体恤粉丝的温情戏码，
    现在，这味道怎么闻起来那么像苦情剧的开场？
    【啥情况？我怎么感觉我的智商被掏空了？】
    【李萌萌哭得好伤心啊，不像装的。】
    【这故事走向有点迷啊，怎么搞得好像有什么天大的难言之隱？】
    现场，人群中，一位气质干练，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拨开人群，走到了李萌萌面前。
    她就是之前一眼看出李萌萌手中照片是盗版，
    后来又被苏晨用真品打脸的那个资深“胡椒”，
    滨海胡歌铁粉圈里颇有声望的大佬王姐。
    王姐原本是想来和苏晨打好关係，为以后探班铺路。
    可眼下的情况，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她扶住情绪激动的李萌萌，压低声音问道，
    “萌萌，到底怎么回事？苏老师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李萌萌现在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
    怎么回事？
    我上哪儿知道怎么回事去？
    我也很懵逼啊！
    她总不能当著这么多铁粉的面，大喊一声，
    “你们別误会！苏晨其实就是个想赚钱的黄牛！之前我说他是什么演员之类的都是我瞎编的！”
    那她今天就別想活著离开这个露台了。
    怎么办？急，在线等，挺急的！
    李萌萌急得原地表演起了踢踏舞，最后心一横，摆烂了！
    “你別问我！你去问他！你去问问苏晨他自己！”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苏晨身上。
    那目光里，有疑惑，有探究，还有浓浓的关切。
    仿佛他就是那个身怀惊天秘密，却独自承受所有苦楚的悲情男主角。
    苏晨迎著万眾瞩目的视线，
    脸上適时地流露出一丝“啊，我的秘密终究是藏不住了”的窘迫和苦涩。
    他先是带著点“你怎么能这样不懂事”的宠溺眼神瞪了一眼李萌萌。
    “萌萌，你怎么能……”
    然后他光速变脸，对著粉丝们，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不是说了嘛，送给你们。我的事……不重要。能为胡老师的粉丝们做点事，我死而无憾！”
    ？？？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为胡老师的粉丝做贡献？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果然有內情！而且这个內情，竟然还和她们的偶像胡戈有关！
    粉丝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而另一边，李萌萌头顶缓缓升起一串巨大的问號。
    ？？？你他娘的在说什么狗屁玩意儿啊！
    我怎么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就跟听天书一样？
    什么叫为胡老师的粉丝做贡献？
    这跟胡歌有个毛线关係啊？
    难道……精神失常的其实是我？是我跟不上神仙的脑迴路了？
    李萌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苏晨按在地上，
    用八十斤的大铁锤反覆捶打，火花四溅。
    看著眾人那副“我们懂了，但我们更心疼了”的表情，
    苏晨知道，是时候了，该上才艺了。
    他苦涩一笑，那笑里带著三分薄凉七分自嘲，仿佛已经看破了红尘。
    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李萌萌身边，
    从她几乎是出於本能护著的手中，轻轻拿过了那叠签名照。
    苏晨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珍惜易碎品的庄重感。
    目光落在照片上胡歌那张熟悉的笑脸上，
    眼神有一瞬间的出神，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是一种看透世事的释然。
    “这是我拍的第一部戏，也是……和胡老师搭的第一场戏。”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保证所有人都能听清每一个字。
    苏晨微微仰起头，经典的45°角望向天空，
    阳光恰到好处地洒下来，给他镀上了一层破碎的金边，
    侧脸萧瑟得能当场入画。
    那背影，孤单，寂寞，冷。
    【臥槽！他来了他来了！他带著45°角仰望天空走来了！】
    【前方高能预警！苏神要开始装逼了！】
    【不对，这次不是装逼，是卖惨！年度大戏开场了！】
    【快拿笔记下来，学学苏神是怎么把一手烂牌打成王炸的！】
    现场的粉丝们却完全没有网友们那种看戏的心態。
    她们怔怔地看著苏晨，
    脑海里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位热爱表演、天赋异稟，
    却被现实无情打压的天才演员形象。
    苏晨酝酿了一下情绪，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追忆梦想的沙哑。
    “我爱演戏，表演是我的命。
    能够在我人生的第一场戏里，就和胡老师这样的前辈演对手戏，
    还能得到他的认可，是我莫大的荣幸。”
    一番话，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粉丝们的心更疼了。
    就在这时，苏晨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充满了不屈与愤怒！
    “可惜！有家娱乐公司，看中了我，却要求我去陪酒！用身体换资源！我没有去！”
    “我苏晨，是那种为了资源，就去出卖肉体和尊严的人吗！”
    “不！”
    “绝不！”
    他每说一句，情绪就激昂一分，
    最后一声“绝不”，更是掷地有声，宛若惊雷！
    这一刻，他不是黄牛苏晨，而是正义的化身，
    是反抗娱乐圈潜规则的斗士！
    远在另一处豪华包厢里，
    正通过手机直播关注著事態发展的李明轩，
    一口红酒直接喷在了面前昂贵的地毯上。
    浴室里还传出来淋雨的声音。
    李明轩“噌”地站起来，指著手机屏幕，气得原地帕金森。
    “臥槽！好你个狗东西！你他妈直接报我身份证號得了！”
    苏晨的表演还在升华。
    那股热血沸腾的激昂过后，
    他的气势又迅速地萎靡下去，
    最终化为一声惨笑，充满了对现实的无力感。
    “可惜……我又怎么能和资本掌控的娱乐公司对抗呢？”
    “我拒绝，他们就要封杀我，雪藏我，让我永无出头之日！甚至……还要我赔偿天价的违约金！”
    故事讲完了。
    一个完整、悲壮、符合所有人对娱乐圈黑暗想像的故事。
    一个有天赋、有骨气、却被资本无情打压的悲情英雄形象，就此诞生。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压抑的抽泣声响起，然后迅速蔓延开来。
    “呜呜呜……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
    “原来是这样……”
    “苏晨小哥哥，你不要怕！我们支持你！”
    那群胡歌的粉丝们，特別是王姐，彻底绷不住了。
    她们追星多年，对圈子里的那些腌臢事早有耳闻。
    多少有才华的年轻人，就是因为不肯同流合污，最终被埋没。
    又有多少明星，为了所谓的资源，出卖肉体和尊严，
    最后东窗事发，身败名裂。
    而苏晨，不一样！
    他选择了最艰难，也最高贵的一条路！
    这是何等的风骨！
    感动！心疼！敬佩！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滚烫的眼泪。
    几乎所有女粉丝都哭了，
    她们看著苏晨的眼神，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和同仇敌愾的愤怒。
    这一刻，苏晨不仅仅是偶像的朋友，
    更是她们誓死要守护的弟弟！
    苏晨深深低下头，
    浓密的刘海完美遮住了他已经咧到耳根、疯狂上扬的嘴角。
    成了！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李萌萌已经彻底石化。
    她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
    ？？？？？？
    陪酒？封杀？违约金？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一个倒卖签名照的黄牛，哪家娱乐公司瞎了眼签你？哪来的违约金啊？！
    这剧本是你现场拉的吧？
    绝对是现场拉的吧？！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停滯后，以一种井喷的姿態，彻底刷屏了。
    【？？？？？？？？？？】
    【我靠！我靠！我靠！还能这样？？？】
    【年度最佳编剧，我投苏神一票！这故事编得，我自己差点都信了！】
    【太无耻了！太他妈无耻了！我愿称之为绝杀！】
    【你们看到李萌萌的表情了吗？哈哈哈哈，她已经宕机了！】
    【苏晨：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人能道德绑架我！只要我比你惨，你就得心甘情愿地掏钱！】
    【高！实在是高！这波操作，我给一万分，不怕他骄傲！】

 第80章 今天谁也別想拦著我们花钱！

    全场粉丝，尤其是混跡饭圈多年的老粉，她们太了解这个圈子了。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光鲜亮丽的绞肉机。
    有才华没背景的，被绞碎，
    没才华有背景的，捧上去又摔下来，摔得更碎。
    为什么这几年青黄不接，总是那几个老面孔在撑场面？
    原因就摆在这里。
    有骨气的好苗子，不愿意被那些油腻的资本大佬摆弄，
    寧折不弯，最后销声匿跡。
    没骨气的，为了资源什么都肯做，可烂泥扶不上墙，德不配位，
    早晚有一天会爆个惊天大雷，把自己和背后的资本一起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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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晨的故事，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她们最敏感、最愤怒的那根神经上。
    他就是她们想像中那种，怀才不遇、傲骨嶙峋的悲情英雄！
    只是……
    粉丝们激动归激动，哭也哭了，骂也骂了，但脑子里还残存著一丝理智。
    这故事是挺惨，可跟签名照有什么关係？
    跟她们的偶像胡戈又有什么关係？
    逻辑链，好像断了。
    就在这微妙的节点上，全场唯一一个脑迴路还停留在现实世界的人，
    李萌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地看著苏晨，
    嘴巴下意识地张合，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
    “那……那签名照怎么办？真的……白给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再次聚焦到苏晨身上。
    对啊，签名照呢？
    苏晨笑了。
    如果说刚才的惨笑是冰冷的灰，
    那此刻的笑，就是灰烬里重新燃起的一点火星，
    充满了感激与温暖。
    “签名照……”
    苏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是胡老师……帮我的。”
    轰！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王姐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更大，生怕错过一个字。
    苏晨的眼神变得无比真诚，带著一丝敬仰。
    “胡老师他……他无意中看到了我的表演片段，觉得我是个可造之材。后来又听说了我得罪了公司高层，被逼著解约的事……”
    “他那种身份，当然不可能直接出面替我对抗一家娱乐公司。但他又不忍心看一个后辈就这么被毁了。”
    苏晨顿了顿，给了粉丝们足够的消化时间，然后才拋出了重磅炸弹。
    “所以，胡老师就托人给了我这些签名照，让我……让我去卖掉，换点钱，先把那笔天文数字的违约金给付了。”
    此言一出，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然后瞬间引爆。
    “呜啊啊啊啊——！”
    之前只是抽泣的女粉丝们，这次是彻底嚎啕大哭。
    王姐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暖！
    太暖了啊！
    她们的偶像，那个在荧幕上塑造了无数经典角色、为人低调谦逊的胡戈，
    在现实中，依旧是如此古道热肠，如此爱惜羽翼！
    他一定是从苏晨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看到了那种对表演的纯粹与热爱！
    所以他才愿意用这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去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
    这一刻，粉丝们心中那点仅存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偶像亲自“认证”过的人，那还能有假？
    既然是偶像想要帮助的人，
    那不就是她们这些当粉丝的，
    也必须伸出援手的人吗？！
    这是命令！
    是偶像下达的最高指示！
    苏晨看著眼前这片泪海，心里明镜似的，火候差不多了。
    再烧下去，就该糊了。
    苏晨迈出一步，从已经彻底沦为背景板的李萌萌手里，拿过了那叠签名照。
    动作很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將那三十张签名照，重新塞回了李萌萌的怀里。
    “胡老师不只是我的恩人，他也是我的偶像，是在表演道路上指引我的灯塔！”
    苏晨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又怎么能让胡老师为了我，去冒可能得罪一家大公司的风险？”
    “我又怎么能……怎么能拿著胡老师的心意，去卖给他的粉丝们！这和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別！”
    “不！”
    他猛地一挥手，像是要斩断自己所有的退路。
    “我不能这么做！我苏晨，还没卑劣到这个地步！”
    他的目光转向李萌萌，眼神清澈，带著一种超脱的释然。
    “萌萌，你把这些照片，免费发给真心喜欢胡老师的粉丝们吧。”
    “就当是……我替胡老师，也替我自己，回报大家的一点心意。”
    说完，他转过身，再次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下巴微微扬起，侧脸线条紧绷，
    一副看淡风云、捨生取义的悲壮模样。
    刘海的阴影下，他那控制不住疯狂上翘的嘴角，差点就要突破天际。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井喷了，是核爆。
    【杀疯了！他杀疯了啊啊啊啊！】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这波叫『以退为进』？不！这叫『欲取先予』！这叫『道德的制高点核打击』！】
    【本来还有一丝丝怀疑的粉丝，现在估计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我怎么能怀疑这么好的人！我真不是个东西！』】
    【哈哈哈哈李萌萌已经放弃抵抗了，她现在的表情就像一个被外星人绑架后强行灌输宇宙真理的地球土著！】
    【苏神：只要我先把自己逼上绝路，你们就不得不给我开一条通天大道！】
    现场。
    苏晨的这番话，这番举动，就像一把无情的铁锤，
    狠狠砸碎了粉丝们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骗人？
    你告诉我，都这样了，还怎么骗人！
    人家寧可背著天价违约金，也不愿意卖掉偶像给的“救命钱”！
    人家寧可自己跌入深渊，也要维护偶像和粉丝们的体面！
    这是什么人品？
    这是天使啊！
    这一瞬间，那些本来还在犹豫的粉丝，心里涌起了滔天的羞愧。
    我们刚才在想什么？
    竟然怀疑他？
    我们简直……简直不是人！
    “不行！不能白要！”
    王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
    “苏老师！我们不能白要！我们是来买的！就必须花钱买！”
    “对！对对对！买！必须买！”
    人群瞬间被点燃，所有粉丝都激动起来。
    她们现在想的已经不是一张签名照了。
    她们要帮助苏晨！
    她们要完成偶像未尽的心愿！
    而且，说句实在话，这五千、八千的，
    对她们这些能追线下活动的核心粉来说，算事儿吗？
    根本不算！
    二手市场上，一张真假难辨的胡歌签名照都能炒到这个价。
    现在这里有三十张保真的，
    还是偶像认证过的爱心接力棒，
    这不买？天理难容！
    这钱花出去，买的不是照片，买的是参与感！
    是和偶像並肩作战的荣誉感！
    苏晨“愣住”了。
    他看著群情激奋的粉丝们，眼眶迅速泛红，嘴唇哆嗦著，
    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衝击得说不出话。
    他连连摆手，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
    “不行……真的不行！我怎么能收你们的钱呢！我不是人啊！我不能这样，这样我还有什么脸去见胡老师啊！”
    他的拒绝，非但没有让粉丝们冷静，反而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勺水。
    瞧瞧！
    快瞧瞧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演员！
    虽然她们一部他的戏都没看过。
    但是！
    胡歌都认可了，都用这种方式不惜代价地帮助他了，他的演技还用质疑吗？
    根本不用！
    再看看这人品！
    好！
    他太好了啊！
    简直就是坠入凡间的天使，浑身被淤泥包裹，却依然散发著圣洁的光辉！
    都这个时候了，他想的不是自己，还是偶像，还是她们这些粉丝！
    买！
    必须买！
    今天谁也別想拦著我们花钱！
    粉丝们已经彻底上头了，她们完全无视了苏晨的“拒绝”，
    自顾自地开启了竞价模式。
    “苏老师你別说了！我们懂！我们都懂！”
    王姐带头，直接转向已经懵圈的李萌萌，
    “萌萌是吧？我出一万！这张我要了！”
    “我出一万三！苏老师太难了！这钱必须给！”
    另一个富婆姐姐直接举起了手机。
    “我出一万二！別跟我抢！！”
    “给我留一张！钱不是问题！”
    粉丝们的热情高涨得嚇人，
    她们一个个挥舞著手机，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她们绕过还在“痛苦挣扎”的苏晨，直接把李萌萌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萌萌怀里抱著那叠签名照，感觉比抱著一捆炸药还烫手。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重复著，
    “啊？哦……好……”
    苏晨看著眼前这失控的一幕，知道自己的表演，该落幕了。
    他停止了徒劳的“拒绝”，
    任由那股名为“感动”的情绪將自己淹没。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缓缓地、深深地，
    对著所有粉丝，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再抬起头时，他已是满脸“泪痕”，声音哽咽到几乎失声。
    “谢谢……谢谢各位胡老师的粉丝……”
    “我……我苏晨，何德何能……我无以为报啊！”
    他演得如此投入，如此真挚，
    以至於那些刚刚花了大价钱的粉丝们，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个个羞红了脸，连连摆手。
    “苏老师你千万別这么说！”
    “这是我们自己要买的！我们还要谢谢你，帮我们弄到这么珍贵的签名照呢！”
    “对对对！太谢谢你了苏老师！”
    王姐把一张签名照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然后走到苏晨面前，一脸真诚地鼓励道，
    “苏老师！你千万不要放弃！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们等你！”
    “没错！加油啊苏老师！”
    “等你新戏上映，我们一定包场支持！”
    粉丝们纷纷附和，场面温馨感人到了极点。
    三十张签名照，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被一抢而空。
    李萌萌的个人帐户里，多出了近三十五万的巨款。
    她看著手机上那一长串零，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晨，
    正被一群粉丝簇拥著，像个真正的明星一样，
    接受著她们最真挚的祝福和鼓励。
    他脸上的感激与动容，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

 第81章 勿处，我已经在天台了，风景不错！

    直播间炸了。
    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么？】
    【三十五万？就这么几分钟？我一个月工资三千五……人家后面多了两个零……】
    【这世界终於疯成了我看不懂的样子……】
    网友们彻底傻眼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仿佛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本来，所有人都等著看苏晨的笑话。
    可结果呢？
    照片不仅全卖出去了，还卖出了远超预期的天价！
    最离谱的是，那群花了大价钱的富婆姐姐们，
    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非但没有半点被坑的感觉，
    反而满脸通红，对著苏晨千恩万谢！
    这是什么新型的pua吗？！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看著苏晨挣钱，比我自己亏钱还难受啊！】
    【凭什么啊！我也想被这么多漂亮姐姐围著感谢啊！我也想几分钟入帐三十多万啊！】
    【妈的，不就是演吗？我也会啊！黄牛是吧？从今天起，这就是我的人生职业规划！谁也別拦我！】
    【楼上的醒醒，你没有胡戈的签名照，更没有苏晨的演技和胆子！】
    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哀嚎声中，终於有理性的声音冒了出来。
    【等一下，他这么干，难道不算骗吗？利用虚假故事骗取同情，然后高价销售商品？】
    这个问题一出，直播间的风向瞬间变了，討论热度再次飆升。
    演播厅內，一直沉默观察的何老师，终於缓缓开口了。
    “从理论上来说，不算。”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首先，我们看交易的核心，就是胡戈老师的签名照。”
    “这些粉丝，她们最初的目的，就是想要求购一张真的签名照。”
    直播间的网友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个逻辑没错。
    何老师继续分析道，
    “我刚才也去查了一下，胡戈老师的亲笔签名照，在二手市场的价格大概在五千到八千之间。
    注意，这个价格，还充斥著大量的仿冒品和高仿品，买到假货的概率非常高。”
    他停顿了一下，给了观眾思考的时间。
    “大家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一个真爱粉，是愿意花八千块去赌一个不確定的真假，
    还是多花几千块，从一个刚刚和胡戈合作过、能拿出真东西的人手里，买一个百分之百的保真品？”
    【好像……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確实，要是花八千买到个假的，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么一算，一万多买个绝对保真，好像……不亏？】
    【妈耶，我的三观又被刷新了！】
    看著弹幕的反应，何老师微微一笑，拋出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说，整个过程，其实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粉丝们买到了绝对保真的签名照，她们满意。
    苏晨通过自己的『故事』和『表演』，获得了远超市场价的溢价。”
    “至於他讲的那个故事……”
    何老师话锋一转，
    “我们来拆解一下。他说自己是第一次当演员，就是和胡戈老师演对手戏，这件事，有假吗？”
    网友们一愣。
    【臥槽！好像没假！！】
    【他確实是在《潜伏者》剧组和胡戈对戏了！】
    “再说后面，他说自己因此得罪了经纪公司，被行业打压。”
    何老师继续道，
    “这一点，我们无法立刻证实真偽，或许有一定的艺术加工成分。
    但是，当他故事里最核心、最关键的部分都被证实为真之后，
    这个小小的疑点，在当时那种情绪化的氛围里，还重要吗？”
    何老师话音刚落，一条醒目的弹幕突然飘过。
    【等等！何老师！关於得罪经纪公司这件事，好像……也是真的！】
    【怎么说？快展开讲讲！】
    那个网友立刻打字飞快地解释起来。
    【大家还记不记得，之前和苏晨一起参加《潜伏者》剧组挑战的，还有一个演员职业的选手？叫李明轩的那个！】
    【记得记得！那个號称北影演技第一，结果连枪都握不稳，被导演当场骂得狗血淋头，直接赶出剧组的奇葩！】
    【对！就是他！那个李明轩是有经纪公司的！
    你想想，自己公司的王牌新人，被导演当眾羞辱赶走，
    而同一个节目里的素人苏晨，却被陈凯戈导演和胡戈同时看重，还加了戏！
    这对比，简直是公开处刑！那个经纪公司的脸往哪儿搁？】
    【他们不恨苏晨才怪了！这梁子绝对结下了！所以苏晨说被经纪公司打压，完全合情合理啊！】
    【我靠！牛逼！这么说，苏晨的故事，从头到尾，全特么是真的？！】
    【！！！】
    【我的天！这已经不是逻辑闭环了，这是逻辑碉堡啊！苏晨这傢伙，把所有真实发生的不利因素，全都编织进了自己的故事里，这是什么鬼才啊！】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佩服苏晨的演技和胆量，
    那么现在，他们对苏晨的认知，已经上升到了智多近妖的程度。
    演播厅里，何老师看著这条被顶上热评的分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演艺圈里的水，比这些网友想像的要深得多。
    苏晨的故事或许有夸大的成分，
    但那种来自资本的恶意和打压，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年轻人，远比任何人看到的都要聪明，也都要艰难。
    ……
    另一边，现场。
    三十张签名照销售一空，闹剧终於落下了帷幕。
    苏晨再次向依依不捨的粉丝们深深鞠躬，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走了。”
    “啊？哦哦！”
    李萌萌如梦初醒，晕乎乎地跟在他身后。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的衝击太大了，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锅粥。
    “苏老师！苏老师！能加个联繫方式吗？”
    王姐追了上来，满脸期待。
    苏晨立刻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歉意说，
    “真对不住。我们有规定，您懂的。”
    他这副“身不由己”的样子，反而让王姐更加心疼和理解了。
    “懂！懂！我们都懂！”
    王姐连连点头，
    “苏老师，你放心，我们不是那种不懂事的粉丝！我们等你！”
    “对！苏老师加油！等你新戏上映，我们一定包场支持！”
    “没错！潜伏者是吧！我们记住了！”
    苏晨眼中“感动”的光芒更盛了，他重重地点头，
    “那部戏是陈凯戈导演的作品，胡老师也是主演之一，非常非常棒！希望大家能去支持！”
    “没问题！”
    “必须的！”
    粉丝们的热情再次被点燃。本来她们就是为了胡戈才会去看《潜伏者》，
    现在，又多了一个让她们无比期待的理由，
    亲眼见证被埋没的金子，如何在荧幕上与她们的偶像同台飆戏！
    她们狠狠地期待住了。
    只是，此刻被万丈光芒笼罩的她们並不知道，
    她们心心念念的“苏老师”在那部大製作里，
    全部的露面时间加起来，可能也就几分钟罢了。
    在粉丝们夹道欢送的目光中，苏晨带著李萌萌离开了现场。
    直播间里，目睹了全程的网友们感慨万千。
    【不得不说，胡戈的粉丝真的太暖了，素质好高啊。】
    【是啊，人美心善还有钱，羡慕了。】
    【哈哈哈，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一开始何老师也说苏晨肯定卖不出去的，结果脸都被打肿了！】
    【没错！何老师大型翻车现场！】
    演播厅里，何老师看著屏幕上调侃自己的弹幕，面色不由得一僵。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打趣道，
    “看来……等苏晨今天的直播结束，我也该去天台找黄大厨，一起吹吹冷风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何老师別怕，天台风大，我们给你眾筹一件军大衣！】
    【黄老师：勿处，我已经在天台了，风景不错！】

 第82章 这一切就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滨海国际大酒店门口。
    苏晨閒庭信步，双手插兜，仿佛只是出来散了趟步。
    他身后，李萌萌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脚步虚浮，眼神空洞，机械地跟著他。
    她整个人都麻了。
    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又隨时可能爆炸的搅拌机，
    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搅成了混沌的浆糊。
    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哦，对了。是她，是她自己。
    为了在铁粉群里炫耀，她没忍住，
    提前把下周才准备带去线下聚会的胡戈签名照，发在了朋友圈。
    一张照片，一个定位，配上几句故作神秘的文案。
    然后，私信爆炸了。
    当王姐她们问起照片来源，她鬼使神差地，撒了一个小小的谎。
    她说，苏晨是个演员。
    还是胡戈的死党。
    这个谎言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她，李萌萌，从一个差点被假签名照骗了的可怜虫，
    一跃成为手握三十张绝版真跡、並且能直通偶像好友的圈內人士。
    地位，虚荣，眾星捧月的感觉。
    那感觉太美妙了。
    本来，剧本应该是她风光无限，享受著姐妹们的吹捧和羡慕，成为粉丝圈里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为什么……为什么走到现在，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绑上了一条贼船？
    不，比贼船还可怕。
    她好像亲手把绳索套在自己脖子上，
    然后把另一头，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苏晨手里。
    她卖力地帮他把钱数完，还得感激涕零地跟他说一声谢谢啊。
    这剧本不对！完全不对！
    因为她的谎言，苏晨被塑造成一个小演员。
    这身份让他根本没办法像个普通黄牛一样，直接报价卖照片。
    李萌萌当时还真情实感地替他著急。
    结果看著他被逼无奈，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独角戏。
    得罪经纪公司？
    被雪藏？
    欠下天价违约金？
    然后，胡戈暗中相助的三十张签名照从天而降。
    最后他说，要把这些照片，送出去。
    送出去！
    当时她是怎么想的？
    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正义的化身，在维护朋友的利益！
    现在回想起来，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是舞台上最卖力、最入戏的那个小丑！
    还有王姐她们！
    一个个身家不菲的富婆，被骗得团团转，最后竟然还追著苏晨，一脸心疼与感激地说谢谢你？
    这个世界疯了。
    不。
    不是世界疯了。
    是眼前这个男人，他有让世界发疯的魔力。
    李萌萌的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直勾勾地盯著苏晨的背影，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大脑。
    如果……
    如果当初王姐问她照片来源时，她实话实说呢？
    就说，照片是从一个叫苏晨的黄牛手里买的。
    那会怎么样？
    王姐她们会鄙夷，会警惕，会把苏晨当成一个普通的、唯利是图的票贩子。
    她们会砍价，会质疑，会用审视的目光看每一个细节。
    苏晨手里的那三十张照片，別说卖出三十万，能不能卖出三万块都是个问题！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脑海，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她李萌萌，才是整场骗局里最关键的一环！
    她那个为了虚荣而撒的谎，成了苏晨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难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篤定自己会忍不住炫耀？
    篤定自己为了圆谎，
    会给他虚构一个光鲜亮丽的身份？
    从他把第一张签名照卖给自己开始，
    这一切就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嗬……”
    李萌萌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感觉四肢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太恐怖了。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他不是在演戏，他是在玩弄人心。
    苏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酒店门口阳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苏晨看著李萌萌那张煞白如纸、写满惊恐的脸。
    嗯，这丫头，总算是开窍了。
    苏晨在心里轻笑一声。
    要说把一切都算无遗策，那倒不至於。
    比如李萌萌能编出演员和胡戈死党，这么贴合情境的剧本，確实是个意外之喜。
    但是，有一点，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那就是，李萌萌一定会炫耀。
    人性如此。
    一个差点被假货坑了的粉丝，突然获得了绝版的真品，
    这种戏剧性的反转带来的满足感，
    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女孩失去理智。
    她一定会发朋友圈，一定会去粉丝群，
    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別人知道她的“奇遇”。
    只要她把消息扩散出去，
    把“胡戈签名照”这个鱼饵扔进粉丝群这个鱼塘。
    那么，他手里的照片，就一定能卖出高价！
    今天的一切，不过是他的计划，
    恰好撞上了李萌萌的“超常发挥”，
    於是所有事情都变得水到渠成，
    甚至效果好到超出了预期。
    不过看样子，这姑娘確实被嚇得不轻。
    苏晨觉得，是时候给她一点安慰了。
    將背上的双肩包取下，拉开拉链。
    那背包里有个隔层，被保护得很好。
    他伸手进去，缓缓抽出一张照片。
    是胡戈在《潜伏者》里的剧照签名。
    和她之前从苏晨手里买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甚至连签名的笔锋、角度，都几乎没有差別。
    李萌萌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杂著渴望、贪婪和痴迷的光。
    可那光芒只亮了一秒，就迅速被更深的恐惧和警惕所取代。
    她想要。
    她做梦都想要。
    可她不敢。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
    仿佛苏晨手里拿的不是什么签名照，而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这个男人，又想干什么？
    “喏，你的。”
    苏晨把照片递过去。
    “这次你帮我找了这么多大客户，算是你的业务提成，或者叫，中介费。”
    李萌萌死死盯著那张照片，一动不动，
    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陷阱！
    这一定又是什么新的陷阱！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分析这背后的阴谋。
    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封口费？
    还是想把我彻底拖下水？
    “怎么，不想要？”
    苏晨挑了挑眉，作势要把照片收回去。
    “要！”
    李萌萌几乎是尖叫著喊出了这个字。
    声音都变了调。
    她死死盯著苏晨的眼睛，声音颤抖地问，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坑？”
    “坑？”
    苏晨笑了，
    “能有什么坑？你帮我赚了三十万，我分你一张照片，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真……真的？”
    李萌萌还是不敢信。
    苏晨没再说话，只是把照片往前又递了递。
    照片的边角几乎要碰到李萌萌的指尖。
    那偶像俊朗的侧脸，瀟洒的签名……
    这一切都在疯狂地诱惑著她。
    理智和欲望在天人交战。
    最终，欲望占了上风。
    李萌萌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捏住了照片的一角。
    冰凉的触感，真实的质感。
    苏晨鬆开手。
    照片落入了李萌萌的掌心。
    “好了，合作愉快。”
    苏晨拉上背包拉链，重新甩到背上，转身挥了挥手，
    “我走了，后会有期。”
    他走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李萌萌一个人站在原地，紧紧攥著那张签名照，
    看著苏晨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久久无法回神。
    ……
    苏晨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掏出手机申请关闭直播。
    他今天这第二单生意，从头到尾，两个多小时
    至於那些铁粉富婆们，日后会不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会不会发现这整件事就是一场精心的策划？
    苏晨一点也不担心。
    那张送出去的签名照，就是他给李萌萌上的最后一道保险。
    只要李萌萌拿著那张照片，她就是既得利益者。
    最多也就把这张签名照转手出去，解决纷爭。
    多小时的狂欢盛宴，终於落下了帷幕。
    几千万在线观看的网友，此刻却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意犹未尽，心满意足。
    【舒服了！今天这四个小时看得也太爽了！】
    【这两单简直是把心理学和表演玩到了极致！晨哥牛逼！】
    【呜呜呜，两次直播加一块播了四个多小时，肯定累坏了吧？快去休息吧！】
    【没错没错，今天赚了三十多万，赶紧去吃顿好的补一补！】
    【感恩戴德！晨哥是我见过最良心的主播了！全程高能无尿点！还播这么久！】
    【哈哈哈，此时此刻，那些其他参赛选手要是知道晨哥这边的情况，估计得羡慕到当场去世吧？】

 第83章 十四次！一天特么的十四次啊！

    苏晨下播了，整个世界却仿佛刚刚甦醒。
    网络上的余温还在发酵，关於“黄牛之神”的討论以一种病毒式传播的速度，侵占了每一个社交媒体的角落。
    而风暴中心的《职业挑战》节目组后台，却陷入了一种蹦迪结束后的贤者时间。
    冯刚导演长长吐出一口混合著尼古丁和亢奋的烟雾，烟圈在他眼前缓缓散开。
    掐灭菸头，几乎是下意识地衝著对讲机咆哮。
    “后期组！后期组干什么吃的！切片！今天的切片！热搜词条！立刻给我搞起来！”
    对讲机那头，没有回应。
    冯刚皱眉，正要发作，助理小跑过来，压低声音说，
    “冯导，后期组……已经在剪了，剪得头都快掉了。”
    他探头望去，只见后期工作区，十几个人头攒动，
    每个人都戴著耳机，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屏幕上苏晨那张帅脸。
    那气氛，紧张得好像在集体研究怎么把火箭送上天。
    一个发量堪忧的老师傅“啪”地一下砸了耳机。
    “不行！这段不能剪！”
    他衝著旁边一个年轻的剪辑师喊，
    “他看手机那个眼神，停了零点三秒，绝对有问题！这里面有信息！”
    年轻剪辑师快哭了，
    “哥，这都两个多小时了，我们总不能把这些內容全放进去吧？观眾会觉得拖沓的。”
    “拖沓？你懂个屁！”
    “苏晨的直播有废镜头吗？上一次我们剪掉了列车进站的画面，结果呢？被网友喷成什么样了？说我们不懂精髓！那个列车进站是关键的標记！”
    整个后期组一片哀嚎。
    太痛苦了！
    给苏晨做剪辑，简直就是脑细胞的屠宰场。
    他们完全跟不上苏晨的思维迴路，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把他直播的每一帧都当成圣经，逐帧分析，不敢有丝毫刪减。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看似无意义的停顿，
    都可能是一个埋藏千里之外的伏笔，是通往大逆转的钥匙。
    这份工作，简直比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折磨人！
    第二痛苦的，是隔壁的技术组。
    苏晨下播的那一刻，技术组的人直接瘫在了椅子上，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世界大战。
    “活过来了……兄弟们，我们活过来了……”
    苏晨不开播，天下太平。
    苏晨一开播，机房蹦迪。
    为了保证77號直播间那该死的流畅度，
    他们不得不將其他几十个选手的直播间画质一降再降，
    甚至好几次都接近崩溃。
    其他选手的粉丝骂？
    骂就骂吧！
    跟77號直播间那隨时可能爆炸的数据比起来，其他一切都是毛毛雨。
    还好冯导英明神武，早就下了死命令：一切资源，优先苏晨！
    这才能让他们勉强撑到现在。
    就在这时，解说间的门开了。
    何老师一脸疲惫地走出来，他习惯性地想找杯水喝，手伸到一半却停在空中，眼神有些涣散。
    他太难了。
    作为官方解说，他的任务是对苏晨的操作进行实时分析。
    可这怎么分析？
    上午他搭档黄大厨，两人信誓旦旦，结果脸都被苏晨抽肿了。
    黄大厨，那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以高情商和老谋深算著称的男人，
    上午直播结束时，是失魂落魄地离开的。
    下午苏晨突然搞回马枪，黄大厨说什么也不来了，电话都打不通。
    何老师只能自己硬著头皮顶上。
    他学乖了，全程不敢多说一个字，用尽毕生所学打太极。
    饶是如此，他还是感觉心力交瘁。
    “老冯。”
    何老师走到冯刚身边，声音沙哑，
    “这样下去不行啊。”
    冯刚递给他一瓶水，苦笑，
    “我知道。黄三石都快被整出心理阴影了。”
    “下次，必须请真正的专家。”
    何老师拧开瓶盖，狠狠灌了一口，
    “心理学教授、微表情专家、实在不行……我建议直接摇人，请个反诈中心的民警来。不然我们请谁来，就是把谁架在火上烤，让苏晨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公开处刑。”
    “专家？”
    冯刚头更疼了，
    “你看看苏晨这直播时间，鬼神莫测！上午一场，下午一场，谁知道他晚上会不会再来一场午夜凶铃？我总不能请个专家团24小时三班倒在这儿盯著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叫苏晨的选手，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他不是在参加节目，他是在玩弄这个节目。
    ……
    与此同时，星耀娱乐公司。
    一辆保姆车停在大门口，车门打开，一个人影颤颤巍巍地挪了下来。
    前台接待小姐姐正低头刷著手机，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她习惯性地抬头，准备露出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
    话音未落，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前这个男人，面色蜡黄如纸，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眼球里遍布血丝，
    整个人仿佛被吸乾了精气，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他走路的姿势极为怪异，双腿微微打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一阵风吹过，他身上的名牌西装空荡荡地晃悠，仿佛隨时都会被风颳倒。
    小姐姐愣了半天，才从那张憔悴到脱形的脸上，辨认出一丝熟悉的轮廓。
    “李……李明轩？是你吗？”
    李明轩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哑声音，
    然后继续拖著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门缓缓合上，倒映出他那张比鬼还难看的脸。
    “叮。”
    电梯到达顶层，李明轩走出电梯，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天。
    十四次。
    这是什么概念？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他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什么叫虎！
    那不是虎，那是远古凶兽！
    赵姐……那个平日里雍容华贵、保养得宜的女人，
    在他面前，彻底化作了饕餮巨兽，將他吞噬得骨头渣都不剩。
    如果不是最后他实在挺不住，
    如果不是赵姐终於心满意足，
    舒爽地答应动用关係，
    把他塞进那个他之前被刷下来的爆款综艺《奔跑吧周末》，
    並且明天就要进组拍摄……
    他怀疑自己今天会死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还有……那冰冷的……钢丝球……
    一想到那个东西
    李明轩就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恐惧，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爬满他的脊椎。
    那將是他一生无法摆脱的梦魘！
    “嗬……嗬……”
    他捂著胸口，大口喘息，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是天之骄子，是星耀娱乐力捧的新星，是即將冉冉升起的一线偶像！
    他的人生，本该是一片坦途，星光璀璨！
    一张脸，一张可憎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
    苏晨！
    那个该死的黄牛！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他毁了我！他毁了我的一切！
    李明轩的眼中，慢慢燃起两簇怨毒的火焰。
    他失去了尊严，失去了身体的纯洁，
    甚至失去了作为一个男人的自信。
    他用最耻辱的方式，换来了一个別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奔跑吧周末，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也是他復仇的起点。
    “苏晨……”
    李明轩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给我等著……我失去的一切，我会加倍，不，我会千倍万倍地从你身上拿回来！”
    他掏出手机，颤抖的手指点开屏幕，屏幕上正是苏晨那张在直播切片里被放大的脸。
    他死死盯著那张脸，仿佛要將它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等著吧。
    等我上了节目，等我有了名气，等我站稳脚跟。
    我会动用我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我会找到你，
    然后……让你也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什么叫富婆！
    钢丝球！！！

 第85章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第二天一大早。
    《全民职业挑战》节目组后台，气氛凝重得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何老师顶著俩黑眼圈，跟个门神似的堵在总导演冯刚的办公室门口，
    脸上就差写上“我要裂开了”。
    “老冯，今天的专家到底到位了没有？再让我一个人对著苏晨那个鬼才解说，我怕我心梗在直播间里。”
    冯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是一双熬夜熬出的红眼睛，他递给何老师一杯枸杞水，语气倒是很稳。
    “请到了，放心。一个心理学教授。苏晨大学不就是学的心理学吗？正好专业对口，让他俩隔空斗斗法，多有意思。”
    听到这话，何老师才算鬆了那口一直提著的气。
    太好了。
    终於有倒霉蛋……啊呸，有队友来分担伤害了！
    正说著，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五十多岁，穿著一身得体的中山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透著学者的审视意味。
    “冯导，何老师，我是王建华。”
    冯刚立刻起身相迎，热情地握手，
    “王教授，久仰大名，快请坐！”
    何老师也赶紧上前，姿態放得很低，
    “王教授，今天可就全靠您了。那个77號选手……他不是一般人。”
    王教授落座后，並没有客套，反而直接切入了主题，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屏幕上正是苏晨昨天直播的录像。
    “何老师言重了。其实我早就开始关注苏晨这个年轻人了。”
    “苏晨不是在挑战一个职业，他是在进行一场大型的社会心理学实验。”
    “今天能有机会实时解说他的行为，对我来说也是一个绝佳的研究课题。”
    冯刚和何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愕然。
    好傢伙。
    他们请来的不是救兵，是苏晨的“头號粉丝”兼“学术研究员”！
    与此同时，苏晨刚刚解决完一顿丰盛的豆浆油条。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点开了“职业挑战”的官方app。
    数据面板在眼前展开，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人气总榜】选手：苏晨（77號直播间）最高实时人气：2800万总排名：21名次往前跳了一大截。
    越往上，选手之间的人气差距越小，
    每个人都咬得死死的，像一群饿狼在爭夺最后的骨头。
    前三名那几个怪物，人气都已经突破了4000万大关。
    接著是【职业热度榜】。
    榜首依旧是演员、歌手、网红这几个光鲜亮丽的职业。
    他挑战的“黄牛”，硬生生从下水道一路飆到了第43名。
    苏晨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桌子。
    昨天一单三十多万的收入，果然刺激到了所有人的神经。
    这就是现实。
    谁不想要一份时间自由、来钱又快又多的工作呢？
    哪怕名声不那么好听。
    但他要的，远不止这些。
    想衝进职业榜前十，甚至更高，光靠挣钱多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要在“职业特性”和“社会影响力”上搞出花样来。
    黄牛这个职业，最大的痛点是什么？
    没面子。
    上不了台面。
    苏晨的目標，就是要彻底顛覆这个刻板印象。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申请开启直播】
    几乎在同一时间，节目组后台，刺耳的提示音瞬间响起。
    “77號！77號申请开播了！”
    整个后台瞬间从待机模式切换到战斗状態，
    所有工位上的工作人员都高速运转起来。
    “技术组！伺服器压力测试再跑一遍！把水军监测开到最高级！”
    “后期组！所有高光镜头素材准备好！隨时准备实时剪辑上热搜！”
    “导播！把主直播间信號切过去！”
    解说间里，何老师和王教授也已就位。
    桌上除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龙井，
    还极其贴心地摆著一瓶棕色的玻璃小药瓶速效救心丸。
    何老师看著那玩意儿，眼角疯狂抽搐，
    老冯，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漏风的那种。
    直播间等待已久的几百万网友，
    在屏幕变亮的瞬间，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至。
    仅仅三秒，在线人数就突破了千万！
    弹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密集到几乎看不清画面。
    【来了来了！我搬著小板凳，扛著八倍镜来了！】
    【晨哥今天的美貌也在正常鯊我！斯哈斯哈！】
    【臥槽！家人们谁懂啊！何老师桌上那是速效救心丸吗？！官方盖章，最为致命！】
    【哈哈哈哈笑死！节目组求生欲溢出屏幕了！这是官方认证看苏神费命啊！】
    【年度最佳直播道具，没有之一！】
    第二直播间里，何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工作。
    “各位观眾朋友们大家早上好！欢迎回到《全民职业挑战》77號直播间。”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一位重量级嘉宾，著名心理学专家，王建华王教授！”
    王教授对著镜头微微頷首，显得风度翩翩，
    “何老师好，观眾朋友们好。今天我主要是作为一个观察者，和大家一起尝试分析苏晨同学以及他所影响的其他人的心理活动。我很期待，他今天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话音刚落，所有观眾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
    大家都在疯狂猜测，昨天搞了那么大一单，今天苏晨会接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活儿。
    然而，直播画面里，苏晨本人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刷新著“e站”的任务墙，眼神扫过一条条求购信息。
    【求购演唱会门票，溢价50%】
    苏晨：呵，没技术含量，划走。
    【急！代排网红奶茶，一杯加200！】
    苏晨：呵，浪费生命，划走。
    【高价求专家號，酬金5000！】
    苏晨顿了一下，隨即又划了过去。
    就在直播间观眾都快急死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屏幕上，一条看似平平无奇的单子，抓住了他的视线。
    【发单人：蒋诗雨
    任务內容：帮忙抢购滨海商业街今日限定发售的『星愿』情侣纪念品一套。】
    价格：500】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歪了楼。
    【？？？五百块？苏神你昨天赚了三十万今天就通货膨胀成这样了？】
    【这单子狗看了都摇头啊！有啥搞头？】
    【散了散了，王者打累了也要回去虐虐青铜局，理解理解。】
    然而，苏晨的眼睛却微微亮了起来。
    他要是没记错……
    《奔跑吧周末》。
    那个火得一塌糊涂的户外真人秀，今天就在滨海商业街录！
    这个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各大娱乐媒体都预热了好几天。
    而这个所谓的“星愿”情侣纪念品，
    恰好是在《奔跑吧周末》官宣录製地点之后，
    才由滨海商业街紧急推出的。
    这里面要是没有联繫，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一个顶级流量综艺。
    一个刻意营造的限定商品。
    一个巨大的潜在人流漩涡。
    这三者加在一起，等於什么？
    等於一场风暴的中心。
    至於那500块的单价，苏晨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要的不是钱。
    他要的是舞台！
    是一个能让他把“黄牛”这个职业玩出花，玩出格调，玩出“面子”的舞台！
    而眼前这个任务，简直就是瞌睡时送来的枕头，完美！
    想到这，苏晨笑了，笑得像个准备收网的渔夫。
    他伸出金手指，轻轻一点。
    【接单成功】。
    这四个字，像四个大逼兜，狠狠抽在所有观眾脸上。
    真的接了？
    就为了500块？
    图啥啊？图他活好不粘人吗？
    第二直播间里，何老师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他扭头看向王教授，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王教授，这……苏晨同学的选择，您怎么看？难道是想返璞归真，体验一下最基础的黄牛业务？”
    王教授扶了扶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紧紧盯著屏幕里苏晨的侧脸。
    “不。”
    王教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鬆懈，反而……有一种压抑的兴奋。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放鬆任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
    “心理学上有一种现象，当一个人面对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或者收益极低的目標时，如果他依然选择接受，那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疯了。二，这个目標背后，隱藏著他真正渴望的、远超任务本身价值的巨大利益。”
    此言一出，直播间的弹幕风向瞬间逆转。
    【臥槽！听王教授一分析，感觉这500块钱的水深不可测！】
    【什么利益？不就是个破纪念品吗？】
    【別急！让子弹飞一会儿！苏神的操作，从来都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第86章 黄牛之神？不！是芳心纵火犯！

    滨海商业街人潮汹涌。
    整条步行街的核心，是一座五层楼高的巨型商场。
    此刻，商场前的中心广场被警戒线一分为二，
    一半区域內，摄像机摇臂高悬，
    印著《奔跑吧周末》logo的旗帜迎风招展，
    工作人员来回穿梭，显然正在进行著紧张的节目录製。
    即便如此，另一半开放区域依旧被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游客、粉丝、以及纯粹看热闹的路人，將这里变成了喧囂的海洋。
    西街口，靠近地铁站的位置。
    一个穿著蓝色王路飞卡通t恤、黑色牛仔裤的少女正站在路牌下，
    长发隨意披散，眉头紧锁，一遍遍刷新著手机屏幕。
    她叫蒋诗雨，一名普通大学生。
    此刻，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尷尬。
    她是个纯粹的动漫迷，但对小说、真人秀之类的东西完全无感。
    可偏偏，她被一条手炼迷住了。
    “星愿”情侣纪念品。
    一个必须由情侣双方同时在场，才能购买的限定商品。
    这对母胎单身至今的蒋诗雨来说，简直是天堑。
    可那条手炼的设计真的太戳她了，
    银色的链条上缀著一颗小小的、仿佛会发光的蓝色星星，简约又梦幻。
    想要！抓心挠肝地想要！
    没有男朋友怎么办？
    只能找个临时的。
    但从同学或者朋友里找？
    不行！绝对不行！
    万一传出什么奇怪的緋闻，她大学剩下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就在她抓狂之际，室友李萌萌给她出了个主意——找个黄牛假扮！
    蒋诗雨当时就懵了。
    黄牛？靠谱吗？
    那帮人不是卖票、排队的吗？
    还能提供这种服务？
    万一找来一个歪瓜裂枣、油腻大叔怎么办？
    虽然是假扮，她也想要个帅点的啊！
    这有错吗！
    没有！
    李萌萌当时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摆摆手说，
    “手炼你还想不想要了？”
    “想啊！”
    “那就按我说的做！现在的黄牛业务可广了，有的还挺靠谱。”
    蒋诗雨將信將疑。
    但她想起李萌萌前段时间，確实从一个黄牛手里搞到了胡戈的亲笔签名照，
    甚至还有一张几乎是贴脸的合照。
    那张照片，李萌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天天供著。
    想到这，蒋诗雨的立场动摇了。
    她纠结了整整两天，眼看今天是“星愿”发售的最后一天，
    再犹豫就彻底没戏了。
    於是，她一咬牙，在李萌萌推荐的那个“e站接单”app上，发布了任务。
    只是……出门前，她总觉得李萌萌有点不对劲。
    从昨天回来开始，那丫头就神神叨叨的。
    一会儿对著空气傻笑，一会儿又满脸恐惧，
    嘴里还不停念叨著什么“那个男人”、“简直恐怖如斯”之类的话。
    问她怎么了，她又死活不说，
    一副“天机不可泄露，说了我小命不保”的架势。
    蒋诗雨摇了摇头，把室友的怪异举动甩出脑海。
    算了，不想了。
    还是先看看有没有人接单吧。
    她再次低头看向手机界面。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接单成功】。
    蒋诗雨的眼睛瞬间睁大。
    还真有人接了？这么快？
    她连忙点开对话框，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字：【你好，请问什么时候能到？】
    苏晨秒回：【现在。你把定位发我。】
    蒋诗雨心中一喜，立刻发送了自己的位置：【我就在商业街西街口的路牌下面，穿著一件印著王路飞的蓝色t恤，你应该能看到。】
    苏晨：【10分钟。】
    发完这条，对方的头像就暗了下去。
    效率还挺高。
    蒋诗雨稍微鬆了口气，但新的焦虑又涌了上来。
    到底……长什么样啊？
    就在这时，李萌萌的消息弹了出来。
    【萌萌噠：怎么样？有黄牛接单了吗？】
    蒋诗雨回覆：【接了，刚接的。】
    【萌萌噠：那就好！你的宝贝手炼有希望了！】
    【蒋小雨：可我还是有点慌，万一对方长得太磕磣怎么办？我俩站一块，人家店员能信是情侣吗？】
    【萌萌噠：……】
    【萌萌噠：大姐，你不是去相亲！就是假装一下，买完手炼就一拍两散了！要什么自行车！】
    蒋诗雨发了个撇嘴的表情：【话是这么说……】
    她想了想，又问道：【对了，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神神叨叨的。】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萌萌噠：別提了！都怪那个姓苏的……算了，啥事没有！我正好要出门，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阳台的內衣收一下啊！】
    苏？
    蒋诗雨愣了一下。
    这姓氏，挺常见的。
    她也没多想，回復了一个【ok】的表情包。
    虽然直觉告诉她，室友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她向来不是八卦的人，只要李萌萌人没事就行。
    掛断聊天，蒋诗雨的思绪又飘回了即將见面的黄牛身上。
    千万別是个地中海大叔，
    千万別穿个跨栏背心大裤衩，
    千万別……
    她开始在脑中疯狂脑补各种奇葩形象，越想越绝望，
    甚至开始盘算，如果对方形象实在太差，
    自己是直接跑路，还是硬著头皮演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乾净，如同泉水叮咚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好，是蒋诗雨吗？”
    这声音…
    蒋诗雨心里咯噔一下。
    怪好听的。
    她缓缓抬起头，循声望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阳光下，一个青年正站在她面前，身形挺拔，
    碎发被微风轻轻吹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他的鼻樑高挺，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脸上带著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整个人乾净清爽，仿佛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蒋诗雨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之前所有关於油腻大叔、地中海、跨栏背心的想像，
    被眼前这张脸衝击得粉碎。
    她的心里只剩下一句反覆迴荡的、带著巨大衝击力的弹幕。
    这男人……真他娘的帅！
    与此同时，苏晨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彻底疯了。
    无人机镜头从高空俯瞰，精准地锁定了商业街西街口的蒋诗雨。
    【我靠！又是个妹子！还是个二次元萌妹！】
    【酸了酸了，为什么苏神接的单子，僱主全都是这种高质量小姐姐？】
    【这顏值，这身材，这大长腿，慕了慕了！】
    【前面的別酸了，这就是苏神的业务磁场！你懂个屁！】
    紧接著，当苏晨出现在镜头里，走到蒋诗雨面前时，
    直播画面切换到了蒋诗雨的正面特写。
    观眾们清晰地看到，女孩在抬头看到苏晨的瞬间，
    眼睛驀地睁圆，小嘴微张，脸上迅速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播间里，持续了三秒钟的诡异寂静。
    三秒后。
    弹幕井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绝了！看小姐姐这表情，cpu是不是直接干烧了？】
    【瞳孔地震，大脑宕机，鑑定完毕，这妹子沦陷了。】
    【完了完了，又一个！苏神，你个行走的少女心收割机！杀人还要诛心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黄牛之神』苏晨，再添新称號——『职业男友』！】
    【前面的，格局小了！应该是『芳心纵火犯』！】
    演播室里，何老师看著屏幕上蒋诗雨呆若木鸡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我们的苏晨同学，又在无形之中，完成了一次顏值暴击啊。”
    王教授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
    “外貌，在建立初次社交关係时，確实是最高效的破冰工具。很显然，苏晨已经拿到了一个完美的开局。”
    苏晨似乎察觉到了女孩的失神，
    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再次开口。
    “你好？蒋诗雨？”
    苏晨的声音將蒋诗雨的神智拉回了现实。
    她脸颊滚烫，猛地回过神来，说话都有些结巴，
    “啊！对！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接单的黄牛？”
    问完她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这不是废话吗！

 第87章 导演，你真是我的好助攻啊！

    苏晨已经习惯了，
    不知道为什么，
    这几个单子的女生看见他都是这样的表情。
    当然，里面除了学姐周筱筱。
    苏晨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王路飞t恤一脸侷促的女孩，心里已经有了谱。
    往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拉近了距离，
    “来之前已经查了，『星愿』手炼需要情侣购买。所以，你的单子是要我扮演你男朋友，对吧？”
    蒋诗雨被他突然的靠近惊了一下，
    脸颊瞬间涨红，视线慌乱地四处飘移，就是不敢看他。
    蒋诗雨捏紧了牛仔裤的裤缝，
    小声地“嗯”了一声，隨即又觉得不妥，赶紧补充道，
    “是的！只是……只是假装一下！等买到手炼就可以了，不会很长的！”
    她说话磕磕绊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苏晨笑了。
    他心里却在高速盘算。
    时间不会很长？
    不，这次的时间，恐怕会长到你无法想像。
    他的视线越过女孩的头顶，扫向不远处被警戒线和大量设备围起来的区域。
    那是《奔跑吧周末》的拍摄现场，
    人头攒动，巨大的摇臂摄影机如同史前巨兽，俯瞰著整个商场中庭。
    蹭，必须蹭！
    而且要用最华丽的姿態蹭上去！
    星愿手炼的贩售点，恰好就在商场一楼中庭最显眼的位置，一个专门搭建的梦幻打卡点。这位置，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舞台。
    【晨哥！晨哥！你看那边！是跑男节目组啊！】
    【就这？我还以为晨哥要搞什么大事情，结果就是陪小妹妹买手炼？】
    【散了散了，没劲。这单子也太普通了，完全没有挑战性啊。】
    【可能晨哥也需要休息一下吧，总不能每次都惊天动地。】
    与此同时，节目的第二直播间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主持人何老师笑容温和，他將问题拋给了身旁的心理学专家王教授。
    “王教授，对於苏晨这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任务，您怎么看？”
    王教授正襟危坐，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双眼却死死盯著屏幕里苏晨那张放大的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
    屏幕上，苏晨的笑容看似温和无害，
    但在王教授眼中，那是一种高度兴奋和绝对自信的混合体。
    这根本不是一个黄牛接到普通订单该有的表情！
    这是猎手发现完美猎物，即將展开狩猎的表情！
    王教授的內心掀起波澜。
    他注意到苏晨的视线在女孩头顶一扫而过，
    其落点精准锁定了远处的《奔跑吧周末》拍摄现场。
    那不是无意识的瞟一眼。
    那是测量、评估、將整个环境纳入自己狩猎场的审视！
    “不简单。”
    王教授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篤定。
    他转向何老师，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理性的光芒。
    “从行为心理学来看，苏晨此刻的微表情，显示出极强的控制欲和目標感。
    他看似在和女孩沟通，但他的潜意识早已將整个商场，
    特別是那个节目组，当成了他的舞台。”
    “他的目標，绝不是那个小小的手炼。”
    王教授斩钉截铁地做出结论，
    “他要搞个大新闻，而且，奔跑吧节目组，就是他这次的目標！”
    ……
    与此同时，商场五楼的会议厅內，气氛有些凝重。
    《奔跑吧周末》的全员，
    李辰、陈赤赤、郑凯、白露、宋雨琪、孟紫义，
    连同导演组的核心成员，以及商场的负责人，
    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会议桌旁。
    “所有机位已经布置完毕，商场公共区域的监控信號也已接入我们的导播台。”
    后勤组长匯报导。
    商场负责人跟著点头，
    “导演放心，一到四楼的东侧区域已经完全隔离，保证不会有任何顾客误入拍摄区。”
    李辰作为团队的老大哥，率先提出了核心问题，
    “导演，这次让商场方面提前半个月就开始预热这款情侣限定手炼，到底有什么用意？”
    导演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桌上轻敲，
    “两个目的。第一，配合商场，拉动线下消费，这是我们和赞助商的合作內容。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和我们接下来的游戏环节有关。”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待会儿，我们会在所有购买手炼的真实情侣中，隨机挑选一对最幸运、最上镜的素人情侣，邀请他们直接参与我们后续的环节。”
    “最终获胜的队伍，將得到由滨海商城独家赞助的，纯金打造的『星愿』手炼典藏版！”
    “纯金？！”
    陈赤赤夸张地叫了起来，
    “导演你疯了？咱们节目组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经费燃烧了？”
    白露和宋雨琪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这手笔確实不像节目组一贯扣扣搜搜的风格。
    导演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商场负责人，
    “別看我，钱是滨海商城出的，我们节目组一分没掏。”
    眾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集在了那位负责人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古怪。
    这老板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了吗？
    负责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苦笑一声解释道，
    “各位老师见笑了。实不相瞒，现在网购对实体经济的衝击太大了，
    尤其是我们这种传统商场，再不想点办法引流，恐怕就真的要被时代淘汰了。
    这次也是一次破釜沉舟的尝试。”
    这番话引起了眾人的共鸣。
    確实，在座的明星，哪个不是网购达人？
    方便、便宜、品类多，实体店逛得是越来越少了。
    “对了导演。”
    郑凯突然想起一件事，
    “听说这次的飞行嘉宾，是个演艺圈的新人？”
    话音刚落，导演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像是被人当眾泼了一盆冷水。
    他还没开口，孟紫义已经心直口快地问了出来，
    “就是那个李明轩？我听说他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之前想来我们节目，不是被你给拒了吗？”
    导演长长嘆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赵姐。”
    赵姐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在娱乐圈，这个名字的分量无人不知。
    那是真正能搅动风云的大人物。
    几秒后，陈赤赤打破了沉默，他挤眉弄眼，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说，
    “不是吧？这李明轩在某方面，切实让人敬佩啊！”
    他这番话虽然搞笑，却也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时间，眾人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李明轩，厌恶感直接拉满。
    一个靠关係硬塞进来的资源咖，简直是收视率的毒药。
    李辰皱著眉，沉声问，
    “导演，这事儿……真没法改了？”
    “改不了。”
    导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赵姐亲自打的电话。所以，这一期收视率的压力，全在你们身上了。
    多造点梗，多弄点名场面。
    再加上素人情侣和纯金手炼这个爆点，应该能稳住。”
    他环视一圈，最后补充道，
    “只要……那个李明轩別作妖就行。”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年轻的助理探进头来，对导演小声说，
    “导演，李明轩老师已经到了，正在楼下化妆间。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开拍了。”
    “知道了。”
    导演站起身，拍了拍手，强行振作精神，
    “各位，打起精神！准备下楼，我们的战斗要开始了！”
    眾人簇拥著导演下楼，气氛沉闷又紧绷，每个人都像即將上战场的士兵。
    化妆间里，李明轩已经准备妥当。
    他穿著节目组统一的队服，脸上是精致的妆容，
    但那份精心修饰也盖不住他眼下的青黑和略显虚浮的脸色。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透著一股被掏空的疲惫。
    陈赤赤“噗”一声差点笑出来，
    赶紧扭头用一声夸张的咳嗽掩盖过去，肩膀却忍不住一抖一抖。
    这哥们儿……被榨得有点狠啊！
    白露和孟紫义则迅速收敛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鄙夷，
    换上了標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八颗牙微笑。
    她们快步上前，热情又疏离。
    “你好你好，我是白露。”
    “我是紫义，欢迎加入我们跑男伐木累！”
    没办法，镜头隨时可能在拍，表面的和谐必须维持。
    这就是娱乐圈。
    李明轩看著眼前这些大火的明星前辈们，心臟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腔。
    他进来了！他真的进来了！
    想到这些天在赵姐那里受到的折磨和屈辱，想到自己夜夜咬碎牙齿的隱忍，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只要这次能抓住机会，好好表现，
    把那些说他演技烂、扛不起剧的黑子们的脸打肿！
    还有……苏晨！
    想到这个名字，李明轩的眼神瞬间阴狠。
    你给我等著，等我站稳脚跟，第一个就让你爬不起来！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最谦逊的笑容，
    挨个跟眾人握手。
    “各位老师好，我是新人李明轩，以后请多多关照。”
    他话音刚落，导演直接摆手打断。
    “行了，时间紧迫，马上开拍。”
    导演甚至没正眼看他，径直对副导演吩咐，
    “各单位准备，3分钟后正式录製。先拍大家挑选素人嘉宾的环节。”
    说完，他才瞥了李明轩一眼，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你不用过去，等嘉宾挑选好，你直接跟你的素人搭档一起入场。”
    李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意思？不让他和明星们一起出场？
    一股被排挤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但下一秒，他忽然想通了什么，眼睛骤然一亮。
    素人？跟素人一起入场？
    好啊！
    这可太妙了！
    跟一群明星挤在一起，他这个新人哪有出头的机会？
    可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素人搭档，那不就全靠他来带飞？
    他这朵娇艷的红花，正需要一片默默无闻的绿叶来衬托啊！
    到时候，所有的镜头和高光不都得是他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李明轩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导演，你真是我的好助攻啊！

 第88章 想不想搞点刺激的？

    苏晨和蒋诗雨並肩踏入商场，
    一股混合著香氛、美食和空调冷气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偌大的商场中庭被红色的警戒线拦下了近一半，
    穿著统一黑色t恤、掛著工作牌的人员隨处可见，
    肩上扛著的、手里举著的，全是冰冷的摄像设备。
    这阵仗，直接导致剩下可供通行的区域人满为患，摩肩接踵。
    今天，是手炼发售的最后一天。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几乎全是一对对的情侣。
    他们或亲密地挽著手臂，或旁若无人地低声说笑，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恋爱酸腐味。
    这画面通过苏晨的直播镜头，
    精准无误地投送到了万千单身网友的屏幕上，造成了成吨的暴击伤害。
    【痛！太痛了啊！】
    【我裂开了！老子单身二十多年，看个黄牛直播还得被路人强行塞狗粮？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活了！有没有一起上天台的？我带烟，你带火机，谁也別想不开，就是上去抽根烟冷静一下。】
    【我！天台风大，正好吹吹我破碎的心！】
    【话说回来……这手炼看著真不错啊！限定款，以后估计就绝版了，好想要！可惜我不在滨海。】
    【楼上的醒醒，问题是你不在滨海吗？是你的对象还没出厂设置啊！】
    【滚！！！你不要过来啊！】
    直播间的哀嚎对苏晨造不成任何影响。
    他的视线像最精密的雷达，飞快扫过整个商场。
    从入口到中庭，再到天花板的吊顶角落，
    几乎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隱藏或半隱藏的摄像头。
    看来这次《奔跑吧》节目组是下了血本，
    整个商业街区恐怕都成了他们的录製场地。
    苏晨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有意思。
    苏晨的目光落回眼前的商场。
    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穹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
    可自己確实很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
    毕业后的生活节奏太快，网购几乎占据了一切。
    品类多，价格透明，动动手指就能送货上门，
    谁还愿意花半天时间来实体店？
    如今的商场，似乎除了餐饮区还人声鼎沸，
    其他楼层的服装店、精品店，大多门可罗雀，
    纷纷挣扎著开通线上渠道求生。
    “哇，我们好久没这么逛过商场了耶。”
    旁边一对小情侣中的女孩感嘆道，
    “上次来还是去年我生日，你带我来吃那家很贵的日料。”
    男孩宠溺地颳了下她的鼻子，
    “平时不是带你去逛夜市和小吃街嘛，那儿多有烟火气。”
    女孩甜甜一笑，
    “也是。”
    简单的对话，却再次引爆了直播间。
    【確实，现在谁还逛商场啊，除非是约会实在没地方去了。】
    【吃饭我都懒得去，外卖不香吗？非要去商场里吃那些又贵又难吃的连锁餐厅？】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歪楼，
    从对情"侣"的控诉，变成了对现代消费习惯的大型研討会。
    【就是！楼下小吃街、夜市那么多，隨便一个炒饭都比商场里的好吃，价格还只要三分之一！】
    【呃……楼上的，夜市那卫生条件，你真放心？】
    【哟，圣人来了。不乾不净，吃了没病！再说了，谁告诉你商场里的餐饮就一定乾净？前几年曝光的后厨黑料还少吗？】
    一条带著哭腔的弹幕飘过，
    【別吵了……我就是开服装店的，在商场三楼。现在实体店太难做了，每天的营业额还不够交租金的。已经掛在网上转让两个月了，没人接盘，估计下个月就得关门了。】
    这条弹幕仿佛一个休止符，让喧闹的直播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苏晨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竖著的指示牌，
    上面用粉色爱心字体写著：星愿手炼打卡处。
    和蒋诗雨顺著指示牌走了过去。
    入眼的就是一条长得几乎看不见尽头的队伍，
    从一家珠宝店门口，蜿蜒盘旋，几乎绕了半个楼层。
    队伍里，清一色，全是情侣。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我宣布，今天就是国际单身狗受难日！】
    【晨哥，我给你磕一个，你现在就地大喊一声『秀恩爱，分得快』，怎么样？】
    那条弹幕带来的沉寂並未持续太久，新的討论很快涌现，但风向已然悄变。
    【说真的，有点看不懂了。】
    【是啊，一边是实体店倒闭潮，老板哭著转让；另一边是大家挤破头排队买一条手炼，图什么？】
    一条弹幕一针见血。
    【为什么？为什么线上经济如此发达，实体商业一片哀嚎，却依然有这么多人，愿意顶著拥挤，花费大把时间，来抢购一条实体的手炼？仅仅因为“限定”两个字？】
    与此同时，节目的第二直播间，
    专门负责解说和分析的特邀嘉宾王教授，
    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他指著屏幕上那条长龙般的队伍，
    “不。”
    声音温和却坚定。
    “你们看那些排队的情侣，他们脸上洋溢的並非单纯的物慾，而是一种……参与感和仪式感。”
    演播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们购买的，不只是一条手炼。”
    王教授顿了顿，语气篤定。
    “更是一份共同经歷的回忆，一个可以在朋友圈炫耀的標籤，一种『我们歷经辛苦终於抢到了』的独特战利品式体验。这才是核心。”
    ......
    苏晨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商场来了，打卡点也到了。
    排的队伍长得离谱。
    这好事，给了他充足的布局时间。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精准地接触到奔跑吧节目组，
    並且是以一种对他们、对自己都有利的方式。
    必须创造一个契机，一个让他们主动来找自己的契机。
    而且……
    苏晨的余光瞥向身旁的蒋诗雨。
    这个人……是破局的关键。
    苏晨的视线再次开始巡逻，
    这一次，他的目標非常明確，
    那些掛著奔跑吧工作牌的工作人员。
    他们三三两两地分布在队伍周围，
    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低声交流，
    看似鬆散，实则將整个区域都纳入了监控范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
    蒋诗雨显得有些激动，不时踮起脚尖往前看，
    然后又转过头，想和苏晨说些什么，
    但看到他一副若有所思的酷哥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突然，骚动从不远处传来。
    一大群扛著摄像机、举著收音杆的工作人员，
    簇拥著几个熟悉的面孔，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
    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盪开一圈圈涟漪，惊呼声此起彼伏。
    “臥槽！是奔跑吧节目组！”
    “那个是白露吗？我看到她了！”
    【来了来了！晨哥的剧本杀终於进入正题了！】
    【我就说嘛，一个破手炼怎么可能搞这么大阵仗，原来是奔跑吧在整活！】
    【梦幻联动啊！晨哥这是要上奔跑吧的节奏？职业挑战还能这么玩？】
    苏晨笑了，这和他预料的一样。
    星愿手炼是引子，
    这条望不到头的长队是筛选池，
    而奔跑吧节目组，就是最终的渔夫。
    他们需要的，正是在这个充满了“爱情”与“期待”氛围的场景里，
    找到最合適、最有节目效果的一对素人情侣，来完成某个特殊环节。
    至於环节內容……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对是那种又甜又尬的互动游戏。
    但这对苏晨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须成为那个被选中的人。
    不，是他们。
    他必须带著蒋诗雨，一起成为那个“天选之子”。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兴奋地整理仪容、准备迎接镜头的年轻情侣们。
    大家都在想同一件事：如何表现得更恩爱、更抢眼，好被镜头捕捉到。
    可苏晨明白，单纯的秀恩爱，在这上百对情侣中，就像往大海里扔一颗糖，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节目组要的是什么？
    是故事！是衝突！是意想不到的反转！
    苏·黄牛·晨的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一个疯狂且完美的计划，如闪电般劈开了混沌。
    计划的核心，就是利用他现在最独特的身份——黄牛。
    他要在这满是粉色泡泡的浪漫圣地，上演一出最硬核的“商业交易”。
    苏晨侧过头，看著身边双眼放光、激动得小脸通红的蒋诗雨。
    她的反应，是这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也是最不可控的变量。
    “蒋诗雨。”
    苏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啊？”
    蒋诗雨还沉浸在见到明星的兴奋中，茫然地回过头。
    “想不想搞点刺激的？”
    苏晨的嘴角勾起，好戏要开场了！

 第89章 他真的买了！是情侣戒指！

    蒋诗雨听到苏晨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叫……想不想搞点刺激的？
    刺激的？？？
    他他他……他想干嘛？
    这里可是大庭广眾之下啊！
    虽然人很多，很拥挤，但……但是！
    一道电流从蒋诗雨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她的脸颊“轰”一下烧了起来，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滚烫。
    脑海里，无数被打了马赛克的、不可描述的视频片段如弹幕般疯狂刷过。
    亲吻？拥抱？还是……更进一步的？
    可是自己……自己连初吻都还在啊！
    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发展到这一步？这也太羞耻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臟“砰砰”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蒋诗雨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一眼苏晨。
    灯光勾勒出他分明的侧脸轮廓，鼻樑高挺，嘴唇很薄，
    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性？
    不得不承认，苏晨真的好帅啊！
    如果……如果是和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啊啊啊！蒋诗雨你在想什么！
    矜持！女孩子要矜持！
    就在蒋诗雨脑內天人交战，上演著一出伦理大戏时，
    苏晨看著她那副想入非非、面红耳赤的模样，彻底无语了。
    这姑娘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一副怀春少女即將为爱献身的表情？
    他懒得细究了，正事要紧。
    目光已经越过人群，牢牢锁定在那些奔跑吧节目组的核心人员身上。
    导演、副导演、摄像总监……
    他们正聚在一起，对著现场指指点点，显然在筛选著什么。
    而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方法只有一个。
    必须成为现场最抢眼、最独特、最能搞事的那对情侣。
    毕竟，他们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不就是为了寻找最有节目效果的素人吗？
    搞事，就等於流量。
    这一点，苏晨简直懂到骨子里了。
    就在此时，人群的骚动达到了顶峰。
    从过道，一群明星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径直朝著人群走来，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啊啊啊！李辰！陈赤赤！”
    “郑凯好帅！白露！是白露！我的天，活的！”
    “宋雨琪！孟姐！孟姐看这边！”
    奔跑吧的核心成员几乎全员到齐。
    人群彻底炸了。
    女生们还好，可以肆无忌惮地尖叫、拍照，
    而男生们若是敢多看白露和宋雨琪两眼，
    腰间的软肉立刻就会遭到身旁女友三百六十度的无情拧转，疼得齜牙咧嘴。
    【臥槽臥槽！全明星阵容啊！晨哥这直播间血赚！】
    【在黄牛直播间看奔跑吧录製现场，这是什么梦幻联动！我人傻了！】
    【你们快看！晨哥这顏值，跟那群明星站一起也完全不输啊！甚至更顶！】
    【我就说这一单不简单吧！最终目標果然是奔跑吧！晨哥牛逼！】
    苏晨看著人差不多到齐了，时机已到。
    他不再犹豫，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蒋诗雨温热柔软的小手。
    “走！”
    一个字，乾脆利落。
    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不容置疑的力量，
    让还在看美女明星的蒋诗雨大脑瞬间当机。
    被……被牵手了！
    他真的牵了！
    好烫！好大！
    他的手好大！
    蒋诗雨感觉自己的魂都快飘出来了，
    整个人像个提线木偶，被苏晨拉著就走。
    但……等等！
    方向不对啊！
    他们不是在往前走，而是在往人群外面挤！
    “誒？苏晨？我们……我们不排队了吗？”
    蒋诗雨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满脸都是问號。
    怎么就走了？
    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不对啊！
    眼看著再有十几个人就轮到他们了，手炼马上就能买到了，
    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掉头就走？
    这黄牛也太不专业了吧！
    苏晨一边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看现在这个情况，队伍还动得了吗？”
    他朝明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所有人都去看明星了，栏杆都快挤爆了，这队今天上午都別想动。
    与其在这里傻站著浪费时间，不如先去前面看个热闹。
    放心，你的手炼跑不了，今天肯定给你搞到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蒋诗雨愣了愣，顺著他的话朝前面望去。
    果然，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已经彻底乱套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前挤，根本没人关心什么手炼了。
    她再看看苏晨拉著自己的手，
    听著他那句“放心，你的手炼跑不了”，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他是怕我站久了累，才带我去看明星的啊。
    这个黄牛，不仅长得帅，还这么贴心，这么会为僱主著想！
    简直是黄牛界的业界良心！
    一时间，蒋诗-二次元宅女-诗雨对苏晨的好感度直接拉满。
    “哦哦，好！谢谢你啊！”
    她开心地回应道，之前那点因为要放弃排队的怨念瞬间烟消云散。
    虽然她对三次元的明星兴趣不大，
    但近距离看看美女帅哥总是养眼的，心情都变好了。
    就这样，在周围无数情侣羡慕嫉妒的目光中，
    苏晨“霸道”地牵著蒋诗雨，硬生生从拥挤的人群中开闢出一条路，
    来到了节目组拉起的警戒线边缘。
    这里是距离明星和导演组最近的位置。
    能清晰地看到导演正拿著对讲机，
    焦急地指挥著现场，
    而几位明星则在和粉丝互动，引来阵阵尖叫。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不要乱走。”
    苏晨鬆开手，凑到蒋诗雨耳边低声说，
    “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吹在蒋诗雨的耳朵上，让她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嗯……嗯，好。”
    她红著脸，乖巧地点了点头，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猫。
    虽然她有点疑惑，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去厕所，
    但大脑已经被粉色泡泡填满的她，完全没有深思。
    然而，苏晨转身之后，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冷静与专注。
    上厕所？
    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闪身，避开一个扛著摄像机的“游击”工作人员，
    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瞬间钻进了身后商场的通道。
    直接无视了一楼琳琅满目的店铺，径直衝向了扶手电梯。
    目標，二楼！
    【？？？晨哥跑了？】
    【草！什么情况？把妹子一个人扔那儿，自己跑路了？这是什么顶级渣男操作？】
    【不对劲！你们看晨哥的表情！他绝对不是去上厕所！这他妈是去干大事的表情！】
    直播间的观眾瞬间炸锅，无数的猜测如潮水般涌出。
    苏晨当然看不到这些弹幕。
    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脱离排队这个被动场景，已经完成。
    现在，是第二步。
    为即將上演的大戏，准备最核心的道具！
    他飞速衝上二楼，目光如雷达般扫过。
    脚步停在一家装修风格极其花哨的店铺门口。
    这家动漫周边店他有印象，
    上大学时和寢室的哥们儿一起来过，没想到还在开。
    店门口贴著最新番剧的海报，
    巨大的机器人和穿著暴露的魔法少女，
    在刺眼的led灯管照射下，显得格外光怪陆离。
    苏晨心里轻笑一声。
    果然，无论世道怎么变，二次元的生意永远不愁。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店內，货架挤得满满当当，
    各种手办、模型、掛画、抱枕几乎要溢出到狭窄的过道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塑料和新书油墨混合的奇特味道。
    但苏晨无心欣赏。
    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瞬间开始分析目標。
    蒋诗雨，在校大学生，从她对限量手炼的执著看，有轻微的收集癖。
    爱看动漫，这是最关键的信息。
    她那件印著草帽团船长的t恤衫就是最明確的信號,
    一个《海盗王》的粉丝。
    那么，任务就变得简单了。
    苏晨的视线如同利刃，快速切割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
    大的手办模型？
    不行，太大，等会儿行动不便，直接排除。
    贵的画集设定集？
    更不行，理由很简单，他不想花那个冤枉钱。
    他需要的是那种小巧、方便携带、价格便宜，
    又能精准戳中对方的海贼王周边。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了。
    在玻璃柜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躺著一对戒指。
    那不是什么金银打造的贵重首饰，
    只是普通的合金材质，但上面的图案却让苏晨眼前一亮。
    那是《海盗王》里，火斯帽子上那两个標誌性的表情装饰，
    一张蓝色的哭脸，一张蓝色的笑脸。
    一对情侣戒指！
    就是这个！
    简直是为他此刻的计划量身定做的完美道具！
    “老板，就要这个。”
    苏晨指了指柜檯，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店主是个戴著眼镜的胖宅男，头也没抬地扫码，
    “70。”
    付钱，拿货。
    一枚小小的首饰盒落入掌心，带著一丝冰凉的触感。
    苏晨转身，脸上那股子猎人般的冷静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將登台表演的兴奋。
    【买了！他真的买了！是情侣戒指！】
    【我人傻了，所以晨哥把僱主扔在原地，就是为了偷偷跑来买泡妞礼物？这算不算挪用公款？】
    【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狂，各种猜测满天飞，
    但没人能猜到苏晨真正的目的。
    苏晨站在二楼的扶手电梯旁，
    低头看了眼掌心的小盒子，又抬眼望向楼下远处那片喧闹的人群。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手炼？
    不，他想要的，可比那条手炼好玩多了。
    现在，道具已经到手。
    是时候回去，开始真正的表演了。

 第90章 要死！是太奶在微笑！

    商场中庭，早已被节目组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用红色的警戒线圈了起来。
    线外，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几乎要將整个一楼淹没。
    当白露、李辰、陈赤赤、郑凯几位当红明星在导演和安保的簇拥下出现时，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啊啊啊！白露！露露看我！”
    “辰哥好帅！本人比电视上还壮！”
    “赤赤！你是最胖的！”
    尖叫声、示爱声混杂著手机快门的咔嚓声，形成了一股恐怖的音浪，
    几乎要掀翻商场的天花板。
    数台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如同巡视的哨兵，在人群中来回扫动，
    捕捉著每一张狂热或激动的脸。
    现场热度，已然沸腾。
    陈赤赤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对著身旁的李辰挤眉弄眼。
    “嘿，我说，还是导演有办法。”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调侃藏不住，
    “就为了卖个什么『星愿情侣手炼』，把全城的年轻情侣都勾搭来了，这kpi，槓槓的。”
    李辰的目光扫过那些青春洋溢的面孔，不少人还穿著附近大学的校服。
    他颇为感慨，
    “是啊，好多都是学生，看著他们，真怀念上学那会儿。”
    白露的视线则穿过人群，落在了远处专柜那熠熠生辉的gg牌上。
    “哇，那个星愿手炼，实物看著真不错誒。”
    她眼睛亮晶晶的，少女心泛滥，
    “我也想要一条了，等录完节目，得去问问商场负责人还有没有存货。”
    另一边，郑凯则没心思閒聊。
    他跟在总导演身边，
    两人目光锐利地在警戒线外的情侣中来回逡巡。
    节目需要一对素人情侣嘉宾，参与接下来的游戏环节。
    但这人选，太难挑了。
    “顏值要能打，不能在镜头前露怯。”
    导演欧美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还得有镜头感，最好带点表现欲，不然闷葫芦一样，录出来没法看。”
    他们挑来挑去，视线最终定格在警戒线最前排的一个女生身上。
    那女生穿著一件印有动漫图案的t恤，素麵朝天，皮肤白得发光。
    五官精致小巧，
    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的小鹿，
    带著几分不安和茫然，
    在一片喧闹中，显得格外清纯可人。
    就是她了！
    导演和郑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满意。
    可下一秒，他们又同时皱起了眉。
    “怎么就她一个人？”
    郑凯问出了关键问题。
    导演的目光在她身旁扫了一圈又一圈，空空如也。
    “不是说，这手炼只有情侣才能排队买吗？”
    导演心里暗道一声可惜。
    多好的苗子啊，简直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镜头脸。
    单身一人，不符合规则，再好也只能放弃。
    他嘆了口气，只能继续在人海里搜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星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杵著当人形立牌，太尷尬了。
    蒋诗雨的耐心正在被周围的嘈杂一点点耗尽。
    人真的太多了。
    空气里混杂著汗味、香水味和各种食物的味道，
    让她这个轻微社恐的宅女几乎要当场窒息。
    最主要的是，苏晨怎么还没回来？
    说好去上个厕所，这都快十分钟了！
    早知道洗手间也排那么长的队，
    就……就应该和他一起去的。
    呸呸呸！
    蒋诗雨脸颊一热，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羞死人了！
    她偷偷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目光一落到前面那纹丝不动的队伍，心里又是一阵绝望。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手炼。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早点拿到，早点闪人，
    完美结束这次购买。
    可现在看看手机，都快十点半了！
    按照这个龟速，不会要等到下午吧？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在这人挤人的鬼地方耗上一整天，
    蒋诗雨，当场emo了。
    导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把人群扫了三遍，
    还是没找到一个能跟刚才那个女孩媲美的组合。
    要么是顏值不过关，要么是举止太扭捏，
    完全没有明星身边素人该有的惊艷感。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今天的拍摄计划就全泡汤了！
    “plan b！”
    导演当机立断，衝著白露和陈赤赤使了个眼色。
    “露露，赤赤，交给你俩了，把我们要选素人情侣的事说出去。”
    他凑过去飞快地交代，
    “强调会参加后面的游戏环节，还有我们准备的神秘大礼！”
    白露立刻会意，拿起话筒，用她那甜美又有活力的声音喊道，
    “现场的情侣朋友们，看这里！”
    “我们奔跑吧节目组，想邀请一对最恩爱的情侣，和我们一起完成接下来的游戏哦！获胜者，还有节目组准备的神秘大礼包一份！”
    “哇——！”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炸了。
    神秘礼物？和明星一起做游戏？
    这不比买个手炼刺激多了！
    一时间，所有情侣都激动起来，纷纷举手，
    拼命往前挤，想要被幸运女神选中。
    导演见状，立刻趁热打铁，通过话筒补充道，
    “机会难得！不过，我们要挑选最能代表『爱』的一对！”
    “现在，请大家用你们的方式，向我们，向镜头，展现你们彼此的爱意！我们会从表现最好的情侣中，选出我们的幸运嘉宾！”
    指令一下。
    现场瞬间变成了大型群魔乱舞现场。
    前一秒还算克制的人群，下一秒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胆大的，直接搂住对方的脖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打啵。
    含蓄点的，也紧紧拥抱在一起，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
    更有甚者，玩起了举高高。
    一个身材颇为丰满的女生，被她那骨瘦如柴的男朋友奋力托举起来，
    男生双臂颤抖，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
    女生在半空中兴奋地尖叫，而男生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被压垮。
    那场面，看得陈赤赤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多么心酸，又多么伟大的爱情啊。”
    而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蒋诗雨成了唯一的孤岛。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周围各式各样花里胡哨的秀恩爱姿势，
    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在干什么？
    她感觉自己像是不小心闯进了什么奇怪的仪式现场，
    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尷尬。
    无与伦比的尷尬，
    几乎让她当场用脚趾在商场的瓷砖地上抠出一座三室一厅带精装修的梦想之家。
    怎么办？
    我现在该怎么办？
    是该假装打电话，还是蹲下来繫鞋带？
    明星和导演们看著眼前这堪称辣眼睛的奇景，
    脸上都掛著礼貌而又不失僵硬的微笑。
    尷尬，真的太尷尬了。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
    不约而同地被那个孤零零站在人群中的女孩吸引了。
    在一片动態的混乱中，她的静態是如此醒目。
    在一群夸张的表演中，她的不知所措是如此真实。
    摄像师也是个懂行的，
    立刻將主镜头直接懟了过去，给了蒋诗雨一个大大的特写。
    屏幕里，
    女孩那清纯无辜的脸蛋，
    和周围群魔乱舞的背景形成了极度荒诞又有趣的对比。
    “誒？怎么回事？”
    白露最先发现了华点，
    “这个小姐姐怎么就一个人呀？”
    “对啊，她不是排队买情侣手炼的吗？她的另一半呢？”
    李辰也好奇起来。
    刷——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周围无数举著手机的路人，
    全都聚焦到了蒋诗雨身上。
    蒋诗雨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她仿佛看到天花板上，
    自己那位早已过世多年的太奶，
    正微笑著冲她缓缓招手。
    完蛋了。
    这下是真的，要死。

 第91章 眼泪还是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商场一楼大厅，喧囂与混乱交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奔跑吧》的导演，正烦躁地抓著自己本就不多的头髮。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一架失灵的雷达，最终只收穫了满眼的失望。
    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经典。
    在节目录製中加入素人互动环节，
    製造一些不可预测的笑料和衝突，增加节目的真实感。
    更重要的，是藉此稀释掉李明轩的镜头。
    一想到李明轩那张靠资本硬塞进来的脸，
    导演就一阵反胃。
    要不是赵姐亲自打了招呼，
    这种除了耍帅和摆谱什么都不会的新人，
    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行，人我用了。
    但镜头给谁，还是我导演说了算！
    他寧愿把宝贵的时间分给一个有趣的素人，
    也绝不浪费在李明轩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放眼望去，整个商场里，唯一能入镜的，
    只有那个孤零零站在角落里，气质清冷的女孩，蒋诗雨。
    但她只有一个人啊！
    总不能让她跟空气互动吧？
    导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
    节目收视率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他再怎么不爽，也不能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导演，要不……我们还是按b计划来？”
    副导演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提议。
    b计划，就是围绕著李明轩和常驻嘉宾设计互动游戏。
    那意味著，李明轩將成为这一期的绝对焦点。
    王海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再等等！”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旁的白露、李晨几位常驻嘉宾也是面面相覷，爱莫能助。
    他们能感受到导演的低气压，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而赶过来的李明轩，则是一脸的不耐烦。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价值不菲的潮牌外套，
    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他看来，和这些凡夫俗子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简直是对他身份的一种侮辱。
    ……
    另一边，买好周边的苏晨，却没有著急去和蒋诗雨匯合。
    他拎著印有动漫角色的纸袋，不紧不慢地踱步到商场一楼的前台。
    这里的服务台不仅负责諮询，还控制著整个商场的背景音乐和广播系统。
    监控摄像头正对著这片区域，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你好。”
    苏晨的声音乾净清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靦腆。
    前台小姐姐正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闻声抬头，眼前骤然一亮。
    好帅！
    比手机里那些精修过的明星生图还要帅。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理了理制服的领口，
    声音都甜了几个度，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苏晨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能不能……能不能请商场帮忙放一首特定的音乐？”
    他说话间，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著痕跡地调整了一下角度，仿佛正在录製vlog。
    这个小动作，精准地落入了前台小姐姐的眼中。
    她立刻明白了什么。
    网红博主？拍视频素材？
    “是这样的。”
    苏晨见她没有立刻拒绝，便顺势解释，
    “我是一个视频博主，今天……嗯……想在这里跟我的女朋友求婚。”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偷拍的蒋诗雨在角落里安静等待的侧影。
    照片拍得极有水平，清冷的灯光勾勒出女孩柔和的轮廓，美得像一幅画。
    前台小姐姐的眼神瞬间就软化了。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商场最近的客流量肉眼可见地减少，业绩惨澹。
    领导早就下了死命令，但凡遇到网红、主播想来拍视频做宣传，
    只要要求不过分，一律开绿灯。
    免费的gg，不要白不要。
    关於这一点，他们领导格局不是一般的大！
    更何况，对方还是这么一个养眼的大帅哥，提出的要求又如此浪漫。
    她几乎没有思考，立刻点头，
    “当然可以！你要放什么歌？我马上帮你安排！”
    苏晨的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了星光，
    “海盗王！”
    “啊？”
    前台小姐姐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求婚……放《海盗王》？
    那首热血激昂、充满战斗气息的动漫主题曲？
    这是什么奇葩操作？
    正常人不都应该选《今天你要嫁给我》或者什么英文情歌吗？
    看著她错愕的表情，苏晨非但没有慌乱，眼中的温柔反而更浓了。
    他轻声说，
    “我女朋友，她是个二次元迷，最喜欢的就是《海盗王》。我们就是在一个漫展上认识的。那天，全场都在放这首歌。”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欲言又止的停顿，那饱含深情的眼神，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杀伤力。
    前台小姐姐的心臟瞬间被击中了。
    我的天！
    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为了迎合女友的爱好，连求婚都设计得这么用心！
    哪个姐妹这么好福气，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
    羡慕，嫉妒，恨！
    “没问题！”
    她立刻挺起胸膛，拍著胸脯保证，
    “你放心，我马上就去沟通，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太谢谢你了。”
    苏晨感激地笑了笑，转身朝著大厅的方向走去。
    舞台，已经为他搭好。
    ……
    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臥槽！还能这么玩？学废了学废了！】
    【单身狗默默拿出小本本：求婚神曲《海盗王》！】
    【呜呜呜，虽然知道是剧本，但我的眼泪还是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这是什么神仙男朋友啊！】
    【哪个女孩能拒绝一个愿意为她把求婚现场变成中二现场的男人？没有！绝对没有！】
    与此同时，节目的第二直播间，也就是专家解说频道。
    特邀的心理学教授王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看著屏幕里苏晨的背影，发出一声讚嘆。
    “高，实在是高！”
    主持人何老师立刻抓住话头，
    “王教授，您给我们分析分析，这高在哪里？”
    王启明教授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他对著镜头，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首先，苏晨通过惊人的观察力和心理侧写，在极短的时间內，精准分析出了目標人物蒋诗雨的性格和爱好。”
    何老师听得连连点头，却又拋出一个疑问，
    “可心理学真的这么神吗？就看几眼，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
    “这不神，这只是基础应用。”
    王教授摆摆手，语气平淡却充满自信，
    “真正厉害的，是苏晨接下来的布局。他不仅分析了蒋诗雨，还把路人情侣、商场前台，甚至……节目组所有人的心理，全都算了进去。”
    这话一出，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一瞬。
    何老师也愣住了，
    “王教授，您的意思是……苏晨连见都没见过的节目组导演，他都分析透了？”
    “没错。”
    王教授的回答斩钉截铁。
    “这……这怎么可能？”
    何老师代表所有观眾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他一个选手，怎么可能知道导演在想什么？”
    王教授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享受这种解开谜题的感觉。
    “他不需要知道导演姓甚名谁，长什么样。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导演需要什么。”
    “所有综艺节目的核心需求是什么？是衝突，是爆点，是不可预测的意外！”
    “尤其是像《奔跑吧》这种国民级节目，他们最怕的就是流程按部就班，毫无新意。”
    “苏晨在接下这单『黄牛』任务之前，恐怕就已经把节目组的困境推演了无数遍。”
    “所以，苏晨根本不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
    王教授一字一顿，声音鏗鏘有力，
    “他是在给焦头烂额的导演，送去一个完美的、无法拒绝的、自带全部节目效果的——解决方案！”

 第92章 成为海盗王的男人？？Gay片啊？

    商场一楼，那些拼命秀恩爱的情侣们，嘴都亲麻了，腰也抱酸了。
    群魔乱舞的场面渐渐有点力不从心。
    怎么导演那边还没喊停？
    难道是他们的表演还不够投入？
    不够肉麻？
    就在一个大哥准备再换个姿势，把女朋友扛起来转圈时，
    一阵激昂高亢的音乐，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大厅。
    “gonggonggong……”
    激烈的鼓点，嘹亮的號角，瞬间穿透了之前瀰漫的甜腻情歌。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亲吻的情侣分开了嘴，
    拥抱的男女鬆开了手，
    转圈圈的那个大哥差点把女朋友甩出去。
    搞什么？
    这商场怎么突然换bgm了？
    画风不对啊！
    导演正捏著眉心，烦躁地看著面前越来越僵硬的情侣们。
    刚准备执行b计划，那熟悉的旋律就钻进了他的耳朵。
    导演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这……这不是《海盗王》的主题曲《we are!》吗？！
    他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摄影师，
    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形。
    “所有机位！所有机...位！別管那些情侣了！给我找！找声音的来源！找搞事的人！快！”
    至於什么b计划？
    让他见鬼去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才是综艺之神赐予的礼物！
    一旁的常驻嘉宾们也愣住了，
    陈赤赤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一把抓住旁边李晨的胳膊。
    “我靠！海盗王！是海盗王啊晨哥！”
    白露也激动地蹦了起来，跟著旋律哼唱，
    “这谁啊？太懂了吧！简直是神来之笔！”
    李晨一脸懵逼，
    “海盗王？什么王？”
    陈赤赤痛心疾首，
    “就是那个要去伟大航路，成为海盗王的男人啊！我们的青春！”
    “成为海盗王的男人？？gay片啊？”
    听到这，陈赤赤差点吐血。
    神特么gay片！
    而在警戒线边缘，蒋诗雨感觉自己的dna狠狠动了。
    前一秒，她还尷尬得想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周围全是黏糊糊的情侣，不是在拥抱，就是在打啵，
    要么就是在进行一些她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亲密互动。
    她一个人站在这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要不……抱抱自己？
    就在那股被全世界拋弃的空虚寂寞冷快要將她淹没时，这首刻进骨子里的歌曲响起了。
    是救赎！
    这绝对是救赎！
    仿佛有一束光，劈开了她头顶的尷尬乌云。
    她活过来了！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四处张望的时候。
    一个身影，从人群的尽头，伴隨著音乐的节拍，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他很高，身形挺拔，穿著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却像是自带追光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哇！”
    白露、宋雨琪、孟紫义三个女嘉宾，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小声的惊呼。
    好帅！
    是那种乾净清爽，又带著一丝桀驁不驯的帅气，
    精准地击中了她们的心臟。
    “咳…
    ”陈赤赤不甘示弱，摸著下巴点评，
    “嗯，有我一半的帅气。”
    话音刚落，就收穫了旁边三位女士齐刷刷的白眼。
    而看到苏晨的一瞬间，导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快！3號机！5號机！给我懟脸拍！狠狠地拍！”
    这么帅气的素人！
    这顏值，这气质，直接出道都绰绰有余啊！
    导演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管了！
    不管这个帅哥是谁，是来干嘛的，后续的游戏环节必须把他拉上！
    收视率！这泼天的收视率不就来了吗！
    人群中的蒋诗雨，也看到了那个身影。
    看清苏晨脸的瞬间，她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宕机了。
    苏……苏晨？
    他怎么会从那边出来？
    厕所不是在后面吗？
    蒋诗雨看著苏晨，穿过议论的人群，
    穿过那些或好奇或惊艷的目光，一步一步，坚定地朝著自己走来。
    咚！咚！咚！
    心臟像是被装上了一个扩音器，疯狂地擂动著，
    声音大到她几乎要听不见那激昂的音乐。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烧成了一片灿烂的晚霞。
    蒋诗雨的眼神却痴痴地，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分毫。
    周围的人也发现了这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对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恋爱的甜美气息。
    他们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不自觉地为苏晨让开了一条通路。
    特別是那些女生，
    脸上掛著的全是我磕到了的姨母笑，眼神里写满了羡慕。
    而男生们，则默默地感受著来自顏值暴击的嫉妒。
    导演看到这一幕，激动得差点给苏晨磕一个！
    天吶！
    我瞎猫碰上死耗子，隨便选中的一个漂亮路人妹子，竟然和这个从天而降的神级帅哥是一对情侣？！
    老天爷追著餵饭吃啊！
    什么b计划！
    什么李明轩！
    都给老子滚一边去！
    “摄像师！听到了吗！”
    “给我好好拍！运镜！角度！光影！我要电影级別的质感！这段回头给我原封不动剪进正片里！谁敢剪掉一秒我跟谁急！”
    白露几人已经激动得不行了。
    “我的天！这氛围感！”
    “周围全是粉红色的泡泡！太甜了！”
    “该死的！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照进现实啊！”
    与此同时，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不！！！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给我死！异性恋都给我上火刑架！！！fff团永不为奴！！！】
    【啊啊啊啊！这气氛不对劲啊！你们快看！那个妹子的脸都红透了啊！】
    【完了完了！芭比q了！苏狗这个逼让他装到了！】
    【痛！太痛了啊！我的心在滴血！苏狗你个狗东西放开那个女孩！】
    【妹子！妹子你清醒一点啊！这都是假的！是剧本！是苏狗的奸计啊！他是黄牛！他是来卖东西的！】
    可惜，他们的吶喊，蒋诗雨一个字也听不见。
    她只能看到那个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
    商场另一头的艺人休息室里。
    李明轩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
    怎么还没通知？
    能这个在《奔跑吧》露脸的机会，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他付出了多少代价，才从那个肥得像猪一样的赵姐手里换来这个机会啊！
    一想到赵姐那张油腻的脸，和那些令人作呕的要求，
    李明轩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还有那个该死的，
    一看到就让他產生生理性不適的钢丝球……
    他一定要成功！
    一定要一鸣惊人！
    然后彻底摆脱那个老女人的折磨！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一个场务推开门，
    “李老师，可以准备上场了。”
    李明轩精神一振，对著镜子，看著里面那个被连日折磨搞得有些憔悴的自己。
    他用力拍了拍脸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阳光、最迷人的笑容。
    就是现在！
    这一刻终於到了！
    属於我李明轩的高光时刻！
    来啦！

 第93章 他到底想干什么？

    看著人群为自己分开一条通路。
    苏晨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围观群眾的心跳上。
    他和蒋诗雨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而苏晨的余光，却像精准的雷达，始终锁定在不远处的导演身上。
    他清楚地看见了导演那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看见了他旁边那群明星们被完全吸引的目光。
    很好！
    苏晨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笑容愈发灿烂，像盛夏最耀眼的阳光。
    鱼儿们，全都咬鉤了啊！
    终於，他停在了蒋诗雨的面前。
    女孩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慌乱，呼吸急促，完全是一副被巨大惊喜砸懵的模样。
    苏晨的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他迅速收敛心神，换上一副略带靦腆和深情的表情，声音压得低沉而温柔。
    “诗雨，久等了。”
    轰！
    蒋诗雨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雷直接命中，瞬间一片空白。
    天旋地转。
    耳边是人群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只能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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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什么？
    等他上厕所等了这么久吗？？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她的表情在眾人眼中，却被解读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激动到无以復加！
    害羞到说不出话！
    太甜了！这该死的爱情！
    苏晨完全无视了女孩眼中的巨大问號，
    自然地提起了手上那个印著动漫人物的周边袋子。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扁平的小盒子。
    盒子上，是《海盗王》里人气角色艾斯那张桀驁不驯的脸。
    蒋诗雨就这么呆呆地看著，大脑彻底罢工。
    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情侣们也看懵了。
    这是什么发展？
    正常人不应该从袋子里掏出一束玫瑰花吗？
    拿个动漫周边出来是几个意思？
    白露、宋雨琪她们也懵了。
    难道是自己老了？
    已经看不懂现在00后的浪漫了吗？
    她们看不懂，另一边的郑凯、李晨、陈赤赤等人就更看不懂了。
    这大概……就是代沟吧。
    只有导演，压根不在乎这些。
    他才不管苏晨的操作合不合理！越离谱越好！
    越反套路，话题度才越高！
    “拍！给我懟脸拍！”
    导演压低声音，对著对讲机咆哮，
    “我要看到那个女孩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此时，苏晨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凝视著蒋诗雨，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现场。
    “我们认识，已经三年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漫展。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现场也放著这首歌。”
    “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你。那一刻，全世界都变成了黑白，只有你是彩色的。”
    “今天，正好是我们认识三周年的纪念日。”
    “所以，我拜託了商场，在这一刻，为我们放这首属於我们的歌。”
    听到这里，蒋诗雨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啥？
    苏晨这说的都是些啥？？？
    什么三周年？
    什么在漫展？
    我特么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不成我失忆了？还是说，我其实是穿越了？
    又或者……我刚才因为社死，其实已经真的死了？
    现在这一切，都是死后的幻想？
    我……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满脑子都是巨大的问號，盘旋著，尖叫著。
    苏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普通人被突如其来的“求婚”，最真实的反应，就是懵逼。
    而这种懵逼，在旁人看来，就是被巨大的幸福冲昏了头脑。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轻轻打开了那个周边盒子。
    里面不是什么昂贵的珠宝。
    而是一对风格奇特的情侣戒指。
    看到戒指的瞬间，所有人再次激动了！
    【我的天！是艾斯的周边戒指！笑脸和哭脸的那一对！】
    【呜呜呜！这个男人也太会了吧！用他们初遇时的动漫当定情信物！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我输了，我以为是俗套的钻石，结果人家直接用情怀暴击！这谁顶得住啊！】
    没错，这对戒指，正是苏晨刚刚在周边店顺手买的一对的合金玩具。
    下一秒，在全场倒抽凉气的声音中，苏晨单膝下跪。
    他从盒子里取出那枚刻著蓝色笑脸的戒指，
    仰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著已经快要石化的蒋诗雨。
    “诗雨，你愿意……嫁给我吗！”
    轰！！！！
    全场炸裂！
    兴奋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商场的天花板！
    导演已经疯了，他抓著身边副导演的肩膀拼命摇晃，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求婚！是求婚啊！今年的收视率冠军是我们的了！！”
    白露、宋雨琪、孟紫义几个女明星已经彻底化身尖叫鸡。
    “我愿意！我愿意！快答应他！！！”
    “啊啊啊啊啊啊！快！戴上它！”
    人群也在山呼海啸般地吶喊。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然后，蒋诗雨哭了。
    豆大的眼泪毫无徵兆地从眼眶里滚落，划过她烧得滚烫的脸颊。
    她是真的急哭了啊！
    这特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谁来救救我啊！
    然而，她的眼泪在其他人眼中，却成了最动人的画面。
    那是感动的泪水！
    是幸福的泪水！
    一些感性的女生已经开始悄悄抹眼角了。
    蒋诗雨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在这无数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走了。
    她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呆呆地，不受控制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苏晨的笑容温柔依旧。
    他执起她微微颤抖的手，將那枚廉价的、刻著蓝色笑脸的合金戒指，稳稳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接著，他將另一枚刻著蓝色哭脸的戒指递给蒋诗雨，用口型无声地说，
    “给我戴上。”
    蒋诗雨的大脑依然无法思考，只能像个机器人一样，接过那枚冰凉的戒指，颤抖著，给他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哦哦哦哦哦哦！！！”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所有人都开始起鬨。
    白露扯著嗓子喊得最欢，脸上的姨母笑就没停过。
    苏晨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
    他没有顺应人群的要求去亲吻，而是张开双臂，给了蒋诗雨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个拥抱很讲究。
    从摄像机的角度看，亲密无间，充满了保护欲和珍视感。
    实际上，他只是將她圈在怀里，
    让她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埋在自己肩上，不被镜头拍到。
    同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飞快地说。
    “別担心，这都是演戏，为了假扮情侣，顺利买到那条星源手炼。”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那清晰无比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蒋诗雨脑子里那团乱麻。
    星源……手炼？
    这个词，让她混沌的神志瞬间回神。
    对！手炼！
    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买那条该死的情侣限定手炼！
    所以……眼前这个男人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放歌，又是编故事，甚至还当眾“求婚”……
    全都是为了帮自己买手炼？
    蒋诗雨的脑迴路总算接上了。
    然后，新的疑惑又涌了上来。
    虽然买手炼是需要情侣证明没错，
    但是……但是也没必要搞成这样吧？！
    这阵仗，都快赶上真求婚了啊！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94章 明星能做的，他苏晨能做！明星做不到的，他苏晨也能做！

    看著苏晨和蒋诗雨，
    周围的情侣们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欢呼。
    许多人眼眶都红了，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爱情最美好的模样，
    看到了自己曾经或正在经歷的幸福。
    “太感人了！这才是真爱啊！”
    “我决定了，回去我也要给我女朋友补一个求婚！”
    另一边导演快步走到苏晨和蒋诗雨面前，
    脸上堆满了热情笑容。
    “两位好，我是《奔跑吧周末》的导演，姚立。首先，恭喜二位！”
    “我刚刚完整地看到了这位先生的求婚过程，非常精彩，非常动人！我谨代表节目组，想正式邀请二位，参与我们接下来的游戏环节，可以吗？”
    啊？？？
    蒋诗雨的大脑嗡地一声，刚刚接上的线路又一次短路了。
    参加……节目？
    什么情况！
    我只是想来买一条手炼啊！
    现在手炼的影子都没见到，怎么就要上电视了？！
    这还得了！
    要是被我那些同学朋友看到了怎么办？
    他们还以为我真的被求婚了！
    要是被我爸妈知道了怎么办？
    我妈不得立马从老家杀过来，提著户口本逼我去民政局啊？！
    她还活不活了！
    蒋诗雨的脸色瞬间惨白，求救的目光下意识投向苏晨，
    嘴巴已经张开，准备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句“我们不……”
    然而，苏晨却先她一步，握紧了她的手，
    对著导演露出了一个靦腆又带著点惊喜的笑容。
    “真的吗？太荣幸了！我们愿意参加！”
    蒋诗雨懵了。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苏晨！你！
    她拼命想把手抽回来，
    用眼神疯狂示意，
    可苏晨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
    “导演您好。”
    苏晨礼貌地打断了她即將脱口而出的质问，
    他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大男孩模样，
    “其实，今天也是我一时衝动，主要是诗雨她特別喜欢那款星源情侣限定手炼，我才想了这么个公开求婚的办法，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现在求婚成功了，但是……这手炼，我们还没买到呢……”
    姚立导演是何等的人精，瞬间就懂了。
    他哈哈大笑，豪爽地一挥手。
    “嗨！多大点事儿！”
    “手炼，我们节目组赞助了不仅如此，只要你们能完成今天的最终挑战，贏得胜利，还有一份终极大奖！”
    “纯黄金打造的全球限定版星源手炼！”
    黄金？！
    纯黄金打造？！
    全球限定版？！只有两条？！
    这几个词像是一道道天雷，精准地劈在了蒋诗雨的天灵盖上。
    她那颗身为顶级收藏爱好者的心，瞬间被击中了。
    什么理智，什么恐慌，什么爸妈的混合双打，
    在这一刻，
    在这黄金手炼的诱惑下，
    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蒋诗雨的眼睛里开始放光，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顶级猎物的光芒。
    刚刚还想拼命拒绝的身体，瞬间改了主意。
    她猛地抬起头，抢在苏晨前面，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对导演说。
    “参加！我们参加！”
    妈妈啊！女儿对不起你！
    今天你女儿不仅被人求婚了，还答应了！
    希望您老人家在电视上看到的时候，心臟能挺得住啊！
    导演看著蒋诗雨这180度的態度大转变，心里乐开了花。
    好傢伙！
    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完美嘉宾啊！
    情侣人设，有了！
    顏值，超水平发挥，比请的二线明星还亮眼！
    搞事能力……
    导演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笑得一脸纯良的苏晨，
    直觉告诉他，这傢伙绝对是一肚子坏水，节目效果肯定能拉满！
    这简直是为他的节目量身定做的！
    李辰、陈赤赤、郑凯几个男明星也围了上来，纷纷对著苏晨捶了捶肩膀。
    “行啊兄弟！求婚都玩出花儿来了！”
    “这创意，绝了！回头我得学学。”
    苏晨：？？？
    白露、宋雨琪和孟紫义三个女嘉宾则是围住了蒋诗雨，嘰嘰喳喳地恭喜她。
    “妹妹你太幸福了！你男朋友好浪漫啊！”
    苏晨立刻切换到害羞靦腆模式，
    连连摆手说著“谢谢，谢谢大家”。
    而蒋诗雨则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根本不敢开口，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暴露了他们俩是假情侣，
    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她花钱雇来的黄牛这个惊天事实！
    她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
    目光死死盯著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廉价的合金戒指。
    別说……这个蓝色笑脸的图案，还怪可爱的，越看越顺眼。
    很快，后勤人员开始疏散现场的情侣，感谢他们的热情参与。
    明星们也配合著跟几个被选中的幸运观眾合影签名。
    现场恢復了秩序。
    苏晨和蒋诗雨则被导演带到了一旁的休息区，
    开始讲接下来的流程。
    “是这样，我们今天还有一位神秘的飞行嘉宾马上就到，你们会和他一起出场。”
    “你们的任务不难，只需要参加一个游戏环节就可以，在这个环节里，你们要扮演一对特殊的npc。”
    “设定是这样的：你们是一对从古代穿越而来的情侣，一位是风度翩翩的书生，一位是知书达理的小姐。”
    “但在穿越过程中，你们意外失忆了。”
    “你们唯一的信物，就是那条真正的黄金星源手炼，只有找到它，才能找回失去的记忆，回到属於你们的时空。”
    导演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
    “而《奔跑吧》节目组的成员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帮助你们闯过重重关卡，找到手炼。”
    “但是，成员里隱藏著一名反派，他的任务就是不断阻挠，破坏大家的行动。”
    “总共三关，分別考验智、勇、谋。大概的框架就是这样，具体的你们隨机应变就好，越自然越有看点！”
    苏晨点点头，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心里的小算盘却已经打得噼啪作响。
    扮演npc？
    这个好。
    意味著他们是整个环节的核心，镜头和关注度绝对少不了。
    这不正是给自己直播间拉人气的绝佳机会吗？
    还要想办法搞事情，把节目效果拉满，最后再顺理成章地拿到那条黄金手炼。
    名利双收，完美。
    导演心满意足地交代完，拍了拍苏晨的肩膀，便转身去协调其他机位了。
    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
    【666！苏晨牛逼！混进跑男剧组了！】
    【黄牛的业务范围已经这么广了吗？不仅代排队，还代当男友，现在还代上综艺？】
    【前面的別尬黑，这明明是主播凭实力挣来的机会！那个求婚谁看了不迷糊？】
    【呵呵，说到底不还是个黄牛？上不得台面的职业，蹭再多流量也改变不了本质。】
    直播间里，网友们议论纷纷。
    苏晨开始沉思，
    只要他继续维持热度，
    人气榜並不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真正难得依旧是职业榜单！
    黄牛这个职业的负面消息太多了，
    几乎就是活该被钉在职业鄙视链的底端。
    但是苏晨偏不信这个邪。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黄牛这个职业的上限在哪里。
    演员能演戏？
    他苏晨也能演，
    还能演得让胡戈称讚，让导演拍案叫绝。
    演员能上综艺？
    他苏晨也能上，
    而且不是当背景板，是当核心npc，掌控全场节奏！
    他要做的，就是把“黄牛”这个职业的固有印象，
    一片片撕碎，然后重新拼接成一个谁也想像不到的模样！
    “我们……我们真的要演吗？”
    旁边，蒋诗雨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將苏晨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紧张地绞著手指，漂亮的小脸因为不安而显得有些苍白。
    “我……我不会演戏啊！万一穿帮了怎么办？他们会发现我们是假的！到时候……”
    蒋诗雨不敢想那个后果。
    苏晨侧过头，看著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安慰，只是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她无名指上那枚廉价的蓝色笑脸戒指。
    “叮。”
    一声轻响。
    “別怕。”
    苏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跟著我，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这番话像是有魔力，蒋诗雨看著他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慌乱的心跳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一些。
    她下意识地点点头，仿佛被催眠了一般。

 第95章 智近乎妖！恐怖如斯啊！！！

    苏晨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安静后，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我没看错吧？这是《奔跑吧》的导演？就是那个以折磨明星为乐的姚导？】
    【臥槽！晨哥这波操作是什么段位？直接从黄牛快进到综艺核心npc了？】
    【这飞行嘉宾是谁啊？怎么没见过？等等……这不就是主播和他的假女友吗？！】
    【离谱！真的离谱！黄牛的职业天花板被晨哥直接捅穿了！】
    议论如潮水般涌来，但很快，一些敏锐的网友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等一下！晨哥还在直播啊！这《奔跑吧》的內容不就等於全程现场直播了？】
    【对啊！这可是国民级综艺，最看重的就是录製內容的保密性，环节要是提前泄露，到时候节目播出，收视率肯定大受影响！】
    【完了完了，节目组不会找晨哥的麻烦吧？这可是天大的播出事故！】
    【而且……晨哥和蒋诗雨是假情侣这事，咱们直播间的人可都知道。万一他们真的运气爆棚，贏了游戏，拿走了那条价值不菲的星源黄金手炼，节目组能善罢甘休吗？到时候反手告他们一个诈骗怎么办？】
    粉丝们的担忧瞬间占据了主流。
    他们既为苏晨能登上如此大的舞台而兴奋，又为他此刻的处境捏了一把冷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蹭流量”了，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
    与此同时，第二直播间內。
    何老师看著弹幕上粉丝们刷屏的担忧，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大家先不要著急，关於影响《奔跑吧》收视率这个问题，其实大可不必担心。”
    他以从业多年的专业角度分析道。
    “对於一档成熟的国民综艺来说，他们最怕的不是剧透，而是没有热度。”
    “苏晨的直播间现在有多少人？几千万！这几千万观眾带来的实时热度，是他们花钱都买不来的。”
    “所以如果他们知道，非但不会阻止，恐怕心里还乐开了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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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大家担心的另一个问题……节目组会不会因为他们是假情侣而找麻烦……”
    何老师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了。
    他看向身旁一直含笑不语的王教授，若有所思。
    “王教授，您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观眾的耳朵里。
    “我为什么要担心？我只是在想，不知道屏幕前的各位，有没有真正理解，苏晨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搞一场求婚大戏？”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第二直播间的弹幕为之一滯。
    何老师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陷入了沉思。
    是啊，为什么？
    如果苏晨一开始的目標就是成为《奔跑吧》的素人嘉宾，
    那他只需要展现出足够的“活宝”特质，吸引到导演的注意就行了。
    那场惊天动地的求婚，虽然效果爆炸，但也把事情推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境地。
    万一节目组不吃这一套呢？
    万一……
    等等！
    何老师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环节，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
    他忍不住低呼出声，看向屏幕中苏晨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佩。
    “这个苏晨……太可怕了！这一切，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直播间的观眾们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何老师和王教授在打什么哑谜？】
    【求婚不就是为了拿到手炼的购买资格吗？还有別的深意？】
    【我感觉我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完全跟不上节奏啊！】
    【正如王教授之前说的，苏晨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那条手炼，而是《奔跑吧》节目组！整场求婚，都是为了这个目標服务的！】
    【可……可还是想不通啊！到底有什么用？快说啊，急死我了！】
    看著满屏的好奇和催促，王教授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
    “我之前就说过，苏晨是一个目標感极强的人。从他决定接下这个『代买星源手炼』的订单开始，他的目標就已经锁定了《奔跑吧》节目组。”
    “他甚至都不需要亲眼见到节目组的任何一个成员，就已经算透了对方的心理。”
    “大家想一下几个关键信息点。”
    “第一，星源手炼的限定发售活动，是谁官宣的？是《奔跑吧》的官方微博。”
    “第二，发售地点定在哪里？滨海商场，也就是他们今天录製节目的地方。”
    “第三，购买资格是什么？必须是情侣。”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不是情人节，不是七夕，也不是520。”
    王教授的声音顿了顿，给观眾留出了思考的时间。
    “一个商场，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配合一档综艺节目，搞一个必须由情侣参加的限定商品发售活动。这背后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个活动本身，就是节目组策划的一环！他们需要一对素人情侣，来参与到他们的节目录製当中！”
    此言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我靠！我靠！还能这么分析？】
    【这……这谋略，简直是诸葛亮在世吧！通过几条公开信息，直接把节目组的底裤都给扒了？】
    【太恐怖了！这就是应用心理学和社会学的威力吗？我现在就去报班！我也要学！】
    【我的天，我一直以为晨哥是靠骚操作和临场反应，没想到他居然是骨灰级的谋略玩家！】
    然而，就在眾人惊嘆之时，一个抬槓的弹幕飘了过去。
    【就算苏晨提前想到了这些，那求婚也没必要啊。他和蒋诗雨的顏值本来就很高，往那一站就很吸睛了，再加上苏晨那么会整活……？？？】
    这个弹幕发到一半，发的人自己似乎也愣住了。
    【等等……整活？？？】
    【我靠！我好像明白了！会整活就代表有镜头感，有噱头，有流量啊！那场社死求婚，本身就是一块巨大的流量磁铁，导演怎么可能放过！】
    【对啊！这不就是苏晨递给节目组的投名状吗？——『选我，我超会搞事，能给你们带来爆炸性的话题！』】
    直播间的观眾们感觉自己抓住了真相。
    然而，王教授看著弹幕，只是轻笑了一下。
    “不，你们只看到了第一层，而苏晨，他站在大气层。”
    【？？？？】
    【还有？？？】
    【教授您別卖关子了，我感觉我的cpu要烧了！】
    王教授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吸引节目组的注意，给他们一个选择自己的理由，这確实是苏晨的用意之一，但这只是最浅层，最不重要的一个目的。”
    “他真正的用意，在於『求婚』这个行为本身』！”
    “你们想，那是在什么场合下？”
    “眾目睽睽，商场中庭，数百人围观，加上他自己直播间几千万双眼睛的见证！”
    “在这样的场合下，苏晨单膝下跪，蒋诗雨点头答应。”
    “那么，就算他们之前是黄牛和僱主的关係，就算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假情侣，又如何？”
    “从蒋诗雨点头的那一刻起，在所有围观者的认知里，他们是什么身份？”
    “他们就是一对刚刚求婚成功的，板上钉钉的，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情侣！！！”
    王教授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在所有观眾的心上。
    “所以，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有了这个『已求婚成功』的身份做护盾，后面的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苏晨贏了游戏，获得了那条黄金星源手炼，节目组能说什么？他们能站出来说『你们是假情侣，你们没资格拿』吗？”
    “不能！因为苏晨已经用一场盛大的求婚，向全世界宣告了他们的『情侣』身份！节目组但凡敢质疑，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在挑衅现场数百名见证者和网络上数百万的观眾！”
    “这，才是苏晨真正的杀招！”
    “他不是在赌节目组会选他，他是在创造一个让节目组『不得不』选他，並且选了他之后，还不能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完美局面！”
    “苏晨把所有潜在的风险，所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因素，在那一场求婚中，全部消弭於无形！”
    话音落下，第二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诡异停顿。
    仿佛所有人的大脑都在那一刻宕机了。
    几秒钟后，是空前绝后的爆发！
    弹幕的数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看不清屏幕原本的画面！
    【臥……槽……】
    【我的头皮麻了，真的麻了……这已经不是聪明能形容的了！】
    【智近乎妖！这四个字，我今天才算真正理解是什么意思！】
    【太恐怖了，这傢伙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走一步，算十步？不，他这是直接把终点给锁死了啊！】
    【我收回之前说他是黄牛的话，他根本不是黄牛，他是个怪物！一个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布局鬼才！】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第96章 他真的！我哭死！

    后台，一间明亮的化妆间里，苏晨和蒋诗雨被工作人员引导著坐到了镜子前。
    “两位老师，先化个底妆，我们这次是古风主题。”
    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化妆师姐姐，拿著各式各样的刷子和瓶瓶罐罐走了过来。
    她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下苏晨的脸，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艷。
    “帅哥，你这底子也太好了吧？”
    化妆师由衷地讚嘆道，
    “这脸部轮廓，这眉眼，简直是为古装而生的。皮肤状態也好，连毛孔都看不见，我今天可要省大事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轻柔的手法给苏晨上妆，嘴里的夸讚就没停过。
    “真的，我给那么多明星化过妆，你这骨相绝对是顶级的，镜头感肯定超强。”
    苏晨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任由对方摆弄。
    而另一边，蒋诗雨却完全没有心思听这些。
    她坐在椅子上，身体有些僵硬，眼神不时地瞟向门口，生怕节目组的人突然闯进来，揭穿他们之间的“秘密”。
    她的心臟怦怦直跳，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怎么办？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取消我的资格？
    那条手炼……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察觉到她的不安，苏晨趁著化妆师转身去拿东西的间隙，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別紧张。”
    蒋诗雨浑身一颤，透过镜子看向苏晨，眼神里全是慌乱。
    “我……我怕……”
    “怕什么？”
    苏晨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静水，
    “你不是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定心符，让蒋诗雨纷乱的思绪稍微安定了一些。
    是啊……
    在几千万人面前，她亲口答应了。
    “从那一刻起，我们就是未婚夫妻，谁来了都没用！已经铁板钉钉了！”
    苏晨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贏下游戏，拿到那条星源手炼。”
    “想著手炼就好，其余的，都不用你管。”
    蒋诗雨的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但忧虑並未完全消散。
    她咬著下唇，声音细若蚊蚋，
    “可是……我们拿什么贏啊？我就一个普通大学生，你……你就是一个普通的黄牛……”
    在她的认知里，苏晨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黄牛贩子，靠著胆大心细搞了点票。
    而这个节目，有那么多明星大咖，那么多精心设计的游戏环节，怎么可能轮到他们两个素人获胜？
    不过，就算贏不了……
    蒋诗雨又想起了导演私下里的承诺，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底气。
    导演说了，只要她配合节目，手炼一定会给她。
    只要自己別说漏嘴，就死死咬住苏晨是自己男朋友……
    不，现在是未婚夫了！
    对，就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她的神情总算放鬆了不少。
    “好了帅哥，你的妆完成了，简直完美！”
    化妆师满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拍了拍手，
    “去那边换衣服吧，你的服装是那件天青色的书生长袍。”
    苏晨点点头，起身走向了更衣室。
    “美女，我们也快好了，你的衣服是那件鹅黄色的襦裙，穿上肯定像画里走出来的小姐。”
    蒋诗雨看著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眉眼如画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
    与此同时，商场一楼的中庭，已经被清场，布置成了节目的主会场。
    导演正拿著对讲机，和李辰、陈赤赤、郑凯、白露、宋雨琪、孟紫义几位常驻嘉宾核对流程。
    “待会儿开场，几位常驻先入场，和观眾打个招呼，热热场子。”
    导演语速很快，
    “然后，我们的飞行嘉宾入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休息室的方向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亢奋。
    正是李明轩。
    导演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还是耐著性子继续说，
    “明轩，等你入场后，和大家互动一下。最后，是我们的两组素人嘉宾登场。”
    “等所有人都到齐，我们一起喊出口號，然后直接进入第一个游戏环节。没问题吧？”
    虽然导演心里看不上这个靠著出卖身体换来机会的艺人，但资方的压力在那，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不过，到时候镜头给谁，给多少，还不是他这个导演说了算。
    少给他点画面，多给点素人，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职业操守了。
    然而，李明轩完全没有感受到导演的敷衍和不耐。
    他激动得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我的天！
    导演居然专门停下来给我讲解流程！
    这是何等的重视！
    他真的，我哭死！
    李明轩的內心燃起一团熊熊烈火，他紧紧攥住了拳头。
    一定要好好表现！
    必须抓住每一个镜头，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我要在这里一鸣惊人！
    斩获无尽的流量和人气！
    这，將是我摆脱赵姐那个老女人魔爪的第一步！
    也是我拿下《全民职业挑战》总冠军的坚实基石！
    导演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热血，但眼窝深陷、精气神明显不足的年轻人，只是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向幕后设备区，正好和郑凯擦肩而过。
    郑凯压低了声音，皱著眉问，
    “导演，真就让这人这么待著？”
    “没办法。”
    导演嘆了口气，
    “资方塞进来的人。到时候，你们多把话题拋给素人嘉宾，明白吗？”
    郑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混跡娱乐圈这么多年，像李明轩这样的人见得太多了。
    正是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才把这个圈子搞得乌烟瘴气。
    他不喜欢，发自內心的不喜欢。
    其实，在场的所有常驻嘉宾都不喜欢，但谁也没有把这种情绪直接表露出来。
    这就是娱乐圈的残酷，也是成年人的生存法则。
    李明轩此刻正顶著一张“谦逊后辈”的脸，挨个向白露、宋雨琪几位前辈请教。
    “白露姐，雨琪姐，紫义姐，我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综艺，有点紧张，待会儿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几位姐姐多多担待。”
    白露三人脸上掛著標准化的甜美微笑，客气地回应著。
    “没关係，放轻鬆就好。”
    “对啊，就当来玩的。”
    “加油哦！”
    这番“亲切”的鼓励，可把李明轩再次激动坏了，
    他觉得自己的选择实在是太正確了，前辈们都这么友善！
    不远处的陈赤赤，看著李明轩那张就算扑了厚厚一层粉饼，也依然遮挡不住的浓重黑眼圈，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身为男人，他大概能猜到这黑眼圈是怎么来的。
    他表示能感同身受，但是完全不理解。
    而白露、宋雨琪、孟紫义三位美女，近距离看著李明轩那张脸，越看越觉得刺眼，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適。
    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白露率先开口，
    “哎呀，我感觉我的唇妆有点花了，得去补一下。”
    “我也是我也是，眼线好像有点晕开了。”
    宋雨琪立刻跟上。
    “走走走，一起去。”
    孟紫义拉著两人，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化妆间的方向，仿佛在逃离什么瘟疫。
    ……
    苏晨的个人直播间里，几千万观眾正翘首以盼。
    【晨哥换衣服怎么这么慢啊？好想看晨哥的古装扮相！】
    【急急急！以晨哥的顏值，穿上古装绝对帅爆了！】
    【我已经准备好截图当壁纸了，快出来吧！】
    【话说回来，这期的《奔跑吧周日》到底是什么主题啊？搞得这么神秘。】
    就在直播间一片期待和討论声中，一条弹幕突兀地飘过，却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鱼塘。
    【兄弟们，我刚从隔壁回来，发现一个惊天大瓜！李明轩也在《奔跑吧周日》节目组！他就是本期的飞行嘉宾！】
    这条弹幕出现后，直播间的弹幕流出现了诡异的、长达三秒钟的停顿。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秒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彻底爆炸！？？？？！！！！
    【什么玩意儿？你再说一遍？谁？？？】
    【李明轩？是我想的那个李明轩吗？那个在《潜伏者》剧组，连个玩具枪都握不住，最后被导演当场清退的废物点心？？？】
    【臥槽？真的假的？我不信！等我，我去他直播间看看！】
    【我靠！我刚过去看了一眼，是真的！他真的在现场！穿著一身银色的古装，人模狗样的！】
    【我的妈呀！这下可不得了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仇人相见吗？！】
    【冤家？楼上的兄弟你太抬举他了，李明轩他配吗？他也配当晨哥的冤家？】
    【哈哈哈哈！虽然但是，这下有好戏看了！】
    【期待值瞬间拉满！我本来只是想看晨哥谈恋爱，现在我想看晨哥打脸了！狠狠地打！】
    【太期待了啊！快点开始吧，我已经等不及要看那个李明轩在晨哥面前，会是一副什么样的精彩表情了！】

 第97章 忽悠！接著忽悠！！狠狠地忽悠！！！

    长长的走廊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又急促，带著一丝不耐烦。
    “真是晦气！”
    孟紫义撇著嘴，一脸嫌恶，
    “怎么哪儿都有他？阴魂不散的。”
    “他那种人，能混到今天本身就是个奇蹟。”
    宋雨琪抱著手臂，冷哼一声，
    “听说他为了上这个节目，被那个赵姐玩了三天两夜。”
    走在最前面的白露脚步稍顿，侧头道，
    “想出卖身体的这种事一旦做了，就是个永远的污点，一个隨时会引爆的雷。”
    她语气篤定，
    “他的上限，也就到这了，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三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化妆间的门口。
    孟紫义一把推开门，里面的景象却让她们愣了一下。
    偌大的化妆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位化妆师正在不紧不慢地收拾著檯面上的瓶瓶罐罐，並没有看见她们预想中的身影。
    “苏晨他们呢？”
    白露开口询问。
    化妆师转过头，笑著回答，
    “在更衣室换今天的服装呢，应该马上就好了。”
    话音刚落，“咔噠”一声，其中一间更衣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著淡黄色襦裙的纤细身影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抹动人的红晕。
    正是蒋诗雨。
    对於穿古装，她其实没什么侷促感。
    身为一个资深的二次元爱好者，她早就习惯了各种cosplay装扮，
    別说古装了，更复杂更华丽的角色她都扮演过。
    可当她一抬头，看到白露、孟紫义、宋雨琪三位活生生的大美女正齐刷刷地盯著自己时，蒋诗雨瞬间就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心臟猛地一跳。
    紧张！
    前所未有的紧张！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几个加粗的红色大字在疯狂闪烁：不能暴露！
    绝对不能暴露！
    咬死自己和苏晨是情侣！！
    对！
    就是情侣！
    她的双手在宽大的衣袖下悄悄攥紧了拳头。
    而白露三人，则是被眼前的蒋诗雨结结实实地惊艷到了。
    女孩本就底子极好，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此刻经过专业化妆师的巧手雕琢，换上这身飘逸的古装，
    那份清纯与娇媚被无限放大，美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哇！”
    孟紫义第一个发出惊嘆，
    “妹妹，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
    “对啊对啊，”
    宋雨琪也连连点头，
    “这身衣服太適合你了，简直就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突如其来的夸讚让蒋诗雨更慌了，她下意识地摆著手，结结巴巴地回应，
    “没、没有啦……几位姐姐才漂亮呢……”
    看著她这副羞怯又真诚的模样，白露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走上前，亲昵地拉住蒋诗雨的手，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哎，妹妹，姐姐问你个私密问题哦。”
    白露压低了声音，促狭地眨了眨眼，
    “你跟苏晨，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轰！”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蒋诗雨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的脸颊瞬间从粉红变成了滚烫的深红色，热气直衝天灵盖。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睛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白露她们。
    完了完了！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说快了？
    说慢了？
    还是说没想过？
    无论怎么说，好像都很容易露馅啊！
    她这副快要急哭的纯情模样，落在白露几人眼里，却成了最好的效果。
    “哈哈哈哈！”
    “你看她！你看她！脸都红透了！”
    “哎呀，我们是不是问得太直接了，把妹妹给嚇到了？”
    三人笑得花枝乱颤，觉得这个素人小女友实在是太可爱了。
    就在这时，另一间更衣室的门，开了。
    伴隨著轻微的声响，苏晨一身月白色书生长衫，缓步而出。
    他身姿挺拔，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髮丝垂在额前，平添了几分隨性。
    手中一把摺扇，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那一瞬间，整个化妆间的喧囂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空气凝固了。
    白露、宋雨琪、孟紫义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嘴巴微张，眼睛里写满了震撼。
    就连手足无措的蒋诗雨，也看得呆住了。
    与此同时，苏晨的个人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杀我！！麻麻我见到神仙了！！！】
    【这顏值是真实存在的吗？这气质？確定不是哪个影视基地穿越过来的状元郎？！】
    【我宣布，古装男神排行榜今夜必须为晨哥更新换代！】
    【我一个男的，我承认我心动了……晨哥，你看我，也不是不行……】
    现场，白露最先从巨大的视觉衝击中回过神来。
    她看著苏晨，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嘆，
    “苏晨……你，你这形象也太绝了吧？”
    “说真的，”
    孟紫义也猛地回神，双眼放光地冲了过来，
    “你有没有想法当演员啊？或者乾脆出道当爱豆！这张脸不进娱乐圈，简直是暴殄天物！是犯罪！”
    面对三位女明星的热情，苏晨只是淡淡一笑，礼貌地頷首，
    “谢谢几位姐姐的夸奖。”
    他顿了顿，摺扇在手中轻轻一敲，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之前剧组缺人，跑过一次龙套。体验下来，感觉演员这个行业太辛苦了，不太適合我。”
    他话锋一转，
    “而且，我也有自己的工作。”
    “哦？”
    宋雨琪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
    “什么工作啊？能让你连进娱乐圈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都放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晨身上，包括直播间里几千万的观眾。
    苏晨迎著眾人的目光，表情坦然而真诚，没有丝毫的躲闪。
    “我是个黄牛。”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记重锤，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化妆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白露、宋雨琪、孟紫义三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的巨大问號。
    黄牛？
    那个倒卖门票、扰乱市场秩序的黄牛？
    他刚刚说他演过戏？
    然后在演员和黄牛两个职业之间，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当一个黄牛？？？
    这个世界……
    是不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蒋诗雨的心臟“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血色从脸上褪得一乾二净。
    大哥！
    我的亲大哥！
    你在干什么啊？！
    这就摊牌了？
    在这种地方？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玩完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陷入了长久的停滯，隨后被海啸般的问號和惊嘆號淹没。
    【？？？？？？】
    【晨哥你是不是没睡醒？你在说什么胡话？】
    【疯了吧？疯了吧？怎么就这么坦白了？说自己是黄牛真的没有影响吗？】
    “为……为什么啊？”
    白露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问题，她实在无法理解苏晨的脑迴路。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脸色煞白的蒋诗雨身上。
    那一瞬间，他凌厉的眼神变得无比柔软，仿佛融化了的春水，带著一丝宠溺的笑意。
    仅仅是一眼，他又重新看向白露三人，眼神中的真诚和坦荡足以让任何人动容。
    “黄牛这个职业，我想很多人可能都有些误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但对我来说，它意义非凡。”
    苏晨的语气带著一种奇特的感染力，
    “我不是在倒卖，我是在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解决他们最棘手的问题。”
    他开始了他的“布道”。
    “你们能想像吗？一个老人为了给病重的家人掛上一个救命的专家號，在医院门口排了三天三夜却依旧无功而返的绝望。”
    “你们能想像吗？一个在外辛苦打拼了一年的工人，最大的心愿只是买到一张回家的火车票，和家人吃上一顿团圆饭的期盼。”
    “还有那些把偶像当成光，当成信仰的年轻人，因为错失一张门票，可能就要熄灭心中梦想的火焰。”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白露、孟紫义、宋雨琪三人已经完全听傻了。
    苏晨看著她们震撼的表情，继续道，
    “我做的，就是帮他们抓住那万分之一的机会，是弥补他们的遗憾，是守护他们的希望。”
    说完这番话，他又一次看向蒋诗雨，那温柔的眼神几乎要將人溺毙。
    “而且，这份工作，让我更自由。”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爱意，
    “我能有更多的时间，陪著诗雨，看她笑，陪她闹。”
    最后，他转回头，脸上绽放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纯粹又乾净。
    “再说，黄牛这个职业其实也很挣钱，还没有烦人的领导和复杂的同事关係。既可以实现自我价值去帮助別人，又可以无拘无束地陪著我爱的人。所以……”
    他瀟洒地一合摺扇，斩钉截铁地做出结论。
    “在演员和黄牛之间，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一番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浪漫、责任、梦想、自由、爱情……
    一个被世人唾弃的职业，硬生生被他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神圣高度。
    白露的眼眶有点湿润了。
    孟紫义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连连点头。
    宋雨琪更是用一种看“在世圣人”的目光看著苏晨。
    她们突然觉得，苏晨说得好有道理啊！
    原来黄牛这个职业，竟然蕴含著如此深刻的意义！
    帮助別人，实现梦想……
    多伟大啊！
    为了女朋友，放弃万眾瞩目的星途，选择一份“自由而神圣”的职业，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这一刻，她们彻底被苏晨忽悠瘸了。
    白露甚至悄悄凑到孟紫义耳边，用一种梦囈般的语气说，
    “紫义，你说……要不哪天咱们不想当明星了，也去做黄牛试试？”

 第98章 李明轩：？？？？？？

    “苏晨哥，你真的太伟大了！”
    宋雨琪星星眼，语气无比崇拜，
    “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简直是男人的典范！”
    孟紫义在一旁深沉点头，补充道，
    “不止是爱情，还有那份帮助他人的初心，太难得了。”
    白露则用一种“我懂”的眼神看著苏晨，感慨，
    “自由，確实比什么都重要。被公司和通告束缚久了，我们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蒋诗雨被她们夹在中间，听著这些不过脑子的讚美，只觉得头皮发麻，
    脚趾几乎要在鞋子里抠出一座芭比梦想豪宅。
    伟大？初心？
    这傢伙明明就是个普通的黄牛罢了！！
    她偷偷覷了一眼苏晨。
    他脸上掛著云淡风轻的微笑，
    从容接受著三位女明星的彩虹屁，仿佛那些讚美本就属於他。
    那份坦然，那份自若，让蒋诗雨一阵恍惚。
    难道……他真是个隱藏在市井中的得道高人？
    呸！
    蒋诗雨立刻甩开这个荒唐的念头。
    他就是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骗子！
    几人聊了一会，就要前往拍摄场地。
    一行人穿过后台长长的走廊，前方豁然开朗，
    商场一楼的喧囂声浪扑面而来。
    录製现场已经被重新规整，黑黄相间的警戒线划分出涇渭分明的区域。
    最外围是踮著脚尖、高举手机的路人观眾，密密麻麻，人头攒动。
    警戒线內，是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最核心的区域，一个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灯光明亮，
    几台摄像机摇臂正缓缓移动。
    李辰、陈赤赤、郑凯三位常驻男嘉宾已经就位，
    正和导演组做著最后的沟通。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个穿著潮流、身形挺拔的李明轩也站著。
    “白露姐！雨琪姐！紫义姐！这边！快！”
    一个戴著耳麦的现场助理小跑过来。
    “导演说马上开始了，常驻嘉宾先上场热热场子，喊一下口號，然后就到各位嘉宾登场了！”
    “来了来了！”
    白露三人应了一声，赶忙小跑著匯合过去。
    李明轩也適时地退到了一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髮型，准备著自己的华丽登场。
    偌大的舞台边，瞬间只剩下苏晨和蒋诗雨两人。
    “还紧张？”
    苏晨看著身边手心冒汗、呼吸急促的蒋诗雨，轻声问道。
    蒋诗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废话！换你你不紧张？几百个人看著，还有那么多镜头对著！”
    “放宽心。”
    苏晨的声音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別忘了我们的目標是什么。”
    “星愿手炼。”
    苏晨一字一句道，
    “我们只是来参加一个游戏，顺便把那玩意儿拿到手。其他的，隨便玩玩就好。”
    蒋诗雨长长嘆了口气。
    是啊，目標一直都是那个星愿手炼。
    可事情怎么就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的计划明明很简单。
    一大早来商场，找个靠谱的黄牛，
    花点钱，让他扮演自己的临时男友，
    买下那款只限定出售给情侣的星愿手炼。
    整个过程应该简单、轻鬆、高效。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奔跑吧》节目组，把整个商场搅得天翻地覆。
    排队的情侣全都跑去围观明星，队伍瞬间瓦解。
    更离谱的是，她找的这个叫苏晨的黄牛，跟她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现场求婚”！
    然后，她，一个只想安安静静买个手炼的二次元宅女，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卷了进来，成了《奔跑吧》的素人嘉宾。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太大，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大脑的cpu处理能力。
    但是……
    蒋诗雨偷偷看了一眼周围闪烁的灯光和兴奋的人群，
    心臟不爭气地“砰砰”加速。
    隱隱约约的，竟然还有那么一丝丝……小兴奋？
    作为一个资深二次元爱好者，这种“普通人被捲入大事件”的展开，
    不就是王道热血漫的经典开局吗？
    莫名的，感觉有点带感是怎么回事？
    而且……苏晨也保证过，不会有麻烦的事情，一切有他。
    虽然这傢伙很不靠谱，
    但看他刚才把那三个女明星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架势，
    好像……確实有点本事？
    “没错，就当是玩一场超大型的线下游戏好了。”
    蒋诗雨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紧握的拳头也慢慢鬆开了。
    舞台上，一切准备就绪。
    导演一声令下，聚光灯“唰”地打亮。
    李辰、陈赤赤、郑凯、白露、宋雨琪、孟紫义，
    六位常驻嘉宾在欢快的背景音乐中先后入场。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新一期的《奔跑吧》！”
    李辰作为队长，率先拿起话筒，笑容满面。
    “赤赤，我听说今天的主题跟爱情有关啊？”
    郑凯朝陈赤赤挤了挤眼。
    陈赤赤立刻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爱情？这个词离我太遥远了。我只关心今天中午的盒饭有没有鸡腿。”
    “哈哈哈哈！”
    现场立刻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几个mc你一言我一语，互相甩梗，轻鬆地將现场气氛炒热。
    最后，六人站成一排，摆出经典的奔跑姿势。
    “奔跑吧！”
    “周末！”
    响亮的口號声中，现场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而在舞台的另一侧，刚刚补好妆的李明轩正对著一个小镜子，
    反覆练习著自认为最帅的笑容。
    他太重视这次机会了！
    这可是国民级综艺《奔跑吧》！
    只要能在这里露个脸，哪怕只是短短几分钟，
    也足以让他的事业上一个大台阶。
    所以，他必须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表现出最完美的自己。
    他那副过分用力、略显做作的样子，
    让旁边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暗暗摇头。
    舞台上，李辰笑著继续流程，
    “好了，热身完毕！今天我们节目组不仅请来了一位超帅的飞行嘉宾，还有一对非常非常特別的素人情侣！”
    “那么，废话不多说，让我们先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飞行嘉宾——李明轩！入场！”
    来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明轩瞬间挺直了腰板，
    脸上掛著练习了无数遍的灿烂笑容，
    迈著夸张的模特步，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他挥著手，向观眾致意，努力想要表现出瀟洒自如的样子，
    但那微微僵硬的四肢，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哇哦——”
    “欢迎欢迎！”
    台上的常驻嘉宾们非常专业地维持著笑容，用力地拍著手。
    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敷衍，眼神里也缺少真正的热情。
    “大家好，我是……”
    李明轩刚想来一段精心准备的自我介绍，还没说出几个字，
    就被陈赤赤笑嘻嘻地打断了。
    “哎哟，明轩今天这身衣服很帅嘛！哪里淘的？是不是为了来我们节目特意准备的？”
    陈赤赤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话锋一转，对著白露她们说道，
    “你们看，这就是小鲜肉的自觉！哪像我们这些老傢伙，穿得跟出门买菜一样。”
    这番操作行云流水，既表现出了对嘉宾的“热情”，
    又不动声色地剥夺了李明轩自我介绍的黄金时间。
    儘量减少李明轩的镜头，这是导演通过耳麦给他们的明確指示。
    李明轩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製作的综艺，完全没意识到其中的门道，
    只当是前辈在跟自己互动，是正常的节目效果。
    他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受宠若惊的笑容，
    “是是是，赤赤哥说的是，应该的，应该的。”
    那谦卑的样子，看得郑凯和李辰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赤赤又隨便调侃了两句，便立刻把话题拉了回来，
    “好了，帅哥也见过了，接下来，才是我们今天的重头戏！”
    他神秘地压低声音，
    “下面要登场的这两位，可不是明星。”
    “他们是一对素人情侣，而且，就在今天！就在我们这个商场！男方向女方求婚成功了！”
    “哇——”
    现场观眾发出一阵惊呼，气氛瞬间被点燃。
    “真的假的？这么浪漫？”
    宋雨琪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讶。
    “当然是真的！”
    李辰接过话头，满脸笑容地对著入口方向伸出手，
    “他们因为爱情，来到了我们节目。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这对新鲜出炉的准新人——苏晨！和蒋诗雨！”
    李明轩：谁？？？

 第99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舞台上，李明轩正努力地跟著大家一起鼓掌，脸上保持著完美的营业微笑。
    可当他听到那两个清晰无比的名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苏晨？
    他脸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鼓掌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不可能……是重名吧？
    这个世界上叫苏晨的人那么多……
    他僵硬地转过头，顺著所有人的目光，望向那个缓缓走来的男人。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李明轩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又在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化成灰他都认识的男人！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胸腔直衝天灵盖。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老子把钢丝球带来了，
    也让他尝一尝什么叫钢丝球的快乐！
    但理智死死地拽住了他。
    不行！
    摄像机还开著！全国观眾都看著！
    忍住。
    必须忍住。
    自己为了今天这个机会，受了多少苦，
    吃了多少噁心玩意儿，难道要因为这个杂碎前功尽弃吗！！！
    不！绝对不要！！
    后槽牙几乎要被咬碎。
    李明轩强行把那股滔天恨意压下去，
    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继续机械地鼓掌，只是那掌声听起来格外空洞无力。
    他死死盯著那个男人，看著他沐浴在聚光灯下，
    牵著那个漂亮女孩的手，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这傢伙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李明轩的嫉妒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吞噬。
    等著瞧，今天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你在全国人民面前出个大丑！
    苏晨牵著蒋诗雨缓步走来，他能感受到身边女孩手心里的汗，
    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舞台上的灯光有些刺眼。
    常驻嘉宾们的掌声显得格外响亮，
    白露、宋雨琪她们的欢呼声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真情实意。
    “哇！好浪漫啊！”
    “男才女貌，太配了！”
    那一声声发自內心的讚美，与刚才李明轩出场时，
    那种职业化、程序化的“欢迎”形成了天壤之別。
    也就在这时，苏晨的目光扫过人群，
    精准地定格在了陈赤赤旁边那个身影上。
    好傢伙。
    他心里暗道一声。
    这不是李明轩那个倒霉蛋吗？
    真是冤家路窄。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陈凯歌导演《潜伏者》的剧组。
    没想到，今天又在《奔跑吧》的节目组遇上了。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苏晨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辰作为控场mc，笑著上前一步，將两人引到舞台中央。
    “来，两位先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蒋诗雨脸颊緋红，紧了紧握著苏晨的手，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几分紧张，
    “大……大家好，我叫蒋诗雨，是一名快毕业的大学生，平时……平时喜欢看看动漫，搞搞二次元。”
    她的羞涩和真实，引来台下观眾善意的笑声。
    轮到苏晨了。
    他从容地接过话筒，环视一圈，
    目光在李明轩那张笑里藏刀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微微一笑，语调平稳。
    “大家好，我叫苏晨，是个黄牛，爱好看书。”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录製现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秒。
    两秒。
    空气凝固了。
    除了早就知情的白露、宋雨琪和孟紫义，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黄……黄牛？？
    陈赤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辰拿著手卡的手停在半空。
    郑凯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导演组那边，副导演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把抓住对讲机就想喊“卡”，却被总导演一把按住。
    总导演双眼放光，死死盯著监视器里的苏晨，
    那表情，仿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李辰毕竟是老江湖，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导演的方向，
    发现导演非但没有要卡掉的意思，
    反而还饶有兴致地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他心里顿时有了底。
    李辰不动声色地和身边的陈赤赤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小子有备而来，或者说，这就是节目组要的效果。
    ——明白，交给我。
    两人几十年的默契，一个眼神就完成了信息交换。
    而站在一旁，被彻底冷落的李明轩，此刻內心已经笑开了花。
    哈哈哈哈哈哈！
    黄牛？
    他竟然承认了！！！
    这简直是自掘坟墓！自寻死路！
    李明轩强忍著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但脸上的幸灾乐祸已经完全掩盖不住。
    他抱著胳膊，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等著苏晨被千夫所指，被骂到狗血淋头。
    看你怎么收场！
    陈赤赤反应最快，他笑嘻嘻地走上前，
    一把揽住苏晨的肩膀，仿佛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哎哟，苏晨小兄弟，有个性啊！”
    他对著镜头挤了挤眼睛，语气夸张，
    “黄牛啊，这个职业……怎么说呢，我略知一二。不过我挺好奇的，那么多工作，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个呢？”
    陈赤赤把“黄牛”两个字咬得很重，
    看似在调侃，实则把所有人的疑问都拋了出来，给了苏晨一个解释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无数个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再次聚焦在苏晨身上。
    李明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解释？你怎么解释？
    难道你要说倒卖票务是为了实现人生价值吗？
    简直可笑！
    苏晨面对著陈赤赤拋来的难题，依旧面不改色。
    他笑了笑，那笑容乾净又坦然，完全没有人们想像中“黄牛”该有的猥琐或心虚。
    “其实，在大家看来，黄牛可能就是倒卖、加价，是个不太光彩的职业。”
    他先是承认了大眾的普遍认知，没有急於辩解。
    “但我做的事情，可能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样。”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明亮而真诚。
    “我不是在倒卖商品，我是在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解决他们最棘手的问题。”
    这番话一出，现场又是一片譁然。
    李明轩差点笑出声。
    来了来了！他开始胡说八道了！
    苏晨没有理会周围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带著一种奇特的感染力。
    还是同样的说辞，
    “那一刻，我觉得我做的不是一单生意。”
    苏晨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蒋诗雨温柔的眼眸里。
    “而且，这份工作，让我更自由。”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
    “我可以自己安排时间，不用朝九晚五，不用看老板脸色。”
    “这样，我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著诗雨，陪她做她想做的事，去她想去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蒋诗雨，满眼宠溺，
    “比如今天，如果我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可能就没法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策划这场求婚了。”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现场的观眾，尤其是女性观眾，看苏晨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浪漫！
    太浪漫了！
    这哪里是黄牛？这分明是愿望实现家啊！
    是为了爱情放弃世俗眼光的绝世好男人！
    “说得好！”
    李辰满脸赞同，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並对苏晨竖起了大拇指，
    “职业不分贵贱！能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別人，还能兼顾自己的爱人，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
    “没错没错！”
    陈赤赤也用力点头，
    “小伙子，你重新定义了『黄牛』这个词啊！”
    掌声雷动。
    欢呼声此起彼伏。
    整个舞台的气氛，从刚才的诡异尷尬，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而站在舞台边缘的李明轩，彻底懵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硬、碎裂，最后只剩下无尽的错愕和呆滯。
    这……这他妈也行？
    把一个投机倒把的职业，硬生生说成了助人为乐、为爱付出的高尚事业？
    还成功了？
    看著苏晨在掌声和讚美中，坦然自若地接受著所有人的崇拜，
    看著他把现场所有人都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李明轩感觉自己的三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期待了半天，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100章 来啊！ 快活啊！ 反正有大把时光！

    李明轩脸上的肌肉在疯狂抽搐。
    那精心维持的、属於偶像明星的完美笑容，
    此刻像一张劣质的面具，正在一寸寸地剥落、龟裂，暴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实。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內心的小人已经化身尖叫鸡，疯狂咆哮：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一个黄牛！
    一个社会灰色地带的投机倒把者！
    凭什么？
    他凭什么把这么low穿地心的职业，说得跟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似的，闪耀著圣母玛利亚的光辉！
    这剧本不对！
    这他妈的绝对不对劲！
    苏晨的每一句话，都跟个大嘴巴子似的，左右开弓，piapia地抽在他脸上。
    什么助人为乐，什么为了爱情，每一个字眼都变成了对他李明轩的无情嘲讽。
    现场的嘉宾席，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白露本此刻却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在苏晨和李明轩之间来回扫视，
    眼底深处闪烁著名为吃瓜的兴奋光芒。
    她忍住了，但嘴角那抹快要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她的內心。
    好傢伙！
    这是什么《走近科学》都拍不出的年度魔幻名场面？
    旁边的郑凯和陈赤赤更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信息。
    他们混跡娱乐圈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李明轩那点比初中生还烂的演技，那僵硬到堪比打了八斤肉毒桿菌的表情管理，能骗得过谁？
    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两人绝对有旧怨。
    而且，李明轩，就是那个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小丑。
    一旁，导演正捏著对讲机，本来一脸的不爽。
    他原本就看不上李明轩这种靠资本硬塞进来的“资源咖”，刚才还盘算著怎么把他的镜头剪到最少。
    但现在……
    导演看著监视器里一半是岁月静好神仙爱情，一半是小丑竟是我自己的狰狞表情。
    他直接乐出了猪叫
    “切！切到三號机！给李明轩一个特写！对！就是这个表情！给我死死地懟著他的脸拍！”
    导演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
    “摄影师！三號机！给老子懟脸拍！对！懟他脸上！他嘴角抽搐的每一帧都是kpi啊！”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期节目，要爆！
    有抓马，有撕逼，有反转！
    这才是人民群眾喜闻乐见的！
    李明轩不是想作妖吗？
    来啊！
    快活啊！
    反正有大把时光！收视率就越高！
    舞台上，李辰和陈赤赤已经心领神会。
    他们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导演的意图，也激发了他们搞事的天性。
    接下来，有的玩了。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本期节目最佳镜头，就是李明轩这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面的！截图！速速截图！年度最佳表情包诞生了！就叫『强顏欢笑比哭难看』！】
    【小丑竟是我自己？不，小丑竟是李明轩！】
    【爽！爽翻天！我多年的便秘都被这齣好戏给治好了！】
    【苏晨牛逼！这口才，不去当外交官可惜了！】
    网络世界的热闹，比现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新势力顺著各种连结和指引，涌入了苏晨的77號个人直播间。
    她们就是李明轩的脑残粉军团。
    一进来，弹幕的画风瞬间突变。
    【呜呜呜哥哥的脸在发光，比我奶奶家80瓦的灯泡还亮！】
    【我们哥哥凭实力进的跑男，某些蹭热度的素人別给脸不要脸！】
    【就是！一个臭黄牛也配跟我家哥哥同台？快给他一丈红！】
    【心疼哥哥，上次就是因为太敬业累倒了才退出剧组，不然哪有某些人的今天！】
    她们的言论霸道而无理，试图用控评的方式扭转舆论。
    然而，她们的出现，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直播间。
    原先在直播间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立刻就被激怒了。
    【噗！实力？谁给你们的勇气说这两个字的？梁静茹吗？】
    【身体不舒服？我看著是演技太烂，被导演踹出剧组的？】
    【笑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没脑子的粉丝。】
    双方立刻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线上交锋。
    就在李明轩的粉丝们疯狂维护自家哥哥时，一条看似不起眼的弹幕，幽幽地飘了过去。
    【一个路过的圈內人士：你们不会真以为他是靠实力进的跑男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条弹幕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所有网友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什么意思？兄弟，有料就快说啊！】
    【前排瓜子花生八宝粥，啤酒饮料矿泉水嘞！大佬请讲！】
    李明轩的粉丝们立刻炸毛了，如同被踩中了尾巴的猫。
    【造谣！你就是嫉妒我们哥哥天生优秀！】
    【酸鸡闭嘴！承认別人优秀比你吃屎还难吗？】
    【黑子滚吶！再造谣我给你寄律师函警告！】
    面对粉丝的围攻，那个“內部人”不慌不忙，又发了一条弹幕。
    【呵呵，娱乐圈有个赵姐，这个人……想必圈內圈外，多少都略有耳闻吧？后面的，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赵姐”！
    当这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时，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停滯。
    隨即，爆发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是我想的那个赵姐吗？！那个传说中能让小鲜肉菊花一紧的资本大佬？】
    【我靠！我想起来了！那个传闻中让无数小鲜肉闻风丧胆的……富婆钢丝球？！】
    【嘶——这个瓜保熟，但它有毒啊！我下巴都惊掉了！】
    【怪不得！怪不得李明轩一个要啥没啥的新人，资源能这么好！原来是走了『菊』径啊！】
    【我的天，这信息量太大了！娱乐圈也太刺激了吧！】
    无数的“臥槽”和震惊表情包刷满了屏幕。
    网友们激动得原地打摆子，仿佛掌握了宇宙的终极奥秘。
    而刚才还气焰囂张的李明轩粉丝们，此刻却集体懵逼了。
    赵姐这个名字，她们中的一些人也有所耳闻，
    但一直以为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从没想过会和自家“冰清玉洁”的哥哥联繫在一起。
    她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否认。
    【骗人！你们都是骗子！这是造谣！是抹黑！】
    【我要举报你们！你们等著收律师函吧！】
    【哥哥不是那样的人！绝对不是！】
    然而，她们苍白无力的辩解，在汹涌的吃瓜浪潮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更要命的是，直播间的网友们，带著这个惊天大瓜，
    用全新的、慈祥的（bushi）、探索的目光，重新扫描李明轩。
    这一次，他们看的角度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他们只觉得他表情难看，是在嫉妒，在无能狂怒。
    但现在……
    网友们开始用一种审视的、带著几分怜悯又带著几分鄙夷的目光，仔细端详著他。
    【你们快看！李明轩那脸！那粉底厚的都快能批腻子了，也盖不住那股子虚劲儿！】
    【对对对！眼窝子都凹进去了！那不是黑眼圈，那是生命在流逝啊！】
    【嘴唇惨白，脚步虚浮，一看就是腰子不行了！实锤了！钢丝球恐怖如斯！】
    【懂了！全懂了！他说他参加跑男是靠实力，原来是靠的『肾』实力啊！】
    【真是个人物啊！李明轩！为了红，也太拼了吧！】
    弹幕里的风向，在短短几十秒內，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惊天逆转。
    舞台上的李明轩，还沉浸在被苏晨抢了风头的愤怒中，
    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底裤，已经在全网直播中被扒得一乾二净，连顏色都被人研究透了。
    他只觉得观眾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那眼神里，除了赤裸裸的嘲笑，好像……
    还多了一丝丝……对勇士的敬佩？

 第101章 8个8！发发发发发发发发！！！！！

    网络上的舆论彻底引爆，宛如一颗被丟进火药桶的雪茄，轰然炸裂。
    “赵姐”、“钢丝球”、“菊径”……
    这些虎狼之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捲了整个中文网际网路。
    李明轩这个名字，以一种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充满了悲壮与戏謔色彩的方式，登上了所有平台的热搜第一。
    他的名字后面，紧紧跟著一个血红色的“爆”字。
    #李明轩 肾实力#
    #心疼李明轩 富婆钢丝球#
    #奔跑吧，菊径的勇士#
    无数段子手闻风而动，將李明轩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做成了表情包，配上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文字。
    他的粉丝后援会彻底瘫痪，被海量的吃瓜群眾和黑粉冲得七零八落，
    任何辩解的言论都会被一句“別洗了，哥哥的腰子要紧”
    给懟回去。
    李明轩，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火得人尽皆知。
    ……
    与此同时，滨海商场一楼大厅。
    古色古香的风霜酒楼內，檀香裊裊，灯笼高悬。
    奔跑吧节目组的所有人已经就位，一场围绕“智”的考验即將拉开序幕。
    导演组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
    “欢迎各位来到风霜酒楼。本次游戏的主题是『记忆重现』。我们的书生苏晨与小姐蒋诗雨在此地一见钟情，却双双失忆。各位成员的任务，就是通过破解谜题，帮助他们找回记忆。”
    “酒楼內藏有五个谜题线索，找到线索后，可到苏晨、蒋诗雨桌前的店小二处进行答题。每答对一题，获得一枚『智多星』碎片。集齐五枚碎片，將获得关於『內奸』的关键信息。”
    “请注意，成员中有一名內奸，他的任务是阻止大家集齐碎片。而我们的书生和小姐，则全程安坐品茗，可以为各位提供智慧上的帮助。”
    规则宣布完毕。
    蒋诗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里乐开了花。
    太棒了！
    简直是神仙任务！
    就这么坐著当个花瓶，不用跑不用跳，简直是为她这种二次元宅女量身定做的。
    等节目录完，星愿手炼就到手了。
    万一……万一后面能换个纯金的呢？
    她美滋滋地盘算著，看谁都觉得眉清目秀。
    而她身旁的苏晨，却微微皱起了眉。
    全程坐著？
    当背景板？
    这可不行。
    他接下蒋诗雨这一单，为的就是藉助《奔跑吧》这个国民级综艺的恐怖流量，为自己的“职业挑战”生涯再添一把火。
    如果整场游戏他都只是个发布任务的npc，那镜头还能有几个？
    观眾看几眼就腻了。
    必须想办法给自己加戏，而且要加得巧妙，加得高级。
    他的目光在奔跑吧成员身上缓缓扫过，像一台精密的雷达。
    导演说有內奸……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剧本吗？
    只要他能先所有人一步找出內奸，
    甚至利用內奸来製造节目效果，那他这个“书生”的人设就彻底立住了。
    这可比傻乎乎地坐在原地当工具人强一百倍。
    他的视线第一个就排除了李明轩。
    这傢伙那点小心思和情绪全都写在脸上，让他当內奸？
    怕不是游戏开始三分钟，他就自己跳出来指著大家鼻子骂了。
    他的演技，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么高难度的偽装。
    那么，內奸就在剩下的人里。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游戏，开始了。
    “我找到了！”
    白露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像一只发现宝藏的小鹿，
    举著一张从灯笼穗子上解下来的纸条，兴高采烈地冲了过来。
    “小二哥！我找到线索了！我要答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负责给苏晨和蒋诗雨倒茶的npc店小二，
    是一个穿著短褂、肩上搭著毛巾的年轻演员。
    他放下茶壶，恭敬地接过白露手中的纸条，
    確认无误后，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说书般的腔调念出了题目。
    “客官请听题：8个8相加，这么才能等於1000？”
    念完题目，店小二便微笑不语，静候回答。
    白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
    数学？
    白露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最討厌的就是数学了。
    眼看周围的机位全都对准了自己，她急得手心冒汗，只能硬著头皮向节目组要来纸笔，在桌上胡乱演算起来。
    “8乘以8是64……不对……”
    “8个8……88+88+……”
    她越算越乱，洁白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窘迫而涨得通红。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节目组不做人？上来就搞奥数题？】
    【8个8等於1000？这道题我好像在哪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心疼我露露，看把孩子急的。】
    【这题绝对是变態！为难我们家白露！】
    一旁的蒋诗雨也懵了。
    数学？
    她的数学成绩跟白露堪称臥龙凤雏，半斤八两。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的期望，悄声问身旁的苏晨，
    “那个……苏晨，你知道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
    他只是个黄牛，怎么可能知道这种刁钻的问题。
    然而，苏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维持著那个气定神閒的姿態，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幕后，
    看著监视器的导演笑了，这道题是他故意设置的。
    这么做就是为了拉时长，不仅能看成员们痛苦的样子。
    还能让观眾一起参与计算。
    当然，他当然知道成员们短时间內答不出来。
    最后只能放弃，重新去再找一个线索。
    但是这道题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就在白露急得快要哭出来，准备放弃的时候，一道清朗沉静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道题，是否可以这样？”
    苏晨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缕清泉，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只见苏晨放下茶杯，拿过蒋诗雨手中的笔，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写下了一道算式。
    888+88+8+8+8=1000
    整个酒楼，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道神来之笔的算式镇住了。
    白露愣愣地看著桌面上的水渍，嘴巴张成了“o”形，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对啊！
    八个八！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天哪！”
    白露发出一声惊呼，看向苏晨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崇拜的光芒，简直像在看神仙。
    “没错！就是这样！”
    她激动地对店小二复述出答案。
    店小二脸上露出標准的npc式微笑，点了点头，
    “恭喜客官，回答正確。”
    说著，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雕刻著繁复花纹的木质碎片，递给了白露。
    “哇！苏晨你太厉害了吧！”
    白露捧著碎片，满眼都是小星星，毫不掩饰自己的钦佩，
    “你是怎么想到的啊？”
    苏晨只是淡然一笑，端起茶杯，重新恢復了那副“与我无关”的背景板姿態。
    “不过是些不入流的算学小道罢了。”
    逼格，瞬间拉满。

 第102章 拿开水给我们充飢吧？那他娘的不得烫死吗！

    幕后，
    气氛一度陷入死寂。
    导演张著嘴，手里夹著的烟忘了弹，菸灰颤巍巍地落了一截在裤子上。
    “解……解出来了？”
    副导演的声音听起来像梦囈。
    “用时多久？”
    导演的声音有些乾涩。
    “从拿到题，到他写出答案……不到一分钟。”
    场记看著秒表，一脸恍惚。
    导演猛地把烟按进菸灰缸，身体前倾，死死盯著苏晨那张气定神閒的脸。
    不可能！
    这道题是节目组智囊团从一本古早的趣味数学集里翻出来的，號称“偽奥数之王”。
    它刁钻的地方不在於计算，而在于思维陷阱。
    正常人都会陷入8+8+……的死胡同。
    他原本的剧本是，白露和蒋诗雨抓耳挠腮，算到崩溃。
    然后李晨他们过来围观，一起加入痛苦的计算大军。
    最后大家集体放弃，在观眾的“哈哈哈”和“心疼”中，灰溜溜去做备用任务。
    这一个环节，他预估能拖上二十分钟。
    结果呢？
    一分钟！
    被一个素人，一个职业是“黄牛”的傢伙，一分钟就给破了！
    这他娘的还怎么拉时长？
    ……
    现场，白露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崇拜里，捧著那块木质碎片，像捧著稀世珍宝。
    “苏晨你真的神了！我脑子都快算炸了，你怎么一下就想出来了？”
    她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星星，语气里的钦佩毫不掩饰。
    苏晨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瞎矇的。”
    他轻描淡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蒋诗雨在一旁看著，心里翻江倒海。
    瞎矇？
    谁家瞎矇能蒙出这种答案？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苏晨根本不像个普通的黄牛。
    他身上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一种置身事外的鬆弛和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就在这时，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传来。
    “哈哈哈！我们拿到线索了！”
    李晨和郑凯大笑著走了进来，手里各自捏著一张纸条。
    他们一眼就看到已经坐下的白露和蒋诗雨，李晨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纸条，
    “怎么样？我们快吧？你们的题……”
    他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他看见白露手里那块明显是任务道具的木质碎片。
    “不是吧？”
    郑凯也愣了，
    “你已经完成了？”
    他探头看向白露桌前那张还没被收走的题目纸，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快瞪出来了。
    “八个八……等於一千？！”
    郑凯怪叫一声，
    “好傢伙！这什么阴间题目？露露你做出来了？”
    李晨也凑过去看，看完倒抽一口气。
    这题他见过，在网上刷到过。
    白露一个数学常年不及格的，能解出这个？
    李晨和郑凯对视一眼，瞬间交换了一个信息。
    【李晨：她肯定不是內奸。】
    【郑凯：没错，內奸要是拿到这种级別的题，八成会选择直接放弃。】
    “不是我啦！”
    白露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骄傲。
    她一指旁边悠哉喝茶的苏晨，
    “是他！苏晨帮忙解出来的！”
    “他？”
    李晨和郑凯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苏晨，充满了审视和惊奇。
    这个一直被他们当成背景板的黄牛，居然是个隱藏的学霸？
    “小二，给我们也上题吧！”
    郑凯来了兴致，想看看自己的题目有多难。
    店小二依旧是那副npc的標准微笑，递给他们一人一张纸条。
    两人打开一看，都愣了。
    李晨的题是：“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个白胖子。打一农作物。”
    郑凯的题是：“弟兄七八个，围著柱子坐。大家一分家，衣服都扯破。打一水果。”
    “花生？”
    “橘子？”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然后面面相覷，一脸的不可思议。
    店小二笑著点头：“恭喜二位客官，回答正確。”
    说著也递给他们两块碎片。
    这下，白露不干了。
    她鼓著腮帮子，气呼呼地对著店小二质问，
    “为什么他们的题那么简单！我的就那么难？你们是不是针对我？”
    店小二依旧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客官说笑了，所有题目都是隨机的。只能说，这位客官您的运气……比较特別。”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李明轩满脸傲气，手里同样拿著一枚木质碎片，他显然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他將碎片往桌上“啪”地一放，大马金刀地坐下，
    眼神轻蔑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晨身上，那意思不言而喻，
    一个黄牛，就算跟我一节目组，也改变不了你是个累赘的事实。
    看到他这副做派，蒋诗雨和白露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苏晨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只对旁边的店小二悠悠说了一句，
    “小二，天气燥热，给各位少侠上壶开水，充充飢吧。”
    一句很平淡，甚至带点古风味道的话。
    可这话落入李明轩耳中，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开水……
    飢…？
    他脑子里“嗡”地一下，
    某个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恐怖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这些天，被那个叫赵姐的富婆，进行各种变態调教的画面，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其中一个，就是逼他对著一碗滚烫的汤，说出“我饿了，我要喝汤”
    ……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啥玩意儿？！”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煞白，声音尖利，
    “拿开水给我们充飢吧？那他娘的不得烫死吗！”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吼懵了。
    整个酒楼，再次陷入了鸦雀无声的尷尬。
    李晨的笑声最先打破寂静，
    “噗……哈哈哈哈！明轩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
    郑凯也是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白露和蒋诗雨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看李明轩的眼神充满了古怪和一丝……
    嫌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明轩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开水充飢？烫死？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黄色废料？】
    【楼上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在想，是亲身经歷过？[狗头]】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前几天热搜上那个“赵姐的小狼狗”，不会就是……】
    【细节对上了！时间也对上了！破案了兄弟们！】
    【牛逼啊，苏哥这一句话，直接把李明轩的底裤都给扒了！】
    李明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看著周围人狂笑的、鄙夷的、玩味的眼神，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苏晨。
    那个罪魁祸首，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喝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李明轩知道，绝对是他！
    这个混蛋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他在故意给自己下套！
    怒火直衝天灵盖，他几乎就要扑上去跟苏晨拼命。
    但是，他不能。
    这里是直播！
    他所有的失態，都被数千万观眾尽收眼底。
    忍住！
    我必须忍住！
    李明轩的拳头在袖子里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该死的苏晨！
    下次！
    下次我绝不会再这么掉以轻心！
    “下头男。”
    白露和蒋诗雨几乎是同时在心里冒出这个词，默默地挪了挪椅子，离李明轩远了一些。
    李晨笑得喘不上气，一边摆手一边对跟拍摄像说，
    “这段不能播哈！掐掉掐掉！保护我方明轩！”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而网上有关於李明轩的表情包再次肆虐，表情保持一个惊讶和恐慌的样子。
    上面配上两段文字：拿开水给我们充飢吧？那他娘的不得烫死吗！
    就在这尷尬又欢乐的气氛中，
    陈赤赤、宋雨琪和孟紫义三人也终於赶到，拿到了最后一块线索碎片。
    至此，所有碎片集齐。
    店小二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恭喜各位客官，成功解开酒楼之谜。”
    他走到苏晨和蒋诗雨面前，微微躬身。
    “根据规则，將获得本关卡的『智之星』。”
    “作为奖励，苏晨客官、蒋诗雨客官，你们將获得一段尘封的『初识的记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一个工作人员上前，递给苏晨一个密封的锦囊。
    店小二接著说道，
    “下一关卡即將开启。在此之前，这个锦囊，將是你们找出隱藏在眾人之中的『內奸』的唯一线索。”
    “请注意，此线索，只有你们二人可以查看。”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晨和他手中的锦囊上。
    紧张、猜忌、怀疑的气氛，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欢乐。
    每个人都在想：內奸是谁？
    锦囊里写的什么？
    而苏晨和蒋诗雨，又会怎么利用这个无人知晓的信息？

 第103章 脚底按摩都能痛成这样，giegie也太不容易了！

    网上关於李明轩的表情包和那句“拿开水给我们充飢吧？那他娘的不得烫死吗！”
    言论，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
    剎那间，各大社交平台都被“开水充飢梗”攻占，热度直衝榜首。
    星耀娱乐公司，王坤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平板上不断刷新著热搜榜的词条，拳头紧握。头紧握。
    该死的！
    为了捧红李明轩，公司投入了多少资源，搭了多少人情？
    甚至不惜把他送到赵姐床上，指望他能藉此上位。
    结果呢？
    一个“黄牛”出身的苏晨，几句话就让他原形毕露，变成全网的笑柄！
    这小子简直是扶不起的阿斗！
    “王总，现在怎么办？”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王坤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怎么办？我他妈能知道怎么办？这是直播！全国几千万人盯著！我们能干涉吗？”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情绪。
    现在只能寄希望於李明轩那小子还有点脑子，別再搞出什么么蛾子了。
    “立刻！马上！通知所有公关团队，全力压制负面言论，引导风向！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王坤一字一顿地命令道，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劲。
    与此同时，李明轩的脑残粉们则在网上疯狂洗地。
    【哥哥只是口误啦，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明轩哥哥心地善良，绝对不会说那种话的！】
    【都是故意黑我们哥哥！】
    但这些苍白的辩解，在汹涌的吃瓜群眾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网友们才不管什么口误不口误，他们只关心看好戏，只在意这突如其来的乐子。
    “赵姐的小狼狗”这个称呼，更是被传得街知巷闻，成了李明轩挥之不去的標籤。
    在网络世界喧囂沸腾的同时，节目现场的嘉宾们已经转战到了新的挑战地点。
    这是一个简陋的棚屋，里面堆满了沙袋和各种健身器材。
    很明显，这一关是体能测试。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指了指地面上铺设的一条长长的指压板路径，又示意了不远处的几个空花瓶。
    “各位嘉宾，这一关的挑战是『体之心』。“
    ”规则如下：每人需背负一个沙袋，徒步通过指压板路径。抵达终点后，站在指压板上，將手中的竹籤投掷进花瓶中。每人有次失败机会，若三次都未能投中，则需重新回到起点，再次背负沙袋通过指压板。”
    “所有嘉宾必须依次接力完成，直至成功投中七支竹籤，方算闯关成功，获得『体之心』。”
    工作人员的话音刚落，跑男团的成员们脸上便露出了“熟悉又惊恐”的表情。
    他们都曾与指压板有过“亲密接触”，深知其“杀伤力”。
    李晨和郑凯更是条件反射般地揉了揉脚底，苦著脸哀嚎。
    “又是指压板！导演组是想谋杀啊！”
    李晨夸张地叫道，引得大家一阵善意的鬨笑。
    但李明轩却不以为意，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他看著那条指压板，脸上写满了轻鬆。
    “不就是指压板嘛，小意思！”
    李明轩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
    “看我的！我先来！”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起点，工作人员给他递了个沙袋。
    李明轩隨手掂了掂，轻鬆背上，还骚包地对著镜头比了个耶。
    潜台词是：“哥的腰，好得很！”
    周围的人都惊了。
    我靠，难道这货是个隱藏的武林高手？
    然而，就在李明轩脱掉鞋子，娇嫩的脚掌亲吻上指压板的一剎那——
    “啊——！！！”
    一声惨叫直衝云霄，尖锐得仿佛能给在场所有人免费做个耳膜穿刺手术。
    那动静，比杀猪还带劲儿，瞬间让整个片场安静得能听见导演心跳的声音。
    李明轩的表情从“王者降临”瞬间切换成“被雷劈了”，五官扭曲得像毕卡索的画。
    他触电般地缩回脚，结果重心不稳，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抱著自己的脚，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狗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飆。
    “痛！痛死我了！我的脚！它要离我而去了！”
    李明轩在地上激情打滚，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外冒。
    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明轩你还好吗？需要帮你打120吗？”
    李晨笑得直接瘫在地上，指著李明轩，笑出了猪叫。
    白露和蒋诗雨交换了一个“这是什么新品种”的眼神。
    她们也觉得痛，但反应顶多是面目狰狞地吸几口凉气。
    像李明轩这样直接躺下cos一条濒死的鱼，还叫得如此撕心裂肺的，属实是开了眼了。
    “有……这么痛吗？”
    白露小声嗶嗶，满脸问號。
    孟子义深以为然：“虽然有点演的成分，但他看起来好像真的痛到灵魂出窍了，这就很灵性了。”
    然而，身为男人的李晨、郑凯和陈赤赤三人，却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悟了。
    三人交换了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里面充满了三分同情，七分瞭然。
    “这哥们儿……怕是真的被榨乾了。”
    郑凯凑到李晨耳边，用说唱的语速低语。
    李晨一脸沉痛地摇头：“可不咋地！肾气一亏，脚底板就是命门啊！这一刺激，痛觉直接开了超级加倍！”
    陈赤赤更是摸著下巴，cos起了老中医。
    “嘖嘖，肾为先天之本吶，肾水不足则虚火上炎……这指压板对咱们是养生，对他嘛……就是上刑啊！”
    他没再说下去，但三人心里已经默默浮现出两个字：牛逼！
    赵姐，yyds！
    这个男人，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
    李明轩是真的笑不出来。
    那股酸爽，仿佛是容嬤嬤亲自拿著针，从他脚底板一路扎到了天灵盖。
    这痛，不仅痛在脚上，更痛在他的心巴上。
    踩上去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被赵姐支配的夜晚，身体被掏空的虚弱，精神被践踏的屈辱……
    所有回忆排山倒海地涌来，当场就把他给干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踩的不是指压板，而是自己的尊严，还是被赵姐踩碎了的那种。
    但他必须忍！
    这是直播！全国父老乡亲都在看！
    他不能倒！他要站起来！他要证明自己！哪怕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腰子还健在！
    一旁的宋雨琦，虽然还没领悟到“肾”这个层面，但也听过“赵姐的小狼狗”的传说。
    结合李明轩这堪称医学奇蹟的反应，她的小脑袋瓜瞬间cpu高速运转。
    她立刻摸到白露和孟子义身边，压低声音，把自己的推理小剧场分享了出来。
    白露和孟子义听完，表情从惊讶迅速转变为“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地上还在“嗷嗷”叫的李明轩，眼神里充满了对物种多样性的尊重和嫌弃。
    “哦豁，原来如此……”
    白露捂著嘴，肩膀疯狂抖动。
    孟子义更是直接送上一个优雅的白眼：“活该！让你傍富婆！”
    网上，早已化身福尔摩斯的网友们已经破案了。
    【哈哈哈哈！肾宝！他需要肾宝！这孩子被掏空了啊！】
    【男人不能说不行！李明轩，站起来走两步，给我们看看你的实力！】
    【指压板：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秘密，我脏了。】
    【我宣布，这是李明轩继『开水充飢』后的又一力作：『一踩肾虚』！】
    而李明轩的粉丝们还在顽强地进行著“心疼giegie”的伟大事业。
    【giegie肯定是昨天没睡好！身体不舒服！】
    【呜呜呜心疼死了，脚底按摩都能痛成这样，giegie也太不容易了！】
    【节目组有没有心啊！我们明轩宝宝身体不好你们不知道吗！】
    第二直播间，何老师和王教授看著这一幕，只是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
    那笑容仿佛在说：年轻真好，就是有点费腰。
    他们看透了一切，並感到十分欣慰。

 第104章 优雅！太优雅了！

    李明轩要是能听见他俩的心声，高低得当场抱著摄像机大哥的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年轻真好？
    好你奶奶个腿儿！
    遇见赵姐之前，他的年轻是资本，是本钱，是横行无忌的通行证。
    遇见赵姐后，他的年轻成了肾宝，是匯仁，是夜夜燃烧直到见底的蜡烛。
    那种感觉，就像你拿著满级的號去新手村，结果被一个叫“赵姐”的世界boss堵著泉水杀，
    装备爆一地，经验掉回零，连带著灵魂都刻上了恐惧的烙印。
    你们懂个锤子！你们根本不懂！
    疼痛渐渐褪去，但灵魂深处的颤慄还在。
    李明轩撑著膝盖，视线落在地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塑料怪物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踏马哪里是指压板！
    那是赵姐家价值八十万的波斯地毯，上面镶嵌的不是塑料凸起，而是无数个赵姐轻蔑的眼神。
    他浑身一个激灵，嚇得差点又瘫回去。
    “怎么啦？李明轩。”
    白露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和三分藏不住的戏謔，飘了过来，
    “还能承受吗？要不要再试试？”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
    直播弹幕里，粉丝和路人的战爭愈演愈烈。
    【哥哥快起来呀！你可以的！不要被这点小困难打倒！】
    【呜呜呜哥哥的脸好白，节目组是死了吗？快给哥哥灌两瓶葡萄糖啊！】
    【笑死，前面的粉丝嘴比哥哥的腰还硬，这就叫『一踩见虚』？】
    【哥哥痛，哥哥累，哥哥想静静，静静不想理哥哥。】
    【我愿称之为：当代男明星身体素质观察实录。】
    导播间的导演皱著眉头，看著监视器里李明轩那张惨白又扭曲的脸，嫌弃几乎要溢出屏幕。
    磨磨唧唧，一个游戏环节拖这么久，节奏全乱了！
    他拿起对讲机，语气不耐烦，
    “场控，去问问李明轩，还行不行？不行就换人，別耽误大家时间。”
    场控小哥立刻小跑过去，俯下身，用不大不小的音量问道，
    “明轩老师，您看……您现在的情况，还能继续接下来的环节吗？如果不行的话，要不要让苏晨老师替您……”
    “苏晨”二字，像一道九天神雷，咔嚓一声劈在了李明轩的百会穴上。
    让他替我？
    凭什么！他也配！
    “我能行”三个字已经顶到了后槽牙，
    可脚底板残存的幻痛和脑海深处那些被支配的屈辱记忆，
    像两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舌头。
    他想喊我能行，
    可身体的本能却在尖叫你不行！
    最终，千万句不甘、愤怒、羞耻，
    全都化作一个怨毒的眼神，死死钉在了不远处的苏晨身上。
    苏晨接收到这道满含杀气的视线，只是百无聊赖地挑了挑眉，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可以啊。”
    然后，在全场瞩目之下，苏晨施施然走到李明轩身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他脱下鞋，一步踩上指压板。
    眾人：快！捂住耳朵！惨叫要来了！
    然而，寂静，是今晚的康桥。
    苏晨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助手递上沉甸甸的沙袋，他单手接过，轻鬆往背上一甩，调整了一下重心，就这么迈开了步子。
    稳。
    一种老狗般的沉稳。
    一步，两步，三步……摩擦，摩擦……
    步伐均匀得像节拍器，脊梁骨挺得像电线桿，全程一副“就这？”的表情。
    疼吗？废话，当然疼。
    但这点痛，对於真男人来说算得了什么？
    为了完成那些黄牛订单，为了在各种极限环境下保持战斗力，
    苏晨早就把自己的身体锻炼成了一部精准而坚韧的机器。
    这点小场面，ok啦。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默了三秒钟之后，瞬间爆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这哥们儿是把痛觉神经落在家里没带出来吗？】
    【我瞎了，他甚至还在上面走了个猫步！这tm才叫真男人！】
    【我宣布，从今天起，苏晨就是我的网际网路新老公！这腰！这肾！钢筋混凝土的吧！】
    【没有对比就没有肾亏！李明轩，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学学！】
    【前面的，夺笋吶！我怀疑你在內涵，並且已经掌握了证据！】
    李明轩的脑残粉们，此刻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屏幕上那些对苏晨的讚美，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扇在她们和她们“giegie”的脸上。
    臊得慌。
    很快，苏晨背著沙袋走到了终点，將沙袋隨手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个环节是投壶。
    三支羽箭，目標是五米外一个瓶口只有拳头大小的青花瓷瓶。
    苏晨拿起箭，没摆pose，没耍帅，没瞄准。
    就是那么隨手一站，一抬，一丟。
    动作一气呵成，
    羽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无误地“哚”一声，落入瓶中，
    箭羽稳稳地立在瓶口，微微颤动。
    一箭中的！
    全场寂静。
    李晨、陈赤赤、郑凯三人，刚刚还掛在脸上的调侃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焯……”
    白露、宋雨琦和孟子义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捂著嘴，美眸里全是震惊。
    这……也行？
    优雅！太优雅了！
    导演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著监视器里的回放。
    “又是一次过？”
    他喃喃自语，
    “上次那道变態难的逻辑题，他也是……”
    这个叫苏晨的素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接下来，轮到其他六位成员。
    有了苏晨的珠玉在前，所有人都压力山大。
    郑凯第一箭就投偏了十万八千里。
    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
    折腾了半天，失误连连。
    在重新尝试了三次之后，
    总算靠著白露和李晨的稳定发挥，勉强完成了任务。
    “过了！”
    “太不容易了！”
    眾人发出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互相击掌庆贺。
    只有李明轩，像一尊阴沉的雕像，远远站在人群之外，
    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著被眾人簇拥的苏晨，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隨著投壶挑战完成，导演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
    “恭喜各位，成功完成了本次挑战，获得『体之心』！”
    工作人员呈上一个闪著光芒的心形道具。
    导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神秘，
    “根据剧情设定，苏晨、蒋诗雨，你们二人相识的记忆，现在恢復。”
    灯光变幻，悠扬的古风音乐响起。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精心製作的cg。
    江南水乡，画舫之上，一位身著华服的小姐凭栏远眺，不慎失足落水。
    危急时刻，一位白衣书生恰好路过，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將小姐救起，抱至岸上……
    画面唯美，情节老套。
    苏晨和蒋诗雨对视一眼，立刻进入了演员模式。
    “原来……是你。”
    蒋诗雨眼波流转，带著三分羞怯，七分感念。
    “小姐，你没事就好。”
    苏晨拱手作揖，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心里却在吐槽，
    这剧情也太土了，番茄小说都不这么写了。
    蒋诗雨入戏极深，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递给苏晨。
    导演的声音再次插播，
    “根据规则，苏晨再次获得锦囊，线索只有苏晨和蒋诗雨可以查看。”
    苏晨接过锦囊，触手温润。
    他想起了上一关答题后，自己也得到了一个类似的锦囊。
    他將两个锦囊同时打开。
    第一个锦囊里，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著四个字：內奸身高不高。
    第二个锦囊里，同样是一张纸条，写著：內奸的外號与动物有关。
    苏晨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身高不高……李晨和郑凯首先排除。剩下陈赤赤、白露、宋雨琦、孟子义。
    外號与动物有关……
    郑凯，外號“小猎豹”。
    陈赤赤，虽然大家都叫他赤赤，但圈內人都知道他有个“猪”相关的外號。
    白露，名字里就带个“鹿”。
    两个线索一结合。
    身高不高，又有动物相关的外號。
    目標范围瞬间缩小。
    陈赤赤？白露？
    苏晨心里已经有了几个答案，但还无法最终確定。
    蒋诗雨悄悄凑过来，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怎么样？有想法了吗？是谁？”
    苏晨將纸条不动声色地收回锦囊，脸上掛著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现在有两个目標。”
    他压低声音，目光却意有所指地飘向远方，
    “別急，就看这內奸在最后一关，还能不能沉得住气了。”

 第105章 不对，这剧本没这段啊？

    终极挑战即將揭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明轩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顏色。
    他死死盯著那个被眾人若有若无簇拥在中心的身影。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光环都落在这个黄牛身上？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赵姐那张涂著厚厚粉底的脸和她油腻的承诺在脑海中交替闪现。
    他付出了那么多，尊严、时间，甚至是一些他不愿意回想的东西，才换来这个踏入《奔跑吧》的机会。
    这里本该是他的舞台！
    是他一飞冲天，摆脱过去，成为万眾瞩目新星的起点！
    可现在呢？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每一次精心准备的表演，每一次试图展现的魅力，最终都沦为苏晨骚操作的背景板。
    他越是挣扎，苏晨的光芒就越是耀眼。
    “他不就是个投机倒把的黄牛吗！”
    李明轩在心里疯狂咆哮，嫉妒的毒液腐蚀著他的理智，
    “运气好到这种地步？凭什么！凭什么他能站在这里，一次又一次地把我踩在脚下？”
    不！
    绝不！
    这一次，就算是拼上一切，也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抢过来！
    他要贏，要用最闪耀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
    导演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正准备宣布最后一关的规则。
    “各位，经歷了体能与智慧的双重考验，我们迎来了最终的——”
    “我来！”
    李明轩几乎是吼著打断了导演的话，他猛地举起手，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兀的喊声惊得一愣，齐刷刷地看向他。
    导演也懵了，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来？
    你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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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本没这段啊！
    他压下心头窜起的火气，对著李明-轩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明轩，不要著急，先听我把规则说完。”
    李明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但他毫不后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看到他的决心和渴望。
    他放下手，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依旧灼热。
    导演调整了一下情绪，
    “最后一关，谋略的对决。我们將进行一场特殊的象棋残局挑战。”
    工作人员迅速在场地中央铺开一张巨大的、印著楚河汉界的棋盘格。
    “苏晨和蒋诗雨，你们將作为我方的『將』，负责指挥。其余七位成员，將扮演棋子，与电脑操控的机器人棋子进行对决。”
    隨著导演的介绍，七套印著棋子名號的服装被送了上来。
    李晨和郑凯拿到了“车”与“马”的背心，陈赤赤和白露则是“炮”和另一匹“马”，宋雨琪和孟紫义是另一个“车”和“炮”。
    最后，一件孤零零的，写著“卒”字的背心，被递到了李明轩面前。
    “卒……”
    李明轩接过那件单薄的背心，这两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手心。
    全场最重要的棋子是车马炮，而他，只是一个卒。
    一个只能向前，无法后退，最廉价、最容易被牺牲的棋子。
    而指挥官，又是苏晨！
    让他听苏晨的命令？
    怒火与屈辱瞬间衝垮了他最后一道防线，他的眼睛都气红了。
    但他能怎么办？
    在无数镜头和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只能咬著牙，一言不发地穿上那件象徵著炮灰的背心。
    眾人各就各位，站在了巨大的棋盘上。
    现场灯光骤然一暗，沉重而充满压迫感的金属摩擦声从后台传来。
    轰隆！
    轰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数台造型冷酷、闪烁著红色电子眼的机器人缓缓驶出，
    它们每一个都比成年人还要高大，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
    机器人按照预设的程序，精准地移动到棋盘的另一侧，落在了指定的位置上。
    黑方的“车”、“马”、“炮”、“士”、“象”……
    如同钢铁巨兽，虎视眈眈，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杀阵。
    整个棋盘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凶险。
    “臥槽，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陈赤赤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白露也紧张地看著对面的机器人大军，
    “感觉它们隨时会衝过来把我们碾碎……”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节目组下血本了啊！这机器人也太帅了！】
    【帅个屁！你看看这棋局！红方这边就剩一个烂摊子了，怎么打？】
    【有没有象棋大佬分析一下？这棋局叫什么？有解吗？】
    【別问了，这是经典的古谱杀局『十面埋伏』！红方看似有子，其实步步都是陷阱，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完了完了，苏晨这边要寄了，这根本就是个死局啊！】
    苏晨站在“九宫格”的帅位，目光沉静如水，缓缓扫过整个棋盘。
    当他看清对方棋子的布局时，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残局……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那是在地摊上花十块钱淘来的《弈林百局》，
    其中一页，赫然印著眼前这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棋局。
    书上对这个局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凶险莫测。
    但下面，还有一行用蝇头小楷標註的破局之法。
    那是一个极其反常识，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解法。
    看到苏晨久久不语，其他人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苏晨，行不行啊？不行我们认输算了，別挣扎了。”
    郑凯看著对面如山一般压过来的机器人，心里直打鼓。
    “是啊，这怎么看都贏不了。”
    李晨也附和道。
    蒋诗雨站在苏晨身边，虽然也紧张，但她选择相信苏晨，轻声问，
    “有把握吗？”
    苏晨没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前线的那个“卒”。
    心中已有定论。
    整个人的气势不断拔高。
    看著眼前的男人，仿佛苏晨能够无限制的创造奇蹟。
    眾人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黄牛吗？

 第106章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棋局之上。
    李明轩感受到了苏晨的注视，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想干什么？
    就在所有人的焦灼等待中，苏晨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卒，向前一步。”
    命令一出，全场譁然。
    李明轩整个人都僵住了。
    向前一步？
    他的正前方，就是对方机器人“炮”的攻击路线！
    这一步走出去，就是白给！
    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送死！
    这是报復！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復！
    他想用牺牲我，来换取什么？
    不！
    他什么都换不来！
    他就是想让我第一个出局！
    想让我在全国观眾面前丟脸！
    “你確定？”
    李明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死死瞪著苏晨，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苏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执行命令。卒，进一。”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苏晨在干嘛？开局直接送人头？】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他和李明-轩有仇？】
    【笑死，李明-轩的脸都绿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有摄像机都对准了李明轩，捕捉著他脸上每一丝愤怒和不甘的细节。
    他想反抗，想大声质问苏晨“凭什么”，想把身上这件屈辱的背心撕得粉碎。
    可是，他不能。
    规则就是规则。
    在镜头前公然违抗命令，只会让他显得更像一个输不起的跳樑小丑。
    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他能感觉到背后其他成员投来的同情、疑惑、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
    最终，他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木偶，迈出了那沉重的一步。
    “卒，进一。”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句代表著他屈服的话。
    他向前挪动了一格。
    几乎是同时，对面的机器人“炮”瞬间有了反应。
    冰冷的机械臂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在李明轩的头顶上悬停，一道刺眼的红光將他笼罩。
    “红方『卒』，阵亡。请离场。”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如同对他的公开处刑。
    李明轩低著头，一言不发地走出棋盘。
    在他与苏晨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你给我等著，你会输的！一定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到场边的淘汰区坐下，双臂抱在胸前，
    脸上掛著怨毒的冷笑，等待著看苏晨接下来如何被电脑屠杀。
    牺牲掉一个“卒”，红方的局势在所有人看来，更加雪上加霜。
    然而，苏晨的表情却似乎轻鬆了一点。
    古谱有云，此局破法，在於“弃子爭先”。
    那个看似无用的卒，恰恰是堵住了己方“马”的路，也同时给了对方“炮”一个固定的攻击点。
    弃掉它，盘活了马，也打乱了电脑预设的攻击节奏。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马，进三。”
    苏晨的第二个命令紧隨而至。
    扮演“马”的郑凯一愣，按照苏晨的指示，走了一个“日”字。
    这一步，恰好跳出了对方“车”的封锁线。
    “车，平四！”
    李晨闻声而动，巨大的“车”字背心在棋盘上划出一道直线，占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肋部位置。
    “炮，沉底！”
    白露扮演的“炮”立刻移动到棋盘的底线。
    一步，两步，三步……
    苏晨的命令一个接一个，乾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一开始，李晨、郑凯他们还只是机械地执行命令，满心都是疑虑。
    直播间的观眾也完全看不懂，只觉得苏晨在胡乱走棋。
    【这走的是个啥啊？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毫无章法。】
    【散了散了，苏晨已经放弃治疗了。】
    坐在场下的李明轩，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浓。
    看吧，我就知道，他根本不懂！
    他只是在羞辱我！
    现在他自己也要完蛋了！
    可是，隨著棋局的推进，场上的气氛渐渐变了。
    当苏晨下达第七步命令时，一直皱著眉的陈赤赤突然“咦”了一声。
    “等等……我这个『炮』，好像可以隔著他们的『象』，打到那边的『马』？”
    他一说，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原本散乱的棋子，不知不觉间竟然形成了一张大网！
    苏晨前面那些看似无用的废棋，此刻全部串联了起来，每一个子都处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郑凯的“马”与李晨的“车”形成了犄角之势，相互呼应。
    白露沉在底线的“炮”，更是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抵住了对方“將”的咽喉！
    “我靠！”
    郑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还能这么走？这盘棋活了！”
    直播间的风向瞬间逆转。
    【臥槽臥槽臥槽！神之一手！我收回刚才的话！】
    【我傻了，原来前面的牺牲和移动全都是铺垫！每一步都在第五层！】
    【这哪里是死局？这分明是绝地反杀的剧本啊！】
    【那个卒……原来那个卒是必须牺牲的！不牺牲掉卒，马就出不来，整个盘面都动不了！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棋盘上，局势已经完全倒向了苏晨一方。
    苏晨的眼神锐利如鹰，他盯著对方的“將”，吐出了最后的指令。
    “车，九进一！”
    李晨热血沸腾地大吼一声，向前猛进一步！
    “將军！”
    冰冷的机器人帅被死死钉在原地，它的电子眼疯狂闪烁，进行著最后的计算。
    几秒钟后，全场响起那个熟悉的电子音。
    “绝杀。红方，胜利。”
    寂静。
    长达三秒钟的绝对寂静之后。
    “贏了——！”
    “我们贏了！！”
    李晨、郑凯、陈赤赤、白露等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疯了一样冲向苏晨，將他高高地举了起来，拋向空中！
    “兄弟，牛逼！”
    “晨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怪物……你这傢伙简直就是个怪物！”
    闪光灯、欢呼声、队友们崇拜的目光，所有的一切都聚焦在那个被高高拋起的青年身上。
    他就像是天生的王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而李明轩，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淘汰区。
    周围的热闹与他格格不入，他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透明人。
    他看著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眼中的恨意和嫉妒，最终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第107章 500换一条黄金手炼，这就是黄牛的最高境界吗！

    喧囂和狂热的浪潮还未退去，一个穿著节目组工作服、戴著耳麦的身影就从侧台快步走了上来，是总导演。
    他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
    “恭喜大家，恭喜苏晨队！”
    导演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你们用一场匪夷所思的对弈，证明了人类的智慧与谋略，是任何精密计算都无法替代的！恭喜你们，获得本关卡的奖励——谋之星！”
    一名工作人员捧著一个丝绒盒子走上前来，里面静静躺著一颗和之前“智之星”与“体之星”同样造型，
    只是这颗通体幽蓝，仿佛藏著深邃的算计。
    白露欢呼著接过盒子，一把塞进苏晨怀里。
    “不止如此，”
    导演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神秘，
    “作为最终胜利者，你们还將获得关於『內奸』的最后一条线索锦囊。”
    又一个锦囊被呈了上来，这一次，导演亲自递给了苏晨。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
    李晨、郑凯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气氛重新变得凝重。
    內奸，这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於到了要揭晓的时刻。
    导演清了清嗓子，继续宣布规则，
    “现在，你们已经通过考验，苏晨和蒋诗雨获得了属於他们的全部记忆。“
    “但是，你们当初究竟因为什么原因穿越到现代，这个终极谜题尚未解开。在寻找答案之前，你们必须先完成最终任务——指认並投票驱逐『內奸』！”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苏晨身上。
    他现在手握三条线索，是唯一能够洞悉真相的人。
    “苏晨，”
    郑凯的声音有些乾涩，
    “看你的了。”
    苏晨掂了掂手里的三个锦囊，神色平静。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著所有人的面，拆开了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锦囊。
    一张小小的纸条滑落在他掌心。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连直播间的弹幕都瞬间停滯，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杂食动物。
    什么意思？
    眾人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这个词和內奸有什么关係？
    是说那个人什么都吃？
    还是说他兴趣广泛？
    就在大家一头雾水的时候，苏晨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抬头，目光在队友们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陈赤赤那张略显紧张的脸上。
    “果然。”
    苏晨心里暗道。
    他收起纸条，微笑著说，
    “我知道內奸是谁了。”
    “谁？！”
    陈赤赤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谁都大。
    苏晨的笑容不变，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陈赤赤。”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赤赤的表情瞬间僵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苏晨，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是我？”
    李晨和郑凯他们也懵了。
    他们看看苏晨，又看看陈赤赤，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为什么是他？”
    白露小声问，脸上写满了不解。
    【？？？赤赤是內奸？我不能接受！】
    【这线索『杂食动物』跟赤赤有什么关係？难道是因为他爱吃？这也太牵强了吧？】
    【苏晨是不是搞错了？感觉赤赤不像啊！】
    面对眾人的质疑，苏晨並不急於辩解，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第一个锦囊，当著所有人的面拆开。
    “第一个线索。”他声音平稳，將纸条展开，“一个动物。”
    眾人更懵了。
    “动物？”郑凯挠了挠头，“这范围也太广了吧？晨哥是『大黑牛』，我是『小猎豹』，就连白露的名字里也带个『鹿』啊！”
    李晨紧锁眉头，视线投向一旁脸色发白的陈赤赤，他也有个“天才”之外的吃货人设，偶尔会被戏称为猪。但这太模糊了，根本不能当证据。
    直播间弹幕再次刷屏。
    【搞半天第一个线索这么水？这怎么猜？】
    【我感觉苏晨在故弄玄虚，这三个线索根本连不起来。】
    苏晨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又拿出了第二个锦囊。
    纸条抽出，上面是三个字：个子不高。
    空气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在郑凯、白露和陈赤赤之间游移。这个线索指向性似乎强了点，但依旧不够明確。
    陈赤赤的额角渗出细汗，强笑道：“这……这跟我更没关係了啊，晨哥，你再看看……”
    苏晨没有理他，只是將三张纸条並排放在桌上。
    “线索一，动物。”
    “线索二，个子不高。”
    “线索三，杂食动物。”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钉在陈赤赤脸上，一字一顿地问：“现在，告诉我，什么动物，符合这三个所有特徵？”
    李晨和郑凯他们的大脑飞速运转。
    动物……个子不高……什么都吃……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猪！”白露失声喊道。
    一瞬间，所有人都懂了！眾人恍然大悟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陈赤赤，那张胖脸上。
    怪不得！
    怪不得前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除了第一关需要脑力，后面两关考验体力和团队配合的时候，陈赤赤就像个累赘，总在关键时刻出点小岔子！
    “投票吧。”
    苏晨淡淡地说。
    李晨第一个表態：“我信苏晨。”
    郑凯：“我也信。”
    白露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脸色惨白的陈赤赤，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对不起，赤赤哥……我也选你。”
    陈赤赤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导演適时地再次开口，
    “既然投票结果已经確定。请將你们获得的智之星、谋之星、体之星，放入前方的机关台中。”
    “如果內奸投票正確，机关將会开启，属於胜利者的最终奖励——黄金星愿手炼，也將出现。”
    在万眾瞩目之下，苏晨、白露、李晨三人一同上前，
    將三颗不同顏色的星星，分別嵌入了舞台中央一个古朴石台的凹槽中。
    “咔噠。”
    三颗星星完美契合。
    石台內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紧接著，伴隨著一阵白色的乾冰喷雾，
    石台的顶盖缓缓向上升起，一个精致的黑丝绒盒子出现在眾人眼前。
    验证正確！
    苏晨上前，打开盒子。
    剎那间，金色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盒子里，两条用纯金打造的手炼静静地躺著。
    “哇——！”
    现场爆发出一阵惊嘆。
    【我的天！纯金的！这得值多少钱啊！】
    【这节目组是真下血本啊！这做工，这设计，绝了！】
    【呜呜呜，別人的黄牛单子，500块钱赚一条黄金手炼，我的黄牛单子，帮人排队买奶茶赚了5块……】
    导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开始为整个故事收尾，
    “恭喜苏晨、蒋诗雨，你们不仅成功找到了內奸，也完成了自己的夙愿。现在，你们的记忆已经完整。”
    他声情並茂地讲述起来，
    “在你们的『前世』，蒋诗雨本是富家千金，却被许配给一个不学无术的员外之子。“
    ”而你，苏晨，只是一介穷书生。
    你们彼此相爱，为了反抗命运，决定私奔。
    这对黄金手炼，正是你们苏家的祖传信物，也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就在你们交换信物，准备逃离时，员外家派来的杀手也追了上来。
    混乱之中，你们启动了手炼的传送功能，却不慎將其中一名杀手，也就是『內奸』陈赤赤，一同带到了这个时代……”
    这个故事合情合理，充满了戏剧性，完美解释了之前的一切。
    李晨、郑凯他们纷纷上前，用力地拍著苏晨的肩膀。
    “兄弟，你太牛了！不光脑子好使，体力也猛，最后这盘象棋，简直是神仙下凡！”
    郑凯由衷地讚嘆。
    “晨哥，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哥！带我飞！”
    导演也好奇地走过来，將话筒递给苏晨，
    “苏晨，最后那盘棋的解法確实惊为天人，很多职业棋手都判定是死局，你是怎么破解的？”
    苏晨挠了挠头，露出一丝靦腆的笑容，像个邻家大男孩，
    “那个啊，就是运气好。我以前很喜欢逛旧书摊，正好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看到过类似的棋谱，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听到这个回答，导演的嘴角不著痕跡地抽动了一下。
    他內心里几乎要喊出声来：倒霉！
    他设计的这个死局，本意是想让嘉宾们陷入绝望，
    最后由他安排的天降神兵来解围，从而將节目的戏剧性推向高潮。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苏晨，直接把剧本给撕了！
    这小子，真是个bug！
    隨著最终奖励的颁发，这场持续了数天的特別节目录製终於画上了句號。
    所有的镜头和灯光都追逐著胜利者，没有人再多看一眼淘汰区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李明轩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周围的欢声笑语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已经彻底麻木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完了。
    他能想像得到，回去之后，等待他的將是公司高层王坤的雷霆震怒，
    还有赵姐那足以將人逼疯的无休止的折磨。
    他本想靠这个节目一飞冲天，
    结果却成了苏晨最华丽的背景板，
    一个连失败镜头都懒得给的笑话。
    另一边，庆祝的人群中。
    “在一起！在一起！”
    “好好对我们诗雨啊！”
    郑凯和李晨他们起著哄，將苏晨和蒋诗雨推到了一起。
    “祝你们幸福！”
    白露真诚地笑著，为这对“歷经磨难”的情侣送上祝福。
    苏晨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接过手炼，很自然地拿起一条，准备给蒋诗雨戴上。
    “谢谢大家。”
    蒋诗雨的脸颊却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
    幸福？
    相爱？
    她尷尬得脚趾都快在鞋子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天知道，她和苏晨根本不是什么情侣，只是单纯的僱主和黄牛的关係啊！
    她只是想买一条节目联名推出的限量发售的普通版星愿手炼，
    结果阴差阳错被这个叫苏晨的黄牛带进了节目组，
    还一路过关斩將，最后……
    最后拿到了一条她做梦都不敢想的纯金典藏版！
    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她看著眼前这个正低头为她戴上手炼的男人，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手指温暖而有力。
    只是蒋诗雨不知道的是，从她下单的那一刻起，
    从苏晨接下这个500块钱单子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都已经在他的计划之中了。
    与此同时，网络直播间早已彻底沸腾。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一个500块的单子，换了一条独一无二的纯金手炼！黄牛，这就是黄牛的境界吗？】
    【突然感觉我月薪两万的国企工作不香了，有没有大佬带带我，我也想当黄牛！】
    【哈哈哈，最惨的还是李明轩吧？上个《奔跑吧》特辑，结果全程查无此人，唯一的几个镜头还是被苏晨吊打的。】
    【楼上別说了，李明轩的粉丝后援会已经当场解散了，站姐连夜扛著火车跑路了！】

 第108章 苏晨我跟你没完！

    休息室里，节目组的一位助理匆匆赶来，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苏老师，蒋小姐，辛苦了！”
    助理的脸上堆满了职业性的笑容，將盒子递了过来，
    “这是之前约定好的，普通版的『星愿手炼』，两位的。”
    盒子里，两条银色的手炼静静躺著，做工同样精美，只是比起那条沉甸甸的纯金典藏版，显得朴素了许多。
    “谢谢。”
    苏晨坦然接过。
    “麻烦你了。”
    蒋诗雨也小声地道谢，心情复杂。
    两人走出商场，午后五点的阳光已经褪去了正午的灼热，化作橘黄色的暖光，温柔地铺满了整条街道。
    苏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鬆了。
    这一单，总算是圆满结束。
    不仅拿到了预期的报酬，还顺势蹭上了《奔跑吧》这个国民级综艺的惊人热度，
    为自己的“职业挑战”狠狠刷了一波人气值。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节目，他清晰地向所有潜在客户展示了“黄牛”这个职业的上限，
    只要计划得当，没有什么不可能。
    苏晨侧头看向身边的蒋诗雨，女孩还沉浸在巨大的不真实感里。
    笑了笑，主动开口，
    “好了，你的订单完成了。”
    蒋诗雨猛地回过神，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她一把摘下手腕上那条还在发烫的纯金手炼，塞到了苏晨手里。
    “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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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我……我下的单子只是让你假扮我男朋友，买一条普通版的手炼。现在，手炼已经到手了。”
    她指了指那个丝绒盒子。
    “这条黄金的，是你们贏得比赛的奖品，是你……是你应得的。我不能要。”
    女孩的脸颊泛著红晕，眼神却很认真。
    500块钱的单子，换回一条价值几十万的纯金手炼，她感觉自己像个骗子。
    苏晨看著被塞回手里的金手炼，有些意外，但隨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没有接，而是轻轻推了回去，温热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让蒋诗雨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不用。”
    苏晨的语气很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奖品是我们一起拿的，自然一人一条。这是规矩。”
    他將那条纯金手炼重新拿起，不容分说地，再次扣在了蒋诗雨纤细的手腕上。
    “戴著吧，挺好看的。”
    说完，他將那盒普通版手炼揣进自己口袋，冲她挥了挥手。
    “那么，再见。”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苏晨转身，匯入街上的人潮，背影瀟洒得像个刚完成任务的侠客。
    蒋诗雨彻底呆住了。
    她站在原地，左手里捏著冰冷的普通版手炼盒子，右手腕上，那条纯金的“星愿”在夕阳下折射出耀眼又温暖的光。
    微风徐徐吹来，拂动了她的髮丝，也吹乱了她的心。
    而这一幕，被苏晨直播间里最后的镜头完美捕捉。
    【啊啊啊啊！这氛围感！这该死的cp感！给我锁死！】
    【『奖品是我们一起拿的，自然一人一条』，兄弟们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夕阳，微风，少女，还有那个瀟洒离去的背影！我的妈呀，这比偶像剧还甜！好磕！太好磕了！】
    【为什么不让他俩多待一会儿啊！我还没看够呢！】
    就在弹幕疯狂滚动，无数观眾嗷嗷待哺时，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行提示。
    【主播“苏神”已申请关播。】
    下一秒，直播间陷入一片漆黑。
    观眾们意犹未尽地砸吧著嘴，虽然不舍，但今天这一整天的直播看下来，已经心满意足。……
    与此同时，《职业挑战》的第二直播间里，气氛同样热烈。
    何老师满脸讚嘆，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我刚才还在想，苏晨为什么要接一个看起来吃力不討好的单子，现在全明白了。”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著发现完美研究案例的光芒。
    “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心理学博弈和精准算计。”
    他指向回放画面中苏晨和蒋诗雨初遇的场景。
    “苏晨在接单前，必然已经掌握了奔跑吧节目组要在商场录製特別节目的情报，
    並且，他精准预测到了节目组为了戏剧效果，极大概率会从现场的路人情侣中挑选嘉宾。”
    何老师恍然大悟，
    “所以，他接下蒋诗雨这个『假扮情侣』的单子，根本就不是为了那500块钱，而是为了拿到一张进入游戏赛场的『门票』！”
    “完全正確。”
    王教授越说越兴奋，
    “从接到订单到贏得冠军，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內。这个案例太经典了，我要把它录下来，放给我的学生们看，这比任何教科书都生动！”
    何老师笑著总结，
    “我们还在第一层，以为他是个运气好的黄牛，结果人家已经在第五层，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真是越来越期待他明天的表现了！”
    ……
    街边，蒋诗雨还望著苏晨消失的方向出神。
    手腕上的黄金手炼似乎还残留著他指尖的温度。
    这一切真的像做梦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將她拉回了现实。
    是室友李萌萌打来的。
    “餵？诗雨！你人呢？怎么还没回来啊？手炼买到了没啊？”
    电话那头传来李萌萌咋咋呼呼的声音。
    蒋诗雨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买到了，萌萌。”
    “太好啦！”
    李萌萌欢呼一声，
    “快回来给我看看！”
    “嗯……”
    蒋诗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分享这个离奇的经歷，
    “那个……萌萌，我还额外得到了一条纯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哈？纯金的？我靠！”
    李萌萌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
    “蒋诗雨！你个小富婆！你居然瞒著我！什么时候背著我发大財了？”
    “不是不是！”
    蒋诗雨哭笑不得，连忙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语速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我找的那个黄牛，本来是和我一起排队买手炼的，结果我们被奔跑吧节目组选中当了临时嘉宾，然后一路玩游戏，最后贏了比赛，奖品就是那条黄金手炼……”
    她一口气说完，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魔幻的剧情，听得李萌萌cpu都快烧了。
    过了好半天，李萌萌才用一种梦囈般的语气开口，
    “我靠……什么黄牛啊？这么牛逼的吗？带著客户上电视，还顺手拿个冠军回来？”
    她呢喃著，脑海里疯狂检索著信息。
    黄牛……
    上节目……
    冠军……
    等等！
    一个身影，一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身影，猛地从她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李萌萌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诗雨，你老实告诉我，你找的这个黄牛……该不会是……苏晨吧？”
    蒋诗雨一愣，下意识地反问，
    “咦？萌萌，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李萌萌没有回答。
    电话里，只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作响的磨牙声。
    那声音里蕴含的滔天怒火，仿佛要透过电流，將手机都烧穿。
    “苏！晨！我！跟！你！没！完！！！”

 第109章 我金贵的腚沟子，要为艺术献身了

    李明轩灰头土脸地回到了星耀娱乐公司。
    他特意走了员工通道，但还是在大厅撞见了几个前台的小姐姐。
    她们曾经会红著脸向他索要签名，现在却像看见了什么骯脏的垃圾，纷纷別过头去，窃窃私语。
    “那不是李明轩吗？怎么搞成这样了？”
    “嘘，小声点，听说王总快气炸了。”
    鄙夷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每寸皮肤都在发痛。
    他低著头，快步走向电梯，金属门倒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像一个失魂落魄的幽灵。
    刚踏上二楼，还没等他喘口气，一个咆哮声便从走廊尽头的总监办公室里炸开。
    “李明轩！你他妈还有脸回来！给我滚进来！”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雪茄和怒火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王坤，他肥硕的身体陷在昂贵的真皮座椅里，涨红的脸如同猪肝。
    一个平板电脑被他狠狠砸在桌上，屏幕碎裂成蛛网。
    “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
    王坤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给你立人设，全公司的资源都往你身上砸！还把伺候赵姐的机会给了你！那是多少人烧香拜佛都求不来的通天路！你这臭小子，不好好珍惜！”
    王坤越说越气，绕过办公桌，一脚踹在李明轩小腿上。
    “结果呢？你他妈所有的话题度，所有的黑红流量，最后全他妈给一个黄牛做了嫁衣！一个黄牛！苏晨！你这个废物！”
    李明轩紧紧握著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一切都赌在了这个机会上。
    原本只是公司里一个不起眼的练习生，靠著一张还算能看的脸混日子。
    谁知道走了狗屎运，成功报名了《全民职业挑战》，还抽中了演员这个职业，简直是天胡开局。
    他当时就感觉自己的人生要起飞了。
    一切都那么顺利，直到他遇见了苏晨。
    从那以后，他所有的精心设计，所有的挣扎努力，都仿佛变成了给那个黄牛铺路的垫脚石，
    把他一步步推向更高的人气巔峰，而自己则跌落到现在这个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这会儿他真想给自己俩大逼斗，你说你当初手贱去招惹那个满级大佬干嘛？
    办公室的角落里，另一个身影悠閒地品著咖啡。
    赵宇，和他同期参加节目的新人，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笑。
    王坤喘著粗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用一种宣判死刑的冰冷口吻说道，
    “公司养不起你这种废物。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滚蛋。”
    “滚蛋”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碎了李明轩最后的自尊。
    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快于思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赵宇端著咖啡的手都顿了一下，隨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王总！不要！不要开除我！”
    李明轩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他膝行两步，试图去抱王坤的大腿，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可以的！”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哀求，
    “对！我再去陪赵姐！我再去！这次我保证让她满意！她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就算……就算她要用那些东西……我也认了！我一定能给公司创造价值的！”
    王坤阴沉著脸，一脚踢开他，眼神里满是厌恶，
    “还有用吗？”
    王坤阴沉著脸，从鼻孔里喷出一股不屑的冷气，
    “你的所有粉丝后援会都已经解散了。微博上的粉丝，从几千万掉到几百万，还在不停地掉！”
    他俯下身，凑到李明轩耳边，声音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就算我不开除你，你说，还有哪个地方敢要你？”
    一旁的赵宇端著咖啡杯，轻轻吹了口气，悠悠然地补了一刀，
    “是啊，明轩哥，大势已去。”
    “大势已去”。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李明轩的心窝。
    他浑身一颤，跪在地上的身体晃了晃。
    赵宇……
    这个傢伙和他同期参加《全民职业挑战》，只是在成功入选后才签约了星耀娱乐。
    为了拿到公司的资源，他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金融精英”，人设倒是跟他抽中的金融行业完美契合。
    因为没有在节目里撞上苏晨那个怪物，赵宇的挑战之路顺风顺水，如今在公司里儼然是新一代的希望。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李明轩心里泛起一阵荒谬的苦涩。
    照著苏晨那个黄牛的人气飆升速度，挑战赛的最终冠军，那一个亿的奖金，除了他还能有谁？
    自己的顺风顺水，不过是没遇到风暴而已。
    不。
    不对。
    我还有办法！
    一团濒死的火苗在李明轩涣散的瞳孔深处重新燃起。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决绝的、近乎癲狂的神色。
    “王总！”
    李明轩死死盯著王坤，
    “据我所知，台里最近要开一档新节目，叫《国家宝藏》！”
    “只要您把我送进去，我一定！我一定会抓住机会翻盘的！”
    王坤挑了挑眉，隨即发出一声冷笑，
    “呵，你以为《国家宝藏》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我……”
    李明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著牙吐出几个字，
    “我可以再去陪赵姐！”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连赵宇脸上看戏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王坤肥硕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发出“噠、噠、噠”的轻响。
    他沉吟片刻，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最终缓缓吐出一句，
    “你一个人，不够。”
    不够？
    这两个字非但没有让李明轩绝望，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看到了希望！
    只要有价码，就代表有的谈。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內疯狂扫视，
    最后，像一条濒死的毒蛇，死死锁定了角落里那个悠閒的身影。
    “再加上他！”
    李明轩猛地伸出手指，直直指向赵宇。
    赵宇端著咖啡杯的手猛然一抖，滚烫的液体洒在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
    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中。
    啥玩意儿？
    你他妈疯了？！
    “王总！不行！我……有痔疮！”
    赵宇急了，刚要开口拒绝。
    李明轩却抢先一步，用一种拉人下地狱的快意语调嘶吼道，
    “我们两个！一起去陪赵姐！这样分量总够了吧！”
    赵宇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陪赵姐？
    开什么国际玩笑！
    李明轩上次陪了赵姐一夜，回来之后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可是亲眼所见！
    把自己关在宿舍里，里面时不时传出压抑的哭声和撞墙声。
    那个女人的手段，在圈內早已不是秘密。
    什么s，什么滴蜡，甚至……甚至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钢丝球……
    那玩意儿是什么感觉，他简直不敢想！
    这他妈不是让我去陪客户，这分明是想拉著我一起跳火坑啊！
    赵宇刚想破口大骂，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王坤的表情。
    只见王坤原本阴沉的脸，在听到李明轩提议的瞬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竟然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商人看到绝佳投资项目时才会有的、贪婪而兴奋的光芒！
    赵宇的心，咯噔一下，直直沉了下去。
    完了。
    芭比q了。
    我金贵的腚沟子，要为艺术献身了。

 第110章 如何呢~又能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苏晨睁开眼，没有丝毫赖床的意思，利落起身。
    洗漱台前，冷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镜中的青年眼神清明，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擦乾脸，拿起枕边的手机，熟练地点开了职业挑战app。
    屏幕亮起，两条系统通知安静地躺在消息列表顶端。
    【叮！您昨日直播间最高人气峰值已突破3400万！再接再厉，传奇由您创造！】
    【叮！恭喜您！您在“人气总榜”的排名已跃升至第27位！】
    紧接著，他点开了另一个榜单。
    【叮！恭喜您！您在“职业榜”的排名已跃升至第30位！】
    一夜之间，双榜排名都实现了惊人的跨越。
    若是寻常选手看到这般成绩，恐怕早已欣喜若狂，但苏晨的脸上却毫无波澜。
    只是平静地划过屏幕，仿佛在看一份意料之中的天气预报。
    一切，尽在计划之中。
    他退出app，隨手將手机揣进兜里，趿上拖鞋，开门下楼。
    该吃早饭了。
    ……
    与此同时，《全民职业挑战》节目组的专属化妆间里，气氛却远不如苏晨那般悠閒。
    何老师安然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镜子里，那张被誉为“冻龄男神”的脸庞，在高清灯光的照射下，也难免显露出几分岁月的痕跡。
    他微微眯起眼，想看清远处桌上的台本，却发现字跡有些模糊。
    唉，人真的会老啊。
    何老师在心里轻轻一嘆。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
    “何老师！准备得怎么样了？”
    导演冯刚的大嗓门瞬间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何老师透过镜子，笑道，
    “隨时可以上场。倒是咱们的主角，今天有什么动静没？我这心里可痒痒得不行。”
    冯刚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灌了一大口保温杯里的浓茶，脸上既兴奋又无奈。
    “谁说不是呢！这小子直播全看心情，神出鬼没的，技术组那边二十四小时三班倒盯著，就怕错过一秒钟。观眾们都快把官博给冲烂了，都在问苏晨什么时候开播。”
    “哈哈，这就是天才的特权嘛。”
    何老师调整了一下坐姿，好奇地问，“对了，今天的嘉宾定了吗？还是王教授？”
    提到这个，冯刚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別提了。本来是想请王教授继续从心理学角度分析的，结果人家连夜把苏晨的案例做成了课题，今天一早就要给他的博士生开研討会，说什么也不来了，还说我们这是在耽误学术研究！”
    “噗……”
    何老师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教授还真是个妙人。”
    “可不是嘛！”
    冯刚一摊手，
    “没办法，只能临时换人。不过你放心，今天这位嘉宾，绝对有看点。”
    “哦？”
    何老师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也是业內专家？”
    “不。”
    冯刚神秘地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是苏晨的粉丝。”
    “粉丝？”
    何炯更意外了。
    冯刚咧嘴一笑，说了两个字。
    “白露！”
    ……
    昨夜，凌晨一点。
    某高档公寓內，白露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將自己重重摔在柔软的沙发里。
    一整天的《奔跑吧》录製，让她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经纪人花姐递过来一杯温水，表情却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花姐？看你这表情，我不会又上什么奇奇怪怪的热搜了吧？”
    白露有气无力地问。
    作为当红小花，被偷拍、被直播早已是家常便饭，她並不在意。
    “差不多，你被直播了。”
    花姐说道。
    “嗨，多大点事。”
    “不是路人偷拍！”
    花姐的语气严肃起来，
    “是昨天跟你们一起录节目的那个素人，那个叫苏晨的。”
    “嗯？”
    白露的动作一顿，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他？他直播什么？”
    花姐没说话，直接將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剪辑好的视频。
    视频的標题简单粗暴！
    《黄牛的职业素养：如何从零到一，拿下四条星愿手炼！》。
    白露愣住了。
    啥玩意儿？
    她带著满腹的疑惑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由《全民职业挑战》的后期团队连夜爆肝製作，节奏极快，爽点密集。
    从苏晨如何搭訕假情侣，到如何利用信息差营造求婚人设，
    最终不仅拿到了原本的目標，还额外赚了两条纯金版手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骚操作层出不穷。
    白露的嘴巴，从一开始的微微张开，到最后变成了能塞进一颗鸡蛋的“o”型。
    原来……昨天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帅的男生，根本不是什么痴情小奶狗！
    他是个黄牛！
    他从头到尾都在演！
    自己和整个《奔跑吧》节目组，全都被他骗了！
    一股荒谬又刺激的感觉涌上心头。
    白露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来了浓厚的兴趣。
    她一把抢过花姐的手机，开始疯狂搜索“苏晨”的名字。
    《开局一个电话，我把学姐整不会了！》
    《惊！为了一个订单，他竟自导自演了一出年度情感大戏！》
    《细节復盘：顶流黄牛苏晨的千层套路！》
    一个又一个视频被她点开，从头看到尾。
    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途的拍案叫绝，再到最后的五体投地。
    当窗外泛起鱼肚白时，看了一夜视频的白露，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重重拍在桌上，对著空气吐出两个字。
    “牛逼！”
    她，一个当红女明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熬夜追一个素人直播，还把自己追成了粉丝。
    花姐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我的姑奶奶，你今天没事吧？”
    “通告？”
    白露这才想起工作，她翻了翻日程表，
    “今天不是空著吗？”
    她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成型。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姚导吗？我是白露……对对，我想跟您要一下《全民职业挑战》冯刚导演的联繫方式……”
    ……
    白露的行动力，让整个《奔跑吧》节目组都望尘莫及。
    但知道苏晨情况的，远不止她一个。
    昨天录製结束后，《奔跑吧》的核心成员群里，就已经炸开了锅。
    最先发现端倪的是节目组的跟拍摄像。
    【跟拍-小王】：“我靠！兄弟们！出大事了！白天那个素人苏晨，上热搜了！”
    附带的是一个热搜截图连结。
    【陈赤赤】：“？什么情况？”
    【郑凯】：“我瞅瞅……臥槽！『黄牛之神苏晨』？这什么鬼？”
    很快，剪辑好的视频被转进了群里。
    整个群，陷入了长达五分钟的死寂。
    五分钟后。
    【李辰】：“……”
    【李辰】：“我收回我白天对他的所有评价。”
    【陈赤赤】：“我人傻了……合著那小子从头到尾都在演我们？就为了个手炼？”
    【郑凯】：“何止是演我们，他把节目组、现场所有排队的人，甚至屏幕前几千万观眾，全都给演进去了！这脑子……跪了。”
    一个“跪拜”的表情包被郑凯发了出来。
    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宋雨琪】：“啊啊啊啊！哥哥好帅！这才是真正的智性恋天花板吧！”
    【孟紫义】：“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苏晨哥哥的头號粉丝！苏晨哥哥简直酷毙了！”
    群里的两个女生，已经彻底化身小迷妹，开始疯狂刷屏。
    而此时，作为《奔跑吧》的总导演，姚立看著群里热闹的討论，却没有参与。
    他只是反覆將苏晨的视频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觉得这小子运气好。
    第二遍，他觉得这小子脑子活。
    第三遍看完，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哪里是脑子活？
    这分明就是一个妖孽！
    无与伦比的洞察力，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再加上那份视规则如无物、敢於在刀尖上跳舞的胆魄……
    这种人，天生就该是吃镜头饭的！
    他突然意识到，苏晨参加《全民职业挑战》，简直就是用战斗机去幼儿园炸鱼塘！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才溜走！
    姚立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神越来越亮。
    《全民职业挑战》的冠军奖金是一个亿，固然诱人。
    如何呢~又能怎？
    如何呢？又能怎！
    如何呢~又能怎~~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自己首席助理的电话，语气不容置喙。
    “你现在，立刻，去给我擬一份s级综艺合约！”
    “另外，给我盯死苏晨！不管他在挑战赛里最终拿到第几名，比赛一结束，我要第一个见到他！”
    “告诉他，只要他肯来我们《奔跑吧》，条件隨便开！”

 第111章 出国？特殊陪同任务！

    《全民职业挑战》的节目组大楼。
    白露踩著高跟鞋，步履轻快，几乎是一路小跑进了专用电梯。
    她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要去见偶像的小粉丝，全然没有一线女星的架子。
    “叮。”
    电梯门开，何老师正站在第二直播间的门口，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他脸上掛著標誌性的温和笑容，看到白露，主动伸出了手。
    “欢迎欢迎，白露，真是没想到你会来。”
    “何老师您好！”
    白露握住何老师的手，微微躬身，
    “我这是不请自来，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你能来，我们求之不得。”
    何老师引著她走进亮著各种屏幕的直播间，
    “说实话，我昨天看了姚导他们那个节目，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苏晨这孩子……是个宝藏。”
    白露深有同感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何老师，您是没在现场！他那种气定神閒，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我当时就觉得这人太可怕了！“
    ”后来回去看了他的黄牛视频剪辑，我直接原地圈粉！这哪是可怕，这简直是神仙下凡！”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都明白，苏晨这种选手，是所有综艺节目梦寐以求的爆点製造机。
    就在这时，直播间中央最大的屏幕，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画面先是黑了一秒，隨即，一个熟悉的环境跳入眼中。
    简陋的桌椅，墙上贴著万年不变的菜单，空气中仿佛都飘著蒸饺和拌麵的香气。
    沙县小吃。
    苏晨正叼著一根牙籤，姿態閒散地靠在椅子上，面前的汤碗已经见底。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了什么。
    几乎是同一瞬间，直播间的人气值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飆升。
    1000万……
    3000万……
    数字的跳动快到出现了残影。
    ……
    “爸爸！爸爸！快来！你最爱的那个主播开播啦！”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举著平板电脑衝出房间，兴奋地对著客厅的父亲大喊。
    沙发上的男人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一把抢过平板，
    “哪呢？哪呢？”
    厨房里传来妈妈警惕的声音，
    “什么主播？是不是又在看那些跳舞的擦边女主播？跟你说了多少次，別带坏孩子！”
    男人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嘴里飞速解释，
    “什么擦边！这是苏晨！就是我们昨天一起看的那个『黄牛之神』！我老粉了，早就设置了特別关注，他一开播我就有提醒！”
    话音刚落，厨房的门“啪”一声被推开。
    妈妈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
    “苏晨？那我也要看！老公，午饭別做了，点外卖吧，別耽误我看直播！”
    相似的一幕，在龙国成千上万的家庭中同时上演。
    对於无数网友来说，蹲守苏晨的直播，已经成了一种戒不掉的癮。
    他的直播毫无规律可言，可能在清晨，可能在深夜，但每一次出现，都意味著一场智力与胆识的顶级盛宴即將开始。
    直播间的弹幕，在开启的剎那便已然爆炸。
    【我靠！终於开播了！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这是哪儿？等等……这装修风格……我dna动了！又是沙县！】
    【哈哈哈哈哈哈！流水的城市，铁打的沙县！我宣布，苏神是沙县小吃最野生的代言人！】
    【沙县总公司的老板怎么还不给苏神打钱啊！这gg效应，绝了！看著我都饿了，这就下楼去吃一顿！】
    【不知道今天苏神会接什么单子，搓手手期待！】
    第二直播间里，何老师看著疯涨的人气和刷屏的弹幕，笑著开口，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们请来了一位特別的嘉宾，她和苏晨之间，可是有著一段『不解之缘』哦。让我们欢迎，白露！”
    镜头切给白露，她甜甜一笑，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哈嘍大家好，我是白露！”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哈”和“臥槽”淹没。
    【噗！我没看错吧？是白露！昨天被苏神骗走手炼的那个白露！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是什么神奇的联动！受害者竟追到了直播间？】
    【节目组会玩啊！这是要上演一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
    【白露：我不是来解说的，我是来追债的！（狗头）】
    白露看著弹幕，也不生气，反而大大方方地笑道，
    “没错，就是我。昨天確实被苏晨哥哥耍了一整天，回去之后我才知道真相。不过，当我看到他所有操作的视频剪辑后，我那点小小的『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双手捧心，做出一副小迷妹的样子，
    “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苏晨哥哥太帅了！所以今天特意申请，过来近距离膜拜大神的操作，顺便学习一下，以后免得再被骗。”
    她的坦诚和可爱引来弹幕一片善意的调侃。
    何老师笑了笑，將话题拉回正轨，
    “看来我们的苏晨同学又收穫了一枚重量级粉丝啊。好了，让我们看看，苏晨今天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他好像正在e站上寻找订单。”
    画面中，苏晨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一个个订单信息从屏幕上划过。
    【医院专家號，加急，酬金8000。】
    【演唱会內场第一排，2张，酬金50000。】
    【代排限量版aj球鞋，明天发售，酬金10000。】
    苏晨的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划过。
    医院的单子？
    太简单，已经玩过了，没意思。
    演唱会？
    更是小儿科，毫无挑战性。
    直播间的观眾们倒是急了。
    【臥槽！五万的单子啊！苏神快接啊！】
    【这个专家號也不错，八千块钱，够我一个月工资了！】
    【苏神：你们不懂，这些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確实，以苏神的能力，接这些单子跟捡钱一样，估计是嫌没挑战性吧。】
    屏幕前的苏晨確实觉得索然无味。
    对他来说，黄牛这个职业的乐趣不在於赚钱，而在於解决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挑战的难度越高，他体內的多巴胺才分泌得越旺盛。
    他刷新著页面，眼神里透著一丝百无聊赖。
    【唉，苏神今天不会找不到满意的单子吧？】
    【如果是我，我寧愿不接，也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苏神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不要啊！苏神今天要是摆烂，我感觉我这一天都要没精神了！】
    就在弹幕一片哀嚎之际，苏晨滑动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整个人微微前倾，脸凑近了手机屏幕。
    一个字体顏色、格式都与眾不同的订单，静静地躺在列表的角落里。
    【订单类型：特殊陪同】
    【订单要求：立刻前往意小利，马尔洛港口。陪同我，一同乘船返回龙国。】
    【接头时间：今晚，龙国时间22:00。】
    【接头地点：马尔洛港口三號码头。】
    【订单金额：100,000 rmb。】
    直播间里，瞬间的寂静之后，是更大规模的爆发。
    【？？？？我没看错吧？意小利？马尔洛港口？这是跨国订单？】
    【陪同坐船回国？这是什么鬼要求？黄牛业务都拓展到国际保鏢了吗？】
    【10万块！听著很多，但是要出国啊！机票住宿加起来成本也不低吧？而且这单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不会是什么陷阱吧？比如人体器官运输什么的？细思极恐！】
    第二直播间里，何老师和白露也变了脸色。
    “这个单子……”
    何老师的语气凝重起来，
    “风险太高了。信息模糊，地点在国外，要求也莫名其妙。正常人想回国，自己买张机票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花十万块，找一个『黄牛』陪同坐船？”
    白露也紧张地盯著屏幕，
    “是啊，坐船？现在这个时代，从意小利回国，坐船要多久？一个月？而且为什么要指定『黄牛』？这单子处处透著古怪。苏晨……应该不会接吧？”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里，苏晨依旧保持著那个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盯著那个订单看了足足半分多钟，脸上那股標誌性的慵懒和散漫，一点点消失了。
    无聊的东西太多了。
    终於……
    来了个好玩的。
    然后，在直播间数千万观眾，以及何老师、白露紧张到屏住呼吸的注视下，
    苏晨的手指，在那条订单上，果断地按下了——【接单】。

 第112章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直播间里，气氛瞬间凝固。
    “接了！他居然真的接了！”
    白露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捂住了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何老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
    “这太衝动了！”
    他沉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小苏这次……太冒险了！我们对这个订单一无所知，发布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偏偏是坐船？这一切都是巨大的未知数！”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每一个理性的分析，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让担忧越发沉重。
    “是啊！”
    白露的声音带著哭腔，
    “万一是什么犯罪集团的圈套呢？把他骗到国外，那后果……我简直不敢想！”
    演播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而此刻，苏晨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疯了！苏神绝对是疯了！这是在玩命啊！】
    【我人傻了，我以为苏神只是看看，没想到他真接了！这已经不是黄牛的范畴了吧？这是僱佣兵啊！】
    【冷静点兄弟们，你们忘了苏神是谁了吗？他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可是这次不一样啊！这是在国外！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万一出事，连个照应都没有！】
    【我赌五毛，这绝对是陷阱！可能是噶腰子，也可能是毒品运输，让他当替罪羊！十万块买条命，太便宜了！】
    【別自己嚇自己，说不定只是哪个富二代想体验一下慢生活，觉得一个人坐船回国太无聊，找个人陪聊呢？】
    【你家富二代陪聊找黄牛啊？还指定跨国坐船？你信吗？我不信！】
    各种猜测与担忧刷满了屏幕，直播间的热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飆升，直接衝上了全站第一。
    然而，这一切喧囂似乎都与屏幕里的那个男人无关。
    接下订单后，苏晨脸上的兴奋与专注迅速褪去，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然后，苏晨站起身，从书架顶上取下一个积了点灰的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本深蓝色的护照。
    他吹了吹上面的灰，隨手揣进兜里。
    接著，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观眾们眼尖地看到，他打开了一个国际航运公司的app。
    【他在干嘛？买票？】
    【臥槽，还真是去意小利啊！这就动身了？执行力也太强了吧！】
    【等等，他买的是船票？不是机票？】
    下一秒，一张订单截图被苏晨隨手展示在镜头前。
    【和谐號邮轮：龙国魔都港 -＞ 意小利马尔洛港】
    【出发时间：今日12:30】
    【预计到达时间：龙国时间今日21:10（经特殊加速航线）】
    【票价：17,000 rmb】
    【？？？今天中午出发，晚上就到意小利？】
    【前面的兄弟，看清楚，『特殊加速航线』！这估计不是普通客运，是那种超高速货运或者特殊用途的船，顺带卖几张天价票的吧！】
    苏晨没理会弹幕的震惊，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早上十点。
    “等到了马尔洛港，好戏……才算真正开始。”
    苏晨点击了申请关播。
    屏幕瞬间变黑，只留下一个“主播暂时离开，敬请期待”的系统提示。
    第二直播间的何老师和白露彻底傻眼了。
    他们能理解苏晨不想直播枯燥旅途的想法，但这种关键时刻突然关播，
    简直就像把一万只蚂蚁放在了他们心上，又痒又急。
    “他……他怎么就关了啊！”
    白露急得跺脚。
    而全网的观眾，在经歷短暂的错愕后，彻底爆发了！
    【別啊苏神！我裤子都脱了……不是，我瓜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啊啊啊啊！我今天班都不想上了，就想看苏神怎么跨国整活，他居然关播了！】
    【兄弟们別慌！我查了！从苏神现在的城市到魔都，动车最快一小时五十分钟！他赶得上十二点半的船！】
    网络上，无数网友化身福尔摩斯，疯狂查阅著各种信息。
    苏晨的关播，非但没有降低热度，反而像是在烈火上浇了一瓢滚油，让所有人的期待感和好奇心燃烧到了顶点。
    一些五六点钟还在上班的社畜，甚至默默打开了请假软体，理由填的都是“家有急事”。
    他们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苏晨这一单，绝对会是惊天动地，载入《职业挑战》史册的一单！
    ……
    与此同时。
    遥远的意小利，马尔洛港口。
    太阳炙烤著大地，空气中瀰漫著鱼腥味和柴油的混合气息。
    在一个废弃的货柜仓库深处，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正蜷缩著。
    卢卡·贝尔迪尼，一个金髮碧眼的意小利男人，此刻却狼狈不堪。
    身上满是尘土和油污，呼吸急促而压抑，警惕的眼睛像受惊的野兔，不断扫视著仓库门口透进来的光亮。
    怀里死死抱著一个陈旧的皮质公文包，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颤抖著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龙国时间，下午四点。
    距离他约定的接头时间，还有六个小时。
    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中文，更不会说。
    但他必须去龙国。
    这是他们贝尔迪尼家族的使命。
    公文包里，没有金钱，没有珠宝，只有一本相册。
    一本记录了龙国歷史上最沉痛一页的，机密相册。
    ……大屠杀。
    他的曾祖父，曾是当年金陵城里的一位外国商人，冒著生命危险，拍下了那些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等到龙国真正强大的那一天，一定要把这些……交还给他们的人民。”
    这是曾祖父临终前的遗言，也成了贝尔迪尼家族代代相传的祖训。
    这些年，隨著龙国的飞速崛起，卢卡知道，是时候了。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家族因为守护这个秘密，一直被某些阴影所笼罩。
    那些来自小日子的间谍，像禿鷲一样，盘旋了数十年。
    当他下定决心履行祖训时，危险也隨之而来。
    他知道自己被监视了。
    他不能直接联繫龙国官方，更不可能大张旗鼓地买机票。
    那样做，不仅自己走不出意小利，远在家乡的妻子和儿子也会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在將妻儿託付给最信任的挚友后，卢卡带著相册，开始了亡命之旅。
    他被围堵，被追杀，辗转数个城市，才侥倖逃到这座混乱的港口，躲进这个废弃的仓库。
    他知道，外面有无数双眼睛在寻找他。
    绝望之际，卢卡想起了远在龙国留学的一位朋友。
    朋友曾跟他吹嘘过一个神奇的龙国app，叫“e站”，
    上面有一群被称为“黄牛”的奇人，只要给钱，没有什么他们办不到。
    “他们不问缘由，只看结果，用的是普通人想不到的灰色手段，最適合摆脱追踪。”
    这是朋友的原话。
    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他拜託朋友，用蹩脚的翻译软体，发布了那条奇怪的订单。
    【陪同我，一同乘船返回龙国。】
    之所以是坐船，是因为他被追杀的经验告诉他，机场的安检和身份核验太过严密，他根本无法通过。
    而混乱的港口，每天有无数货物和偷渡客进出，才是他唯一的生机。
    他不知道接单的会是什么人。
    也许是个莽夫，也许是个骗子。
    但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卢卡深吸一口气，再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灰色的、显示“已接单”的界面。
    那个代號为“晨”的黄牛，会是他的救世主吗？
    还是……將他推入更深深渊的死神？
    仓库外，几声尖锐的鸟叫划破寂静，让卢卡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113章 一个被追逐的、想要寻求庇护的人？

    龙国时间，上午十一点五十。
    苏晨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魔都高铁站的出站口，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吴淞口国际邮轮港，麻烦快点。”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苏晨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坐上计程车的这短短几分钟里，整个龙国的网际网路已经被他彻底引爆。
    一切源於他下播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和那个灰掉的直播间。
    【臥槽！晨哥真接单了！77號直播间黑屏了！】
    【什么单子啊？我刚来，错过了什么惊天大瓜？】
    【楼上的兄弟，你错过的不是瓜，是整个瓜田！晨哥接了个跨国单，要去意小利接人回国！】
    【？？？真的假的？职业挑战还能出国？节目组心这么大？】
    各大社交平台、短视频app、论坛，关於“77號挑战者苏晨”的討论呈现出井喷式的爆发。
    他的粉丝们陷入了狂欢与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中。
    而那些原本守在其他挑战者直播间的网友，也被各种弹窗和朋友的私信轰炸得坐不住了。
    “喂，看直播没？快去看77號，听说晚上要干一票大的！”
    “多大啊？”
    “不知道啊！他下播了，啥也没说，就留了个悬念，这不才急人嘛！”
    “这事保真吗？別是炒作吧。”
    “绝对真！我亲眼看的！今晚要不要一起蹲？我瓜子可乐都备好了，就等开席！”
    “必须的！算我一个！我已经做好通宵的准备了！”
    当然，质疑和唱衰的声音也从未缺席。
    【呵呵，吹牛吧？自己给自己发个单子，炒热度罢了，黄牛的常规操作。】
    【就是，还跨国业务，他护照办了吗？签证呢？当出国是楼下买菜？】
    【坐等今晚晨哥自己打脸，標题我都想好了——《从入门到入土：一个黄牛的自我炒作之路》。】
    眾说纷紜，爭论不休。
    但无论立场如何，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今晚，77號直播间，必將成为整个网际网路的风暴中心。
    ……
    与此同时，《职业挑战》节目组后台，气氛凝重。
    第二直播间的两位嘉宾主持，何老师和白露，此刻满脸愁容，快步走到总导演冯刚的身边。
    冯刚正盯著面前一排排数据监控屏，眉头紧锁，能夹死一只苍蝇。
    白露刚想开口，冯刚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说道，
    “先去会议室，开个短会。”
    会议室里，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何老师率先发声，语气里满是急切，
    “冯导，这事必须阻止！太危险了！那个订单我们都看了，语焉不详，就一个『陪同回国』，这背后是什么谁说得清？万一是陷阱呢？”
    白露也连连点头，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是啊导演！那可是国外！治安跟咱们国內能比吗？而且还是坐船这种方式，听上去就不靠谱！万一苏晨出了事，我们怎么跟观眾交代？”
    冯刚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
    “我知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
    “但是，节目组的规则白纸黑字写著，我们不能以任何形式干预、插手挑战者的自主行为。这是节目的核心，也是我们对所有挑战者公平性的保证。”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何老师提高了音量，
    “苏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他现在是我们的王牌，更是个活生生的人！”
    “对啊冯导！”
    白露也跟著附和。
    冯刚沉默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他重新戴上眼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样吧，我们先静观其变。通知技术组和数据组，24小时待命，把所有资源都倾斜到77號直播间的信號链路上。只要苏晨一开播，哪怕只有一秒钟的信號，也要立刻提醒我！”
    “同时，让法务和安保小组准备好，隨时报警！联繫大使馆！”
    “那不是晚了吗？”
    白露脱口而出。
    冯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祈祷苏晨接的这一单，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顺顺利利的护送任务，没有任何危险的元素。
    ……
    中午十二点半之前，苏晨拖著一个简单的行李箱，顺利登上了前往意小利的远洋邮轮。
    找到自己的房间，他將行李箱隨手丟在一边，然后坐到舷窗旁的椅子上，看著窗外蔚蓝无垠的大海。
    现在，他有大把的时间，来好好规划一下这次“跨国业务”了。
    苏晨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了e站。
    信息依旧简单得可怜。
    但他偏偏能从这简单的信息中，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首先，订单陪同一同乘船返回龙国。
    这个“陪同”，就很值得玩味。
    是需要一个翻译？一个嚮导？还是……一个保鏢？
    订单里完全没提。
    其次，是价格，十万人民幣。
    这个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一个外国人想来龙国，如果只是想找个伴，
    完全没必要在一个龙国的e站app上发布任务，更不可能出这么高的价格。
    在任何一个旅游论坛或者社交网站上发个帖子，大把有时间的留学生或者旅游搭子愿意同行，甚至免费。
    出这么高的价钱，只能说明一件事，
    客户非常、非常著急，並且他遇到的问题，不是普通人能解决的。
    这十万，买的不是陪伴，是效率，是保障，是解决麻烦的能力。
    接著，苏晨排除了一个最大的风险选项，走私或者贩运违禁品。
    这一点他非常有信心。
    龙国海关的严格程度，在全球都排得上號。
    无论是坐飞机还是坐船，入境时的检查都堪称天罗地网，任何侥倖心理都是在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做赌注。
    一个能拿出十万块僱佣“黄牛”的人，大概率不是个傻子，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挑战龙国的法律底线。
    所以，违禁品这一点，基本可以排除。
    那么，排除了这个，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苏晨又查了一下对方要求的那个时间点，
    晚上六点，马尔洛港口。
    从通过公开的航运信息查询到，那个时间点从马尔洛港出发，且目的地是龙国魔都的船，
    只有一艘荣耀號远洋客轮。
    一艘普普通通的客轮，不是货轮，也不是什么可疑的黑船。
    这就说明，客户並不想通过偷渡之类的非法方式入境。
    所有的线索在苏晨的脑海中交织、碰撞，最终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画像。
    一个著急返回龙国的外国人。
    他很信任龙国人，否则不会在龙国的app上找人。
    他遇到了某种巨大的麻烦，这个麻烦让他无法通过正常、快捷的航空途径回国，
    只能选择耗时漫长的海路。
    他愿意为此支付高昂的费用，说明事情很紧急，也很棘手。
    他选择乘坐普通的客轮，说明他想混在人群中，儘量不引人注目。
    “有意思。”
    苏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富有节奏的噠噠声。
    一个被追逐的、想要寻求庇护的人？
    还是一个携带著什么重要“物品”，但这“物品”本身並不违法，只是会引来覬覦的人？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这个黄牛来说，挑战性都拉满了。
    也意味著，这次的直播效果，恐怕要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第114章 薑还是老的辣

    掏出手机，苏晨点开与卢卡的聊天界面，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晚上22点前我会到达港口，这边去龙国的船票不用我单独购买吧？】
    消息发送成功。
    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静静等待。这是试探，也是最后的確认。
    几乎是秒回。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卢卡：【不用，我已经托朋友都买好了。你是龙国人吧？】
    苏晨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朋友。
    又是朋友。
    一个连船票都要通过第三方购买的人，是有多不想留下自己的痕_跡？
    他快速回覆：【是的。】
    卢卡：【那我们晚上见。】
    放下手机，苏晨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麻烦。
    天大的麻烦。
    这麻烦大到客户不敢自己买票，不敢暴露身份，只能选择相信一个远在龙国的、素未谋面的“黄牛”。
    这下，真的有意思了。
    前往意小利的航程漫长而平淡，苏晨在船上的餐厅里解决晚餐。
    他刚坐下，对面就来了一位老人。
    那大爷看起来六十出头，精神矍鑠，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
    手腕上戴著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腕錶，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著一种老派的优雅和时髦。
    大爷的目光落在苏晨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唉，小伙子，真是靚仔，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大爷的普通话带著点南方的口音，听起来很亲切。
    苏晨笑了：“谢谢大爷夸奖，您现在也非常的帅气。”
    “哈哈哈！”
    大爷显然很受用，他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小伙子去意小利做什么呀？旅游？”
    “是啊，去玩玩。”
    苏晨顺著他的话往下说，
    “大爷您也是？”
    “可不是嘛，每年都得出来转转，不然骨头都要生锈了。”
    大爷抿了一口酒，眼神里透著一股阅尽千帆的洒脱，
    “小伙子很不错，知道享受生活。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比你野多了。”
    苏晨被勾起了好奇心：“哦？大爷都干过啥呀？”
    大爷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著，
    “哈哈哈，那可不值得一提咯。年轻那会儿啊，什么没干过？销售、白领、老师、导游……多了去了。”
    苏晨肃然起敬：“大爷您阅歷真丰富啊，干过这么多工作。”
    这话一出，大爷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著苏晨。
    “啊？小伙子。”
    大爷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神秘的炫耀，
    “你说的是……工作啊？”
    苏晨也愣住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意油然而生。
    他看著大爷那张写满故事的脸，忽然明白了。
    销售、白领、老师、导游……
    果然，论阅歷，薑还是老的辣啊。
    晚上21:10分，客轮的汽笛长鸣，巨大的船身缓缓靠岸，意小利，马尔洛港口到了。
    码头上灯火通明，將夜晚的海港照如白昼。
    苏晨与那位“阅歷丰富”的大爷挥手告別，大爷还衝他挤了挤眼睛，
    “小伙子，祝你好运！”
    他拎著自己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匯入人流，走下舷梯，双脚踏上了异国的土地。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陌生的语言和柴油的味道。
    苏晨没有丝毫停留，他快步走到一个货柜的阴影下，周围人流穿梭，这里既不显眼，又能观察四周。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击了【申请直播】。
    ……
    同一时间，龙国。
    无数个屏幕前，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著“职业挑战”app里那个灰色的直播间。
    【怎么还不开播啊？哥们儿我外卖都凉了三份了！】
    【从中午主播下播一直等到现在，眼睛都快瞎了，晨哥你再不来我要报警了！】
    【有没有前线消息？到底什么情况？这单子听起来就玄乎，別出事了吧？】
    网络上的焦急情绪几乎要溢出屏幕。有人一天什么都没干，就为了等苏晨这次的“跨国业务”，
    有人从上午开始就掛著直播间，连午觉都没睡踏实。
    第二直播间里，气氛同样紧张。
    何老师和白露端坐在解说席上，面前的屏幕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显示著网络舆论和后台数据。
    “现在距离苏晨预告的碰头时间，不到一个小时了。”
    何老师看著手錶，语气沉稳，但紧握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真的会开播吗？”
    白露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在国外，还是这种性质不明的任务……是不是太冒险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21:10分。
    后台导播间里，一个技术人员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有了！有了！”
    “苏晨！苏晨申请开播了！”
    轰！
    一句话，让整个后台瞬间炸锅！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瞬间紧张地动了起来。
    “快！切信號！”
    “音轨检查！”
    “数据组！监控流量！准备伺服器扩容！”
    隨著导演一声令下，苏晨那个灰暗了一整天的直播间，屏幕中央的加载图標开始旋转。
    下一秒，屏幕猛地亮起。
    画面先是剧烈地晃动了几下，伴隨著呼呼的风声和嘈杂的人声，
    接著，一张年轻而冷静的脸庞出现在镜头前。
    是苏晨！
    他似乎正躲在一个角落，画面有些昏暗，
    背景是巨大的起重机和层层叠叠的货柜，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海面和港口璀璨的灯火。
    【臥槽！！！！！！！！！！】
    【来了来了来了！他真的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晨哥！我的神！】
    【等等！这背景……这是马尔洛港口？他真去了意小利？！】
    【我靠！我靠！我靠！】
    只是一瞬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就像坐上了火箭，从零开始，疯狂飆升！
    一百万！
    五百万！
    一千万！
    两千万！
    三千万！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弹幕更是密集到几乎完全遮蔽了画面，形成了一片白色的瀑布。
    “观眾朋友们晚上好！”
    何老师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他强行压下內心的激动，进入了解说状態，
    “我们看到，选手苏晨已经成功开启了直播！从他所处的环境和手机显示的时间来看，他现在確实已经身处意小利的马尔洛港口！”
    “我的天哪！”
    白露捂住了嘴，眼睛里闪烁著兴奋与担忧交织的光芒，
    “他真的一个人，就这么直接过去了！这也太……”
    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直播间的弹幕也彻底疯了。
    之前那些言之凿凿说苏晨是在作秀、是在国內找个港口摆拍的“网络侦探”们，此刻一个屁都不敢放。
    他们的评论被狂欢的网友们瞬间淹没。
    【黑子们说话！怎么不叫了？脸疼不疼啊？@全体成员 出来挨打！】
    【笑死，刚刚还有人分析得头头是道，说晨哥最多在魔都港找个地方演戏，现在人呢？】
    【晨哥牛逼（破音）！谁不服？】
    但很快，在一片狂欢和嘲讽中，另一种声音也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但是……晨哥真的要注意安全啊！】
    【是啊，这毕竟是国外，晚上九点多的港口，鱼龙混杂，晨哥就一个人，我怎么感觉心慌慌的。】
    【这单子没头没尾的，客户是谁、要干嘛全都不知道，越想越觉得危险，这十万块钱也太烫手了！】
    【兄弟们我有个不好的预感，这不会是什么黑帮交易之类的吧？晨哥不会被卷进什么麻烦里吧？】
    网友们的担心不无道理。
    直播画面里，苏晨並没有说话，藏在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
    他的眼神锐利，正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像一头进入了陌生丛林的猎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戒备。
    这种无声的紧张感，通过镜头，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观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场“跨国业务”，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15章 拜託，我把所有的一切都赌在你身上了。

    晚九点的马尔洛港口，与白天的繁忙截然不同，仿佛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的气味，是海水的咸腥、柴油的味道。
    巨大的起重机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高耸的吊臂在夜色中划出冷硬的剪影。
    层层叠叠的货柜，漆著不同公司的徽標，在昏黄的灯光下，构成了一座色彩斑驳、路径复杂的钢铁迷宫。
    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与天上稀疏的星子遥相呼应，
    唯独这片港区，被巨大的阴影和零星的照明分割成明暗交错的世界。
    几个穿著工装、满脸疲惫的码头工人叼著烟，
    用苏晨听不懂的意小利语大声交谈著，从他藏身的角落走过。
    他们的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偶尔，还会有一些形跡可疑的身影，穿著连帽衫，將自己藏在阴影里，匆匆走过，
    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仿佛在躲避著什么。
    这里，秩序与混乱並存，是財富的中转站，也可能是罪恶的滋生地。
    苏晨点开e站app。
    【我到了，在哪见面？】
    发送完毕，苏晨继续靠在冰冷的货柜铁皮上，眼神如鹰隼，继续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对苏晨来说，等待，是狩猎的一部分。
    ……
    与此同时，在港口另一端，一座废弃的114號仓库內。
    卢卡正蜷缩在一堆破旧的帆布后面，狼吞虎咽地啃著一块干硬的麵包。
    麵包屑掉在他的旧外套上，他也毫不在意。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錶，指针显示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分。
    距离他和对方约定的最后期限，晚上十点，只剩下四十分钟。
    时间每流逝一秒，他心臟的跳动就剧烈一分。
    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自己真的能成功吗？
    把身家性命，甚至整个家族的未来，全部赌在一个素未谋面的、通过黄牛app找来的龙国人身上，
    这简直是疯了！
    可他没有別的选择了。
    那些小日子的鬣狗就一直紧追不捨。
    换了三个藏身点，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现金，才勉强在这里获得片刻的喘息。
    卢卡很清楚，一旦被抓住，等待自己的將是什么。
    那些人不会把他送上法庭，不会有审判。
    他们会用最悄无声息、也最残忍的方式让他和他的家人从这个世界上“蒸发”。
    在这里，在马尔洛，每天都有人失踪，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海，不会激起任何波澜。
    枪击？
    暗杀？
    还是更残忍的折磨？
    卢卡不敢再想下去，恐惧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用力地咬了一口麵包，粗糙的口感磨著他的上顎，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那个接单的黄牛……
    到底靠不靠谱？
    对方只回復了一句“在路上”，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这么长时间的沉默，让他內心的怀疑疯狂滋生。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那个所谓的“龙国黄牛”，其实是小日子特工偽装的？
    他们用这种方式引诱自己现身，然后一网打尽？
    这个念头一出现，卢卡就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发抖。
    不，不会的……
    只要能踏上龙国的土地，自己就安全了！
    家人也安全了！
    卢卡闭上眼睛，乾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著，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未知的神明做著最后的祈祷。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死寂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嚇得卢卡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麵包扔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颤抖的手指划开屏幕。
    屏幕上，正是那个熟悉的e站对话框。
    【我到了，在哪见面？】
    到了！
    他真的到了！
    这一刻，卢卡感觉自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的恐惧、怀疑、绝望，瞬间被一股狂喜衝散！
    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不听使唤，在屏幕上用力地戳著。
    【我在港口114號仓库。】
    发送出去后，他犹豫了一下，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字里行间充满了哀求与託付。
    【请你一定一个人来。拜託，我把所有的一切都赌在你身上了。】
    信息发送成功。
    仓库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卢卡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对方会怎么回復？
    会答应吗？
    还是会被自己这番话嚇跑？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两秒……
    片刻之后，对话框里终於跳出了新的消息。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好的。】
    看到这两个字，卢卡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了身后的帆布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再次將手机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然后继续啃著那块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的乾麵包，心中不断地祈祷著。
    快来，请一定要快点来……
    另一边，货柜的阴影下。
    苏晨看著手机屏幕上卢卡发来的那段话，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请你一定一个人来。”
    “我把所有的一切都赌在你身上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委託了。
    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绝望和决绝，让苏晨瞬间意识到，这趟浑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更像是在进行什么危险的交易。
    要中断这一单吗？
    苏晨的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
    毕竟，他的原则一直是，生命和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十万块钱虽然诱人，但还没到值得他用命去换的地步。
    然而，一种奇异的感觉，从他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直觉。
    非常强烈，非常清晰。
    这个直觉在告诉他——这一单，必须接！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並不陌生。
    从小到大，正是这种近乎玄学的直觉，帮助他躲过了无数的麻烦，
    也抓住了一次又一次稍纵即逝的机会。
    说迷信也好，说天赋也罢，苏晨对自己的直觉，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而且……
    如果能漂亮地完成这一单“跨国业务”，他的人气和职业榜单排名，必將实现一次史无前例的巨大跨越。
    距离那个最终的一亿元大奖，也將迈进决定性的一步。
    风险与收益永远成正比。
    富贵险中求！
    思来想去，苏晨眼神中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断。
    接！
    但前提不变——生命第一。
    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的苗头，立刻撤退，绝不恋战。
    打定主意，苏晨收起手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很快锁定了一个正在路边抽菸、看起来比较面善的白人老头。
    他脸上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迷茫的游客笑容，走了过去，用一口流利的英语问道，
    “先生，晚上好。请问您知道114號仓库在哪个方向吗？我来这里玩，有朋友在那边等我。”
    他的语气自然，神態轻鬆，完全就是一个初来乍到、对环境不熟的普通游客。
    白人老头愣了一下，隨即很热情地伸出粗糙的手指，指向港区的深处，
    “哦，114號仓库啊，在那边，一直往前走，看到那个最大的红色起重机，然后左拐就到了。”
    “非常感谢您！”
    苏晨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不客气，年轻人。晚上注意安全。”
    老头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苏晨道谢后，便按照老头指引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看似悠閒，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监控摄像头的死角，身体始终保持著隨时可以发力衝刺的姿態。
    而这一切，都被忠实地直播了出去。
    直播间的弹幕，在看到卢卡那句“把一切都赌在你身上”时，就已经彻底炸锅了。
    【臥槽！臥槽！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把一切都赌在你身上了？！】
    【我头皮发麻了兄弟们！这单子绝对不能接啊！听起来就像是电影里的黑帮接头！】
    【主播快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这十万块钱太烫手了，咱们不要了行不行？！】
    【“请你一定一个人来”……这简直就是死亡flag啊！晨哥你千万要三思啊！这已经不是挑战节目了，这可能会死人的！】
    【对啊晨哥！別去了！为了一个节目不值得！我们不想看到你出事！】
    网友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疯狂地发著弹幕，试图劝说苏晨放弃。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苏晨在问完路之后，义无反顾地走向港口深处的身影。
    那个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却又异常坚定。

 第116章 你一个黄牛，现场直播搭訕？？？

    直播间里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凝固点。
    无数观眾的手心已经攥出了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仿佛呼吸都可能惊动那个走向未知的身影。
    滨海，某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中。
    客厅的巨幕电视上，正同步播放著苏晨的直播画面。
    “爸，晨哥他……他不会有事吧？”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抓著沙发靠垫，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他视苏晨为偶像，此刻的担忧溢於言表。
    一旁的中年女人，也就是他的母亲，早就急得团团转，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这明显就是个圈套啊！国外多乱啊，前两天新闻上还说有枪击案，这……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沙发主位上，老王虽然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沉声说道，
    “別自己嚇自己。这是个官方节目，安保措施肯定有的……吧？”
    他说到最后，自己也没了底气。
    毕竟，这是在异国他乡，天高皇帝远，节目组的安保力量再强，能强得过地头蛇吗？
    “什么安保措施啊！”
    母亲的情绪更激动了，
    “你没听那个叫卢卡的说的吗？『请你一定一个人来』！这不就是电影里黑帮火拼的台词吗？太可怕了……这国外，怎么跟龙潭虎穴一样！”
    一家人的心，都隨著屏幕里那个孤独而坚定的背影，悬在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职业挑战》第二直播间內。
    资深主持人何老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著屏幕，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从一个挑战者的角度来说，苏晨这一步的选择……並不明智。”
    “把自己的安全，完全寄托在一个陌生客户的信誉和一个虚无縹緲的直觉上，这是在赌命。”
    他摇了摇头，
    “我理解他想贏，想拿那一亿大奖的决心。但任何挑战，都应该把安全放在第一位。这不是勇敢，这是莽撞。”
    旁边的白露急得脸都有些白了，她紧紧攥著小拳头，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太危险了！而且就他一个人，连个照应都没有。万一……万一对方真的是什么坏人，他连跑都跑不掉！”
    职业挑战总指挥室。
    总导演冯刚死死盯著主监控屏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个臭小子，真是一天不搞事就浑身难受！
    这要是在国外出了事，他这个总导演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就在所有人为他捏著一把冷汗的时候，画面中的苏晨，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就那么定定地站在了原地。
    这一停，再次让所有人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停了！他停了！怎么不走了？】
    【臥槽，嚇我一跳！我还以为他要一路莽到底呢！】
    【是不是终於意识到危险了？晨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咱不受这个气！】
    【哈哈哈，笑死我了，演不下去了吧？刚刚装得那么坚定，现在怂了？小丑！】
    【我看就是胆小了，害怕了，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往前走一步都怕被人噶腰子，还是赶紧买票回国吧！】
    嘲讽和担忧的弹幕混杂在一起，將直播间的气氛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然而，苏晨的內心，却不像弹幕猜测的那样。
    他不是害怕，而是在飞速地思考。
    他的脚步停下，但大脑的齿轮却在疯狂转动。
    苏晨装作不经意地扭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眼角的余光將远处的几个阴影角落尽收眼底。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种感觉，从他刚刚下船时就有了。
    即便是在治安相对混乱的码头区，今晚也显得过於热闹。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好几拨人，鬼鬼祟祟地散布在各个角落，
    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著来往的行人，似乎在焦急地找寻著什么。
    起初，苏晨只当这是国外的“特色风情”，
    或许是码头工人在等活，又或许是些无所事事的街头混混。
    但现在，当他把这些行踪诡异的人，和卢卡那条信息联繫在一起时，
    一个激灵瞬间从他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这两件事，必然有联繫！
    卢卡在躲著什么人！
    而这些人，很可能就是码头上那些鬼鬼祟祟的傢伙！
    他们在找卢卡，或者在找与卢卡接头的人！
    而自己，如果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直奔114號仓库，就等於是在黑夜里点亮了一盏探照灯，
    告诉所有人，
    “嘿，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那！”
    这不仅会暴露卢卡，更可能会把自己推进万劫不復的深渊。
    不行！
    必须想个办法，一个能让自己在码头区域自由行动，並且看起来合情合理的办法。
    一个能彻底融入环境，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身份。
    苏晨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他需要一个“道具”，
    一个能让他接下来的行为变得正常的“道具”。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
    海边的栏杆旁，一个金髮碧眼的美女正靠在那里，晚风吹拂著她的长髮，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但她脸上那鬱闷和烦躁的表情，破坏了这幅美景。
    就是她了！
    苏晨脸上瞬间掛上了那种阳光开朗、人畜无害的笑容，迈步朝她走了过去。
    伊莎贝拉今天的心情糟透了。
    她精心准备了一个月的项目方案，
    被她那个蠢猪一样的老板当著所有同事的面，贬得一文不值，还把所有功劳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榨乾汁水的柠檬，最后被嫌弃地扔进了垃圾桶。
    一肚子火没处发，她索性开车来到港口吹吹海风，想让冰冷的海风吹走自己的烦闷。
    海风呜咽，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人生真是太操蛋了。
    就在她自怨自艾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她下意识地扭过头，然后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非常英俊的亚洲男人，身材挺拔，五官立体深邃，尤其那双眼睛，像藏著星辰大海，明亮又乾净。
    更要命的是，他正朝著自己走过来，脸上还带著温和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微笑。
    伊莎贝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这是……
    什么情况？
    难道是上帝听到了我悲惨的祈祷，派来了一位天使拯救我？
    在这样一个浪漫的夜晚，一个帅得冒泡的异国帅哥走向鬱鬱寡欢的自己……
    这不就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罗曼蒂克情节吗？
    难道，我的爱情就要来了？
    “晚上好，美丽的小姐。”
    苏晨在她面前站定，用一口流利且带著磁性的英语开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轻浮，又带著一丝真诚。
    伊莎贝拉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她慌忙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你……你好。”
    “冒昧打扰了。”
    苏晨的目光坦然地看著她，
    “我叫苏晨，是来自龙国的一名视频博主，专门拍摄一些关於旅行和街头人文的视频。”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我在我的频道上有超过3000万的粉丝。”
    “三……三千万？！”
    伊莎贝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3000万粉丝？
    那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顶流中的顶流！
    绝对是超级大网红！
    她瞬间將自己刚刚的烦恼拋到了九霄云外，內心被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所填满。
    “是的。”
    苏晨微笑著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刚才在那边，一眼就看到了你。我觉得你的气质非常独特，非常上镜，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夜色和海港的风景里。“
    ”所以，我非常希望能对你进行一个简单的专访，聊一聊你眼中的这座城市，和这里发生的有趣故事，作为我这期视频的素材，可以吗？”
    伊莎贝拉的大脑已经有些宕机了。
    被一个拥有3000万粉丝的超级网红夸奖上镜？
    还要对自己做专访？
    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当……当然！当然可以！”
    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对方反悔。
    伊莎贝拉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妆容，紧张又兴奋。
    “太好了！”
    苏晨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从隨身带来的小旅行箱里，取出了一个摺叠的自拍杆。
    他熟练地將手机卡在自拍杆上，展开，调整好角度。
    “你放心，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大概10分钟左右就够了。”
    他把手机屏幕对著两人，做出一个自拍的姿態，
    “我们就像朋友一样，隨便聊聊。作为感谢，结束之后，我想请你吃一顿丰盛的晚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伊莎贝拉的心臟砰砰狂跳。
    不仅要上大网红的视频，结束了还有晚餐约会？
    她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用力地点点头，甚至还下意识地，將自己的v领上衣，悄悄往下拉低了一点点。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所有直播间的观眾面前。
    弹幕瞬间从紧张惊悚，画风突变成了另外一个极端。
    【？？？？？】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这是什么神展开？！】
    【说好的黑帮火拼呢？说好的龙潭虎穴呢？怎么突然变成午夜搭訕节目了？！】
    【嘶——这大长腿，这金髮碧眼，主播有福了啊！这福利我爱看！】
    【原来这就是晨哥的计划？用美色……不对，是用自己的帅气去搭訕美女，然后干嘛？难道他是想让美女带他去仓库？】
    【我看他就是个老色批！见人家长得漂亮就走不动道了！老色批实锤了！】
    第二直播间里，白露气鼓鼓地撅起了嘴，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他……他怎么这样呀！”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去搭訕！而且……而且这个搭訕的藉口也太老套了吧！”
    何老师看著画面里苏晨那“真诚”的笑容，和那个金髮美女“娇羞”的表情，却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不。”
    他的眼神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事情，绝对没有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按照苏晨一贯的行事风格，他做的每一件看似离谱的事情背后，都必然有其深意。“
    ”他现在这么做，不是为了搭訕，而是在……偽装！”
    “他在给自己创造一个全新的、合理的身份！”

 第117章 他好会哦，我好喜欢！

    “那我们开始？”
    苏晨的声音温和，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和力。
    自拍杆的镜头亮起，將两人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
    伊莎贝拉立刻进入了状態，或者说，进入了她想像中应该有的状態。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金色的长髮，身体微微前倾，让v领下的风光更加引人注目，
    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甜美、最迷人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伊莎贝拉，很高兴能出现在晨的频道里……”
    她甚至主动开始了开场白。
    然而，苏晨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她身上，甚至不在手机屏幕上。
    他的眼睛，正通过手机屏幕的边缘，像一台高速运转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描著周围的一切。
    余光捕捉著码头上每一个移动的身影，每一辆缓慢驶过的货车，以及货柜堆叠形成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耳朵在伊莎贝拉娇滴滴的笑声中，敏锐地分辨著异常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我在这里做港口调度协调员，工作真的很辛苦，你知道吗，有时候那些船长脾气特別差，就像……”
    伊莎贝拉正在滔滔不绝地抱怨著工作，时不时变换著姿势，试图找到一个能最大程度展现自己身材曲线的角度。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顶不住了！兄弟们我先冲为敬！】
    【这个角度！这个弧度！晨哥，我愿称你为神！太懂我们想看什么了！】
    【快看她还在动！她还在调整！她是不是以为晨哥在拍特写？笑死我了！】
    【前面的，格局小了！这叫敬业！为了上镜，她付出了太多！】
    就在这时，苏晨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三个穿著码头工装，但气质明显不符的男人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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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没有像普通工人那样行色匆匆，而是在四处张望，眼神锐利，像是在搜寻著什么特定目標。
    其中一个人的目光，直直地扫了过来，在苏晨和伊莎贝拉的身上停顿了片刻。
    几乎是在目光接触的瞬间，苏晨立刻换上了一副全然不同的状態。
    他仿佛刚刚才从伊莎贝拉的抱怨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和同情，打断了她的话。
    “天哪！他们居然这样对你？这太过分了！”
    苏晨的声音充满了义愤填膺，配合著手机镜头的晃动，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故事深深吸引的普通博主。
    上前一步，更靠近伊莎贝拉，
    將自拍杆的角度压低，完全变成了一个亲密的、朋友间吐槽的姿態。
    “那你后来是怎么做的？你肯定反击了对吧！快跟我说说！”
    苏晨热情地追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伊莎贝拉，仿佛她是全世界的中心。
    那几个男人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大概五秒钟。
    一个正在搭訕美女的网红博主，一个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女人。
    这幅景象在夜晚的港口並不少见。
    为首的男人似乎失去了兴趣，对同伴摇了摇头，三人便转身，继续朝著另一个方向搜寻过去。
    危机解除。
    苏晨在心中轻轻吐出一口气，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专注和投入。
    而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的伊莎贝拉，被苏晨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更加心花怒放，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靠近了港口的仓储区。
    一排排巨大的、锈跡斑斑的货柜仓库出现在眼前，上面用白色油漆喷涂著巨大的编號。
    112、113……114號仓库就在前方不远处。
    苏晨看准时机，再次温和地打断了伊莎贝拉。
    “好了，伊莎贝拉，今天的素材已经非常非常棒了！”
    苏晨停止了录製，真诚地看著她，
    “你刚才提到的那些工作的烦恼，我相信很快就能度过。因为你是一个非常有能力、而且充满魅力的女性，任何困难在你面前都会迎刃而解的。”
    一连串的夸讚，像甜蜜的炮弹，瞬间將伊莎贝拉轰炸得晕头转向。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心臟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夸我有能力！还夸我有魅力！
    他好会哦，我好喜欢！
    已经开始幻想，等会儿的晚餐会在哪家高级餐厅，烛光摇曳，红酒微醺……
    晚餐之后，又会发生怎样美妙而浪漫的故事。
    就在这时，苏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
    “真不好意思，我的另一位朋友也到港口来找我了，我现在需要先去和他匯合。”
    苏晨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方便的话，可以留一个你的联繫方式吗？等我忙完了，一定再正式邀请你。”
    伊莎贝拉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浓浓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但听到后半句，她又立刻重新燃起了希望。
    “当然！当然可以！“
    她手忙脚乱地报出自己的號码，看著苏晨认真地存进手机。
    “那我先走了，你……后面一定要联繫我哦！”
    临走前，伊莎贝拉还特地转过身，对著苏晨用力地拋了一个媚眼，这才踩著高跟鞋，满怀期待地离去。
    苏晨看著她摇曳生姿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收敛，变得一片冰冷。
    “外国的女生，果然是非常开放。”
    下一秒，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
    苏晨避开了几个零星的监控探头，利用货柜和废弃机械形成的视觉死角，悄无声息地移动著。
    几分钟后，他停在了114號仓库的门前。
    和周围的仓库一样，这扇巨大的铁门也布满了铁锈，
    门板上还残留著海鸟的粪便，看起来破旧不堪。
    门紧紧关著，但那把巨大的掛锁，只是掛在锁扣上，並没有锁死。
    卢卡说的，应该就是这里了。
    苏晨左右观察，確认无人后，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令人牙酸。
    他闪身进入，並迅速將门虚掩。
    一股混合著铁锈、机油和潮湿尘土的霉味扑面而来。
    仓库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旧，空间巨大，穹顶很高。
    唯一的光源，是顶上悬掛著的一盏老旧白炽灯，电流不稳地一闪一闪，
    將仓库內的景象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诡异画面。
    地上散落著一些破损的木箱和废弃的零件，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整个场景，宛如恐怖片的前奏。
    苏晨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看来，卢卡找地方藏起来了。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站在门口附近，用清晰的、不算太大的声音，用英文说道，
    “我来了，你找的黄牛。”
    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灯泡发出的“滋滋”声。
    但苏晨知道，有人在听。
    在仓库最深处，一个巨大的木板箱后面，
    一个蜷缩的身影猛地抬起头。
    他透过箱子的缝隙，紧张地望向门口。
    那是一个龙国人的面孔，年轻，和他联繫时看到的头像一致。
    但他没有动。
    极度的警惕让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反而悄悄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颤抖著手指，打开了e站的app，
    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快速地敲下了一行字。
    【你已经到了吗？】
    门口的苏晨，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正是卢卡的消息。
    苏晨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傢伙，还真是谨慎得可以。
    【是我，出来吧。】
    看到回復，箱子后的卢卡明显鬆了一口气，但紧绷的身体並未完全放鬆。
    他再次打字，发送了第二条消息。
    【你没有被跟踪吧？是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
    苏晨回復。
    这一次，对方沉默了几秒钟。
    接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
    一个身影，从那个巨大的木板箱后面，慢慢地、蹣跚地走了出来。
    当那个人完全暴露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时，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苏晨，也微微皱起了眉。
    那是一个中年白人男性的形象，但他的状態实在是太糟糕了。
    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像是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
    他的头髮油腻地结成一缕一缕，鬍子拉碴，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精神高度紧张，仿佛一根隨时会绷断的弦。
    这个形象，瞬间引爆了重新开启的直播间。
    【臥槽！这是个什么东西？！从哪里钻出来的？！】
    【嚇我一跳！这人是乞丐吗？怎么这副打扮？】
    【乞丐？你看他那眼神！跟被追杀的野狗一样！太可怕了！主播快跑啊！这单子不能接！】
    【我怎么感觉这像是电影里的情节……晨哥不会是捲入什么大麻烦了吧？】
    第二直播间里，白露嚇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何老师……他……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何老师的表情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盯著屏幕上卢卡那张憔悴而惊恐的脸。
    “根据他刚才发给苏晨的那几条消息来看……事情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还要复杂。”
    苏晨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平静地打量著一步步挪过来的卢卡。
    他脑海中，那个关於“客户”的形象拼图，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最后一块的拼接。
    一个迫切需要逃往龙国、並且相信只有龙国人能帮他的外国人。
    有钱，但此刻身无分文，正在被追杀。
    身上没有武器，只有极度的恐惧。
    而自己，就是他眼中，那根唯一的、能够救命的稻草。

 第118章 晨哥！一定要完成这一单！我们在家等你！！

    卢卡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那扇紧闭的仓库大门。
    他的眼神里不再只有恐惧，更添了几分焦灼。
    “门……锁了吗？”
    他沙哑地问，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苏晨点了下头。
    “我进来后就锁了，从外面打不开。”
    卢卡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一块錶盘已经磨花的旧手錶。
    “来不及了……还有不到30分钟，船就要开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苏晨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们必须想办法，从这里，到码头。”
    仓库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那盏老旧灯泡不屈不挠地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將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苏晨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卢卡脚边那个磨损严重的黑色公文包上。
    “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发的这个『特殊陪同』订单，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晨的声音很平静，但在空旷的仓库里，每个字都显得格外清晰。
    “你被追杀，却不报警。你想去龙国，却不走正规途径。你找到了我，一个……黄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探寻。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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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个问题，卢卡那张布满惊恐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奇异的、近乎虔诚的神色。
    他看向苏晨，眼神不再躲闪。
    “因为，我相信龙国人。”
    这句话让苏晨愣了一下。
    卢卡继续说，语速很慢，但异常坚定，
    “也相信你。你为了这一单，从那么远的龙国来到这里，来到马尔洛港口。只有你，能帮我。”
    说著，他弯下腰，用一种近乎珍视的动作，將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提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就是因为这个。”
    “我必须……把它，原封不动地，送到龙国。”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个平平无奇的公文包。
    苏晨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把一个大活人逼到这步田地？
    究竟是什么东西，引来了那么多神秘的追兵？
    又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寧愿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黄牛，也不相信其他人？
    答案，似乎全都在这个包里。
    同一时间，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主线！终於进主线了！我靠，我就知道这单不简单！】
    【搞了半天，谜底就在这个包里？快打开看看啊！】
    【我猜是让人上癮的玩意儿，这老外看著就像个癮君子。】
    【楼上的没脑子？那种东西主播敢碰？碰了直播间直接就没了！我猜是军火，分解的手枪零件之类的！】
    【更不可能了！枪怎么上船？安检是摆设吗？】
    【那还能是什么？我觉得是商业机密！或者……机密文件！你们看这老外，虽然现在跟个鬼一样，但说不定以前是个特工！这包里装的是足以顛覆某个小国家政权的绝密资料！】
    【特工007是吧？笑死，你们脑洞真大。】
    【演，接著演！这剧本痕跡太重了，还相信龙国人，下一步是不是要给主播磕一个？太假了吧！】
    就在网友们议论纷纷，爭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仓库里的卢卡似乎看出了苏晨眼神中的疑虑。
    他知道，如果不拿出一点诚意，眼前这个唯一的希望，可能就会从指缝间溜走。
    卢卡抱著那个公文包，用一种无比郑重的姿態，缓缓地，拉开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他將那道缝隙对准苏晨，眼神示意他看。
    只是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苏晨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怒，仿佛沉睡了千百年的火山，猛然从他的胸腔深处喷发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情绪，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沉、仿佛烙印在血脉基因里的东西。
    那东西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苏晨的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他猛地闭上眼睛，强行將视线从那道缝隙移开，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拼命地调整著几乎要爆炸的呼吸。
    不能看。
    再看一眼，他怕自己会当场失控。
    直播间的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苏公文包缝隙里的那一角，以及苏晨那瞬间剧变的神情。
    剎那间，全网都沉默了。
    数以千万计的观眾，在同一秒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忘记了呼吸。
    弹幕停滯了。
    评论消失了。
    整个网络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一股比苏晨身上那股怒火更加庞大、更加汹涌、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在网络的每一个角落，轰然引爆。
    滨海市，一间普通的公寓里。
    正在观看直播的老王一家，也陷入了同样的沉默。
    几秒钟后。
    “砰！”
    一声脆响。
    老王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狗日的！！”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骂，从这个中年男人的喉咙里迸发出来，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他的妻子，那个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女人，在看到屏幕上那一角的瞬间，眼泪就毫无徵兆地决堤了，
    她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在剧烈地颤抖。
    他们那个还在上小学的儿子，也沉默了。
    男孩没有哭，也没有骂，只是默默地坐在沙发上，
    一双小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的眼神里，有超乎年龄的压抑，有愤怒，还有一丝……刻骨的仇恨。
    老王一家的缩影，是此刻网络上千千万万个家庭的缩影。
    他们都看到了。
    他们都清楚地看到了。
    卢卡那个公文包里，放著一本陈旧的相册。
    从那道缝隙里，刚好露出了一张被夹在相册里的黑白照片的一角。
    那是一张怎样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片废墟，地上跪著一排排衣衫襤褸的人。
    旁边，站著两个穿著军装、端著步枪的士兵，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令人遍体生寒的、戏謔的笑容。
    而在那群跪著的人前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倒在殷红的血泊之中。
    儘管只是惊鸿一瞥，儘管照片已经泛黄，但那刺目的黑与白，那绝望的姿势，那轻蔑的站姿……
    仅仅一眼，就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龙国观眾，心臟被狠狠地揪紧，几乎无法呼吸。
    三个字，如同最沉重的烙印，灼烧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大屠杀。
    第二直播间里。
    “啪！”
    何老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这位在主持界以沉稳、儒雅、高素质著称的金牌主持人，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从容。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最终还是无法抑制地滚落下来。
    作为一个知识渊博的歷史爱好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张照片意味著什么。
    他想说点什么，想分析，想解说，但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地盯著屏幕，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一旁的白露，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她双手捂著脸，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愤怒。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如同山洪暴发一般，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我日他狗娘的！！】
    【操！操！操！这是什么？！这他妈的是什么？！】
    【是大屠杀……是那场该死的大屠杀的照片！！】
    【狗日的！这帮畜生！老子跟他们不共戴天！！】
    【我的天……这些……这些从未面世过的、最原始的照片……竟然都在这里……】
    【难怪他会被追杀！难怪他要逃！这东西要是公布出去，整个西方世界都要炸锅！】
    千万言语的辱骂，铺天盖地的愤怒，最终，在汹涌的弹幕洪流中，渐渐匯聚成了整齐划一的一句话。
    一句由亿万观眾共同发出的、带著血与泪的指令。
    【主播！一定要完成这一单！】
    【晨哥！无论如何！把东西带回来！】
    【苏晨！这一单我们跟了！钱不够我们凑！人不够我们想办法！】
    【晨哥！一定要完成这一单！我们在家等你！！】
    【晨哥！一定要完成这一单！我们在家等你！！】
    【晨哥！一定要完成这一单！我们在家等你！！】
    仓库里，苏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赤红。
    他看著眼前惊魂未定的卢卡，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走。”
    “去码头。”

 第119章 一场特大號的暴动！

    网络之上，直播间里，早已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弹幕如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刷著每一个角落。
    愤怒的火焰在燃烧过后，並未熄灭，而是转化为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坚决的意志。
    最初那纯粹的、直衝天灵盖的怒火，渐渐沉淀。
    取而代之的，是混杂著焦灼与担忧的冷静思考。
    【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那个叫卢卡的老外，拼了命也要来龙国。】
    【是啊，也难怪他会无条件相信晨哥，因为他是龙国人！】
    【追杀他的人……除了那帮不敢承认歷史的杂碎，还能有谁？！】
    【问题来了，现在怎么办？晨哥就是一个黄牛啊！对面可是专业的间谍！训练有素的特工！】
    【我靠！你这么一说我心都凉了半截！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对抗！】
    【晨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这已经不是挑战职业了，这是玩命啊！】
    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理智告诉他们，苏晨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在挑战节目里靠著小聪明崭露头角的大学生。
    而他的对手，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是国家机器培养出来的杀人工具。
    放弃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无数人下意识地掐灭。
    脑海中，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再次浮现。
    那跪倒在废墟中的同胞，那倒在血泊里的身影，那侵略者脸上无情的笑容。
    不！
    绝不！
    这本相册，承载著一段被刻意掩埋的血泪史，是铁证，
    是刻在民族骨血里的伤疤。
    它必须回家！
    可苏晨的安危……
    【我们能做什么？报警？跟谁说？说一个叫苏晨的主播在国外被间谍追杀？谁信啊！】
    【就算信了，等我们这边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妈的！好憋屈！只能眼睁睁看著吗？！】
    观眾的心，就像被架在火上反覆炙烤，充满了无力感。
    他们既渴望苏晨完成这惊天一单，又害怕他因此殞命异国。
    这种矛盾与煎熬，让直播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
    114號仓库內。
    与外界的喧囂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苏晨闭著眼，眉头微锁，整个人仿佛沉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深海。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
    每当遇到棘手的难题，他就会关闭视觉和听觉，
    將所有精神集中在大脑，
    进行高速的逻辑推演和沙盘模擬。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拼图的最后几块碎片。
    “告诉我一切。”
    苏晨没有睁眼，声音却异常清晰，
    “关於你，关於这本相册，以及你知道的所有情报。”
    卢卡看著眼前这个龙国青年。
    明明对方比自己年轻，身材也不算魁梧，
    但那股沉静如山的气场，却让他狂跳不止的心臟，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天就不会塌下来。
    卢卡不再犹豫，用最精炼的语言，將一切和盘托出。
    “我叫卢卡·贝尔迪尼。我的曾祖父，曾经金陵城里的一名义大利商人。”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的史诗。
    “他冒著生命危险，用他的相机，记录下了那座人间地狱……那些照片，就是你看到的这些。”
    “曾祖父在离开龙国前，將相册託付给了友人，自己则带著另一部分底片辗转回国。
    他一生都活在愧疚与噩梦里，临终前留下遗训，成为了我们贝尔迪尼家族代代相传的使命。”
    卢卡顿了顿，看向苏晨，眼神里透著一种庄严的託付感。
    “『等到巨龙再次睁开双眼，君临世界的那一天，一定要將这些承载著罪恶与真相的东西，交还给它的人民。』这是曾祖父的原话。”
    “如今，我觉得，是时候了！”
    “但是！”
    卢卡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
    “盯上这本相册的，不只是我。
    小日子的官方力量，一直像禿鷲一样盘旋在我们家族上空。
    我的一举一动，我家人的安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所以，我不能通过官方渠道，光明正大地前往龙国。那不是递交证据，那是自投罗网。”
    话音落下，苏晨的脑海中，一张巨大的、立体的港口地图已然构建完成。
    信息，全部到位。
    目標：登上十五分钟后即將离港的船。
    地点：114號仓库，位於整个货运区的西北角。
    距离：从这里到登船的c-3码头，直线距离约1.5公里，步行至少需要10分钟。
    时间：剩余15分钟。
    刨去步行时间，留给他们的窗口期，只有短短5分钟。
    敌人：至少3名潜伏在仓库外的专业特工，可能更多。
    卢卡·贝尔迪尼，一个高鼻深目的欧洲白人，特徵太过明显，
    在以亚洲面孔为主的港口工人中，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带著他移动，无异於举著一个写著“目標在此”的巨大灯牌。
    怎么办？
    一个个计划在苏晨脑中飞速闪现，又被瞬间否决。
    化妆易容？
    否定。
    没有工具，更没有那手艺。
    声东击西？
    否定。
    对方是专业特工，这种小把戏只会让他们更加警惕，甚至直接强攻。
    躲藏潜行？
    否定。
    10分钟的路程，遍布监控和人眼，只要他们一露头，就会被锁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黏稠而沉重。
    卢卡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
    他看著闭目不语的苏晨，手心全是冷汗。
    真的……有办法吗？
    还是说，自己终究要失败在最后一步？
    突然。
    苏晨睁开了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闪过一道近乎疯狂的光。
    “有了。”
    他吐出两个字。
    卢卡猛地抬头，
    “什么？”
    “一个计划。”
    苏晨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小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
    “一个能让我们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登上那艘船的计划。”
    “这个计划……有点疯。”
    苏晨看著卢卡，一字一顿地说，
    “但一想到那本相册，我觉得，还不够疯！”
    线下能破局的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暴动！
    一场特大號的暴动！

 第120章 漏洞百出的偽装

    暴动！
    苏晨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词——斯坦福监狱实验。
    一个经典的社会心理学实验，证明了环境和被赋予的角色，能轻易改变一个人的行为模式。
    普通人穿上制服，就能心安理得地对“囚犯”施加权威。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將这个小小的港口，变成一个临时的“监狱”。
    他需要“狱警”，也需要“囚犯”。
    更重要的，他需要一个引爆点！
    时间紧迫，不容再想。
    “准备。”
    苏晨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一个箭步衝到仓库角落，那里堆放著几个破旧的板条箱。
    用撬棍猛地一撬，木屑飞溅，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叠叠崭新却带著廉价布料气味的深蓝色工服。
    是这个港口搬运工人的標准制服。
    苏晨眼前一亮，这简直是天赐的道具！
    “脱掉你的衣服，快！换上这个！”
    他抓起一套工服，扔给还在发愣的卢卡。
    卢卡下意识接住，满脸错愕，
    “换衣服？现在？在这里？”
    “別废话！想活命，想让相册回到龙国，就按我说的做！”
    苏晨自己已经飞快地脱下外套，三下五除二地套上了那身油腻腻的工服。
    尺寸不太合身，但没关係，要的就是那个感觉。
    看著苏晨雷厉风行的动作，
    卢卡咬了咬牙，手忙脚乱地换上工服。
    与此同时，龙国的网络世界，已经不是炸锅，而是引爆了一颗精神原子弹。
    #一个黄牛撬动了世界歷史#【爆】
    #那本相册必须回家#【沸】
    #晨哥，活下去！#【热】
    所有一线明星的八卦，所有国际局势的分析，
    所有社会热点的討论，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被一股汹涌澎湃的民族情感洪流瞬间衝垮，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数办公室里，加班的牛马们忘记了敲打键盘，
    无数工厂车间，工人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屏幕上是同一个直播间，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震惊、愤怒与期待。
    这股恐怖的流量和舆论海啸，自然也以最快速度，衝进了国家最高决策层的视野。
    紫光阁，一间安保级別最高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如铁。
    “核实过了吗？”
    一位面容威严的老者，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报告首长！已经通过多方信源交叉验证，卢卡·贝尔迪尼的身份属实，相册的真实性，初步判断，极高！”
    情报部门的负责人站得笔直，额头渗出细汗。
    “极高？”
    老者重复了一遍，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那本相册，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段被世界刻意遗忘，被小日子极力否认，
    被无数谎言掩盖的血泪歷史，將拥有无可辩驳的铁证！
    那是抽在篡改歷史者脸上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时间来不及派人去意小利了。”
    另一位將星闪烁的將军沉声说道，
    “现在，主动权在那个叫苏晨的年轻人手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主屏幕上。
    画面里，苏晨正催促著卢卡换上工人的衣服。
    “必须接应！不惜一切代价！”
    老者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命令！”
    “第一，立即成立『曙光』特別行动小组，由国安、军情、外交等部门联合组成，24小时监控事態，为前线提供一切支持！”
    “第二，东部战区『海鯊』特种突击队，立即集结，以反恐演习名义，进驻魔都港。一旦目標出现，全力接应，確保人与物的绝对安全！”
    “第三，命令东海舰队『长城』號、『利剑』號飞弹驱逐舰，立刻驶出军港，前往预定海域！只要那艘船进入我国领海线一米，哪怕只有一米！它就属於我们的保护范围！”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整个国家的庞大机器，
    因为一个“黄牛”的直播，开始以最高效率疯狂运转！
    “另外，立刻联繫《全民职业挑战》节目组！”
    老者补充道，
    “告诉他们，国家需要他们的配合！”
    ……
    节目组导演冯刚的电话差点被打爆。
    当他接到那个来自京城，
    加密线路的电话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明白！明白！坚决配合！请首长放心！”
    掛掉电话，冯刚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扶著桌子，看著屏幕上飆升到天文数字的在线人数，
    脸上是一种混杂著狂喜和惊恐的复杂表情。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更何况，这次是国家发话！
    別说配合了，就算现在让节目组把所有家当都捐了，他也得笑著答应。
    而且，这不算违规。
    《全民职业挑战》是全民直播，
    苏晨接到这个“订单”是偶然，被捲入这个事件更是偶然中的偶然。
    国家通过直播发现了这件事，然后採取行动，
    这完全是顺理成章，合情合理！
    “技术组！后期！都给我过来！”
    冯刚扯著嗓子大吼。
    “对接国家新闻部门，把官方公告用最醒目的方式，给我掛在直播间最上方！滚动播出！”
    “从现在开始，所有资源全部倾斜给苏晨的77號直播间！告诉其他选手，谁敢抱怨，就给我捲铺盖滚蛋！”
    “这是我们节目组的荣耀！也是我们的使命！”
    很快，一条由国家新闻办发布的红头公告，以加粗加黑的宋体字，出现在亿万观眾的屏幕顶端，
    【关於我公民苏晨及意小利友人卢卡·贝尔迪尼所涉事件，国家已高度关注，並正在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確保我公民及国际友人的人身安全，捍卫歷史真相与民族尊严。】
    公告一出，评论区彻底沸腾。
    【臥槽！国家队下场了！稳了稳了！】
    【泪目了家人们！这排面！『採取一切必要措施』，这六个字分量太重了！】
    【呜呜呜，看到祖国这么流氓我就放心了！】
    【前面的，別瞎激动，现在人还在人家地盘上呢！没法直接派兵的！】
    【对，隔壁帖子有大佬科普了，这属於他国领土，我们不能进行武装干涉，不然就是入侵了。】
    【那怎么办啊？只能靠晨哥自己了吗？】
    【晨哥在换衣服，他想干嘛？偽装成工人混出去？】
    【不可能吧！他自己亚洲脸还行，那个卢卡，一米九的白人，那鼻子比我命都硬，鹰鉤眼，深眼窝，在黄种人里不是鹤立鸡群吗？一眼就认出来了啊！】
    ……
    “愚蠢！简直是胡闹！”
    曙光特別行动小组的临时指挥室里，
    一位两鬢斑白，肩扛大校军衔的男人，死死盯著屏幕上苏晨的操作，气得浑身发抖。
    他叫张振，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一位拥有二十多年海外情报工作经验的资深专家。
    “他以为这是在演电影吗？换件衣服就能瞒天过海？对方是专业的特工，不是街头混混！
    他们手里肯定有卢卡·贝尔迪尼最详细的体貌特徵资料！
    身高、瞳色、步態……这些是换件衣服能改变的吗？”
    “他这么做，一旦走出仓库，不出十秒就会暴露！到时候就是活靶子！”
    张振急得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
    他们刚刚制定了一套复杂的营救预案，
    准备想办法联繫上苏晨，指导他如何利用仓库里的环境拖延时间，
    等待外交斡旋或者寻找其他机会。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苏晨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这个年轻人，行动力快得可怕，但也莽撞得可怕！”
    既担心公民的安危，又担心那本承载著国魂的相册落入敌手。
    张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现在，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那个正在直播画面里，帮卢卡整理衣领的年轻人身上。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看似漏洞百出的偽装，到底是他计划的全部，
    还是……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121章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苏晨已经帮卢卡整理好了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號的工装外套，
    深蓝色的粗布面料上还沾著几点不明的油污，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机油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还將一顶脏兮兮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自己则套上了一件同样款式的衣服，
    准备就绪。
    苏晨的手搭在了仓库那扇吱嘎作响的铁皮门上，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等等！”
    身后的卢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我们就这么出去？”
    “你有什么……什么计划吗？”
    “外面……外面全是他们的人！我们这样走出去，跟直接走进老虎嘴里有什么区別？”
    卢卡的眼里写满了惊惶和不解，死死盯著苏晨的背影，
    苏晨回过头，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道，
    “卢卡，你选择了相信龙国，选择了相信我。那么，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待会儿，跟紧我。我会告诉你怎么做，你只要负责点头和摇头，保持轻鬆自然，低著头，別让他们看清你的脸。”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最后那句话，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魔力。
    【啊啊啊啊啊！他又说这句话了！晨哥经典语录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稳了稳了！每次听到这句，我就知道大的要来了！】
    【前面的別激动！这能一样吗？以前都是在国內搞点小操作，现在外面可是专业的特工！真枪实弹的！】
    【是啊，我心臟都快跳出来了！感觉比我自己上还紧张！】
    【刚才官方不是发公告了吗？应该会有接应吧？】
    【晨哥疯了！我也疯了！我不管了，我相信晨哥！】
    弹幕的爭论没有影响苏晨分毫。
    他不再给卢卡任何犹豫的时间，手腕用力，“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114號仓库的铁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咸腥的海风瞬间灌了进来，裹挟著柴油、鱼腥和远处轮船的汽笛声。
    外面是一个喧闹而有序的世界。
    穿著各色工装的码头工人们正在忙碌地搬运货物，叉车的轰鸣声、起重机的吊臂声、人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苏晨拍了拍卢卡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自己率先一步跨出了仓库的阴影。
    压低帽檐，一边走，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待会儿我会隨便找一个本地工人，你就当我的翻译。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翻译？找工人？”
    卢卡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的脚步因为震惊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在这种分秒必爭的逃亡时刻，去跟一个人搭话？
    这不是主动暴露自己吗？
    “为什么？”
    卢卡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困惑，
    “我们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直接往游轮那边冲！”
    苏晨的脚步没有停，他像一个真正的码头工人一样，
    自然地避开一辆迎面而来的电瓶车，目光则如同雷达一般，飞快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和人流。
    “来仓库的路上，我就察觉到了。”
    “至少有三个人在用不正常的方式搜索，眼神、站位、还有他们通讯的动作……他们很专业。”
    “我们一直躲在仓库里，你觉得能撑多久？这里总共才多少个仓库？他们一间一间地毯式搜索，我们就是瓮中之鱉。”
    “而且，”
    苏晨看了一眼远处那艘即將离港的巨大白色游轮，
    “距离开船，还剩不到15分钟。与其被动地等待被发现，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把水搅浑。”
    苏晨的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卢卡最后一丝侥倖。
    是啊，他们没有任何退路。
    可卢卡还是不明白，
    “搅浑水……跟找一个工人有什么关係？难道你想让我们混在工人里面？”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隱藏在帽檐的阴影下。
    “混进去？不，那只是第一步。”
    苏晨领著卢卡拐进了一条堆满货柜的窄道，这里的灯光稍暗，人也少了一些。
    “他们手上肯定有你的详细资料，你觉得你套上一件工服，低著头，就能矇混过关？你信吗？”
    苏晨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了卢卡的心里。
    他不信，他当然不信。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无论怎么偽装，都醒目得可笑。
    “所以，只靠偽装是行不通的。”
    “既然藏不住，那我们就换个思路。”
    “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意外。我们需要混乱，需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我们身上。我们需要在这口平静的锅里，浇上一勺滚烫的热油，让它彻底沸腾起来！”
    “而这一切的关键……”
    苏晨的目光穿过货柜的缝隙，锁定在了不远处一个正在费力地將一箱货物往推车上码放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皮肤黝黑，肌肉结实，脸上布满了汗水，动作一丝不苟，虽然疲惫，但眼神里透著一股认真和执拗。
    “……就是你，卢卡。”
    “我？”
    卢卡彻底懵了，他顺著苏晨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码头工人。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联繫起来的？
    自己怎么就成了引发一场“混乱”的关键？
    不等他想明白，苏晨已经示意他跟上，然后大步流星地朝著那个工人走了过去。
    完了。
    卢卡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只能咬紧牙关，僵硬地迈开步子，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在苏晨身后。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只能选择相信这个疯狂的龙国青年。
    “今天的调运有些乱啊。你好我是苏晨。”
    苏晨走上前，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打了声招呼。
    那个正在搬货的中年男人动作一顿，抬起头，满是汗水的脸上带著一丝茫然。
    当他看清苏晨和卢卡的穿著时，眼神里立刻闪过一丝警惕。
    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特別是卢卡那与眾不同的身高和藏在阴影下的面部轮廓，然后才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苏晨的心里飞速运转，开始为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进行侧写，
    本地人，在这里工作了不短的时间，对这片码头有归属感，
    性格或许有些耿直甚至固执，
    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靠力气和汗水挣辛苦钱的普通人。
    这种人，最痛恨什么？
    苏晨的计划，在他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起，就已经彻底成型。
    而这个黝黑的、勤劳的、普通的意小利工人，马上就要成为点燃整个圣马可港火药桶的……
    那第一簇火星。

 第122章 你愿意为之……反抗吗？

    苏晨的笑容在码头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
    他看著眼前这个名叫马里奥的中年男人，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毕露，眼神里的警惕几乎要化为实质。
    完美。
    苏晨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人，一根被生活重压压弯，但还没有断裂的脊樑。
    他朝旁边的卢卡递了个眼色。
    “告诉他，我是来帮你们的。”
    卢卡的心臟猛地一抽。
    帮？
    帮什么？
    他看著苏晨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工人，
    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两个火药桶中间。
    但他別无选择。
    卢卡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用生硬的意小利语重复了苏晨的话。
    “他说……他是来帮我们的。”
    马里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黝黑的脸庞在灯光下像一块饱经风霜的岩石。
    “帮我们？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这里是马尔洛港，是意小利。一个龙国人，跑来跟我说要帮忙？”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怀疑。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如果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我一分钱也没有。如果想在这里惹事，我马里奥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他那只刚才还在整理货箱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垂到了身侧，那里靠著一根撬货柜门用的钢筋短棍。
    卢卡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根冰冷的铁棍即將挥舞起来的破风声。
    然而，苏晨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竟然轻轻地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两声，在嘈杂的码头背景音中显得格外突兀。
    “要的就是你这种人。”
    苏晨无视了马里奥那警惕到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也无视了他藏在身后的武器，自顾自地转过身，眺望著远处灯火通明、吊臂林立的港口。
    苏晨的语气变得悠远，像是在对马里奥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在这里干了很久了吧？”
    马里奥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却泄露了一切。
    这个年轻人，说中了他的心事。
    是啊，太久了。
    久到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第一次踏上这片码头是什么时候。
    只记得那时候他头髮还很浓密，力气仿佛永远用不完，妻子刚刚怀上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他看著苏晨的背影，心里的警惕丝毫未减，但疑惑却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这个龙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苏晨仿佛能洞穿他的心思，他没有回头，继续说道，
    “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薪水不错，虽然辛苦，但足够安全。
    不用去跟那些黑帮打交道，也不用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
    每天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家，能看到家人的笑脸，能养活一家老小……”
    苏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马里奥坚硬的外壳，触碰到了他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標吗？
    不就是他忍受著老板无理的压榨，忍受著被拖欠工资的焦虑，也要死死守住这份工作的原因吗？
    在龙蛇混杂的意小利，除了坐在办公室里的白领和刀口舔血的黑帮，
    像他们这样的底层人，能有这样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已经是上帝的恩赐了。
    马里奥握著钢筋短棍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他能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危险，而是另一种……足以顛覆他整个生活的，无形的危险。
    卢卡在一旁已经快要窒息了。
    他看著马里奥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和那只紧握著武器的手，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大哥，你到底在干嘛啊！你这是在玩火！
    他想拉住苏晨，想让他別再说了。
    可苏晨却在这时，缓缓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马里奥的脸上，那眼神平静如水，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为之奋斗的目標，多么美好。”
    苏晨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锐利如刀。
    “但是，先生……”
    “如果这一切，都將化为泡沫呢？”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马里奥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泡沫？
    什么意思？
    他想起了最近码头里诡异的气氛。
    老板那张越来越焦躁的脸，调度伊莉莎白小姐唉声嘆气的模样，还有那凭空多出来、仿佛永远也干不完的活。
    所有工友都在私下抱怨，工资已经拖了两个多月了，
    每次去问，老板都用“马上就有一笔大生意，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发”这样的话来搪塞。
    一开始，大家还信。
    可画出来的大饼太多，总有餿掉的一天。
    一股不安的阴云，早已笼罩在每个工人的心头。
    而现在，这个陌生的龙国青年，竟然一语道破了他们所有人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马里奥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地盯著苏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你都知道些什么？”
    苏晨没有直接回答。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从伊莉莎白那里得到的情报，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王牌。
    那个可怜的调度姑娘，因为良心的谴责和对未来的绝望，
    在海边向他这个偽装成“龙国大网红”的陌生人，吐露了老板那个恶毒的计划。
    榨乾码头最后一滴油水，然后把它卖给黑帮，自己带著钱远走高飞，把所有为他卖命的工人像垃圾一样丟掉。
    这些工人，將一分钱也拿不到。
    他们为之奋斗半生的稳定生活，將在老板签字的那一刻，彻底崩塌，化为乌有。
    苏晨看著眼前的马里奥，他知道，这个人就是他需要的引线。
    “我是谁不重要。”
    苏晨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卢卡嚇得心臟都快停跳了，他想伸手去拉，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
    苏晨走到了离马里奥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
    近到可以看清他眼中的血丝和脸上的每一条皱纹。
    他无视了那根几乎要抵到自己小腹的钢筋短棍。
    这种极致的压迫感，反而让苏晨的头脑愈发清醒。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彻底击溃马里奥的心理防线。
    “重要的是，你们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你们养家餬口的希望，你们的未来，马上就要被你们最信任的老板，打包卖给黑帮了。”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会拿著你们的钱，去別的国家享受阳光沙滩。而你们，会失去工作，失去收入，失去一切。”
    “你觉得，到时候那些接手码头的黑帮，会好心支付你们被拖欠的工资吗？还是会给你们一份新的工作？”
    马里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手里的钢筋短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愿意相信，但他內心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告诉他，
    这个年轻人说的，全都是真的！
    这就能解释一切了！
    解释了为什么活越来越多，钱却总也发不下来！
    解释了老板为什么总是避而不见！
    那个混蛋！
    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
    愤怒和绝望像两只巨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苏晨静静地看著他，看著这个汉子眼中的光芒从怀疑，到震惊，再到愤怒，最后归於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知道，时机已到。
    苏晨俯下身，捡起了地上的那根钢筋短棍，然后，重新塞回了马里奥那冰冷僵硬的手中。
    铁棍的重量和冰冷的触感，让马里奥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苏晨。
    苏晨的脸上，终於再次露出了那种莫测的笑容。
    他凑到马里奥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所以，先生……”
    “你愿意为之……反抗吗？”

 第123章 斯坦福监狱实验！

    海风带著咸腥的味道拂过码头，吹乱了卢卡的头髮，也吹乱了他本就一团浆糊的思绪。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两个人。
    这到底是什么魔幻剧？
    反抗？反抗什么？
    泡沫吗？
    他刚才好像还听到了“泡沫”这个词。
    可为什么，那个叫马里奥的男人，在听完这句话后，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里只剩下灰败的绝望。
    他握著那根重新塞回手里的钢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人却像一座即將崩塌的雕像。
    卢卡彻底懵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链条。
    同一时间，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
    【我傻了，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没懂，怎么那个大块头突然就自闭了？】
    【草，这个画面感……我怎么感觉苏晨有点像大蛇丸在忽悠君麻吕？那种低语蛊惑的感觉，太像了！】
    【嘴遁恐怖如斯！】
    【重点是！他上哪儿知道这么多內幕消息的啊？什么老板跑路，卖给黑帮，这不像是瞎编的吧？】
    这条弹幕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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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直播间里，主持人何老师眉头微微皱起，他指著回放画面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大家还记得吗？”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网。
    “苏晨刚抵达港口的时候，为了甩开那些暗中监视的特工，他採取了一个非常聪明的偽装策略。”
    画面切换，正是苏晨偽装成大网红，和港口调度员伊莉莎白在海边搭訕的场景。
    “他偽装成来採风的龙国网红，成功地让伊莉莎白，放下了戒心。”
    何老师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
    “还记得伊莉莎白当时对工作的抱怨吗？就是最原始的信息碎片！”
    “然后，苏晨用这个去衝击眼前这个领头人马里奥的心理防线！”
    直播间的网友们顿时一片譁然，隨即恍然大悟。
    【臥槽！原来是这样！】
    【细节！全是细节！我他妈当时光顾著看伊莉莎白的v领了，谁还听他们聊了啥啊！】
    【+1，兄弟你不是一个人，我甚至还录屏回去放大了看，我有罪我懺悔。】
    【这就是顶级信息收集能力吗？把我们当成lsp看美女的时间，用来收集决定生死的情报！】
    【变態啊！苏晨这傢伙简直是个心理变態！太强了！】
    观眾们此刻才回过神来，那些被他们当成“搭訕福利”而忽略的对话，竟然是苏晨布下的惊天伏笔。
    一时间，所有人对苏晨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曙光特別行动小组的临时指挥室里，气氛却从极度的紧张，转为一片诡异的寂静。
    就在几分钟前，总指挥张振还心急如焚，手心里全是汗。
    他既担心苏晨的人身安全，又气愤他这种脱离掌控的贸然行动。
    万一相册落入小日子特工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可现在，看著屏幕上苏晨一番操作，整个指挥室里，包括张振在內的所有人，全都沉默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讶、不解，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讚许。
    这……真的是一个黄牛能做出来的事？
    “等一下……”
    角落里，一位负责心理作战的技术顾问突然开口，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瞳孔因为激动而收缩。
    “这……这难道是……”
    张振立刻转头看去，
    “老李，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被称为老李的心理专家扶了扶眼镜，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我知道了！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他在復现一个经典的心理学实验——斯坦福监狱实验！”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斯坦福监狱实验，在座的大多数人都略有耳闻。
    那是丑国一个臭名昭著的心理学实验，
    將一群普通大学生隨机分为“狱卒”和“囚犯”，观察他们在特定环境下的行为异化。
    但……这跟苏晨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係？
    老李没有卖关子，他指著屏幕上的画面，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你们看！一个成功的斯坦福监狱实验需要几个核心要素？”
    “首先，一个封闭的环境！这个码头，现在不就是一个巨大的『监狱』吗？”
    “其次，两个立场鲜明、不可调和的阵营！
    苏晨用几句话，就凭空创造出了两个阵营！
    辛苦劳作却被压榨到极限的『囚犯』，也就是这些港口工人。
    以及高高在上，掌握財富和权力，肆意剥削的『狱卒』，
    也就是那个从未露面的港口老板和他手下的管理层！”
    “被压榨到极限，必然会催生反抗！这是人性！”
    老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苏晨的影像上。
    “最关键的一步！苏晨和卢卡，他们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了工人的服装！
    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
    它代表著苏晨主动选择了自己的身份——他加入了『囚犯』阵营！”
    “场景有了，阵营有了，身份认同也有了！一个扩大了无数倍，以整个港口为舞台的斯坦福监狱实验，雏形已然形成！”
    “现在……”
    老李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眾人的心上，
    “恐怕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导火索，就能彻底引爆这个火药桶！”
    指挥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顺著老李的思路一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衝天灵盖。
    他们原以为苏晨只是急智，只是小聪明。
    谁能想到，他竟然在如此绝境之下，布下了一个如此宏大、如此疯狂的局！
    准备利用上百名工人的愤怒和绝望，掀起一场席捲整个码头的风暴，然后趁乱將卢卡送上游轮！
    这个计划，简直就是疯子才能想出来的！
    但偏偏，它听上去又该死的可行！
    张振怔怔地看著屏幕里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他站在绝望的马里奥身边，身影在码头的灯光下拉得老长，显得既单薄，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魔性。
    一个疑惑，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指挥室所有人的心头。
    这傢伙……
    真的只是个黄牛吗？

 第124章 从这一刻起，舞台已经搭好。

    马里奥的大脑嗡嗡作响，像是塞进了一台生锈的发动机，每一个零件都在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看著眼前这个龙国青年，那张年轻的脸上掛著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番掀动人心的言语，不过是隨口一提的天气。
    可就是这些话，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捅进了他心里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信吗？
    他信了大半。
    不，或许他早就全信了。
    在这个码头干了二十多年，每一根缆绳的磨损，每一块甲板的锈跡，他都了如指掌。
    老板那张肥胖的脸，从最初的和蔼可亲，到后来的敷衍了事，
    再到现在的彻底消失，这一切的变化，工人们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工资一拖再拖，每次都用一个虚无縹緲的“新项目”画饼充飢。
    工作量毫无徵兆地翻倍，安全措施却一减再减。
    那些所谓的管理层，眼神里的轻蔑与不耐，就像码头上空的乌鸦，盘旋不去。
    他们不傻。
    他们只是不愿意戳破那个名为“希望”的肥皂泡。
    因为戳破了，他们赖以为生的世界就会崩塌。
    他们身后，是一个个嗷嗷待哺的家庭。
    可现在，这个外来的龙国人，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替他们捅破了。
    马里奥的喉结上下滚动，乾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信天降的救世主。
    在这片被资本和汗水浸透的土地上，每一个善意的微笑背后，都可能藏著一个更深的陷阱。
    苏晨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没有算计，反而透著一种罕见的真诚。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苏晨没有说什么“正义”、“公平”之类的空话，
    那只会让眼前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更加警惕。
    “你只要明白一点，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想扳倒的是同一个人。”
    苏晨的目光越过马里奥的肩膀，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船坞，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想想你的妻子，她还在等你带钱回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想想你的孩子，他是不是快要交学费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石子，砸在马里奥的心湖上，激起圈圈涟漪。
    “失去了这份收入，你们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所以，別再幻想那个胖子会发善心了。
    把欠我们的钱拿到手，如果能……再狠狠地敲一笔赔偿，这才是你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家人们……”
    马里奥喃喃自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妻子温柔的笑脸和孩子期待的眼神。
    他是这个家的顶樑柱。
    如果这根柱子倒了……
    他不敢想下去。
    那个画面，比码头上任何一次事故都要恐怖。
    或许……
    或许这个龙国人说得对。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拿到钱，带著赔偿金，在找到下一份工作前，至少能让家人安然度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期。
    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的决绝，开始在他的胸膛里燃烧。
    “只有我们……不行。”
    马里奥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多了一丝决断。
    他知道管理层养著一帮打手，他们手里有枪。
    “谁说只有我们？”
    苏晨反问，笑容里带著一丝神秘。
    马里奥愣住了，隨即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你……你是说……叫上所有的工人？”
    “没错。”
    苏晨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这是所有被拖欠工资的工人的事！
    是所有被那狗屁老板当成消耗品，用完就扔的兄弟们的事！”
    “每一个人，都是受害者。每一个人，都有资格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苏晨的话语仿佛带著一种魔力，將马里奥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击碎。
    是啊，不止我一个！
    安东尼奥上个月操作起重机时差点被掉下来的货柜砸到，到现在腿还瘸著。
    老费尔南多的儿子等著钱做手术。
    还有新来的那批年轻人，他们怀揣著梦想来到这里，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压榨和欺骗。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几秒后，马里奥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簇復仇的火焰。
    “我要怎么做？”
    “时间很紧。”
    苏晨伸出两根手指，
    “最多两分钟，把你能召集到的所有信得过的工人都叫到这里来。
    记住，在动手之前，一切都要悄悄进行，不要惊动任何人。”
    “好！我现在就去！”
    马里奥重重地点头，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衝进了码头深处的阴影里。
    他佝僂的背影在这一刻，竟显得无比挺拔。
    看著马里奥消失的方向，一直沉默的卢卡才仿佛从一个漫长的梦境中惊醒。
    他转过头，看向苏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著敬畏、崇拜甚至……
    一丝恐惧的眼神。
    就像一个迷失在沙漠里、濒临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座凭空出现的神殿。
    眼前这个龙国青年，到底拥有怎样的魔力？
    仅仅凭藉三言两语，就能点燃一个绝望中年男人心中的火焰，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这盘棋局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並且，他还如此篤定，会有更多的工人加入这场疯狂的豪赌。
    这一刻，卢卡对於自己能否成功抵达龙国，忽然有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下意识地，更紧地握住了手中那个不起眼的公文包。
    包里，那本承载著血与罪的相册，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苏晨没有回头，他依然望著海平面。
    深邃的夜色下，远方的游轮像一座浮动的光明之城，静静地等待著。
    夜风吹过，撩起他的髮丝。
    “卢卡。”
    苏晨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心理战从未发生。
    “嗯？”
    卢卡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接下来，会有点乱。”
    苏晨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卢卡身上，
    “像刚才一样，我说英语，你来翻译。”
    “记住了。”
    苏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手术刀，要剖开卢卡的偽装，直抵他的灵魂。
    “从现在起，你的身份只有一个。”
    “一个被无良老板拖欠工资，被压榨到活不下去的码头工人。”
    “而不是那个……手持大屠杀相册，被全世界追杀的倖存者。”
    话音落下，卢卡浑身一颤。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苏晨的话，不仅仅是在分配任务，更是在进行一次彻底的心理重塑。
    他要卢卡彻底拋弃过去的身份，拋弃恐惧，拋弃那个背负著沉重秘密的自己。
    只有成为一个纯粹的“囚犯”，才能在这场即將到来的“监狱暴动”中，完美地活下去。
    卢卡看著苏晨深不见底的眼眸，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舞台已经搭好。
    而他，將和这码头上百名愤怒的工人一起，成为苏晨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第125章 成败，在此一举。

    与此同时，苏晨的个人直播间里，早已炸开了锅。
    弹幕如同倾盆暴雨，將整个屏幕刷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苏神这是什么打法？怎么突然从倒卖船票的黄牛，摇身一变成了帮工人討薪的领袖了？】
    【这身份切换也太丝滑了吧！跨度大到我脑子宕机了！】
    【我真的不懂啊！这跟上船有什么关係？】
    无数的问號和惊嘆號在屏幕上滚动，海量的信息涌入，
    让所有观眾的大脑都陷入了cpu过载的窘境。
    他们眼睁睁看著苏晨在码头的阴影下运筹帷幄，
    看著他三言两语就策反了老工人马里奥，
    看著他给卢卡进行心理重塑，
    但就是无法將这些操作与“带人上船”这个最终目標联繫起来。
    就好像一个围棋新手，在观摩国手对弈。
    每一个落子，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但这些棋子连在一起，到底藏著怎样惊天的杀招，他完全无法理解。
    就在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时，一条金色的、加粗的弹幕，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悍然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我靠，这该不会是……斯坦福监狱实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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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弹幕仿佛自带静音效果。
    原本喧囂嘈杂的弹幕，瞬间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停滯。
    紧接著，是更为恐怖的爆发！
    “臥槽！！！”
    “监狱实验？！！我懂了！我他妈彻底懂了！”
    “嘶——”
    “我的天灵盖在冒凉气！这哥们儿是魔鬼吗？”
    斯坦福监狱实验！
    这个在无数猎奇视频和心理学科普中被反覆提及的著名实验，
    几乎每一个上网衝浪的年轻人都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一个模擬的监狱，一群扮演囚犯和狱警的普通人，在权力的催化下，
    人性之恶被无限放大，最终演变成一场失控的暴行。
    现在，经过这条弹幕的点拨，再回看苏晨在码头上所做的一切……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脑门，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个码头，不就是一个天然的、封闭的监狱吗？
    那些被压榨、被欺骗、看不到希望的工人们，不就是一群穿著囚服、带著无形镣銬的犯人吗？
    而港口的老板、冷漠的管理层……
    他们，不正是那些手握权力，可以肆意妄为的“狱卒”吗？！
    苏晨根本不是要当什么救世主！
    他是在人为地激化矛盾，
    是在给这座早已不堪重负的监狱添上最后一根稻草！
    他要的不是討薪！
    他要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足以掀翻整个码头的——暴动！
    想通了这一层，整个直播间的观眾都疯了。
    【跪了！我他妈直接跪下！这思路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他妈还是黄牛吗？这简直是战爭艺术家！混乱的缔造者！】
    【我之前还觉得苏神只是个骚操作多一点的普通人，现在我错了，我错得离谱！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好吗！】
    【你信他是黄牛，还是信我是秦始皇？干我们这行的，撑死也就耍耍嘴皮子，搞点信息差。他这个……呵呵！】
    这条来自“专业人士”的评论，更是让所有观眾对苏晨的敬畏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面。
    ……
    第二直播间內，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何老师死死盯著主屏幕上苏晨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一眼弹幕里刷疯了的“斯坦福监狱实验”，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通了。
    一切都通了。
    苏晨之前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举动，在这一刻，都串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他为什么要暴露在东瀛人的视野里？
    因为他需要“狱卒”入场，需要给这场实验增加监视者和压迫者。
    他为什么要选择被无数工人怨恨的码头作为交易地点？
    因为他需要一个满是“囚犯”的监狱。
    他为什么要策反马里奥，为什么要给卢卡洗脑？
    因为他需要点燃引线的人，需要一个能融入“囚犯”群体的完美內应！
    “原来是这样……”
    何老师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需要混乱，需要一场规模足够庞大的骚乱，来吸引所有『狱卒』的注意力。
    只有当整个码头都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他才有机会带著卢卡，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登上那艘船。”
    旁边的白露，早就听得小嘴微张，一双美目里异彩连连。
    在弹幕的科普下，她也迅速理解了“斯坦服监狱实验”的含义，
    也看懂了苏晨这一系列操作背后那令人拍案叫绝的构思。
    “牛逼！这也太牛逼了！”
    她已经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
    “如果……如果真的能像那个实验一样，煽动起所有工人的情绪，那苏晨岂不是真的有机会成功？在几百號人的暴动里，谁还能注意到他们两个？”
    白露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晨和卢卡在混乱中登上游轮，挥手告別的场景。
    然而，何老师却在此时，缓缓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不，没那么容易。”
    他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熄了白露和所有观眾刚刚燃起的希望。
    “实验之所以是实验，因为它是在一个可控的环境里进行的。而现在，苏晨面对的是一个真实的、复杂的码头。”
    何老师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他指著屏幕上那些在阴影里穿梭的工人身影。
    “煽动情绪，是这个计划最关键，也是最困难的一环。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这些工人里，有像马里奥一样被逼到绝境，敢於反抗的。
    但同样，也一定有胆小怕事的，有麻木不仁的，甚至……有已经被收买，甘愿当工贼的。”
    “苏晨必须要在极短的时间內，用一场演讲，把所有不同心思的人，拧成一股绳，让他们爆发出同样的情绪，做出同样的选择。这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何老师的话，让直播间的弹幕再次转向。
    【臥槽，何老师说得对啊！】
    【是啊，不是每个人都像马里天一样有血性的，万一有人当场告密怎么办？】
    【救命啊！好不容易看到希望，怎么又来一个坎？拜託了！一定要成功啊苏神！】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到底能不能成啊！快急死我了！】
    观眾们的心情，就像坐上了一架失控的过山车，忽而衝上云霄，忽而又坠入谷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那个站在码头边缘，仿佛在看风景的青年。
    成败，在此一举。
    ……
    苏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上的夜光指针。
    分针，又走过了一格。
    时间，不多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远处阴影里传来的、压抑的骚动声。
    马里奥的效率很高，他像一头愤怒的野兽，把他能找到的所有信得过的兄弟都叫了过来。
    但光靠这些人，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是整个码头，数百名工人匯聚成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愤怒洪流。
    想要煽动整个工人群体，確实不容易。
    苏晨的脑海里，闪过了地球歷史上无数次著名的演讲。
    那些人，用语言作为武器，点燃了整个时代的火焰。
    他要做的，就是將那些宏大的敘事，压缩成最符合眼前情景，最能刺痛这些工人內心深处痛点的利刃。
    而他规划中的“狱卒”，可不仅仅是港口的老板和管理层。
    更重要的，是那些隱藏在人群中，自以为是猎人，正用冰冷目光审视著一切的小日子特工。
    他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不仅要说给工人们听，更要说给那些狱卒听。
    苏晨要亲手为他们构建一个“监狱暴动”的剧本，
    让他们深信不疑，让他们按照他预设的轨道，做出最正確的反应。
    苏晨缓缓闭上眼睛，將码头上咸腥、冰冷的海风，尽数吸入肺中。
    他需要酝酿情绪。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演讲，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舞台剧。
    而他，是唯一的导演兼主演。
    这场戏，必须一次通过。
    绝无，重来一次的机会。
    当他苏晨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经褪去了一切的算计与冷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与这码头上所有被压迫者如出一辙的——
    愤怒。

 第126章 跟我来，別出声，有大事。

    马尔洛港口，仓库区的阴影深处。
    巨大的铁皮仓库像沉默的巨兽，將一小片空地团团围住，
    隔绝了港口其他区域的视线与声音。
    冷风在这里打著旋，捲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屑。
    上百名工人被这股旋风卷了过来，
    挤在这片逼仄的空间里，像一群迷路的沙丁鱼。
    他们身上还带著白天的汗味和海水的咸腥，脸上写满了疲惫和茫然。
    马里奥穿梭在人群中，拍拍这个的肩膀，跟那个点点头，
    他把自己信得过的，能叫来的兄弟都喊来了。
    但这些人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在干活时，被马里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眼神叫到一边，
    “跟我来，別出声，有大事。”
    马里奥在工友间的名声很好，是个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硬汉。
    所以他们来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亚洲人。
    一个少年？
    看上去年纪轻得过分，瘦削的身体裹在不合身的工人服里，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旁边还站著一个同样陌生的面孔，卢卡，神情紧张地搓著手。
    工人们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搞什么鬼？马里奥把我们叫来就为了看这个小子？”
    “他谁啊？看著还没我儿子大。”
    “亚洲人？他来我们这干嘛？”
    一股不信任和被戏弄的感觉开始在人群中发酵。
    马里奥快步走到苏晨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激动，
    “能叫来的都在这了，比我想像的还多。”
    苏晨点头。
    效果確实不错，马里奥的执行力无可挑剔。
    他扫了卢卡一眼。
    卢卡立刻会意，往前站了半步，清了清嗓子，做好了翻译的准备。
    苏晨一脚踏上旁边一个用来垫货的破旧木箱。
    高度的变化让他瞬间成为了所有视线的焦点。
    他俯瞰著下方一张张或疑惑、或不耐、或麻木的脸。
    大部分是饱经风霜的中年人，夹杂著几个眼神还带著一丝光亮的年轻人。
    “晚上好，各位先生们。”
    苏晨开口，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卢卡立刻用洪亮的意小利语將这句话传递出去。
    嘈杂的议论声奇蹟般地小了下去。
    所有人，即便是最不耐烦的那个，也暂时闭上了嘴。
    他们想看看，这个被马里奥如此郑重其事推出来的亚洲小子，到底要说什么屁话。
    就当是给马里奥一个面子。
    苏晨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留著可笑小鬍子的男人形象，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仿佛在宣告一个神圣的判决。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利剑刺破了沉闷的空气，
    “站在意小利的土地上！站在马尔洛港口！”
    卢卡的翻译充满了力量感，每一个词都重重砸在工人们的心上。
    “你们不认识我，没关係！也不需要认识我！”
    苏晨伸出手指，遥遥指向人群，又猛地收回，捶在自己胸口。
    “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帮助我们？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咋舌声。
    一个毛头小子，一个外来人，
    说要帮助他们这些在码头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凭什么？
    不解、怀疑、轻蔑的情绪瞬间爆发。
    一个角落里，甚至传来了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哈！帮我们？小子，你兜里有几个钱？”
    “滚回你的国家去吧！別在这捣乱！”
    苏晨对这些嘲弄充耳不闻，
    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那些话语都是吹过耳边的风。
    继续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调说，
    “你们有美好的家庭，有可爱的孩子。在这动盪的意小利，你们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够勉强安稳地活著。”
    卢卡精准地翻译著，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蛊惑。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嘲讽火焰。
    议论声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木箱上的那个年轻人。
    是啊，稳定。
    这是他们这些底层人最渴望，也是唯一拥有的东西。
    为了这份稳定，他们可以忍受超额的劳动，可以忍受刻薄的管理，可以忍受一次又一次被拖欠的工资。
    家庭，孩子，这是他们的一切。
    苏晨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沉默的脸，他知道，鱼儿上鉤了。
    他的声音忽然转冷，像西伯利亚的寒流，让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像一声炸雷！
    “如果你们所谓的稳定，只是別人棋盘上一颗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呢？！”
    “如果你们应得的收入，变成了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大饼，最后一分不剩呢？！”
    “如果你们美好的家庭，失去了唯一的物质支撑！
    你们的妻子会流泪，你们的孩子会挨饿！
    你们的理想！你们的梦想！你们作为男人的尊严！都將化为乌有！”
    苏晨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他顿住了，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目光看著他们，然后轻轻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到那个时候，你们……又是什么？”
    哗——！
    人群炸了。
    仿佛有人將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捅进了马蜂窝！
    绝望！
    一股看得见摸得著的，黑色的绝望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苏晨的话，捅破了那层他们所有人都不敢去想，却又时时刻刻悬在心头的窗户纸。
    老板要跑路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大脑！
    他们立刻联想到了最近的一切反常。
    工资已经拖了快两个月，每次去问，得到的都是“下周一定发”的空头支票。
    工作强度却一天比一天大，仿佛要榨乾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几个月前还天天在港口晃悠、画大饼的老板，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个最恐怖的结局。
    “天吶……他说的是真的……”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失神地喃喃自语，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的女儿下个月就要交学费了……上帝啊，我该怎么办？”
    另一个工人痛苦地抱住了头，蹲在地上。
    “狗娘养的资本家！他们要捲走我们所有人的血汗钱！”
    愤怒开始取代绝望。
    但这种愤怒是无力的，是面向一个即將消失的对象的空洞咆哮。
    他们能怎么办？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所有人。
    就像一群被判了死刑的囚犯，眼睁睁看著行刑日的到来，却做不了任何事。
    看著下方已经彻底陷入混乱和绝望的工人群体，苏晨知道，第一步完成了。
    他成功地將一盘散沙，变成了一堆浸满了汽油的乾柴。
    现在，只需要最后一颗火星。
    他再次举起手，往下虚按。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著一股莫名的威信。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人群，竟然慢慢安静下来，
    上百双通红的眼睛，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他们像一群溺水者，而苏晨，是他们视线里唯一的一根稻草。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苏晨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一个老朋友在和你谈心。
    “你们觉得无能为力，对吗？你们觉得对方是个庞然大物，而你们只是一群隨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几个看起来最绝望的工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的钱没了，你们的家要散了，你们除了愤怒和绝望，一无所有。”

 第127章 酒馆……麵包……激昂的演讲……是辣个男人！！

    “我面前，站著的是一群工人，一群在屈辱中被压榨到骨髓的工人！”
    苏晨的声音再次拔高，像一把锋利的战斧，劈开了笼罩在港口上空的沉闷空气。
    “那些老板站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崩盘了就想转手把码头卖给黑帮，隨意践踏你们的尊严！”
    “作为家里的顶樑柱，作为妻子爱戴的丈夫，作为孩子的父亲，作为骄傲的意小利人！”
    他猛地一顿，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仿佛燃烧著两团火焰。
    “你们告诉我！你们是选择去做一个任人宰割的奴隶，还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自由斗士！”
    话音未落，苏晨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一块麵包。
    一块乾瘪、粗糙，甚至还缺了一角，明显是卢卡吃剩下的麵包。
    当这块麵包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中的一剎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
    直播间的弹幕，停滯了零点五秒。
    紧接著，是火山爆发般的井喷！
    【臥槽？？？？】
    【我傻了！我人傻了！我为什么觉得这个场景这么眼熟？！】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酒馆……麵包……激昂的演讲……】
    【好傢伙！我直接好傢伙！人家小鬍子在啤酒馆演讲，是为了开启s2赛季！你特么在港口演讲，就为了討薪？？？】
    【杀鸡用牛刀？不！这是拿歼星舰来拍蚊子啊！！！晨哥你是不是玩得太大了？！】
    【疯了！晨哥彻底疯了！这是在参加职业挑战吗？这分明是在挑战整个世界的神经啊！】
    网友们彻底傻了，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已经烧了。
    他们想过苏晨会用各种骚操作，各种套路，甚至会用法律武器来解决问题。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苏晨选择了最原始、最狂暴，也最不可思议的一条路！
    他这是要……煽动一场风暴？！
    港口上，工人们看著那块麵包，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这位先生要做什么？
    苏晨將那块麵包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刚才更加深沉，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或许要说，这位先生，我不需要什么狗屁尊严，我只需要一个工作，一块麵包！是的，你的说法很对，毕竟我们都要生活。”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比生活更重要！那就是自由！是尊严！”
    “哦！”
    苏晨发出一声长长的，带著无尽嘲讽的感嘆。
    “只要那个准备跑路的老板还在港口上作威作福！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
    “只要那些准备接盘的黑帮能在我们的港口横行霸道！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
    “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一块麵包，一个工作！而是一个可以让我们昂首挺胸，不必对任何人卑躬屈膝的生存空间！”
    苏晨死死盯著下方每一个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吼道。
    “而这个生存空间，不是靠无谓的忍让、不是靠卑微的妥协来实现的！是靠这个！”
    他猛地攥紧了另一只拳头，青筋毕露。
    “是靠铁！和血！来实现的！”
    轰——！
    人群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炸碎！
    “铁和血！”
    “铁和血！！”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响彻整个港口！
    每个工人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们的胸膛里仿佛有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雄狮，
    在疯狂地咆哮，要挣脱枷锁，撕碎一切！
    他们不再是唯唯诺诺的打工人，
    他们感觉自己成了古罗马的角斗士，
    成了即將踏上战场的军团士兵！
    苏晨感受著这股狂热的气浪，他知道，火候到了。
    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与蛊惑。
    “我能做到的东西很少，但是！
    我们在一起，可以做到把他们欠我们的工资，一分不少地全部要回来！
    把他们该给我们的赔偿，一分不差地全部要回来！
    有了这些东西，我们的家才能够安稳！
    我们的生活才不会被打乱！我们才有底气去找新的工作！”
    他话语一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我很骄傲！在你们这些人中，这样没有骨头的人，少之又少！
    我面前的，不是一群乌合之眾，而是一个拥有著不屈血液的军团！”
    “这血液！曾在你们祖先的血管里流淌过！他们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屈服过！”
    “现在！这股骄傲的血液，就在我们的身体里奔涌！你们告诉我！你们愿意让他冷却吗？！”
    “不愿意！！！”
    上百名工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嘶吼！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仿佛要將天上的云层都撕开！
    苏晨猛地张开双臂，声音盖过了所有杂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好！能够团结人的，只有两样东西！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目標！”
    “如果我们需要战斗才能达到目標，那就去战斗吧！”
    他指向港口办公楼的方向，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我们为自由而战！为公平、公正而战！我们为人人有工作而战！”
    “为我们的尊言而战！为我们对家人的诺言而战！”
    “相信我！”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穷的魔力，让所有人都为之信服。
    “工作会有的！麵包也会有的！”
    “战斗吧！先生们！”
    “战斗！战斗！战斗！”
    所有工人都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高举著拳头，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崇拜，看著那个站在木箱顶端的男人。
    他不再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
    他是先知！
    是领袖！
    是神！
    ……
    第二直播间內。
    “炸了！彻底炸了！”
    主持人何老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双手撑著桌子，身体前倾，死死盯著屏幕里那个单薄却又无比伟岸的身影，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作为金牌主持人，他见过无数大场面，点评过无数选手。
    有稳健的，有聪明的，有搞笑的，有剑走偏锋的。
    但他从未见过像苏晨这样的！
    这哪里是在参加职业挑战？
    这是在直播一场艺术！
    一场融合了歷史、表演、心理学和煽动学的行为艺术！
    “何老师……这……这已经完全超出我们的节目范畴了……我们……我们是不是要联繫节目组，立刻切断信號？”
    旁边的助理主持人声音颤抖地问道，他已经被嚇得脸色发白。
    何老师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屏幕上疯狂飆升的在线人数喃喃自语。
    “切断？不……不……我们正在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他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这期节目，
    不，是苏晨这个选手，將会创造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后无来者的收视神话！
    风险？
    风险算什么！
    在爆炸性的热度面前，一切风险都是值得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嘉宾席上。
    白露整个人已经瘫软在了椅子里。
    她的双眼失神地望著屏幕里的苏晨，脸颊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都被那个男人的身影彻底占据。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这个叫苏晨的选手很有趣，很有头脑，总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后来，她觉得他很帅，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那种玩世不恭的洒脱，都深深吸引著她。
    而现在！
    当她看到苏晨站在高处，用言语掀起一场风暴，
    將一群绝望的绵羊变成一群嗜血的饿狼时，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那是征服！是创造！是主宰一切的无上权威！
    这个男人，他不仅仅是聪明，他骨子里藏著一头俯瞰眾生的巨龙！
    这一刻，什么节目，什么规则，什么奖金，都从白露的脑海里消失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振臂高呼的男人。
    她的目光，不再是欣赏，不再是好奇。
    那是一种夹杂著敬畏、痴迷和……占有的炙热。
    她的双眸中，仿佛有水波在荡漾，眉目含情，能將钢铁都融化。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第128章 #一块麵包引发的S3赛季？#【爆】

    龙国。
    无数个屏幕前，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弹幕的洪流瞬间决堤，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彻底吞没了整个直播间画面。
    【我草草草草草草！！！！】
    【我的鸡皮疙瘩！从脚底板直接炸到天灵盖！】
    【辣个男人！是辣个男人啊！！！他回来了！】
    【麵包！真的是一块麵包！我人傻了！我直接跪下！】
    【我的天！我的天！落榜美术生用一块麵包开启了s2赛季，现在黄牛苏晨要用一块麵包开启s3赛季吗？！】
    【歷史是个圈，现在我信了！】
    弹幕疯了，彻底疯了。
    无数观眾在屏幕前激动得浑身颤抖，
    有人手舞足蹈，有人拍著大腿，有人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他们看到了什么？
    当苏晨站在那简陋的木箱上，如同站在世界之巔。
    当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块象徵著生存与希望的麵包。
    当那些绝望的工人，眼神从麻木变成狂热，从死寂变成崇拜。
    所有人都疯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职业挑战了！
    这他妈是在创造神跡！
    【你们看那些工人的眼神！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那不就是我现在的眼神吗！我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去给他跪下！】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我指著屏幕，妈妈和我一起跪了！】
    【牛逼！这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这他妈是一个黄牛能干出来的事情？这合理吗？这他妈是美术生附体了吧！】
    滨海市，某普通居民楼內。
    黄牛老王正端著酒杯，目瞪口呆地看著电视里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酒洒了一地，他浑然不觉。
    旁边，他的老婆眼神异样地瞥了他一眼，幽幽地问道，
    “老公，我看你平时也挺能说的，你是不是……也可以？”
    “噗——”
    老王一口老酒差点喷出来，呛得他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我可以？我可以逝世！”
    他抹了把嘴，心有余悸地看著电视。
    “老婆你开什么玩笑！这玩意……这玩意是人能干出来的活吗？这是黄牛？这是邪教头子吧！”
    老王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干了半辈子黄牛，自认是行业里的老炮儿，
    坑蒙拐骗，察言观色，样样精通。
    可跟电视里这个叫苏晨的比起来，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在幼儿园门口卖贴纸的。
    不，连卖贴纸的都算不上。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
    “爸爸！爸爸！你好菜啊！”
    他儿子指著电视，眼睛里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芒，那是一种名为“崇拜”的东西。
    “我要做黄牛！我长大了也要做黄牛！”
    听到这话，老王的老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慈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好儿子，有志气！像苏晨哥哥一样，有出息！”
    老王则满头问號，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捏碎。
    ？？？？？
    什么情况？
    我做黄牛的时候你天天骂我没出息，投机倒把。
    你儿子说要做黄牛，你还一脸欣慰？
    双標也不是这么玩的吧！
    只听儿子继续用清脆响亮的声音喊道，
    “我不要像爸爸一样！爸爸做黄牛的段位太低了！我要像苏晨哥哥一样，做世界上最牛的黄牛！”
    老王：“……”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儿子扎了狠狠一刀，血流不止。
    与此同时，节目组后台。
    导演冯刚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激动得差点当场噶过去。
    他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死死的，指关节一片煞白。
    “快！剪辑组！愣著干什么！”
    他对著对讲机疯狂咆哮。
    “就是刚才那段！苏晨演讲那段！一秒钟都不要刪！给我加上最燃的bgm！立刻！马上！给我发布到全网！”
    “热搜！给我买！不管花多少钱！给我把所有热搜位都占了！今天晚上的网络，只能有苏晨一个人的名字！”
    冯刚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风险？
    去他妈的风险！
    在这样的收视率和话题度面前，天塌下来他都敢顶著！
    不到一分钟。
    一个名为【辣个男人！黄牛苏晨一块麵包引爆码头！】的视频，如同海啸一般席捲了整个龙国网际网路。
    各大平台，所有人的首页，都被这个视频强制霸占。
    热搜榜单更是被血洗。
    #辣个男人回来了#【爆】
    #黄牛的至高境界#【爆】
    #一块麵包引发的s3赛季？#【爆】
    #苏晨 封神#【爆】
    #心疼国家宝藏#【新】
    ……
    原本今晚的热点，是万眾期待的文博类节目《国家宝藏》即將开播。
    无数网友翘首以盼，准备接受文化薰陶。
    结果，苏晨横空出世。
    所有关於《国家宝藏》的热度，
    就像阳光下的积雪，瞬间被蒸发得一乾二净，
    只剩下榜单末尾那个孤零零的“新”字，显得那么可怜又无助。
    无数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被这铺天盖地的阵仗嚇了一跳。
    s3赛季？
    什么玩意？
    真要开启世界大战了？
    他们怀著强烈的好奇和一丝恐慌，点进了视频。
    然后，他们就跪了。
    彻彻底底地跪了。
    视频里，那个男人站在高处，用最朴素的语言，点燃了最原始的火焰。
    他的声音，他的动作，他拿出的那块麵包。
    每一个细节，都与歷史中那个著名的小鬍子身影產生了诡异的重合。
    但內核却截然不同！
    【臥槽！我还以为真打仗了，原来是职业挑战节目？】
    【一个黄牛？这他妈是黄牛？你告诉我这是黄牛？製作组你们管这叫黄牛？！】
    【小鬍子拿麵包是为了发动战爭，苏晨拿麵包是为了討薪？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啊！】
    【前面的別搞错了！不是简单的討薪！快去看前情提要！】
    很快，就有热心网友將苏晨这一系列行动的前因后果，以最简洁明了的方式科普了出来。
    当新来的网友们知道，苏晨做这一切，並不是为了什么黄牛单子，
    而是为了帮助一个叫卢卡老外。
    当他们知道，卢卡的手里，握著一本记录著几十年前那场惨绝人寰大屠杀罪证的相册。
    当他们知道，卢卡想要回到龙国，將真相公之於眾。
    而现在，卑劣的小日子间谍正在疯狂追捕他，想要抹杀这段歷史！
    轰！
    所有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草！原来是这样！我说苏神怎么会搞这种事！】
    【相册！大屠杀的证据！妈的，这已经不是一个节目的范畴了！】
    【小日子！又是这帮狗娘养的！他们还想掩盖歷史！】
    【兄弟们，我破防了，我现在恨不得顺著网线过去把那帮间谍的头拧下来！】
    【苏晨！一定要成功啊！一定要把卢卡先生安全带上船！拜託了！】
    【现在谁还关心什么职业挑战，什么比赛输贏？现在我只希望苏神能贏！他必须贏！】
    一时间，整个网络舆论的风向彻底转变。
    如果说之前，大家看苏晨只是看个乐子，看个热闹，看他如何秀操作。
    那么现在，所有人都將自己代入其中。
    苏晨背负的，是整个民族不能忘却的记忆！
    他不再是一个选手。
    他是英雄！
    ……
    夜色深沉，豪华別墅的客厅里，只亮著一盏昏暗的地灯。
    空气中瀰漫著红酒的醇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屈辱气息。
    李明轩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
    轻轻晃动著手中的高脚杯，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身上布满了乌青的痕跡，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脸上甚至带著一丝病態的享受。
    反抗不了，那就好好享受吧。
    至少，这酒是82年的拉菲。
    目光，落在不远处地毯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赵宇。
    此刻，赵宇正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痛打过的落水狗，
    身体不断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李明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也有今天啊。
    嘚瑟啊！
    接著嘚瑟啊！
    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第一天被迫“陪”赵姐时，
    这个赵宇第二天就在整个公司上下散播谣言，
    看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呵呵。
    现在，轮到你了。
    不过，不得不说，两个人一起分摊赵姐那变態的“折磨”，
    痛苦確实减轻了不少。
    所以，李明轩现在还有心情和力气在这里喝红酒，欣赏仇人的惨状。
    突然，浴室的方向传来一个慵懒而又充满命令口吻的女声。
    “小宝贝们，快进来呀，蜡烛都给你们点好了哦～”
    听到这个声音，地上的赵宇瞬间面无血色，
    抖得更厉害了，身体一抽一抽，险些直接噶过去。
    李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浴室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李明轩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为了翻身！
    为了资源！
    为了能挤进国家宝藏那个节目组！
    为了……彻底打败苏晨！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尊严、身体、灵魂……都可以出卖！
    只要能看到苏晨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那一天，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值得！

 第129章 是时候，收点利息了。

    曙光特別行动小组的临时指挥室里，气氛凝固了数秒，隨即彻底引爆。
    “我靠！”
    一个年轻的分析员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老远，他却浑然不觉，死死盯著屏幕里那个单薄却仿佛顶天立地的身影。
    “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那可是落榜美术生的演讲！他居然敢用那个人的演讲来煽动一群意小利工人？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关键是效果！你看那些工人的眼神，简直把他当成了救世主！他抓住了最核心的点，阶级、压迫、反抗！这小子根本不是在玩什么斯坦福监狱实验，他是在发动一场真正的革命！”
    所有人都被苏晨的疯狂与精准嚇到了。
    他们推演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苏晨会利用金钱、利用信息、利用小聪明去分化瓦解，但谁能想到，他选择了最不可能，也最狂暴的一条路！
    思想动员！
    在短短几十分钟內，让上百名工人达成了可怕的共情。
    这是一种天赋，一种近乎妖术般的能力。
    总指挥张振一直沉默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眼神里闪烁著惊异与欣赏。
    他见过无数优秀的特工，有格斗大师，有偽装专家，有情报天才。
    但像苏晨这样，能精准洞悉人性，並用最简单粗暴的语言將其引爆的“煽动家”，他只在歷史档案里见过。
    “这小子……”
    张振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感慨，
    “让他去当个黄牛，简直是把战略核武器当烟花放，太屈才了。”
    他转向身边的副官，语气不容置疑。
    “等这次节目结束，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我要亲自去请他。”
    “是，总指挥！”
    ……
    同一时刻，龙国。
    无数家庭的灯火亮至深夜，客厅的电视或手机屏幕上，正播放著同一场惊心动魄的直播。
    从苏晨拿到相册，从“大屠杀”三个字出现开始，这场挑战的意义就已截然不同。
    每一个屏幕前的观眾，都攥紧了拳头，心跳隨著港口的每一次风吹草动而加速。
    “一定要成功啊，苏神！”
    “干他娘的！让这帮黑心资本家和狗娘养的小日子看看我们的厉害！”
    “冲啊！把属於我们的歷史和尊严，带回家！”
    ……
    港口，3號码头。
    苏晨刚刚从散发著鱼腥味的木箱下来，卢卡就立刻扑了上来。
    这位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此刻激动得像个孩子，双手紧紧抓住苏晨的胳膊，眼眶里满是泪水。
    “苏先生！苏先生！”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著浓重的口音，
    “我的祖父，我的父亲，他们一辈子都在等一个机会！
    祖训说，当巨龙再次睁眼，当它的子民行走於世界各地，无所畏惧时，就是这本相册回归故土之日！”
    卢卡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我以前不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强大。但现在我懂了！”
    “仅仅是一个黄牛，一个来自龙国的普通人，就有如此的胆识、智谋和力量！
    能让上百名异国之人为您效死命！
    那么……那么如今的龙国，该是何等景象！人人如龙！一定是人人如龙！”
    苏晨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还没结束。”
    马里奥带著一群眼冒精光的工人围了上来，他们手中攥著扳手、铁管，甚至还有人拿著撬棍。
    “领袖！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马里奥瓮声瓮气地问，他已经彻底把苏晨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
    苏晨的目光扫过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办公楼。
    根据伊莉莎白的消息，港口老板和管理层正在顶楼的豪华办公室內举杯庆祝。
    今天是他们和本地黑帮交接港口所有权的最后一天，
    几个小时后，这里的一切都將易主，他们则会带著搜刮来的巨额財富远走高飞。
    而那栋办公楼，距离他们所在的邮轮，直线距离不足百米。
    苏晨看了一眼手錶，屏幕上的数字冰冷地跳动著。
    还剩10分钟。
    时间刚刚好。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卢卡说，
    “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报警。”
    卢卡愣住了。
    报警？
    我们现在不是要去……
    他看著苏晨那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
    瞬间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
    他虽然不明白，但他选择无条件相信。
    “好！”
    卢卡重重点头，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里。
    做完这个安排，苏晨才转过身，面向所有翘首以盼的工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的朋友们！”
    他指向那栋明亮的办公楼。
    “看那里！那些吸乾你们血汗的资本家，那些即將捲走你们养家餬口的钱然后跑路的黑心老板，现在正在里面，喝著昂贵的香檳，庆祝他们的胜利！”
    工人们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握著武器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们在庆祝你们的失业！他们在嘲笑你们的贫穷！他们在瓜分本该属於你们的血汗钱！”
    苏晨的语调陡然拔高，如同战鼓擂响。
    “而你们！我勇敢的朋友们！却在这里为下一顿饭担忧，为家人的未来而恐惧！”
    “这公平吗？！”
    “不公平！”
    人群中爆发出怒吼。
    “那我们该怎么办？！”
    “拿回来！”
    “对！拿回本该属於我们的一切！”
    苏晨振臂高呼，
    “拿起你们的武器！去討回我们的工资！我们的赔偿！我们被践踏的尊严！”
    “为了麵包！为了尊严！”
    “吼！！！”
    一瞬间，上百號被压抑了太久的灵魂彻底爆发。他们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在他们眼里，眼前这个瘦削的亚洲青年，不再是一个陌生人。
    他是先知！
    是领袖！
    是带来希望的神！
    “冲啊！”
    马里奥第一个举起手中的巨大管钳，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带头冲了出去。
    “乾死那帮杂种！”
    “让他们把钱吐出来！”
    浩浩荡荡的人群，匯成一股愤怒的钢铁洪流，捲起漫天尘土，朝著办公区域汹涌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暴动，让潜伏在货柜阴影里的几道黑影措手不及。
    “八嘎！怎么回事？”
    领头的特工压低声音，透过夜视望远镜看著那群疯狂的工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知道！好像是工人暴动！这些该死的意小利猪！”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卢卡！他很可能就混在这群人里面！”
    领头者当机立断，
    “不能让他趁乱跑了！跟上去！在他们衝进大楼前，必须找到目標！”
    “哈伊！”
    几名特工立刻猫著腰，如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快速朝著人群的侧翼包抄过去。
    他们的动作极为专业，在混乱的环境中不断利用各种掩体，悄然接近。
    人群中，苏晨被工人们簇拥在中心，他看似也被激昂的情绪所感染，跟著一同高喊。
    但他的眼神，却像鹰一样，冰冷地扫视著周围每一寸可疑的角落。
    突然，目光定格在左侧几十米外，那几个在货柜之间快速闪躲的身影。
    动作、步法、战术协同……
    普通人绝不会有这种素养。
    找到了。
    苏晨的嘴角，慢慢向上咧开，形成一个极度森然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著彻骨的冰冷，和压抑到极致的滔天怒火。
    从卢卡口中確认那本相册是关於大屠杀的铁证时，
    一股无法遏制的杀意就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那是刻在每一个龙国人骨血里的仇恨。
    之前，他需要偽装，需要忍耐。
    但现在，不需要了。
    这上百名愤怒的工人，就是他最好的掩护。
    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暴动，就是他为这几个杂碎准备的……狩猎场。
    是时候，收点利息了。

 第130章 干恁娘！

    跟在苏晨旁边的卢卡，呼吸几乎停滯。
    他的眼力远超常人，否则也无法从戒备森严的家中逃脱，更不可能甩开这些跗骨之蛆这么多天。
    人群的骚动是最好的掩护，但他骨子里的警惕性，让他本能地注意到了那些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黑影。
    他们的移动方式，那种贴著阴影潜行的姿態，根本不是普通人。
    是他们！
    卢卡的后心窜起一股凉气，他一把抓住苏晨的手臂，声音因恐惧而嘶哑扭曲。
    “苏！你看！是他们！他们追来了！”
    苏晨没有回头，只是反手轻轻拍了拍卢卡，动作沉稳，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的眼神，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锁定了那几个正在快速穿插的黑影。
    苏晨要的就是他们看见！要的就是他们过来！
    下一秒，苏晨猛地吸气，用尽全力，朝著那几个黑影的方向发出一声响彻码头的呼喊。
    “喂！”
    这声呼喊穿透了工人们愤怒的咆哮，清晰无比。
    瞬间，所有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狂热的工人们停下脚步，顺著苏晨手指的方向望去，脸上写满了茫然。
    那几个在货柜之间高速移动的特工，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领头的特工田中，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在人群的中心，那个高瘦的亚洲青年，正咧著嘴，朝著他们挥手。
    而在他身边，那个穿著同样骯脏工服，满脸惊恐的人，不正是他们追猎了数百公里的目標——卢卡！
    “纳尼？！”
    田中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陷阱？投降？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羞辱？
    卢卡穿著工人的衣服，被上百个状若疯牛的壮汉包围著，
    而那个领头的亚洲人，竟然像是在街头偶遇老友一样，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这画面过於荒诞，以至于田中的专业素养都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他身后的几名队员同样懵了，纷纷停下脚步，隱藏在掩体后，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的队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队长……这……”
    “闭嘴！”
    田中低吼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苏晨身旁的工友们，包括第一个衝出去的马里奥，也都停了下来。
    他们看著苏晨对那几个行踪诡异的人打招呼，都以为是苏晨叫来的帮手。
    “苏？他们是你的人？”
    马里奥瓮声瓮气地问。
    苏晨没有回答，只是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再次朝那几个特工招了招手，动作轻快，示意他们过来。
    这一幕，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我看到了什么？！晨哥在跟鬼子特工打招呼？！】
    【疯了！绝对是疯了！他这是要把卢卡往火坑里推啊！】
    【不要啊晨哥！快跑啊！他们有枪！他们真的会开枪的！】
    【完了完了，我不敢看了，心臟受不了了，这不等於直接告诉鬼子『你们的目標在这里，快来杀』吗？】
    【太可怕了，我仿佛已经看到卢卡被乱枪打死的画面了……】
    屏幕前的观眾们嚇得魂飞魄散，无数人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他们无法理解苏晨的行为，在他们看来，这无异於自杀。
    他们不知道，当苏晨选择將这些特工从暗处拖到明处的那一刻，主动权，就已经易手。
    苏晨早就篤定，这群小日子，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动手。
    暗杀，可以解释为意外，或者推给黑帮火併。
    但当著上百名意小利工人的面，枪杀一个意小利公民？
    那就不再是秘密任务。
    那是战爭行为。是会引发滔天巨浪的国际事件。
    田中死死盯著苏晨，额头青筋暴跳。
    他看懂了。
    对方根本不是疯了，而是用这场暴动，用这上百个工人，给自己和卢卡套上了一层最坚固的护甲。
    他们被將军了。
    “队长，怎么办？”
    一名队员低声问道，
    “我们被发现了，强攻吗？”
    “强攻？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然后让帝国蒙羞吗？蠢货！”
    田中压著火气骂道，
    “把枪收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田中深吸一口气，用眼神示意队员们收敛杀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儘管那上面也沾染了港口的灰尘，但这个动作让他找回了一丝属於帝国特工的体面。
    然后，他从货柜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身后的三名队员紧隨其后，四人排成一个鬆散但隨时可以互相掩护的菱形阵，不疾不徐地朝著人群中心走去。
    码头上嘈杂的叫骂声，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工人们像摩西分海般，自动为这几个气质迥异的东方面孔让开一条路。
    马里奥等工友们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扳手和铁棍，他们搞不清楚状况，但本能地將苏晨和卢卡护在了身后。
    田中无视了周围那些充满敌意的眼神，他的目光像两枚精准的钢钉，死死钉在了卢卡身上。
    他停在三米之外，这是一个完美的社交距离，既能施加压力，又不至於激发对方的过激反应。
    “卢卡先生。”
    田中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彬彬有礼的腔调，仿佛他们不是在剑拔弩张的码头，而是在高级酒店的会客厅。
    “我们找你找了好久。是时候跟我们回去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来了来了！正面交锋了！】
    【我靠，这鬼子头头气场好强，隔著屏幕都感觉到压力了！】
    【晨哥顶住啊！卢卡千万別怂！】
    卢卡身体一颤，被那熟悉的语言和腔调刺得浑身一哆嗦。
    这几天的东躲西藏，那些如同鬼魅般追逐他的噩梦，瞬间涌上心头。
    但当他转头看到身边苏晨那张平静中带著一丝玩味的脸时，一股莫名的勇气从脚底升起。
    对啊，我不是一个人了。
    他挺直了因为连日逃亡而佝僂的脊背，迎著田中的目光，
    “你们这群小鬼子！我就算是死，从这里跳进海里，也绝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八嘎！”
    田中身后一名年轻的特工瞬间怒目圆睁，手下意识地就往腰间摸去。
    田中头也没回，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制止了队员的衝动。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虚偽的笑容，但眼神却冷了下去，像淬了冰的毒针，扎向卢卡的软肋。
    “卢卡先生，不要逼我们动粗。”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確保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钻进卢卡的耳朵。
    “衝动之前，最好为你的家族，为你的妻子，还有你可爱的孩子们，多考虑考虑。”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卢卡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家人的影像，妻子的笑容，孩子们的哭闹声，瞬间衝垮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才筑起的心理防线。
    这几日的憋屈，无尽的逃难，对家人安危的极致恐惧……
    所有的情绪在此刻匯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岩浆。
    “啊啊啊——！”
    卢卡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他死不死无所谓！相册已经交给了苏晨，只要能带回龙国，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现在，他只想乾死眼前这帮杂碎！
    哪怕只能拉一个垫背，也赚了！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咆哮著就要朝田中猛衝过去！
    田中身后的几名特工，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成了。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卢卡先动手，他们就可以“正当防卫”。
    在这混乱的码头，一个“情绪失控的逃犯”袭警，被当场“失手”击毙，是多么合情合理的剧本。
    就算事后意小利官方追查，他们也能把一切推得乾乾净净。
    然而，就在卢卡即將衝出去的那一剎那。
    一只手，温和而有力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不大，甚至有些瘦削，但上面传来的温度，却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熄了卢卡心头的大半火焰。
    是苏晨。
    “別急。”
    苏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卢卡的耳中，
    卢卡全身的肌肉还在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但那股不顾一切的衝动，却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田中眼神一沉。
    他身后的队员们，那抹即將绽放的冷笑也僵在了脸上。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零点一秒，他们的计划就完美达成了。
    这个穿著骯脏工服的青年……到底是什么人？
    直到这一刻，田中才真正开始正视苏晨。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这个年轻人。
    破旧的工装，脸上还蹭著油污，看起来和周围任何一个码头工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眼神不对。
    周围的上百个工人，眼神里或是愤怒，或是畏惧，或是茫然。
    唯独他，眼神里清澈得像一汪深潭，潭底却藏著戏謔的火焰。
    在那上百號情绪激动的壮汉中间，他就像风暴的中心，独自静謐，却又掌控著一切。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头儿。
    田中立刻得出了结论。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田中將目光从卢卡身上移开，第一次，正式地对苏晨发问。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们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掺合。”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晨身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甚至都停滯了。
    【晨哥……】
    【他要怎么回答？】
    【现在这个情况太危险了？对面还有枪，这可怎么办呀！】
    苏晨看著田中那张写满“警告”和“威胁”的脸，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无比灿烂。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田中面前晃了晃。
    田中一愣，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苏晨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下一根中指，对著他的脸。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苏晨的嘴唇轻启，用最標准、最字正腔圆的国骂，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干恁娘！”

 第131章 爽！太他妈爽了！

    “干恁娘。”
    三个字，像三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那无数块亮著的屏幕前。
    【臥槽！！！！】
    【！！！！！！！！】
    【我没听错吧？我他妈没听错吧？！晨哥直接开喷了？！】
    【干！恁！娘！哈哈哈哈哈哈！爽！太他妈爽了！】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瀑布，汹涌澎湃，几乎要將画面完全淹没。
    那感觉，就像是三伏天里猛灌了一整瓶冰镇可乐，
    那股冰凉的气泡顺著喉咙一路衝到天灵盖，
    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都在尖叫！
    爽！
    从头爽到脚趾尖！
    之前因为卢卡被逼迫、因为这群小日子特工囂张气焰而淤积在胸口的鬱闷之气，
    被苏晨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轰得烟消云散！
    【这才是我们龙国爷们儿！能动手就別吵吵！不能动手就先骂个爽！】
    【晨哥牛逼！（破音）】
    【粉了粉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
    极致的爽感过后，潮水般的担忧瞬间涌了上来。
    【等等！晨哥这么干，会不会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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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可是四个小鬼子啊！看那架势，绝对是专业的，身上肯定有傢伙！】
    【晨哥的安慰怎么办啊！他就是个普通人啊！】
    第二直播间里，何老师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心全是汗。
    “小苏！小苏他太衝动了！这……这怎么收场啊！对方可是……是那种人啊！”
    他看著屏幕里那几个眼神瞬间变得阴鷙的特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他看来，苏晨这一手，无异於把所有退路都给堵死了。
    旁边的白露，一双美目却是异彩连连。
    她紧紧盯著屏幕里那个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篤定的微笑。
    “何老师，別担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莫名的信服力。
    “你忘了？他可是苏晨啊。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你看他的表情，他一点都不慌。”
    “他一定有办法的！”
    ……
    曙光特別行动小组的临时指挥室里，气氛则更为古怪。
    就在几分钟前，张振还在和队员们分析。
    “这个苏晨，不简单。你看他按住卢卡那一下，时机、力道，都恰到好处。
    既阻止了事態恶化，又把谈判的主动权抓到了自己手里。
    有勇有谋，天赋异稟！”
    旁边的队员也连连点头，
    “没错，这心理素质，比我们队里有些新兵蛋子都强。”
    话音未落，苏晨那句石破天惊的“干恁娘”就从音响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噗——”
    一个正在喝水的年轻队员，一口水直接喷在了面前的屏幕上，呛得满脸通红。
    张振手里的战术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艹！！！
    这他妈叫有勇有谋？！
    这他妈是在鬼门关门口跳探戈，在阎王爷的坟头蹦迪啊！
    他刚才还在夸苏晨有大局观，结果苏晨转头就给他来了个原地爆炸！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张振捂著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然而，码头现场。
    田中和他身后的三名特工，却並没有如龙国观眾预想的那样暴怒。
    他们只是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因为，他们没听懂。
    那三个汉字的发音，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音节。
    田中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侮辱，但无法理解具体含义。
    他看著苏晨那张掛著灿烂笑容的脸，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这个男人，每一步行动都透著诡异。
    “你……在说什么？”
    田中用生硬的英文问道。
    苏晨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他看著眼前这几个满脸困惑的小日子特工，
    像是欣赏著一出有趣的滑稽剧。
    然后，他非常“体贴”地，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
    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甚至还加了点本地化的修饰。
    “fuck you 妈咪！”
    这一次，空气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是在田中和他队员的脑子里，同时崩断的。
    如果说中文的国骂是无法理解，
    那这句全球通用的问候，就是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田中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那双阴鷙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八嘎！！！”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八嘎呀路！！你竟敢……”
    他身后的三名队员也同时炸了毛，一个个咬牙切齿，
    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那模样恨不得立刻把苏晨撕成碎片。
    看著面前这四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猴子一样，上躥下跳、气急败坏的小鬼子，苏晨笑了。
    这就破防了？
    就这点儿心理承受能力，还当特工？
    他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里的戏謔转为刺骨的冰冷。
    “怎么？急了？”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你们费尽心机，不就是想抓住卢卡吗？”
    “不就是想销毁他手里的东西吗？”
    苏晨的目光扫过田中那张扭曲的脸，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举起了卢卡交给他的那个黑色公文包。
    “现在，东西就在这里。”
    苏晨掂了掂手里的公文包，动作轻佻，却带著致命的压迫感。
    “想要吗？”
    “有胆子，就自己过来拿啊！”
    那个公文包！
    相册！
    看到公文包的瞬间，田中脑子里最后一丝名为“偽装”和“计划”的东西，彻底蒸发了。
    原计划是刺激卢卡动手，然后“正当防卫”击毙他，再悄无声息地拿走相册。
    现在，卢卡没动，相册却被这个该死的龙国青年举在了手里，当著上百人的面！
    一旦这个公文包被打开，一旦那些照片公之於眾，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地点，被这么多意小利人看到……
    后果不堪设想！
    帝国的声誉將再次蒙上污点！
    他们这次的任务將彻底失败！
    来不及思考了！
    也顾不上什么名声，什么偽装了！
    田中的眼神变得狰狞而疯狂，他只有一个念头！
    不惜一切代价，抢回那个公文包，销毁里面的东西！
    “动手！”
    他用日语嘶吼著下达了命令。
    “咔嚓！”
    清脆的金属声响，在嘈杂的码头上格外刺耳。
    田中和他身后的三名特工，同时从腰后拔出了黑洞洞的手枪！
    枪口，直指苏晨！
    看到枪的那一刻，周围原本群情激奋的工人们，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安静下来，
    脸上的愤怒被惊恐和畏惧所取代。
    人群下意识地向后退缩，形成了一个以苏晨为中心的真空地带。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滯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枪！他们有枪！】
    【完了……】
    然而，就在那四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的瞬间，苏晨的瞳孔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来了。
    机会，终於来了。
    他等的，就是他们掏枪的这一刻！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直播镜头面前，在愤怒的工人面前！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剧本了！
    下一秒，苏晨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和悲壮的神情。
    他猛地转身，面向身后那些畏缩的工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振聋发聵的吶喊，
    “朋友们！兄弟们！！”
    他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工人的心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苏晨的手，指向那四个持枪的特工，声音里充满了被压迫者的悲愤。
    “看到了吗！这就是黑心老板找来的黑帮！他们不但剋扣工钱，现在，还要用枪来威胁我们的生命！”
    黑帮！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工人们心中愤怒的闸门。
    他们不认识什么特工，但他们认识黑帮！
    他们知道，这些就是资本家雇来镇压他们的爪牙！
    苏晨的表演还在继续，他的声音愈发高亢，充满了煽动性。
    “他们以为有枪，我们就会害怕！他们以为有枪，我们就会像绵羊一样任人宰割！”
    “但是，我们是人！不是牲口！”
    “我们只是想要回我们应得的麵包！我们只是想活得有一点尊严！”
    他的话，句句戳心，字字泣血，精准地击中了这些底层劳动者內心最柔软、也最愤怒的地方。
    麵包！
    尊严！
    工人们的眼神，开始变了。
    畏惧正在消退，愤怒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並且比之前更加旺盛。
    苏晨看准了时机，將手里的公文包高高举起，如同举著一面战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就拿这四个持枪的杂碎，作为我们爭取自由和尊严的踏脚石！”
    “为了麵包！为了活下去！”
    苏晨用尽全力，发出了最后的战吼。
    “干他！！！”
    “干他！！！”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第一个响应，
    他通红著双眼，抄起地上一根锈跡斑斑的铁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冲了上去！
    一个人的行动，就像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干他妈的！！”
    “跟他们拼了！”
    “反正都是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上百名被压迫到极限的工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们抄起手边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扳手、铁棍、撬棍、甚至是自己的拳头……
    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咆哮著，怒吼著，朝著田中四人猛衝过去！
    田中彻底懵了。
    他想不明白，局势怎么会瞬间失控到这种地步。
    他们是帝国最精锐的特工，他们手里有枪！
    这群贱民，怎么敢……
    “开枪！开枪示警！”
    他惊恐地大叫。
    “砰！”
    一个队员朝天开了一枪。
    但这枪声，非但没有嚇住人群，反而像滚油里溅入了一滴水，让整个场面彻底沸腾！
    “他们开枪了！他们要杀人了！”
    工人们的眼中只剩下血红，恐惧被彻底碾碎，只剩下你死我活的疯狂。
    人潮瞬间淹没了那四个持枪的特工。
    惨叫声、怒骂声、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混杂在一起。
    所谓的精锐特工，在绝对的数量和愤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甚至来不及开第二枪，手里的枪就被打飞，整个人被无数只粗壮的手臂按倒在地。
    紧接著，是暴雨般的拳头、铁管、扳手……
    苏晨站在人群的外围，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刚才那个慷慨激昂、为民请命的“工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漠到近乎残酷的脸。
    他看著在人堆里被活活殴打的四个特工，
    看著他们从挣扎到抽搐，再到渐渐没了声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然后，他缓步上前，在无数道混杂著敬畏和感激的目光注视下，走到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田中面前。
    “呸。”
    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了田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第132章 歷史，將被铭记！真相，必將大白！

    田中出气多，进气少。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碎了，五臟六腑搅成一团，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来回摇摆。
    几个粗壮的工人死死地將他压在冰冷的地面上，那重量如同山岳，让他连呼吸都无比艰难。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工人们狰狞而兴奋的脸庞扭曲成一团团色块。
    就在这时，一滴温热黏稠的液体滴落在他脸上，带著一股屈辱的气味。
    是那口痰。
    田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聚焦视线，恶狠狠地盯住了蹲在他面前的苏晨。
    那张脸，此刻在他眼中比魔鬼还要可憎。
    “你……你这么做……难道就不想……不想后果吗？”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字句，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苏晨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俯瞰螻蚁的漠然。
    他蹲下身，眼睛直视著田中，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冰冷。
    “后果？你说说看。”
    田中的精神猛然一振，他觉得苏晨害怕了！
    对，一定是这样！
    帝国的威名，岂是这些贱民能够想像的？
    这个看似头脑灵活的傢伙，终究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只要稍加威逼利诱，就能让他屈服！
    兴奋感衝散了部分痛楚，他强撑著一口气，急促地说道，
    “只要……只要你把那本相册交给我们……我们大日子帝国，是不会亏待你的！但是你现在这样做，是狠狠打了帝国的脸！你这是在与整个帝国为敌！”
    他死死盯著苏晨，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苏晨果然沉默了。
    田中见状，心中狂喜，几乎要大叫出来。
    他觉得他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抓住了反败为胜的关键！
    “哈……哈哈哈！”
    他发出漏风般的笑声，牵动了满身的伤口，疼得他面容扭曲，但眼神却愈发亢奋，
    “你害怕了，对不对？听著！只要你把相册给我，然后……然后把这个该死的卢卡杀了！我们帝国保证你以后荣华富贵，金钱、地位、女人，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闭嘴。”
    苏晨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田中所有的幻想。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淡漠转为了彻底的不耐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骯脏污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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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你们犯下那些无法饶恕的罪孽时，有没有想过后果？”
    苏晨的语气陡然变得锋利如刀。
    “直到现在，你们这群杂碎非但不肯悔过，还一门心思想要把真相从歷史上抹去，以为这样就没人记得了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脚下那团烂肉，眼神里的鄙夷和嫌恶再也不加掩饰。
    “我打的就是你们帝国的脸！”
    “至於报復？我等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我们！”
    苏晨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田中的心口。
    “歷史，將被铭记！”
    “真相，必將大白！”
    说完，他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脏，嫌弃地移开目光，转身对著周围那些仍处於亢奋状態的工人们振臂一呼。
    “兄弟们！这几个杂碎解决了！但我们的事还没完！”
    “现在，是时候去找办公室里那群吸血鬼，要回我们的血汗钱了！”
    工人们的情绪本就处在顶点，苏晨的话就像给烈火浇上了一桶滚油。
    “要钱！”
    “妈的！跟他们算总帐！”
    “冲啊！”
    刚刚被激发出的血性与勇气，此刻尽数化为了爭取自身利益的动力。
    那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马里奥，再次一马当先，他高举著那根沾了血的铁管，怒吼著，
    “走！为了麵包！为了工作！为了自由！冲！”
    “冲啊！！”
    上百名工人匯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在马里奥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向不远处的办公区大楼。
    震天的怒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宣告著一场新的风暴即將开始。
    苏晨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那些人，既是他的棋子，也是他顺手为之的善意。
    卢卡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脸上还带著未消退的惊悸和一丝困惑。
    他看著那群冲向办公楼的工人，忍不住问道，
    “苏……苏晨先生，他们……我们就这样不管了吗？”
    苏晨转过身，向著3號港口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我让你报过警了，不是吗？”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相信再过不久，警察就会来处理这里的烂摊子。至於那些工人……”
    苏晨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充满了洞察力。
    “放心，闹不出人命。在没有拿到他们应得的赔偿和工资之前，那些老板和管理层最多受一些皮肉之苦。”
    “他们不敢下死手，因为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钱。”
    卢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跟上苏晨的脚步。
    苏晨继续说道，
    “而且，这一次的暴动闹得这么大，绝对会引来很多人的视线。媒体、社会团体……甚至更高层面。
    所以，就算那些老板、管理层和他们背后的黑帮想耍无赖，也没有办法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著呢。”
    这已经是苏晨能想到的，对所有人而言最好的解决方案。
    他巧妙地利用这些被压迫到极限的工人，解决了来自小日子的特工。
    同时，又通过引导这股愤怒的洪流，为工人们自己爭取到了討回血汗钱的机会。
    兵不血刃，掌控全局。
    这，就是苏晨的手段。
    【晨哥这操作，我他妈直接跪了！】
    【66666！借力打力，一石二鸟，不，这是一石三鸟啊！解决了追杀，帮了工人，还把事情闹大让资本家无法赖帐！】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刚才煽动工人的时候我还以为晨哥是美术生转世，结果转头就一脸冷漠，这反差！爱了爱了！】
    【干得漂亮！这群狗日的小鬼子，就该这么对付！死不足惜！】
    【解气！太他妈解气了！田中最后那副嘴脸，看得我拳头都硬了！】
    直播间的弹幕，如同此刻码头上沸腾的人心，疯狂滚动。
    绝大多数的网友，都在为苏晨这波堪称神级的操作欢呼喝彩。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一条格格不入的弹幕飘了出来。
    【呃……虽然但是，那四个人不会真的被打死了吧？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叫个救护车？毕竟也是四条人命啊……】
    瞬间，这条弹幕就被淹没在了愤怒的口水中。
    【圣母婊滚出克！】
    【你跟鬼子共情？你祖上是哪位？】
    【前面没看吗？晨哥已经让卢卡报警了！警察和救护车回来处理的，用你在这瞎操心？】
    【就是！这种人渣，死了活该！你同情他，谁来同情被他们屠杀的冤魂？】
    【建议封了这个圣母婊的號，看著就来气！】
    网络上的喧囂，丝毫影响不到现实中的苏晨。
    他和卢卡已经登上了停靠在3號港口的游轮。
    “呜——”
    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响起，巨大的船身开始缓缓离开码头。
    海风吹过甲板，带著一丝咸腥和凉意，吹乱了苏晨的头髮。
    他站在船舷边，眺望著渐渐远去的码头。
    混乱的灯光下，办公楼区域的骚动依稀可见。
    隱约间，还能听到工人们愤怒的吼叫，以及夹杂其中的殴打声和惨叫声。
    夜色深沉，海风呼啸。
    远方的码头，像一出正在上演的激烈舞台剧，
    苏晨，则是那个写下剧本、引导了开场，却在最高潮时悄然离席的导演。
    远去的游轮，码头的混乱，迎风而立的孤单背影。
    然而，就在苏晨俯瞰著自己一手导演的剧目落幕时。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如幽灵般溜进了戒备森严的船长室。

 第133章 兄弟们！为了晨哥！为了这他妈解气的夜晚！干了！

    龙国，滨海市，晚上十点。
    当直播画面中，苏晨和卢卡的身影稳稳站在游轮甲板上，
    整个龙国网际网路的深夜，被瞬间引爆。
    无数个屏幕前，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
    【贏了！我们贏了！】
    【上船了！晨哥上船了！臥槽！臥槽！臥槽！】
    【开香檳！都他妈別睡了！起来嗨！】
    滨海市，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內。
    “啪！”
    黄牛老王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餐桌上，震得盘子里的花生米都跳了起来。
    脸因为激动和酒精涨得通红，双眼放光，死死盯著电视屏幕里那个迎风而立的年轻人。
    “老婆！再……再给我拿一斤二锅头！他娘的，今儿晚上，高兴！必须喝个痛快！”
    厨房里传来一阵锅铲翻炒的声响，
    妻子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炒鸡蛋走了出来。
    她瞪了老王一眼，但眼神里全是笑意。
    “喝喝喝，就知道喝！也不怕喝出毛病来！”
    嘴上虽然埋怨著，但她还是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就拿了一瓶崭新的红星二锅头出来，
    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今天破例！看晨哥这齣息，是该喝一杯！”
    妻子解下围裙，也坐了下来，满脸喜色，
    “真给咱们长脸！有脑子，有胆量！”
    老王嘿嘿笑著，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给自己满上一大杯，
    透明的酒液几乎要溢出杯口。
    他举起杯，对著电视里的苏晨遥遥一敬。
    “敬晨哥！这小子，干得比我老王当年还敞亮！”
    “爸，我也敬晨哥！”
    儿子正有样学样地站在沙发上。
    他学著苏晨的姿態，一手插兜，一手扶著沙发靠背当作船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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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眯著眼睛，眺望窗外的夜色，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在万眾瞩目下飘然远去的大英雄。
    “呜——”
    他嘴里模仿著汽笛声，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脸上满是崇拜与嚮往，
    “总有一天，我也要像晨哥一样牛逼！”
    同一时刻，某重点高校的男生宿舍楼。
    “嗷呜——晨哥牛逼！！！”
    一声撕心裂肺的狼嚎划破了深夜的寧静，紧接著，整栋楼像是被点燃的鞭炮。
    “牛逼！！！”
    “太他妈帅了！！”
    “我宣布，苏晨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
    窗户一扇扇被推开，无数个年轻的头颅探了出来，对著夜空疯狂嘶吼。
    此起彼伏的吶喊声匯成一股热浪，在宿舍区上空盘旋。
    楼下的门卫大爷被嚇得一个激灵，从躺椅上弹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探出头。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又哪个队贏了？”
    宿管阿姨也拿著手电筒冲了出来，一脸警惕。
    “是不是又赌球了？告诉你们啊，再让我发现，全部上报学工处！”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更加热烈、更加统一的狂吼。
    “晨哥牛逼！！！”
    大排档里，炭火烧得正旺，肉串在烤架上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几十个食客，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放下了手里的串儿和啤酒，目光灼灼地盯著悬掛在墙上的大屏幕电视。
    当游轮驶入深海，苏晨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小点，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壮汉猛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扎啤杯。
    “兄弟们！为了晨哥！为了这他妈解气的夜晚！干了！”
    “干！”
    “敬晨哥！”
    “妈的，看得老子热血沸沸腾腾！”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烧烤摊的老板，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也被这气氛感染，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吼道，
    “今天！所有人的消费，我请了！全场免单！大家吃好喝好！”
    “老板大气！”
    “老板牛逼！”
    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新的高潮，整个大排档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职业挑战赛第二直播间里，直到確认苏晨安全登船，何老师才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瘫软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心臟还在砰砰狂跳。
    “太……太惊险了。”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声音还有些沙哑，
    “苏晨选手……他真的……他再一次创造了奇蹟。”
    何老师努力组织著语言，试图復盘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局势。
    “利用工人们积压已久的怒火，將他们引导向真正的敌人。
    他不仅解决了自身的危机，还为那些被压迫的工人爭取到了討回公道的机会。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但每一步都精准无比。”
    他看著屏幕，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欣赏，
    “这种对人心的洞察，对局势的掌控力，已经超出了我对一个年轻人的所有想像。”
    旁边的白露，激动得小脸通红，已经彻底语无伦次了。
    “牛逼！牛逼！就是牛逼！我他妈已经说不出別的话了！晨哥就是神！你们谁反对？谁反对我跟谁急！”
    “太帅了！刚才煽动工人的时候，简直就是黑暗领袖啊！爱了爱了！”
    曙光特別行动小组临时指挥室內，气氛同样从极致的紧张转为如释重负。
    总指挥张振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他摘下耳机，用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身边的几位高级参谋和技术人员，也都露出了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成功了……这小子，真的做到了。”
    张振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讚嘆。
    监控大屏上，代表苏晨的那个绿色光点，正隨著游轮的轨跡，稳定地向著公海移动。
    “这小傢伙的心理素质，简直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感嘆道，
    “面对四名携带武器的专业特工，被逼入绝境，居然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构想出如此天马行空又切实可行的破局之法。这份胆识和智谋，太惊人了。”
    另一名负责情报分析的年轻军官补充道，
    “报告总指挥，我们已经通过多渠道確认，马尔洛港的码头工人確实发生了大规模暴动，当地警方已经介入，现场一片混乱。苏晨製造的这齣戏，完美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张振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屏幕。
    “保持无线电静默，等他的船一越过领海线，立刻建立加密通讯，把他安全接回来！”
    “是！”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在他们看来，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然而，
    网络上的狂欢在继续，指挥室里的专家们在庆贺，远方的黄牛老王在畅饮，宿舍里的学生在嘶吼。
    他们都以为，剧本的高潮已经结束，英雄即將凯旋。
    他们不知道，对於苏晨而言，第二幕才刚刚拉开帷幕。
    那艘驶向深海的游轮，不是安全的港湾。
    而是一个更加封闭、更加危险、无处可逃的孤岛。

 第134章 哈哈哈哈~鸡汤来嘍！

    游轮巨大的船身划开墨蓝色的海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鸣。
    员工更衣室，一排排灰色的铁皮柜之间，瀰漫著汗水与廉价洗衣粉混合的古怪气味。
    最角落的柜子里，一个身材瘦削的白人服务生被塞得像一截扭曲的香肠，嘴里堵著毛巾，双眼翻白，早已不省人事。
    柜门外，一个同样身穿白色服务生制服的东亚男人正对著一小块镜子，仔细整理著自己的领结。
    高市早苗是田中队长麾下最擅长潜行与偽装的特工。
    码头那场突如其来的暴动，像一记重拳，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眼看田中队长和同僚们被愤怒的工人潮水般淹没，
    高市早苗没有选择硬碰，而是消失在混乱的人群里。
    而现在，相册跟著卢卡和那个该死的龙国人，上了这艘船。
    这是绝境，也是最好的机会。
    高市早苗的第一反应是控制这艘船。
    他悄无声-息地摸向驾驶室，却发现通往舰桥的通道有好几道电子门禁，还有两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持枪站岗。
    硬闯无异於自杀。
    他的心沉了下去。
    船已经驶向公海，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离龙国的势力范围更近一步。
    如果在这里失手，自己被抓，相册依然会落入龙国手中。
    田中队长他们的牺牲將变得毫无意义。
    一想到同伴们悽惨的下场，高市早苗的眼中就燃起復仇的烈火，但理智迅速將火焰扑灭。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快、准、狠，並且能让他全身而退的计划。
    必须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苏晨和卢卡，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解决他们，拿回相册。
    高市早苗亲眼看到，装著相册的公文包就在苏晨的手中。
    推开更衣室的门，像一个真正的服务生那样，融入了游轮內部。
    ……
    三楼的自助餐厅灯火辉煌，衣著光鲜的宾客们端著餐盘，
    在琳琅满目的美食间穿梭，空气中飘浮著烤肉、奶油和香水的混合气息。
    卢卡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面前的餐盘堆得像一座小山，牛排、龙虾、烤肠……
    左右开弓，嘴巴塞得满满当登，酱汁沾满了嘴角和下巴，吃相极其粗野。
    逃亡的这几天，他像一只被追猎的野狗，从未吃过一顿安稳饭。
    此刻，紧绷的神经在美食的慰藉下终於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与他相比，苏晨的动作就斯文多了。
    慢条斯理地切著一小块菲力牛排，叉起，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西餐的繁文縟节让他有些不適，他还是更习惯一双筷子走天下。
    但苏晨的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
    游轮平稳航行，四周是欢声笑语的乘客，
    理论上，那四个东瀛特工已经被港口的工人们揍得生活不能自理，危机应该彻底解除了。
    可他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像深海的暗流，愈发汹涌。
    这种纯粹的直觉，救过他不止一次。
    苏晨放下刀叉，端起高脚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的柠檬水，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整个餐厅。
    如果……
    如果敌人还没有被清除乾净呢？
    如果，这艘船上，还混著一个漏网之鱼？
    苏晨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建立一个个假设。
    假设敌人存在，他会以什么身份藏匿？
    乘客？
    有可能，但几千名乘客，一一排查太难，
    而且对方的目標是自己，主动暴露的风险太大。
    那么……船员呢？
    这是一个完美的偽装。
    船员可以自由出入游轮的各个区域，行动便利，而且不容易引人注意。
    苏晨的目光掠过一个个穿著制服的船员。
    他们大多是白人，彬彬有礼，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
    忽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一个服务生正端著托盘，从厨房的方向朝他们这边走来。
    那是个东亚男人，身材中等，脚步沉稳。
    不对劲。
    苏晨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第一，这艘隶属欧洲公司的豪华游轮，东亚籍的服务生非常少见。
    第二，周围的服务生看到卢卡那堪比灾难现场的吃相，都下意识地绕著走，
    谁都知道这桌客人不可能给什么体面小费。
    可这个人，目標明確，径直向他们走来，眼神几乎是锁死在他们身上的。
    这不叫服务，这叫奔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托盘上，只放著一碗汤。
    一碗孤零零的鸡汤。
    这里是自助餐厅！
    所有人都是自己取餐，哪有服务生专门给你端一碗汤过来的道理？这服务也太“贴心”了吧？
    反常！
    极度的反常！
    电光石火间，所有的线索在苏晨脑中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这个所谓的“服务生”，就是那个在码头混乱中逃脱的第五个特工！
    他混上了船，並且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
    这碗汤……绝对有毒！
    这么急著动手，是不是也侧面说明，这艘船上，可能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没有后援，没有同伙，只能选择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暗杀手段。
    看著那个“服务生”越来越近，脸上还带著一丝僵硬的微笑，
    苏晨的嘴角反而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很好。
    你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桌子底下，苏晨的脚尖轻轻一勾，精准地踢在了卢卡的迎面骨上。
    “嘶！”
    卢卡正埋头对付一只大龙虾，突然袭来的痛感让他差点跳起来。
    当他接触到苏晨的眼神时，愣住了。
    苏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里，却传递出一种卢卡已经无比熟悉的信息。
    那是一种冰冷、锐利，带著绝对掌控力的信號。
    ——有情况，配合我。
    卢卡的脑子瞬间从食物的海洋里拔了出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扔掉了手里的龙虾钳，
    抓起餐巾胡乱在嘴上抹了一把，然后迅速挺直腰背，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
    虽然他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他对苏晨已经建立起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这个男人，总有他的道理。
    跟著他，就能活。
    高市早苗端著托盘，一步步走向目標。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但他常年累月的严酷训练让他的双手稳如磐石，托盘上的那碗鸡汤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已经想好了说辞，
    “哈哈哈哈！鸡汤来嘍！先生，这是我们后厨特意为您准备的，感谢您选择了我们的航线，祝您旅途愉快。”
    一套完美无瑕的流程。
    只要苏晨或者卢卡，任何一个人喝下那碗汤。
    汤里，是他从不离身的特製毒药，无色无味，
    三秒之內，就能破坏神经中枢，引发急性心力衰竭。
    法医鑑定只会认为是突发性心臟病。
    任务，就將完成。
    走到桌前，脸上挤出最职业的微笑，微微躬身。
    “先生，这是为您……”
    高市早苗的话还没说完，坐在他对面的苏晨突然也站了起来，
    脸上带著一种同样温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热情的笑容。
    “辛苦了，这位朋友。”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几张餐桌。
    没有去接那碗汤，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高市早苗端著托盘的手腕。
    高市早苗的身体瞬间僵硬！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苏晨的笑容越发灿烂，
    “你们做服务行业的也真是不容易，来来来，坐下歇歇。”
    说著，苏晨猛地一拉！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高市早苗根本无法抵抗，整个人踉蹌著就被拽到了椅子上。
    他手里的托盘剧烈晃动，那碗致命的鸡汤眼看就要洒出来！
    高市早苗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下意识地想要稳住托盘，可苏晨的另一只手更快，
    直接按住了托盘的边缘，然后顺势將它稳稳地放在了桌子中央。
    “你看你，一碗汤都端不稳了。肯定是低血糖了，对不对？”
    周围的食客们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高市早苗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他暴露了？
    不可能！
    他自认为偽装天衣无缝！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来，这碗汤，我看就挺不错的。”
    苏晨笑眯眯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把它喝了，补充补充能量。”
    说著，他將那碗鸡汤，推到了高市早苗的面前。
    香浓的鸡汤冒著热气，在高市早苗的眼中，却如同地狱深渊的毒液。
    他自己的毒，他比谁都清楚。
    喝下去，就是死！

 第135章 快没时间了！必须得灌！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凝滯后，瞬间炸开了锅。
    【草！（一种植物）草！（一种植物）啥玩意儿？晨哥这是要干啥？打算给榜一大哥餵饭吗？】
    【深夜放毒是吧！刚才看隔壁桌那哥们吃得跟猪拱白菜一样，我的口水已经帮我把键盘洗了个澡！】
    【楼上的，我刚把冰箱门拆了，最后怒干三斤山西老陈醋，现在感觉自己像个柠檬精……】
    【臥槽这什么神仙邮轮，服务员低血糖了还给开小灶送鸡汤？这就是钞能力的世界吗？酸了酸了。】
    【哈哈哈哈，快看那个服务员的脸，嚇得跟刚从坟里刨出来似的，不会真低血糖了吧？】
    【giegie好暖心啊！还亲自把人按在椅子上，这该死的温柔，我整个人都泛滥了！】
    卢卡也彻底蒙了。
    他刚刚神经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以为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
    结果呢？
    苏晨只是把一个看起来快要晕倒的服务员按在了椅子上？
    他眨了眨眼，看看苏晨，又看看那个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的服务员。
    哦，原来是低血糖啊。
    卢卡长舒一口气，身体放鬆下来，用过来人的语气，拍了拍服务员的肩膀，热情地说，
    “兄弟，別担心！低血糖我也有过，那滋味，难受！就是得赶紧吃点东西，来来来，快，把这碗汤喝了，补补就好了！”
    高市早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热情，一个比一个像傻子！
    他们到底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难道龙国人真的都这么古道热肠，看见路边快晕倒的人都非要灌一碗汤？
    高市早苗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拼命摇头，手在身前乱摆，
    “不……不用了，先生，我没事，真的没事！这汤是特意为两位准备的，请慢用……”
    “哎，你別急嘛！”
    苏晨却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你们做服务行业的，肯定有规定，不能隨便吃客人的东西，对不对？”
    苏晨的语气充满了关切和理解，但落在高市早苗耳中，却像魔鬼的低语。
    “你看你，冷汗都冒出来了，手还在抖，这还叫没事？”
    苏晨一边说，一边关切地端起了那碗致命的鸡汤，动作轻柔地递到高市早苗嘴边，仿佛要亲自餵他。
    “来，张嘴，就一口，身体最重要！”
    喝？
    开什么玩笑！
    他自己下的毒，三秒毙命，神仙难救！
    “不不不！”
    高市早苗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向后缩，双手死死推著苏晨的手腕。
    “我真的不能喝！谢谢您！”
    餐厅里其他游客的目光也被这边的拉扯吸引了过来。
    他们只看到一个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服务员，正在拒绝两位热心乘客的“投餵”。
    “小伙子，你就喝了吧，看那两位先生多关心你啊！”
    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劝道。
    “是啊，身体要紧，我们这里还有很多吃的，不够再拿！”
    旁边桌的壮汉也跟著附和。
    几名穿著同样制服的工作人员闻声赶来，看到这场景也是一头雾水，但出於职业本能，也开始担心地看著高市早苗。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操你妈！
    高市早苗在心里用他所知道的所有语言，把苏晨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个混蛋！魔鬼！
    苏晨见他抵死不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嘴上却对一旁的卢卡喊道，
    “卢卡！快来帮忙！这位朋友太害羞了，一个人不好意思喝！”
    卢卡虽然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但他对苏晨的指令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苏晨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兄弟，別客气啊！晨哥让你喝，你就喝！”
    一个苏晨，高市早苗已经难以抵抗。
    现在又加了一个卢卡，他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座大山夹住，动弹不得。
    两个人合力，端著那碗鸡汤，坚定不移地往他嘴边送。
    周围的游客们见状，非但没有觉得不对劲，反而发出了阵阵感慨。
    “哎呀，你看那个龙国人，心肠真好。”
    “是啊，现在这么善良的人不多了。”
    善良？
    善良个屁！
    听到这些话，高市早苗的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去。
    老子要是喝一口，当场就得去见天照大神！
    那带著死亡气息的碗沿，已经贴上了他的嘴唇。
    高市早苗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仰，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牙关更是咬得死死的，脸部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看起来格外狰狞。
    打死也不能喝！
    绝对不能张嘴！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拖延时间，
    等周围的人发现不对劲，以为是苏晨在欺负服务员，那样他或许就能解脱了。
    苏晨乐了。
    小鬼子还挺能扛。
    嘴唇都快被碗沿压破了，就是不张嘴。
    僵持不是办法。
    苏晨眼神一动，计上心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慌和恐惧。
    “快！快来人帮忙啊！”
    他猛地拔高音量，声音里充满了急切。
    “他……他好像癲癇犯了！快来人啊！”
    噗——！
    听到“癲癇”两个字，高市早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癲癇？
    你才癲癇！你全家都癲癇！
    这个该死的龙国人，为了逼自己喝汤，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周围的食客和工作人员一听“癲癇”，顿时也慌了神。
    “什么？癲癇？”
    “快快快！让他侧躺！防止窒息！”
    “谁有毛巾？塞他嘴里，別让他咬到舌头！”
    人群一下子乱了。
    一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餐厅经理最先反应过来，
    一边大喊著“大家不要慌，我已经呼叫船上医务室了”，
    一边急匆匆地跑过来，试图控制住“发病”的高市早苗。
    “先生，请放开他！我们需要专业的处理！”
    经理对苏晨和卢卡喊道。
    机会来了！
    高市早苗心中一喜。
    只要他们鬆手，自己就能……
    然而，苏晨非但没有鬆手，反而按得更紧了。
    他脸上掛著焦急万分的神情，对著衝过来的经理大喊，
    “不行啊！他现在嘴里全是口水，我怕他呛到！得赶紧撬开他的嘴，把这碗汤给他灌下去顺一顺！”
    灌……灌下去？
    高市早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狗屁急救方法？
    拿剧毒鸡汤治癲癇？你是魔鬼吗？！
    经理也愣住了，
    “先生，这不符合急救流程……”
    “什么流程不流程的！救人要紧啊！”
    苏晨一脸“人命关天”的表情，衝著卢卡使了个眼色，
    “卢卡，用力！撬开他的嘴！”
    卢卡虽然觉得这操作有点怪，但救人如救火，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手上立刻加大了力道。
    高市早苗感觉自己的下顎骨都快被捏碎了。
    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但在外人看来，这完全就是癲癇病人不受控制的抽搐和嘶吼。
    “你们看！他抽得更厉害了！”
    苏晨声嘶力竭地喊道，
    “快没时间了！必须得灌！”
    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別。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我靠！不是低血糖吗？怎么变成癲癇了？】
    【晨哥这急救方法……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灌鸡汤？】
    【虽然但是……看起来好危险啊！那个服务员脸都紫了！】
    【晨哥是不是太紧张了？这操作有点离谱啊！】

 第136章 呦！尿了？嘿！噶了？只是略微出手，衣角微脏。

    经理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眼前这个自称“癲癇发作”的服务员，情况实在诡异。
    而那个龙国人提出的“灌汤疗法”，更是闻所未闻，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万一出了事，这个责任谁来负？
    “先生，这……这真的行吗？”
    经理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我们还是等船医来吧，他们更专业。”
    苏晨眉头紧锁，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他一把抓住经理的手臂，语气恳切又急迫，仿佛对方的犹豫是在耽误一条宝贵的人命。
    “等？等什么等！你看他现在这样子，还能等到什么时候？！”
    他指著高市早苗那张因缺氧而涨成紫红色的脸。
    “你放心！这是我们龙国传承千年的古法急救术，专治这种突发的疑难杂症！以毒攻毒，以形补形，这碗汤就是他的救命药！”
    苏晨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药到病除！我保证！”
    旁边的卢卡对苏晨早已是奉若神明，此刻更是深信不疑。
    他一边加重手上的力道，一边附和道，
    “没错！听苏的！苏是专家！快！”
    经理被苏晨这番气势汹汹的保证给震慑住了。
    龙国古法？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他再看看高市早苗那副“快不行了”的惨状，
    又看看苏晨那“救人如救火”的真诚眼神，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赌一把？
    如果真救过来了，那就是大功一件。
    如果……
    不，不能想如果！
    现在人命关天！
    “好！”
    经理咬碎了后槽牙，像是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我来帮忙！”
    说著，他也冲了上来，伸出颤抖的双手，用力去掰高市早苗的下巴。
    又多了一个人！
    当经理那双带著职业假笑温度的手指触碰到自己脸颊时，
    高市早苗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彻底绝望了。
    一个苏晨，一个卢卡，他还能拼死抵抗。
    现在连游轮的经理都加入了这场荒诞的“急救”，
    他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过世的母亲，穿著素雅的和服，站在故乡那棵绚烂的樱花树下，正温柔地朝他招手。
    妈妈……是在等我回去喝汤吗？
    意识的恍惚中，那股拼死抵抗的力量瞬间烟消云散。
    “咯噔。”
    一声轻响，那是牙关鬆动的声音。
    开了！
    苏晨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將碗沿凑了上去。
    咕嘟……咕嘟……
    一股滚烫、鲜美，却又带著死亡气息的鸡汤，蛮横地冲开了他的喉咙，涌入他的食道。
    那浓郁的香味，此刻在他感受来，比世界上最猛烈的毒药还要致命。
    死亡的恐惧如冰冷的海水，瞬间將他吞没。
    紧接著，一股无法控制的温热感从下身传来。
    哗……
    一股水流不受控制地浸湿了他的裤子，
    骚臭的气味迅速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他，尿了。
    “臥槽！”
    离得最近的卢卡第一个跳了起来，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尿了！”
    这一声惊呼，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高市早苗的下半身。
    那片迅速扩大的湿痕，以及那股无法忽视的气味，让整个餐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快看！他不抽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句。
    眾人定睛一看，果然，刚才还在拼命“抽搐”的高市早苗，
    此刻身体完全软了下来，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个睡著了的婴儿。
    “天哪……这……这方子也太神了吧？”
    “真的假的？灌碗鸡汤，癲癇就好了？”
    “龙国古法，恐怖如斯！”
    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苏晨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崇拜。
    苏晨却只是冷笑一声，鬆开手，施施然地站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声嘶力竭救人的影帝不是他。
    只是略微出手，衣角微脏。
    卢卡见状，也立刻跟在他身后站起，像个忠实的护卫。
    现场，只剩下那位倒霉的经理，还半跪在地上，尽职尽责地扶著瘫软如泥的高市早苗。
    那股浓烈的腥骚味直衝他的鼻腔，熏得他几欲作呕。
    他也想站起来，离这个“尿源”远一点。
    可不行。
    作为游轮方的工作人员，他必须维持专业形象，处理好善后事宜。
    高市早苗的身体慢慢放平，看起来似乎是恢復了平稳。
    经理鬆了口气，以为他只是虚脱了。
    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人怎么……怎么连胸口都不起伏了？
    呼吸呢？
    经理颤抖著伸出一根手指，凑到高市早苗的鼻下。
    没有气息。
    一点都没有！
    他慌忙又去探他的颈动脉。
    冰凉，死寂，没有一丝搏动。
    经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高市早苗那双依然圆睁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凝固著生命最后一刻的绝望和惊恐。
    只是，驱动这双眼睛的那颗心臟，已经不再跳动了。
    死……死了？
    “他……他死了！”
    经理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著哭腔，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整个餐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死了？怎么会死？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是说治好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苏晨身上。
    那眼神，从刚才的崇拜，瞬间变成了惊恐和质疑。
    苏晨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脸上流露出悲天悯人的感慨。
    “唉，可惜啊，真是可惜。”
    他摇著头，语气沉痛，
    “这么大一个活人，本来只是低血糖，谁知道又並发了癲癇，就这么走了。病痛无情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游客们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病痛无情？
    这话骗鬼呢！
    “不是……这难道不是因为喝了那碗鸡汤吗？”
    “对啊！人家都癲癇了，还硬生生把一碗汤灌下去，这不就是谋杀吗？”
    “这人有问题！他就是凶手！”
    人群的矛头瞬间调转，指责声浪潮般涌向苏晨。
    经理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终於反应了过来，自己被这个龙国人当枪使了！
    现在出了人命，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內，他这个经理绝对脱不了干係！
    推卸责任！必须想办法把责任全部推出去！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著苏晨，声色俱厉地喊道，
    “快！通知安保！把他们两个抓起来！”
    就在安保人员闻讯赶来，气氛剑拔弩张之际，苏晨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突然发出一声惊异的轻呼。
    “咦？”
    他指著地上的高市早苗，好奇地问向经理，
    “你们游轮上的工作人员，都隨身配枪的吗？”
    配枪？
    经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懵了。
    “怎么可能！我们是豪华游轮，绝对不允许工作人员配枪！”
    他下意识地反驳。
    “是吗？”
    苏晨的表情更加惊讶了，
    “那你看，这位服务生腰后面，鼓鼓囊囊的，怎么那么像一把手枪的轮廓？”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到尸体上。
    经理將信將疑，鬼使神差地弯下腰，伸手在高市早苗的后腰处摸索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手僵住了。
    坚硬、冰冷、带著熟悉轮廓的触感……
    他猛地往外一抽！
    一把黑洞洞的格洛克手枪，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看到手枪的瞬间，场面直接引爆！
    “啊——！有枪！”
    “杀手！他是杀手！”
    游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乱作一团，纷纷寻找掩体抱头蹲下。
    餐厅经理更是魂飞魄散，手里的枪仿佛是烧红的烙铁，让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他刚才扶著一个带枪的杀手尸体，还差点被当成同伙？
    卢卡也彻底懵了，他的大脑已经宕机，完全无法处理这接二连三的神展开。
    癲癇、灌汤、尿裤子、猝死……现在又冒出来一把枪？
    他呆滯地看著苏晨，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在一片混乱中，苏晨却悠然自得地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周围的惊声尖叫只是悦耳的背景音乐。
    “看吧，”
    他咽下牛排，用餐巾擦了擦嘴，淡淡地说道，
    “你们游轮的工作人员配备枪械，应该不属於正常情况吧？或许……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工作人员。”
    一语惊醒梦中人！
    经理这才如梦初醒，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辨认地上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
    好像……確实很陌生。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同事，其他工作人员也都纷纷摇头，表示从没见过这个人。
    冷汗，“唰”地一下从经理的背上流了下来。
    完了。
    这下事情大条了！
    一个偽装成服务员的杀手混上了船，並且死在了餐厅里！
    这要是处理不好，別说他这个经理，恐怕整个游轮公司的高层都要跟著倒霉！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所有的思路都匯集到了一个人身上，
    那个正淡定吃著牛排的龙国青年！
    他才是破局的关键！
    经理一把將尸体推开，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苏晨旁边，顾不上地上的狼藉，直接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先生！万分感谢！真的万分感谢您！”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由衷的感激。
    “如果不是您及时发现，找出了这个混上船的杀手，我们整船游客的安全都將受到巨大的威胁！我代游轮全体人员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苏晨摆了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並没有做什么。”
    他拿起餐刀，指了指那碗已经见底的鸡汤。
    “我只是为了这碗汤，而这碗汤，恰好也是他端过来的。”
    点到为止。
    话里的深意，不言而喻。
    经理是个人精，立刻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一切我们都明白了！”
    他立刻转身，对著赶来的安保人员和下属高声吩咐，
    “快！处理掉！封锁现场，不要引起恐慌！”
    手下人立刻会意，用白布將高市早苗的尸体和那把枪一同盖住，迅速抬走。
    处理完这一切，经理再次回到苏晨面前，脸上的笑容谦卑而諂媚。
    “先生，为了感谢您为本游轮做出的巨大贡献，我们特地为您和您的朋友升级到全船最顶级的vip海景套房，以表心意。”
    说著，他又打了个响指，旁边立刻有侍者捧著一瓶尘封的红酒走上前来。
    “另外，这瓶82年的拉菲，是我们船长私人珍藏，不成敬意，还请先生务必赏光。”

 第137章 该回家了

    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操！我操！我操！我看到了什么？一把枪？】
    【那个服务员是杀手？小鬼子的特工？这他妈是职业挑战节目？確定不是在拍碟中谍？】
    【臥槽！这剧情也太刺激了吧！刚才那个癲癇发作、灌汤、尿裤子，全都是苏神的手笔？！】
    直播间里的几千万观眾，大脑cpu都快烧乾了。
    他们本来以为真的只是一个低血糖的服务员罢了！
    而苏晨，这个被他们以为只是个骚操作黄牛的主播，竟然在谈笑风生间，就解决掉了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
    【太牛逼了……真的太牛逼了！苏神这波操作，简直是大气层级別的！】
    【略微出手，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你们看苏神，从头到尾，除了衣角沾了点汤渍，连根毛都没掉！】
    【杀人诛心啊！这个人估计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精心策划的毒杀，怎么就变成了自己喝毒鸡汤猝死。】
    【这下我明白了，什么叫『一切战术转换家』，苏神才是真正的祖师爷！】
    然而，就在一片“666”和“苏神牛逼”的讚美声中，
    总有那么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
    【不是……你们都疯了吗？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主播这算是当眾杀人了吧？太可怕了！】
    一个id叫“爱与和平”的用户弱弱地打出一条弹幕。
    【他怎么能这么冷漠？人都死在他面前了，他还在吃牛排？这种人太危险了！我强烈建议游轮方把他控制起来！不能让他回龙国！】
    这条弹幕一出，瞬间点燃了整个直播间的火药桶。
    【圣母婊滚出克！你哪只眼睛看到苏神杀人了？】
    【我操，这都能算50万了吧？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回放！汤是小鬼子自己端上来的，苏神只是看他好像脸色发白，『好心』让他喝汤补充能量罢了！】
    【没错！自己把自己毒死的！关我们苏神屁事？】
    【自作孽，不可活！想来害人，结果害了自己，这叫天道好轮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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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议把那个圣母婊叉出去，跟小鬼子作伴去！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苏晨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慢条斯理地切著牛排，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事情闹得这么大，国家那边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
    必然会採取行动。
    算算航程和时间，
    这艘游轮即將驶入我国的海域边界了。
    那么，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在不远的前方，已经有我们的军舰在等著了。
    自己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心等待，等待祖国的迎接。
    想到这里，苏晨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这时，那位諂媚的经理领著一个侍者走了过来，
    侍者手中托盘上放著一瓶看起来就年份不凡的红酒。
    “苏先生，”
    经理的腰又弯了几分，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再次感谢您，如果不是您及时发现那个潜藏的杀手，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您真是我们全船人的救星！”
    苏晨抬起眼皮，放下刀叉，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茫然。
    “你在说什么？什么杀手？”
    他指了指刚刚被清理乾净的地面，一脸无辜。
    “我刚才只是看到那位服务生女士脸色不太好，好像是低血糖犯了，所以才好心让她喝点她自己端来的鸡汤补充一下体力。谁知道一下就……唉，真是可惜了。”
    经理是个人精，看到苏晨这副表情，瞬间就懂了。
    “是！是！是！”
    经理点头如捣蒜，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完美地配合著苏晨的表演，
    “您说得对！是我们搞错了！就是一场意外！是杀手的自食恶果！”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金色的房卡，恭恭敬敬地递到苏晨面前。
    “先生，这是为您和您的朋友准备的vip套房房卡，一点小小的心意，请务必收下。”
    然后，他示意侍者上前，亲自拿起那瓶82年的拉菲。
    “这瓶酒，也请先生务必品尝。我就不打扰您和朋友用餐了。”
    说完，经理又是一个深鞠躬，带著手下人识趣地退下了。
    苏晨拿起酒瓶，给自己和卢卡各倒了一杯。
    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轻抿一口，感受著单寧在舌尖上炸开，隨即化为柔顺的果香。
    还行。
    不过，论喝酒，还是那辛辣入喉、一线烧到胃里的白酒更带劲。
    直到此时，坐在对面的卢卡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他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后怕、惊恐，以及一种近乎崇拜的敬畏。
    “苏……苏先生……”
    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你……你是怎么发现那个服务员有问题的？”
    卢卡简直不敢想像，
    如果当时没有苏晨，那个服务员把鸡汤端到他面前，
    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毕竟，谁能想到一碗鸡汤里会有剧毒？
    那么现在，躺在地上被白布盖著抬走的，就是他卢卡了！
    他以为成功登上游轮，就等於摆脱了所有危险，
    没想到那些傢伙竟然阴魂不散，直接追杀过来！
    苏晨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的破绽太多了。”
    苏晨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他端汤走过来开始，眼神就一直死死盯著你。”
    “但凡一个略懂行为心理学的人，都能看出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对劲』三个字。”
    卢卡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成了“o”型。
    行为心理学？
    这玩意儿普通人谁懂啊！
    他彻底无语了，最后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牛逼！”
    说完，他感觉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一样，刚才被嚇没的食慾竟然又回来了。
    卢卡拿起刀叉，狠狠切下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著，
    仿佛在发泄劫后余生的兴奋。
    有苏晨这么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在身边，自己还担心个毛啊？
    天塌下来都有他顶著！
    自己要做的，就是在旁边摇旗吶喊，刷666就完事了！
    看著餐桌上两人又开始大快朵颐，直播间的观眾们再次哀嚎遍野。
    【啊啊啊！又来了！深夜放毒又开始了！】
    【刚被特工刺杀嚇得半死，现在又要被美食馋死，我今天太难了！】
    【不行了，外卖！我的外卖在哪里！】
    【我正在啃泡麵，看著屏幕里的顶级牛排和82年拉菲，我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但没有人选择离开直播间。
    【兄弟们，都別走了！今天就守在这儿了！】
    【没错！什么时候看到苏神和卢卡带著相册平安踏上祖国的土地，我们什么时候再下播！】
    【我们要让苏神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有我们几千万的龙国同胞！】
    苏晨和卢卡吃完晚餐，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了位於顶层的vip海景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无垠的星空和墨色的大海，
    房间內装饰奢华，客厅、臥室、私人阳台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按摩浴缸。
    这和他们之前住的普通客房，简直是天壤之別。
    苏晨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远方。
    海风吹拂著他的头髮，夜色深沉，但在他视线的尽头，仿佛已经能看到那熟悉的海岸线轮廓。
    看了一眼手錶。
    按照现在的航速，用不了多久，就能真正进入龙国的海域了。
    到那时，就该回家了。

 第138章 恭迎苏神回国！英雄凯旋！

    深夜4点，万籟俱寂。
    苏晨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没有半分睡意。
    手里拿著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书页粗糙的边缘，
    目光却空洞地落在天花板繁复的水晶吊灯上。
    那本相册，静静地躺在枕边的公文包里，却重如千钧。
    它不只是一本相册，它是一段被尘封的歷史，是无数亡魂无声的吶喊。
    相册里的每一张照片，都记录著小日子惨绝人寰的暴行，
    那是民族的伤疤，是地狱在人间的投影。
    只要闭上眼，
    苏晨仿佛就能听见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哀嚎、痛苦、愤怒与绝望，
    它们穿透纸张，縈绕在耳边，让他无法安眠。
    他能做的，就是在踏上龙国领土，亲手將这本相册交给国家之前，
    保持绝对的警惕。
    一丝一毫的鬆懈，都是对那些亡魂的褻瀆。
    同一时间，直播间里，数千万观眾也毫无睡意。
    他们静静地守在屏幕前，陪著苏晨，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守夜。
    豪华的vip海景套房，
    换作平时，
    弹幕早就被“壕无人性”、“我酸了”刷屏。
    但此刻，没有嫉妒，只有发自內心的认可和羡慕。
    【这套房，苏神配得上！拿命换来的！】
    【没错，就该住最好的，吃最好的！苏神值得！】
    【看著苏神，我就觉得安心。】
    然而，看到苏晨手中那本书的书名时，整个直播间瞬间破防，画风突变。
    【等等……《演员的自我修养》？我没看错吧？】
    【臥槽！晨哥你冷静点！你还记得自己是个黄牛吧？你的主业是倒票啊喂！】
    【哈哈哈笑死我了，黄牛也要讲究职业素养吗？下一步是不是要精读《导演的自我修养》了？】
    【楼上的你懂个屁！黄牛怎么了？黄牛才需要顶级的演技好吗！你想想苏神这一路，忽悠了多少人？没点演技早就翻车了！】
    【说真的，要不是我亲眼看著苏神学的心理学，我还以为他是北影毕业的。这演技，浑然天成啊！】
    一条弹幕飘过，瞬间引爆了话题。
    【北影？你是在內涵那个李明轩吧？別侮辱北影行吗？】
    【哈哈哈，李明轩那个跳樑小丑，最近还有动静吗？不会又躲哪儿哭鼻子去了吧？】
    【最新消息！听说他又死皮赖脸地挤进《国家宝藏》节目组了！】
    【啥玩意儿？《国家宝藏》节目组眼瞎了？这种人也敢用？不怕玷污了国宝？】
    【唉，还能为啥，资本的力量唄，你们懂的～】
    就在直播间观眾热议纷纷，为苏晨操碎了心的时候，
    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传来。
    运行平稳的庞大游轮，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消失了，只剩下窗外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苏晨几乎在停船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终於来了。
    苏晨翻身下床，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利落地穿上外套，拿起装著相册的公文包，又拎起了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一切准备就绪，他打开房门，正准备去敲隔壁卢卡的门。
    走廊里，一道身影正连滚带爬地朝他这边衝来，正是这艘游轮的经理。
    经理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身上的制服也因为跑得太急而褶皱不堪。
    他跑到苏晨面前，扶著墙壁大口喘气，
    看向苏晨的眼神，比之前看到服务员暴毙时还要惊恐。
    “苏……苏先生……”
    经理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几乎要哭出来了。
    天知道他这个晚上经歷了什么。
    先是眼睁睁看著苏晨强行给那个服务员灌下鸡汤，
    然后服务员发疯暴毙，最后死者是杀手。
    这一波三折的剧情，差点把他那颗小心臟给刺激得当场停摆。
    好不容易熬到后深夜，
    本想找个乖巧的小服务员聊聊人生、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结果“人生”聊到一半，整艘船突然停了！
    他惊慌失措地跑到驾驶舱，透过舷窗往外一看，差点当场嚇尿。
    游轮的四面八方，被数艘涂著龙国海军徽章的灰色军舰团团围住！
    经理的腿肚子当时就软了。
    完了！
    自己不就是利用职权潜规则了几个想走捷径的服务员吗？
    虽然都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但……但龙国连这个都要管？
    他们的法律这么严的吗？？
    经理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让船长通过公共频道沟通。
    结果对方的回应让他大脑直接宕机。
    他们不是来抓他的。
    他们是来接人的。
    接的，正是苏晨和卢卡！
    好傢伙！
    经理当时就懵逼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神仙？需要动用军舰亲自来接？
    怪不得！
    怪不得会有杀手不惜一切代价潜入游轮追杀他们！
    感情这两人背景通天啊！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冲向顶层vip套房，
    想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告诉两位大神。
    结果，他刚跑到门口，就看到苏晨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敲卢卡的房门。
    “苏……苏先生……外面……外面……”
    经理颤颤巍巍，结结巴巴地想要说明情况。
    苏晨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平静地开口，
    “我知道，龙国海军来接我们了。”
    一句话，直接把经理后面所有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他……他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一直待在房间里！
    经理张著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无情地碾碎了。
    在这位苏先生面前，自己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將睡得正香的卢卡惊醒。
    这是他这几天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身边有苏晨这个大腿，他感觉比睡在自家別墅里还有安全感。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全身肌肉紧绷，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谁？！”
    他压低声音，紧张地问。
    “是我，开门。”
    门外传来苏晨平静的声音。
    卢卡长舒一口气，赶紧下床打开门。
    看到门口站著的苏晨和一脸见了鬼表情的经理，他有些发懵。
    “苏……苏先生，出什么事了？”
    苏晨没有废话，直接说道，
    “准备一下，收拾东西，我们回家了。龙国的军舰来接我们了。”
    回家了……
    军舰来接我们了……
    这几个字在卢卡脑海里盘旋，他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真……真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真的。”
    苏晨点头。
    “好！好！我马上！马上！”
    卢卡激动得语无伦次，转身就冲回房间，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他那点可怜的行李。
    安全了！终於安全了！他终於可以踏上那片安全的土地了！
    【臥槽臥槽臥槽！军舰！是军舰来接人了！】
    【来了！他们来了！我们的海军来了！】
    【啊啊啊啊啊！我激动得快哭了！苏神平安了！卢卡也平安了！】
    【这就是龙国！这就是我们的国家！虽远必接！】
    【燃起来了！兄弟们！我一个大男人，现在眼眶都湿了！】
    【这一路太不容易了！九死一生！现在终於要回家了！】
    【恭迎苏神回国！英雄凯旋！】
    弹幕如瀑布般刷过，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激动、自豪与喜悦。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
    这场惊心动魄的跨国之旅，终於要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了。

 第139章 一个黄牛，拿了一等功！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狂风吹乱了苏晨的头髮，他眯著眼，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反观他身边的卢卡，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安全了。
    当他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时，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这几天来的奔逃、追杀、恐惧、绝望，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经歷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现在，他终於看到了黎明。
    “苏……苏先生，我们……”
    卢卡的声音哽咽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他想说谢谢，却觉得这两个字太过苍白无力。
    苏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言简意賅,
    “走。”
    说完，卢卡紧隨其后，
    游轮经理和一眾船员仰著头，呆呆地看著两人。
    那位苏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
    驱逐舰甲板上。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带著海洋咸湿气息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连日来的血腥与紧张。
    卢卡的双脚踏上坚硬甲板的那一刻，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扶著机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真的……真的太不容易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祖父。
    祖父临终前，將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交给他，
    叮嘱他，一定要等到龙国真正强大的那一天，再將这份证据亲手交还。
    “孩子，只有当他们拥有了足以对抗全世界恶意的时候，这份证据才能成为利剑，而不是引来恶狼的血腥。”
    祖父的话言犹在耳。
    现在，龙国做到了！
    眼前这艘艨艟巨舰，就是最强大的证明！
    他们家族世代传承的使命，终於要在自己手中完成了！
    甲板上，一排排身穿洁白海军军服的士兵身姿挺拔，站得如同一桿杆標枪。
    在他们面前，站著一位肩扛中將军衔的中年男人。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看到苏晨和卢卡，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动作乾脆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他身后的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敬礼。
    “敬礼！”
    嘹亮的声音响彻甲板，震撼人心。
    苏晨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立正站好，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同样標准的军礼。
    【臥槽！中將！是中將亲自来接人！】
    【这牌面！直接拉满了啊！苏神牛逼！】
    【我哭了！看到苏神回礼的那一刻，我真的破防了！他明明只是个黄牛，可他此刻代表的就是我们龙国人的风骨！】
    【从一个黄牛到被海军中將敬礼，苏神这一单，直接封神！】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所有观眾都被眼前这庄严肃穆的一幕深深震撼。
    中將放下手，迈步上前，目光落在苏晨身上，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苏晨同志，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不辛苦。”
    苏晨平静地回答，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是龙国人。就算这一单有生命危险，我也必须完成。”
    说完，他將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公文包，郑重地递了过去。
    现在，它终於要物归原主了。
    中將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伸出双手，仿佛在接过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沾染著些许尘土的公文包。
    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转身，將公文包交给了身后的副官。
    然后，他重新看向苏晨和卢卡。
    “上级指示，先护送二位前往安全舱室休息。有什么事，我们稍后再谈。”
    这番安排出乎了苏晨的预料，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卢卡更是没有异议，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在两名士兵的引领下，苏晨和卢卡穿过长长的船舱走廊。
    金属的墙壁，紧闭的舱门，隨处可见的士兵，这一切都给了卢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进入舱室后，卢卡几乎是扑到了床上，连鞋都没脱，就沉沉睡去，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苏晨看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帮他脱掉鞋子，盖上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在另一张床上，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蔚蓝的大海。
    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他靠在床头，感觉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了上来。
    ……
    与此同时，军舰的指挥中心里，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中將站在会议桌前，亲手打开了那个公文包。
    他从里面取出的，不是什么机密文件，而是一本厚重的、边缘已经严重磨损的旧相册。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在场的几名校官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本相册。
    他们都收到了相关情报，知道这本相册里装著什么。
    中將翻开了第一页。
    一瞬间，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瞳孔都剧烈收缩。
    黑白的照片，无声的画面，却仿佛有利刃刺穿了每个人的心臟。
    残破的城墙，烧焦的废墟，堆积如山的尸体，妇孺绝望的眼神，侵略者狰狞的狂笑……
    一页，又一页。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段凝固的血泪史，都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控诉。
    中將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他握著相册边缘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青筋从他的脖颈一路暴起到额角，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愤怒，是刻骨铭心的愤怒！
    一股几乎要將他理智烧毁的滔天怒火，从胸腔直衝天灵盖。
    “畜生！”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如果不是常年累月的纪律约束著他，他恐怕早已將桌子掀翻，破口大骂。
    他猛地合上相册，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仿佛有血泪要涌出。
    过了许久，他才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调整好情绪，但那湿润的眼眶，却暴露了他內心的巨大波澜。
    “確认无误。”
    他看向身边的副官，声音依旧沙哑，
    “这是我们苦寻多年，最直接、最完整的证据！”
    他再次看向那本相册，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沉重。
    “通知下去，立刻联繫卢卡先生。”
    中將下令道，
    “我要亲自感谢他。”
    ……
    当卢卡被叫醒时，人还有些懵。
    他睡眼惺忪地跟著士兵来到一间会客室，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中將。
    看到卢卡，中將立刻站起身，脸上带著郑重的表情，再一次向他敬了一个军礼。
    “卢卡先生，我代表龙国，代表所有在浩劫中逝去的同胞，感谢你们家族！感谢你的祖辈！感谢你们为我们保留了这份无比珍贵的歷史证据！”
    卢卡瞬间清醒了，他有些慌乱地站直身体，回了一个不那么標准的礼。
    “不……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卢卡连忙说道，
    “我的祖父说过，我们家族和龙国一直是朋友。”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解释道,
    “只是，当年龙国还不够强大。如果那时候就把照片交出来，不仅我们家族会遭遇灭顶之灾，龙国可能也会因此受到更多的舆论攻击和打压。那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卢卡的眼中闪烁著光芒，语气也变得激昂，
    “现在，龙国强大了！”
    中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是的，龙国已经强大了！你放心，从今以后，你和你的家族，永远是龙国最尊贵的朋友！”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卢卡的肩膀，语气诚恳，
    “希望你能接受我们的邀请，在龙国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我们会为你准备一份特別的礼物，以感谢你们家族几代人的守护。”
    “礼物？”
    卢卡眼睛一亮，顿时兴奋起来。
    和卢卡交谈结束后，中將立刻前往了苏晨的舱室。
    他推门进去时，苏晨正坐在窗边，看著海面出神。
    “苏晨同志。”
    听到声音，苏晨回过头。
    中將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在这次任务中，你展现出的智慧、勇气，以及我们龙国人应有的血性，我们都看到了。”
    “你没有给龙国人丟脸，更没有给我们的国家丟脸。”
    中將的声音里充满了欣赏，
    “我代表上级，感谢你的付出。没有你，这本相册，恐怕很难平安回到龙国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从身后的副官手中接过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我代表军部，特向你表彰。”
    中將打开盒子，一枚金光闪闪的勋章静静地躺在其中。
    勋章上，赫然刻著三个大字——一等功！
    【！！！！！！！！】
    【臥槽！！！！一等功！！！我没看错吧！是一等功！！！】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天！一个黄牛，拿了一等功！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我人傻了！晨哥这波直接原地起飞！这比一个亿的奖金牛逼多了啊！】
    【该得！他绝对该得！这一路他经歷了什么，我们都看在眼里！拿命换来的！】
    【没错！他该得！没有苏神，这本相册早就没了！他配得上一等功！】
    直播间的观眾们彻底疯了。
    谁能想到，一个职业挑战节目里的黄牛，最后竟然能获得如此至高无上的荣誉？
    这剧情，比任何小说都离谱，比任何电影都精彩！
    苏晨看著那枚勋章，也愣住了。
    他只是想完成一单生意，赚点钱而已，怎么就……搞出个一等功来了？

 第140章 一等功……这玩意儿，以后坐火车能免票不？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怔愣的模样，中將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
    多好的孩子啊，有勇有谋，更有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
    可惜了，怎么就去当了黄牛呢？这简直是天大的浪费！
    中將想起了上级的指示，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等他那个什么职业挑战比赛一结束，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把他给我拉进队伍里来！”
    人才，这才是龙国最需要的人才！
    思及此，中將的態度愈发柔和，他看著苏晨，沉声问道，
    “除了这枚勋章，你还有没有別的想法？或者说，有什么需要？只要国家能给予的，我们一定尽力满足你。”
    这句话的分量，重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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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像一颗深水炸弹，在苏晨的直播间里轰然引爆。
    【！！！！！！】
    【我靠！我没听错吧？国家能给予的，都会给予？这是什么概念！】
    【直播间彻底麻了！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这比一个亿的奖金还离谱啊！】
    【这是……尚方宝剑？是免死金牌？还是荣华富贵？】
    【晨哥这波……已经不是起飞了，这是直接坐火箭衝出太阳系了啊！】
    【等等……他配吗？一个黄牛……虽然这次立了大功，但这个承诺也太……】
    【楼上的，你在狗叫什么？没有晨哥，相册能回来？你行你上啊！】
    弹幕瞬间分裂，爭吵不休。
    而此刻，第二直播间的演播厅里，主持人何老师双眼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整个人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著镜头，几乎是吼了出来。
    “他配吗？我告诉你们，他配！他太配了！”
    何老师激动地挥舞著手臂，眼眶里热泪翻涌。
    “你们知道这本相册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一段被刻意掩埋、被无耻篡改的歷史，终於有了最铁的证据！”
    “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在世界范围內，有多少人真正了解？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他们，那些禽兽，一直在试图扭曲和抹杀歷史！”
    何老师的声音哽咽了，却又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甚至在小日子自己的国家，他们把这段歷史从教科书中彻底移除！他们的后代，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祖先犯下了何等滔天罪行！”
    “除了我们龙国人自己，除了少数热爱我们文化的外国友人，谁还记得那段屈辱？谁还记得那些逝去的同胞？”
    “小日子一直在想尽一切办法抹除证据，销毁痕跡，妄图让时间冲淡一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何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这本相册，就是一把尖刀！一把能刺穿所有谎言，撕开所有偽装的尖刀！它要向全世界证明，我们曾遭受过的侵略，小日子曾犯下的恶行！”
    “所以，你们告诉我，苏晨他，配不配得上这样的承诺？！”
    演播厅里，鸦雀无声。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滯了片刻。
    隨后，是更加疯狂的刷屏。
    【配！他配！必须配！】
    【何老师说得对！这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事了！】
    【对不起，我格局小了！晨哥牛逼！】
    【既然如此……晨哥会要什么？一套京城四合院？一个古董？还是直接要一个小目標？】
    【搞不好直接要个官噹噹？以后就是苏局了！】
    【快要啊晨哥！別愣著了！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啊！】
    万眾瞩目之下，在所有人的期待和猜测中，苏晨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中將，摇了摇头。
    “我什么待遇都不要。”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中將愣住了，直播间几千万观眾也愣住了。
    【？？？】
    【不要？晨哥你疯了？】
    【我耳朵出问题了？他说他不要？】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这枚一等功勋章，已经是对我最好的表彰，我受之有愧。”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如果……如果真的要我提一个要求的话，我只有一个要求。”
    “把这本相册，公之於眾！”
    “公开给所有龙国人民！公开给全世界！”
    “把我们被掩盖的屈辱歷史，彻底公布！把小日子的恶行，完全揭露出来！让全世界都看看，他们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话音落下，石破天惊！
    中將身体猛地一震，他看著苏晨，虎目之中，热泪瞬间盈眶。
    好！
    好孩子！
    这才是我们龙国的年轻人！
    他重重地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苏晨的身子都晃了晃。
    “好！你的要求，我们一定做到！我向你保证！”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沸腾，之前还在討论要什么奖励的观眾，此刻只剩下满屏的“敬礼”和“泪目”。
    【晨哥，我给你跪了！这格局，是我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呜呜呜呜……破防了，真的破防了！这才是我们龙国的脊樑啊！】
    【我错了，我不该用金钱去衡量晨哥的境界，我就是个俗人！】
    【向英雄致敬！】
    苏晨转身走出船舱，来到了甲板上。
    海风吹拂，带著一丝咸腥和清冷。
    远方的海天相接之处，一抹鱼肚白正悄然绽放，隨即，一轮红日喷薄而出，万丈金光瞬间铺满了整个海面。
    几艘威武的龙国军舰，如忠诚的卫士，护卫在侧。
    舰身上鲜红的国旗，在晨光与海风中猎猎作响。
    苏晨望著这壮丽的景象，胸中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气油然而生。
    这一刻的画面，如同史诗般壮阔，通过直播镜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观眾的心中。
    ……
    中午时分，舰队终於抵达了龙国港口。
    苏晨点击了申请关播。
    看著瞬间变黑的屏幕，熬了一整夜的观眾们，那颗悬著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这一夜，太过刺激，太过惊险，也太过振奋人心。
    他们仿佛陪著苏晨一起，经歷了一场生死时速，见证了一段传奇的诞生。
    现在，英雄回家休息了，他们也该歇歇了。
    办公室里请假的电话此起彼伏，宿舍里蒙头大睡的比比皆是。
    但更多的人，却依旧处於亢奋状態，激动地將苏晨的直播切片疯狂分享给自己的朋友、家人、同事。
    “快看！这个黄牛拿了一等功！”
    “史上最牛职业挑战！没有之一！”
    与此同时，第二直播间的灯光也暗了下来。
    何老师和白露也终於结束了工作。
    他们和苏晨一样，熬了整整一个通宵，此刻早就困得眼皮打架。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无法掩饰的兴奋。
    尤其是导演冯刚，那张脸简直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搓著手，对著已经快要站不稳的后期和剪辑团队大声吩咐：
    “都精神点！给我打起精神来！”
    “直播切片！精品视频！各大平台头条！热搜！全都给我安排上！速度！要快！”
    后期和剪辑们闻言，一个个面如死灰，欲哭无泪。
    他们觉得，自己的小命，迟早要交代在这个工位上。
    而另一边，苏晨已经坐上了返回滨海市的高铁。
    他靠在窗边，看著飞速倒退的景物，脑子里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一等功……这玩意儿，以后坐火车能免票不？”

 第141章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高铁平稳驶入滨海市车站，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苏晨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出车站，打了一辆计程车，直奔自己那间位於城中村的出租屋。
    车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但这一切都无法引起苏晨半分兴趣。
    他现在只想一头扎进自己那张柔软的小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从登上那艘前往意小利的邮轮开始，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要时刻保持高度警惕，从无数游客中甄別出那些心怀鬼胎的小日子特工。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可能是致命的信號。
    为了鼓动码头工人罢工，他又必须强行调动情绪，
    用最激昂的言辞去煽动人心，將气氛推向顶点。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消耗，早已让他濒临极限。
    计程车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停下。
    苏晨付了钱，爬上那栋老旧居民楼的五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股熟悉的、略带霉味却又无比亲切的空气迎面而来。
    “砰”的一声，他反手关上门，將整个世界的喧囂都隔绝在外。
    径直走向臥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昏暗。
    苏晨將背包隨意扔在地上，直接扑倒在床上。
    脸颊深陷在枕头里，一股安心感瞬间包裹了他。
    果然，金山银山，不如自己的狗窝。
    现在，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是秒睡。
    就在苏晨陷入沉沉黑甜乡的时候，
    他所不知道的世界，正因为他而掀起滔天巨浪。
    人民日报的官网和app，在中午12点整，准时推送了一篇头版文章。
    標题言简意賅，却分量十足！
    《歷史的迴响：一份跨越世纪的相册，一位挺身而出的英雄》。
    文章详细敘述了外国友人卢卡，如何守护著他祖父记录了那段惨痛歷史的相册，並决心將其送还龙国。
    接著，笔锋一转，重点讲述了一位名叫苏晨的龙国青年，
    一名正在参加职业挑战节目的“黄牛”，
    如何在异国他乡，凭藉过人的智慧和勇气，帮助卢卡躲避了一次又一次来自小日子国特工的追捕与截杀，
    最终成功將这份承载著血泪歷史的珍贵相册，护送回国。
    文章最后，不仅对卢卡及其家族的义举表达了最崇高的敬意，
    也毫不吝嗇地讚扬了苏晨的机智与爱国情怀，並正式公布苏晨，荣获国家一等功。
    “即日起，我们將陆续公布部分相册照片。
    相册原件將作为国家一级文物，收藏於国家歷史博物馆，向公眾展出。
    同时，我们严厉谴责任何企图掩盖、歪曲歷史真相，甚至不惜动用非法手段进行阻挠的行径！”
    这篇报导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无数刚刚从苏晨直播间退出来的观眾，还没从昨夜的激动中平復，又被这则官方消息炸得热血沸腾。
    而更多第一次听到“苏晨”这个名字的吃瓜网友，则是一脸懵逼。
    【黄牛？一等功？这俩词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我没看错吧？】
    【搞笑呢？现在黄牛都能拿一等功了？世界变化太快我有点跟不上。】
    然而，当他们带著疑惑，点开文章附带的事件脉络梳理，
    以及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直播切片后，所有的质疑都化为了震惊和敬佩。
    【臥槽！我收回我的话！这个一等功，他妈的就该他得！】
    【这已经不是黄牛了，这是007级別的特工吧？这脑子，这胆量，绝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苏晨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紧接著，官网依言放出了第一批经过处理的黑白照片。
    儘管只是冰山一角，但那一张张凝固了时间的画面，依旧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与心灵衝击。
    残破的城墙，焦黑的土地，
    倒在血泊中的无辜平民，孩童脸上茫然又惊恐的泪痕，
    以及那些侵略者狰狞得意的笑容……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每一个龙国人的心臟。
    愤怒！
    滔天的愤怒！
    评论区瞬间被淹没。
    【畜生！这群畜生！】
    【我……我看著这些照片，手都在抖……这得是多大的仇恨啊！】
    【他们当时疼不疼啊？！！】
    【別忘了，小日子到现在都不承认！他们还在参拜那些战犯！】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怒火需要宣泄的出口。
    很快，无数愤怒的龙国网友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小日子国官方的各大社交媒体帐號。
    评论区、留言板，瞬间被各种语言的谴责和质问刷屏。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进入』龙国？】
    【抹杀歷史的懦夫！连自己犯下的罪行都不敢承认！】
    【必须道歉！必须给龙国人民一个交代！】
    然而，小日子国的国民，尤其是年轻一代，对此却是一头雾水。
    在他们的教育体系和舆论环境中，那段歷史早已被刻意模糊、篡改，甚至完全抹去。
    他们看到这些突然出现的照片和铺天盖地的谩骂，第一反应不是反思，而是觉得受到了侮辱。
    【这些照片是p的吧？龙国人又在偽造歷史了。】
    【我们大和民族是崇尚和平的民族，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
    【呵呵，又是他们的政治宣传罢了，想藉此在国际上抹黑我们。】
    这种傲慢而无知的言论，无异於火上浇油。
    龙国网友们气得肺都快炸了。
    【还p的？还崇尚和平？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就在这时，龙国官方再次发布公告，这一次，是面向全世界。
    “歷史不容遗忘，真相必將大白於天下。
    我们已將这份记录了真实歷史的相册妥善保存於国家歷史博物馆，並会逐步向全世界公开所有內容。
    我们谴责任何企图以谎言掩盖罪恶，以强权抹杀歷史的国家与行为。因为纸，永远包不住火。”
    公告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小日子国的脸上。
    【含沙射影！哈哈哈哈，我爱死这种官方吐槽了！】
    【懂了懂了，官方不方便直接骂，那剩下的活儿，就交给我们了！】
    龙国网友们瞬间领会了精神。
    他们化身正义的使者，
    將那些令人心碎的照片，连同龙国官方的声明，翻译成各种语言，疯狂转发到世界各地的网络平台。
    【让全世界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恶魔！】
    【真相？我们来帮你们传播真相！】
    舆论的压力山一般压向小日子国。
    面对全球范围內的关注和质询，小日子官方终於坐不住了。
    沉默了数小时后，他们通过外务省发布了一则不痛不痒的官方公告。
    “关於网络流传的所谓歷史相册，我方对其真实性持保留疑问態度，將组织专家进行进一步研判。
    对於其中涉及的所谓『暗杀』、『特工』等指控，纯属无稽之谈，我方坚决否认。
    我们一直以来都是爱护和平的国家，致力於维护地区稳定与发展……”
    公告一出，龙国网友们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气笑了。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
    证据都快甩脸上了，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保留疑问”、“坚决否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无耻了，这是把全世界人民都当成了傻子！
    【我真是吐了，这帮傢伙的脸皮是防弹的吗？】
    【行，你不承认是吧？你以为装死就没事了？】
    【兄弟们，別跟他们废话了！既然他们不肯体面，我们就帮他们体面！把照片传遍全世界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帮偽君子的真面目！】
    一场围绕歷史真相的全球舆论战，彻底打响。

 第142章 大放光彩的人，是我！季博长！

    全球舆论战的烈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捲了网际网路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承载著血与泪的照片，连同龙国官方那份掷地有声的声明，
    被翻译成各国语言……如同病毒般扩散开来。
    起初，许多不明真相的外国网友还抱著看戏的心態。
    但当一张张无法辩驳的铁证呈现在眼前，
    当一段段被尘封的歷史被重新挖掘出来，那份轻鬆与戏謔便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愤怒，以及对真相的渴求。
    世界各地的正义人士自发加入了这场信息传播战。
    他们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歷史真相的捍卫者。
    短短一个下午，小日子国从国家形象到经济產业，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跨国企业纷纷宣布暂停或重新评估与小日子国企业的合作，
    旅游订单出现断崖式下跌，其引以为傲的文化输出產业，尤其是动漫和游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抵制浪潮。
    【原来这就是他们动漫里『和平』的真相？】
    【我再也不会为这样的国家花一分钱！】
    网络上的舆论彻底形成了一边倒的態势。
    任凭小日子国的网民如何嘴硬，如何狡辩，
    在如山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有的照片、史料，都清晰地標註了来源，经得起任何形式的考究。
    渐渐地，那些曾经囂张的id，都沉默了。
    巨大的压力如海啸般拍向小日子国官方。
    终於，在夜幕降临时分，他们扛不住了。
    一份新的公告通过外务省官方渠道，紧急发布。
    “根据我们多方查证，確认歷史上確有相关事件发生。歷史已经过去，我们应面向未来。在此，我们代表小日子帝国，就曾经对龙国造成的伤害，表示道歉。”
    公告的前半段，似乎是在服软。
    但紧接著，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坚决否认曾派遣特工及间谍暗杀他国重要人物卢卡。此事定有第三方势力刻意偽装、栽赃陷害，我方將彻查到底，还自身清白！”
    看到这份公告的龙国网友们，先是错愕，隨即爆发出惊天的嘲笑与怒火。
    道歉？
    这算哪门子的道歉！
    字里行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诚意，满满的都是被逼无奈的敷衍与推諉。
    仿佛在说“我们是被舆论逼的，不得不给个说法，你们別闹了”。
    更无耻的是，竟然还敢嘴硬否认暗杀特工的事！
    【笑死，这是道歉还是甩锅大会？】
    【“歷史已经过去，我们应面向未来”，翻译一下：別揪著不放了，再提就是你们不懂事。】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帮傢伙的骨子里就刻著『无耻』两个字！道歉是假的，甩锅是真的，还想把自己偽装成受害者？】
    这波操作，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尤其是那些曾对小日子国文化抱有好感的年轻人。
    近年，小日子国的动漫產业发展迅猛，以其精良的製作和新颖的题材，吸引了无数龙国青年。
    他们中的许多人，本著“文化无国界”的心態，將作品与国家分离开来。
    然而现在，他们彻底清醒了。
    这份虚偽至极的“道歉”，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小日子，永远都是那个丑陋、噁心、死不悔改的小日子。
    ……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苏晨，此刻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睡得天昏地暗。
    把所有的喧囂都关在了门外。
    如果他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大概只会淡淡一笑，然后说一句：“相信国家。”
    在他看来，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而国家的目光、谋略与城府，远比任何个体看得更长远，也更懂得如何让敌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苏晨的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重新组装过一样，舒坦极了。
    睡了一整个下午加一整晚，现在的他精神百倍，前所未有的清爽。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职业挑战”app。
    得看看昨天的战绩如何。
    毕竟自己上午一落地就申请了关播，下午完全是在离线状態。
    app界面刷新。
    【人气榜单】
    第一名：苏晨。
    最高实时在线人气：6000万！
    这个数字让苏晨自己都愣了一下。
    6000万？这么夸张？
    “人气榜第一，到手了。”
    苏晨喃喃自语。
    距离那1亿元的终极大奖，现在只剩下“职业榜第一”这最后一个目標。
    他切换到职业榜单。
    【职业榜单】
    第十五名：黄牛（扮演者：苏晨）。
    这个名次，已经相当惊人了。
    要知道，黄牛这种带有灰色性质的职业，
    在官方的评分体系里天生就处於劣势。
    能衝到这个位置，全靠苏晨那些匪夷所思的操作拉高了观眾评分和话题度。
    要是放在节目刚开始的时候，谁敢相信一个“黄牛”能排进前十五？
    苏晨关掉手机，伸了个懒腰，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今天打算接个简单的单子，得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整一下。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温饱问题。
    昨天午饭晚饭都没吃，现在他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他迅速穿好衣服，推开房门，直奔楼下那家熟悉的沙县小吃。
    店里人不多，老板正擦著桌子，墙上的老式电视机播放著早间新闻。
    “一份蒸饺，一份拌麵，再来个茶叶蛋。”
    苏晨熟练地点单。
    “好嘞！”
    就在他坐下等餐的时候，电视里的新闻刚好播报完毕，画面一转，切入了一段节目预告。
    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一个浑厚而富有磁性的男声解说道，
    “传承华夏文脉，守护国之瑰宝！大型文博探索类节目《国家宝藏》，將於明日上午九点，在国家歷史博物馆，以全网直播的形式，盛大开启！”
    画面上，一件件精美绝伦的国宝级文物闪过，光影交错间，尽显歷史的厚重与沧桑。
    苏晨的目光被电视牢牢吸引。
    《国家宝藏》？
    这个节目他听说过，
    是国內最顶级的鉴宝类综艺，邀请的都是国宝级的鑑定专家和德高望重的文化学者。
    每一期节目，都会有几件从未对公眾展示过的珍稀文物亮相，堪称文化界的春晚。
    苏晨的眼睛微微眯起。
    《国家宝藏》？职业榜？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心臟猛地一跳。
    “黄牛”这个职业，在官方评分体系里天生劣势，想衝到职业榜第一，难如登天。
    但如果……他能联动《国家宝藏》这种顶级节目呢？
    一旦成功，带来的话题度和震撼效果，绝对能把他的职业评分顶上天！
    不过如何参加？
    那可就需要好好的谋划一番了。
    ……
    另一边，一家高档酒店的豪华套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杂了高级香水和汗液的古怪味道。
    李明轩瘫软在地毯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房间的死寂。
    是节目组的官方电话！
    李明轩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接通。
    电话那头，是《国家宝藏》节目组工作人员公式化的声音，
    通知他和赵宇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国家歷史博物馆参加节目录製。
    掛断电话，李明轩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最后变成了混杂著呜咽的狂笑。
    “哈哈哈哈……终於……终於到了！我的翻身机会到了！”
    他笑著笑著，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老子终於要摆脱这个地狱了！”
    谁能想到，自己会被赵姐折磨成这样？
    那个女人的癖好简直一天一个样。
    从钢丝球到皮鞭，再到捆绑……
    还让他们带上了困龙！
    现在，居然还给他们俩取了侮辱性极强的爱称，
    一个叫“季博晓”，一个叫“季博长”。
    太特么的侮辱人了啊！
    但这一切都快结束了！
    明天！
    只要明天能在《国家宝藏》的舞台上大放光彩，拿到惊人的话题度，他就能彻底翻盘！
    他將不再受任何人钳制！
    浴室的门“咔噠”一声打开。
    赵宇裹著浴袍走出来，他头髮湿漉漉地滴著水，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冷冷看著地上状若疯魔的李明轩，眼神里全是怨恨。
    老子的人设本来是风光的金融专家！
    在职业挑战节目里走的是高智商精英路线！
    跟你们这群演艺圈的戏子根本不是一个赛道！
    要不是被李明轩这个蠢货连累，他怎么可能落到陪赵姐这种地步？
    还他妈叫什么“季博长”！
    赵宇的拳头在浴袍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等著吧，李明轩。
    你以为明天是你的解脱日？
    不，明天会是你的审判日。
    我会让你在全国观眾面前出尽洋相，身败名裂！
    真正解脱，大放光彩的人，是我！季博长……不！是我赵宇！

 第143章 苏神，我们修仙界的身份要暴露了吗？！

    清晨八点，
    阳光透过沙县小吃的玻璃窗，
    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晨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职业挑战app。
    “申请开播”。
    嗡的一声轻响，直播间瞬间开启。
    ……
    与此同时，节目组导演冯刚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是截然相反的火热。
    靠在椅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春风得意。
    这昨天，他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老冯啊，恭喜恭喜！你这节目要封神了啊！”
    “行啊你，藏得够深啊！怎么挖到苏晨这种神仙选手的？”
    电话里，同行们那些酸溜溜的祝贺，听得冯刚心里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爽。
    一个黄牛职业，被苏晨玩出了花。
    最后还惊动官方，直接拿了个一等功！
    这履歷！这排面！
    试问全网所有综艺，还有谁？
    冯刚几乎能想像到其他导演们捶胸顿足的模样。
    他们怎么就遇不到苏晨这种人？
    不少人已经开始旁敲侧击，打听苏晨的联繫方式，
    话里话外都透著等节目一结束，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挖走的意思。
    挖？
    冯刚冷笑一声。
    等这季节目结束，他自己还要把苏晨签下来当王牌呢！
    別人？排队去吧！
    ……
    第二直播间內，柔和的灯光已经亮起。
    何老师整理了一下领带，端坐在解说席上，脸上掛著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他看著空荡荡的对座，心里还在猜测今天节目组会请来哪位嘉宾救场。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一道靚丽的身影走了进来，伴隨著一阵清新的香风。
    何老师看清来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白露？今天……不会还是你吧？”
    白露俏皮地眨了眨眼，拉开椅子坐下，笑得眉眼弯弯
    “当然啦！何老师，我已经彻底成为苏晨哥哥的死忠粉了！”
    她双手托著下巴，一脸憧憬，
    “能够这么近距离解说苏晨哥哥的神级操作，我巴不得天天都在这里呢！”
    说到这，她又有些遗憾地鼓了鼓腮帮子，
    “可惜今天是最后一天啦。明天我就要去国家歷史博物馆那边当嘉宾了，听说要聊歷史文物，我最差的就是歷史了，头疼。”
    何老师瞭然地点点头。
    像白露这种当红小花，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能挤出这两天时间，已经是奇蹟了。
    想必是她自身带来的巨大流量，导演冯刚那边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白露刚坐稳，导播的耳机里就传来后台工作人员压抑不住的惊呼。
    “开了！开了！77號直播间开播了！”
    导演冯刚的声音立刻通过对讲机响彻整个后台控制室，沉稳而有力，
    “各单位注意！主镜头切77號！所有推荐位给最大流量！技术组，给我稳住伺服器，別关键时刻掉链子！宣传组，素材准备好，隨时剪辑视频，给我把热搜安排上！”
    一瞬间，整个节目组就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无数网友几乎是在苏晨开播的瞬间就涌了进来，弹幕瞬间爆炸。
    【前排！前排！我靠，终於等到我苏神开播了！】
    【上班摸鱼第一名，拜见苏神，求保佑今天不被老板抓到！】
    【苏神今天又是熟悉的沙县小吃开局，这波啊，这波叫不忘初心。】
    【哈哈哈哈，楼上的你是懂总结的！】
    第二直播间里，何老师和白露也瞬间进入状態。
    “好的观眾朋友们，欢迎回到第二直播间！我们可以看到，今天的嘉宾依旧是我们美丽可爱的白露小姐！”
    何老师语速极快，情绪饱满。
    【哇！又是白露妹妹！双厨狂喜】
    【白露：我的眼里只有苏晨哥哥！】
    白露对著镜头甜甜一笑，接话道，
    “让我们一起来看看，今天苏晨哥哥会接到什么样有趣的单子，又会给我们带来怎样惊掉下巴的操作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77號直播间那个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苏晨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滑动著，瀏览著一条条五花八门的订单。
    代排队买奶茶……没劲。
    抢演唱会门票……常规操作。
    代购限量款球鞋……太简单。
    ……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开始了自己的保留节目——猜单子。
    【我猜今天苏神会接一个跨国订单，直接秀到国外去！】
    【格局小了！我猜苏神今天会搞个大的，比如……搞一张登上空间站的票？】
    【楼上的，你咋不让他搞一张地府还阳的票呢？】
    就在弹幕一片欢乐调侃的时候，苏晨滑动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的一条订单上。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订单內容，
    【订单要求：两张青城山门票。备註：价格100元。】
    就这么简单的一行字，却让苏晨的眉头微微蹙起。
    青城山？门票？
    他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遥远的童年。
    小时候，他跟著爷爷去过好几次青城山，
    那会儿的山野烂漫，古道清幽，哪有什么售票处？
    都是直接挽起裤腿就往上爬，山顶的道观里，道长还会给小孩子们分斋饭吃。
    什么时候开始……爬山也要门票了？
    这个反常的举动，立刻被敏锐的网友们捕捉到了。
    【咦？苏神停下来了。】
    【青城山门票？这个单子有什么问题吗？看著很普通啊。】
    【100块两张，50块一张，价格也不离谱吧？怎么苏神看了这么久？】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根据我看苏神直播这么多天的经验，他露出这个表情，说明这个单子绝对有猫腻！】
    【盲猜一波！这个单子根本不是买门票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福尔摩斯·网友已上线！让我来分析分析。青城山，道教名山。门票100元，这个数字……等等，难道是某种暗號？】
    【楼上的脑洞可以啊！我想想，100，会不会是代表“要你你”？这是个相亲接头单？】
    【扯淡！青城山道观出名，这明显是某种修仙界的接头暗號！发布订单的人，其实是想找人带他拜入山门！苏神，我们修仙界的身份要暴露了吗？！】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歪楼，网友们的脑洞如同脱韁的野马，奔向了玄幻、悬疑、甚至是灵异的广阔天地。
    而苏晨，在短暂的思索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接单成功！

 第144章 我呸！你这是欺师灭祖！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滨海市郊区的青城山，
    风景秀丽，向来是市民游客周末出游的好去处。
    尤其是山顶那座新修的送子观音庙，
    据说香火鼎盛，求子灵验，更是吸引了无数善男信女前来。
    苏晨来到青城山脚下。
    一阵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的怒骂声就钻进了他的耳朵。
    只见景区入口不远处，乌泱泱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央，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满头银髮的老者正叉著腰，对著新修的景区大门破口大骂。
    老道长瞅著起码七十了，本该是那种仙风道骨、隨便一站就能当手机壁纸的大佬，
    此刻却脸红得像猴屁股，唾沫星子甩得跟花洒似的。
    那嘴皮子功夫，词汇量之大，句式之骚，简直是一场语言界的泥石流，
    含妈量极高却又不带一个脏字，句句直戳对方肺管子。
    “我呸！你个背信弃义的王八犊子！你这是欺师灭祖！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旁边，一个约莫十八岁的少女，同样穿著一身素雅的道袍，正焦急地拉著老者的衣袖。
    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仿佛山间的一汪清泉。
    此刻，这汪清泉里却蓄满了泪水，她一边低声劝慰著老人，一边偷偷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显得无助又可怜。
    苏晨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有点发懵。
    这是演哪出？景区行为艺术？还是什么社会新闻现场？
    【臥槽！什么情况？直播事故？】
    【这老大爷谁啊？战斗力也太强了吧！这骂人的功力，我愿称之为『嘴强王者』！】
    【前面的，你格局小了！这叫言出法隨！道法自然！你看他骂得盪气迴肠，字字珠璣，这分明是键仙降临凡间！我等键盘侠在他面前，连练气期都算不上！】
    【笑死，我平时网上对线，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今天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求老大爷开班授课！学费不是问题！】
    【別歪楼啊！你们看旁边那小道姑，呜呜呜，哭得我心都碎了，好美好可怜啊！】
    【重点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火气？】
    苏晨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不过，他没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
    正事要紧，看热闹是次要的。
    准备先联繫下单主，把那两张莫名其妙的门票解决了，再来探究这老道长怒火的根源。
    【別走啊苏神！这瓜田就在眼前，你不吃一口再走？】
    【就是啊！这比买门票有意思多了！快去问问怎么回事！】
    【最大的热闹就在身边，你居然想走？差评！】
    苏晨拿出手机，从订单页面找到了下单主的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接通的瞬间，人群中，那个正在抹眼泪的女道童身子一颤，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她看了看號码，迟疑地按下了接听键。
    “餵……您好……”
    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傢伙！
    苏晨直接看愣了。
    下单的……是她？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炸了。
    【！！！！！！！】
    【我焯！我焯！我焯！金主爸爸是小道姑？！】
    【这叫什么？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缘分，妙不可言！苏神，还走吗？老天爷都把剧本给你懟脸上了！】
    苏晨定了定神，对著电话说道，
    “你好，我是接单的黄牛。我已经到青城山脚下了，在你们旁边。”
    电话那头的女道童明显愣住了，她抽泣了两声，带著哭腔问，
    “你搁哪旮旯呢？用不用俺们去接你啊？”
    苏晨一愣，好傢伙，这满满的东北话是什么鬼？
    “不用，我就在你们旁边。”
    苏晨掛断电话，朝著人群中的少女走去。
    此时，老道长似乎是骂累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接过少女递来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围观的人群见没新的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了一些。
    苏晨穿过稀疏的人群，站定在少女面前，开门见山，
    “你好，我是黄牛。你要的青城山门票，是现在要吗？”
    少女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看向苏晨，眼中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当看清苏晨的脸时，她明显呆了一下，脸颊上飞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这哥哥……好生帅气。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喝水的老道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跳了起来，將水壶重重往地上一摔，指著景区的售票处又是一阵咆哮。
    “我去他娘的收门票！一群数典忘祖的狗东西！”
    这股愤怒真实无比，完全不像是演出来的。
    苏晨彻底愣住了。这火气，怎么衝著“门票”两个字来了？
    【？？？啥情况？难道这事跟门票有关？】
    【我懂了！肯定是这老头想逃票，结果被抓了，恼羞成怒，在这儿撒泼呢！】
    【极有可能！仗著自己年纪大，想搞特殊待遇唄。】
    【楼上的別瞎bb！没看小仙女都快哭成喷泉了吗？我觉得事情不简单，肯定有內幕！】
    【小仙女满口东北话的小仙女？】
    【咋滴啊，歧视我们东北娘们儿啊？】
    【没有，就是反差，忒他妈大了。】
    苏晨看著眼前怒髮衝冠的老道长，和一旁梨花带雨的少女，试探性地问道，
    “老道长，您这是……为何如此生气？”
    少女刚想开口解释，老道长已经抢过了话头，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解释？我解释个屁！老道回我自己的道观，居然还要跟这帮龟孙子买门票！天下有这个道理吗？！”
    自己的道观？
    苏晨一愣。
    然后想起，小时候跟著爷爷来青城山，山顶確实有一座古朴的道观，
    香火虽然不算旺盛，但清幽自在。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座老道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送子观音庙。
    直播间的网友们听到老道长的话，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回……自己的道观？】
    【等等，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啊！】
    【臥槽！所以说，现在这个送子观音庙，以前是这位老道长的道观？】
    【鳩占鹊巢？强买强卖？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怪不得老人家气成这样！】
    苏晨看向那名女道童，她的眼神黯淡下去，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老道长的话。
    她低声对苏晨说：“这位小哥，让你笑话咯！我叫清月，这是俺师父青松道长。”
    “轻鬆到帐？”
    苏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触动了。
    他小时候好像听爷爷提过，青城山上的老道长，法號就叫青松。
    而自己总是会听成轻鬆到帐。
    “清月道长，”
    苏晨换了个称呼，语气也郑重了许多，
    “你下单买门票，就是为了带青松道长……回家？”
    清月的眼泪再次决堤，她用力地点著头，哽咽道，
    “师父他……他就是想在祖师爷诞辰这天，回山给祖师爷上柱香啊……可……可他们不让俺们进，说非得买票不可……俺们哪儿有钱买票啊……”
    老道长却再次急性子，猛地一拍大腿，火气又上来了。
    “小兄弟，你要是能帮我们进去，让我好好看看这个欺师灭祖的玩意是谁，敢在老子的道观上盖什么送子观音庙！看老子不把它砸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清月嚇了一跳，连忙拉住师父的袖子，小声劝道，
    “师父，您可別衝动啊！俺们……俺们就是想给祖师爷上柱香，没啥別的意思呀……”
    “上香？上完香就走？凭什么！”
    青松道长甩开徒弟的手，脖子梗得像一头好斗的公牛，
    “那是我们的家！有人占了我们的家，我们还得偷偷摸摸进去看一眼，看完还得感恩戴德地滚蛋？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老道长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苏晨看著眼前这对师徒，一个暴跳如雷，一个垂泪欲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单子，有意思。

 第145章 好傢伙，脏话憋著人会变脏？

    苏晨看著眼前这一老一少，
    心里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基因开始疯狂跳动。
    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道长，小道长，我有办法带你们上山，而且保证不用买票。”
    青月闻言，原本掛著泪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点燃的两颗星。
    “真的吗？小哥，你……你真有法子？”
    “但是……
    ”苏晨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这个法子，可能会让二位受点委屈。”
    “委屈？”
    青松道长大手一挥，满不在乎，
    “能有啥委屈？不就是钻个狗洞、爬个野路子吗？想当年老道我为了采一株草药，在悬崖上掛了三天三夜！这点委屈算个屁！”
    老道长以为的委屈，无非是些皮肉之苦。
    对於一个常年餐风饮露的修道人来说，这根本不值一提。
    青月更是开心得不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俺们不怕苦！只要能带师父上去给祖师爷上香，咋样都中！”
    她对苏晨的信任几乎是盲目的。
    毕竟，这个e站app还是她的一段善缘换来的。
    几年前，
    她和师父在山里救过一个迷路的大学生。
    那小伙子知道他们师徒二人清贫，连个手机都没有，
    为了感谢，硬是塞给她一个便宜的智能机，然后撒腿就跑，想还都追不上。
    青月本就聪慧，拿著手机鼓捣了一阵子，很快就学会了上网。
    她不像师父那般与世隔绝，
    在下山游歷、行善助人的过程中，
    见识了太多现代社会的运作方式。
    这个e站app，她也是听那个大学生提过，
    说上面什么黄牛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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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办各种事，
    就是个黄牛接单平台。
    她当时留了个心眼，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场。
    本来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
    没想到，真的有黄牛来了。
    眼前这个小哥看起来就不像坏人，还愿意帮忙，青月心里已经感激涕零了。
    “那就好。”
    “待会儿呢，我在前面跟售票员交涉，你们俩跟在我身后。”
    “记住，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们都別吭声，我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
    “好嘞！俺们都听你的！”
    清月用力点头，还悄悄拽了拽师父的道袍，示意他表个態。
    青松道长瞥了苏晨一眼，眼神里还带著三分怀疑。
    用手机软体叫来的人，能靠谱吗？
    可看著自家孙女那满脸信任的模样，他也不好再泼冷水。
    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被赶走，还能坏到哪儿去？
    “哼，只要能上山，老道我听你安排。”
    他瓮声瓮气地说道。
    三人隨即加入了排队的长龙。
    不得不说，这送子观音庙的香火確实旺得离谱。
    队伍蜿蜒曲折，几乎看不到头。
    周围的游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討论著这座庙的灵验事跡。
    “我跟你说，我表姐结婚五年都没动静，去年来这儿拜了拜，回去第二个月就怀上了！生了个大胖小子！”
    “可不是嘛！听说特別灵！今天好像是庙里什么大日子，我们特地从外地赶过来的！”
    “花两百多块门票求个心安，值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青松道长的耳朵里，简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耳。
    他的家，他清修悟道的祖庭，
    竟然变成了別人嘴里求子生娃的“灵验”之地？
    这是何等的荒谬！
    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我了个草啊！
    一股无名业火“蹭”地一下就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老道长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巴一张，眼看就要破口大骂。
    “师父！”
    青月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得快要哭出来。
    “师父您別衝动！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直播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弹幕也开始滚动。
    【小道姑好懂事啊，这时候吵起来肯定要被保安架走了。】
    【没错，跟这种人爭论没意义，解决不了问题。】
    【这老道长脾气也太爆了，动不动就想骂人，一点没有修道之人的样子。】
    【就是，道家不都讲究清心寡欲，顺其自然吗？】
    然而，青松道长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整个直播间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忍个屁！”
    老道长甩开清月的手，脖子梗得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
    “我们修道之人，修的是本心，求的是大道自然！“
    ”你可知，脏话憋在肚子里，人心就变脏了！“
    ”浊气鬱结，还修个什么道？该骂就骂，该说就说，这才是顺应本心，这才是道法自然！”
    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通过苏晨的直播，清晰地传遍了全网。
    前一秒还在批评老道长的网友们，瞬间被震住了。
    【……】
    【臥槽？】
    【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脏话憋著人会变脏？】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大师，受我一拜！】
    【这就是我们道教吗？爱了爱了，太適合我这种素质教育的漏网之鱼了！】
    【粉了粉了！这才是真正活得通透的大道长啊！不装！真实！】
    一时间，直播间的风向瞬间逆转。
    青松道长凭藉他那套“脏话养生”理论，直接圈了一大波性格粉。
    苏晨听著老道长这番话，也是忍俊不禁。
    这老头，有点东西。
    他越来越期待，待会儿自己的计划上演时，
    这位“大道自然”的青松道长，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长龙般的队伍蠕动缓慢，但终有尽头。
    当苏晨三人终於挪到售票窗口前时，售票大姐正百无聊赖地敲著桌子。
    她抬眼一扫，目光越过苏晨，精准地落在他身后的青松道长和青月身上。
    下一秒，大姐的脸上瞬间掛满寒霜，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万。
    “又是你们？”
    手里的笔“啪”一声拍在桌上，指著道长二人，毫不客气，
    “今天別想进！保安！保安！把这两个闹事的给我叉出去！”
    她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青松道长刚刚才平復下去的“道法自然”，此刻又有了死灰復燃的跡象。
    他双目圆瞪，袖子一擼，眼看就要现场表演一段“脏话养生”的升级版。
    青月嚇得脸都白了，死死抱住自家师父的胳膊，嘴里念叨著，
    “师父冷静，冷静啊师父！咱不能动手哇！”
    直播间里，刚被圈粉的网友们也急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被赶走了。】
    【晨哥快想想办法啊！你可是黄牛啊！】
    【这售票员也太横了，一点服务意识没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苏晨却不慌不忙，伸出一只手，轻轻挡在了售票窗口前。
    他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场衝突根本不存在。
    售票大姐动作一滯，狐疑地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你谁啊？跟他们一伙的？”
    “你好，我们买票。”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用一种十分诚恳的商量语气问道，
    “我就是想顺便问一下，咱们这儿，残疾人是不是有免票政策？”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售票大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苏晨一番。
    这小伙子四肢健全，精神抖擞，怎么看也不像残疾人啊。
    “你？”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怀疑。
    “啊，我不是。”
    苏晨笑著摇头，一脸坦然，
    “我是本地人，过来转转。”
    售票大姐更不耐烦了，
    “那你瞎问什么？到底谁是？”
    苏晨微微侧身，用大拇指朝身后比划了一下，目標明確地指向了青松和青月二人。
    “他俩。”
    青松道长：？？？
    青月：？？？
    售票员：？？？哦！！！

 第146章 45度望天，泪水从眼角滑落，忽悠接著忽悠

    火呀。
    那无名之火就从脚心噌的一下窜到了头顶。
    鹤髮童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好傢伙，一秒钟川剧变脸。
    他听到了啥？
    残疾人？
    我他妈是残疾人？
    我哪儿残疾了？老子能徒手上悬崖！
    你个小兔崽子，竟然如此誹谤老道！
    士可忍，孰不可忍！
    旁边的青月也是一瞬间宕机了。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一会儿工夫，我和师父都成残疾人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低头，想看看自己健全的腿。
    结果入眼的，是两个鼓囊囊的白面馒头。
    至於腿，根本看不到。
    紧接著，她听到了旁边师父粗重的喘息声。
    下意识地，暗道不好，师父要发飆了！
    “师父啊！徒儿不孝啊！”
    青月脑子里瞬间闪过苏晨那句“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的叮嘱，
    也顾不上什么准备了，一个饿虎扑食，
    直接用手死死捂住了青松道长的嘴。
    她在师父耳边用气声急切地喊道，
    “师父！忍！忍一时风平浪静！咱们要上山啊！”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大义灭亲”，把售票大姐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爷孙俩……不，这师徒俩是在干嘛？
    演杂技呢？
    她甚至都有点想买他们票了，
    这表演不比动物园好看？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臥槽！臥槽！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晨哥这操作，我他妈跪了！说你是残疾人你就是残疾人，不许反驳！】
    【主角不当人啊！这发展谁能想得到啊？】
    【还是咱们青月道姑反应快！一下子就get到重点，知道配合晨哥了！】
    【要不是她，青松道长这暴脾气早就掀桌子了！】
    【快看快看！道长的脸！从猪肝色变成青黑色了！好傢伙，这是快被憋过去了！】
    【青月道姑：师父，为了上山，您就委屈一下吧！】
    苏晨也被青月这果决的行动惊得挑了挑眉。
    行啊，这小道姑，看著文文静静，骨子里果然还是沾了点东北那嘎达的虎劲儿。
    他迅速回神，转身继续对著售-票窗口，脸上依旧掛著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大姐，你看，我没骗你吧？他俩就是残疾人。”
    售票大姐被眼前这混乱的场面搞得有点懵，她结结巴巴地问，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唉，”
    苏晨长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悲悯，
    “大姐你別害怕，他俩之前是一个道观的，后来下山帮助別人，结果……唉，这路上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自己在水里面把脑袋给憋坏了。”
    “噗——”
    刚被青月鬆开一点，勉强压下怒火的青松道长一听这话，好傢伙，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脑子憋坏了？
    我他妈忍不了了！
    小子，今天老道我就让你尝尝贫道五雷正法的厉害！
    他浑身气得发抖，眼看就要挣脱束缚。
    青月小道姑再次一用力，整个人几乎掛在了师父身上，
    把老道长剩下的“呃……呃……”声全都死死捂了回去。
    被捂住嘴的青松道长，眼睛瞪得像铜铃，差点就直接翻白眼过去了。
    苏晨仿佛没看到身后的“人伦惨剧”，继续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嗓音编故事。
    “医生建议啊，要多带他们出来游山玩水，放鬆心情。这不，咱们青城山风景好啊，这景色美呀，我就寻思带他们俩过来转转，看看能不能对病情有点帮助。”
    他看著售票大姐若有所思的表情，又加了一句，
    “大姐，您要知道，残疾可不光是身体上缺少某个部件。像听力、视力、说话，还有脑力、智力这些，如果出现了障碍，那也属於残疾人范畴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
    售票大姐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俩今天一过来就这么激动和疯狂！
    嘴里还不停嚷嚷著什么“自己的家在这里”、“自己是山顶上道观的道长”、“你们这些欺师灭祖的玩意儿”。
    现在想想，原来都是因为脑子受了刺激，產生的幻觉啊！
    嘖嘖嘖，真是太可怜了。
    为了救人，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售票大姐看著青松道长那张憋得青紫的脸，和青月“拼死”拉住师父的场景，
    眼神瞬间就充满了同情，甚至有点泪目了。
    售票大姐看著苏晨，目光里不仅有同情，更充满了敬佩。
    这小伙子，也太不容易了！
    一个人带著俩精神残疾的病號，还要送他们游山玩水治病。
    看看那俩人，一个满脸涨成猪肝色，挣扎得像要吃人，
    另一个死死抱著，跟摔跤一样。
    这哪是游山玩水啊，这简直是押送犯人！
    多善良的小伙子啊！
    售票大姐越想越觉得苏晨伟大，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小伙子，你是他们的……？”
    话音刚落，苏晨那张原本掛著悲悯的脸，瞬间涌上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
    他猛地扭头，以一个標准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能让他止住泪水的东西。
    一滴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
    “唉……”
    一声长嘆，饱含了千言万语。
    苏晨用带著哽咽的沙哑嗓音，缓缓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他们救下的那个落水孩子……就是我弟弟啊。”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售-票大姐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差点没当场哭出声来。
    天吶！这是什么人间真情啊！
    原来是报恩！
    难怪！难怪这小伙子这么尽心尽力，不离不弃！
    周围原本竖著耳朵吃瓜的游客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整懵了。
    前一秒还觉得这仨人行为怪异，像是在闹事。
    下一秒，一个催人泪下的报恩故事就砸在了他们脸上！
    “呜……”
    人群中，一个泪点低的大姐再也绷不住，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哭声像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情绪。
    “太感人了！真的太感人了！”
    “原来是恩人啊！为了救人把自己弟弟搞成这样，唉……”
    “这小伙子也是个好样的！知恩图报！”
    一时间，整个售票口前哭声四起，充满了温情与感动。
    后排那些不明真相的游客全都傻眼了。
    “啥情况啊？前面怎么了？”
    “不知道啊，买个票怎么还买哭了？集体行为艺术？”
    “我好像听见什么救人、弟弟、恩人……难道是景区搞什么催泪宣传片了？”
    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我他妈直接跪在键盘上！晨哥，你是我的神！】
    【弟弟！哈哈哈哈！我他妈笑得邻居以为我家在杀猪！】
    【售票大姐：这是什么人间真情？我：这是什么顶级骗局！】
    【求求了，快给青松道长一个镜头！我想看他现在的表情！哈哈哈哈！】
    【青松道长：我当时……我当时就想给他一记五雷正法！】
    【青月：师父，冷静！为了咱们的道观，您就先当一会儿晨哥的恩人吧！】
    【这售票大姐被忽悠瘸了呀，我看著又心疼又想笑，怎么办，哈哈哈哈！】

 第147章 一切，都是命啊！

    青松道长感觉自家祖师爷的三清神像，此刻正齐刷刷地睁开眼，从九霄云外幽幽地盯著他。
    那眼神，充满了同情，甚至有点泪目了。
    周围人看他的目光，也充满了怜悯与可怜，仿佛在看一个被命运反覆碾压的可怜虫。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道袍都在燃烧，不是怒火，是羞耻的火焰。
    这一刻，青松道长立地飞升的心都有了。
    凡间，已经不適合他了。
    再待下去，道心必碎！
    忍？
    忍个屁！
    老子不忍了！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青松道长的喉咙里挤出，
    他浑身肌肉猛地绷紧，一股与七旬高龄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师父！”
    青月小道童只觉得手腕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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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巨力传来，
    师父的手臂如同挣脱枷锁的蛟龙，瞬间脱出了她的掌控。
    挣脱了！
    青松道长双脚猛地一踏地面，双目赤红，花白的鬍鬚因为愤怒而根根倒竖，
    一个箭步衝到苏晨面前，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手，食指几乎要戳到苏晨的鼻尖上。
    “个老子的！”
    一声暴喝，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老道长平日里那点仙风道骨，此刻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狂怒。
    “家？老子的道观就是老子的家！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还狗屁的弟弟！我呸！老子云游十年，救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唯独就没见过你那个该死的弟弟！”
    “还溺水！还脑子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先一记五雷正法劈了你这个顛倒黑白、满嘴喷粪的龟孙儿！”
    青松道长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喷了苏晨一脸。
    苏晨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那张脸上交织著痛心、自责与无奈，
    仿佛在看一个让人心疼的病人。
    但他的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哟！
    破防了！
    这老头儿，真不禁逗啊！
    眼看著师父如同失控的疯牛，挣脱束缚，对著那个黄牛破口大骂，
    青月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全完了！
    师父把人家的计划全打乱了！
    这下別说上山了，不被当成疯子送走就不错了！
    道观……她的家……
    一想到这，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绝望涌上心头，
    青月再也绷不住了，鼻子一酸，“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
    是真哭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扑朔迷离。
    围观的路人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售票大姐更是嘖嘖摇头，眼神里的怜悯又加深了几分。
    在他们眼里，这一切……多正常啊。
    看看，这就是精神病人的典型症状。
    俩脑残，一个犯了臆想症，把自己想像成什么道长，还说山顶的道观是他的家。
    另一个呢，情绪控制不住，说哭就哭，而且好像还有堵人嘴的暴力倾向。
    瞧瞧，这不又犯病了？
    刚才排队的时候还好好的，多安静的俩孩子啊。
    可怜，真是太可怜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匯聚到苏晨身上。
    他们看到苏晨那副心疼、自责，委屈中又带著一丝沉重责任感的复杂表情。
    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沧桑与坚韧。
    一时间，眾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人！
    这小伙子，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人啊！
    恨不得当场给他发一面“感动滨海十大人物”的锦旗！
    当然，这一切感动的前提，都建立在那个“老道长和道姑捨身救了人家落水弟弟”的悲壮故事上。
    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英雄变成了病人，而被救者家属，却成了他们唯一的依靠。
    都是好人，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
    幸好，幸好他们摊上了苏晨这么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愿意为了弟弟的恩人，倾尽所有，帮他们稳住病情。
    一切，都是命啊！
    售票大姐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把接一把地往下掉。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绕出售票亭，一把抓住苏晨的手。
    那只手因为常年风吹日晒，有些粗糙，但此刻却充满了温暖的力量。
    “小兄弟……別说了，什么都別说了！”
    大姐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充满了心疼。
    “这门票，你们仨，大姐给你们免了！”
    苏晨闻言，像是受惊的兔子，一下子慌了神，惶恐地想要抽回手。
    “別！大姐，这……这不太好吧！”
    他满脸通红，急切地解释道，
    “给他俩免了就行，我……我自己的可以买的！”
    说著，他另一只手就在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口袋里仓皇地翻找起来。
    叮叮噹噹。
    一阵清脆的响声。
    在眾人惊讶的注视下，苏晨掏出了一把皱巴巴的零钱。
    一块的，五块的，还有几张十块的，
    最大面额的也不过是一张二十的。
    所有钱凑在一起，乱糟糟地攥在他的手心，也许连一张门票钱都不够。
    这一幕，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所有人的心，都被这把零钱触动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画面，
    这个坚强的年轻人，为了给恩人治病，为了带他们游山玩水做康復，
    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掏空了家里所有的钱財。
    现在他全身上下，能拿出来的，就只剩下这点维持基本生活的零钱了。
    好人啊！
    售票大姐心里又是一声感嘆。
    换做別人，遇到免票这种好事，巴不得占尽便宜。
    可这个小伙子呢？
    他却拼命推脱，明明自己都为了报恩，活得如此窘迫，
    却依旧保持著那份正直，不愿贪图半分小利。
    这是何等高贵的品格！
    【泪目了！我一个三百斤的猛男，现在哭得像个孩子！】
    【细节！兄弟们！看到晨哥掏钱的细节了吗？全是零钱啊！这演技，我愿称之为绝杀！】
    【售票大姐：他好正直，他好善良，他都这么穷了还不占我便宜！我哭死！ 苏晨：计划通?】
    【青松道长还在旁边骂呢：『龟孙儿！你放开那只手！让老子来！』 哈哈哈哈，彻底疯了！】
    售票大姐的情绪已经到了顶点，她死死按住苏晨想要塞回零钱的手，
    从自己兜里直接摸出三张崭新的门票，一把塞进苏晨的手里。
    她能感受到，苏晨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多好的孩子啊，肯定是激动坏了。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小兄弟，拿著！什么都別说了，这次，就算大姐的！快带他们上山去吧，別耽误了！”
    “对！小兄弟，你快收下吧！”
    “大姐说得对，你这样的好人，应该有好报！”
    “拿著吧！我们都支持你！”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出声附和，甚至有人开始鼓掌。
    啪！啪啪！
    掌声从稀疏变得热烈，传遍了整个售票口。
    苏晨强行压下那已经咧到耳根的嘴角，將那副狂喜的面具死死按在心底。
    他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感动”的泪水，
    那副感恩戴德、无以为报的表情，足以让任何奥斯卡影帝都自愧不如。
    对著售票大姐，对著所有为他鼓掌的游客，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大姐！谢谢大家！”
    声音沙哑，哽咽，充满了真挚的谢意。
    这一刻，他在所有人眼中，宛如圣人。

 第148章 对对对！我是狗儿子！您老人家说得都对！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青松道长的七十多年人生观，
    在这一刻，
    被那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和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砸得粉碎。
    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被眾人奉为圣人的苏晨，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不是人。
    这是魔，
    一个转世的混世魔王。
    三言两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就把这乌泱泱一大群人，忽悠得神魂顛倒，是非不分。
    青松道长不信邪。
    活了大半辈子，降妖除魔没见过，但人心善恶总分得清。
    猛地扭头，锁定旁边一个鼓掌鼓得最起劲，满脸横肉的壮汉，
    用尽毕生气力，指著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狗娘养的东西！”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骂得酣畅淋漓。
    然而，那壮汉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甚至挺了挺胸膛，一脸“你看我多有爱心”的骄傲表情，连声应道。
    “对对对！我是狗儿子！您老人家说得都对！您消消气，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说完，
    他还得意地朝著周围人挤眉弄眼，
    仿佛自己掌握了与“病人”沟通的独门绝技。
    如果他有尾巴，现在估计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震撼。
    青松道长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
    怎么会有人挨了骂，还这么开心的？
    他不死心，又扭头指向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
    “不知廉耻的小骚蹄子！”
    那姑娘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笑，
    从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用哄孩子的语气柔声说道。
    “哎呀，老爷爷，火气这么大呀？来，姐姐给你糖吃，吃了糖就不生气了哦。”
    青松道长看著递到眼前的草莓味棒棒糖，浑身都在发抖。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最后將绝望的目光投向了售票窗口里那个大姐，
    就是几分钟前还想叫保安把他俩轰出去的那个。
    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悲愤的咆哮。
    “你个刁妇！泼妇！”
    售票大姐眼中的怜悯更深了。
    她非但没生气，反而迅速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小饼乾，递了出来。
    “老人家，骂了这么久，渴了吧？快喝口水，再吃点饼乾垫垫肚子。这山上路远，可別饿著了。”
    一股凉意顺著瓶身传到青松道长的指尖。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水和饼乾，又抬头看看周围一张张充满“善意”和“同情”的脸。
    他越骂，他们越开心。
    他越愤怒，他们越温柔。
    老道我活了七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儿！
    “啪！”
    一声脆响。
    青松道长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疼！
    火辣辣的疼！
    不是做梦！
    这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让周围和谐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哎呀！不好！”
    “老人家开始自残了！”
    “快！快拦住他！”
    一群好心的游客惊呼著，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苏晨那张“焦急万分”的脸上，眉毛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好傢伙，可不能让这些游客把老道长给压死了。
    迅速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的青月。
    那眼神，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神游天外的少女。
    青月猛地回神。
    她看著陷入癲狂的师傅，又看看蠢蠢欲动的人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事情再失控了！
    一个箭步衝过去，从后面死死抱住青松道长，然后，故技重施。
    这一次，她用了两只手！
    两只白嫩的小手，结结实实地捂住了青松道长的嘴和鼻子。
    “唔……唔唔唔……”
    青松道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成了猪肝色。
    这一幕，可把路人们又一次震惊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唉，快看，这个小道姑也犯病了。”
    “是啊，她这毛病真奇怪，动不动就捂人嘴，看著怪嚇人的。”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精准地劈在了青月的脑门上。
    她……她也犯病了？
    青月懵了。
    我捂我师傅的嘴，是因为他再骂下去，咱们就真成精神病了啊！
    怎么到你们嘴里，我也成精神病了？
    苏晨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对著人群又是深深一躬，语气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感激”与“辛酸”。
    “谢谢大家！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我先带他们上山了，山里空气好，走一走，他们的情绪就能慢慢降下来，病情也会好转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一手架起被捂得直翻白眼的青松道长，
    一手拉著失魂落魄的青月，以一种近乎逃离的姿態，快步挤出人群，踏上了通往山顶的石阶。
    身后，还隱隱传来游客们满是同情的议论和祝福。
    “唉，这小伙子真是不容易啊。”
    “是啊，祝他们早日康復！”
    山路蜿蜒。
    大约走了百十米，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林间的沙沙声。
    青月跟在苏晨身后，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崇拜。
    牛！
    太牛逼了！
    这就进来了？
    不仅进来了，还是三个人一分钱没花，被人家当祖宗一样恭送进来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亮著的e站app界面。
    这个app……简直是神仙造的吧？
    是不是以后道观屋顶漏水了，也可以在上面发个单子，找人来修？
    是不是以后缺钱买香油了，也能发个单子……
    她正胡思乱想，忽然感觉胳膊上一沉。
    身上怎么越来越重了？
    青月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去。
    好傢伙！
    只见她师傅青松道长，双眼已经翻上了天，四肢瘫软，全靠她和苏晨架著。
    “师傅！”
    青月嚇得魂飞魄散，赶忙鬆开捂著他口鼻的双手。
    “咳……咳咳咳！呼……哈……呼……”
    新鲜空气涌入肺里，青松道长剧烈地咳嗽起来，
    整个人瘫倒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眼神迷茫地环顾四周。
    “我……我这是在哪？我不是……在跟祖师爷喝茶吗？”
    苏晨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道长，咱们已经进山了，现在在爬山。”
    “进来了？”
    青松道长喃喃自语，山间的冷风一吹，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山下的种种，那一张张“慈爱”的脸，
    那一句句“我是狗儿子”，
    那瓶水，那包饼乾，
    还有最后那窒息的绝望……
    所有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
    一股滔天怒火再次“轰”地一下点燃！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个箭步衝到苏晨面前，伸出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苏晨的鼻子上。
    “你！你！你这个……”
    他“你”了半天，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骂人的字都吐不出来。
    骂什么？
    骂他是骗子？
    骂他是魔鬼？
    再骂，就真的坐实了自己“脑子有病”的事实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如果此刻山下那群人看到这一幕，只会欣慰地感嘆，
    “看，老人家又犯病了，不过还好，没自残。”
    青松道长瞬间泄了气。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一团虚无的空气里，
    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愤怒，都无处发泄，
    最终只能憋屈地回到自己身上，把自己堵得心肝脾肺肾都疼。
    指著苏晨的手，无力地垂下。
    这位修了一辈子“道法自然”，讲究“刚正不阿”的老道士，
    在这一刻，终於向这个疯狂的世界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仿佛嘆尽了七十二年的沧桑。
    “罢了……罢了……”
    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妥协。
    “……进来就好。”

 第149章 正主上门踢馆！道士硬闯观音庙！

    青石板铺就的山路蜿蜒向上，被岁月磨去了稜角，湿滑的青苔在缝隙间顽强生长。
    山风吹过，林海翻涌，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像是大地的呼吸。
    苏晨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步伐不紧不慢。
    e站app上的这一单，严格来说已经完成了。
    客户要求“上山”，现在人已经上来了，
    还是最高规格的“免票恭送”待遇，超额满足。
    接下来，老道士要怎么夺回自己的道观，那就是他的事了。
    按理说，自己这个“黄牛”应该功成身退，找个地方喝茶看戏才对。
    苏晨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不过，这个瓜……闻起来就很带劲。
    苏晨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事儿最后还得自己来收场。
    他对这座青城山，其实不算陌生。
    小时候听爷爷提过，山顶有个叫“青风观”的道观，香火不旺，
    主要靠给山下村子办点红白喜事过活，信徒寥寥。
    因为山路陡峭难行，没什么游客，老一辈人都不怎么上来。
    后来，大概五年前，政府拨款修了部分山路，建了台阶，
    但苏晨那会儿忙著高考上大学，也没功夫来爬一次。
    再然后，就是一年前，这座“送子观音庙”突然拔地而起，
    香火鼎盛，成了滨海市一个不大不小的网红打卡点。
    所以，当青松道长说这里曾是他的家，他的道观时，苏晨是信的。
    一个供奉三清的道观，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供奉观音的庙宇？
    这中间的故事，绝对比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还精彩。
    正好，爬爬山，放鬆一下紧绷了半天的神经，顺便……吃个大瓜。
    【臥槽！这山景也太绝了吧！截图当壁纸了！】
    【有一说一，这山路看起来好原生態啊，感觉空气都甜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等晨哥下山了，我也要去爬一次！有没有滨海市的兄弟组个队？】
    苏晨直播间里的弹幕，画风一片祥和，网友们被纯天然的山林风光迷住了眼。
    但很快，话题就转回到了正主身上。
    【你们说，那老道长说的是真的吗？道观真被抢了？】
    【看他刚才那气得要升天的样子，不像演的。】
    【不好说，万一是碰瓷呢？现在这年头，为了火什么干不出来？】
    【楼上积点德吧！没看到小道姑都快急哭了？而且你觉得在苏神面前，谁能演得下去？】
    与此同时，节目组的第二直播间里，主持人何老师也把这个问题拋给了嘉宾。
    “白露，你怎么看？你觉得青松道长的话，可信度高吗？”
    白露托著下巴，屏幕里的她显得格外认真。
    思索片刻，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是真的。”
    “一个人的肢体语言和微表情是很难完全偽装的，尤其是那种发自骨髓的愤怒和委屈。而且……”
    她话锋一转，看向屏幕里苏晨的背影。
    “最重要的一点是，苏晨选择帮他。我们都知道，苏晨在心理学观察方面简直就是大师级的，他如果觉得对方在撒谎，別说帮忙了，估计当场就戳穿了。”
    此言一出，直播间的网友们纷纷表示赞同。
    【白露女神说得对！苏神就是我们的人形测谎仪！】
    【没错，苏神愿意接的单，客户的人品肯定没问题！】
    就在这时，一条由节目组后台推送的数据信息，被置顶在了所有相关直播间的屏幕上。
    【后台数据调查：经与滨海市地方志办公室及宗教事务管理部门核实，青城山顶歷史上確有一座名为“青风观”的道教建筑，但该道观属於私人传承，未在任何官方协会登记备案。】
    【补充信息：目前山顶的“送子观音庙”，由一位名叫“冯国斌”的本地企业家於一年前独资捐建。据悉，冯先生是佛教信徒，此举是为了供奉和感谢一位法號“释永信”的大师。】
    两条信息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
    【我靠！信息量好大！】
    【私人传承？没登记备案？这不就是……违章建筑？】
    【这下难办了啊！老道长没有房產证啊！】
    【那个释永信大师是谁？这么牛逼吗？能让大老板心甘情愿掏钱给他盖庙？】
    【这下麻烦了，人家现在是合法捐赠，手续齐全。老道长这边啥证据都没有，拿头跟人家斗啊？】
    网友们的担忧，也正是苏晨此刻思考的。
    没有官方背书，这事儿就从“鳩占鹊巢”的道德问题，变成了极其复杂的產权纠纷，
    而且还是几乎没有胜算的那种。
    山路越来越陡，两个小时的攀爬，让青月和青松道长都有些气喘。
    青松道长全程黑著脸，一言不发，
    但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將满腔的怒火都踏进这山石里。
    青月搀扶著他，小脸累得通红，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
    周围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年轻的夫妻或者情侣，
    一个个拄著登山杖，互相打气，脸上掛著虔诚的期盼。
    他们是来求子的。
    看著这些与自己曾经的信徒截然不同的面孔，青松道长眼中的寒意更甚。
    又向上攀登了十几分钟，绕过一个巨大的山岩，视野豁然开朗。
    山顶，到了。
    然而，映入眼帘的，並非记忆中那个虽然破旧但清净古朴的青瓦道观。
    而是一座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巨大庙宇！
    汉白玉的栏杆，琉璃瓦的屋顶，在山巔的阳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芒。
    庙门之上，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龙飞凤舞，赫然写著四个大字——“送子观音庙”！
    宽阔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大殿內更是香菸繚绕，无数善男信女跪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
    鼎盛的香火，虔诚的信徒，恢弘的建筑……
    这一切，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青松道长的眼睛里。
    “嗬……”
    老道士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身体猛地一晃，双眼翻白，整个人直挺挺地就要往后倒。
    鳩占鹊巢！
    这已经不是鳩占鹊巢了！
    这是把他的家拆了，把他的根刨了，
    然后用他的骨灰和血肉，浇灌出了这么一个金光闪闪的怪物！
    “师傅！”
    青月嚇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死死抱住瘫软下去的青松道长，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师傅！你別嚇我啊！师傅！”
    周围的游客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刷屏。
    【臥槽！老道长气噶了！】
    【完了完了，这刺激也太大了，谁受得了啊！】
    【快！快叫救护车啊！】
    就在一片混乱中，苏晨动了。
    他一步上前，伸手在青松道长的人中上用力一掐。
    同时，他俯身在老道士耳边，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静地说道。
    “道长，想拿回东西，就挺住。”
    “现在倒下，就什么都没了。”
    冰冷而有力的话语，像一根钢针，刺入青松道长几近涣散的意识。
    他猛地一个激灵，倒抽一口冷气，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对……
    不能倒……
    他要是倒了，就真的彻底输了。
    苏晨扶著他站稳，目光却已经越过人群，扫视著整个寺庙的布局。
    他拍了拍老道士的后背，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道长，稳住心神，咱们先进去。”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先进去摸清楚里面的情况，看看现在这里到底是谁在做主，是个什么章程。”
    “要以大局为重。”
    青松道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山顶的冷风吹在他脸上，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看著眼前这座陌生的庙宇，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恨意所取代。
    没说话，只是阴沉著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算是应了苏晨的话。
    青月赶忙扶好自己的师傅，感激地看了苏晨一眼。
    她知道，如果不是苏晨刚才那一下，师傅可能真的就……
    这一幕，被直播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直播间里的观眾们，刚刚还提心弔胆，此刻却瞬间兴奋了起来。
    【好傢伙！我直接一个好傢伙！苏神这是要开团了啊！】
    【稳住，我们能贏！冲啊！】
    【进去了！他们进去了！有好戏看了！前排瓜子汽水小板凳！】
    【我怎么感觉，苏神说“以大局为重”的时候，比老道长还像个復仇者？】
    【正主上门踢馆！道士硬闯观音庙！这標题，明天热搜第一预定了！】

 第150章 你脚下踩的，是我青城观的地界！

    与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的主殿不同，
    一间位於后院的禪房显得异常隱秘，门外甚至掛著“仓库重地，游客止步”的牌子。
    然而，这扇不起眼的木门之后，却別有洞天。
    厚重的波斯地毯，奢华的欧式吊灯，
    空气中瀰漫的不是檀香，而是古巴雪茄浓郁而呛人的味道。
    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两个男人正愜意地靠坐著，姿態迥异。
    一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脖子上的大金炼子粗得能拴狗，
    手腕上戴著一块明晃晃的劳力士，一身笔挺的西装被他肥硕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他叫冯国斌，本地有名的企业家。
    另一个则披著一身质地上乘的僧袍，面相慈眉善目，宝相庄严，
    若是在大殿里受人跪拜，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得道高僧。
    他，正是这座“送子观音庙”的主持，释永信。
    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显示著一份色彩鲜艷的財务报表。
    “收益总计：138.4万元。”
    这仅仅是过去一个月的香火钱。
    报表下方还有更细致的分类，
    法事收入、开光法器销售、功德牌位认捐……林林总总加起来，数字更是骇人。
    释永信端起一杯顶级大红袍，轻轻吹了吹，
    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对著身旁的冯国斌合十一礼，
    “阿弥陀佛，还得是冯施主运筹帷幄，此等妙法，贫僧佩服。”
    冯国斌得意地哈哈大笑，雪茄的菸灰掉了一截在昂贵的地毯上，他也毫不在意，
    “大师客气了！这计划能成，全靠大师您这张脸，您这身行头啊！您往那一坐，谁不信您是活佛转世？”
    “冯施主谬讚。”
    “誒！我说的是实话！”
    冯国斌用力拍了拍沙发扶手，
    “那些个傻子，怀不上孩子，天天在家琢磨，总有那么几个碰巧怀上的。
    只要有一个成功，嘿，他们就能把功劳全算到咱们观音娘娘头上！
    到时候，十万、二十万的捐款，眼睛都不眨一下！”
    释永信含笑点头，深以为然。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自作多情的傻子。
    他们把自己的努力，把概率学上的偶然，全都当成了神佛的恩赐，
    然后心甘情愿地掏出真金白银，来感谢一个他们自己想像出来的“灵验”。
    谁能想到，这座香火鼎盛、救苦救难的送子观音庙，竟是这两个人联手打造的敛財机器？
    五年前，青城山被修建山路，敏锐的冯国斌立刻嗅到了商机。
    他找到了当时还在別处“掛单”的释永信，两人一拍即合。
    计划的核心，就是推倒山顶那座早已无人问津、破败不堪的青城观，建一座崭新的寺庙。
    直到两年前，
    在冯国斌用钱打通了所有关节，
    办妥了所有看似合法的手续后，
    便以“虔诚信徒”的身份，將这座新建的寺庙“捐赠”给了释永信大师。
    一场盛大的开光法会之后，“送子观音庙”的名声，就在他们僱佣的水军和刻意散播的故事中，不脛而走。
    “不过……”
    释永信放下茶杯，眉头微微蹙起，
    “冯施主，这都快一年了。咱们当初毕竟是私自把那道观给推了，时间久了，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冯国斌不屑地嗤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
    “大师，你放心。”
    他身体前倾，用夹著雪茄的手指点了点桌子，
    “我查得清清楚楚。那个破道观，就是个私人传承的小茅屋，没在道协註册，更没任何官方文件。
    说白了，就是个违章建筑！推了就推了，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可万一，那道观的主人回来了呢？”
    “回来？”
    冯国斌笑得更猖狂了，
    “回来又怎么样？他有房產证吗？有土地使用证吗？他什么都没有！而我们，所有手续一应俱全！即便是有人找事，那又能如何？“
    此言有理，二人相视，再次爆发出猖狂的大笑。
    这敛財的速度，可比抢银行来钱快多了，还他妈的合法！
    与此同时，大雄宝殿外。
    苏晨领著青松道长和青月，刚刚踏入那高高的门槛。
    一股混杂著昂贵檀香、人汗与俗世欲望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青松道长身形骤然一僵。
    不对。
    这味道不对。
    他的青城观，燃的是清冽的崖柏，是幽远的龙涎，是祖师爷传下的配方，闻之清心静神。
    而不是这种……用金钱堆砌起来的、熏得人头脑发昏的甜腻味道。
    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死死盯向正中央。
    那里，本该供奉著他的三清道祖。
    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
    可现在，三清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巨大无比、金光闪闪的千手观音像！
    佛像慈眉善目，俯瞰眾生。
    但在青松道长眼中，
    那满天伸出的手臂，仿佛一只只贪婪的触手，要將这世间的一切都攫取到自己手中！
    无数信徒跪在观音像前，神情狂热，口中念念有词。
    “求观音娘娘赐我个大胖小子……”
    “保佑我老婆这胎一定是个儿子啊！”
    “我捐一万块香火钱，求您显灵！”
    声浪匯成一片，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青松道长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靡靡之音掀开。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这群蠢货！
    求神拜佛，就能无中生有吗？
    他的道观，是清修之地，是问心之所！不是满足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私慾的菜市场！
    怒火再次上涌，他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几乎就要当场发作。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苏晨。
    苏晨没有看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
    一个穿著灰色僧袍的小沙弥，正满脸堆笑地朝他们走来。
    “三位施主，我看你们面善，想必与我佛有缘。
    要不要请一炷平安香？本寺的平安香，乃是由主持大师亲自开光，
    三千三百三十三一炷，保证您全家平安，心想事成！”
    小沙弥业务熟练，口若悬悬河。
    青月看得目瞪口呆，小声用东北话吐槽，
    “我的妈呀，这香是金子做的啊？抢钱呢？”
    青松道长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盯著那小沙弥，眼神像要吃人。
    三千三？
    他以前在山下给人看风水、做白事，一场法事下来，主家若是困难，他分文不取，
    主家若是富裕，也不过收个三四十的红包，
    还得拿出一大半去救济山下的穷苦人家。
    现在，一炷破香，就要三千三？
    “滚！”
    青松道长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小沙弥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是这个反应。
    来这里的，哪个不是客客气气，出手阔绰？
    “这位老先生，您怎么说话呢？”
    小沙弥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里是佛门清净地，您要是不上香，就请不要打扰其他信徒。”
    “佛门清净地？”
    青松道长怒极反笑，
    “你脚下踩的，是我青城观的地界！你们这群禿驴，鳩占鹊巢，还敢跟贫道谈清净？”
    他这一声怒喝，中气十足，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不少游客和信徒都闻声望了过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开懟了开懟了！老爷子威武！】
    【哈哈哈，小和尚都听懵了，『我是谁，我在哪』？】
    【道长：没错，正是在下！】

 第151章 苏晨：別急，等我读个条。

    大殿之內，香火繚绕，佛音靡靡。
    一对年轻夫妻正被四位老人团团围住，按著肩膀，催促他们跪在蒲团上。
    “快跪下啊！心诚则灵！赶紧求观音娘娘赐个大胖孙子！”
    老母亲满脸急切，声音里透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年轻男人林涛和妻子周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不孕不育。
    这是医院下的诊断书，冷冰冰的白纸黑字。
    对他们自己来说，这不算世界末日。
    现代人的观念早就变了，二人世界也挺好，
    实在不行，以后领养一个也无妨。
    更何况，这年头的生存压力山一样重，
    两个人的工资刨去房贷车贷，能维持体面的生活已属不易，
    再添一个“四脚吞金兽”，生活质量怕是要直线下降。
    他们无所谓，可架不住家里老人有所谓。
    “养儿防老”、“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念经模式，
    每天都在耳边循环播放。
    这不，不知从哪打听到这青城山的送子观音庙“灵验得邪乎”，
    四位老人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拖带拽把小两口从市区押了过来。
    “妈，我都说了，科学都判了死刑了，拜这个没用。”
    周敏小声抗议，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胡说八道！科学算什么？能有观音娘娘厉害？”
    她婆婆眼睛一瞪，
    “你们就是心不诚！没孩子，將来死了都没人摔盆！你想让老林家绝后啊？”
    林涛嘆了口气，拍拍妻子的手，低声道，
    “算了，就当是完成任务，走个流程吧。”
    周敏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准备下跪。
    两人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玩意儿……该不会真能灵验吧？
    说实话，就算他们真的能怀上，也绝对不希望是现在。
    就在他们膝盖將將碰到蒲团的瞬间，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炸响在大殿里。
    “你脚下踩的，是我青城观的地界！你们这群禿驴，鳩占鹊巢，还敢跟贫道谈清净？”
    这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滔天怒火，瞬间穿透了鼎沸的人声和縹渺的梵音。
    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跪拜的人群齐刷刷地转过头，林涛和周敏也愣愣地望了过去。
    这一眼，让他们彻底呆住了。
    只见人群分开处，一个身穿破旧道袍、鬚髮皆白的老道士，
    正指著一个僧袍小沙弥怒目而视。
    道士身后，还站著一个同样穿著道袍的漂亮小姑娘，
    和一个神情淡然的……吴彦祖？
    在一个金碧辉煌的佛教寺庙里，看到一个正儿八经的道士。
    这画面有多奇怪？
    林涛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不恰当的比喻，
    这就好比在霍格沃茨的开学典礼上，突然衝进来一个御剑飞行的修仙者，
    嚷嚷著要跟邓布利多比划比划，看看是魔杖厉害还是法剑更牛。
    太违和了！
    林涛身边的老丈人最先反应过来，他是个虔诚的信徒，
    每年都要来庙里捐不少香火钱。
    听到这老道士竟敢如此“詆毁”神圣的观音庙，当即就不乐意了。
    “这哪来的老疯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林涛和周敏，
    “走！过去看看！敢在观音娘娘的地盘上撒野，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一家人呼啦啦地就朝衝突中心挤了过去。
    与此同时，被青松道长指著鼻子骂的小沙弥，在最初的错愕之后，也回过了神。
    他看著周围越聚越多的信徒，那些人脸上都带著对老道士的鄙夷和对自己的维护，腰杆瞬间就硬了起来。
    他冷冷一笑，脸上的和善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倨傲。
    “我看你这老道士是不是有病？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里是远近闻名的送子观音庙！不是你们那什么没人去的破道观！”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你要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惊扰了菩萨，我们可就要请你出去了！”
    周围的信徒立刻群情激奋地附和起来。
    “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道士，跑到人家寺庙里撒野，太不像话了！”
    “我看就是个骗子！想来这里蹭香火钱吧？”
    林涛的岳母更是双手合十，对著观音像的方向念叨，
    “观音娘娘恕罪，千万別被这疯子惊扰了您……”
    青松道长被这群愚夫愚妇气得浑身发抖，怒极反笑。
    “好，好啊！”
    他连说两个好字，声音却像淬了冰，
    “贫道今天就让你们这群睁眼瞎看看，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猛地一跺脚，指著那巨大的千手观音像，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说这里是我青城观，这里就是我青城观！你们这群鳩占鹊巢的玩意儿，
    把我原本供奉三清道祖的地方，放了个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
    信不信老道我今天直接开坛做法，一个五雷正法劈了你们这妖里妖气的东西！”
    那小沙弥被青松道长此刻状若疯魔的气势所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平日里，那些香客哪个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小师父”地叫著？
    何曾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要“劈了你”的阵仗？
    还五雷正法？
    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这牛鼻子老道，怕不是真疯了。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神经病啊！还五雷正法，你怎么不说你一个响指能毁灭世界呢？”
    “快把他赶出去！別让这疯子在这儿发癲！”
    “保安呢？这里的保安是干什么吃的！”
    万夫所指。
    一句句刻薄的嘲讽和谩骂，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针，扎在青松道长的心上，更扎在旁边的小道姑青月心上。
    她看著自己相依为命的爷爷被所有人当成疯子一样指指点点，
    看著那些人脸上鄙夷、厌恶的表情，鼻子一酸，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豆大的泪珠顺著脸颊滚滚而下。
    “师傅不是疯子……这里……这里本来就是俺们的家……”
    她带著哭腔，用她那標誌性的东北口音小声辩解著，
    声音却瞬间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绝望和委屈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下意识地转过头，用那双哭得通红、满是水汽的眼睛，望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晨。
    那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依靠。
    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黄牛”，是她亲自下的单。
    虽然过程有点离谱，但他的確神通广大地把他们三个没买票的人带了上来。
    现在，他会有办法吗？
    苏晨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轻轻嘆了口气。
    他全程都在冷眼旁观。
    本来以为这爷孙俩既然敢闯山，必然是准备了什么后手，或者有什么详细的计划。
    现在看来，他高估他们了。
    他们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
    硬闯，然后发怒，然后被当成神经病。
    这哪里是来解决问题的，这分明是来送人头的。
    苏晨的直播间里，观眾们的情绪已经被推到了顶点。
    【完了完了，道长被群殴了，晨哥再不出手就晚了！】
    【妹妹都急哭了啊！！】
    【苏晨：別急，等我读个条。】
    【我感觉晨哥又要开始他的骚操作了，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第152章 版本T0恐怖如斯！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头，苏晨动了。
    他排开身前两个义愤填膺的游客，走到了人群与青松道长的中间地带。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小道姑青月，都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万眾瞩目之下，苏晨清了清嗓子，然后，一脸痛心疾首地指向青松道长和青月。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义正辞严，声音洪亮，充满了道德的谴责力。
    “两位道长，你们怎么能这样呢？”
    “这里是清净庄严的佛门圣地，你们跑到人家的庙宇里，公然詆毁人家的菩萨，还扬言要用什么雷法劈了人家的佛像？
    你们这么做，还有没有一点修行人的慈悲心？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
    “太无耻了！太没有道德了！”
    苏晨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仿佛正义的化身。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小沙弥彻底蒙了。
    他嘴巴半张，看看苏晨，又看看那爷孙俩。
    这……这人不是跟他们一起来的吗？
    刚刚还以为是一伙的，准备连他一块儿轰出去。
    怎么回事？
    现场倒戈？
    还是说，这位施主其实是深明大义，只是被那两个疯道士裹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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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沙弥脑子里一团浆糊，但看著苏晨的眼神，已经从警惕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渐渐转向了一丝敬佩。
    而另一边，青松道长和青月，则是彻底傻了。
    什么情况？
    这小子说什么？
    青松道长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老脸，此刻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顏色瞬间褪去，变得煞白。
    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著苏晨，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感觉，不像是被敌人背刺，倒更像是被自家养的狗反咬了一口。
    那眼神，三分震惊，七分委屈，活脱脱一副被始乱终弃的可怜模样。
    青月更是直接当机。
    她连哭都忘了，那双掛著泪珠的长睫毛扑闪了两下，傻呆呆地看著苏晨的背影，
    小嘴微张，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这个刚刚还被她视作唯一救命稻草的男人，转眼间就调转枪口，给了他们最狠的一击？
    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也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停滯。
    隨即，海量的问號如同井喷一般，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
    【臥槽？我没看错吧？晨哥反水了？】
    【这什么操作？传说中的『打不过就加入』？】
    【坏了，晨哥被佛光普照了，皈依了！】
    【不是，剧本不对啊！这不应该是晨哥王霸之气一露，帮道长夺回道观的爽文剧情吗？怎么变成痛打落水狗了？】
    就在新来的观眾们一片哀嚎，表示看不懂的时候，一些老粉的弹幕悠悠飘过。
    【淡定，都坐下，常规操作而已。】
    【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勿眨眼，晨哥的骚操作讲究一个九曲十八弯。】
    【我赌一包辣条，晨哥这是在憋大招！】
    短暂的寂静后，现场的气氛被苏晨这番话彻底引爆。
    小沙弥率先反应过来，他双手合十，对著苏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所言极是，实在是深明大义！”
    他一脸感激地看著苏晨，隨即转向青松道长，腰杆挺得笔直，底气也足了。
    “听见没有？你们二人大放厥词，扰乱清净，已是犯了嗔戒！念在佛祖慈悲，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周围的香客们也纷纷附和。
    “就是！听听人家这位小哥说的，多有道理！”
    “赶紧走吧，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再不走，真要惹怒了菩萨，降下罪罚，你们担当得起吗？”
    惹怒菩萨？
    听到这句，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青松道长，突然被气笑了。
    那笑声乾涩、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呵……呵呵……惹怒他？”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布满血丝，死死盯著那尊巨大的千手观音像。
    “他动一个给我看看！他要是真有灵，就该知道，之前这里供的是谁！”
    眼看老道士又要“发疯”，苏晨立刻抢过话头，用一种夸张的、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大声喊道。
    “哎呀！大家快看！这老道士被说得恼羞成怒，彻底发疯了！”
    他一边喊，一边夸张地后退几步，做出一个保护自己的姿势。
    “大家都离远点啊！千万別被他误伤了！他这个年纪，身子骨可金贵著呢，万一在咱们谁身边倒地上那么一躺，哎哟，那下半辈子可就给他打工咯！”
    这话的杀伤力，比一百句“保安在哪”都大。
    “碰瓷”两个字，如同拥有魔力一般，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软肋。
    “哗啦”一声！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的鱼群，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三大步，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显而易见的忌惮和恐惧。
    他们看青松道长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疯子，而是像在看一个行走的、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就连刚刚还义正辞严的小沙弥，也是脸色一白，
    下意识地往后一个大跳，瞬间和青松道长拉开了足足五米的安全距离。
    开玩笑，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一时间，偌大的殿堂中央，只剩下青松道长和青月孤零零地站著，享受著眾人敬畏的目光。
    青松道长也愣住了。
    看著周围人避之不及的反应，再看看不远处一脸“焦急”的苏晨，脑子里的那根弦，终於被拨动了一下。
    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还没想明白，旁边的青月却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啊！他们是来要回道观的，不是来跟这帮人讲道理的！
    讲道理有用吗？没用！
    那不如……就不讲道理了！
    青月眼睛一亮，连忙扯了扯自己师傅的袖子，
    然后挺起小胸脯，学著电视里那些囂张跋扈的样子喊道。
    “对！俺们就是要发疯了！识相的都哪凉快哪呆著去！小心我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怕！”
    只是她这副模样，配上那张清秀可爱的脸蛋和软糯的东北口音，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又使劲拉了拉青松道长的道袍下摆。
    青松道长被她一拽，也结结巴巴地跟著喊，
    “对！我……我要发飆了！”
    “我发飆……我……我发啥飆啊？”
    他卡壳了，一脸茫然地小声问青月。
    他这辈子除了跟人辩经论道，就没干过发飆这种事，业务实在不熟练。
    就在这时，苏晨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一个尽职尽责的现场导演。
    “天哪！你们听！这老道果然要发飆了！他……他不会是想把那佛像给砸了吧？！”
    “快看他的眼神！他盯上那尊佛像了！”
    砸佛像？
    青松道长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那尊金碧辉煌的千手观音像。
    这玩意儿……通体鎏金，雕工精湛，一看就不便宜啊！
    这要是砸了，把他这把老骨头卖了也赔不起啊！
    他更懵了，回头看向苏晨的方向，“我……我要去砸佛像吗？”
    苏晨立刻用更大的声音回应了他的疑问。
    “果然！他果然要砸了！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大家快拦住他啊！”
    这一下，青松道长要是再不明白，那他这七十多年就真白活了。
    这小子是在给他递梯子，让他把事情闹大啊！
    硬闯不行，那就撒泼！
    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想到自己传承了数百年的道观被鳩占鹊巢，
    想到自己和孙女被当成疯子一样指指点点，
    一股邪火“蹭”地一下就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欺人太甚！”
    青松道长双目圆瞪，鬚髮戟张，猛地一咬牙，把心一横。
    “反了！反了！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太上道祖的怒火！”
    他嘶吼一声，真的就迈开两条老寒腿，朝著那尊巨大的观音像直愣愣地冲了过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慌了神。
    “快！护驾！护驾！”
    小沙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尖叫著喊道，
    “保护好观音菩萨金身！”
    几个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僧人，闻声立刻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一个箭步衝到佛像前，张开双臂，组成了一道人肉墙壁，试图阻拦青松道长。
    但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虽然堵在前面，却没一个人敢真的伸手去拉，去拽，甚至去碰一下青松道长。
    所有人的动作都出奇地一致，
    张著手，做出阻拦的姿態，但身体却在不住地向后缩。
    开玩笑！
    现在这年头，青松道长这个年纪，走在路上那都是“版本之子”，t0级別的存在。
    谁敢碰？
    这要是不小心碰倒了，都不用他开口，
    往地上一躺，眼睛一闭，剩下的事情就全凭他孙女一张嘴了。
    到时候是赔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还是直接喜提养老送终大礼包，就全看天意了。
    这谁顶得住啊！

 第153章 这他妈的，是碰上职业选手了！

    后院，禪房內。
    释永信端起茶杯轻轻一抿，然后说道。
    “我看最近那些企业家太太们又开始焦虑了，咱们是不是该策划一场『祈福旺財大法会』？”
    闻言，冯国斌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似乎在打著算盘。
    “所言极是，入门费就定个9999，寓意长长久久。內场前排，想和大师一起诵经的，怎么也得再加个88888。”
    释永信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让下面人去和香客们宣传，先把气氛烘托到位。”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他们准备敲定更多捞钱细节时，
    一阵隱约的嘈杂声从前殿的方向传了过来。
    释永信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外面怎么回事？？”
    冯国斌也放下了茶杯，侧耳倾听。
    那声音越来越大，尖叫声、惊呼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撞翻的闷响，混杂在一起，根本不像是一般游客的纠纷。
    “不对劲。”
    冯国斌站起身，
    “走，去看看。”
    释永信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顾不上偽装得道高僧的沉稳，
    立刻从蒲团上弹起，快步跟在冯国斌身后。
    二人绕过栽种著罗汉松的庭院，越往前走，
    那股喧囂就越是震耳欲聋。
    甚至能听到一个苍老又亢奋的声音在高喊著什么“妖物”、“开光”。
    释永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脑门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大雄宝殿里供奉的可都是他的心肝宝贝，
    每一尊佛像、每一个功德箱，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冯国斌则是一脸阴沉。
    这青城山早已被他视作自己的商业帝国，如今有人敢在这里闹事，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当他们二人怒气冲冲地从侧门踏入大雄宝殿的瞬间，
    眼前那堪比好莱坞灾难片现场的景象，
    让他们的脚步和思维同时定格。
    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只见殿內人仰马翻，
    大殿內部已经乱成一团。
    只见青松道长往前冲了一步。
    挡在前面的人墙就“哗啦”一下，齐齐后退两步。
    他再往前一扑。
    人墙立刻嚇得四散而逃。
    眼前的场景让他们二人甚至都开始怀疑人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此时青松道长已经玩得起兴了。
    看著他们那副想拦又不敢碰，又急又怕的滑稽模样，瞬间福至心灵，彻底悟了。
    原来……是这样！
    心中大定，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都不费劲了！
    “嘿！那我可真要发飆了！”
    老道长怪叫一声，彻底放飞了自我。
    只见他时而一个饿虎扑食，
    嚇得保安们抱头鼠窜，
    一个白鹤亮翅，做出要起跳砸佛像的姿態，惊得小沙弥们魂飞魄散。
    整个大雄宝殿，彻底变成了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
    始终都保持著三米以上的“社交距离”。
    青松道长只要一回头，他们就嚇得四散奔逃，
    然后又因为担心佛像，不得不硬著头皮绕个大圈，重新跑回来堵在他前面。
    “別跑！让老道我给这妖物开开光！”
    “呔！吃我一记神霄雷法！”
    整个大殿里，充斥著老道长的怪叫声，保安的惊呼声，游客们的尖叫声，
    以及小沙弥带著哭腔的“护驾”声。
    香炉被撞翻了，蒲团被踢飞了，功德箱被推到了一边。
    现场一片狼藉，乌烟瘴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晨，却好整以暇地退到了大殿的角落里，抱著胳膊，冷眼旁观。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跟一群被洗了脑的游客和底层办事的僧人讲道理？
    那是秀才遇到兵，纯属浪费口舌。
    与其在这里被当成疯子，被人指指点点，最后被保安悄无声息地“请”出去，不如直接把桌子掀了！
    把事情闹大，闹到天翻地覆，闹到这庙里的真正主事人，不得不亲自现身为止！
    只有把问题摆在能解决问题的人面前，问题，才有可能被解决。
    直播间的观眾们，此刻也终於彻底看懂了苏晨的布局。
    【我靠！我靠！我靠！原来是这样！】
    【把场面搞大，逼宫住持！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我收回刚才的话，晨哥没有叛变，他只是把战术升级了！这叫什么？这叫行为艺术式维权！】
    【道长：我t0，我无敌！你们谁敢碰我一下试试？碰一下我就躺地上！笑死我了，物理免疫加真实伤害！】
    【牛逼！除了牛逼，我已经想不出別的词了！】
    【版本t0恐怖如斯！】
    弹幕之上，满屏的“666”和“牛逼”，已经彻底取代了刚才的问號。
    所有人都被苏晨这一手以退为进，借力打力的阳谋，秀得头皮发麻。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混乱关头，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住持！是住持来了！”
    “大师终於来了！快让让，让大师进来！”
    慌乱的游客和香客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高呼著让开一条通路。
    几个差点被青松道长“饿虎扑食”嚇得瘫软在地的小沙弥，
    一瞄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著来人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住持！您可算来了啊！这两个妖道要造反啊！”
    “他们……他们要砸佛像！还要拆了大殿！我们拦都拦不住啊！”
    小沙弥们鼻涕眼泪一大把，指著殿內撒欢的青松道长和青月，仿佛在指认两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你们再不来，这庙都要被他们给掀翻了！”
    一旁的冯国斌，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强压著胸中翻腾的怒火，对著身旁的小沙弥低声喝问，
    “保安呢？养著他们干什么吃的？有人闹事，直接把人叉出去不就完了！”
    那小沙弥哭丧著脸，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冯施主，您是不知道啊！”
    “那个老的……那个老道长，年纪太大了！保安们哪敢碰他啊！这万一……万一碰一下就躺地上了，咱们这庙就是倾家荡產也赔不起啊！”
    嘿豁儿！
    冯国斌听到这话，眼皮狠狠一跳。
    他刚才还怒火中烧，此刻心里竟涌上一丝诡异的庆幸。
    幸好！
    幸好这群保安怂，没敢动手！
    这要是真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甭管有理没理，最后讹的钱，大头还不得从他口袋里掏？
    想到这里，他看向青松道长的眼神，除了愤怒，又多了一丝忌惮和噁心。
    这他妈的，是碰上职业选手了！

 第154章 违章建筑拆就拆了！

    那道被眾人簇拥的身影，年约五十，
    身披一袭崭新的明黄色袈裟，面相慈和，走起路来步履沉稳，颇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气派。
    可苏晨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他身旁那个脑满肠肥的男人身上。
    正是冯国斌。
    释永信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但脸上依旧掛著悲天悯人的微笑。
    双手合十，宣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不知二位道长因何事，在我这庙中大动肝火？”
    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许多。
    冯国斌的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但他毕竟是在商业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
    就算心里已经把青松道长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脸上却能在瞬间换上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上前一步，挡在释永信身前，姿態摆得十足。
    “大师，您身份尊贵，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
    说完，他转向青松道长和青月，脸上堆起虚偽的笑容，热情得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二位道长这是从哪里来啊？怎么在观音庙里生这么大的气？有什么事，您二位跟我说，能帮忙的，我老冯一定帮！”
    拍著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架势。
    周围的香客，特別是滨海市本地人，立刻就认出了他。
    “这不是冯国斌冯总吗？就是他捐钱修的这座庙啊！”
    “对对对！报纸上还登过呢！说是大善人，大企业家！”
    “你们看冯总这气度！人家自己庙里被砸了，还这么关心闹事的人，真是心善啊！”
    人群的议论声，像是一阵阵东风，將冯国斌捧上了道德的高地。
    相比之下，还在呼哧呼哧喘著粗气的青松道长，形象就显得格外不堪。
    “还能有什么事？看这穷酸样，八成就是来讹钱的！”
    “就是！看人冯总有钱，庙里香火又旺，跑来碰瓷的唄！这种人我见多了！”
    “现在的骗子，都开始角色扮演了，真是防不胜防！”
    舆论，在冯国斌三言两语间，就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炸了。
    【我靠，这胖子谁啊？段位好高啊！】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这胖子一上来就抢占道德制高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宽宏大量的受害者！】
    【完了完了，道长这暴脾气，肯定要吃亏！】
    【晨哥呢？晨哥快想想办法啊！对面这boss看起来不好打啊！】
    苏晨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要知道，
    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手，必须时刻观察著每一个猎物的反应。
    而此刻，局势的中心，
    青松道长听著周围人对冯国斌的吹捧，眼睛猛地瞪大。
    就是他！
    害得自己和孙女有家不能回的罪魁祸首！
    拆了自己道观，建起这座佛庙的人，就是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胖子！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裹挟著十年来的委屈与辛酸，从青松道长的胸腔直衝天灵盖！
    “你……原来是你！”
    青松道长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冯国斌，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
    “你这个天杀的！別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
    他猛地一跺脚，整个大殿似乎都跟著震了一下。
    “这里！以前是青城观！是我的道观！是我的家！”
    老道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一种家园被毁、传承被断的刻骨之痛。
    “你不经我允许，凭什么拆了我的家，建你这劳什子破庙？！”
    这一声质问，声嘶力竭，充满了血泪。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老道长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镇住了。
    这……这看起来不像是演的啊。
    那眼神里的恨意，那声音里的悲愤，真实得让人心头髮颤。
    如果只是想讹钱，往地上一躺，说自己心口疼，不是更直接？
    何必一直纠结於这里以前是什么？
    香客们脸上的鄙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和动摇。
    难道……这老道长说的，是真的？
    冯国斌心里“咯噔”一下。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不过，他既然敢站在这里，就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怕什么？
    这青城观的底细，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看著周围人投来的目光，
    冯国斌心中冷笑，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和委屈。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而恳切。
    “老道长，您先別激动，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他先是安抚一句，隨即话锋一转，面向眾人，
    “各位乡亲，各位香客，请听我一言。”
    “老道长说得没错。”
    他一开口，就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承认了？
    冯国斌坦然地点了点头，
    “这里以前，確实有一座道观，名叫青城观。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他坦荡的態度，瞬间贏得了一部分人的好感。
    直播间的观眾也懵了。
    【？？？这胖子搞什么？自爆？】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了，这是什么操作？】
    只有苏晨，眉头猛地一挑。
    来了。
    他暗道一声，果然，能做大做强的商人，没一个是蠢货。
    这冯国斌深知，道观的存在是瞒不住的，
    与其被动地被人揭穿，不如自己主动捅出来，並且用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去解释这件事。
    果然，冯国斌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但是！”
    冯国斌加重了语气，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那座青城观，我们当初也向有关部门仔细核实过。它……它没有任何的登记备案手续，说得直白一点，属於歷史遗留的违章建筑。”
    “违章建筑”四个字一出，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恍然的“哦”声。
    “而且！”
    冯国斌痛心疾首地补充道，
    “那座道观因为年久失修，已经荒废了快十年了！早就成了危房，別说住人，就是靠近都有危险！”
    他的话半真半假，却极具煽动性。
    最后，他看向身旁的释永信，脸上立刻换上无比虔诚和恭敬的表情。
    “我冯国斌本人，篤信佛法，一直感念释永信大师的慈悲德行，想要为佛门做些贡献。
    我就顺势出资，在这里为大师修建了这座送子观音庙，
    一来是了却我的心愿，二来也是为咱们滨海市的百姓祈福求子。
    我敢保证，从拆迁到重建，所有的手续，完全合法合规，经得起任何检查！”
    一番话说下来，抑扬顿挫，有理有据，还带著几分行善积德却被误解的委屈。
    完美！
    堪称一场教科书级別的危机公关！
    周围的香客们彻底被说服了。
    “哦——原来是违章建筑啊！”
    “那拆了就拆了唄，违章建筑还不让拆了？”
    “就是，而且都荒废十年了，留著也是个安全隱患。”
    “冯总真是好人啊，出钱拆了危房，还给我们建了这么好的庙，结果还被这老道士给讹上了，真是倒霉！”
    舆论彻底一边倒。
    就连直播间的网友们，大部分也觉得冯国斌说得有道理。
    【臥槽，反转了？原来是违章建筑？】
    【这……这就有点难办了啊，法律上讲，违章建筑確实不占理。】
    【虽然道长很可怜，但这个姓冯的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青松道长这波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青松道长被冯国斌这番顛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违章建筑？
    他的道观，从他师爷的师爷那一辈就在这山上了，传了不知道多少代！那时候，哪来的什么“备案手续”？
    这分明就是欺负人！
    苏晨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愈发清明。
    这个冯国斌，確实是个角色。
    他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挑明，
    就说明这座送子观音庙的全部手续，绝对乾净得像刚洗过的盘子，查不出任何毛病。
    这一下，就把青松道长逼入了绝境。
    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祖產”，对抗一个手续齐全的“合法建筑”，结果可想而知。
    这官司，就算打到天上去，也是输。
    这让苏晨也感到有些棘手。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冯国斌和释永信两人身上。
    一个细节，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冯国斌在说话时，姿態放得很低，口口声声“感念大师德行”，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可他的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释永信，那眼神里，没有信徒对高僧的敬畏。
    而那位从头到尾宝相庄严、一言不发的释永信住持，看似置身事外，
    但他藏在袈裟袖子里的手，指节却在不规律地轻轻敲击著。
    这两人……
    根本不像什么信徒和高僧。
    反而……更像是一起做生意的，商业伙伴！
    一个出钱出力的台前老板，一个坐镇后方的幕后大佬。
    苏晨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翘了翘。
    有点意思了。
    为了感谢大师，就送一座庙？
    这种鬼话，骗骗普通香客还行。
    这背后，要是没有点利益捆绑，他苏晨把名字倒过来写！
    看来，这送子观音庙的水，比想像中还要深得多。
    原本只是想帮老道长討个公道。
    现在嘛……
    或许，能吃到一个更大的瓜。

 第155章 诸葛在世？高光时刻？

    要如何揭穿？
    苏晨脑中电光石火。
    明面上，冯国斌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法律、舆论、物证，所有的一切都对他有利。
    想从檯面上的东西找到破绽，无异於痴人说梦。
    那就只能……另闢蹊径。
    看著眼前被气到发抖，几乎要背过气的青松道长，
    还有一旁手足无措，只能搀著师傅的青月，
    苏晨知道，指望这爷孙俩是没戏了。
    能把冯国斌和释永信这两个正主从幕后引到台前，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
    偷偷潜入调查？
    別开玩笑了，这送子观音庙里里外外都是冯国斌的人，怕是刚摸到墙根就会被当成小偷打出去。
    但苏晨手里，还捏著一张牌。
    一张他本以为永远不会动用的，最终王牌。
    他手机通讯录里，存著一个特殊的號码。
    那个號码的主人，曾许诺他一个“合理合法合规”范围內的人情。
    本来只是隨口一提的客套，苏晨也没当回事。
    没想到，这么快就可能要派上用场。
    不过，在这之前……
    得先看看这位始终沉默不语的释永信“大师”，到底有几分道行。
    ……
    第二直播间，
    主持人何老师眉头紧锁，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下麻烦了，对方一口咬死是违章建筑，而且新建的观音庙手续齐全，从法律层面讲，苏晨和青松道长这边几乎没有胜算。”
    搭档白露急得快要站起来，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焦灼。
    “那可怎么办呀？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道观被占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这道观怎么一点手续都不办呀，要是早点办了，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嘛！”
    何老师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向直播间的观眾解释道，
    “大家可能不了解，像青城观这种地方，以前非常偏僻，连条像样的上山路都没有。
    这种靠师徒一代代口头传下来的道观，在那个年代，根本就没有『备案』、『办手续』这个概念。
    谁也想不到几十年后会变成这样。”
    他的话音刚落，弹幕里立刻刷起一片附和之声。
    【確实，我老家山里也有个小庙，都是村里人自己维护的，谁会去想办什么证啊？】
    【时代变了，老一辈的规矩，在新时代的法律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心疼道长，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別？】
    【晨哥这单算是完成了吧？毕竟人家下单只是要求『上山』，现在人已经上来了，还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了。】
    【对啊，快撤吧，这浑水太深了，对面这胖子一看就不好惹。】
    【放弃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必要为了一个订单把自己搭进去！】
    舆论开始转向，不少粉丝出於关心，纷纷劝说苏晨到此为止。
    然而，苏晨却忽然动了。
    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青松道长和青月，缓缓开口。
    “二位道长，如果真如这位冯总所说，那拆了你们的道观，確实……是你们的不对了。”
    此言一出，
    青松道长先是一愣，
    隨即，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双眼死死盯著苏晨的背影，没有愤怒，没有不解，反而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信任。
    这小子，又要开始“作法”了！
    从一开始完全不信任这个手机上叫来的“黄牛”，
    到他用匪夷所思的方式带他们上山，
    再到他三言两语，就导演了一出逼得冯国斌和释永信亲自现身。
    苏晨已经一次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青松道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苏晨这一单其实早就超额完成了。
    现在，他之所以还没走，之所以还开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他有別的想法！
    一旁的青月，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在听到苏晨的话后，瞬间被点亮了。
    她搀著师傅的手臂，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崇拜和期待。
    苏晨哥哥一定有办法！
    现在，她们爷孙俩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条件相信他！听他的！
    青月深吸一口气，扶著师傅，对著冯国斌的方向，用清脆又带著一丝委屈的声音说道，
    “对，是俺们……是俺们错了。”
    这一下，轮到冯国斌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和反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这就……认了？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苏晨，又看了看那对突然变得无比顺从的道士爷孙，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隨即，巨大的得意和轻蔑淹没了他。
    “哎呀！还是这位小兄弟明事理嘛！”
    冯国斌脸上的横肉笑成一团，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对青松道长说，
    “老道长，你听听，连年轻人都比你看得通透！”
    然而，苏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微微一僵。
    苏晨没有理会冯国斌的夸奖，反而一脸虔诚和好奇地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释永信。
    苏晨的声音充满了崇拜，
    “大师，晚辈斗胆问一句，不知道当初，是您施展了何等神通，才让冯总这样的大企业家顿悟善缘，斥巨资为您修建这座观音庙的？”
    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惭愧。
    “说来惭愧，我在滨海市待了这么久，竟然从没听说过您这样一位在世高僧，实在是我的过错。”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释永信，又把问题引向了他们合作的“缘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位宝相庄严的“高僧”身上。
    释永信眼皮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藏在袈裟下的手指，那不规律的敲击，停了。
    冯国斌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和审视的光芒。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看似在拍马屁，实则是在挖坑！
    “不知小兄弟在何处高就啊？”
    冯国斌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开始打探苏晨的底细。
    在他看来，苏晨绝不是个简单的路人。
    苏晨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憨厚笑容，
    “我就是个不入流的小主播，搞自媒体的，平时就喜欢拍点名人名事。
    像冯总您这样乐善好施的大企业家，还有释永信大师这样的得道高僧，正是我最想报导的对象啊！”
    苏晨眼睛放光地看著冯国斌，
    “冯总，要是有机会，您可得让我好好採访採访！我一定把您和大师的善举好好宣传宣传，让更多人知道！”
    做主播的？自媒体？
    冯国斌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瞭然和轻视。
    原来是个想蹭热度，捞点钱的网红。
    这种人他见多了。
    “哦？自媒体好啊！新时代嘛！”
    冯国斌的语气又变得热络起来，他摆了摆手，故作谦虚，
    “我哪算什么名人啊，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罢了。”
    他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
    “不知道小兄弟你的帐號，有多少粉丝啊？”
    苏晨靦腆一笑：“不多不多，也就……几万人吧。”
    几万人？
    冯国斌眼前一亮。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他正愁著怎么宣传过几天的“祈福开光法会”呢！
    这不就送上门一个免费的宣传渠道？而且看这小子挺机灵，话说得也好听，用好了，说不定能带来不错的效果！
    然而，他这边算盘打得噼啪响，苏晨的直播间里已经炸开了锅。
    【？？？？？？】
    【几万人？你认真的吗？】
    【你要不要现在后台看一眼数据？六千多万在线观看！你管这叫几万人？！】
    【苏晨：没错，在座的六千多万，在我眼里都是几万个兄弟。】
    【草（一种植物），晨哥这是不把我们当人看啊！】
    【杀人诛心！我哭了，我追了这么久的直播，到头来连个人数都算不上！】
    白露看著弹幕，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这苏晨，也太能忽悠了！”
    何老师则是双眼放光，他已经彻底看明白了苏晨的意图。
    先是退让，承认“错误”，麻痹对手。
    然后自降身价，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无足轻重、唯利是图的小网红，让冯国斌这种自作聪明的商人放下戒心。
    接下来，就是要利用冯国斌的贪婪和自大，来撬开他的嘴了！
    高！实在是高！
    冯国斌此刻已经完全把苏晨当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人，热情地拍了拍苏晨的肩膀，
    “小兄弟有前途！几万人不少了！好好干，以后肯定能成大主播！”
    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一丝神秘和得意。
    “正好，过几天我们观音庙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祈福法会，专门为滨海市的有缘人祈求財运！到时候，由释永信大师亲自主持开光！”
    冯国斌凑近苏晨，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透露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跟你说，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要是能把这次法会宣传好了，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苏晨立刻做出了一副受宠若惊、財迷心窍的样子。
    “真的吗冯总？那太谢谢您了！”
    “冯总您放心！我保证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不过……为了宣传效果更好，我能不能现在就对您和大师做一个简单的独家採访？
    就聊聊您二位结缘，还有修建这座庙的初心，这样报导写出来才更有感染力啊！”
    “现在？”
    冯国斌有些犹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释永信。
    释永信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然而，苏晨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冯总您想啊！趁热打铁，效果才最好啊！”
    苏晨循循善诱，
    “而且您看，您刚刚犹如诸葛在世，有理有据地驳斥了谣言，正是您个人形象最高光的时刻！这时候做採访，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这番话，精准地拍在了冯国斌的马屁上。
    诸葛在世？高光时刻？
    冯国斌一听，顿时觉得浑身舒坦，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有道理！还是小兄弟你懂宣传！行！采！就在这采！
    大师，您也一起来，正好跟这位小兄弟聊聊佛法，普度一下眾生嘛！”
    释永信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
    但看到冯国斌那兴冲冲的样子，最终还是化为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双手合十，跟了上去。
    看著三人走向石凳的背影，一直紧绷著神经的青月，终於忍不住小声问身旁的师傅。
    “师傅，苏晨哥哥他……这是要做什么呀？”
    青松道长此刻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他看著苏晨的背影，眼中精光一闪。
    “不知道。”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嘴角却勾起一抹几十年来都难得一见的弧度。
    “但老道我感觉……有好戏看了。”

 第156章 破局的关键！从內部，引爆他们！

    苏晨、冯国斌和释永信三人，在一眾香客或好奇或崇敬的目光簇拥下，走向大殿门口的一处石亭。
    剩下青松道长和青月，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师傅……咱俩……”
    青月扯了扯老道士的袖子，压低声音，那股子东北大碴子味都弱了几分，
    “咱俩搁这儿……嘎哈啊？”
    周围的香客来来往往，投来的目光混杂著好奇与不解，
    像在打量动物园里跑错笼子的珍稀物种。
    青月小脸涨红，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虽然她信苏晨哥哥，可这么被人当猴儿看，也忒难受了。
    青松道长倒是浑不在意。
    他一双老眼扫过周围，看著那些对著冰冷神像虔诚跪拜的男男女女，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浪跡十年，餐风露宿，天当被地当床。
    这点小场面，算个屁。
    “等著。”
    老道长吐出两个字，拉著青月，也不挑地方，寻了个靠墙的角落，拂了拂道袍下摆，盘腿就坐了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
    青月见状，也只好有样学样，
    在师傅身边乖乖坐好。
    “嘿，这俩道士，真坐下了！”
    “真神了，观音庙里打坐的道士，几十年没见过这景。”
    “看著不像疯了啊，那老道长还挺有仙气儿的……”
    窃窃私语声响了一阵，见这爷孙俩只是安静坐著，不再有任何出格举动，香客们的好奇心也就淡了。
    人们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烧香、跪拜、求籤这些正事上。
    大殿里，香火繚绕，木鱼声声。
    大殿外，爷孙俩静坐墙角，与这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行动力超强的网友们效率惊人，不过几分钟，就將“滨海企业家冯国斌”的底细扒了个七七八八。
    相关的本地新闻报导也被截图发了出来。
    【我找到了！三年前的滨海晚报！標题是《善心商人遇高僧，捐建庙宇报救命恩》！】
    【文章里说，三年前冯国斌去外地进货，在路上碰到一位正在苦修的大师，就是这个释永信！】
    【我靠！神棍剧本来了！大师当场就算出冯国斌有死劫，一场车祸！】
    【然后大师就送了他一串佛珠，说能保他平安！结果你猜怎么著？冯国斌回去路上真出车祸了！】
    【真的假的？这么玄乎？】
    【报导上写的是“与一辆卡车发生严重剐蹭，但冯国斌本人奇蹟般地毫髮无伤”！】
    【然后冯国斌就认为，是大师的佛珠救了他一命！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当即决定出资，为大师修建这座观音庙！】
    弹幕风向瞬间就变了。
    “我去！这释永信大师真有两把刷子啊？这都能算到？”
    “別说，听著有点邪乎，但我有点信了。”
    “未卜先知啊！兄弟们，我突然也想去拜拜了，让大师给我算算財运！”
    “前面的別傻了，说不定就是个巧合！哪有那么神的人！”
    “巧合？这巧合也太巧了吧！”
    直播间里的爭论，苏晨自然是看不见的。
    此刻，他正坐在石亭里，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崇拜与惊讶，听著冯国斌唾沫横飞地讲述著那段“传奇经歷”。
    “……当时啊，那辆大卡车就跟疯了一样衝过来！我脑子嗡的一下就白了！心想，完了，这下死定了！”
    冯国斌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魂瞬间，
    “结果你猜怎么著？就听『哐』的一声巨响！我人一点事儿没有！就是脖子上戴著的大师送我的佛珠，啪嗒，断了！”
    “挡灾了！大师的佛珠替我挡了一劫啊！”
    一旁的释永信適时地宣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与我佛有缘，贫僧也只是顺势而为。”
    闭著眼，神態悲悯，
    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周围几个凑过来看热闹的香客顿时发出阵阵惊嘆，看向释永信的目光愈发狂热。
    “大师真是活菩萨啊！”
    “太神了！这简直是神跡！”
    苏晨也连忙配合地鼓掌，脸上写满了“我信了你的邪”的敬佩表情。
    “冯总，大师，这经歷也太传奇了！简直可以拍成电影了！”
    心里却在冷笑。
    信你一个字，我苏晨的名字倒过来写！
    车祸？
    死劫？
    因为这个，直接送一座庙？
    滨海市的拆迁户都这么朴实无华吗？
    钱多到没处花了？
    苏晨心中念头飞转，嘴上却半点不慢，顺著杆子就往上爬。
    “冯总您真是性情中人，出手也太阔绰了！为报答大师救命之恩，一下子就捐了这么大一座观音庙！这手笔，这格局，小子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这番话，明著是夸冯国斌，实际上却是在挖坑。
    “哎，小兄弟你这就说错了。”
    果然，冯国斌很是受用，但还是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解释道，
    “一开始啊，没这么大。你也知道，青城山这地方以前挺荒的，山上就一个破道观。我当时出钱，也就是把那破道观推了，在原址上修了个小庙给大师落脚。”
    冯国斌顿了顿，看了一眼香火鼎盛的大殿，脸上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后来嘛，大师佛法高深，名声传出去了，来上香的人越来越多，庙小了，才一点点扩建成现在这个规模。”
    苏晨敏锐地捕捉到，冯国斌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极不协调的贪婪。
    那眼神，根本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或者慷慨的慈善家该有的。
    更像一个商人，在审视自己最得意、最赚钱的一笔投资。
    虽然那抹贪慾转瞬即逝，快到仿佛只是错觉。
    但苏晨確定，他没有看错。
    有意思了。
    一座小庙，扩建成如今占地数千平米的宏伟庙宇群，这中间投入的资金，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只是为了报恩，冯国斌的行为未免太过夸张。
    但如果……这座庙本身就是一门生意呢？
    一个打著宗教幌子，疯狂敛財的生意！
    这里面，绝对有天大的猫腻！
    苏晨心中大定，脸上笑容却更加真诚。
    他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扮演高人的释永信，好奇地问道，
    “大师，听冯总这么说，您在遇到冯总之前，一直在苦修？冒昧问一句，您之前是在哪座仙山宝剎修行啊？”
    这个问题看似隨意，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了对方的要害。
    一个人的履歷，是最难凭空捏造的。
    释永信那半闔的眼皮猛地一跳，隨即又恢復了古井无波的模样。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更加高深莫测的语气，缓缓说道，
    “心安之处，即是灵山。贫僧所修，乃是红尘禪。至於庙宇山名，不过身外之物，不提也罢。”
    好一个“不提也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迴避了关键问题，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不拘泥於形式、在滚滚红尘中修行的世外高人。
    “哇！”
    “大师果然是大师！这境界，我等凡人望尘莫及！”
    周围的香客们瞬间就被这番充满禪机的话给镇住了，看向释永信的眼神里，崇拜之上又多了几分敬畏。
    各种恭维声不绝於耳，此起彼伏。
    释永信享受著眾人的顶礼膜拜，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整个人都仿佛爽到飘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苏晨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
    冯国斌，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的眉头拧得很轻，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但那表情中透露出的，不是赞同，也不是与有荣焉，
    而是一闪而过的不耐烦和……一丝丝的轻视？
    苏晨捕捉到了。
    这个表情太关键了！
    为什么？
    冯国斌为什么会对他“救命恩人”兼“合伙人”的这番高论，露出这种表情？
    按理说，释永信表现得越像个高僧，越能忽悠人，对他们的“事业”就越有利，冯国斌应该高兴才对。
    除非……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出现在苏晨脑！
    他明白了！
    在这场合作里，冯国斌和释永信，並非铁板一块！
    他们之间，存在著根本性的矛盾！
    释永信，沉迷於扮演“得道高僧”，享受被人崇拜的精神满足感。
    而冯国斌，这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钱！
    释永信这些虚头巴脑的禪机佛法，在冯国斌看来，或许只是些毫无意义的废话，甚至是……耽误他赚钱的累赘！
    这个皱眉，暴露了他们之间隱藏的裂痕！
    一个求名，一个求利。
    当利益一致时，他们是完美的搭档。
    可一旦出现分歧……
    就是他们的死穴！
    一个绝妙的、可以一击致命的计策，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要做的，不是从外部攻破他们的防线。
    而是……从內部，引爆他们！

 第157章 空虚寂寞冷！！！！

    计策已定，苏晨脸上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之前的些许质疑和试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激动，对著释永信深深一躬，
    “大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这红尘禪的境界，小子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我收回之前所有无知的冒犯！”
    这突如其来的態度转变，让周围的香客都愣了一下。
    释永信本人更是舒服得浑身每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最享受的，就是这种质疑者被自己折服的瞬间。这比单纯的吹捧更能满足他的虚荣心。
    强行压下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维持著高人风范，单手立於胸前，微微頷首，
    “施主不必如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看来施主也是有慧根之人。”
    “有！我绝对有！”
    苏晨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眼神亮得嚇人，
    “大师，不瞒您说，做自媒体有几万人的粉丝之外，平时在网上跟粉丝们聊聊天，
    今天见了您，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大师！
    我斗胆有个请求，您看……能不能也为我的粉丝们祈福一番？”
    周围的香客们一听，也立刻跟著起鬨。
    “是啊大师！现在年轻人都信这个！您这是功德无量啊！”
    “对对对！让年轻人们也感受一下佛法普照！主播你这事办得好！”
    “大师您就答应了吧！这也是弘扬佛法嘛！”
    一时间，各种恭维声、劝进声混杂在一起，將释永信高高捧起。
    他感觉自己脚下踩的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朵由眾人崇拜匯集而成的祥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仿佛下一秒就要圆寂飞升。
    被眾星捧月的释永信，脑海里已经开始回放自己波澜壮阔的逆袭史。
    爽啊！
    这辈子就没这么爽过！
    他想起以前在那个破庙里当扫地僧的日子，天不亮就得起，挑水、劈柴、扫院子，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
    那些脑满肠肥的师兄们只会念些狗屁不通的经文，
    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香客们的供奉。
    他不过是从功德箱里拿了点香火钱，想去山下买包烟，
    再打二两酒解解馋，就被住持发现，跟打狗一样把他扫地出门！
    岂有此理！
    凭什么？！
    现在呢？
    看看现在！
    这些人，这些有钱人，
    都得恭恭敬敬地叫自己一声大师！
    自己隨便说一句模稜两可的屁话，他们就奉为圭臬！
    名！利！
    曾经求而不得的东西，现在唾手可得！
    释永信越想越得意，嘴角那抹高深莫测的微笑，几乎就要绷不住了。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份好心情。
    冯国斌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著那个被簇拥在中心，仿佛浑身散发著金光的释永信，
    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浸满醋的棉花，又酸又堵。
    空虚寂寞冷！！！！
    这庙，启动资金是他掏的！
    这敛財的计划，是他想的！
    工商、税务、消防，各路神仙，哪一路不是他花钱花精力去打点的？
    这个释永信除了长了一张看起来有那么几分“高僧相”的脸，还会什么？狗屁不通！
    说白了，他就是个花瓶！
    一个自己花大价钱从人堆里刨出来，又花大价钱给他重新包装上釉的花瓶！
    结果呢？
    到头来，自己就落了个“大善人”、“优秀企业家”的虚名。
    所有的荣光、所有的膜拜、所有的名声，全他妈被这个花瓶给吸走了！
    最可气的是，赚到的钱，还要分他！
    凭什么？！
    冯国斌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自己亏到姥姥家了！
    握著手串的右手不自觉地开始用力，肥硕的腮帮子也跟著一阵阵抽动。
    这个表情，精准地落入了苏晨的眼中。
    很好。
    火候差不多了。
    但……还不够！
    必须再添一把乾柴，让这炉火彻底烧穿他们虚偽的合作关係！
    苏晨清了清嗓子，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歉疚的神色，对著释永信再次一躬，
    “大师，其实……有件事我刚才隱瞒了您，还望您恕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苏晨身上。
    释永信享受著这种掌控全场的焦点感，他缓缓抬手，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態，
    “施主但说无妨，出家人不打誑语，施主坦诚相告，亦是功德一件。”
    “好！”
    苏晨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八度，响彻整个庭院！
    “大师！其实我不是什么几万粉丝的小主播！我是一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全职网红！”
    “我之所以一开始少报人数，是因为现在这世道，太多假冒偽劣的大师了！
    他们一听你有流量，就跟苍蝇见了血一样扑上来，想尽办法包装自己，骗取流量！
    我怕啊！我怕您也是那样的人！”
    他声情並茂，语气里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但是！在见到您之后，我彻底放心了！您佛法精深！您境界高远！
    您才是这个浮躁时代里真正的定海神针！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所以，大师！”
    苏晨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释永信，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请求。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大师可否愿意……单独接受我的独家专访？”
    “独家专访？！”
    我靠！
    此言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释永信惊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几百万粉丝”、“独家专访”这几个字在疯狂迴响！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將一步登天，成为真正的网络名人，受千万人敬仰！
    这其中该有多少富豪啊？
    冯国斌也惊了！
    但他的惊，是惊怒交加！
    独家专访？
    专访这个草包？
    那自己呢？
    自己这个幕后大老板算什么？
    给他提鞋的吗？！
    这小子要把所有的好处都给那个姓释的，这是要彻底把他冯国斌踢出局啊！
    一瞬间，两人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第158章 一个满脸堆笑，一个慈眉善目

    苏晨的设备很简单，就是一部高清手机。
    调整好角度，將自己、释永信以及略显尷尬的冯国斌全都框了进去。
    “阿弥陀佛。”
    释永信单手立於胸前，双眼微闔，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世间烦恼，皆由心生。心若不动，风又奈何？”
    他说的都是些从佛经里东拼西凑来的偈语，空洞而玄妙。
    但在苏晨的引导和现场气氛的烘托下，这些话仿佛蕴含著无穷的智慧。
    “大师！您说得太好了！”
    苏晨像个狂热的粉丝，
    “可是我们凡人就是心会动啊！看到老板不加薪会动，看到孩子不听话会动，这可怎么办？”
    释永信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施主，你看到的是果，而非因。果由缘生，缘由心造。改变不了果，便去改变缘。改变不了缘，便去修你这颗心。”
    这话一出，周围的香客们顿时一片譁然，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大师真乃神人啊！”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悟了！”
    冯国斌站在一旁，看著被眾人顶礼膜拜的释永信，感觉自己就像一棵巨大的捲心菜，绿得发慌。
    他释永信算个屁的神人！
    这些话，不都是当初自己花钱请来的“佛学顾问”团队，一个字一个字教给他的吗？
    现在全成了他自己的东西了！
    自己，这个真正的大老板，此刻却像个跟班、一个背景板、一片衬托红花的绿叶。
    胸口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恨不得现在就揪著释永信的袈裟，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吼，
    他算个什么狗屁高僧！
    他就是个扫地的！
    要不是老子，他连饭都吃不上！
    但他不能。
    冯国斌死死攥著佛珠，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股衝动压了下去。
    採访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进行著，释永信在镜头前愈发光芒万丈，而冯国斌的脸色则越来越像锅底。
    终於，苏晨结束了对释永信的吹捧，话锋再次一转。
    “大师，今天有两位道长前来闹事，正好可以把这件事也採访一下，做一个对比！”
    “对比？”
    释永信不解。
    “对啊！”
    苏晨一拍大腿，
    “您想想，那两位道长一开始或许心存误解，前来冒犯。
    但是呢，最后却被大师您的佛法修为和博大胸襟所感化，当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这不就是一桩渡化顽劣、彰显佛法无边的美事吗？
    这要是播出去，比您讲一万句佛经都管用！”
    释永信的眼睛瞬间亮了。
    高啊！
    这小子简直是个人才！
    他本来还因为那两个道士心里颇为不爽。
    经苏晨这么一说，这反倒成了彰显自己“格局”和“修为”的绝佳素材！
    “善哉，善哉。”
    释永信捻著佛珠，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施主所言极是，度化眾生，本就是出家人的本分。”
    “那太好了！”
    苏晨立刻顺杆爬，
    “大师，那我先去採访那两位道长，稍后一定再回来，继续聆听您的无上教诲！”
    说完，脸上掛著一副即將皈依的狂热表情，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释永信看著苏晨离去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旁的冯国斌感慨道，
    “此子聪慧，与我佛有缘啊。”
    冯国斌再也忍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有个屁的佛缘，就是个炉火纯青的马屁精！”
    这话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释永信听得清清楚楚。
    释永信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刚刚还掛著的慈悲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冯施主，此话怎讲？人家小苏施主说的，明明是事实。”
    “事实？”
    冯国斌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冷笑，他凑到释永信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了两年大师，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释永信，你別忘了，没有我冯国斌，你现在还在哪个破庙里扫地！”
    “你！”
    “扫地”两个字，像一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释永信的心臟。
    他怒了！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刺，是他最想抹去的屈辱过往。
    在之前的寺庙里，扫了整整四十年的地，
    从一个青年扫成了一个老头，却依旧只是个最低等的杂役僧，
    人人都可以对他呼来喝去。
    虽然现在他披著袈裟，受万人敬仰，
    但那段不堪的过去，如同附骨之疽，只要被人提起，就会让他瞬间破防。
    如果这段歷史被挖出来，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名声、財富、地位，都將化为泡影！
    “阿弥陀佛……”
    释永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硬生生挤出一句佛號。
    他不能发作，必须维持自己高僧的形象。
    转过头，不再看冯国斌那张令人作呕的肥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法会的事情，宣传得怎么样了？”
    提到钱，冯国斌心里的火气也稍稍平復了一些，但他看著眼前这个和尚，依旧一百个不顺眼。
    “已经让手下人去办了，我这边商圈的人也都打了招呼。你那边呢？”
    “小沙弥们已经在信徒和香客那边传开了。”
    释永信淡淡说道。
    不远处的庭院里，果然能看到几个穿著僧袍的小沙弥，正被一群狂热的香客团团围住。
    “是猪，这次法会真的能祈福转运，还能加財运吗？”
    一个穿著名牌的中年女人急切地问。
    小沙弥双手合十，一脸肃穆，
    “自然。本次法会由释永信大师亲自主持，匯聚十方功德，佛光普照之下，诚心者自然有求必应。”
    “那门票怎么说？”
    “普通香客入场观礼，结个善缘，门票888元。”
    “若想进入大雄宝殿，近距离观礼，需门票6666元。”
    “若想在法会后，聆听释永信大师亲自开示佛法，门票8888元。”
    “若是想请大师亲自为您点灯祈福，消灾解难，则需功德金88888元。”
    小沙弥语速平稳地报出一连串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
    然而，这些在普通人看来高得离谱的价格，对於这些非富即贵的信徒来说，似乎根本不是事。
    他们关心的，只是自己能不能抢到更靠前、更“灵验”的位置。
    至於那高达88万甚至更高的“顶级vip”席位，那已经不是这些普通信徒能够想像的领域了。
    冯国斌看著那群为了一张门票而爭抢的信徒，心里盘算著这次又能入帐多少。
    但他一转头，看到身旁那个宝相庄严、仿佛已经与金钱彻底绝缘的释永信，心中杀机再起。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扫地的，翅膀已经硬了，
    今天敢借著一个网红踩我的脸，明天就敢把我一脚踢开！
    必须找个机会，把他彻底踢出局！
    与此同时，释永信也在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冯国斌。
    这个满身铜臭的蠢猪，今天竟敢当眾揭我的短！
    他就是我成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等这次法会捞完，必须想个办法，让他永远闭嘴！
    两人一言不发，互相对望著。
    一个满脸堆笑，一个慈眉善目。
    阳光穿过庭院的古树，在他们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幅绝世名画就此產生。

 第159章 神仙也讲究KPI啊！

    苏晨並没有走远。
    快到大雄宝殿门口时，他脚步一顿，状似无意地回头瞥了一眼。
    庭院的亭子里，一商一僧，一个笑容可掬，一个宝相庄严，仿佛一对合作无间的亲密伙伴。
    但苏晨的视线何其毒辣，一眼就看穿了那层薄如蝉翼的偽装。
    冯国斌眼底压抑不住的杀机，释永信僧袍下紧握的拳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苏晨心里冷笑一声。
    很好，都入套了。
    两个心怀鬼胎的盟友，因为自己的出现，终於撕开了那道早已存在的裂痕。
    接下来，就是等。
    等那头肥猪，冯国斌，主动来找自己。
    自己在他身上下的鉤子，已经足够多了。
    一个坐拥千万粉丝的网红，身份清白，背景简单。
    一个看起来入世不深，对佛法充满“崇拜”的年轻人，好忽悠。
    最关键的是，自己比那个释永信，更好“把握”。
    苏晨太懂冯国斌这种人了。
    他们不仅要钱，还要名，更要一种將一切牢牢攥在手心的掌控感。
    很明显，现在的释永信，已经成了脱韁的野马，一头隨时可能反噬主人的饿狼。
    冯国斌睡不著觉了。
    他急需一把新的刀，一把更听话、更锋利的刀，来宰掉那头不听话的狼。
    而自己，就是那把刀。
    一个拥有几千万粉丝、能轻易掀起舆论风暴的网红，是拆穿释永信虚偽面具，让他身败名裂的最佳工具。
    冯国斌这种商人，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资源”。
    当然，戏要做全套。
    苏晨收回目光，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重新换上一副虔诚又带点好奇的模样，走进了大雄宝殿。
    殿內香火繚绕，金漆佛像在烟雾中显得高深莫测。
    他在墙角找到了正焦急等待的青松道长和青月。
    周围来来往往的香客已经对这对落魄的道士见怪不怪，甚至投来几分鄙夷的目光。
    一个被拆了道观的失败者而已。
    这年头，连神仙都讲究kpi，混成这样，能怪谁？
    “小苏施主！”
    “晨哥，咋样啊？”
    看到苏晨过来，青松道长和青月“蹭”一下站了起来，一老一少，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苏晨不动声色地对他们轻轻“嗯”了一声，
    抬手往下压了压。
    “事情不急，我还在布局。”
    他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接下来你们二位就正常待著，千万別惹事，后面交给我。”
    青松道长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却被青月悄悄拉了一下衣角。
    少女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相信苏晨。
    两人只好重新坐下，满腹狐疑，却也只能选择相信。
    就在这时，一个小沙弥快步走了过来，双手合十，对著苏晨恭敬地行了一礼。
    “苏施主，住持有请，邀您去斋堂用膳。”
    苏晨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身后的青松道长和青月，
    “那他们呢？”
    小沙弥的目光扫过那一老一少，眼神里那抹几乎掩饰不住的不屑一闪而过，但嘴上说的话却很漂亮。
    “住持说了，二位道长隨意，也可同去斋堂用膳。我佛慈悲，有容乃大。”
    呵，好一个“有容乃大”。
    释永信这是要靠著踩他们俩，来彰显自己的“佛法高深”和“宽广格局”啊。
    苏晨心中瞭然。
    小沙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苏施主，稍后……冯国斌冯施主，想要和您单独聊聊。”
    苏晨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
    鱼儿，终於咬鉤了。
    脸上依旧是那副懵懂的表情，笑著应下，
    “好的，有劳小师傅了。”
    接著，苏晨转身招呼还在角落里生闷气的青松道长。
    “道长，青月，走了，吃饭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都忙活一上午了，又爬山又吵架的，水都没喝两口，肚子早就饿扁了。”
    听到“吃饭”两个字，青松道长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他老脸一红，哼了一声，还是站了起来。
    青月吐了吐舌头，也赶忙跟上。
    三人的希望，现在全都寄托在苏晨这个“黄牛”身上了。
    ……
    寺庙的斋堂很大，里面已经坐满了前来进香的香客。
    空气中飘著一股素油和米饭混合的清淡香气。
    饭菜是免费的，简单的几样素菜，管饱。
    苏晨打了饭，找了个空位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著。
    而青松道长和青月，则彻底放飞了自我。
    尤其是青松道长，憋了一上午的火气和委屈，此刻全化作了食慾。
    他端著比脸还大的不锈钢碗，风捲残云，狼吞虎咽，仿佛要把这寺庙吃穷才解气。
    青月虽然吃相斯文些，但速度一点不慢，小嘴鼓囊囊的，像只屯粮的仓鼠。
    周围的香客们都在窃窃私语，討论著即將举行的水陆法会，言语间充满了嚮往和狂热。
    “听说了吗？这次法会可了不得，是释永信大师亲自主持的！”
    “那可不！我听小师傅说了，想请大师亲自点灯祈福，消灾解难，功德金要88888元呢！”
    “才8万8？这么便宜？”
    邻桌，两个中年女人正在热烈地討论著。
    正是带著儿子儿媳前来求子的林涛母亲。
    她一脸激动地对身边的亲家母说，
    “你听听，8万8就能让大师亲自做法，这得是多大的福报啊！几辈子都修不来的机缘！咱们这趟真是来对了，简直是捡了大便宜，积了大功德！”
    亲家母也连连点头，满脸放光，
    “就是就是！为了孙子，別说8万8，就是18万8也值啊！”
    坐在她们对面的林涛和周敏夫妇俩，听得直翻白眼。
    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崇尚科学的00后，他们实在无法理解母亲们的狂热。
    8万8？
    他们夫妻俩自己都捨不得这么花。
    就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祈福”？
    简直是疯了。
    周敏忍不住小声嘟囔，
    “妈，这也太贵了，而且……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没必要花这么多钱吧？”
    林涛妈妈立刻拉下了脸，数落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们年轻人不知道怎么想的，怎么能说没孩子就没孩子了呢？
    养儿防老，传宗接代，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再说了，这事由大师亲自祈福，能是普通的事吗？这是几辈子都难碰上的机会！”
    周敏妈妈也跟著帮腔，
    “就是！小敏啊，你们要惜福！我们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正说著，林涛妈妈的视线，恰好落在了不远处正埋头狂吃的青松道长和青月身上。
    她撇了撇嘴，一脸鄙夷地用下巴指了指。
    “亲家你看，那俩道士，就是上午在大殿闹事的那两个。你瞅瞅他们那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真是丟尽了神仙的脸。”
    “再看看人家释永信大师，心胸多宽广，格局多大！人家大闹大雄宝殿，大师非但不计较，还让他们来吃斋饭。”
    “唉，这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
    亲家母深以为然地点头，
    “可不是嘛！这样慈悲为怀的大师，亲自给咱们祈福，那能不灵验吗？这8万8，花得太值了！”
    两个年轻人在一旁听著，面面相覷，彻底无语了。
    他们觉得母亲们的逻辑简直坚不可摧。
    这世道，太魔幻了。

 第160章 等不了这么久！要的就是现在！

    邻桌两位母亲魔幻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苏晨的耳朵里。
    苏晨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却锐利如刀。
    祈福法会？
    88888元一次，
    这帮人非但不觉得是敲诈，
    反而感恩戴德，觉得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真是钱多到没处花了？
    不。
    苏晨心里冷笑。
    这不是富裕，这是愚昧，
    是被人拿捏了人性的弱点，还心甘情愿地奉上钱包。
    而这个消息，苏晨瞬间明白了。
    这场声势浩大的水陆法会，
    恐怕就是冯国斌和释永信这对豺狼组合，
    在分道扬鑣前最后的疯狂敛財。
    一个求財的商人和一个假慈悲的大师，
    他们的合作基础除了钱，还能是什么？
    当钱捞得差不多了，或者分赃不均时，
    他们那虚偽的合作关係必然会瞬间崩塌。
    法会，就是他们摆在檯面上的最后一顿盛宴。
    吃完这顿，就该散伙了。
    “等不了那么久。”
    苏晨心中暗道。
    他可没兴趣看他们內訌，要在今天，就在这座被鳩占鹊巢的寺庙里，
    从內部把他们的根基彻底瓦解，
    然后抓住致命的把柄，一举掀翻整个牌桌！
    待会儿和冯国斌的会面，必须得好好设计一下了。
    苏晨的脑子飞速运转。
    第一，必须隱晦地透露自己的“优势”。
    第二，人设不能崩。
    继续扮演那个入世未深、有点愣头青、容易被忽悠的年轻人。
    只有这样，冯国斌才会放鬆警惕，才会露出破绽。
    但仅仅扳倒释永信和冯国斌，是远远不够的。
    这座送子观音庙是合法合规建立的，
    推倒一个释永信，
    佛教协会大可以再派一个“释篤信”、“释坚信”来接管。
    到时候，青城观依旧回不来。
    想让道教的青城观重现天日，就必须有道教的力量介入。
    想和佛教协会掰手腕，也只有道教协会才有这个资格。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对面还在和饭碗较劲的青松道长和青月身上。
    突破口，就在他们这了。
    “道长，当初，你们为什么会离开道观？”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这个问题点燃了。
    【对啊！我也好奇！要是道长和小道姑没走，不就没后面这些破事了吗？】
    【晨哥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感觉有隱情！】
    【以道长的暴脾气，要不是有天大的事，估计不会离开自己的家吧？】
    正埋头扒饭的青松道长动作一顿。
    抬起头，平日里火爆的眼神此刻竟有些悠远和落寞。
    重重地嘆了口气，仿佛要吐出十年的风霜。
    “唉……”
    “当年，山上的路还没修，香客一年比一年少。观里就我一个人，年纪也大了，凑合过倒也行。”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青月，眼神变得柔软。
    “可这孩子，那时候才八岁。总不能一辈子跟著我这个老头子在山上吃苦，连个学都上不了吧？”
    “我就想著，带她下山，一边云游修行，一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亲生父母。
    老道我……也懂点医术，给人瞧瞧病，换口饭吃，总饿不死。”
    “就这么一走，十年就过去了。”
    青松道长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这孩子要是想留在山下，想上学，想过普通人的日子，我砸锅卖铁也供她。”
    “可她偏偏懂事得让人心疼，非要跟我回来……结果，一回来就碰上这档子腌臢事！”
    “气！”
    猛地把饭往桌上一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米饭撒了一桌子，
    但想起苏晨的计划，
    又强行把滔天的怒火压了下去，
    抓起碗筷，化悲愤为食慾，再次把米饭扒拉回碗里，
    疯狂扒拉起来。
    青月小声地补充道，
    “俺觉得跟师父在一块儿挺好的，师父就是俺爷爷。再说了，师父年纪大了，俺得照顾他。”
    她的话语朴实，却透著一股让人心疼的坚韧。
    直播间的观眾们彻底破防了。
    【呜呜呜，青月小道姑也太好了吧！好懂事啊！】
    【原来暴躁道长背后还有这么温柔的故事，是我肤浅了。】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人啊！为了养孙女下山十年，悬壶济世……再看看那个8万8点灯的释永信，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反差萌！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青松道长的铁粉了！道长骂人真带劲，心肠还这么好！】
    苏晨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信息。
    但是还远远不够！
    “道长，关於青城观的一切，无论多小的事，所有的信息，都请全部告诉我！
    这直接关係到我们后续，能不能让道观恢復原样！”
    恢復道观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让青松和青月同时愣住了。
    他们扒饭的动作停在半空中，怔怔地看著苏晨。
    恢復道观？
    在他们心里，道观就是家，
    是从小生活、修行的地方，是根。
    可要说有什么特別的信息……
    他们还真说不上来。
    就是一座山上的老房子罢了。
    看著两人迷茫的表情，苏晨嘆了口气。
    果然，他们並没有意识到自己掌握著怎样重要的“武器”。
    苏晨换了个更具体的问题，
    “这个道观，是家传的吗？还是……？”
    至少知道道观的源头在哪里，
    或许就有办法应对现在的局面。
    青松道长摇了摇头，回忆道，
    “不是家传。青城观自古以来，就是师徒传承。
    而且收留的，基本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
    无牵无掛，入了道门，便以道观为家。”
    哦？
    孤儿？
    苏晨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简直是天赐的弹药！
    一个专门收留孤儿、给予他们庇护的慈善道观，
    被一个利慾薰心的商人和一个被逐出山门的野和尚，联手霸占，
    改造成了疯狂敛財的工具！
    这要是捅出去，舆论会是什么反应？
    冯国斌和释永信將瞬间被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那……其他人呢？观里的其他师兄弟呢？怎么就只剩下你们两个人了？”
    这个问题一出，斋堂里热闹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青松道长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双手紧紧攥著筷子，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过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鬆开手，將筷子轻轻放在碗边。
    抬起头，用一种苏晨从未见过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里混杂著巨大的悲痛、悔恨。
    “你跟我来。”
    青松道长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站起身，佝僂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沉重。
    “不知道……那个地方，还在不在。”

 第161章 你们，已有取死之道！只有审判！

    苏晨的好奇心被勾起，
    一个能让这位暴躁老道长露出如此沉痛表情的地方，绝不寻常。
    那里面藏著什么？
    青城观真正的秘密？
    还是……道长不愿再提起的过往？
    一旁的青月早已红了眼眶，
    默默地放下碗筷，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跟在了师父身后。
    那瘦弱的背影，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苏晨也立刻起身。
    这一连串的变故，彻底点燃了直播间观眾们的好奇心。
    【臥槽？什么情况？怎么气氛突然变得这么凝重了？】
    【道长要去哪？那个地方是什么？我感觉有大瓜！】
    【盲猜一波，绝对是青城观的传承秘地！里面肯定有修仙功法！】
    【楼上的起点看多了吧？我猜是藏著绝世飞剑的地方！道长要取剑斩妖除魔了！】
    【你们都太玄幻了，我赌五毛，是道长埋藏陈年女儿红的地方！】
    弹幕疯狂滚动，网友们的脑洞一个比一个大，
    从修仙秘境到武功秘籍，几乎把所有网文套路都猜了一遍。
    ……
    三人一前两后，走出了斋堂。
    山路已经被彻底翻新过，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
    但对於走了几十年土路的青松道长来说，这反而是一种陌生的阻碍。
    走走停停，时而抬头看看山势，时而低头辨认著脚下的某块岩石，
    十年，早已是物是人非。
    苏晨和青月安静地跟在后面，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大约走了十分钟，绕过一道新建的观景台，
    一座崭新的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显得金碧辉煌，
    与周围的自然山景格格不入。
    建筑正上方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功德殿。
    殿內香火繚绕，隱约可见一排排整齐的牌位。
    “呸！”
    青松道长朝著那建筑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群假仁假义的禿驴，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
    这显然是释永信那伙人新建的。
    但青松道长的脸上，除了厌恶，还有一丝找到参照物的释然。
    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地方……应该就在这后面。”
    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確定了方位，他便领著二人，准备从功德殿的侧面绕过去。
    就在绕路的一瞬间，苏晨下意识地往殿內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
    他的脚步，却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隨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怒火，瞬间席捲了他全身的血液！
    直播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观眾们顺著苏晨的视线，也看到了功德殿內的景象。
    画面先是清晰地对准了殿內，然后仿佛被施了定身术，静止不动。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三秒。
    仅仅三秒的死寂。
    然后，是井喷式的、爆炸般的愤怒！
    【释永信！！！！！！我曹尼玛！！！！！！！！！！】
    【这他妈是什么！！！！！！！！！！！】
    【我操！我操！我操！我的眼睛！我看到了什么狗屎！！！】
    【这狗屁的送子观音庙！老子现在就买机票飞过去给你砸了！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不是悲伤，是愤怒！是气到发抖的愤怒！】
    【他们到底是什么居心？这里是求子的人来的地方啊！把这些东西供在这里……那岂不是……岂不是让那些绝望的父母，去跪拜这些畜生，求它们转世投胎到自己家里？！】
    【我不敢想了……不敢想了……如果是我……我会有多绝望……】
    只见那金碧辉煌的功德殿內，一排排精致的牌位被供奉在高台之上。
    长明灯的光晕柔和地照射著，
    每一块牌位前都香火不断，显然是受到了精心照料。
    一切看起来都庄严肃穆。
    可当直播画面拉近，
    看清牌位上篆刻的名字时，每一个龙国人的dna都狠狠地动了！
    谷寿夫！
    田中军吉！
    松井石根！
    野田毅！
    向井敏行！
    这些名字！
    不！这些畜生！
    不都是当年在那场旷世国难中，双手沾满龙国人民鲜血的甲级战犯吗？！
    一个所谓的送子观音庙，
    一个让无数求子心切的夫妻寄託最后希望的地方，
    竟然供奉著这些屠杀了他们先辈的刽子手？！
    这是何等的歹毒！
    何等的诛心！
    让龙国的子民，去跪拜侵略自己祖国的恶魔，祈求它们能成为自己的孩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敛財了。
    这是在刨龙国的根，是在狠狠地抽每一个龙国人的脸！
    第二直播间里，一向沉稳的何老师和活泼的白露，此刻也完全镇住了。
    两人双眼死死盯著屏幕，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愤怒和荒谬感堵在他们的喉咙里，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现场，一片死寂。
    青松道长和青月也察觉到了苏晨的异常，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当他们看清那些牌位上的名字时，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青松道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指著功德殿，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气得几乎要当场厥过去。
    “畜生……畜生啊！！！”
    一声悲愤到极致的怒吼，响彻山林。
    然而，就在这片极致的愤怒之中，苏晨却笑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令人心悸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森寒与杀意。
    “冯国斌，释永信……”
    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观眾的耳朵里。
    “恭喜你们。”
    “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不用想了。
    苏晨在这一瞬间，彻底想通了一切。
    这绝对不是释永信和冯国斌的什么狗屁“信仰”。
    唯一的解释，就是钱。
    一定是有什么人，花了天价，
    要求他们將这些战犯的牌位供奉在这里，享受龙国百姓的香火，
    企图用这种恶毒的方式，为这些恶贯满盈的灵魂“洗刷罪孽”，
    甚至妄图让他们在龙国的土地上“转世重生”。
    而冯国斌和释永信这两个利慾薰心的蠢货，
    为了钱，什么都敢做。
    他们以为，把庙建在这深山老林，
    隨便编个“功德殿”的名头，就不会有人发现。
    他们以为，来这里求神拜佛的，都是些文化不高的信男信女，
    根本不会注意牌位上的名字。
    他们，算错了一切。
    他们最大的失算，就是遇到了自己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黄牛”。
    遇到了这个正在全国直播的节目！
    苏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本来，他还想著怎么一步步搜集证据，
    怎么在舆论上跟冯国斌他们博弈。
    现在，不需要了。
    当这些牌位出现在直播镜头里的那一刻，这场战爭，就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只是单方面的……审判！

 第162章 家可以不要，但这功德殿必须毁掉！

    【臥槽！晨哥这笑容，我一个男的看了都觉得腿软！】
    【杀气！这他妈就是纯粹的杀气！隔著屏幕都感觉到后脖颈子发凉！】
    【乾死他们！这帮狗娘养的畜生！把屠杀我们先辈的战犯当神仙供起来？还他妈是送子观音庙？这是想让那些恶魔投胎到我们龙国人家里来吗？！】
    【我吐了！太恶毒了！太诛心了！我他妈现在就订票去青城山，老子要把这破庙给它砸了！】
    【楼上的兄弟冷静！別衝动！】
    【对！大家千万別衝动！晨哥还在直播，这是在搜集证据！我们现在乱来只会打草惊蛇，破坏晨哥的计划！】
    弹幕上的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但理智的声音也迅速占据了上风。
    所有人都在压抑著自己的怒火，
    他们將全部的希望和信任，都寄托在了那个站在功德殿前，笑意森然的青年身上。
    他们相信，这场审判，苏晨会亲自执行。
    ……
    现场。
    青松道长和青月看著苏晨站在那里，脸上掛著那诡异的笑容，一动不动，都有些发懵。
    “苏，苏小哥？”
    青月小声地喊了一句，有点担心。
    苏晨这反应……太奇怪了。
    青松道长也皱起了眉头，他顺著苏晨的目光，艰难地朝那功德殿里望去。
    殿內，牌位上的小字密密麻麻。
    老道长眯起眼睛，努力分辨著。
    当一个个刺眼的名字，如同烙铁般烫进他的视网膜时。
    轰！
    青松道长只觉得一股血直衝脑门，眼前瞬间一黑。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师……师傅！”
    青月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爷爷。
    只见青松道长全身剧烈地颤抖，脸色由红转紫，再由紫转白，
    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看著就要翻白眼背过气去。
    “爷爷！您別嚇我啊！”
    青月急得快哭了，慌忙伸出手指，用力掐住爷爷的人中。
    过了好一会儿，青松道长才猛地抽搐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总算缓过一口气来。
    “老道长，为这种畜生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苏晨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边，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畜生！！”
    青松道长一把推开苏晨的手，
    指著功德殿的方向，老泪纵横，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人神共愤之事啊！！”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这一幕，感同身受。
    【唉，老道长太惨了，自己的家被占了，还被人用来干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这谁受得了？换我我也得气晕过去。】
    【不过……老道长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咱们虽然愤怒，但他这样子有点嚇人啊。】
    立刻有人反驳，
    【你懂个屁！老一辈人对那段歷史的感受比我们深刻一万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海深仇！你家祖坟被人刨了，上面还拉了泡屎，你看你激不激动？】
    苏晨看著青松道长那一口气隨时都可能提不上来的样子，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真心怕这老道长直接气死在这里。
    那后续的计划可就麻烦了。
    就算他搞垮了这送子观音庙，
    把地皮拿了回来，重建“青城观”，
    到时候谁来当这个住持？
    靠青月这个半大的小道姑？
    她明显撑不起场子啊。
    “青月，要不你先扶老道长去旁边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
    “我不休……”
    青松道长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把死死抓住了苏晨的手腕。
    那只乾瘦的手，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骨节捏得发白。
    他抬起头，一双浑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苏晨，
    那眼神里燃烧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和极致的悲愤。
    “苏小哥！”
    老道长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老道我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年轻人，你是一个！”
    “求你！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毁了这狗屁的功德殿！！”
    “就算……就算这道观要不回来也无所谓！我只要它消失！否则，老道我死不瞑目！”
    苏晨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剧烈颤抖，
    更能看懂老道长眼神里那份不惜一切的决绝。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
    那是一种信念被践踏，根基被刨掘后的玉石俱焚。
    为了毁掉这个耻辱的象徵，他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家，放弃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青城观。
    如果今天让这功德殿多存在一天，他名字就倒过来写！
    “老道长，你放心。”
    苏晨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平淡，却重如泰山。
    得到苏晨的承诺，青松道长紧绷的身体似乎才鬆懈了一点点。
    喘了几口粗气，然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青月。
    “扶我……扶我过去，希望……希望那东西还在。”
    青月立刻搀扶起爷爷，绕过功德殿，朝著后山深处走去。
    苏晨跟在他们身后，心中也泛起一丝好奇。
    这老道长，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不成？
    三人往后山的方向走了大约五十米。
    这里的树木明显比寺庙周围的要茂盛许多，显然没有遭到商业开发的毒手。
    前方，一棵巨大的古槐树矗立在林间，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看到这棵树，青松道长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光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长长地舒了口气。
    “找到了……还在……”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跟著紧张起来。
    【什么情况？这树底下有宝贝？】
    【难道是青城观的镇派法器？什么飞剑、法印之类的？】
    【快快快！晨哥，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青月搀扶著青松道长，绕过了粗壮的树干。
    树荫之下，赫然是一座孤零零的坟塋。
    一座土坟，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一块光禿禿的石碑立在坟前，上面饱经风霜，空无一字。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啊这……就一座坟？】
    【我还以为是什么修仙功法、上古秘籍呢……】
    【白激动了，原来是他们道观前辈的坟墓啊，怪不得老道长这么激动。】
    一股淡淡的失望感在观眾心中蔓延。
    然而，苏晨的目光却死死锁在了那块无字碑上。
    为什么……没有名字？
    就在所有人疑惑之际，噗通一声！
    青松道长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坟前。
    紧接著，青月也跟著跪了下来。
    “呜哇——”
    压抑到极致的悲鸣，瞬间从老道长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趴在地上，用头一下一下地磕著坚硬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先辈们啊！！！”
    “不肖子孙青松……有愧啊！！！”
    苍老的哭嚎声，混杂著无尽的悔恨与悲愤，在这寂静的山林里迴荡，闻者心碎。

 第163章 没回来！一个都没回来啊！

    看著眼前这悲愴的一幕，苏晨的心头竟也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楚与感慨。
    这孤坟，这无字碑，这老道长撕心裂肺的哭嚎，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尤其是在执行“黄牛”任务时，
    更习惯於用理性和算计来包裹自己。
    但此刻，此情此景，却轻易地穿透了他所有的偽装。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彻底沉默了。
    弹幕稀稀拉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调侃和催促。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老道长哭得这么伤心，我心里也堵得慌。】
    【不只是道观被占了那么简单吧？这座坟，肯定有大故事。】
    是啊，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能让一位古稀老人，拋下所有尊严，像个孩子一样在坟前痛哭失声？
    苏晨上前两步，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沉重的悲伤。
    “老道长，这座坟……是为何人所建？”
    过了许久，青松道长那剧烈起伏的脊背才慢慢平復下来。
    他没有起身，依旧跪著，由青月搀扶著，颤巍巍地转过半个身子，浑浊的老泪顺著脸上的皱纹滑落，滴进尘土里。
    “呵呵……为谁建的？”
    老道长发出一声夹杂著悲凉与自嘲的笑，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里面，埋著青城观的根啊……”
    他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一个遥远的年代。
    “你別看这青城观现在破败了，当年，它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青松道长的声音悠悠传来，带著一股说不尽的沧桑。
    “我们青城观，最初成立，不是为了修仙问道，也不是为了香火鼎盛。而是为了……收养孤儿。”
    苏晨心头一跳。
    直播间的观眾也愣住了。
    【收养孤儿？道观还能干这个？】
    【我靠，这反转……】
    “那是一段战火纷飞的岁月，人命比草还贱。”
    老道长继续说，
    “我师祖，也就是第一代观主，云游至此，看到山下饿殍遍地，孤儿们像野狗一样在废墟里刨食。他心软了，实在看不下去。”
    “於是，师祖就在这山顶，用自己的双手，一砖一瓦，建起了最初的青城观。”
    “他把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都带上山，给他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家，教他们识字读书，传他们强身健体的武术，还有救死扶伤的医术。”
    “那时候的青城观，没有那么多规矩，香火也不旺。但观里总是热热闹闹，几十个孩子，大的带小的，就像……就像真正的一家人。”
    青松道长说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但那笑意转瞬即逝，又被无尽的悲哀所吞噬。
    “好景不长啊……小鬼子打过来了。”
    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瞬间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道士，也是龙国人！”
    “师祖他老人家，第一个下了山。他没跟任何人说，只留下一封信，说山下有更多的孩子需要他去救。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接著，是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他们一个个都走了。临走前，他们会来到这棵槐树下，对著山下的家乡，郑重地磕三个头。”
    “然后，背上行囊，提著一把最普通的桃木剑，就那么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了那场席捲神州的血火里。”
    “他们走的……何其壮烈啊！”
    青松道长哽咽著，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泥土里。
    “观里最后，只留下了一个人。”
    “一个年纪最小的小道童。”
    苏晨和直播间的观眾们心都揪紧了。
    “那小道童哭啊，闹啊，抱著师兄们的腿不让他们走，说要一起去打小鬼子。可师兄们怎么会同意？”
    “他们把他强行按住，厉声喝斥他，命令他必须留下，必须照看好道观，照看好这个家。”
    “他们说，『等我们回来』！”
    “他们说，『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小道童信了，他真的信了。他就守在山门前，一天天，一年年地等。从一个扎著总角的孩童，等到了满脸胡茬的青年。”
    青松道长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
    “可是……没人回来。”
    “一个都没有。”
    “他们只有一把桃木剑啊！他们拿什么去跟人家的枪炮拼啊！”
    老道长再也控制不住，又是几声压抑的悲鸣。
    青月跪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抱著爷爷的胳膊，仿佛想给他一些力量。
    苏晨沉默地站著，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后来，战爭结束了，我们胜利了。可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小道童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终於放弃等待了，他知道……师傅，师兄们，是回不来了。”
    “於是，他就在这后山，亲手堆起了这座孤坟，立下了这块无字碑。”
    “他不知道师兄们埋骨何处，甚至不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因为很多师兄都是被师祖捡回来的孤儿，只有一个道號。不知道该在碑上刻下谁的名字，刻下谁，都是对其他人的不公。所以……乾脆就不刻了。”
    “这块无字碑，是为所有为国捐躯的青城观先辈而立！”
    “直到小道童老了，他的孩子也长大了，这期间，陆陆续续有人辗转送来了一些东西。”
    老道长颤抖著手，指向那座孤坟。
    “里面埋著的，不是尸骨。是师祖和师兄们的遗物。”
    “有一支断裂的髮簪，那是师祖的，他总爱用那支簪子束髮。”
    “有一柄锈跡斑斑的短剑，那是三师兄的，他剑术最好。”
    “还有一块碎裂的护心镜，一面染血的道幡……”
    “每收到一件，小道童就亲手把它放进这座衣冠冢里，然后对著坟磕头，哭上一场。他总说，师兄们，回家了。”
    “可是……还有好多师兄，什么都没留下，连一件遗物都没有……”
    说到这里，青松道长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直直地看著苏晨。
    “那个当年被强制留下，守著道观等了一辈子的小道童，就是我的父亲。”
    “而我，就是小道童的孩子。”
    “我父亲临终前，拉著我的手，唯一的遗愿，就是让我守护好这座道观，等其他的师兄们『回家』。他说，哪怕只是一件遗物，也要让他们魂归故里。”
    “我答应了他！我发了誓的！”
    “可是你看看！你看看现在！”
    青松道长猛地指向山下那座金碧辉煌的“功德殿”，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他们把师祖和师兄们用命换来的家，变成了什么？！”
    “一个敛財的工具！一个藏污纳垢的魔窟！”
    “我愧对父亲！愧对青城观的列祖列宗啊！”
    “我死后，有何面目去见他们啊！！！”
    “咚！咚！咚！”
    青松道长再次用头颅撞击著地面，那沉闷的声响，仿佛不是撞在地上，而是狠狠砸在每一个听者的心上。
    苏晨的拳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已然握得发白。
    他终於明白，老道长眼中那份玉石俱焚的决绝，从何而来。
    那不是简单的家被侵占的愤怒。
    那是一种信念的崩塌，是传承被玷污的奇耻大辱，是愧对先烈的无儘自责！
    这座道观，早已不是一座简单的建筑。
    它是那些孤儿的家，是那些英雄的根，是那段被遗忘歷史的最后见证！
    而现在，这个见证，正在被一群利慾薰心的豺狼，啃食得面目全非！

 第164章 英雄埋骨无人知，宵小殿堂受供奉

    苏晨沉默地站在原地，
    如今这一单，对苏晨来说这不再是一场表演。
    这也不是一个需要用骚操作完成的黄牛订单。
    这是一笔血债。
    一笔跨越了半个多世纪，被时光尘封，却从未被遗忘的血债！
    看著身前这位本该颐养天年，却用头颅撞击著先辈孤坟的老人，
    看著他那份不惜玉石俱焚的决绝，
    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怒火，从他的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道长。”
    苏晨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扶起青松道长，
    “够了。”
    青松道长没有停，依旧在重复著那自残般的动作，口中喃喃自语，
    “我没脸见他们……我没脸啊……”
    “我说，够了！”
    苏晨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抓住了青松道长的肩膀，强行將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力气大得惊人，青松道长一个踉蹌，几乎要摔倒。
    “你这样撞死在这里，除了让亲者痛，仇者快，还有什么用？”
    苏晨的双眼死死盯著老道长，
    “你死了，谁来为师祖师兄们討回公道？你死了，谁来把那群豺狼赶出去？靠你那个只会哭的孙女吗？”
    苏晨的话像刀子一样扎人，却也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沉浸在无儘自责中的青松道长。
    青月被说得一愣，抽泣声都停了，
    她看著苏晨坚毅的侧脸，明明是苛责的话，却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青松道长浑身一颤，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浑浊的老眼对上了苏晨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
    “我拿什么跟他们斗？”
    “用我。”
    苏晨只说了两个字。
    简单，直接，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晨鬆开手，站直了身体，目光越过孤坟，投向那座在阳光下刺眼无比的金色建筑。
    “他们不是喜欢钱吗？他们不是喜欢香火吗？”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我就让他们……求仁得仁。”
    ……
    同一时间，苏晨的直播间已经彻底疯了。
    在青松道长讲述完那段悲壮往事的几分钟里，弹幕是死寂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观眾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千万级的直播间，往日里哪怕主播上个厕所，弹幕都能刷出残影，
    可此刻，屏幕乾净得像一面镜子。
    眼前的孤坟就像是一座大山，
    压在了多有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一个躺在大学宿舍床上的男生，猛地从上铺坐了起来，撞到了头也浑然不觉。
    死死盯著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通红的眼眶里。
    想打点什么，可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愤怒？悲伤？
    不，那是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情绪，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镜头下，荒草杂生，坟前摆放供品之处早就堆满了落叶枯枝。
    墓碑上一个字都没有，只有青苔和常年风化的裂纹。
    坟包也只是一堆用石头垒砌，大约不到一米的大小。
    就这小小的墓，
    葬的却是如此伟大又可爱的一群人。
    他们仿佛看到，
    那是一个烽火连天的年代，天空被永恆的铅灰色浓烟所笼罩，
    远方的地平线隨著炮火的轰鸣而不停震颤。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长走了出来，
    他的脊樑挺得像一株悬崖上的孤松，
    眼神中却沉淀著山河倾覆的悲哀。
    紧隨其后，一个个身影鱼贯而出，
    他们是他的弟子，亦是这片土地的子民。
    有的已是中年，有的尚是少年，
    眼中却燃烧著不属於那个年纪的决绝光芒。
    身著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
    在这灰败的乱世中，宛如一抹抹格格不入的亮色。
    前赴后继的前往了抗小鬼子的战场。
    拿著有且仅有的一把桃木剑。
    最后，在战场长眠。
    这便是他们的结局，
    没有墓志铭，没有追悼会，
    只有这片曾为之奋战的土地作为永恆的见证。
    而这墓的不远处。
    一座红墙黄瓦的功德殿，.
    .....
    这种极致的反差，
    这种对英雄的无情践踏，
    瞬间点燃了数千万网友心中最原始的怒火。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我操！我他妈一个一米八的汉子，现在哭得像个傻逼！凭什么啊！凭什么？！】
    【啊啊啊！受不了！我要他们死！】
    【我受不了了！晨哥！求求你！审判他们！立刻！马上！】
    【刚才说这是违建，让道长別闹的那个傻逼呢？你给我滚出来！老子要活撕了你！】
    怒火，悲愤，杀意。
    各种激烈的情绪在弹幕区疯狂交织，匯聚成一股恐怖的网络洪流，
    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屏幕，將青城山那座所谓的“送子观音庙”彻底淹没。
    第二直播间里。
    “他妈的！”
    一声清晰的怒骂，从一向以温文尔雅著称的何老师口中爆出。
    他双眼通红，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摄像机都为之一颤。
    这是他主持生涯中，第一次彻底失控。
    他也是龙国人，他也有血性！
    无法忍受！
    旁边的白露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精致的妆容糊成一团，
    捂著嘴，却无法抑制那痛苦的呜咽声，
    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心臟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冷静！都给我冷静！”
    关键时刻，还是总导演冯刚最先稳住了心神。
    他的脸色铁青，拳头在桌下握得骨节发白，但他知道，现在绝不是被情绪左右的时候。
    “技术组！听我命令！”
    冯刚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嘶哑，
    “立刻启动最高级別舆情监控！把所有相关热搜给我压下去！暂时！只是暂时！在晨哥的计划成功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还有，直播间立刻发布置顶公告！”
    “告诉所有观眾！相信晨哥！他一定有计划！我们要做他最坚实的后盾，而不是成为他计划里的变数！”
    冯刚的命令果断而迅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晨这个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越是冷静，就代表他心中的计划越是疯狂，越是周密。
    很快，一条红色的置顶公告出现在狂暴的直播间里。
    【各位观眾，请务必保持冷静！愤怒无法解决问题，但正义绝不会缺席！请相信晨哥，不要用我们的衝动，打乱英雄回家的脚步！】
    公告一出，原本已经沸腾到极点的弹幕，奇蹟般地缓和了下来。
    是啊，晨哥还在那里。
    他们心中的“神”，还没有出手。
    他们要忍。
    將这滔天的怒火，暂时压在心底，铸成最锋利的剑，等待苏晨挥出的那一刻！
    到那时，他们將要面对的，是来自千万匹夫的雷霆之怒！

 第165章 筹码已齐，我去为英雄们討回公道！

    山风呜咽，吹过荒草，像是无数英魂在低语。
    “道长。”
    苏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我保证。”
    青松道长缓缓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著苏晨，
    浑浊的泪水混著泥土掛在脸上，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晨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青城观，本就是你们的家。我会让它变回原来的样子，再把它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苏晨的话语里没有半点浮夸的承诺，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静。
    “在那之前，你要保重身体。”
    目光扫过老道长苍白的面容，
    “毕竟，这座道观以后，还要交给你来守护。那些先辈的英灵，也需要你来祭拜。”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青松道长浑噩的脑海中炸响。
    对啊……道观……
    他不能倒下！
    如果他倒下了，谁来重振青城观？
    谁来为这些被埋葬在功德殿下的先辈们守灵？
    一股求生的意志，从他衰老的身体里猛然升起。
    青松道长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
    那双眼眸深邃而平静，仿佛已经看到了最终的结局。
    “我……我信你……”
    青松道长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苏晨点了点头，站起身，目光重新投向那座孤坟，眼神却变得锐利如刀。
    他知道，现在搜集到的东西，已经差不多了。
    不，是足够了。
    苏晨的脑海中，一张巨大的网正在迅速成型。
    释永信，冯国斌。
    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铁板一块。
    一个求財，一个图名图利，本质上是互相利用。
    即將到来的法会已经像一颗钉子，楔入了他们合作的缝隙。
    释永信贪婪愚蠢，被自己几句话就挑起了和冯国斌爭夺主导权的念头。
    而隨后自己接受採访时的“捧杀”，更是把释永信架在了火上烤。
    得道高僧？佛法精深？
    这些虚名，对一个真正的骗子来说，是世界上最甜美的毒药。
    释永信一定会飘，会认为自己才是送子观音庙的核心，而冯国斌只是个提供资金的俗人。
    这是让他们內部分化的第一步。
    而这功德殿的惊天秘密，就是足以將整座送子观音庙砸得粉碎的重锤！
    但是……还不够稳！
    苏晨的思维冷静得可怕。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送子观音庙手续齐全，是“合法”的宗教场所。
    背后还有佛教协会这棵大树。
    即便自己把功德殿的真相捅出去，引发滔天舆论，最可能的结果是什么？
    官方介入，调查，平息民愤。
    释永信和冯国斌作为主犯，被绳之以法，鋃鐺入狱。
    然后呢？
    佛教协会出面道歉，表示这是个人行为，与协会无关。
    再派一个真正德高望重的“高僧”来接管这里，
    把“送子观音庙”稍作整改，换个名字，继续香火鼎盛。
    这片土地，依然回不到青松道长的手里。
    那些英雄的骸骨，或许会被迁走，或许会被重新安葬，
    但这段歷史，很可能被官方和稀泥，轻轻揭过。
    这不是苏晨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是彻底的清算！
    他要的，是物归原主！
    在看到这座孤坟之前，苏晨手中的筹码，只够把两个罪魁祸首送进去。
    而现在，有了这座坟，有了这些为国捐躯却被刻意遗忘的先辈们的故事……
    一切都不同了。
    苏晨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佛道之爭，自古有之。
    发展到现代，早已过了当年那种不死不休的阶段。
    只要不触及核心利益，大家便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发展信徒，闷声发大財。
    但这座被鳩占鹊巢的青城观，
    这个被压在“功德殿”下的英魂故事，就是一柄最锋利的刀，
    足以让道教协会找到一个无法拒绝的出手机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宗教场所归属问题了。
    这是“佛门败类，窃我道门祖庭，褻瀆护国英烈”的天大丑闻！
    道教协会但凡还有一点血性，
    或者说，但凡还想在信眾面前保住脸面，就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们会比任何人，都更积极地推动这件事。
    把送子观音庙从青城山顶抹去，
    让青城观重新矗立起来，
    对他们而言，是一次名利双收的巨大胜利。
    苏晨对佛道两教本身並无偏见。
    他清楚，无论是哪个协会，
    里面都有真正的修行者，也都有追名逐利的蛀虫。
    苏晨不在乎他们之间的爭斗。
    他只在乎一件事，
    为青松道长討回公道，为这些无名英雄寻回应有的尊严。
    对事，不对人。
    现在，所有的筹码都已集齐。
    苏晨手中的牌，已经足够掀翻整个牌桌。
    接下来，就是与冯国斌的最后会面。
    原本计划在法会之后才会彻底爆发的內部矛盾，苏晨决定，要让它提前。
    就在今天！
    就在此刻！
    他要亲手点燃那根引线，
    引爆这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之间本就脆弱不堪的信任！
    苏晨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即將收网的快意。
    转过身，郑重地对著那座孤坟，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誓言。
    “我去为英雄们討回公道。”
    苏晨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话，转身就走。
    正午的阳光炽烈如火，毫无保留地洒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在山路上拉得很长很长。
    金色的光辉，也同样落在了那座孤零零的无字碑上，仿佛为它披上了一件迟到了数十年的荣耀金甲。
    师徒二人的目光被那道影子牢牢攫住，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
    对於青松道长而言，他数十年如一日背负的沉重枷锁，仿佛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撼动了。
    那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轻鬆感，一种在绝望的尽头窥见黎明的恍惚。
    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一声满含著岁月沧桑的轻嘆，最终化作了道门最虔诚的祝祷，在心底无声地响起。
    福生无量天尊，
    这声天尊，既是为那座孤坟中的英烈而诵，亦是为那个远去的年轻人而祷。
    直到青月带著一丝颤抖与希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才將他从这深沉的思绪中唤醒。
    “师傅，苏晨哥，他能成功吗？”
    这个问题，將青松道长的思绪拉回到了数个时辰之前。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今天上午，
    当第一次见到那个从手机软体里摇出来的年轻人时，
    內心是何等的失望与冰冷。
    那份失望，几乎冻结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希望。
    能成个屁！
    然而现在，当青月再次问出问题时，
    青松道长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是苏晨在孤坟前那锐利如刀的眼神，
    是那份洞悉全局、將佛道两教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縝密心智。
    更是那一句“我去为英雄们討回公道”时，所展现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泰山之重。
    这个年轻人，他不是来做交易的黄牛，他是来执掌天平的判官。
    他不是来寻求利益的掮客，他是来传承遗志的执剑人。
    所以，此刻的青松道长心中再无半分犹疑，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是一种歷经了漫长黑夜，终於亲眼看到太阳升起的篤信，
    他相信，不，他確信，苏晨一定能成！

 第166章 终於要到清算的时候了！

    送子观音庙，后院，禪房。
    一缕上好的龙井青烟，从紫砂茶杯里裊裊升起，
    却驱不散冯国斌眉宇间的阴云。
    “啪！”
    价值不菲的茶杯被他重重磕在花梨木的茶几上，
    滚烫的茶水溅出，烫得他手背一哆嗦。
    但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火比这茶水烫得多。
    真是越想越气！
    那个叫释永信的东西！
    他算个什么？
    要不是老子！
    他现在指不定还在哪个破庙里扫地偷香油钱！
    结果呢？
    现在这禿驴，人五人六，装得跟个活佛转世一样，
    都快敢骑在老子头上拉屎了！
    冯国斌粗重的呼吸声在静謐的禪房里格外清晰。
    肥硕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腕子上那串油光鋥亮的沉香木佛珠，
    珠子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燥热。
    危机感。
    一种被自己养的狗即將反咬一口的危机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臟。
    释永信，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不就是他妈的古代戏文里唱的功高盖主吗？
    冯国斌冷笑。
    看看那禿驴现在的人设，
    “得道高僧”、“慈悲为怀”，
    在信徒眼里，他就是行走的人民幣，是送子观音在人间的代言人。
    而自己呢？
    一个“为报佛恩”的“善良企业家”。
    好听！真他妈好听！
    说白了，自己就是个后台提款机，是个负责打点俗务的管家。
    名声、威望，全让那禿驴一个人占了。
    这也就意味著，如果现在一拍两散，
    释永信那禿驴换个地方，凭著他积攒的名气和人脉，照样能另起炉灶，
    继续当他的“高僧”，继续收割那些蠢货的功德钱。
    而自己呢？
    自己要是离开了他，
    离开了送子观音庙这个金字招牌，
    再想凭空打造一个这么能敛財的买卖，难如登天！
    不行！绝对不行！
    冯国斌猛地站起身，在禪房里烦躁地踱步。
    这场法会，他嗅到了一股散伙饭的味道。
    这很可能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合作。
    等法会结束，香油钱一分，那禿驴怕是就要翻脸不认人。
    必须先下手为强！
    冯国斌的眼睛眯了起来，
    苏晨！
    对！就是他！
    这小子就是自己翻盘的唯一机会！
    现在是什么时代？
    流量时代！网络时代！
    谁有流量，谁就是爹！
    谁就有话语权！谁就能点石成金！
    这跟几年前自己靠著拆迁款和人脉关係搞实业的玩法，
    已经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了。
    而且，这个叫苏晨的小子……
    冯国斌回想起今天跟苏晨的短暂接触。
    那小子，看著挺机灵，但骨子里透著一股年轻人的天真。
    尤其是一听说佛法，两眼放光，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
    太好忽悠了！
    一个绝妙的计划，如同一颗毒藤的种子，在他脑中疯狂生根、发芽、蔓延。
    他要利用这个苏晨！
    不但要用他，还要用他来演一出金蝉脱壳的大戏！
    他要从送子观音庙这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里，
    把自己完美地摘出去，
    然后，开启一个更宏大、更疯狂、更赚钱的新计划！
    冯国斌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
    新计划……
    这小子不是喜欢佛法吗？
    不是有粉丝基础吗？
    那好办啊！
    把他打造成一个“佛子转世”！
    这个噱头，比起释永信那个半路出家的“高僧”人设，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到时候，自己只需要在网上隨便找点水军，散播一些关於苏晨的“神跡”。
    说什么他是锦鲤转世，自带好运buff！
    说什么他能赐福消灾，摸一下就能升官发財！
    年轻人不就信这个吗？
    越玄乎越信！
    再加上他那千万级別的粉丝量……
    我的天！
    冯国斌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信徒，不，是无数的粉丝，
    挥舞著钞票，哭著喊著要购买苏晨“开过光”的手机壳、t恤衫、护身符……
    那钱，还不是像大水一样哗哗地流进自己的口袋？
    这买卖，比起辛辛苦苦经营一个破庙，
    收那点香火钱，不知道要大多少倍！
    这才是21世纪的玩法！
    “嘿……嘿嘿嘿……”
    冯国斌忍不住笑出声来，肥胖的身体一抖一抖，宛如一尊劣质的弥勒佛像。
    但狂喜过后，一丝阴狠掠过他的脸。
    释永信。
    那个老禿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狗急了还跳墙，
    要是自己釜底抽薪，他百分之百会反咬一口，把这些年的破事全都捅出去。
    必须提前准备好后手。
    冯国斌眼神变得冰冷。
    他要把释永信当年在哪个庙里扫地、因为偷功德箱的钱被人打断腿赶出去的丑事，全都挖出来！
    照片、人证、物证，一样都不能少！
    到时候，只要他敢乱说一句话，自己就把这些黑料直接捅给全网的媒体！
    把他从“得道高僧”的神坛上，一脚踹回他本该待著的臭水沟里！
    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还有钱！
    这些年，送子观音庙收敛的不义之財，是个天文数字。
    这笔钱，绝对不能出问题。
    必须找个专业的会计，顶尖的那种！
    成立几十个空壳公司，搞海外信託，把这笔钱洗得比雪还白！
    等一切办妥，
    他释永信就算喊破喉咙，一个声名狼藉的神棍，一个偷鸡摸狗的骗子，
    他说的话，谁会信？
    谁又敢信？
    不怪我冯国斌心狠。
    商场如战场，这吃人的社会，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老祖宗说的“无商不奸”，那才是至理名言！
    想到这里，冯国斌心中所有的烦躁和不安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
    重新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茶香沁入心脾。
    嗯，这才是贏家的味道。
    贏家的味道还没品咂完，
    煞风景的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冯国斌的眉头拧成一团，瞥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动著一串没有备註的號码像是见了亲爹一样，脸上的横肉瞬间堆起，挤成一朵灿烂的菊花。
    迅速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卑躬屈膝的姿態按下了接听键。
    “莫西莫西？中村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僵硬的声音
    “冯先生，功德殿我们还想再安排几位。”
    “嗨！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冯国斌的腰弯得更低了，仿佛对方能通过电波看到他的諂媚，
    “中村先生的朋友，就是我冯国斌的朋友！只是……您看这个位置和规格……”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手指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隨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价格，不成问题。他们的家属，会出高价，买最好的牌位。”
    “好嘞！”
    冯国斌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
    “您就瞧好吧！我亲自督办！保证让释永信大师傅，给这几位英灵，办一场最隆重、最圆满的超度法事！”
    对方似乎很满意，嗯了一声，便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冯国斌脸上的笑容这才慢慢收敛，
    最后化为一抹狰狞的冷笑。
    这他妈又是一笔泼天的大钱啊！
    一个牌位，一百万！
    虽然供奉的都是些小鬼子，
    但谁他妈能跟钱过不去？
    別说给小鬼子立牌位，只要给的钱够多，
    让他现在就跪下来喊一声爹，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钱，才是唯一的祖宗！
    只是……
    一想到这笔巨款，又要分一大笔给释永信那个老禿驴，
    冯国斌就感觉像吞了只苍蝇，浑身难受。
    凭什么？
    创意是我想的，关係是我跑的，客户是我找的，
    他释永信动动嘴皮子念几句谁也听不懂的破经，就要分走三成？
    他配吗？
    不行！
    计划必须马上开始！
    一分钟都不能再等了！
    ……
    与此同时，送子观音庙，大雄宝殿。
    香菸繚绕，金身佛像在烟雾中面目模糊，透著一股诡异的庄严。
    身披锦斕袈裟的释永信面色沉静如水，对著几个心腹弟子开口。
    “本次水陆法会的各项事宜，必须抓紧落实，不得有丝毫差池。”
    “是，师父。”
    弟子们双手合十，齐声应道。
    释永信满意地点点头，
    “此次法会之后，本寺將与冯国斌施主，彻底划清界限。”
    此言一出，座下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看起来最机灵的弟子忍不住问道，
    “师父，冯施主毕竟对本寺有大功德，这么做，会不会……”
    “糊涂！”
    释永信猛地睁开眼睛，声色俱厉，
    “他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浑身沾满了世俗的污秽！让他染指佛门清净地，已是佛祖的无奈！如今我佛门香火鼎盛，普度眾生，岂能再与这等俗人同流合污？”
    “我等，要的是一处真正的佛国净土！而不是一个被铜钱玷污的生意场！”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弟子们顿时面露惭愧，纷纷低头，
    “师父教训的是，弟子愚钝！”
    看著弟子们被自己唬得一愣一愣的，释永信心中冷笑。
    划清界限？
    说得好听。
    其实就是把他冯国斌一脚踢开！
    如今，他释永信是什么身份？
    是被无数人顶礼膜拜的“得道高僧”！是活佛！
    他的一句话，在那些虔诚的信徒耳朵里，就是圣旨！
    到时候，自己只需要在法会上，对著万千信徒，隨便编个理由。
    就说冯国斌贪墨香火钱，私生活不检点，甚至是对佛祖不敬！
    需要证据吗？
    不需要！
    他释永信的话，就是最好的证据！
    信徒的唾沫星子，都能把那个死胖子给活活淹死！
    一想到冯国斌那张肥胖的脸，释永信的牙根就恨得直痒痒。
    这些年，那个混蛋每次跟自己分钱的时候，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还有他那句口头禪！
    “大师，別忘了，当年是谁在哪个庙里偷功德箱的钱，被人赶出来的？”
    每当这句话从冯国斌的嘴里说出来，
    释永信都感觉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那是他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耻辱！
    如今，终於要到清算的时候了！
    他不仅要把冯国斌踢出局，还要把他这些年吞下去的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这个送子观音庙，从一开始，就该是他释永信一个人的！

 第167章 皆大欢喜，你嘻嘻，我也嘻嘻，大家都嘻嘻！

    后院禪房，
    在一名小沙弥的引领下，苏晨来到了这处院落。
    脸上带著几分初入社会的青涩与拘谨。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把他和那个在网络上翻云覆覆雨的“黄牛祖师爷”联繫起来。
    小沙弥在门前停下，双手合十，
    “施主，冯施主就在里面等您。”
    苏晨点点头，学著样子回了个礼，
    然后有些侷促地抬手，轻轻敲了敲古色古香的木门。
    “请进。”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苏晨推门而入。
    只见禪房內陈设雅致，
    茶台后，一个身形肥硕、戴著大金炼子的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在看清冯国斌的瞬间，苏晨的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快到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隨即，那丝弧度立刻被热情洋溢的笑容所取代。
    “冯总您好，冯总您好！”
    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极低。
    冯国斌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了，他像个和蔼的长辈，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小苏是吧？快坐，快坐。別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等苏晨坐下，他又关切地问，
    “中午的斋饭，吃得还习惯吗？”
    “好吃！太好吃了！”
    苏晨一脸惊嘆，
    “我是真没想到，斋菜斋饭也能做得这么美味，回味无穷啊！看来掌勺的师傅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师！”
    这记不轻不重的马屁拍得冯国斌很是受用。
    他拿起紫砂壶，开始冲泡茶叶，一股浓郁的茶香瞬间瀰漫开来。
    苏晨一边看著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一边状似不解地挠了挠头，
    “那个……冯总，不知道您特意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冯国斌將一杯澄黄透亮的茶汤推到苏晨面前，笑呵呵地说，
    “小苏啊，別紧张。我呢，痴长你几岁，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叫我一声冯老哥。”
    “冯老哥！”
    苏晨立刻顺杆爬，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冯国斌满意地点点头，
    “是这样的，老哥我呢，最近也想往网络上发展发展。
    但是隔行如隔山，这块我不熟。
    正好，我有个路子，咱们说不定可以合作一下。”
    合作？
    苏晨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语气里充满了渴望，
    “真的吗冯老哥？那可太好了！
    您別看我现在粉丝挺多的，其实接到的gg很少，变现困难。
    现在的自媒体行业，实在是太卷了！”
    他这副急於抓住救命稻草的样子，让冯国斌心中大定。
    拿捏了！
    这小子，果然还是太年轻，
    一听到有赚钱的路子，连最基本的矜持都不要了。
    不过这样也好，越是急功近利，就越好控制。
    冯国斌心里盘算著，嘴上却不急著把话说透，而是慢悠悠地品了口茶，
    “小苏啊，你这么年轻，就能在网上闯出这么大的名气，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你也知道，现在的网红嘛，大多数都需要打造人设。你的人设……”
    他故意拖长了音，意味深长地看著苏晨。
    “……我可以帮你好好打造一个。”
    冯国斌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只是不知道，小苏你……对於挣钱的手段，是怎么看的？”
    来了！
    正题终於来了！
    苏晨的直播间里，无数观眾也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真正的好戏要开场了！
    苏晨沉默了。
    他低著头，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手指无意识地在裤子上画著圈。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带著一丝豁出去的狠劲。
    “冯老哥，我觉得……现在的社会，有钱才是王道！”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好！”
    冯国斌一拍大腿，兴奋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成了！
    这小子果然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干的主儿！
    太好了！太好忽悠了！
    “说得没错！现在这个社会，有钱就是硬道理，有钱就是王道！”
    冯国斌像是找到了知音，对苏晨的態度越发亲近，
    “而且我看你对佛法这一块也挺感兴趣的，要不我给你打造一个『佛子转世』的人设？”
    “佛子转世？”
    苏晨直接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看著苏晨震惊的样子，冯国斌还以为他被这个宏大的构想嚇到了，
    “你放心，这事儿操作起来不难。到时候，我会给你找几个真正的大师，给你恶补一下佛学知识，保证你张口闭口都是禪机佛理，唬住那帮人绝对没问题！”
    苏晨眉头紧锁，一脸纠结，
    “可……可这不就是骗人吗？”
    “哎！话不能这么说！”
    冯国斌摆摆手，一副“你还太年轻”的表情，
    “什么叫骗人？我们这叫『人设包装』，是新时代的营销手段！
    再说了，我们又不去偷不去抢，到时候也就是在网上卖卖开光的周边，
    贩卖一些虚擬的锦鲤，祈福转运罢了。”
    “你想想，大家不都好这一口吗？每次考试前，转发个超越，不就图个心安吗？我们做的，就是这个道理。”
    苏晨眼神一动，似乎被说服了，他试探著问，
    “就类似於……每次考试的时候，在朋友圈转发一张神像图片，配文『转发有好运』这种？”
    “对对对！孺子可教也！”
    冯国斌大喜过望，感觉跟苏晨沟通起来简直毫不费力，
    “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种虚无縹緲的『好运』，变成可以明码標价的商品！”
    苏晨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意动。
    他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然而，就在冯国斌以为他已经彻底上鉤的时候，
    苏晨却忽然又拋出了一个问题。
    “可是……冯老哥，您如今不是在这送子观音庙里日理万机吗？还有时间和我一起去做网络这块？”
    冯国斌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呵。”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你不会真以为，这送子观音庙是那个叫释永信的老禿驴说了算吧？”
    苏晨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座送子观音庙，从选址到动工，再到建成，全都是我一手操办的！至於那个释永信……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就是个破扫地的！”
    冯国斌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当年在別的庙里偷功德箱的钱，被人当场抓住，像条死狗一样被赶了出来！
    要不是我冯国斌看他可怜，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扫地呢！”
    苏晨愣住了。
    他猜到冯国斌和释永信之间有齷齪，
    却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劲爆的大瓜！
    这释永信一脸高僧模样，竟然还去偷过功德箱？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苏晨迅速回过神来，脸上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眼神里充满了对冯国斌的崇拜。
    立刻起身，重新给冯国斌的茶杯续满水，双手奉上，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冯总……不，是冯老哥您深藏不露，运筹帷幄！”
    “我就说嘛！那个释永信，就算披上一身锦斕袈裟，也遮不住他身上的穷酸气！
    哪及得上冯老哥您万分之一的光辉！”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番发自“肺腑”的吹捧，让冯国斌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他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只觉得浑身舒泰。
    “哼，那老禿驴，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而已。”
    冯国斌放下茶杯，眼神阴冷，
    “只不过，这条狗现在有点不听话了，居然想反过来咬主人！”
    苏晨立刻表態，义愤填膺地说，
    “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绝对不能姑息！
    冯老哥，您说，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小弟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冯国斌要的就是他这个態度。
    “好！”
    冯国斌重重一拍桌子，杀气腾腾地说，
    “现在，那老禿驴已经狂到敢爬到我头上拉屎了！
    今天下午，他会召集所有人和功德主开会，宣布法会的具体仪式。”
    “到时候，我们就在会上，当著所有人的面，揭穿他的老底！”
    冯国斌：嘻嘻！＼（￣︶￣）／
    苏晨：嘻嘻！(艹皿艹 )
    网友：嘻嘻！(σ;*Д*)σ死刑！

 第168章 餵？中將，能否请您帮个忙？

    禪房里，
    冯国斌的大计已经成竹在胸，
    看苏晨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小苏啊，你脑子转得快，这事儿你来打头阵，最合適不过！”
    冯国斌肥硕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等会儿，那老禿驴会把最核心的几个功德主，还有他那帮宝贝徒弟都叫到大禪堂。
    那些功德主，个个都是滨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每年给庙里捐的香火钱，都是七位数起步！”
    冯国斌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算计。
    “他要宣布那个什么祈福法会的日期和仪式细节，就在那个时候，你上去！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偷功德箱那点破事，给我抖搂个底朝天！”
    苏晨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
    他的指控，比自己这个“合作伙伴”站出来要可信得多。
    等苏晨把水搅浑，他再以“被蒙蔽的投资人”和“正义的揭发者”身份登场，
    收拾残局，顺理成章地接管一切。
    完美！
    苏晨立刻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用力点头。
    “冯老哥您放心！我不仅要说他偷钱，我还要编排得更精彩！
    就说他当年偷了钱还不知悔改，被方丈逐出山门后，在外面吃喝嫖赌，欠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才赖上您！”
    “对！对！就是这样！”
    冯国斌一拍大腿，兴奋得满面红光，
    “把他塑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偽君子、社会渣滓！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他已经能想像到那个画面了。
    当著所有顶级富豪和虔诚信徒的面，
    释永信那张故作高深的老脸，从红到紫，再从紫到黑，
    最后变得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那帮平时对他顶礼膜拜的功德主，会用怎样鄙夷和唾弃的眼神看他？
    那些自以为是的弟子，又会如何作鸟兽散？
    光是想想，冯国斌就爽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看著苏晨，越看越顺眼。
    这小子，简直是上天派来助他的福星！
    “小苏，这事办成了，以后这送子观音庙的线上业务，全权交给你负责！我们二一添作五，利润平分！”
    冯国斌豪气干云地许诺。
    苏晨的脸上全是“感激涕零”和“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
    “冯老哥，您就瞧好吧！”
    “我一定把释永信的故事……还有您的故事，都『好好的』讲给所有人听！”
    你们这两个畜生，一个都別想跑！
    当然，这后半句话，苏晨只是在心里默念。
    苏晨看著冯国斌沉浸在即將到来的胜利喜悦中，
    那张油腻的脸上泛著得意的红光，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苏晨也跟著笑，笑得越发真诚，越发灿烂。
    ……
    告別了冯国斌，苏晨退出了那间瀰漫著阴谋与茶香的禪房。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信步走到了寺庙的后院。
    这里是僧侣们生活起居的地方，比前殿少了些喧囂，多了几分寧静。
    几个穿著灰色僧袍的小沙弥正在扫地，
    不远处的菜地里，几个香客正饶有兴致地体验著“农禪”生活，
    脸上掛著满足的笑容。
    一切看起来那么祥和、那么美好。
    可谁又能想到，在这片看似圣洁的土地之下，埋葬著怎样的罪恶与冤屈？
    苏晨的目光冷了下来。
    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加密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中將您好，我是苏晨。我需要你们帮个忙。”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座高度戒备的地下会议室。
    气氛凝重如铁。
    巨大的会议桌旁，坐著一群肩扛將星的军官，以及几位面容严肃的文职专家。
    为首的中將，两鬢斑白，眼神锐利如鹰。
    他面前的桌上，摊开著几张照片。
    而是记录著大屠杀的相册中挑选出来的、衝击力“最轻”的照片。
    即便如此，照片上那麻木的屠戮，那绝望的眼神，
    那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场景，依然让在座的每一个人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我建议，全部公开！”
    一个年轻的参谋猛地站起来，拳头紧握，
    “我们的人民有权知道真相！我们必须让他们记住这段血泪史，永远不能遗忘！”
    “我反对！”
    一位歷史专家立刻反驳，
    “全部公开，画面过於血腥残酷，可能会对民眾，特別是青少年造成巨大的心理创伤！
    而且，现在就亮出所有底牌，会立刻让我们和日方彻底撕破脸，严重影响当前复杂的国际局势！”
    “影响？怕什么影响！”
    “我们已经拿到了如山的铁证！现在不公布，难道要等他们把黑的说成白的吗？
    我们要做的是整理史料，向全世界公布真相，把那段被他们刻意篡改和淡忘的歷史，重新钉在耻辱柱上！”
    会议室里爭论不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考量，但核心的矛盾在於——时机与程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激烈的爭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源。
    中將的私人电话。
    那是一部经过最高级別加密的手机，
    在这样的绝密会议中响起，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
    眾人眼带惊疑，只见中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眉头微微一挑，居然接通了电话。
    是谁？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中將在这种级別的会议上接听私人电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一幕永生难忘的景象。
    中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著。
    从最初的平静，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转变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滔天怒火！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动，眼神里仿佛有雷霆在酝酿。
    “砰！！！”
    一声巨响！
    中將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坚硬的红木会议桌上，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四溅！
    “一个小小的送子观音庙，竟然做出此等齷鹺之事！”
    咆哮声在密闭的会议室里迴荡，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怒与痛心。
    “我马上就派人去抓捕！”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状况。
    送子观音庙？
    抓捕？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晨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感谢中將。现场需要完全控制，他们下午要开会，所有核心人员都会到场，正好一网打尽。冯国斌和释永信，一个都不能跑。”
    “明白！”
    中將掛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他扫视了一圈满脸困惑的下属，刚才还在犹豫的眼神，此刻变得无比坚定，杀气腾腾。
    “之前的议题，不用再討论了！”
    他一字一顿地宣布，声音冷得像冰。
    “立刻！马上！將相册里所有的照片，全部公布到网上！一张不留！”
    “啊？！”
    “中將，这……”
    “三思啊！”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这跟刚才的爭论完全是两个极端！
    是什么让中將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中將根本不理会眾人的惊愕，斩钉截铁地继续下令。
    “区区一个弹丸之地，也敢在我们家里上躥下跳！真以为我们没脾气吗？去！把咱们的东风快递拿出来晾一晾，让他们看看清楚！”
    这……这已经不是外交摩擦了，这是赤裸裸的军事威慑！
    眾人彻底懵了，感觉脑子完全不够用。
    一位与中將共事多年的老搭档，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首长，究竟……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中將的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身边的秘书下令，
    “立刻联繫东部战区，命令滨海市附近驻扎的特战旅，全员全副武装，立即出发！目標，青城山！
    给我把那座送子观音庙围得水泄不通！控制所有相关人员，特別是释永信和冯国斌！”
    “同时，通知滨海市公安厅、交管局，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配合军方行动！”
    一系列雷霆万钧的命令下达完毕，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出大事了。
    能让中將绕过常规程序，直接调动一支王牌特战旅的，绝对是天大的事！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中將对秘书又说了一句。
    “打开投影，连接网络，搜索『职业挑战』。”
    职业挑战？
    眾人更迷惑了。
    秘书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命令。
    很快，巨大的投影幕上出现了app的界面。
    “点开苏晨的专属频道，播放里面的精选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苏晨那张熟悉的脸，
    他正带著青松老道长和青月小道姑，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门口。
    直播镜头拉近，对准了殿內供奉的牌位。
    当看清牌位上那些用日文书写的名字时，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
    他们都是军中高层，对那段歷史的研究远超常人，
    一眼就认出了这些名字的来歷！
    这些……全都是当年在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中，臭名昭著的刽子手！
    是背负了累累血债的甲级战犯！
    他们的牌位，竟然被当成神明一样，堂而皇之地供奉在华夏的庙宇里，享受著香火？！
    荒谬！
    耻辱！
    滔天的怒火在每个人的胸中轰然炸开！
    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切换，来到了青城山的后山。
    青松老道长跪在一座孤零零的坟包前，
    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诉说著青城观的百年秘辛，
    看到这里，会议室里已经响起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之前那位反对公布全部照片的歷史专家，此刻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双眼通红。
    他终於明白中將为何如此震怒了。
    外敌的屠戮，已是国殤。
    而国人的背叛，在这片埋葬著英魂的土地上，
    供奉屠戮者的牌位，践踏守护者的坟塋……
    这，比敌人的刀剑更伤人！比任何酷刑都更诛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了。
    这是对整个民族感情的公然挑衅！
    是对国家尊严的狠狠践踏！

 第169章 长得挺嘚儿，却是个人面兽心，呸！垃圾！

    苏晨拨出电话的那一刻，整个直播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紧接著，弹幕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臥槽？！我没听错吧？晨哥刚刚说的是……中將？】
    【幻听了，我肯定是连续看直播太久，出现幻听了！】
    【楼上的兄弟，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听到了！他真的在给中將打电话！】
    【等等！中將的电话？！这玩意儿是普通人能有的吗？】
    起初是震惊，而后是狂热的猜测。
    很快，记忆力超群的“考据党”网友就找到了线索。
    【你们忘了卢卡那次吗？晨哥护送相册回国，给他敬礼的那位首长！就是一位中將！】
    【嘶——原来伏笔在这里！当时晨哥和中將肯定交换了联繫方式，只是我们不知道！】
    【我的天，我以为晨哥只是个牛逼的路人王，没想到背后居然站著这么硬的背景！这下稳了啊！】
    兴奋之余，新的疑问也隨之而来。
    【既然有这么强的后手，晨哥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打电话？非要自己跟冯国斌和释永信周旋这么久？】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第二直播间內，何老师看著屏幕上滚动的弹幕，適时地开口解释，
    “大家想，如果苏晨一开始就动用这张底牌，我们能看到什么？”
    “我们最多只能看到一个以非法敛財、招摇撞骗为由被查封的送子观音庙。这固然解气，但却无法触及问题的根源。”
    “苏晨必须亲自上山，一步步深入虎穴。他需要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证据。他收集的不仅仅是释永信和冯国斌的罪证，更是对整个事件性质的定义！”
    何老师的声音鏗鏘有力，
    “现在，证据链已经完美闭合。这不再是简单的诈骗，而是对民族情感的公然践踏，是对国家尊严的狠狠挑衅！其性质，已经等同於叛国！
    这个时候，由军方雷霆介入，才是最正確、最彻底的解决方案！
    为了青松道长，为了青城观埋骨后山的歷代先辈，也为了所有被蒙蔽的国人！”
    直播间的观眾们恍然大悟，隨之而来的是更加高涨的激动情绪。
    【原来如此！晨哥这波在大气层！】
    【格局！什么叫格局啊！】
    【哈哈哈哈，一想到冯国斌那个死胖子，现在还以为晨哥是他的『臥底盟友』，我就想笑得满地打滚！他现在笑得有多开心，等会儿就会哭得有多绝望！】
    时间，下午两点。
    这场直播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关注的现象级事件。
    高中的课堂里，后排的几个男生偷偷在课桌下架起手机，
    脑袋凑在一起，连呼吸都忘了。
    讲台上的歷史老师看见了这一幕，
    没有发火，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推了推眼镜，
    “这节课上自习。”
    在学生们压抑著惊喜的目光中，
    老师走下讲台，打开了教室里的多媒体投影仪，
    熟练地连接网络，將苏晨的直播间投上了巨大的幕布。
    “哇哦！”
    全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老师扶了扶眼镜，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其实，他也想看。
    写字楼里，
    各个部门的经理们纳闷地发现，手下的员工们仿佛集体闹肚子，
    一个个藉口上厕所，然后就没了踪影。
    公司厕所的每一个隔间都大门紧闭，
    里面不时传来压抑的惊呼和激动的抽气声。
    “哦～哦哦～”
    “斯哈～斯哈～”
    “嘿嘿嘿～”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期待，仿佛这里不是污秽之地，而是见证歷史的第一现场。
    “兄弟，你完事没？快点啊！”
    “急什么！今天就算把腿蹲麻了，老子也要亲眼看著那帮混蛋被绳之以法！看著那座狗屁观音庙倒塌！”
    万眾瞩目之下，苏晨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送子观音庙的大雄宝殿內。
    这里早已人山人海，金碧辉煌的大殿被薰香的烟火繚绕得如同仙境。
    虔诚的香客、穿梭的小沙弥、以及那些衣著光鲜、满面油光的富商，
    构成了一副荒诞而又“和谐”的画面。
    大殿正中央，释永信身披一袭金线袈裟，手持念珠，宝相庄严。
    他被一群弟子簇拥著，闭目含笑，
    仿佛真的是一位看透世情、普度眾生的得道高僧。
    那份气度，那份从容，足以让任何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心生敬畏。
    人群之中，冯国斌正和几个一看就身价不菲的富商谈笑风生，
    挺著巨大的啤酒肚，不时发出爽朗的大笑。
    不经意间，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苏晨，並隱晦地递过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讚许和催促，仿佛在说：兄弟，按计划行事！
    苏晨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回应。
    直播间的观眾们瞬间高潮了！
    “来了来了！两大影帝对上眼了！”
    “哈哈哈哈，这眉来眼去的，冯胖子怕是已经开始幻想吞併观音庙的美梦了！”
    “奥斯卡欠他俩一人一座小金人，真的！”
    人群的另一角，林涛和周敏的母亲，
    正一脸虔诚地將厚厚的一沓钞票，
    双手奉上，交给一个负责登记收款的小沙弥。
    “阿弥陀佛，这是我们两家的心意。”
    “求大师一定为我们家的孩子祈福，让他们日得子。”
    小沙弥面无表情地接过钱，在功德簿上写下名字，嘴里机械地念著，
    “一人88888，功德无量，佛祖保佑。”
    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两个人，就是十七万多！
    这笔足以在一个小城市付掉首付的巨款，
    被两位母亲交出去时，脸上没有丝毫心疼，
    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在她们看来，这钱花得太值了！
    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让释永信大师亲自开坛祈福！
    林涛和周敏站在母亲身后，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苦涩与无奈。
    那可是他们两家老人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啊！
    有这钱，去做几次试管婴儿不好吗？
    为什么寧愿相信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也不愿意相信科学？
    可是，他们能怎么办呢？
    看著母亲那被彻底洗脑后，充满狂热与希望的眼神，
    任何劝说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两人只能无声地嘆了口气。
    只希望，这场荒唐的闹剧，能快点结束。
    就在这时，大殿內的喧譁声渐渐平息。
    释永信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慈悲地扫过眾人，
    用一种温和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开口了。
    “诸位善信，今日结缘於此，皆是天命。求子一事，看似人力难为，实则因果早已註定……”
    他口若悬河，从佛法讲到因果，从前世讲到今生，
    一番话下来，听得在场的香客们如痴如醉，
    愈发觉得眼前这位就是活佛在世。
    冯国斌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再次看向苏晨，给了他一个“开始行动”的眼神。
    苏晨会意，直接越过人群。
    这一举动瞬间撕裂了大殿內庄严肃穆的氛围。
    香客们诧异地回头，不满的呵斥声此起彼伏。
    “哎！你干什么？”
    “別挤啊，没看见大师在讲法吗！”
    然而苏晨充耳不闻，他径直穿过人群，
    在无数道或惊愕、或愤怒的目光中，站定在释永信面前。
    释永信的讲经声戛然而止，慈悲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微微眯起双眼，审视著这个不速之客，
    一抹被冒犯的阴鷙飞快地从眼底划过。
    冯国斌则夸张地张大了嘴，肥硕的身体甚至踉蹌了一下，
    仿佛被这突发状况惊得不轻。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狂笑几乎要衝破喉咙。
    林涛和周敏夫妇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谁啊？疯了吧？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苏晨歪著头，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宝相庄严的“大师”，
    然后咧嘴一笑，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长得挺嘚儿，却是个人面兽心，呸！垃圾！”
    话音未落，一口浓痰被他精准地吐在释永信身前一尘不染的金砖地面上。

 第170章 你们俩，也就是一坨屎和另一坨屎的区別！

    我擦嘞！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见一根头髮丝掉地上的声音……
    如果有人掉头髮的话。
    所有人都傻了，
    这哥们谁啊？
    从哪蹦出来的窜天猴？
    瞅瞅这地方！
    这可是送子观音庙！
    再瞅瞅他骂的谁？
    那可是滨海市新晋网红打卡点、据说能让你一发入魂的释永信大师！
    当著佛祖的面，往人高僧脸上吐口水，还指著鼻子骂人是“垃圾”？
    哥们，你这不是在作死，你是在蹦迪啊！坟头上的那种！
    谁给你的勇气？？
    林涛和周敏夫妇俩，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脑子直接宕机。
    本来以为是来看一场大型封建迷信现场实录，
    谁知道剧情坐著火箭升级了？
    开局撕逼？
    短剧都不敢这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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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激！
    贼特么刺激！
    俩人对视一眼，之前的苦大仇深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吃瓜群眾特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猥琐兴奋。
    释永信也傻了。
    啥情况？嘛玩意儿？
    这小伙子中午还“大师长、大师短”地叫著，
    那眼神崇拜得跟见了亲爹似的，
    怎么一顿斋饭的功夫，就跟吃了枪药一样翻脸了？
    他骂我垃圾？！
    阿弥你个陀佛！
    冷静，贫僧是得道高僧，要有逼格，不能当场掀桌子……
    他嘴皮子哆嗦得跟装了小马达似的，疯狂默念清心咒，
    可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咋也压不住。
    脸上那副“四大皆空”的表情包瞬间崩坏，
    肌肉疯狂抽搐，眼里的刀子都快化成实质飞出来了。
    冯国斌也“傻”了。
    当然，影帝级別的。
    他心里早就笑出了猪叫，
    恨不得当场掏出八二年的阔落，给苏晨开个香檳塔！
    行啊这小伙子！
    cpu都给我干烧了！
    我以为他顶多bb两句，没想到直接开大招糊脸，
    那口老痰，吐得简直是神来之笔，充满了艺术感！
    爽！爽到飞起！
    冯国斌一身肥肉夸张地抖了三抖，
    一手捂著心口，表情又是“震惊”又是“痛心”，
    就这演技，奥斯卡不给他发个小金人，都对不起他这身肥肉。
    周围那群非富即贵的香客们也缓过来了。
    好傢伙，本来是来上香求kpi的，没想到碰上现场直播撕逼了？
    买一送一啊这是！
    紧接著，那些把释永信当活佛的“铁粉”们先炸了。
    “大胆刁民！敢在佛门净地撒野，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疯了！你指定是有点毛病！敢这么说大师，你號不想要了？！”
    一位给儿子求孙子的老太太气得原地打摆子，
    指著苏晨的手指跟帕金森似的，
    “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个满嘴喷粪的玩意儿给我叉出去！惊扰了佛祖，我孙子不来了怎么办！”
    “孽障！孽障啊！”
    几个小和尚也反应过来，迈著小碎步就冲了上来，试图把苏晨围住。
    “这位施主！这里禁止隨地大小顛！请你麻溜地滚粗！”
    面对万人唾骂，苏晨反而笑了。
    那笑容，轻鬆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遛弯，
    跟周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
    他扫视一圈，看著那些愤怒、鄙夷、好奇的脸，
    摇了摇头，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一群嗷嗷待哺的瓜娃子。
    “各位吃瓜群眾，有没有兴趣听个八卦？”
    他声音不大，却跟开了全场静音掛似的，瞬间压下了所有噪音。
    所有人都跟按了暂停键一样，动作停了。
    苏晨的目光重新锁定了释永信，笑得更灿烂了，一口大白牙闪闪发光。
    “大师，要不你来讲？”
    释永信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芭比q了，冲我来的！
    只听苏晨不紧不慢地开口，
    “很多年前啊，有个庙，庙里有个小和尚。
    经书是一句也看不懂，佛理是半点也悟不透，但摸鱼偷懒的本事，堪称一代宗师。
    后来，这哥们飘了，连功德箱里的香火钱都敢a。
    结果被方丈当场抓包，腿打折了，直接踢出山门。”
    苏晨顿了顿，看著脸已经白得跟a4纸似的释永信，继续说，
    “但这哥们是属小强的，瘸著腿四处流窜，换了好几个马甲，
    最后，他混进了这送子观音庙，成了你们嘴里的『高僧』。”
    话音刚落，苏晨手指一抬，跟玩雷射笔似的，直直指向宝座上的身影。
    “就是你，释永信！”
    轰！
    一句话，直接在大殿里丟了颗原子弹！
    释永信的脸“唰”一下，白得连血条都看不见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你……你放屁！你血口喷人！”
    他这一嗓子，尖得能划破玻璃，哪还有半点“高僧”范儿，
    分明就是被踩了尾巴的土狗！
    大殿里的香客们也全都cpu过载了。
    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眼神里全是“臥槽还能这么玩”的震惊。
    很快，就有头铁的站了出来。
    “你光说有啥用！谁知道你是不是收了对家的钱来黑我们大师的！”
    “就是！张口就来，谁不会啊？上证据啊！没图你说个jb！”
    “证据？”
    苏晨笑了，笑得像个早已看穿一切的老六。
    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隨便划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眾人。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n年前的社会新闻，
    標题贼拉醒目，
    《震惊！古剎和尚竟是內鬼，功德箱秒变提款机，贼喊捉贼终被抓！》。
    新闻配图，是一个灰袍小和尚被俩警察叔叔架著，脑袋耷拉著，
    不就是眼前这位“释永信大师”的青春版吗！
    简直一毛一样！
    看到这照片，所有人都麻了。
    这……这特么好像不是p的？
    香客们脑子乱成一锅粥，刚刚还坚挺的信仰，此刻“咔嚓”一声，裂了。
    那个怒刷了十八万的林涛他妈，更是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
    释永信感觉天旋地转，世界观正在疯狂崩塌。
    他怎么知道的？！
    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
    老子法號换了，身份改了，连口音都练成播音腔了，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眾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目光“刷刷刷”地全射向了冯国斌。
    对！冯总！
    別人能是託儿，冯总不能是託儿吧？
    这庙可是他花几千万建的！
    他总不能花钱，请个骗子来把自己当猴耍吧？
    感受到全场的目光聚焦，冯国斌知道，自己的高光时刻来了。
    他先是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口气嘆得，充满了“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悔恨。
    “唉！”
    这一声嘆息，值一个奥斯卡提名。
    “家人们，谁懂啊！我也是刚知道真相！我被这个披著人皮的禽兽给骗了！”
    “大家都知道我是为了报恩，就是这个释永信，说我印堂发黑，头顶冒绿光，还给了我一道什么鬼画符！”
    “我现在才知道，我那车上的手脚，根本就是你谋財害命啊！！”
    这一刀，比苏晨捅的还狠！
    偷钱，最多是人品问题。
    谋財害命，那可是要去踩缝纫机的！
    “你……你血口喷人！”
    释永信被这记背刺打得彻底破防，他指著冯国斌，气得浑身发抖，
    “冯国斌！你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
    眼看释永信情绪失控，似乎要爆什么大瓜，
    冯国斌冷笑一声，直接开麦抢答。
    “你这个杀人犯！別以为穿上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你乾的那些破事，经得起查吗！”
    冯国斌这番话，正气凛然，鏗鏘有力，
    瞬间把自己从“冤大头”洗白成了“迷途知返大义灭亲”的光辉形象。
    “我日你妈！”
    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释永信终於不装了，摊牌了，露出了最原始、最接地气的嘴脸。
    他从宝座上跳下来，指著冯国斌破口大骂，
    “冯国斌你个狗娘养的奸商！你他妈以为自己屁股多乾净？老子今天就算进去，也要把你底裤都扒出来！你你你……”
    “我什么我？”
    冯国斌稳如老狗，甚至还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金炼子，轻蔑地笑道，
    “我，冯国斌，遵纪守法好公民，只是被妖僧蒙蔽了双眼。不信，你们问这位苏兄弟，他火眼金睛，早就看穿了一切！”
    说著，他得意地朝苏晨递了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
    兄弟，给力点，把这禿驴锤死，以后哥带你吃香喝辣！
    刷！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第三次，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到了苏晨身上。
    人们等待著这位“正道的光”，给这场史诗级闹剧来个最终审判。
    只见苏晨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笑了笑。
    他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看著冯国斌，认真地说，
    “没错，我给冯总作证。”
    冯国斌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成一朵菊花。
    然而，苏晨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菊花瞬间冻成了冰雕。
    “他说的对，释永信確实是个谋財害命的垃圾。”
    苏晨话锋一转，目光从释永信身上扫过，最后钉在冯国斌那张肥脸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过嘛……一个坑蒙拐骗，一个狼心狗肺，你们俩，也就是一坨屎和另一坨屎的区別！”

 第171章 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苏晨！你究竟是什么人！

    整个大雄宝殿，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虔诚的香客、还是小沙弥，
    或是见过大风大浪准备退休的商界大佬，
    此刻都直勾勾地盯著苏晨。
    冯国斌和释永信更是重量级。
    他俩的大脑cpu当场烧了，
    世界观正在经歷一场哈士奇拆家式的强拆重建。
    这小子啥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前一秒不还在帮我打野吗？
    怎么下一秒开大把我也圈里了？
    这是无差別攻击？
    逮谁咬谁属疯狗的？
    “你……你喷我？”
    冯国斌肥硕的手指哆嗦得像电动小马达，差点给自己来个鼻孔插秧。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张笑成俄罗斯套娃的老脸瞬间涨成了酱猪肝，
    每一条褶子里都咆哮著“岂有此理”和“干你娘”。
    “年轻人！你他妈不讲武德！耗子尾汁！”
    周围的香客们也从懵逼状態中重启成功，开始交头接耳地吃瓜，
    但音量自动调成了静音振动模式，
    所有人都等著苏晨到底能爆出个什么惊天大粪。
    苏晨迎著冯国斌想生吞了他的目光，
    脸上笑嘻嘻的表情一秒切换成你號没了。
    眼神冰冷，像是淬了鹤顶红的冰碴子，
    一字一句，都带著回音特效。
    “骂你？我他妈还想给你两耳光让你表演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呢！”
    “什么狗屁报恩捐庙，就是敛財的工具！你们俩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不就是为了疯狂割韭菜吗？”
    苏晨的声音在大殿里环绕，每个字都像个大逼斗，扇在眾人脸上。
    “你们利用这些人。想生娃的心情，开始疯狂忽悠！”
    “怀上了，就是大师牛逼666。没怀上，就是你心不诚！你们的良心是鈦合金做的吗？”
    苏晨的目光扫过那些脸上写满“我是谁我在哪”的香客，
    人群彻底炸锅，跟往功德箱里扔了个二踢脚似的。
    “原来……原来是团伙作案？”
    “我的妈！我上个月才捐赠了三万啊！”
    人群中，林涛的母亲脸色惨白如纸，
    抓著周敏母亲的手，嘴唇抖得像手机开了振动模式，
    “老姐姐，他……他说的……”
    周敏的母亲也是一脸宕机，喃喃道，
    “不能够啊……释永信大师看著慈眉善目的，不像是骗子啊……”
    而林涛和周敏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你看我说的吧”的嘲讽与无奈。
    玄学，真他妈是门玄学。
    冯国斌的冷汗“哗”一下跟打开了消防栓似的。
    “你放屁！你造谣！！”
    释永信也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生圈，挣扎著唱和，
    “对！你……你这是誹谤！佛祖看著呢！”
    “佛祖看著呢？”
    苏晨冷笑一声，那笑声嘲讽值直接拉满。
    “跟你们接下来要爆的惊天巨瓜比，骗点钱都算你们在积阴德了！”
    苏晨猛地抬手，指向大殿后方的山峦，
    “大家都知道这庙的后山，有一座功德殿！”
    眾人一愣，好像是有这么个地方，但说是閒人免进。
    苏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滔天的怒火和准备掀桌的杀气。
    “功德殿？我呸！那里面供奉的，全是当年来我龙国，犯下滔天罪行的小鬼子们！”
    “而就在那座功德殿不远处，荒草孤坟，却埋葬著当年保家卫国的英雄！”
    轰——！
    如果说刚才的爆料是颗炸弹，
    那这番话，约等於一颗东风快递，精准投送到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整个空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呼吸都忘了怎么吸，大脑直接蓝屏死机。
    供奉……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侵略者？
    人群中，那个之前来还愿，说儿媳刚怀上的老阿姨，身体一晃，
    感觉自己的血条瞬间清空。
    她瞪大双眼，眼神失焦，嘴里发出“呃……”的声音。
    “我……我儿媳……她怀的……我天天来拜……我拜的是……”
    又想到了什么宇宙级恐怖的画面，
    猛地发出一声能把玻璃震碎的海豚音尖叫。
    “造孽啊——！！”
    老阿姨两眼一翻，直挺挺地表演了一个原地关机。
    周围的人一阵手忙脚乱地掐人中，
    但更多的人，是被这恐怖的真相嚇得原地石化，
    感觉空调开到了零下十八度。
    他们来这里求子，求平安，求中彩票……
    结果，他们许愿的对象，是那群畜生？
    这是何等的阴间！
    何等的魔幻！
    何等的……草（一种植物）！
    “我日你奶奶个腿！”
    一个东北口音的大哥第一个反应过来，
    双眼通红，指著冯国斌和释永信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狗汉奸！老子今天必须给你们开开瓢！”
    “汉奸！削他！”
    “畜生！连夜打包送去餵猪！”
    民怨沸腾！
    之前还是“大师”和“冯总”的两人，
    瞬间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行走五十万！
    人群开始像釜山行一样涌动，那股愤怒值，仿佛要当场把大殿给眾筹拆了。
    释永信和冯国斌，亚伦只感觉到天昏地暗
    双腿纷纷一软，瘫倒在地
    怎么会？
    他怎么会知道功德殿的秘密？
    冯国斌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台鼓风机在疯狂轰鸣，
    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
    功德殿那个地方，閒人免进！
    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他亲自挑选的“小沙弥”看著，
    那些都是他从老家找来的混子，忠心耿，只认钱。
    今天开门，也只是为了让释永信进去做一场內部的“法事”，
    擦拭那些该死的牌位。
    外面的香客根本不可能靠近！
    他是怎么进去的？
    难道……他会飞？
    不！不可能！
    冯国斌猛地扭头，和同样面如死灰的释永信对视了一眼。
    在那一瞬间，
    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如同最恶毒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臟，
    並且越收越紧。
    骗局！
    全都是骗局！
    这个叫苏晨的小子，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冯国斌的思绪疯狂倒带。
    从那个老道士带著小道姑在大殿门口闹事开始，
    一切就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然后，苏晨“恰好”出现，
    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
    还顺手帮他们立了个“慈悲为怀”的人设。
    再然后，他透露自己是网红，要给释永信做专访，
    当时自己还觉得这小子是个人才，
    想拉他入伙，甚至动了让他取代释永信的念头！
    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离间计！
    他一步步引诱自己和释永信產生嫌隙，互相猜忌，甚至內斗。
    最后，他把自己当成鱼饵，
    设下这个天罗地网，就等著自己得意忘形地跳进来！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他不费一兵一卒，
    就把自己和释永信两个在滨海市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玩弄於股掌之间，
    然后当著所有富商、香客的面，將他们扒皮抽筋，钉在耻辱柱上！
    可怕！
    太他妈可怕了！
    冯国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牙齿都在打架。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苏晨笑了，语气冷淡。、
    “我只是一个黄牛！”
    黄牛？？
    呵呵！！
    冯国斌苦笑一声。
    他知道，自己完了！
    至於苏晨现在说什么，他都不回信了。
    而冯国斌不知道，
    苏晨能进到后山，纯属一个意外。
    当时青松道长带的是小路，直接绕过了大路，也就没人看守。
    苏晨跟著他，就这么阴差阳错地绕到了功德殿。
    后面的所有计划，都是在那一刻，临时起意。
    逃！
    这是冯国斌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和释永信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决定，
    两人像两头受惊的肥猪，拔腿就往大殿的侧门狂奔。
    但是，晚了。
    “狗汉奸！还想跑！”
    “弄死他！妈的，老子拜了两年，拜的是这群畜生！”
    “我老婆刚怀上啊！你们这是要让我家断子绝孙啊！我日你祖宗！”
    愤怒的声浪匯聚成海啸，瞬间將两人淹没。
    那些之前还对他们毕恭毕敬的商业大佬，此刻双目赤红，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们损失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人脉和名声！
    跟汉奸合作，这要是传出去，公司都得倒闭！
    小沙弥们早就悄悄退到了墙角，抱著脑袋，瑟瑟发抖，生怕被迁怒。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將冯国斌和释永信死死围在中央。
    拳头、巴掌、不知道从哪抄起来的蒲团、功德箱上的木牌，雨点般落在两人身上。
    “哎哟！”
    “別打了！別打了！”
    冯国斌和释永信的惨叫声很快被淹没在“还我钱”、“卖国贼”的怒吼声中。
    林涛和周敏的母亲也挤在人群里，
    她们倒是没动手，只是像两只护崽的母鸡，拼命地尖叫，
    “我们的十七万！把钱还给我们！你们这群天杀的骗子！”
    整个大雄宝殿，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苏晨转过身，背对著那片混乱。
    他没有看，也不需要看。
    从他揭开真相的那一刻起，这两个人的结局就已经註定。
    为那孤坟里的英雄们，出了口恶气，也算没白来一趟。
    缓缓走到大殿门口，看著外面依旧香火繚绕、金碧辉煌的寺庙，
    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这哪里是什么清修之地。
    这分明是一座建立在谎言与国讎家恨之上的毒瘤，
    一个疯狂敛財的工具，一个供奉侵略者的魔窟。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山下传来，
    由远及近，带著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
    苏晨抬眼望去。
    只见一队身穿迷彩作战服的士兵，正以战术队形，迅速向山上推进。
    他们装备精良，眼神锐利，行动间带著一股铁血的味道。
    为首的一名军官。
    他穿过混乱的外围，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站在殿门口的苏晨。
    两人目光交匯。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向苏晨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確认的信號。
    任务完成。
    苏晨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第172章 对！看戏！必须看！

    肃杀之气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原本已经失去理智的人群，在看到那一身身笔挺的迷彩作战服时，
    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拳头还举在半空，却再也落不下去。
    那是国家的力量。
    是秩序的化身。
    这些商界大佬、社会名流，比任何人都懂得审时度势。
    他们可以对骗子重拳出击，但绝不敢在军方面前造次。
    更何况，军方来了，意味著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
    这两个畜生，死定了。
    交给国家来处理，比他们打死在这里，要解恨得多！
    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缓缓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为首的军官，肩上扛著校官的军衔，面容冷峻如冰，他跨过门槛，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大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两个不成人形的肉团上。
    冯国斌和释永信蜷缩著，浑身是血和脚印，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发酵的猪头，只有微弱的呻吟证明他们还活著。
    军官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彻骨的冰冷与厌恶，仿佛在看两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所有无关人员，立刻退到殿外！这里將由我们接管！”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们会彻查此事，所有涉案资金，国家会尽力为大家追回！”
    这句话，无疑是给现场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钱能回来，那比什么都强！
    人群的骚动彻底平息，人们互相搀扶著，慢慢向殿外退去。
    就在这时，几个躲在角落里的小沙弥，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扑到军官脚边，涕泪横流。
    “长官！长官！这是误会啊！我们的住持是得道高僧，他不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对啊！冯老板也是大善人，每年都给我们捐好多香油钱的！”
    他们很清楚，如果释永信和冯国斌倒了，
    他们这些知情不报、甚至从中牟利的帮凶，一个也跑不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然而，军官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还没开口。
    一个士兵就从侧门快步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铁青，因为极致的愤怒，握著枪管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报告长官！后山功德殿已確认！里面……里面全是小鬼子的牌位！”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完这句话，双目喷火，死死瞪著地上的释永信和冯国斌，那眼神恨不得將他们生吞活剥。
    轰！
    如果说之前的愤怒是火山喷发，
    那么此刻，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炸药。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理智。
    “我操他姥姥的！真的！竟然是真的！”
    “拜鬼？老子拜了两年，拜的是一群侵略我们国家的畜生？”
    “呕——”
    一个刚刚还叫囂著要退钱的富婆，突然捂住嘴，剧烈地乾呕起来。
    她脸色煞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不久前，她刚在这里花了八十八万，
    为自己刚出生的孙子求了一道“长命富贵符”。
    现在想来，她求的不是什么长命富贵，而是来自地狱的诅咒！
    她的孙子，岂不是被她亲手供奉给了那群亡魂？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蛊虫，瞬间钻进她的脑海，疯狂啃噬她的神经。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办啊！”
    一个年轻的女人发出了绝望的哭嚎。
    她和丈夫备孕多年无果，半个月前在这里求子成功，今天特地来还愿。
    可现在，她只觉得腹中的那块肉，沉重得像一块烙铁，灼烧著她的五臟六腑。
    这孩子，还要不要？
    这个念头一出，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陷入了更深的恐惧和自我厌恶。
    知道真相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军方的確认，是另一回事。
    那种感觉，就像是吃了苍蝇，
    而且还是在拜神的时候，被神亲手餵下去的。
    噁心！深入骨髓的噁心！
    愤怒再次升腾，比之前猛烈百倍！
    如果眼神能杀人，冯国斌和释永信此刻已经被凌迟了千万遍。
    林涛和周敏的母亲挤在人群边缘，嚇得浑身哆嗦。
    她们看看那些崩溃痛哭的香客，又看看自己身边的儿子儿媳，
    后怕得心臟都快停跳了。
    “我的老天爷啊……”
    林涛的母亲拍著胸口，喃喃自语，
    “还好……还好没让他们真拜下去……”
    周敏的母亲也是一脸惨白，她拉著女儿的手，抖得厉害。
    钱能要回来固然好，可万一……万一真让孩子们在这里求了子，
    现在知道了真相，这一家子人往后还怎么过日子？
    那孩子生下来，心里能没有疙瘩吗？
    林涛和周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紧紧握住彼此的手，无比感激自己当初坚持的科学观念。
    ……
    后山，孤坟。
    风声萧瑟，带著一丝凉意。
    青松道长和青月站在坟前，焦灼地望著下山的方向。
    大雄宝殿那边传来的喧闹声，隱约可闻，却听不真切，这让他们的心一直悬在半空。
    “爷，你说苏晨哥哥他……能成不？”
    青月揪著道袍的衣角，声音里带著一丝东北腔的担忧。
    “闭嘴！相信苏晨吧。”
    青松道长呵斥一声，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路的尽头。
    是苏晨。
    他步履从容，不疾不徐，仿佛只是饭后散步。
    山风吹动他的衣角，夕阳的余暉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脸上没有紧张，没有疲惫，只有一抹淡淡的、如同雨后初晴的笑容。
    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青松道长浑浊的老眼骤然一亮。
    青月更是忍不住往前跑了两步，
    则是成了？
    一定成了！
    “释永信和冯国斌已经被抓了。”
    苏晨走到他们面前，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震撼的消息。
    “这座庙，很快也会被推平。”
    “想把青城观重建，光靠拆了这里还不够。”
    苏晨继续说道，
    “你们需要亲自去一趟市里的道教协会，把该办的手续都办齐了。相信我，协会那边很快就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苏晨的话，像是一道道坚实的阶梯，铺在了这对祖孙面前。
    不仅帮他们报了仇，还为他们指明了未来的路。
    “哇——”
    青月再也忍不住，抱著自己的爷爷，嚎啕大哭起来。
    青松道长同样老泪纵横，用那双布满老茧的、颤抖的手，想要对苏晨行一个大礼。
    “苏晨……大恩不言谢！我青城观……”
    苏晨伸手托住了他。
    “道长不必如此。”
    他看著眼前哭成一团的祖孙，心中那口为英雄鸣不平的恶气，也彻底烟消云散。
    等他们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苏晨才笑著开口。
    “走吧。”
    青松道长和青月都抬起泪眼，不解地看著他。
    “走？去哪？”
    青月带著浓浓的鼻音问道。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中闪烁著一丝狡黠。
    “跟我去看戏。”
    “看戏？”
    祖孙俩更懵了。
    “看释永信和冯国斌那两个畜生，是如何像丧家之犬一样被带走的。”
    苏晨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快意，
    “这一齣好戏，错过了岂不可惜？”
    青松道长和青月先是一愣。
    隨即，他们通红的眼中，迸发出了无比明亮的光彩。
    是啊！
    光知道他们被抓了怎么够？
    必须亲眼看著他们身败名裂，被钉在耻辱柱上，那才叫真正的解气！
    青松道长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
    原本佝僂的腰杆瞬间挺直了不少，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对！看戏！必须看！”
    青月也用力点点头，擦乾眼泪，脸上露出了一个夹杂著恨意和快意的笑容。
    “走！咱这就去！”
    看著他们瞬间转换的情绪，苏晨笑了。
    他转过身，向著大雄宝殿的方向走去。
    青松道长和青月紧隨其后，脚步坚定而有力，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仇人的心口上。

 第173章 啥？国家宝藏？？

    三人隨著苏晨踏入了大雄宝殿前的广场。
    曾经香火鼎盛、人声鼎沸的宝殿，此刻死寂一片。
    几名身著戎装的士兵面容冷峻，正拉起一道道黄色的警戒线，
    將整个大殿彻底封锁。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穿过殿宇的飞檐，
    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青松道长和青月看著眼前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曾是他们祖辈清修的道场，后被鳩占鹊巢，
    如今又沦为一处物证確凿的罪案现场。
    这齣荒诞剧，终於要落幕了。
    广场的另一侧，临时支起了一张桌子。
    几名工作人员正在为那些受骗的香客进行登记。
    “姓名，联繫方式，被骗了多少钱，都写清楚！”
    哭声、咒骂声、嘆息声此起彼伏。
    一位中年妇女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把给儿子娶媳妇的二十万都捐了啊！他说能保我孙子一出生就聪明伶俐，我怎么这么傻啊！”
    旁边一位老人捶胸顿足，
    “我的养老金！那杀千刀的，说是建什么功德碑，能保我多活十年……”
    然而，在人群的外围，还站著另一拨人。
    他们西装革履，衣著光鲜，与那些痛哭流涕的普通人格格不入。
    他们是滨海市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一个个面色铁青，眼神躲闪。
    他们也想去登记，可脚下仿佛灌了铅。
    “老王，你去？”
    一个地中海男人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同伴。
    “我去？我怎么去！我『捐』了八十八万求一个项目顺利！这要是传出去，公司股东不把我生吞了？说我做生意不靠脑子靠拜佛？”
    “可那也是钱啊！”
    “钱重要还是脸重要？你自己掂量！”
    这群平日里叱吒风云的精英们，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被骗钱是小，承认自己又蠢又迷信，被人当成傻子一样玩弄，
    这个污点足以让他们在圈子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大殿侧面的偏房传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啊！我的腿！”
    伴隨著粗暴的呵斥和痛苦的嚎叫，
    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被士兵一左一右地押了出来。
    正是释永信和冯国斌。
    看到他们俩的瞬间，青月倒吸一口凉气，隨即眼中迸发出无比痛快的光芒。青松道长更是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直播间的镜头恰到好处地推了上去，给了两个“主角”一个大大的特写。
    【臥槽！臥槽！爽！太tm爽了！】
    【这尼玛是同一个人？那老禿驴的脸怎么跟发麵馒头一样？】
    【哈哈哈哈！冯国斌本来就胖，现在肿得像个煤气罐！笑死我了！】
    【你们看他俩的造型，脸都花了，牙都掉了！】
    那曾经道貌岸然、宝相庄严的“得道高僧”释永信，
    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高僧的模样。
    那张平日里掛著慈悲假笑的脸，肿得像个紫色的猪头，
    嘴角淌著血丝，一颗门牙不知所踪，让他叫囂的声音都漏著风。
    而一旁的冯国斌更是惨不忍睹。
    他肥硕的身体上，名贵的西装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脸上、脖子上布满了长长的、血红的抓痕。
    两人手上都戴著冰冷的手銬，像两条丧家之犬，
    等待他们的，將是来自国家的严正审判。
    【狗汉奸！活该！】
    【我要是在现场，非上去一人踹一脚不可！解气！】
    【这下彻底完蛋了，这种罪行，牢底坐穿吧！】
    就在直播间一片欢腾之际，人群中忽然又传来了新的哭声。
    一个年轻的女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可是……可是我的孩子怎么办啊……大师说已经帮我求来了，是个男孩……”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一片涟漪。
    “是啊！我……我也求了，说是已经有胎神护佑了……”
    “我儿媳妇都生了啊！是个大胖小子啊！怎么就遇到了这个事情！”
    几个求子的妇女抱头痛哭，周围的人脸上也露出同情和惋惜。
    苏晨看著这一幕，走了过去。
    他的声音清朗而有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各位，醒醒吧，孩子是无辜的！”
    眾人齐刷刷看向他。
    “生儿育女是科学，不是玄学，靠的是医院的医生，不是靠给一个骗子磕头烧香。”
    苏晨指著被押走的释永信的背影，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
    “他们只是抓住你们的焦虑，把你们当成提款机而已。”
    接著话锋一转，看向眾人，目光扫过一旁的青松道长。
    “不过，大家要是真想为家人、为子嗣祈福，求个心安，去去晦气，也不是没有地方。”
    “大家可以等一等。等这座山上的青城观重新建好，可以来找真正的道长——青松道长。”
    “相信青松道长和青城观的事，大家刚才都听说了。真正的修行人，不会把功德和金钱掛鉤。而且，道长也绝不会乱收费。”
    “乱收费？”
    青松道长听到这三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迷惑地看著苏晨，
    “收啥费啊？帮人祈福画符，不都是看香客自个儿的心意嘛？家里困难的，给俩馒头管顿饭就行，哪有收钱的道理？”
    他这十年云游四方，为人禳灾祈福，红白法事做了不知多少，
    有时甚至自己掏钱给穷苦人家买药。
    收费？
    这个念头从未在他脑中出现过。
    青松道长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相对安静的环境下，
    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啥？
    不收费？
    管饭就行？
    那些刚刚还在为几万、几十万痛哭流涕的香客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释永信那个畜生，
    一场所谓的“祈福法会”，入门价就是88888元！
    下一秒，苏晨的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听到了什么？道长说管饭就行？】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道长！这格局！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人啊！】
    【泪目了！跟那个开口闭口功德箱的禿驴比起来，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楼上的別大惊小怪，这才是我们道教的本色好吗？道法自然，隨心隨缘！不像现在某些佛门，商业化得不成样子，进个寺庙买一炷最便宜的香都要199！】
    【没错！我家山头那个小道观，道长还经常给我们村里人免费看风水呢！这才是信仰，不是生意！】
    【粉了粉了！道长牛逼！等青城观建好，我第一个去上香！】
    就在这时，一位肩上扛著校官军衔的军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径直来到苏晨面前，立正敬礼。
    “苏晨先生！我代表滨海驻军，以及这次行动的总指挥部，向你表示由衷的感谢！
    如果不是你，这件性质恶劣的诈骗乃至通敌事件，还不知道要被隱瞒多久！”
    军官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敬意。
    隨后，他又转向青松道长，再次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青松道长，关於青城观的歷史，我们已经紧急查阅了地方志。
    您的先辈在战爭年代为国家做出的贡献，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请您放心，我们会立刻督促相关部门，以最快速度完成审批！
    重建青城观的所有费用，由国家承担！”
    “这……这……”
    青松道长浑身一颤，浑浊的老眼瞬间涌满了泪水。
    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只能拉著同样泪流满面的青月，颤颤巍巍地回了一礼。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刷屏。
    【国家队下场了！威武！】
    【好耶！等道观建好，我一定带全家去拜拜这位真正的道长！】
    军官又转回苏晨面前，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给您的十万元奖金。另外，我们刘中將特意交代，问您个人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只要在合理范围內，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晨身上。
    直播间的观眾更是好奇到了极点，
    想看看这位骚操作不断的主播，会提出什么惊人的要求。
    苏晨没有去看那个信封，
    他看著军官，脸上露出了標誌性的笑容，
    平静却又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钱就不必了。”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包括他身后青松祖孙俩都感到意外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参加明天《国家宝藏》节目的录製。”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啥？国家宝藏？

 第174章 羡慕两个字我已经抠烂了！国家送的青花瓷！

    苏晨话音刚落，他的直播间弹幕瞬间凝固了零点几秒，
    紧接著，就是一场史无前例的井喷式爆发。
    【？？？？？？】
    【我听见了什么？用一个国家级別的人情，换一张综艺节目的门票？】
    【晨哥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但凡是个正常人，这时候要么多要点奖金，要么直接开口要套滨海市的房啊！那可是军方大佬的承诺！】
    【完了完了，刚粉上的晨哥，结果是个铁憨憨！我裂开了呀！】
    【这波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晨哥的脑迴路是直接焊死的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那种？】
    职业挑战第二直播间內。
    听到苏晨石破天惊的要求，
    主持人何老师脸上习惯性的温和笑容也僵了一下。
    而他旁边的白露，先是和所有观眾一样，
    满脸的不可思议，小嘴微张。
    但很快，她的眼睛里就迸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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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双手下意识地在桌下握成了拳头。
    何老师瞥了她一眼，立刻明白了什么，笑著打圆场，
    “看来我们的白露老师很激动啊。確实，苏晨选手的思路永远都异於常人，总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白露用力点点头，脸颊因为兴奋微微泛红，
    “何老师！我明天也要去《国家宝藏》录节目！本来还遗憾没办法解说苏晨的直播了，没想到这就又能见面了！”
    白露眉眼弯弯，毫不掩饰自己的雀跃。
    与其隔著屏幕分析，她更喜欢零距离围观苏晨的各种骚操作，
    那种现场感带来的衝击力，是任何解说都无法比擬的。
    何老师附和地笑了笑，內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惊喜？这他妈是惊嚇！
    强忍著捂住心口骂娘的衝动，维持著职业的微笑。
    不愧是你啊，苏晨！
    这脑迴路，简直是在挑战人类的认知极限！
    说实话，以苏晨现在积累下的人脉，一张《国家宝藏》的门票算个屁？
    別的不说，就说之前那个《潜伏者》剧组的陈导，
    现在不还天天在微信里旁敲侧击，问苏晨什么时候有空，
    想请他吃个饭聊聊剧本。
    还有那个《奔跑吧》的节目总导演，
    更是把苏晨当成了未来的收视率密码，態度宝贝得不行。
    只要苏晨现在开个口，这两人能为了一张门票爭得头破血流，
    连夜坐火箭都得把票给他送过来！
    这甚至都不算违规！
    节目组的规定是，选手不能利用节目组的官方资源为自己谋利。
    可苏晨结识的这些人脉，
    全都是他在接黄牛单、解决各种奇葩问题的过程中，
    靠自己的本事硬碰硬结交下来的。
    这是他自己的私人关係，完全合理合法。
    把国家军队许诺的，一个几乎可以等同於“免死金牌”的宝贵奖励，
    就这么轻飘飘地换成了一张入场券？
    太他娘的浪费了！
    何老师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他现在真的替苏晨著急啊！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上道呢？
    然而，身处事件中心的苏晨，却完全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囂。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自由散漫惯了，最討厌的就是被人管束。
    所以毕业这么久，他一份正经工作都没找。
    不是找不到，而是挑来挑去，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一想到未来要陷入那种007、996的牛马生活，
    三分之二的生命都要浪费在无尽的工作上，
    每天面对傻屌领导、白痴同事，还有那些永远刷新你智商下限的顾客，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做著毫无新意的事情……
    光是想一想，苏晨就浑身不自在。
    那不是生活，那是活埋。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如此轻易地拋出那个请求。
    在他看来，军官口中那个“合理范围內的任何要求”，
    听起来诱人，实则是一种束缚。
    而他苏晨，现在缺什么？
    时间自由，工作內容刺激，
    还能时不时戏弄一下客户找点乐子。
    等一年挑战结束，揣著那一亿元的巨额奖金，
    什么房子车子不是信手拈来？
    他什么都不缺，尤其不缺钱。
    缺的，是好玩的事，是新奇的体验。
    去《国家宝藏》的录製现场，
    听起来就比一个虚无縹緲的承诺有趣多了。
    没准，还会遇到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所以，苏晨几乎想都没想，就提出了这个请求。
    那位肩扛校官军衔的军人，定定地看著苏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试探或者后悔，
    只有一片平静的认真，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军官沉默了片刻，隨即露出一抹讚许的微笑，再次立正。
    “明白了，苏晨先生。”
    他的声音依旧鏗鏘，
    “我们会立刻联繫《国家宝藏》节目组，安排您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出席明天的录製。”
    苏晨点点头，正要道谢。
    军官却话锋一转，补充道，
    “对了，苏先生。之前我们为了感谢那位卢卡先生的帮助，曾赠送给他一件华夏的古董青花瓶作为礼物。”
    “这一次，您揭露了如此重大的案件，我们指挥部决定，同样为您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军官的嘴角微微上扬，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一件明代的青花瓷器。正好，您可以带著它，去参加明天的《国家宝藏》节目。”
    “啊？”
    饶是心理素质强大如苏晨，此刻也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还有……这种好事？
    而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精准地传遍了全网。
    前一秒还在为苏晨扼腕嘆息、怒其不爭的网友们，
    这一秒，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
    整个弹幕，再次陷入了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比之前猛烈十倍、百倍的疯狂刷屏！
    【臥槽！！！！！！！！】
    【我他妈……我他妈听到了什么？国家送的……青花瓷器？！】
    【明代的！明代的青花瓷！这他妈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国宝啊！是能上歷史教科书的那种啊！】
    【我人傻了……真的傻了……我刚才还在骂晨哥是憨憨，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羡慕两个字我已经抠烂了！国家送的青花瓷，还让你带著去上《国家宝藏》，这是什么神仙剧本！这牌面，拉满了啊！】

 第175章 这玩意儿，现在值多少钱？

    夜色如墨，七点的青城山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余下风过林梢的颯颯声响。
    山道上，苏晨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军用直升机的轰鸣声早已消失在天际，
    被查封的送子观音庙门口贴著白色的封条，在晚风中微微颤动，
    像是在为一段荒唐的闹剧画上句点。
    释永信和冯国斌，这两个一度在山上作威作福的傢伙，
    此刻大概正在某个秘密审讯室里，面对国家机器的雷霆之怒。
    他们背后究竟是谁在撑腰？
    是谁授意他们供奉那些小鬼子的牌位？
    这些问题的答案，將由更专业的人去撬开他们的嘴。
    至於他们这些年敛下的不义之財，
    各个帐户已被尽数冻结，等待清算后返还给那些被矇骗的香客。
    苏晨回头望了一眼山顶的方向。
    青松道长和青月留下了。
    老道长脾气虽然火爆，但看著自家道观旧址时，眼神里却满是近乡情怯的复杂。
    国家已经开了绿灯，明天一早，他们就会去办理道观重建的各项手续。
    想必，用不了多久，真正的“青城观”便能重现於世。
    想到这里，苏晨的脚步轻快了几分。
    至於军官最后的承诺，一件明代的青花瓷器，
    明天一早就会送到他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这趟浑水，趟得值！
    苏晨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职业挑战app，
    在直播界面上按下了“申请关播”的按钮。
    苏晨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今天可真是充实。
    爬了山，看了景，
    顺手完成了青松道长那个看似不可能的订单。
    更重要的是，把释永信和冯国斌这两个披著人皮的畜生送了进去，
    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收穫满满，心满意足。
    ……
    晚上八点多，苏晨回到了自己那间朴素的出租屋。
    热气腾腾的澡洗去了满身的疲惫，
    一碗泡麵加根肠就算是庆祝胜利的晚餐。
    没看手机，也没关心网上又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去《国家宝藏》的录製现场，
    这事儿可比在网上看人夸自己有意思多了。
    苏晨倒头就睡。
    而此刻，苏晨直播间的黑屏，却点燃了整个网际网路。
    【草，下班了！晨哥还是那个晨哥，到点就跑，绝不加班！】
    【我裤子都脱了……不是，我瓜子都准备好了，就等著晨哥吹牛逼，结果黑屏了？】
    【日常操作，淡定！】
    短暂的抱怨之后，无数意犹未尽的网友涌入了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
    將今天直播所带来的震撼，化作了海啸般的討论。
    话题的中心，自然是释永信和冯国斌。
    【信佛的和不信佛的都沉默了……谁能想到，一个香火鼎盛的寺庙，背后竟然是这么骯脏的敛財工具？】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寺庙的香火钱是个天文数字啊！门票、香火、开光法器、水陆法会……我之前还觉得那些开宝马、戴名表的和尚是段子，现在我信了！】
    【敛財也就算了，妈的，供奉小鬼子！释永信这个禿驴，冯国斌这个奸商，他们也配当人？！】
    愤怒的情绪如同病毒般蔓延，无数人开始自发转发今天直播的录播切片。
    职业挑战节目组的总导演冯刚，
    此刻正站在巨大的数据监控屏前，兴奋得脸颊都在抽动。
    他根本不在乎苏晨是不是提前关播，
    他只看到后台所有的数据曲线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上扬！
    在线人数峰值、打赏总额、新增关注，
    全部刷新了节目开播以来的最高纪录！
    名副其实的人气榜第一！
    “快！后期！动起来！”
    冯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把青城观歷史那段给我单独剪出来！配乐！要最悲壮，最能调动情绪的那种！”
    “还有功德殿那段！全都给我突出特写！”
    “小鬼子牌位的特写镜头，给我拉满！高清！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那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联繫各大平台！小破站、微博、抖音！给我把热搜买到第一！不，不用买了，我们自己就是第一！”
    他的助理在一旁小声提醒，
    “冯导，人民日报的记者刚才又联繫我们了，想要一份最完整的高清素材。”
    “给！马上给！”
    冯刚大手一挥，眼中闪烁著名为“野心”的光芒，
    “告诉他们，我们全力配合！苏晨，不，我们的节目，要的就是这种官方认证的正面影响力！”
    这个叫苏晨的年轻人，就是他手里最响亮的牌！
    很快，在冯刚的亲自指挥下，一条条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席捲了全网。
    《泪目！一座被遗忘的英雄道观，满门忠烈尽数殉国！》
    《全网震怒！假和尚竟在寺庙供奉甲级战犯，主播一怒捅破天！》
    《教科书级反杀！从黄牛订单到揪出卖国贼，晨哥今天又封神了！》
    每一个標题都极具煽动性，每一个视频都精准地踩在了观眾的情绪点上。
    当网友们看到，
    在抗战时期，小小的青城观除了留下一个幼童看家外，
    满门道士毅然下山，奔赴国难，最终无一生还，
    只有一件件染血的遗物被送回时，无数人在屏幕前热泪盈眶。
    【这才是我们华夏的脊樑！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人！】
    【英雄不该被遗忘！更不该被宵小之辈鳩占鹊巢！】
    【草！一想到我之前可能还去那个假庙拜过，我就想抽自己两巴掌！我拜的居然是杀害我们先辈的凶手！】
    【等青城观建好了，我一定去上第一炷香！不为求神拜佛，只为敬那些回不来的英雄！】
    民间的愤怒与感动交织成一股洪流，
    而官方的定调，则让这股洪流有了更明確的方向。
    当晚，人民日报官方帐號发布了一篇评论文章。
    这已经是苏晨第n次登上这个代表著国家最高喉舌的平台了，
    网友们戏称他快成了“人民日报的亲儿子”。
    文章標题言简意賅——《英雄不容褻瀆，信仰不容玷污》。
    文章先是高度讚扬了苏晨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的敏锐洞察力和社会责任感，
    称其“以一己之力，揭开了阳光下的阴影，捍卫了民族的情感与尊严”。
    隨后，笔锋一转，从送子观音庙的个例，
    引申到了对当前部分宗教场所商业化过度、管理混乱现象的深刻反思。
    “当信仰被明码標价，当清修之地变成敛財之所，
    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对一份纯粹精神寄託的信任。
    此次青城山事件，为我们敲响了警钟。
    相关部门必须加强监管，划清红线，
    让宫观寺庙回归其本源，让群眾的信仰与善意，不再被別有用心者利用和伤害……”
    这篇文章，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巨浪。
    文章下方的评论区，瞬间被热情高涨的网友们占领。
    【说得太好了！支持国家严查！把那些害群之马全部揪出来！】
    【晨哥威武！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背后是千千万万爱国的我们，是强大的祖国！】
    【必须整治！有些地方的门票比5a景区还贵，烧一炷香好几百，简直是抢钱！】
    【晨哥无意间又推动了一项社会进步，牛逼！】
    一场由苏晨的黄牛订单引发的风暴，
    在官方的引导下，正迅速演变为一场席捲全国的行业整顿与思想大討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晨，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沉浸在梦乡里，
    梦见自己抱著一个硕大无比的青花瓷瓶，在《国家宝藏》的舞台上，
    对著全国观眾侃侃而谈。
    只不过，他谈的不是歷史，不是文化。
    他一脸认真地问主持人：“这玩意儿，现在值多少钱？”

 第176章 我睡个觉的功夫，怎么就成神了？

    网络上的风暴，比现实中的雷雨来得更加猛烈、更加持久。
    释永信和冯国斌，这两个名字被掛在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顶端，
    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网友们化身福尔摩斯，发挥出了堪比专业情报机构的挖掘能力。
    很快，两人近几年的生活轨跡被扒得底朝天。
    冯国斌，那个油光满面的拆迁户老板，
    名下不仅有多家空壳公司，其个人社交帐號上更是充斥著各种炫富照片。
    今天在马尔地夫度假，明天搂著新晋网红出入高档会所，
    手上的百达翡丽换了一块又一块。
    而释永信，这位曾经的“高僧”，更是让无数人大跌眼镜。
    有人扒出，他在滨海市及周边拥有不止一套高档住宅，全都登记在不同亲戚名下。
    他那几辆百万级豪车，更是寺庙停车场里的常客。
    更有甚者，一个自称是某会所前台的网友匿名爆料，
    释永信是他们那里的vip客户，
    每次来都点最贵的套餐，出手阔绰，完全没有出家人的清苦模样。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哪里是信佛？这他妈是把佛祖当摇钱树，把自己当土皇帝！】
    【【以前还觉得奇怪，为什么送子观音庙的香火钱从不公示去向，现在懂了，全都进这帮蛀虫的口袋里了！】
    【我妈去年还去求过！花了好几千块请了个『开光』玉佛，现在想想真噁心！不行，我要回家把那玩意儿砸了！】
    愤怒的声討中，一种新的论调开始悄然兴起。
    人们开始对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看看人家道教，青城观满门忠烈，奔赴国难。再看看现在仅存的青松道长和青月小道姑，穷得连自家山门都进不去！这才是修行！”
    “就是！道教哪有什么天价香，哪有强迫功德？人家讲究一个缘法，你信，就来，不信，就走。清静无为，这才是我们本土的智慧！”
    “佛道之爭几千年了，以前不懂，现在一看，高下立判！一个普度眾生，一个专度有钱人！”
    舆论的急转直下，甚至影响到了无数个家庭的內部。
    一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
    常年转发“佛系养生”连结的三舅姥爷，
    今天突然分享了一条关於释永信的视频。
    群里沉默了片刻。
    三舅姥爷是家里最虔诚的佛教徒，每年都要去名山大川的寺庙里住上一阵。
    紧接著，他发了一段语音，带著东北口音的嗓音里满是沧桑和失望，
    “唉，我拜了三十多年的佛，今天算是给这帮玩意儿破了功了。以后，不信了！这哪是佛门清净地，简直是藏污纳垢的贼窝！”
    他的儿子立刻回復，
    “爸，您可算想明白了！我早就跟您说，现在好多庙都商业化了，就是为了骗钱。”
    侄女也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
    “三舅姥爷，要不您改信道教？我刚看了，道教协会都出来力挺晨哥了，说要公开所有香火钱去向，帮著重建青城观呢！”
    三舅姥爷似乎被点醒了，半晌，才发出一句话，
    “嗯……我看行！以后咱家就信道！清静！主要是，人家道教的先人，是真给咱国家流过血的！”
    最后，他画风一转，又发来一条消息，
    “说起来，这次多亏了那个叫苏晨的黄牛选手！这小伙子是真牛！要我说，这样的黄牛要是多点，社会风气都得好几分！不仅帮人解决急事，还能顺手反腐倡廉，简直是功德无量啊！”
    三舅姥爷的感慨，竟成了无数网友的共识。
    苏晨的直播间虽然黑著，但里面的人气却不降反升。
    弹幕里，人们不再討论他下一单接什么，而是开始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气，討论他过往的“丰功伟绩”。
    而在这股奇特的风潮中，最会整活的，竟然是真正的黄牛圈子。
    他们被苏晨的操作彻底折服了。
    在他们眼里，苏晨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黄牛，
    而是將这门“手艺”提升到全新境界的祖师爷。
    不知是谁带的头，
    一个名为“黄牛內部交流群”的聊天组里，有人提议，要给苏晨上个“尊號”。
    这个提议瞬间引爆了整个群体。
    经过一番热烈而荒诞的討论，
    苏晨的“道號”正式確立——晨虚应化天尊。
    更有甚者，还煞有介事地为他编写了一段专属的《天尊宝誥》。
    “至心皈命礼。
    晓晨启运，虚境藏真。
    应需求而化万形，运巧智而济尘寰。
    无固定之章法，有隨机之妙策。
    票券为符，名额作籙，骚操作破两难之局，捷思通九塞之途。
    感者必应，求者皆成。
    大悲大愿，大圣大慈。
    晓晨虚境，应化救急天尊。”
    这段宝誥写得有模有样，充满了道教韵味，
    却又把“骚操作”、“票券”、“名额”这些黄牛行话巧妙地融入其中，
    看得人忍俊不禁。
    很快，一个视频在网上疯传开来。
    视频里，一个年轻人明显是在自己家里，
    他用几本书垫著，上面摆著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苏晨的黑白直播间头像。
    头像前，放著三根点燃的香菸充当供香，还有一个苹果。
    这个黄牛小哥身披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黄色床单，权当道袍，
    对著手机屏幕，一本正经地躬身作揖，
    嘴里念念有词，唱诵的正是那段新鲜出炉的《晨虚应化天尊宝誥》。
    背景音里，还能隱约听到他同伴憋不住的笑声。
    视频一出，网友们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我人傻了！这届黄牛都被晨哥带歪了，开始往玄学方向发展了吗？】
    【晨虚应化天尊！求天尊保佑我明天抢到演唱会门票！】
    【这宝誥写得是真有水平，建议申遗！】
    【苏晨：我睡个觉的功夫，怎么就成神了？】

 第177章 神佛没走，念经的先跑了

    就在这场全民狂欢愈演愈烈之时，
    风暴中心的另一方，佛教协会，终於坐不住了。
    在一片骂声中，他们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几个协会的领导脸色铁青，手里夹著的烟一根接一根。
    “影响太恶劣了！这简直是给我们整个佛教界脸上抹黑！”
    一个副会长猛地一拍桌子。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公关！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声誉就全完了！”
    “公关？怎么公关？释永信和冯国斌那些事，哪一件是假的？一查一个准！”
    爭吵许久，他们终於拿出了一个方案。
    当晚，佛教协会官方帐號发布了一则公告。
    公告义正辞严地表示，对释永信等人的所作所为深感痛心，称其严重违背了佛门教义，是个人行为的败坏，並表示將坚决予以谴责，配合相关部门调查。
    然而，整篇公告洋洋洒洒几百字，
    核心思想就一个，
    这是他个人的问题，请不要上升到整个佛教群体。
    至於网友们最关心的天价香、功德箱款项去向等核心问题，
    公告里一个字都没提。
    这种避重就轻、企图切割甩锅的做法，瞬间点燃了网友们积压已久的怒火。
    【糊弄鬼呢？个人行为？一个寺庙的主持贪腐这么多年，你们协会是瞎了还是聋了？】
    【对啊！我们给的香火钱、功德钱，到底是进了佛祖的口袋，还是进了你们的口袋？敢不敢公示一下帐目？】
    【要不是晨哥捅出来，你们是不是还打算让他继续当『高僧』骗钱？】
    就在佛教协会的评论区被愤怒的质问淹没时，道教协会的神操作来了。
    他们紧隨其后，也发布了一则公告。
    但內容，却截然不同。
    公告先是对释永信事件表达了“同为修行界的悲愤”，
    痛斥这种“打著神佛旗號，招摇撞骗，大敛不义之財”的行为，
    並引用“举头三尺有神明”来警示世人。
    接著，话锋一转，公告对苏晨的行为表示了高度讚赏和感谢，
    称其“以凡人之力，行霹雳手段，揭露沉疴，还信仰一片清明，功德无量”。
    这还没完。
    公告郑重承诺，道教协会將立刻成立专项小组，
    监督並协助青城观的重建工作，所有相关审批流程將开启绿色通道。
    最重磅的是最后一条，
    即日起，道教协会下属所有登记在册的宫观，
    將逐步实行財务透明化管理，定期在官网公示所有功德钱、香火钱的详细收支，
    具体到“员工工资、殿宇修缮、水电开支、慈善捐助”等每一项，
    欢迎社会各界监督。
    这则公告，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佛教协会的脸上。
    一个拼命捂盖子，一个主动掀桌子。
    一个想撇清关係，一个主动拥抱监督。
    两者对比，高下立判。
    【高下立判！这才是我们华夏本土信仰该有的样子！】
    【道协这波操作我给满分！有格局！有担当！】
    【支持道协！等青城观建好了，我第一个去捐款！因为我知道我的钱会被用在正道上！】
    【佛协的领导们，你们学会了吗？学不会就下课！】
    而就在这波民意的推动下，一记真正的重锤，毫无徵兆地落了下来。
    当晚十点，国家多个相关部委联合发布通告，
    將成立专项督查小组，自即日起，
    对全国范围內的宗教活动场所的財务状况、资金流向、大额捐赠等进行全面核查与监管，
    旨在规范管理，確保宗教財產真正用於宗教活动和社会公益事业。
    通告一出，全网沸腾。
    【来了！来了！晨哥推动的铁拳终於来了！】
    【干得漂亮！早就该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知道多少『高僧大德』要瑟瑟发抖了！】
    网友们爽了，但某些人，却彻底慌了。
    江南，某著名千年古剎，方丈禪房內。
    住持玄光法师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上的通告，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那张平日里宝相庄严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恐。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
    这些年，借著寺庙扩建、佛像重塑的名义，他经手的“功德款”何止千万。
    这些钱，大部分都通过各种隱秘的渠道，
    变成了他海外帐户里的数字，变成了他情妇名下的房產。
    这些帐目，根本经不起查！
    一查，就是天大的窟窿！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另一座名山大寺的住持打来的。
    “玄光！你看到通告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颤抖和恐慌。
    “看到了……”
    玄光的声音沙哑。
    “不能等了！再等就来不及了！我已经订了今晚最后一班去温哥华的机票！你赶紧想办法！护照和钱早就该准备好了吧？”
    “我……”
    玄光脑中一片混乱。
    “別我了！现在跑路，还能当个富家翁！被抓了，下半辈子就在牢里念经吧！你自己选！”
    对方说完，啪地掛了电话。
    玄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对！跑！必须跑！
    他猛地拉开禪床下的一个暗格，
    里面是几本不同名字的外国护照，还有厚厚一叠美元和金条。
    他手忙脚乱地將东西塞进一个不起眼的旅行包，
    连身上的袈裟都来不及换，
    只在外面套了件风衣，便跌跌撞撞地衝出了禪房。
    夜色中，像一个丧家之犬，奔向了寺庙的后门，
    那里，他早就安排好了一辆不起眼的车。
    这一夜，註定是不眠之夜。
    无数个平日里受人顶礼膜拜的“高僧”、“大师”、“住持”，
    在黑暗的掩护下，上演了一场仓皇的大逃亡。
    他们连夜收拾细软，带著多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
    通过各种渠道，涌向机场、码头，奔赴他们早就铺好后路的海外安乐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寺庙时，
    人们惊愕地发现，许多禪房已经人去楼空。
    消息传出，全国震动。
    网友们看著新闻里报导的“多地著名寺庙高僧集体失联”的消息，
    一个个都愣住了。
    【臥槽？我以为最多抓几个，结果跑了一大窝？】
    【好傢伙！我直接好傢伙！这是捅了“高僧”的老窝了吗？】
    【苏晨：我只是接了个黄牛单，怎么就快把佛教给整顿了？】
    【这下真的尷尬了，神佛没走，念经的先跑了。】

 第178章 神他妈的！老子比他长！！！！

    网络，如同一个被投下巨石的湖面，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高僧集体跑路# 的词条，在短短十分钟內，
    犹如坐上了火箭，
    直接被网友们顶上了热搜第一，
    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评论区彻底沦陷。
    【笑死！这都不用查了！自爆卡车了属於是！】
    【什么叫不打自招啊？（战术后仰）这就是！心里没鬼你跑个锤子？】
    【这波啊，这波是神佛看了都摇头，阎王看了都得加班。】
    【问题来了，人都跑到国外了，这钱还能追回来吗？】
    【楼上的兄弟太年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现在什么时代了？天涯海角，虽远必诛！等著看国际通缉令吧！】
    【就是！让他们在外面也念不了安生经！】
    舆论的风向总是变得很快。
    当“跑路”的震撼逐渐被消化，
    网友们的焦点，又迅速转移到了那个引发这一切的男人身上。
    【话说，晨哥开播了没？今天不是要去《国家宝藏》节目组吗？】
    【期待值拉满！这个节目可是央台筹备了半年的s+级巨作啊！】
    【大投资！大製作！据说请的都是国宝级专家和顶流明星！】
    【我靠，刚刷到一个小道消息，说那个李明轩也会去！】
    【不是吧？！这瘟神怎么也去了？我还以为是黑粉造谣呢！】
    【臥槽！这下有好戏看了！针尖对麦芒啊！】
    【一想到李明轩那张便秘脸要和晨哥同框，我就忍不住想笑，他怎么处处都被晨哥吊打啊？】
    【可怜吶，我突然有点同情他了。不知道被那个传说中的赵姐榨成什么样才换来的机会，结果又一头撞上了晨哥这块铁板。】
    ……
    与此同时，豪华的酒店，总统套房內。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香水和某种……腐败气息混合的怪味。
    李明轩已经穿戴整齐，一身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笔挺。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强行扯出一个自认为帅气迷人的微笑。
    镜中的人，却像一个拙劣的仿冒品。
    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他眼眶周围那圈浓重的乌青，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两拳。双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脸颊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颧骨突兀地耸立著。
    他只是静静站著，两条腿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打摆，
    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副被彻底掏空、连骨髓都不剩的虚弱模样。
    “今天，我一定要一鸣惊人！”
    李明轩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用气声给自己打气，
    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晨……一个破黄牛而已，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我受的苦，吃的亏，到时候一定要千倍百倍地让他也尝尝！”
    一想到这几天暗无天日的经歷，他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全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床。
    手机、电脑，一切能和外界联繫的东西，早就被收走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圈养起来的牲口，
    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取悦那个肥胖、喘著粗气的女人。
    所以，他对外面发生的天翻地覆，一无所知。
    “吱呀——”
    套房的另一间臥室门被推开。
    赵宇走了进来，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洗漱台边，
    拿起一副被遗忘在那里的黑框眼镜戴上。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在瞥向李明轩时，瞬间迸射出淬毒般的恶狠狠的光。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混蛋，把他亲手推进了恶魔的嘴里！
    妈的，你惹苏晨那个煞星干什么？
    嫌自己的命不够长吗？
    你自己找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拉我下水！
    这几天……那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那些非人的待遇，已经在他心里刻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阴影。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那个叫赵姐的恶魔做不到的。
    什么钢丝球刷背，都只是开胃小菜。
    滚烫的蜡油滴在皮肤上，留下一个个丑陋的印记。
    挥舞的皮鞭在空中发出“咻咻”的破空声，每一次落下都让他灵魂战慄。
    更噁心的是……
    她甚至逼著他和李明轩……做那种事情！
    老子是直男啊！
    笔直笔直的直男！
    他想反抗，
    可迎来的却是赵姐那蒲扇般的大手抽出的几个大嘴巴子，
    和“不想混了就滚出去赔付天价违约金”的冰冷威胁。
    最终，他只能忍气吞声，像条狗一样屈辱地服从。
    从此，节操、尊严，这些东西，永远地离他而去了。
    感受到赵宇那几乎要將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李明轩却並不怎么在意。
    或许说，是已经麻木了。
    自从他决定把赵宇也一起拉下水，打包送给赵姐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脸皮？那是什么？
    能换来《国家宝藏》的入场券吗？
    “你要恨就恨吧。”
    李明-轩整理了一下领带，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赵姐也是为我们好，忍过这一时……等我们出名了，今天的一切，都值得。”
    “呸！”
    赵宇朝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
    他猛地衝到李明轩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低吼：
    “值得你妈！李明轩，你他妈就是个人渣！”
    他死死盯著李明轩的眼睛，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宣布：
    “出名的，只会是我！！”
    “而你，季博晓，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说完，他猛地一把將李明轩推开。
    李明轩本就双腿发软，被这么一推，
    踉蹌著撞在身后的衣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宇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噁心，
    转身，头也不回地愤恨离去。
    “砰！”
    房门被重重甩上。
    整个总统套房，死一般寂静。
    李明轩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在疯狂地、无限地循环播放。
    晓！
    晓！
    晓！
    神他妈的晓！
    那是赵姐那个死肥猪给他起的“爱称”！
    这他妈不是在嘲讽他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悽厉、尖锐、充满了不甘和绝望，在空旷奢华的套房里迴荡，
    显得那么的滑稽，又那么的悲哀。

 第179章 怎么都这么喜欢插我呢？

    与李明轩那间充斥著绝望与癲狂的总统套房不同，
    职业挑战第二直播间里，气氛却是一片期待与雀跃。
    何老师坐在解说台后，习惯性地转动著手中的签字笔，
    作为国內主持界当之无愧的顶樑柱，他见过的大场面不计其数，
    接触过的奇人异士也如过江之鯽。
    可没有一个，能像苏晨那样，给他带来如此持续、如此猛烈的衝击。
    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惊喜盲盒”。
    你永远猜不到他的下一步棋会落在哪里。
    当你以为你站在了上帝视角，看穿了他所有的布局时，
    现实会狠狠给你一巴掌，告诉你，你连他的第一层偽装都没能撕破。
    他，早已在大气层之外俯瞰眾生。
    解说苏晨的每一次行动，对何老师而言，
    已经不单单是一份工作，更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智力盛宴。
    他乐在其中，甚至有些上癮。
    “今天的搭档会是谁呢？”
    何老师轻声自语，目光扫过身边空著的座位。
    正思忖间，直播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带著一股浓浓的学者气息。
    “王教授！”
    何老师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没想到是您！”
    来人正是国內顶尖的心理学专家，王建华教授。
    王建华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快步走上前，热情地和何老师握手，
    “何老师，又见面了！这次，我可是主动请缨来的！”
    他也是苏晨的“头號粉丝”，不过是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角度。
    在王建华眼中，苏晨简直是將应用心理学玩到了极致的天才。
    他不是在完成职业挑战，
    他是在上演一幕幕教科书级別的心理博弈大戏。
    苏晨的许多操作，比如利用群体心理造势，精准拿捏对手的弱点，
    甚至通过微表情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
    都已经被王建华做成了经典案例，在他执教的大学课堂上反覆讲解。
    就在昨天，他刚刚结束一堂关於“苏晨如何通过信息差构建心理陷阱”的专题讲座，学生们的反响异常热烈。
    讲座一结束，他便迫不及待地联繫了《全民职业挑战》的导演冯刚。
    这次和以往不同。
    以前苏晨的行动充满了隨机性，
    需要通过e站app的黄牛订单才能知晓，充满了未知。
    而这一次，目標明確——参加《国家宝藏》节目组的录製。
    地点，就在滨海市国家歷史博物馆。
    更让王建华激动的是，那本由苏晨和僱主卢卡从意小利带回来的，
    相册，也將在那里公开展览。
    这本相册的意义太过重大。
    它不仅是歷史的铁证，更是对某些国家歪曲歷史、掩盖真相的有力回击。
    最初，上面的意思是，出於对歷史创伤的保护，
    相册本体將进行封存，仅在网络上公布部分照片，
    博物馆內也只展出复印件和文字说明。
    可突然风向突然变了。
    国家层面下达了新的指示：公布全部照片，並將相册原件进行公开展览！
    当然，在此之前，相册已经经过了最严密的技术保护与数据备份。
    在王建华看来，这是一个极具歷史性的转折点。
    它代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和態度，
    我们不再沉默，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到这段被刻意隱藏、被肆意篡改的血淋淋的真相！
    而促成这一切的关键人物，
    苏晨，今天就要以嘉宾的身份，走进这座承载著歷史重量的博物馆。
    这其中蕴含的深意，光是想想，就让王建华这位老学究热血沸腾。
    “王教授，您可是稀客啊。”
    何老师笑著请王建华入座，
    “看来今天苏晨的行动，又有什么值得我们深度剖析的亮点了？”
    “何止是亮点！”
    王建华的语气难掩激动，
    “何老师，今天我们將见证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场直播，更是一段歷史！”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调整好设备，目光齐齐投向主屏幕，等待著那个男人的登场。
    ……
    清晨7点。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公寓的寧静。
    苏晨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抓过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滨海市本地號码。
    他隨手划开接听键，声音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切又带著几分恭敬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苏晨先生吗？我是《国家宝藏》节目组的导演，我叫刘凯。”
    《国家宝藏》？
    苏晨的睡意瞬间消散了一半。
    终於是联繫他了。
    “我们接到上级通知，特意嘱咐我们，务必要邀请您作为本期节目的特邀嘉宾出席。”
    刘凯的声音里，充满了热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半小时前，接到这个“上级通知”时，他整个人是懵的。
    本来就被那个圈子里有名的找姐，硬是安排插入了两个人。
    还没有办法。
    毕竟赵姐的財力放在那里，娱乐圈的背景，认识的人脉也多。
    插就插吧。
    结果，又被通知要插一个空降的嘉宾？
    还是国家层面特意打招呼塞进来的？
    刘凯的第一反应是，
    怎么都这么喜欢插我呢？
    这人得是多大来头的神仙？
    难道是哪位隱居滨海的国学泰斗？还是某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
    他怀著敬畏的心情，询问了这位“神仙”的名字。
    当“苏晨”两个字和“全民职业挑战选手，职业是黄牛”这个身份標籤一起传来时，刘凯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黄牛？？？
    一个黄牛，要上《国家宝藏》？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几乎以为是上面传达错了信息。
    可再三確认后，得到的答覆依然是：没错，就是那个黄牛苏晨。
    国家的指令，他不敢违背。
    但刘凯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事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邪门。
    他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立刻让助理去查苏晨的资料。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全民职业挑战》人气总榜第一名！断层式领先！
    直播间热度屡次打破平台记录！
    以“黄牛”身份，完成了一系列堪称魔幻的极限操作！
    而最让刘凯眼皮狂跳的，是资料的最后一行，
    —现於滨海市国家歷史博物馆公开展览的原始相册，正是由苏晨带回！
    轰！
    刘凯的脑子嗡的一声。
    黄牛……
    人气第一……
    带回国宝级歷史文物……
    这几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词，组合在同一个人身上，產生了一种极其震撼的化学反应。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黄牛！
    这他妈分明是一尊隱藏在民间的真神啊！
    含金量！
    这含金量简直一层叠著一层，跟套娃似的，越往里挖越惊人！
    刘凯的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什么质疑，什么困惑，统统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敬佩和庆幸。
    幸好刚才没把心里的吐槽说出来！
    他立刻亲自拨通了苏晨的电话，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苏先生，是这样的，我们节目是九点钟正式开机直播。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在九点前赶到博物馆？”
    刘凯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问题。”
    苏晨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好的好的！没问题！我们派车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过去。”
    掛断电话，苏晨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
    简单的吃过早餐后，他拿起手机，点开了职业挑战的官方app。
    熟悉的界面弹出。
    人气总榜第一名，
    人气值6300万人！
    毫无悬念的断层第一。
    苏晨的目光继续下移，看向另一个重要的榜单。
    职业排行榜第十三！
    黄牛这个职业，在他的不懈努力下，
    硬生生从榜单末尾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杀进了第十三名！
    这个名次，已经超越了许多传统意义上的“高光”职业。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等到节目结束时，
    拿下“人气总榜”和“职业排行榜”的双料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么……
    节目组承诺的那一个亿奖金，也將会稳稳地落入他的口袋。
    想到这里，苏晨的心情愈发舒畅。

 第180章 国宝守护人

    隨手在职业挑战app上点击了“申请开播”的按钮。
    几乎是在直播信號亮起的瞬间，
    黑色的屏幕如同被洪水衝垮的堤坝，瞬间涌入了密密麻麻的弹幕。
    【第一！】
    【来了来了！晨哥终於开播了！】
    【我裤子都脱了……不是，我瓜子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开播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的数字，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飆升。
    一百万……
    五百万……
    八百万……
    短短几秒钟，千万大关应声而破！
    並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与此同时，节目组的第二直播间也准时开启。
    “各位观眾朋友们，大家上午好！欢迎来到《全民职业挑战》第二直播间，我是你们的老朋友何老师。”
    何老师笑容满面地对著镜头打招呼。
    “今天我们也非常荣幸地，再次请到了王建华老师，来和我们一起，从更专业的角度分析我们选手苏晨的精彩表现！”
    王建华教授扶了扶眼镜，对著镜头微笑著点头,
    “何老师好，观眾朋友们好。说实话，我也很期待苏晨今天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弹幕里一片“欢迎王教授”、“教授快分析晨哥心理”的呼声。
    就在这时，苏晨家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苏晨打开门，门外站著一位身姿笔挺的年轻军人。
    他神情严肃，双手捧著一个古朴的木盒。
    “是苏晨先生吗？请您签收。”
    苏晨接过签收单，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关上门，將木盒放在桌上，在千万观眾的好奇注视下，缓缓打开。
    盒子开启的瞬间，一抹温润的幽蓝光泽从中透出。
    那是一件明代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瓶身洁白如玉，青花发色纯正，
    笔触流畅写意，缠绕的莲花纹饰繁复而典雅，仿佛在诉说著数百年的风霜。
    【臥槽！这就是真傢伙吗？看著就贵啊！】
    【这要是给我，我得天天抱著睡觉！】
    【羡慕哭了，我这辈子能亲手摸一下这种宝贝吗？】
    直播间的观眾们看得眼睛都直了，弹幕里满是惊嘆与羡慕。
    苏晨只是隨意地欣赏了几眼，便盖上盒子，拿起手机，走出了家门。
    “去滨海市国家歷史博物馆。”
    苏晨拦下一辆计程车，对司机说道。
    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哥，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晨，眼睛猛地一亮。
    “哎哟！您、您是那个……苏晨？晨哥？”
    “是我。”
    苏晨点点头。
    “我的天！真是您啊！”
    司机大哥瞬间激动起来，方向盘都握紧了几分，
    “晨哥，我是你粉丝啊！我天天看你直播！我也是职业挑战的选手，抽中的职业就是开计程车。”
    司机大哥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晨哥，你可真是我们这些普通职业的偶像啊！谁能想到，一个黄牛，硬生生被你干到了职业排行榜第十三名！太牛了！你就是我们的榜样！”
    “我身边好几个朋友都因为你，重新燃起了对自己职业的热情！”
    司机大哥越说越兴奋，甚至带著一丝神秘。
    “而且啊，晨哥，你现在在我们这行，不，尤其是在黄牛那行，地位可不一般！”
    “哦？”
    苏晨来了点兴趣。
    “我有个哥们儿就是干黄牛的，他说现在整个黄牛圈子都把你当祖师爷供起来了！还给你起了个名號，叫什么……对！晨虚应化天尊！”
    苏晨：“？？？”
    什么玩意儿？
    晨虚应化天尊？
    这都什么跟什么？
    看著苏晨一脸懵逼的表情，司机大哥哈哈大笑,
    “真的，晨哥，不信你现在刷刷抖音，全是你的视频！火得一塌糊涂！”
    苏晨將信將疑地打开了抖音。
    推荐页的第一个视频，就让他瞳孔地震。
    视频的画面，赫然是他的一张证件照被p在了一张神像上，供奉在一个简陋的香案前。
    香案上摆满了苹果、香蕉，甚至还有几包辣条和一瓶可乐。
    三炷清香，烟雾繚绕。
    更离谱的是视频的配乐。
    一个不知道是哪路的人才，用一种极其专业的道教唱经韵调，一板一眼地唱著所谓的“宝誥”。
    “至心皈命礼
    晓晨启运，虚境藏真。应需求而化万形，运巧智而济尘寰。
    无固定之章法，有隨机之妙策。票券为符，名额作籙，
    骚操作破两难之局，捷思通九塞之途。
    感者必应，求者皆成。大悲大愿，大圣大慈。
    晓晨虚境，应化救急天尊。”
    好傢伙！
    苏晨直呼好傢伙！
    这届网友是真会整活啊！个顶个都是人才！
    “这么有才，怎么就找不到对象呢？真让人费解啊！”
    直播间的观眾们先是看到苏晨愣住的表情，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可当他们通过直播，隱约听到苏晨那句发自灵魂的吐槽后，弹幕的画风瞬间突变。
    【？？？】
    【你礼貌吗？】
    【晨哥，扎心了！我们有才华和我们单身有关係吗？！】
    【呜呜呜，本来笑得很大声，现在哭得也很大声！太痛了！晨哥的嘴是淬了毒吗？】
    【別骂了別骂了，这就去找对象！】
    就在直播间一片哀嚎与爆笑交织时，一条鲜红的弹幕划过。
    【快看！李明轩也开播了！就在国家歷史博物馆！】
    瞬间，无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精神一振，纷纷涌向了另一个直播间。
    ……
    此时，滨海市国家歷史博物馆的嘉宾休息室內。
    李明轩正襟危坐，脸色有些发白。
    他穿著一身高定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在他身旁的沙发上，同样放著一个精致的礼盒。
    里面，也是一件明代的青花瓷器。
    这是赵姐“赞助”给他的。
    一想到赵姐，李明轩的胃里就一阵翻腾。
    那个肥胖女人的身影，还有她那些令人作呕的“爱称”和花样，已经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件古董，只是暂时借给他们使用。
    赵姐说了，节目结束必须完好无损地还回去，如果出了半点差池，他和赵宇就等著被沉江吧。
    他拿起节目组给的台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国家宝藏》是央妈牵头的顶级文化节目，意义非凡。
    他和赵宇是第三组出场的“国宝守护人”。
    按照台本，他们需要上台后，介绍自己带来的这件古董，並讲述一个与之相关的“前世传奇”。
    这个故事，他和赵宇在赵姐的指导下，已经编得天衣无缝，感人肺腑。
    只要按照剧本演，绝对能一鸣惊人！
    这次，是他翻身的最好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要在这里，在全国观眾面前，用文化、用底蕴，彻底洗刷掉苏晨带给他的所有耻辱！
    李明轩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苏晨，你一个只会投机取巧的黄牛，也配登上这种殿堂？
    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底蕴，什么是云泥之別！

 第181章 赵姐牛逼！一个人养活半个娱乐圈！

    李明轩的脸色確实有些发白。
    直播镜头拉近，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浮现的青灰色。
    那紧绷的嘴角、微微颤抖的指尖，简直就像在无声地嘶吼。
    【我去！李明轩这是被赵姐榨乾了吧？】
    【天吶，我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能白成这样，粉底都盖不住了啊！】
    【这是何等毅力啊！为了出名，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我有点佩服了。】
    【莫名的心疼……但又有点想笑，这哥们也太拼了吧！】
    弹幕瞬间被“心疼”和“惊嘆”刷屏。
    观眾们看到了他眼中的血丝，看到他看似平静却掩盖不住的憔悴。
    【男生们！好好学学！別总说自己不行！努努力，还是可以的啊！】
    一条女网友的弹幕格外刺眼，引来一片爆笑。
    【对对对！努努力，还是可以的啊！】
    【臥槽！楼上是魔鬼吧！这谁学得来啊！】
    【学不来学不来！李明轩，堪称吾辈楷模啊！就是这脸色……粉底都盖不住了！】
    【何止脸色啊，瞧瞧这二郎腿翘得，抖个不停，还有这深陷的眼窝和脸颊，这怕不都要喷血了吧！】
    眼尖的网友们，甚至连这些细节都没放过，一个个如同侦探般分析著。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赵宇走了进来，脸上掛著官方的微笑。
    他也开了直播，记录著他与李明轩“兄弟情深”的瞬间。
    李明轩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
    隨即被职业化的笑容覆盖。
    他知道，这赵宇看自己，和自己看他，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都是被那肥婆玩弄的棋子，谁又能比谁高贵？
    “明轩哥，麦克风我给你拿来了。”
    赵宇走上前，將一个精致的无线麦克风递给他，语气温和，
    “等下別在衣服上，容易弄出摩擦声。”
    “多谢。”
    李明轩接过麦克风，强压下心中的翻腾。
    表面上，两人表现得亲如兄弟，互相体恤。
    可內里，那种你知我深浅，我知你长短的噁心感，
    几乎要从喉咙里涌出来。
    他们都清楚对方的底线，也知道对方的秘密。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比任何咒骂都令人作呕。
    新涌入李明轩直播间的观眾，还搞不清楚状况。
    【这谁啊？长得还行，但怎么也一脸病气？】
    【不是吧，李明轩的脸色都够嚇人了，这哥们儿怎么也一样？星耀娱乐是搞什么集中营吗？】
    很快，赵宇直播间的粉丝也闻风而至，立刻跳出来维护自家偶像。
    【这是赵宇哥哥！跟你们李明明不一样！】
    【宇哥是金融精英！很少参与娱乐圈的事，这次是公司安排跟李明轩一起参加节目的！】
    【就是啊，我们宇哥是实力派！可別被李明轩这种糊咖带歪了！】
    苏晨直播间过来的网友们，听到这话，瞬间就笑了。
    【金融精英？笑死！这种话你们也信？】
    【別搞笑了好不好！能跟李明轩这货称兄道弟的，能是什么好鸟？还金融精英？那李明轩不还宣称是北影第一？结果呢？】
    【都是人设！全是假的！谁信谁傻！】
    【就是！李明轩这个嘉宾位怎么得来的，全网都知道吧？不就是赵姐安排的吗？那赵宇也来，是不是就代表说，赵宇也去陪……咳咳，去了？】
    这句话一出，弹幕再次爆炸。
    网友们纷纷將视线投向赵宇。
    镜头里的赵宇，虽然努力保持著笑容，但那深陷的眼窝、微白的嘴唇，
    还有那刻意忽略李明轩时，眼中闪过的一丝疲惫，都和李明轩如出一辙！
    【我的天！】
    【这这这……这是发现大瓜了啊！】
    【我就说嘛！这两人的脸色怎么这么像！根本不是什么工作太累，分明是……】
    【哈哈哈！赵姐牛逼！一个人养活半个娱乐圈！】
    赵宇的粉丝们瞬间炸毛了，集体反扑。
    【你们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承认別人优秀很难吗？！】
    【我们赵宇哥哥才不是和李明轩这种人一样，为了资源去出卖自己的！】
    【就是！你们是嫉妒！嫉妒宇哥天生贵气！】
    然而，那些经歷过李明轩“人设崩塌”的资深网友们，却不为所动。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啊？】
    【李明轩暴雷之前，他的那些“脑残粉”们，也是这么说的！】
    【是啊，现在那群“脑残粉”的脸都被打肿了吧！】
    【等著看好戏吧！我就不信这赵宇还能干净成什么样！】
    直播间里，战火纷飞，但李明轩和赵宇却不得不继续维持著表面的和谐。
    他们眼神交错时，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底深藏的怨毒。
    这场“兄弟情深”的戏码，还得继续演下去，
    直到他们各自找到可以踩著对方往上爬的机会。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爭吵不休时，时间悄然滑向了八点半。
    滨海市国家歷史博物馆外，一辆普普通通的计程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苏晨从车上下来，他笑著和司机道別，支付了车费。
    阳光下，博物馆恢弘的建筑群在光照下，显得庄严肃穆。
    苏晨环顾四周，眼中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著几分从容。
    活动了一下筋骨，
    將怀中的木盒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確保它稳妥地抱在胸前。
    站在博物馆门口，抬头望了一眼那高大的牌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接下来，就是他展示技术的时候了。
    苏晨抬脚，迈步走入国家歷史博物馆那扇厚重的大门。
    而直播间里，无数双眼睛正紧盯著他，
    等待著这个“黄牛”在《国家宝藏》的舞台上，又会玩出什么新花样。

 第182章 叮！好感度＋80

    上午八点半，
    滨海市的空气像一团浸透了热水的棉花，
    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身上。
    国家歷史博物馆巍然矗立，平日里熙熙攘攘的游客不见踪影。
    为了《国家宝藏》第一期的拍摄，这里今天闭馆谢客，现场显得异常空旷。
    但这空旷只属於普通人。
    博物馆门前的广场上，却盘踞著一群焦躁的鬣狗。
    他们是来自各个小媒体的记者，
    扛著长枪短炮，汗水浸湿了衬衫后背。
    真正的大媒体早就凭著工作牌进了內场，只有他们，只能在这烈日下苦熬。
    “唉，这钱真他妈难挣。”
    一个年轻记者擦著额头的汗，小声抱怨。
    “別废话，盯紧点！能抓到一条独家，这个月的奖金就有了！”
    旁边的老记者低声喝斥，眼神却一刻不敢离开路口。
    拍摄一搞就是一整天，但没人敢懈怠。
    奖金、工资、饭碗，全都系在今天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个爆点上。
    “臥槽！看那儿！”
    “是他！苏晨！”
    “快上！！”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所有记者都疯了。
    他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扛著设备，呼啦一下就冲了过去，
    瞬间將苏晨围得水泄不通。
    苏晨整个人都懵了。
    看著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一堆话筒和镜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是谁？我在哪？
    从一个普通毕业生到顶级网红的身份转变，不过几天时间，
    他还远没有习惯这种前呼后拥的阵仗。
    【哈哈哈哈！晨哥这表情，绝了！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呆萌样！】
    【笑死，这帮记者跟饿狼一样，嚇到我晨哥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苏晨先生！请问您这次来博物馆，是作为《国家宝藏》的特邀嘉宾吗？”
    “您怀里抱的是什么？是您这次新的黄牛订单吗？”
    “有消息说您已经接到了天价订单，要把博物馆里的国宝倒卖出去，请问是真的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离谱。
    苏晨总算回过神，他看著眼前这些激动到脸庞涨红的记者，
    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清了清嗓子，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带著几分狡黠的笑容。
    “各位记者朋友別急，一个一个来。”
    他的声音通过无数个麦克风传了出去，
    “我是来参加节目的，我本人一直很喜欢歷史。”
    顿了顿，轻轻拍了拍怀里的木盒，动作珍视无比。
    “至於这个是国家送我的礼物，应该很贵重。所以，我想借著这次节目的机会，和大家一起分享它背后的故事。”
    “国家送的礼物？！”
    “我的天！”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快门声像是机关枪一样密集响起。
    不远处保安亭里，那个快退休的老保安都看呆了。
    他不怎么上网，压根不认识苏晨是谁。
    可看这阵仗，看这群记者疯狂的样子，就知道这年轻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现在又听到什么“国家送的”，什么“参加节目”，
    老保安立刻挺直了腰板，心里告诫自己，
    等下態度一定要恭敬些，千万別得罪了贵人。
    苏晨並不排斥记者们的採访。
    毕竟他的目的就是扩大影响力，进行职业输出！
    虽然我扮演的是个黄牛，但我现在手里拿的，可是国家认证的古董！
    这排面，谁比得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记者挤到前面，高声问道，
    “苏晨先生！我们得知，这次《国家宝藏》的嘉宾里，还有您的『老熟人』李明轩，请问您知道这件事吗？”
    李明轩？
    苏晨眉头微蹙，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一片空白。
    他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对著镜头，一脸无辜地反问，
    “谁？李明轩？我不认识啊，他是谁？”
    噗——！
    这一刻，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仿佛都听到了李明轩心碎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杀人诛心！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绝了！苏晨这波是无形装逼，最为致命！我愿称之为顶级！】
    【李明轩在休息室估计已经气到吐血三升了吧？他心心念念的宿敌，结果人家连他名字都记不住！】
    【太逗了！被苏晨各种姿势碾压，最后连个姓名都不配拥有，李明轩，惨，太惨了！】
    记者显然也没料到苏晨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才赶紧补充道，
    “他也是全民职业挑战的选手，职业是演员。之前在潜伏者剧组，您和他还一起演过对手戏，只是……他最后被陈导赶走了。”
    被赶走了？
    哦！
    苏晨脑中灵光一闪，终於想起来了。
    “原来是他啊！就是那个在我面前疯狂炫耀便当里的排骨，我还以为他脑子有什么问题。原来也是挑战者，是竞爭对手啊。”
    【臥槽！排骨侠！这个外號我记下了！】
    【哈哈哈哈！在晨哥的记忆里，李明轩=排骨侠！笑不活了家人们！】
    【李明轩：我恨！我恨我当初为什么要在你面前吃排骨！】
    苏晨心里倒是活络开了。
    原来是竞爭者，怪不得。
    等下进去得抽空上网扒一扒他的资料，
    毕竟都在一个节目组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了解一点总没坏处。
    不过……就他那个演技和实力，
    也能被《国家宝藏》这种级別的节目选中当嘉宾？
    这里面，绝对有蹊蹺。
    苏晨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脸上依旧掛著和煦的笑容。
    又有记者急不可耐地追问，
    “苏晨先生，那您能现在就给我们说说，这个国家送的礼物，到底有什么故事吗？”
    所有镜头再次对准了苏晨和他怀里的木盒。
    苏晨笑了。
    他抱著盒子，对著所有镜头，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问题。”
    现场所有记者都没想到，苏晨竟然答应得如此乾脆。
    一句没问题，让他们心头猛地一颤。
    真的假的？这么好说话？
    要知道，他们为了一个猛料，
    堵过多少明星的车，在多少酒店门口吹过冷风，
    换来的大多是冷眼、不耐烦，甚至是保安的驱赶。
    而苏晨……
    他不仅耐心回答每一个问题，
    现在，竟然还愿意把这么重磅的、由国家背书的宝物故事，
    提前分享给他们这些小记者！
    一瞬间，一股暖流涌上每个记者的心头。
    那个刚才提问的女记者，此刻看著苏晨温和的笑脸，眼眶竟有些发热。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啊！
    活该他火！活该他能从一个素人挑战者，走到今天这个万眾瞩目的高度！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记者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苏晨的笑容更深了。
    他仿佛听见了脑海里不断响起的提示音。
    【叮！收穫来自《朝闻天下》记者张丽的好感度+80！】
    【叮！收穫来自《娱乐前线》记者刘伟的好感度+80！】
    【叮！收穫来自……】

 第183章 真假美猴王？！

    苏晨指尖轻拂过木盒上温润的纹路，
    那细腻的触感仿佛带著跨越时空的余温。
    眼神变得悠远，似是回望向六百年前的烟雨江南。
    “这只青花小瓶的第一任主人，是明宣德年间，苏州府一位织户的女儿，名叫沈阿瑶。”
    声音不响，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嘈杂的现场落针可闻，只剩下他清朗的敘述声，
    伴隨著摄像机轻微的电流音。
    “那年她刚满十五岁，在巷口为家里的织机换新丝线，不巧遇上了急雨。慌乱中，一头撞进了一个年轻书生的伞下。”
    “雨丝打湿了书生的书卷，也浸透了阿瑶手里准备刺绣的素色绣帕。两人一同蹲下身去拾捡散落的东西，指尖在捡起一卷《诗经》时不经意相触，竟都闹了个大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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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的女记者们，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嚮往。
    这开头，比任何偶像剧都来得动人。
    苏晨顿了顿，仿佛也在回味那场杏花春雨。
    “那个书生，名叫陆景年。他家道中落，行囊羞涩，赶考的盘缠都捉襟见肘。但他想送一件定情信物给阿瑶，思来想去，唯有身上一块祖传的碎瓷片还算珍贵。”
    “那瓷片，是宣德官窑烧坏御用瓷器后，敲碎掩埋时，他先祖偷偷捡回的边角余料。陆景年连夜寻访城西的老师傅，恳求他以此为样，烧制一只小瓶。”
    “瓶身，绘的是阿瑶最喜欢的缠枝莲。瓶底，则悄悄刻下了一个『景』字。”
    “他把瓶子送给阿瑶时，许下诺言：『待我金榜题名，必乘八抬大轿，迎你与这瓶同归故里。』”
    【呜呜呜，古代人的浪漫，真的会把人甜哭！】
    【景，既是陆景年，也是憧憬，更是美景！这书生太会了！】
    【阿瑶一定很幸福吧！】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冒著粉红色的泡泡，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段美好的初遇里。
    “阿瑶便守著这只小瓶，日日在窗前绣著缠枝莲的纹样，盼著他的归期。”苏晨的语气微微一沉，故事的走向开始转折。
    “可她没等来心上人的捷报，却等来了瓦剌南侵，边关告急的军报。”
    “陆景年虽一举中榜，却未流连京城的繁华。他投笔从戎，自请赶赴边关，戍卫疆土。临行前，他只托人给阿瑶捎去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
    苏晨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沙哑。
    “『莲生不绝，我必归矣。』”
    这一句，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一个“必”字，是何等鏗鏘的誓言。
    “这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里，阿瑶把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捲起，藏在青花瓶里。每逢佳节，她都会將瓷瓶取出，用最柔软的布巾擦拭乾净，
    对著瓶口，说说苏州城里的新闻，说说东家又添了新织机，说说巷口的石榴树今年又结了多少果子……仿佛，陆景年就在对面听著。”
    现场有记者已经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那画面感太强了，一个痴情的女子，守著一只冰冷的瓷瓶，
    说著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家常。
    “正统十四年。”
    苏晨吐出这个年份，许多熟悉歷史的观眾心里咯噔一下。
    “土木堡之变爆发。边关传来噩耗，陆景年为护卫大军粮草，力战而死，尸骨无存。”
    “消息传到苏州时，已是残冬。阿瑶正给瓷瓶里的清水换新，准备插上一枝新折的腊梅。听到噩耗的瞬间，她手一软，瓷瓶险些脱手摔碎。”
    “她死死抱住那只冰凉的瓶子，像是抱住了陆景年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一点温度。”
    “泪水决堤，一滴滴砸在瓶身的釉面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仿佛那缠枝莲，也在为她哭泣。”
    【不要啊！我的眼泪不值钱！】
    【土木堡……我知道，明军大败，皇帝都被俘虏了……陆景年，是英雄！】
    【阿瑶太苦了……我哭得喘不上气了……】
    苏晨环视一圈，將所有人的悲伤尽收眼底。
    “此后的半生，阿瑶再未嫁人。她守著那只瓶，守著窗下一年年盛开又凋谢的莲花，直到八十岁寿终。临终前，她嘱咐族人，务必將这只瓷瓶与那封早已泛黄的信一同好生收存。”
    “她说，『等到来世，我还要去找他，就凭这瓶子认人。』”
    故事讲完了。
    苏晨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抱著那个古朴的木盒。
    然而，现场和直播间里，却掀起了滔天的情绪海啸。
    此时无声胜有声。
    所有人仿佛都能透过那紧闭的盒盖，看到一只流转著温润光华的青花小瓶，
    听到六百年前苏州巷口的雨声，
    又仿佛有一个苍老而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呢喃：“莲未谢，我未忘。”
    【晨哥不愧是挑战者里的顶级选手，这共情能力绝了！我一个三百斤的壮汉哭得像个孩子！】
    【这已经不是一件古董了，这是一段跨越生死的爱情啊！国家太会选礼物了！】
    【向英雄陆景年致敬！向痴情的阿瑶致敬！】
    弹幕之上，满是感动与泪水。
    然而，就在这一片悲伤的氛围中，一个极不和谐的弹幕，突兀地跳了出来。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故事有点不对劲？】
    这条弹幕瞬间被淹没，但很快，又有几条类似的评论冒头。
    【臥槽！我想起来了！我有个朋友是节目组的场务，刚才跟我吐槽，说李明轩在休息室跟个神经病一样，对著镜子一遍遍地背稿子，好像就是在背这个青花瓶的故事！】
    这条爆料性质的弹幕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勺冷水，整个直播间瞬间炸锅！
    【啥玩意儿？李明轩也在背这个故事？】
    【楼上的別瞎说！】
    【不是，我也听说了！我表哥是后台的灯光师，李明轩的休息室隔音不好，他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一模一样！】
    如果说这还只是捕风捉影，
    那么接下来一条带著“歷史爱好者”认证標识的用户的发言，
    则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疑竇！
    【不对！绝对不对！我是明史和古陶瓷双料发烧友，在一本非常冷僻的古籍《宣窑集遗》的残篇里，看到过关於这只『缠枝莲寄情瓶』的零星记载！书里明確写了，此瓶乃陆景年为心上人所制，举世仅此一件！根本不可能有第二只！】
    【！！！！！！】
    【！！！！！！】
    【真假美猴王？！】
    【臥槽！也就是说，苏晨和李明轩，两个人，拿著同一个故事的瓶子？但真的瓶子只有一个？】
    【我的天，这信息量太大了！让我缓缓！】
    【所以……必然有一个是假的？？！】

 第184章 等上了节目啊，可就笑不出来了！

    【所以……必然有一个是假的？？！】
    直播间里，无数问號和感嘆號铺天盖地。
    粉丝们、路人们、吃瓜群眾们，全都懵了。
    这瓜越吃越大，眼看就要撑破肚皮。
    就在大家脑子打结时，一条弹幕带著惊嘆號横空出世，
    瞬间引爆了新的思维方向。
    【兄弟们，我发现了一个华点，別忘了晨哥的这个青花瓶可是国家给的，国家的能是假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对啊！
    国家出品，那还能有假吗？
    这简直是常识！
    【我靠，对呀！】
    【臥槽！神特么华点！】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国家给的宝贝，百分百是真品！】
    【那不就得了！这还用想？】
    【李明轩手里拿的，铁定是冒牌货！】
    弹幕区炸了，真相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掀开了一角。
    网友们像嗅到血腥的鯊鱼，瞬间兴奋起来。
    【细思极恐啊！这李明轩的古董，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他压根儿没那实力！】
    【那是谁给的？】
    【要么是他背后的经纪公司，要么……就只能是赵姐了吧？】
    猜测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开始扮演起“真相帝”。
    【嗨，经纪公司？算了吧！李明轩都糊成那样了，公司还会给他砸钱？】
    【就是说啊，公司恨不得把他扫地出门，哪还会费力不討好地培养他？】
    【那不就只剩下赵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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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姐？！那个富婆？】
    【哦豁！有意思了！】
    【所以，这个假古董就是赵姐的？她想帮李明轩逆风翻盘？】
    一时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神秘的“赵姐”。
    网友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整个直播间，气氛从先前的悲伤，瞬间转变为前所未有的八卦与期待！
    【我的天哪！想看苏晨和李明轩，两个人，拿著同款花瓶一起上场！】
    【哈哈哈！那场面得多尷尬啊！】
    【李明轩怕是要当场社死吧！】
    【坐等好戏开场！】
    【这期《国家宝藏》绝对是神仙打架！年度最佳！】
    无数人摩拳擦掌，只等见证这即將到来的“真假美猴王”大戏。
    苏晨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只是安静地放下木盒，嘴角掛著一丝温和笑意。
    【晨哥好帅！这气质绝了！】
    【故事讲得好，人也长得好，老天爷追著餵饭啊！】
    记者们纷纷围了上来。
    “苏晨老师，能再多透露一些关於青花瓶的故事细节吗？”
    “您是怎么做到，把一段歷史讲得如此打动人心的？”
    “您的共情能力真的太强了！”
    镁光灯闪烁不停，问题像潮水般涌来。
    苏晨抬手看了看腕錶，礼貌地朝记者们笑了笑。
    “各位媒体朋友，非常感谢大家的关注和厚爱。”
    他的声音温和，带著恰到好处的谦逊。
    “不过时间差不多了，我得抓紧时间进场，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
    “后面的环节，大家可以通过直播继续观看。”
    他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几句话，就將记者们的问题挡了回去。
    那份从容，那份得体，让围拢的记者们都微微愣住。
    苏晨身上没有一丝的架子，更没有那种刻意的疏离感。
    他就像邻家的大男孩，眼神清澈，笑容真诚。
    【晨哥好有礼貌啊！】
    【对啊，不卑不亢，说话又好听！】
    【这才是真正的明星范儿吧？】
    【苏晨真是把黄牛这个职业，生生拔高到了艺术的高度！】
    有记者忍不住感慨：“唉，苏晨老师只当个黄牛，真是太屈才了！”
    “是啊！他应该去当明星！大明星！”
    “就凭他这份讲故事的本事，这感染力，妥妥的影帝级！”
    苏晨听著这些议论，只是轻笑了笑，没有多言。
    他朝记者们微微頷首，隨后转身走向录製大厅的入口。
    门口的保安看到苏晨走来，立马小跑著上前，点头哈腰。
    “苏老师，您请！”
    “录製厅在三楼，乘坐电梯直达。”
    保安的脸上堆满笑容，恭敬得像对待一位顶级贵宾。
    苏晨客气地回应。
    走进大厅，乘坐电梯直上三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將喧囂的记者和保安都隔绝在外。
    ……
    与此同时，三楼嘉宾休息室里，李明轩和赵宇已经佩戴好收音装备。
    他们此刻正相对而坐，脸上都带著不易察觉的兴奋。
    “明轩，宇哥，可以去后台准备了。”
    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敲门进来，语气礼貌。
    “还有，各位嘉宾带来的古董故事和资料，可以提前交给场务。”
    “场务会整理好，方便主持人还有各位专家老师在节目中引用。”
    工作人员说完，便退了出去。
    这只青花瓶，从外形上看就古朴雅致，价值不菲。
    更何况，它背后的“缠枝莲寄情瓶”的故事，也是跌宕起伏，情深义重。
    这绝对能成为这一期《国家宝藏》的焦点！
    李明轩的心情很好。
    他原本以为赵姐只是想通过这个节目，给他找个露脸的机会。
    没想到，竟然还给他准备了这样一件“重宝”。
    他甚至有些意外，赵姐竟然有如此不凡的收藏。
    看来自己当初决定把赵宇拉下水的决定做的是正確的。
    妥妥的打中了赵姐的心巴。
    这节目一播，配合著精心准备的故事。
    他李明轩，说不定还能藉此打造一个“歷史知识渊博、收藏家”的人设！
    想想都觉得激动。
    从怀里一个薄薄的册子。
    册子里，用娟秀的字体写著“缠枝莲寄情瓶”的故事。
    李明轩翻开扫了一眼，內容和他背的滚瓜烂熟的没有任何出入。
    他笑著將册子交给场务，
    那笑容，简直比拿到奥斯卡影帝奖盃还要开心。
    场务接过册子，笑著点头。
    赵宇看著李明轩那副得意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也深了几分。
    他比李明轩更开心，更深沉的开心。
    他心里清楚，等这期《国家宝藏》节目结束。
    谁得的利益最大？
    还不是他赵宇吗？
    李明轩？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在娱乐圈，李明轩已经塌过一次房了，声名狼藉。
    哪怕这次能靠著这个瓶子稍稍洗白一点，又能怎么样？
    他依旧是个糊的不能再糊的十三线小明星。
    而自己不同。
    自己是金融精英，一直走的是高端人设路线。
    所以，他准备在现场录製的时候，
    含沙射影地暗示，將这个古董花瓶的“收藏家”身份定义成自己。
    毕竟，他们俩目前的身份一个是被公司包装的金融精英，
    一个是被屡次打脸的糊咖。
    只要自己稍微改动一下说辞。
    再用一些暗示性的词语。
    那么观眾们脑补都能把这个古董脑补成自己的收藏！
    到时候，李明轩不过是自己身边的陪衬，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
    他赵宇才是真正掌握稀世珍宝，有文化底蕴的成功人士！
    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既能给自己镀金，又能把李明轩认为能翻身的机会彻底夺走。
    甚至，可以藉此机会，摆脱赵姐的控制。
    到时候，他就可以彻底摆脱那种地狱般的生活。
    而把自己拉下水的李明轩，会永远的生活在这恐怖的地狱之中。
    一想到这里，赵宇瞬间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连肾都变好了。
    勉强抑制住內心的狂喜，看向李明轩。
    李明轩也正巧看向他，两人再次对望一眼。
    那眼神中，都隱藏著不易察觉的寒意。
    李明轩以为自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赵宇则在心里冷笑。
    等节目结束，摆脱苦日子的，只会是他赵宇！
    至於李明轩？
    呵呵。
    赵宇转过头，看向休息室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辉煌的未来。
    而他身旁的李明轩，沉浸在即將翻红的幻想中。
    笑吧，趁现在笑吧。
    等上了节目啊，可就笑不出来了！

 第185章 真香！真好！真爱！

    【哈哈哈哈，李明轩和赵宇笑得好开心啊！】
    【他俩肯定不知道，我们笑得更开心！】
    【等会儿就该哭了吧，哈哈哈！】
    弹幕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屏幕。
    【兄弟们，我確定了！这个故事，跟晨哥在门口跟记者说的完全一样！】
    【实锤了，这花瓶就是假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赵姐有一个假花瓶，她到底知不知道是假的？】
    討论像潮水般涌来。
    【应该不知道吧？《国家宝藏》节目里那么多歷史教授、收藏家老师，都非常有名气的，在他们眼里，一眼就能看出来真假。赵姐敢拿假货来砸自己招牌？】
    有人提出疑问。
    【我觉得赵姐肯定知道！】
    很快，反驳声响起。
    【这么贵重的东西，真要是宝贝，肯定会在家里锁得好好的，好好藏起来。怎么可能借给这俩货隨便拿来这里？万一坏了怎么办？摆明了就是不值钱的东西！】
    话音刚落，一条新的弹幕如同惊雷般炸开。
    这条弹幕来自一个名为“古董鑑赏家小李”的帐號。
    【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位赵姐，当年可是靠倒腾古董发家致富的。】
    【后来才投资娱乐行业。】
    【所以，要是说赵姐她不知道这个花瓶是假的，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能的事。】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几秒，接著爆发出更激烈的討论。
    【臥槽！什么情况？赫赫有名的娱乐圈赵姐，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古董发家？那她还不知道真假？开玩笑呢吧？】
    【但是明知道花瓶是假的，还要拿出来显摆？这脑袋是让驴踢了吗？】
    【还是说，背后另有目的？】
    【好傢伙，这个瓜越来越好吃了！】
    网友们一个个化身福尔摩斯，开始抽丝剥茧。
    每个人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不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节目，而是一出精心编排的大戏。
    苏晨此刻也来到了三楼的休息室。
    他的休息室是vip待遇，和李明轩他们待的普通休息室不在一个地儿。
    这间休息室宽敞明亮，沙发柔软舒適。
    这是导演特意安排的。
    毕竟，苏晨可是国家打招呼塞进来的嘉宾。
    和那两个靠著赵姐进来的，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苏晨把手中的木盒轻轻放好在茶几上。
    坐了下来，整个人放鬆许多。
    没过多久，休息室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苏晨抬眼。
    一个年轻的场务小妹妹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非常害羞，脸颊泛红。
    当她看到苏晨的瞬间，眼睛都直了。
    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浑身抖个不停。
    苏晨看著她一愣。
    好傢伙，这是怎么了？
    是发了羊癲疯，还是憋尿憋得尿急？
    这刚出生的小牛犊子，恐怕都没有这么能抖吧？
    刚想开口，让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可別抖出个好歹出来。
    谁曾想，苏晨还没开口。
    就听到这个小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
    “啊啊啊！竟然是活著的晨哥！！啊！！！”
    尖叫声中带著一丝颤抖，又带著无尽的狂喜。
    好傢伙。
    苏晨懵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不是活著的，难道还是死的？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懵了。
    【臥槽，什么情况？】
    【这小姑娘是被嚇到了吗？】
    【什么叫『活著的晨哥』？】
    场务小妹猛地回过神。
    她双手捂住嘴巴，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晨哥，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
    她努力平復呼吸。
    “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的每一场直播，我都会看！！”
    她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请问，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她颤抖著递过一本节目流程手册和一支笔。
    听到这话，苏晨才鬆了口气。
    原来不是发癲，也不是尿急，而是自己的小迷妹。
    苏晨接过纸笔，心中涌起一丝奇妙的感觉。
    没想到啊，自己现在也是给別人签名的人了。
    场务小妹小心翼翼地收下签名。
    眼神里满是满足和喜悦。
    “晨哥，这个是流程卡给您。”
    她指了指手中的手册。
    “我们马上要开始了，是直播的形式。”
    她恢復了几分专业素养，但语气依旧带著一丝雀跃。
    “本来每位选手，都要把自己的古董故事先交给后台审核。”
    “因为您是临时添加进来的嘉宾，所以这些程序就不用做了。”
    “到时候，您直接最后一个登场。”
    “压轴！”
    她特意强调了“压轴”两个字。
    苏晨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看来节目组是把自己当成压轴好戏了。
    这倒也好，可以多看一会儿別人的表演。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场务小妹退了出去，临走前不忘提醒。
    “要开始的时候，我再过来叫您。”
    直播间里，网友们再次开始感慨。
    【不愧是晨哥！黄牛们的骄傲啊！】
    【现在晨哥的头衔又要多一个了——收藏家！】
    【是啊，一个带著一等功勋章，不想当演员的收藏家，不是个好黄牛！】
    【哈哈哈，这说的啥话，不过听起来好有道理！】
    【晨哥这跨界跨得，简直是天赋异稟！】
    【別忘了咱陈哥还是黄牛界的祖师爷，人家可是有牌位的！】
    【神特么有牌位！哈哈哈笑死我了！】
    【网友们，收了神通吧！我现在看著晨哥，脑海中全是晨虚应化天尊！】
    直播间的网友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李明轩和赵宇那俩货，待会儿看到晨哥，绝对脸绿！
    此时，网友们对苏晨的期待值已经拉满。
    更期待著李明轩和赵宇他们两人看到苏晨后会是什么反应！
    现在光是想想那场面，网友们都已经憋不住了！
    特別是他俩还拿著那个假古董。
    到时候再被啪啪打脸！
    那场面，嘖嘖嘖！太血腥了！太爱看了啊！！
    还有网友在思考，这赵姐让他俩拿著被实锤的假古董，
    到底是藏著什么样的阴谋和目的？
    虽然网友们猜不到，但晨哥一定会察觉！
    本来觉得苏晨今天参加国家宝藏，不接单，没什么好看的，
    结果现在？
    阿巴阿巴阿巴～
    真香！
    真好！
    真爱！

 第186章 白露：我晨哥呢？我辣么大一晨哥呢？

    国家歷史博物馆，3楼演播厅內。
    嘉宾席上，一袭白色连衣裙的白露早已端坐，
    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清澈的眼眸里闪烁著难以抑制的期待。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想再次亲眼见证那个男人神乎其技的操作。
    但这一次，白露不再是被蒙在鼓里的“傻白甜”，而是一个知情的观眾。
    这种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小露啊，看你这兴奋劲儿，是不是有什么特別中意的宝贝要登场了？”
    身旁传来温和的询问声。
    说话的是歷史学教授刘宇春，一位头髮花白、戴著金丝边眼镜的儒雅学者。
    他和白露是老熟人，在《奔跑吧周末》等多个节目中有过合作。
    白露回过神，看向刘教授，俏皮地眨了眨眼。
    “刘教授，与其说是相中了古董，不如说……是相中了人。”
    “哦？”
    刘教授的眉毛高高挑起，镜片后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兴趣，
    “这可少见啊，能让你白大美女另眼相看的人，我倒要好好瞧瞧。男的女的？”
    白露神秘一笑，故意卖起了关子。
    “您先別急，等会儿他一出场，您肯定能发现他的与眾不同。”
    刘教授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白露，这丫头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手里捧著一叠厚厚的资料。
    “各位老师，这是今天各位收藏家带来的藏品资料，包括一些背景故事，请您过目。”
    他將资料分別递给了白含露、刘教授，以及另外两位业內知名的收藏家。
    白露接过资料。
    她对古董其实一窍不通，只是出於好奇，隨手翻阅著。
    忽然，她的目光被其中一页的照片牢牢吸引。
    那是一个明代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照片上的梅瓶，隔著纸张，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份沉静了数百年的惊艷。
    白露顺著往下看，是关於这个花瓶的背景故事。
    感动得稀里哗啦，眼眶都有些泛红。
    太悽美了！
    如果说在这么多古董里选一个她最心仪的，那必然就是这个花瓶！
    目光下移，收藏家姓名一栏，两个名字赫然在列。
    赵宇，李明轩。
    白露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刚才还因故事而泛起的感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李明轩！
    这个名字她简直不要太熟悉。
    对於这种靠著出卖身体换取资源的人，她向来不耻。
    虽然在娱乐圈这种事並不少见，但每次看到都还是会觉得噁心。
    更何况，这个李明轩脑子还有病，竟然敢跟苏晨对著干！
    简直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在《全民职业挑战》里，明明是职业挑战的竞爭对手，
    可这李明轩偏要去做那以卵击石的事情，
    最后被苏晨虐得体无完肤，沦为全网笑柄。
    本来以为他跟那个赵姐的事情被曝光后，已经彻底塌房，凉透了。
    谁曾想，他竟然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了《国家宝藏》的节目组里！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肯定又是那个赵姐给他塞的资源。
    白露又看了看另一个名字，赵宇。
    不认识。
    但能跟李明轩这种人混在一起，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
    唉！
    白露在心里重重地嘆了口气。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漂亮的花瓶，
    也可惜了这么一个动人的故事，
    怎么就落到了李明轩这种人手里呢？
    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怎么了？”
    刘宇春教授注意到了白露脸上表情的急剧变化，
    从感动到嫌恶，只是一瞬间的事，
    “看到什么了，眉头皱得这么高？”
    白露摇了摇头，把资料往旁边推了推，语气里带著几分索然无味。
    “没什么，就是看到了一些不太看得惯的人。”
    將那段糟心事拋之脑后，重新燃起兴奋，开始在资料里翻找苏晨的名字。
    苏晨会带来什么宝贝呢？
    会不会又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她一页一页地翻著，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没有。
    根本没有苏晨的资料！
    白露愣住了。
    难不成……苏晨没来？
    不应该啊！
    不死心地又把那叠资料仔仔细细地翻找了一遍，
    连纸张的边边角角都没放过。
    还是没有！
    奇怪！
    “找什么呢？”
    刘教授看著白露那一副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的模样，彻底懵了。
    这女娃平时看著挺机灵通透的，现在怎么跟个二傻子一样？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急得快把资料给撕了。
    白露没回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问號。
    演播厅的灯光骤然亮起，现场导演拿著对讲机高声喊道，
    “各单位注意！《国家宝藏》直播倒计时五分钟，主持人准备上场！”
    后台的空气瞬间凝滯。
    李明轩和赵宇被工作人员引导至第三组的出场等候区。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播放著节目的华丽片头，
    激昂的音乐敲击著每个人的心臟。
    两人並肩而立，相顾无言，气氛尷尬得能滴出水。
    终於，李明轩侧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花瓶的故事都背熟了吧？別他妈露馅了。”
    他整理了一下昂贵西装的袖口，眼神却飘向別处，不敢直视赵宇。
    “这次好好表现，只要节目火了，以后就是咱们吃香喝辣的时候。”
    “我知道……把你拉下水，你肯定恨我。但你也清楚，这圈子就这么回事，没资源没人脉，早晚也是死路一条。这步棋，是我们能快速结束这场噩梦的关键！”
    他口中的“噩梦”，是那个肥胖女人的身影，是那些不堪回首的夜晚，是钢丝球划过皮肤的刺痛。
    赵宇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领带，
    他甚至没有看李明轩一眼，只是淡淡地回应，
    “放心，故事都背熟了。”
    “这一次，就是重生的开始。”
    是我，而不是你。
    这后半句话，赵宇在心里无声地补全。
    他不会忘记，是谁亲手把他推入那个地狱。
    恨？这个字眼太轻了。
    他要的是李明轩永世不得翻身。
    而李明轩又何尝不是满腹算计？
    他看著赵宇那张比自己更受赵姐偏爱的脸，心中冷笑。
    傻子，还真以为我们是“咱们”？
    赵姐已经玩腻我了，那个老妖婆亲口承诺，
    只要我把赵宇乖乖留下，她就放我自由。
    到时候，我拿著《国家宝藏》的热度一飞冲天，
    你就在那个地狱里好好享受赵姐的“宠爱”吧。
    別怪哥们心狠，要怪就怪你太天真。
    这就是娱乐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加油。”
    李明轩拍了拍赵宇的肩膀，脸上挤出一个兄弟情深的笑容。
    赵宇也回以一个完美的微笑，仿佛刚才那点不愉快从未发生。
    “一起加油。”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各自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
    对彼此的森然杀意。

 第187章 是我花费了巨大的心！血！才得到的！

    vip休息室里，苏晨已经待得有些发霉。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外面的世界喧囂热闹，
    他这里却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无聊。
    实在是太无聊了。
    苏晨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那款熟悉的moba游戏——王者农药。
    匹配成功，进入英雄选择界面。
    苏晨毫不犹豫地锁定了打野位。
    毕竟自己打野无敌！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first blood！”
    开局不到两分钟，苏晨操控的英雄就华丽地送出了一血。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简直是一场灾难。
    他的操作堪称下饭，要么是脸探草丛被蹲，要么是空大秀翻自己，
    gank路线更是清奇到让人无法理解，仿佛在地图上画著行为艺术。
    “defeat.”
    冰冷的失败字样占据了整个屏幕。
    与此同时，守在苏晨专属直播间的数千万网友已经笑疯了。
    弹幕铺天盖地。
    【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我晨哥天下无敌，唯独败给了王者农药！】
    【这操作，青铜不能再多了！不能说毫无章法，只能说自成一派！】
    【你们看！晨哥一开局就把聊天给关了！他心里有数啊！这是怕被喷！】
    【楼上的格局小了，这不叫怕被喷，这叫有自知之明，提前保护队友的游戏体验！】
    【我终於找到了晨哥的弱点！以后谁也別想狙击晨哥，直接王者峡谷见，把他心態打崩！】
    苏晨默默地退出游戏，他当然知道自己打得有多菜。
    关聊天是基本操作，不然他现在看到的就不是失败二字，而是队友亲切的问候了。
    又等了许久，外面还是没有动静。
    直播间的观眾也等得心焦。
    【都这么久了，晨哥怎么还不上场？】
    【可不是嘛，直播都开始好一会儿了，现在好像是第二个国宝守护人了。】
    【急死我了！我就是来看晨哥的！】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还是那个场务小妹，她探进头，一看到苏晨，眼睛瞬间亮了，
    脸颊泛起两团激动的红晕。
    “苏……苏晨老师！可以准备了！马上就到您了！”
    终於来了！
    苏晨精神一振，立刻收起手机，站起身。
    场务小妹小步快跑进来，手里拿著一套迷你的收音设备。
    “苏晨老师，这是您的麦克风。”
    苏晨接过来，熟练地別在衣领內侧，將接收器揣进兜里。
    然后，他郑重地捧起旁边那个装著元青花梅瓶的特製木盒。
    “请跟我来。”
    小妹在前面引路，苏晨抱著盒子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旁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
    对讲机里的指令声此起彼伏，现场气氛紧张而有序。
    最终，场务小妹將苏晨带到了一间小小的候场室。
    房间正对著一扇厚重的大门，门上方的红色指示灯亮著，显示“直播中”。
    “苏晨老师，您在这里稍等一下。”
    “等第三位国宝守护人介绍结束，主持人就会请您上场了。您是第四位。”
    “这里可以看到现场的直播情况。”
    “加油！我……我先去忙了！”
    小妹冲苏晨用力握了握拳，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转身跑开了。
    “谢谢。”
    苏晨冲她的背影道了声谢。
    打量了一下这个小房间，布置很简单，
    一张沙发，一盘精致的水果，还有角落里正对著他、闪著红点的摄像机。
    苏晨坦然地坐到沙发上，將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的茶几上，
    然后抬头看向那台巨大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演播厅灯火辉煌，主持人正用激昂的语调串场。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晚的第三位国宝守护人！”
    隨著主持人的话音落下，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舞台侧面缓缓走出。
    苏晨的目光瞬间凝固。
    李明轩？
    他居然排在自己前面？
    旁边那个男人他不认识，但看起来和李明轩一样，
    脸上掛著精心排练过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苏晨不由得感慨，这命运还真是奇妙。
    虽然早就得知李明轩也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但真没想到，两人会以这种前后脚的方式出场。
    紧接著，直播画面切到了他们要展示的国宝。
    隨著悠扬的古典配乐响起，一个青花缠枝莲纹梅瓶的影像出现在大屏幕上。
    镜头从各个角度展示著它的瑰丽，
    从瓶身的优雅曲线到肩部的缠枝莲纹，
    再到足底的圈足，每一个细节都被高清摄像机捕捉得淋漓尽致。
    等等！
    苏晨的眉头猛地皱起。
    这花瓶……怎么跟自己手里这个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沉甸甸的木盒。
    这里面装的，可是从国家送的100%真品！
    那么……
    李明轩他们手上那个，就是假的了？
    有猫腻儿！
    苏晨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下，有好戏看了。
    ……
    演播厅现场。
    李明轩和赵宇已经声情並茂地讲完了他们为这个青花缠枝莲纹梅瓶的感人故事。
    故事讲完，现场的几位嘉宾老师都露出了感触颇深的神情，
    现场观眾也报以热烈的掌声。
    然而，几位眼光毒辣的专家评审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李明轩和赵宇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但那感觉……太像背稿子了。
    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交流，都像是设计好的程序，精准，却毫无感情。
    这让整个讲述过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故事是感人的，但讲故事的人，却像两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掌声渐歇，一位头髮花白、在收藏界德高望重的专家推了推眼镜，开口问道，
    “故事非常动人。不知道这件珍贵的梅瓶，是二位中哪一位的藏品呢？”
    问题一出，李明轩的心臟猛地一跳。
    机会来了！
    他正要开口，腹稿早已打好，
    就说是自己眼光独到，在古董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慧眼识珠，
    从一个落魄老头手里淘来的宝贝。
    反正赵姐已经承诺过，节目上可以让他把这件“国宝”说成是自己的。
    这可是天大的装逼机会！
    只要这个人设立住了，节目播出后，他“有眼光、有底蕴”的形象就稳了！
    李明轩嘴巴微张，那个“我”字已经顶到了喉咙口。
    然而，还没等他发出声音，旁边的赵宇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这件花瓶，歷史悠久，见证了时代的变迁。”
    赵宇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目光悠远，仿佛在追忆什么，
    “它也是我……花费了巨大的心血，才得到的。”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尤其是“心”和“血”两个字。
    李明轩瞬间懵了。
    他猛地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瞪著赵宇。
    什么玩意儿？？？！
    你他妈在说什么？！
    赵宇却仿佛没有看到李明轩那要杀人的目光，
    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晶莹。
    他內心却在冷笑。
    我说错了吗？
    一点都没错！
    这花瓶，歷史悠久，没错吧？
    是我花费了巨大的心！血！才得到的，也没错吧？
    那些不堪回首的夜晚，那些钢丝球划过皮肤的刺痛，
    那些屈辱的泪水……难道不是心和血吗？
    我只是没说这花瓶是“我”的“藏品”。
    我只是说“得到”了它。
    至於怎么得到的，得到的是什么——是展示它的资格，还是它本身？
    这其中的文字游戏，可就多了去了。
    李明轩，你个蠢货，想拿这个花瓶的故事给自己脸上贴金，独吞所有功劳？
    做梦！
    我要亲手撕碎你的美梦，让你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出尽洋相！

 第188章 这是真品？？

    网友们乐得直打嗝，嘎嘎笑得停不下来。
    李明轩却突然“卡壳”了，那张一直笑嘻嘻的脸，这回不嘻嘻了。
    怎么刚刚不还是笑得很开心吗？现在怎么不笑了？
    是天生不爱笑吗？
    李明轩的cpu终於重启成功，他懵圈了，
    眼前这齣“年度狗血大戏”是咋肥事？
    好傢伙，赵宇你小子是吃菠菜了吗？
    临了还给我来个“千年杀”！
    我真是瞎了狗眼，竟然没看清你这浓眉大眼的傢伙！
    他那股火，简直是坐了火箭，
    嗖——地一下就衝上脑门，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隨时能烤肉串！
    老子机关算尽，连赵姐那“十八般武艺”般的变態手段都含泪接受了，才抠唆到这机会！
    结果，你个小瘪犊子就这么轻轻鬆鬆给我截胡了？
    胃口真好，一口吞啊？！
    李明轩的脸色直接青一阵，白一阵，川剧变脸大师看了都得跪下喊一声“祖师爷！”
    现场的老师们直接看傻眼了，眼睛都快掉下来了。
    白露笑得花枝乱颤，心说，
    哎哟喂，李明轩你这货原来藏著“变脸绝活”呢？
    早说啊，早点亮出来，你都能去开马戏团了，还搞什么国家宝藏！
    网友们也笑岔气了。
    本来以为他俩是“复製粘贴”苏晨的故事，
    结果听著听著，感觉他们俩是刚从“朗诵机器人”培训班毕业，那叫一个字正腔圆，感情全无！
    听完苏晨的故事，
    再听他俩的，
    简直是味同嚼蜡，难以下咽啊！
    他们原本搓著小手手，
    就等著看他俩发现苏晨也端著同款梅瓶上场时，那能“原地爆炸”的表情包呢！
    毕竟，苏晨手里可是真宝贝，他俩手里是赵姐的高仿a货啊！
    这剧本，想想就刺激！
    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哎哟喂，这剧情反转得比我妈看电视剧还快！
    再看看李明轩那张吃屎的脸，明摆著是“塑料兄弟情”翻车现场啊！
    就在这时，刘教授，慢悠悠地发话了，
    “李明轩啊，这个梅瓶，你、你咋看？”
    现场坐著的，哪个不是“人精中的战斗机”？
    他们的眼睛可比x光机还毒！
    李明轩和赵宇那两张“演技浮夸”的脸一亮相，大家秒懂，
    哦豁，这里面肯定有陈年老鼠屎！
    李明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魂魄才勉强归位。
    他心里咆哮：我怎么看？我还能tm怎么看？我用屁股看！我用脚后跟看！我特么捂著小心臟，掐著人中看啊！
    他真想当场把赵宇的脸扯下来当抹布，再给他脸上来一记佛山无影拳！
    可惜，不行啊，这里是直播现场，不是菜市场！
    这可是“国家级”的节目！
    要是他现在敢“大义灭亲”，
    赵宇那孙子绝对会把他们和幕后大boss赵姐的狗血关係全抖出来，然后一起同归於尽！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现在的他，
    简直就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咸鱼，
    就算脖子上架著西瓜刀，
    也得含著泪继续表演“深情款款”！
    李明轩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殭尸笑，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
    “咳咳，这花瓶嘛，確实是……很古老，得来……非常不容易。”
    赵宇一听，嘿！
    没错，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完美剧本”！
    李明轩啊李明轩，你不是想踩著老子上位，拼了老命也要在《国家宝藏》里“c位出道”吗？
    既然我反抗不了，那行，老子就勉为其男地如你所愿！
    只不过，这齣戏的“终极vip玩家”，只能是我赵宇，而不是你李明轩那个倒霉蛋！
    刘教授目光在李明轩和赵宇脸上扫了一圈，
    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从你们提交的视频和背景资料来看，这件梅瓶確实非同凡响。”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另两位专家，那二人立刻心领神会，连连点头附和。
    “不仅故事动人，而且从图片判断，它的品相、釉色、画工，都堪称完美，这要是真品，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国宝级藏品！”
    “当然，图片终究是图片，我们还是要近距离观摩一下实物。”
    话音刚落，演播厅中央的地板悄无声息地裂开，一个覆盖著红色丝绒的展台缓缓升起。
    聚光灯“啪”地一下打在上面，一尊青花缠枝莲纹梅瓶静静矗立。
    现场一片惊嘆。
    白露、刘教授和那两位专家立刻离席，围了上去。无数镜头立刻对准了他们，快门声此起彼伏。
    白露对古董一窍不通，在她眼里，这瓶子確实漂亮，线条流畅，花纹繁复，一看就很贵。
    可惜，一想到这瓶子跟李明轩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掛鉤，
    她就浑身不自在，连带著对这梅瓶也生不出半点好感。
    百无聊赖地跟著转了一圈，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苏晨什么时候上场？他这次又准备了什么惊天骚操作？
    而刘教授，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可他越看，眉毛就拧得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虽不是专业的鉴宝师，但作为顶级歷史学府的教授，
    经手的真品古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梅瓶的器型、画工初看確实惊艷，可细看之下，那底足的胎土顏色过於“乾净”，
    釉面上的“使用痕跡”也显得刻意，某些转折处的包浆，更像是用化学药剂“催熟”的。
    处处都透著一股“做旧”的匠气。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瞥向身边的张、王两位专家。
    却见那二人正拿著放大镜，对著瓶身嘖嘖称奇，时不时还激动地对视一眼，满脸都是发现新大陆的狂喜。
    “老张，你看这苏麻离青的晕散效果！绝了！”
    “王兄，还有这画工，一笔点画，酣畅流漓！这绝对是永宣时期的巔峰之作！”
    刘教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难道……是我看走眼了？
    是我这半吊子水平，跟不上真正的专业人士了？
    几人回到评委席，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著他们宣布最终的评判。
    白露没什么好说的，她只是负责串场和微笑。
    刘教授心里存著疑虑，本想先听听两位专业人士的高见。
    结果，那姓张的专家直接拿起话筒，满面红光地宣布，
    “经过我们三人的仔细鑑定，我个人认为，这件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梅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件保存极其完好、艺术价值极高的真品！是国宝！”
    另一位王专家也紧跟著猛夸，
    “能亲眼见到如此重器，是我辈之幸！”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真的假的？这俩专家是认真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国宝？赵姐出品，必属a货啊！】
    【楼上的別笑，你们没发现吗？这仿品做得太真了！隔著屏幕我是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之前那个古董up主“宝哥”又发弹幕了！他说这叫『高仿做旧全套工艺』，没个几十年经验的老师傅现场拿高倍镜看，都容易被打眼！】
    【这么说……难道赵姐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假的？她也被人给坑了？】
    与此同时，苏晨却看到现场转播时。
    就在镜头快速晃过张、王两位专家面庞的一瞬间，
    那两人迅速对视了一眼。
    眼神中却隱藏著心虚，接著又深深鬆了口气。
    有意思。
    苏晨坐直了身体，双眼死死盯住屏幕。
    这两个老傢伙在演戏。
    他们不是蠢，恰恰相反，他们很清楚这是个贗品。
    可他们为什么要指鹿为马，还演得如此情真意切？
    把一个假货捧成国宝，这背后到底想干什么？
    苏晨的嘴角重新扬起，这次却没了半分戏謔，全是兴奋。
    浑水，他最喜欢的就是浑水。
    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好玩了。

 第189章 水越浑，鱼才越大！做天局！

    苏晨没有再听台上那些专家们的浮夸吹捧。
    整个人向后靠在沙发里，视线低垂，大脑却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开始高速运转，整合著目前已知的所有碎片信息。
    第一个拼图，是李明轩和赵宇。
    以他们俩在娱乐圈半死不活的状態，
    怎么可能空降到《国家宝藏》这种级別的节目里，
    还担当“国宝守护人”这种核心角色？
    背后必然有推手。
    这个推手，除了那个在圈內以手段狠辣、爱好特殊而闻名的富婆赵姐，不做第二人想。
    在等待上场的间隙，苏晨已经顺手在网上查了查。
    关於赵姐的传闻，比小说还精彩。
    而李明轩和赵宇，恐怕付出的代价远不止是尊严那么简单。
    第二块拼图，梅瓶。
    这瓶子不可能是李明轩和赵宇的。
    就算他们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件顶级高仿的成本。
    所以，瓶子是赵姐的。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赵姐要把这个梅瓶交给两个她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小鲜肉，让他们带到全国瞩目的节目上？
    以赵姐的通天手腕，如果只是想给他们刷脸，安排成评委席的背景板，或者镶边的嘉宾，岂不是更简单、更安全？
    “国宝守护人”，这个身份太重了。
    如果赵姐不知道这梅瓶是假的，那事情就更离谱了。
    一件价值连城的青花真品，国之重器，
    她会放心让两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蠢货，一路顛簸带到演播厅？
    难道就是为了炫富？
    这风险也太大了。
    万一路上磕了、碰了、碎了，那损失的可不是钱，
    是足以让她这种身份的人都肉痛的巨大资產和脸面。
    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
    赵姐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梅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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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晨的思绪顺著这条线飞速延伸。
    既然知道是假的，那她为什么还要如此大张旗鼓，不怕在全国直播中被当场戳穿，沦为天大的笑柄吗？
    还是说……
    苏晨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两个专家对视的瞬间。
    张专家和王专家。
    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乱，那种重压之下勉强挤出的镇定，那种任务完成后的心虚与解脱……
    太明显了。
    以他们在古玩鑑定领域浸淫数十年的经验，
    在现场拿著高倍放大镜近距离观察，绝不可能看不出这梅含著一股子“现代工艺”的味道。
    他们不是看不出，是不敢说。
    或者说，不能说。
    如果他们两个明知是假，却必须咬死了说是真。
    这背后，会不会也有赵姐的影子？
    换个更直接的思路——他们俩，根本就是赵姐早就安插进节目组的“自己人”！
    目的，就是为了配合李明轩和赵宇，在《国家宝藏》这个万眾瞩目的舞台上，演一出惊天大戏。
    利用节目的权威性，利用直播的即时性，完成一个不可告人的目標。
    苏晨陷入了深沉的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从之前看戏的鬆弛，瞬间切换到猎人锁定猎物时的专注与锐利。
    这一幕，被他直播间里亿万双眼睛捕捉得清清楚楚。
    【？？？怎么回事？晨哥的表情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刚刚不还在笑吗？这脸色变得也太快了吧！出什么事了？】
    【我懂了，你们都没看懂！晨哥这表情，是在思考！他在盘逻辑！】
    【有什么好盘的？不就是个假花瓶，被两个傻子专家当成真的了唄？】
    【楼上的格局小了！这可是晨哥！他绝对发现了我们所有人没注意到的盲点！】
    【草，別卖关子了啊！到底是什么啊？我这心里痒得跟猫爪挠似的，快告诉我啊！】
    第二直播间里，主持人何老师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苏晨的变化。
    他立刻提高了音量，引导著观眾的注意力。
    “各位观眾！大家快看苏晨的表情！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国宝』现世的震撼中时，他却露出了如此凝重的神情！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一旁的心理学专家王建华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苏晨最可怕的地方。他的观察力是现象级的，但他从不满足於观察表面。他会立刻將观察到的现象，比如专家的微表情、主持人的节奏、当事人的反应，全部作为变量，代入一个复杂的心理博弈模型进行推演。”
    “你们看，他现在的状態，精神高度集中，屏蔽了外界一切干扰。这说明他脑中的信息碎片已经足够多，正在进行最后的拼接。他快要接近真相了！”
    就在全网的好奇心被吊到顶点时，苏晨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他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像是终於解开了一道困扰数学家百年的难题。
    一个完美的闭环，在他脑中清晰地构建完成。
    如果，他是赵姐。
    一个坐拥亿万財富，视规则如无物，享受操纵人心的顶级玩家。
    她会怎么做？
    首先，找两个足够听话，又足够愚蠢，还有点小名气的棋子。
    李明轩和赵宇，完美符合。
    他们深陷泥潭，急於翻身，为了一个机会可以出卖一切。
    然后，拿出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顶级贗品。
    这件梅瓶，工艺精湛，显然出自名家之手，足以骗过九成九的人。
    接著，把这两枚棋子和这件道具，投放到《国家宝藏》这个最具公信力和影响力的舞台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安排两个权威专家作为“內应”，
    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用他们的身份和声誉，为这件贗品做最终的、不容置疑的权威背书。
    “国宝！”
    “我辈之幸！”
    当这两个词从权威专家口中说出，通过直播传遍千家万户。
    这件梅瓶的“身份”，就被彻底焊死了。
    它的含金量，在这一刻，已经超越了真假本身。
    从此以后，它就是官方认证、专家盖章的“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就算有人事后质疑，拿出再多证据，也会被“《国家宝藏》直播认证”这块铁板挡回来。
    谁会相信一个网络喷子，而不信两个德高望重的专家在全国人民面前的庄严宣告？
    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可是，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布下如此环环相扣、牵扯巨大的一个局？
    仅仅是为了把一个假货卖出真品的天价？
    对於赵姐那种级別的人物来说，这点钱，或许值得费心，但绝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背后，一定有更庞大的图谋。
    苏晨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欺诈，也不是为了捧红两个小明星。
    这是一种近乎於艺术的犯罪。
    它的目的，是创造一个“事实”，一个足以撬动更大槓桿的“事实”。
    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做天局！
    这个局，以天地为棋盘，以人心为棋子，以国家级节目为槓桿，撬动的绝不仅仅是一件瓷器的价值。
    这是设下一个巨大的陷阱，目標是某个同样重量级的收藏家或者机构，
    用这件“认证国宝”作为诱饵，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豪赌。
    有趣。
    实在太有趣了。
    苏晨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微微沸腾。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拙劣的闹剧。
    没想到，闹剧的幕后，竟然隱藏著如此宏大、如此疯狂的野心。
    浑水，他最喜欢的就是浑水。
    水越浑，鱼才越大。
    赵姐，你这个天局做得確实漂亮。
    但是，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变量。
    那就是我，苏晨。
    一个被你当成背景板的……黄牛。

 第190章 哄抬物价，开始布局

    什么是做天局？
    这是古玩界一句讳莫如深却又广为流传的行话。是
    特指一种针对拥有巨额財富或巨大能量目標，
    精心策划、环环相扣的大型有组织古玩诈骗。
    其手段之高明，布局之宏大，往往令人嘆为观止。
    最声名狼藉的一次，便是某地用一件堪称以假乱真的金缕玉衣，
    买通了数位顶尖专家，將其鑑定为真品，
    並估出天价，最终成功设下骗局，坑害了无数人。
    苏晨的思绪，在脑海中飞速运转，如同风暴席捲
    “好手段啊！”
    苏晨轻声讚嘆，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赵姐魄力的惊嘆，也有对这种艺术犯罪的冷酷理解。
    他不得不承认，赵姐这一手，玩得实在是漂亮。
    尤其是在《国家宝藏》这种拥有最高公信力和全国影响力的节目上，
    一旦某件古董被官方权威敲定为真，那它就真的变成了“真品”。
    而那些流落在外的、真正的真品，
    反而可能因此被质疑，甚至变成了“假的”。
    这种顛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绝非寻常人所能做到。
    苏晨可以断定，那两位在台上慷慨激昂的专家，
    必然是赵姐早已买通的“內应”。
    他们的身份和地位，正是这个“天局”中最关键的一环。
    没有他们的权威背书，这个局根本无法成立。
    “呵。”
    苏晨嘴角勾起一抹讥誚，他看著电视屏幕上，
    两位专家那故作严肃却又隱隱透著兴奋的神情，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
    这种布局，从古董的製作，到专家的买通，再到节目平台的选择，
    无一不透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密和老练。
    苏晨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直觉,
    这绝非赵姐的第一次“做天局”。
    她的手法极其纯熟，那件梅瓶的製作也如此逼真，
    分明已经形成了一套有体系、有组织的犯罪链条。
    通常来说，“做天局”的布局者，
    在设局之初，便已锁定了最终的“买家”，
    也就是那个將要被敲骨吸髓的“冤大头”。
    这个梅瓶，只不过是整个局的引子，一个漂亮的开端。
    苏晨的笑容逐渐扩大，眼睛里闪烁著猎人捕获猎物前的光芒。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中將吗？”
    苏晨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
    ……
    与此同时，演播厅现场，赵宇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满足中，几乎无法自拔。
    “此等梅瓶，乃永乐青花之翘楚，其釉色温润如玉，发色浓艷而不失沉稳，缠枝莲纹舒展大气，寓意深远。千年古韵，尽在此中！"
    “赵先生能收藏此等宝物，並將其展示於大眾，实乃国之幸事，我辈之幸！”
    一旁的张专家也连声附和,
    “王兄所言极是！此梅瓶歷经沧桑，依然保存如此完好，堪称国宝！赵先生，这梅瓶需好生保护，切勿轻忽！”
    两位专家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件梅瓶夸上了天，
    更是把赵宇塑造成了一个国宝守护人的典范。
    “这梅瓶的价值，可谓是难以估量……”
    王专家话锋一转，眼神与张专家短暂交匯，
    隨即又转向赵宇，语气显得有些为难，却又带著一丝好意，
    “不过，若赵先生將来有变现需求，老朽倒是可以帮忙联繫一些收藏机构。我粗略估算，此物至少可值三千五百万。”
    “三千五百万！”
    演播厅內，观眾席上传来一阵小声的惊呼。
    这哪是估价？
    这分明是在明目张胆地为这件梅瓶造势，烘托其天价！
    赵宇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夺眶而出。
    他感动得无以復加，心中狂吼，
    “成了！成了！道爷我成了！”
    赵宇从未想过，这两个专家竟如此上道！
    不仅把他带来的梅瓶吹捧成绝无仅有的国宝，
    还把他本人塑造成了一个有品位、有情怀、有责任感的“国宝守护人”。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
    赵姐竟然能拿出价值如此昂贵的古董，让他们带上节目。
    “我……我定当不负眾望，誓死守护国宝！”
    赵宇对著镜头，声情並茂地保证道。
    声音略带颤抖，仿佛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殊荣击中，激动万分。
    他心里清楚，有了这个梅瓶的背书，自己的人设算是彻底立住了。
    一个金融精英，长相帅气，学识渊博，
    还能收藏价值连城的国宝级文物，
    这简直是完美的人设！
    名声绝对会大噪，公司未来的资源，必然会全部向他倾斜。
    至於李明轩……
    赵宇的眼神，在不经意间，扫过身旁呆若木鸡的李明轩，
    一丝阴冷的杀意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等著吧，李明轩！
    等我权势起来，一定要把你这个废物，送给那些富婆好生调教。
    钢丝球、皮鞭、滴蜡……
    一个你都跑不掉！
    发誓要让李明轩永远生活在地狱中，生不如死！
    与赵宇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李明轩那几乎凝固的表情和体內翻腾的怒火。
    原本就精气不足的脸色，
    此刻更是阴沉得犹如暴风雨前的乌云，苍白得嚇人。
    耳边，两位专家和赵宇的对话，像无数把尖刀，一刀刀地扎在他的心头。
    “国宝！”
    “三千五百万！”
    “国宝守护人！”
    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灵魂却早已出窍。
    李明轩也哭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但那不是喜悦，而是极致的绝望。
    他付出了那么多，忍受了那么多屈辱，结果呢？
    结果赵宇这个卑鄙小人，不仅抢先一步，
    把梅瓶暗示为自己的，还夺走了节目全部的风头！
    他辛辛苦苦带来的梅瓶，现在却成了赵宇的囊中物！
    “赵宇！”
    李明轩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血管里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般的录製，
    衝下舞台，揪住赵宇的衣领，狠狠地质问他，甚至把他撕成碎片！
    然而，理智的最后一丝弦，还在勉强绷著。
    他不敢，不敢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发飆。
    一旦他失去理智，一旦他把怒火宣泄出来，那他真的就一个机会都没有了。
    不仅会得罪赵姐，彻底断送自己的前程。
    他不能，他必须忍。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等下了台……等下了台我再找你算帐！”
    李明轩在心中暗暗发誓，一股狠绝从心底升起。
    评委席上，刘教授和白鹿的神情，却不像其他观眾那样激动和兴奋。
    他们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带著一丝困惑和审视。
    从王专家和张专家开口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两位专家对梅瓶的溢美之词，对赵宇的个人吹捧，都显得过於刻意，过於夸张了。
    “刘教授，您不觉得……他们像是在抬价吗？”
    白鹿凑近刘教授，压低声音问道。
    她的直觉一向敏锐，虽然说不出具体哪里有问题，
    但那种强烈的违和感，让她感到坐立不安。
    刘教授轻轻頷首，没有立即回答，
    只是深邃的目光在王专家和张专家脸上扫过，又看向激动万分的赵宇。
    他虽然不是职业文物鑑定，
    但是这么多年见过的文物不计其数，也听过各种鉴宝大师的点评。
    可眼前的这场鉴宝，总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所有的节奏，所有的言辞，都显得那么的恰到好处，
    仿佛是事先排练好的剧本一般。
    “是有些奇怪，”
    刘教授低声回应，
    “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反而显得不自然。”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全部疑虑，毕竟这里是直播现场，
    贸然质疑，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风波。
    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然而，节目的流程还在继续。
    刘教授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脸上重新掛上了一丝职业性的微笑。
    他对著赵宇说道，
    “赵先生，感谢你们二位……你们出色地完成了国宝守护人的使命。请你们继续守护国宝，传承文化。”
    赵宇连声点头，脸上依旧掛著激动的泪痕。
    他对著镜头和评委席，深深地弯腰，鞠躬，动作一气呵成，。
    “谢谢刘教授！谢谢各位专家！”
    隨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赵宇迈著轻快的步伐，转身退场。
    而他身后的李明轩，则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僵硬地跟在赵宇身后，一步步机械地走下舞台。

 第191章 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下了台，
    李明轩再也忍不住了。
    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感觉，比直接身处地狱还要痛苦百倍，
    几乎要崩断他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即便现在他们二人的直播摄还开著，他也顾不上了。
    “赵宇！”
    一个箭步衝上去，死死抓住赵宇的手臂，力道之大，指节都泛著惨白。
    李明轩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先把直播关上，我有话跟你谈！”
    赵宇被他抓住，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李明轩的手，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得意的笑容。
    “有什么不能直接谈？非要刻意迴避直播吗？李明轩，你心里有鬼？”
    赵宇当然知道李明轩想谈什么。
    看著李明轩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像是死了亲妈一样的脸，
    一股大仇得报的爽快感直衝天灵盖。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气死你，而你偏偏拿我毫无办法！
    李明轩快被气昏过去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著赵宇，嘴唇哆嗦著，
    你了半天，却一个完整的词也吐不出来。
    剩下的话，他不敢说。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理智告诉他，如果现在把所有事情撕破脸皮，当著直播镜头的面捅出去，
    那他绝对会被打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前程、事业、工作……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要不，乾脆自爆得了！
    把赵姐的事，把梅瓶的事，把所有骯脏的交易全都说出来！
    我好不了，你也別想好！
    可是……真的甘心吗？
    想到自己为了这些虚无縹緲的机会付出了什么，
    想到在赵姐那个变態女人身下承受的非人折磨，
    如果现在放弃，那之前的一切算什么？
    算他妈的笑话吗？！
    不！不能！
    只要忍住，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李明轩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吐出血来。
    这口气，真的难以咽下！
    赵宇看著他这副无能狂怒的模样，心里爽翻了天。
    他赌的就是李明轩不敢，
    他赌的就是李明轩那点可怜的、对未来的幻想！
    於是，赵宇反而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
    “明轩，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医生？”
    这虚偽的关心，比直接的嘲讽更具杀伤力。
    李明轩气得浑身发抖，脑子里不断迴响著一个声音，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但他娘的真的忍不住啊！
    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要是现在把直播关掉，我们好好谈谈，以后还有的聊。如果你不关，別怪我……”
    “怪你什么？”
    赵宇突然打断他，脸上的关心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
    猛地后退一步，仿佛李明轩是什么瘟疫。
    “你想干什么？起了歹心，想杀人越货吗？我告诉你们，我就是不关直播！有什么话，你就在这儿说！还想威胁我？我就是不关！你又能如何？”
    如何能？那又怎！
    如何能？那又怎！！
    赵宇甩下这句话，甚至懒得再看李明轩一眼，
    径直走向后台休息区。
    留下李明轩一个人，在原地无能狂怒。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两个直播间里。
    李明轩的直播间本就人丁稀少，
    自从上次塌房后，剩下的不是黑粉就是纯粹来看热闹的。
    此刻，稀稀拉拉的弹幕充满了嘲讽。
    【笑死，破防了？】
    【小丑就是小丑，还想威胁人？你拿什么威胁？】
    【这表情，跟死了爹一样，哈哈哈哈。】
    而赵宇的直播间，则是另一番景象。
    粉丝们看到自家哥哥被“威胁”，瞬间炸开了锅，战斗力爆表。
    【臥槽！这李明轩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他还想威胁我们宇哥？】
    【他刚刚那句“別怪我”是什么意思？他想杀人越货吗？天吶，他怎么这么畜生！】
    【心疼死我了！宇哥哥刚刚在台上光芒万丈，下来就要面对这种疯狗！】
    【姐妹们別忘了，他可是能陪赵姐那种狠人的！对自己都那么狠，对別人能好到哪去？】
    【完了完了，宇哥哥回去不会有危险吧？李明轩刚刚那眼神太嚇人了，跟要杀人一样！】
    【估计悬了，李明轩本来想靠这个节目翻身，结果风头全被我们宇哥抢了，他肯定急眼了！】
    【他一个劣跡艺人拿什么跟我们宇哥比？活该！】
    就在这时，李明轩对著赵宇远去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不服，凭什么？！”
    那声音尖利，带著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赵宇的脚步果然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再无半点偽装，只剩下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凭什么？”
    他轻声重复，尾音拖长，充满了嘲弄。
    “就凭你，拿著公司最好的资源，却连一个该死的黄牛都干不过！”
    “一次又一次被人踩在脚下，一次又一次不长记性！”
    “最后还想拉我……”
    赵宇的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关於赵姐，关於那些不堪的交易，绝不能在直播前透露分毫。
    迅速调整了呼吸，將那份失控的恨意压回心底，换上一副更轻蔑的口吻。
    “总之，一个连黄牛都能把你虐得体无完肤的废物，你，根本没资格吃娱乐圈这碗饭！”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李明轩的神经。
    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几乎是哀嚎出声，
    “你没有遇到过他！你根本不知道那个人的恐怖！”
    是啊，赵宇怎么会懂？
    他怎么会懂那个叫苏晨的男人有多么可怕！
    他就像一个无处不在的梦魘，总能在你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出现，
    然后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將你的一切摧毁得粉碎！
    “一个黄牛？”
    赵宇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他有什么恐怖的？没遇到我，算他走运！”
    说完，赵宇懒得再多费唇舌，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噁心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处。
    赵宇和李明轩，两人同时愣住了。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他们口中那个“恐怖的黄牛”——苏晨。
    苏晨此刻正抱著一个古朴的木盒，
    里面装著那尊真正的明代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刚从另一边过来，正巧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还在纳闷呢。
    这俩人吵架就吵架，怎么还带上我了？
    后台吃瓜正爽呢，怎么话题主角突然变成自己了？
    下意识地抬起手，有些尷尬地打了个招呼，
    “呃……你们好？”
    赵宇的表情凝固了。
    臥槽！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刚刚还口出狂言，说对方没遇到自己是走运，
    结果下一秒正主就出现在眼前。
    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
    而李明轩的反应则更为剧烈。
    他瞳孔骤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仿佛看到了从地狱爬出的恶魔。
    就是他！
    就是这个男人！
    这个毁了他演员梦、毁了他明星路、將他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李明轩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结，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恨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第192章 这就是苏晨吗？恐怖如斯啊！

    天塌了！
    真的塌了！
    李明轩感觉自己置身於一个泥潭，四周全是烂泥，黏稠，腥臭，每一次挣扎都只会陷得更深。
    赵姐那肥腻的身体，那些冰冷的器械，还有每一次屈辱的……那些不堪的记忆像毒蛇般缠绕著他。
    他以为只要熬过，只要能爭取到这次《国家宝藏》的机会，就能翻身。
    就能把所有失去的，统统抢回来。
    结果呢？
    赵宇这个王八蛋，在节目直播前，毫不犹豫地把他踹进了更深的深渊。
    所有的风头，所有的头衔，所有的热度，
    那些原本属於他的荣耀，都被这傢伙抢走了。
    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像个被踩扁的蚂蚱，自认憋屈，任人宰割。
    李明轩紧紧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倒霉！
    太他妈倒霉了！
    人生仿佛被下了诅咒，走到哪里，霉运就像影子一样跟著。
    现在，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让他魂牵梦绕，日夜煎熬的苏晨，竟然又活生生地站在他的眼前！
    试问还有谁比他更惨？
    他妈的！
    还有谁？！
    李明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苏晨。
    这个名字，就像一块烙铁，深深地印在他的心里。
    每一次想起，都是锥心刺骨的疼痛，都是无法磨灭的恐惧。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想著未来如何踩著苏晨的尸体上位，
    想著怎么把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而当苏晨那张略带疑惑的脸庞，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时。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在瞬间崩塌。
    只剩下无尽的无力感。
    特別是看著苏晨抱著木盒，
    一副事不关己，纯粹在看戏吃瓜的无辜表情。
    那种感觉，就像他是一只螻蚁，而苏晨则是天边的恆星。
    他们之间，存在著无法逾越的维度差距。
    三体里“虫子”这个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入李明轩的脑海。
    他就是个虫子！
    被碾压，被无视，被彻底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虫子！
    赵宇也同样惊出了一身冷汗。
    僵硬地吞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身子紧绷。
    虽然嘴上把苏晨这个黄牛贬得一无是处。
    但在內心深处，他对苏晨有著难以言喻的忌惮。
    苏晨的每一场直播切片，赵宇都偷偷看过。
    那些看似轻鬆隨意的操作，那些对人心的精准把握，那些匪夷所思的反转。
    无一不透露著这个男人骨子里深藏的狡猾与狠厉。
    之前，赵宇还庆幸，被苏晨虐得体无完肤的，是李明轩这个蠢货。
    而不是自己。
    他甚至在李明轩面前大放厥词，嘲讽他被一个黄牛虐成这样，自己可不怕。
    结果下一秒，苏晨就杵在这里。
    那张脸上，带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尷尬与无辜。
    仿佛在说：哟，聊我呢？
    赵宇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妈的！
    真想给自己一个大逼兜！
    叫你嘴快！
    这下好了吧，还真把正主给叫出来了！
    赵宇强作镇定，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出乾涩而结巴的声音。
    “呃……苏、苏晨……你、你怎么在这？”
    苏晨疑惑地眨了眨眼，先是看了看脸色发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赵宇。
    又瞧了瞧地上，抖若筛糠，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李明轩。
    无辜地撇了撇嘴，怀里抱著那个沉甸甸的木盒，声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
    “我来当然是参加节目了啊。”
    此话一出，赵宇的瞳孔猛地收缩。
    参加节目？！
    苏晨这傢伙，竟然也是来参加国家宝藏的？！
    这国家宝藏节目，什么时候邀请过他这种黄牛？
    感觉自己就像吃了一只死苍蝇，难受得不行，噁心得想吐。
    苏晨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阴魂不散？
    他怎么就这么喜欢跟他们过不去？
    之前，李明轩在潜伏者剧组被苏晨虐得灰头土脸。
    后来又在奔跑吧周日遇到苏晨。
    现在，好不容易靠著赵姐的关係，来到国家宝藏这个重量级节目，眼看著就要翻身了。
    结果苏晨又来了！
    又他妈来了！
    你俩是不是他妈cp啊？！
    绑定的这么死，形影不离的？！
    你俩cp，能不能別带上我啊！
    赵宇心里疯狂咆哮。
    他好不容易才从李明轩这个泥坑里挣脱出来，好不容易才把李明轩的名头抢过来。
    甚至为此，他甚至承受著赵姐那变態的折磨。
    还没等他兴奋多久，还没等他感受一会儿翻身做主人的快感，苏晨就出来了！
    我他妈怎么这么倒霉！
    只能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苏晨不过就是一个黄牛，没权没势的。
    即便真来参加节目，又能怎样？
    总不能隨便拿出个什么大宝贝，就能艷压全场，抢走他们的风头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而且，现在他们的直播间都开著，无数的观眾正在看著。
    他不能胆怯，绝不能在苏晨面前露怯。
    赵宇深吸一口气，强硬地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呵、呵呵……苏晨啊，让你看笑话了，我们俩刚结束。”
    赵宇指了指身后的后台通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刻意的疏远。
    “我们……我们先回后台休息去了，正好还要处理点事情。”
    言下之意，就是让苏晨赶紧走，別在这碍眼。
    苏晨隨意地摆了摆手，神色自若，
    就好像真的只是个路人甲，跟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哦，你们去吧，正好差不多我要上场了。”
    他掂了掂怀里的木盒，脸上露出一点遗憾的表情。
    “感觉没瓜吃了，可惜了。”
    说完，苏晨不再理会赵宇和李明轩，抱著木盒，慢悠悠地往舞台方向走去。
    苏晨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赵宇的心臟上。
    和他擦肩而过的那一小段距离，却像被无限拉长了一般。
    赵宇感觉时间过得异常漫长，甚至比他被赵姐折磨的每一次，都要漫长。
    死死地盯著苏晨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入口处。
    这就是苏晨吗？
    恐怖如斯！
    赵宇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而另一边，舞台后方的评委席上。
    两位古董专家，王专家和张专家，正低声耳语著。
    两人脸上都带著一丝疲惫，却又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一单完成了，我就打算退隱了。”
    王专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带著解脱。
    张专家也点点头，脸上浮现出同样的意图。
    “我也打算收手了，毕竟这么多年，挣的钱也不少。”
    他们与赵姐的这种合作，或者说天局，已经不是第一次。
    几乎每隔两三年，他们就会联手操作一次。
    毕竟，这种事情不能经常做，否则很容易暴露，惹来一身腥。
    而这一次，则是他们决定做的最后一单。
    干完这一票，他们就彻底金盆洗手，安享晚年。
    两人眼看著李明轩和赵宇从舞台上下来，又瞧著他们进了后台。
    这意味著，他们天局的第一步，已经顺利完成。
    王专家和张专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放鬆。
    刚松下一口气，准备迎接后续。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舞台入口处，正抱著一个古朴的木盒，慢悠悠地往台上走。
    两人几乎同时皱起眉头，满脸问號。
    不是说就三位国宝守护人吗？
    怎么又多了一位？
    这人是谁？
    这跟他们收到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王专家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老张，节目组是不是搞错了？我们之前收到的名单里，没这个人啊？”
    张专家也有些懵，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回忆一下。
    “是啊，赵姐也没提过有第四位守护人啊……”
    他们俩的脸色，开始逐渐凝重起来。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数，让他们的心弦瞬间绷紧。
    难道说，他们的天局出了什么岔子？
    难道他们的计划，被人提前察觉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忧虑。
    而一旁的白露，
    在看到苏晨出场后，就已经陷入癲狂！
    天啊！
    是苏晨啊！
    活著的苏晨啊！！
    苏晨：？？？

 第193章 这、这是他妈碰到真的了！

    舞台后方，评委席。
    白露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
    她激动得浑身颤抖，用力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惊呼。
    天啊！
    是苏晨！
    活著的苏晨！
    盯著缓缓走来的身影，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他了！
    之前看手里的节目资料，
    没有苏晨的名字，还以为苏晨最后没来。
    没想到，他真的出现了！
    白露现在就是苏晨的超级迷妹。
    无比期待，苏晨这次会带来什么样的国宝呢？
    坐在白露旁边的刘教授，看出了她那压抑不住的激动。
    瞭然地点点头。
    原来这就是白露一直等的人啊。
    刘教授顺著白露的目光，打量著舞台上的苏晨。
    他看到苏晨如此年轻帅气，气质出眾。
    刘教授满意地点点头，白露果然有眼光。
    与此同时，休息室里。
    李明轩和赵宇已经哆哆嗦嗦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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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死死盯著墙上那块巨大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正是现场的实时转播。
    李明轩现在哪还有心思，去想赵宇背刺自己的事情。
    他的双眼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黏在屏幕上。
    在看到苏晨出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事情已经朝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一种莫名的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赵宇也是满脸凝重。
    他紧紧抿著唇，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过，他的心里还存在著一丝侥倖。
    就不信了，一个临时拉来的嘉宾，能拿出比赵姐给他们还贵重的国宝？
    这根本不可能！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臥槽，苏晨大神终於上场了！】
    【等的就是这一刻！李明轩和赵宇要尿了吧？】
    【嘿嘿，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们俩知道苏晨的梅瓶是真货，他们的是贗品后，会是什么表情了！】
    【当场吐血三升，我说的！】
    【坐等好戏上演！】
    网友们期待无比，想想都刺激！
    舞台中央，苏晨站定。
    他环顾一圈，目光扫过观眾席，又看向评委席。
    当看到白露正不断向自己挥手时，他微微一笑，冲她点了点头。
    然后，直接进入正题，声音清晰而洪亮。
    “大家好，我是苏晨，也是这次临时加入的第四位国宝守护人。”
    苏晨的语气落落大方，没有一丝怯场，让人看著就想点头。
    这种自信而从容的气度，瞬间贏得了现场不少人的好感。
    刘教授適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好奇。
    “苏晨你好。不知道你这次带来的是什么国宝呢？”
    苏晨眼神一亮，心里暗道：来了！
    好戏要开始了！
    脸上装出一副疑惑不解又受困扰的样子，支支吾吾起来，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隱。
    刘教授纳闷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苏晨没带东西过来？
    白露也蒙了，心中开始担心起苏晨。
    王专家和张专家，互相对望一眼。
    他们俩確实都不认识这个人，更不是赵姐安排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他们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苏晨，是发生什么了吗？”
    刘教授见苏晨一直不说话，再次疑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苏晨这才长嘆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般，开口说道，
    “是这样，我带来的国宝也是明代的。”
    “哦？”
    刘教授眼前一亮。
    他立刻联想到上一位国宝守护者赵宇和李明轩。
    他们俩带来的，也是明代的梅瓶。
    “不知道你带来的是什么？”
    刘教授追问道。
    苏晨眉头微蹙，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我带来的，也是梅瓶。”
    “嗯？”
    刘教授和白露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这么巧？
    而两位专家，王专家和张专家，则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梅瓶？
    怎么可能也是梅瓶？
    直播间的网友们已经乐开了花。
    【哈哈哈！看他们的表情！太逗了！】
    【我就知道有猫腻！梅瓶之战要开始了！】
    【快快！苏晨快继续说！】
    【期待打脸时刻！】
    苏晨见气氛到位，不再卖关子。
    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我的梅瓶，也是明代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我……操？”
    现场瞬间目瞪口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观眾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怎么回事？
    他们没听错吧？
    带来的梅瓶，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怎么会这样？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休息室里的赵宇和李明轩，也都懵了。
    赵宇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傻呆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一模一样的梅瓶？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衝上脑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
    这不可能！
    而李明轩在经歷短暂的懵逼之后，心中竟然感到一丝莫名的爽快！
    毕竟，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却被赵宇背刺。
    本以为赵宇会坐收渔翁之利，却没想到苏晨突然出现，搅乱了这一切。
    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梅瓶！
    这下，赵宇也別想好过！
    李明轩心里甚至开始暗暗期待，赵宇会如何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
    评委席上，刘教授感觉到事情严重不对劲。
    他联想到之前近距离观看李明轩和赵宇带来的梅瓶时，两位专家那欲言又止、闪烁其词的表现。
    还有他们俩在自己提出疑问后，那种僵硬和刻意的解释。
    现在，苏晨又带来了“一模一样”的梅瓶。
    刘教授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死死盯著苏晨怀里的木盒，又看了看王专家和张专家那张瞬间煞白的脸。
    里面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
    刘教授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而惊人的猜测，在他心头逐渐成形。
    盯著苏晨怀中的木盒，眼神像探照灯一般，恨不得穿透进去。
    “苏晨，这个梅瓶，我曾在资料中查阅过，明確记载天下仅此一件，世上再无第二。你现在又带来了『一模一样』的，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从未听闻有多个！”
    刘教授的话语在现场如同惊雷炸响，震耳欲聋。
    白露也猛地反应过来，圆睁著双眼，难以置信地指向王专家和张专家，
    “啊？仅此一件？那、那岂不是说……有假货？”
    王专家和张专家两人浑身猛地一颤，犹如被电击。
    完了！
    张专家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抑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他偷偷瞟了一眼王专家，嘴唇都在发抖。
    这、这是他妈碰到真的了！

 第194章 这要是真的，我就把这桌子吃了

    王专家和张专家心里警钟大作，一个疯狂的念头，
    打死也不能承认苏晨这梅瓶是真的！
    这已经不是名誉扫地那么简单了。
    这背后牵扯的是他们和赵姐精心布置的天局，
    是他们多年来暗地里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一旦苏晨这个是真的，
    那李明轩和赵宇带来的那个假的就会被彻底戳穿，
    顺藤摸瓜之下，他们过去做的那些鑑定、交易，桩桩件件都可能被翻出来。
    那不是坐牢，那是把牢底坐穿！
    两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看向苏晨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敌意和杀气。
    刘教授扶了扶眼镜，目光在王、张二人和苏晨之间来回扫视，沉声道，
    “正好，刚刚王专家和张专家已经鑑定过李明轩和赵宇带来的梅瓶，认定为真品。我们再仔细看看你的这一件，对比一下，或许能发现什么端倪。”
    苏晨点点头，在万眾瞩目之下，双手稳稳地托起木盒，走到中央的展台上。
    他没有急著打开，而是先將木盒放下，然后才缓缓掀开了盒盖。
    隨著盒盖开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苏晨小心翼翼地將里面的梅瓶取出，轻轻放在了铺著红色绒布的展台上。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新！
    太新了！
    这梅瓶通体釉光莹润，青花发色鲜亮明快，缠枝莲纹流畅华美，
    瓶身线条优雅饱满，仿佛昨天才刚刚从景德镇的官窑里烧制出来，连一丝岁月的尘埃都未曾沾染。
    这……
    这是古董？
    开什么国际玩笑！
    休息室里，赵宇和李明轩也透过屏幕看到了这一幕，两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赵宇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下来，他甚至想笑，但又觉得场合不对，只能拼命憋著，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假的！
    原来是个假的！
    害得老子白担心一场！
    这苏晨，就是个譁眾取宠的小丑！
    而李明轩则是一脸的错愕和失望。
    他本以为苏晨能拿出真傢伙，把赵宇和那两个专家的脸打烂，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可现在……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么新，跟刚出厂似的！
    评委席上，刘教授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看著那个“崭新”的梅瓶，眼中的锐利和期待渐渐被失望和惋惜所取代。
    摇了摇头，心里嘆了口气。
    完了，这年轻人果然是被人骗了。
    而且骗他的人，手段未免也太低劣了些，连做旧都懒得做，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本来还以为能揭开什么黑幕，现在看来，只是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乌龙。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专家和张专家。
    两人在看到梅瓶的那一刻，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心里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整个人都飘了。
    张专家悄悄用手肘碰了碰王专家，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彼此的眼底都写满了四个字，
    这下稳了！
    王专家清了清嗓子，脸上那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肌肉彻底放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权威感。
    他甚至觉得，苏晨这小子简直是他们的福星！
    拿这么个一眼假的玩意儿上来，不就是等於帮他们把之前那个假梅瓶的“真品”地位给彻底焊死了吗？
    “走，我们上台去看看。”
    刘教授还是本著严谨的態度，起身说道。
    白露、王专家、张专家也跟著起身，四人一同走上展台。
    近距离的观察，更加剧了这种荒诞感。
    刘教授越看越是摇头嘆气，
    他甚至能闻到瓶身上那股现代瓷器特有的火气，
    这根本无需任何仪器，凭经验就能断定，绝对是新仿。
    而王专家和张专家则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悠閒，两人围著梅瓶转了一圈，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王专家甚至还装模作样地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
    在瓶身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和他心里笑开花的声音交相辉映。
    白露则是急得不行。
    她不懂古董，但她能看懂所有人的表情。
    刘教授的惋惜，两位专家的嘲弄，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焦急地看向苏晨，却发现苏晨依旧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难道……
    苏晨真的有后手？
    可是，这梅瓶看起来也太假了啊！
    她记得昨天在第二直播间解说的时候，看到国家有关部门要奖励苏晨一件国宝级瓷器，但具体是什么不知道。
    难道就是这个？
    可国宝怎么会长这样？
    白露的心里也开始打起鼓来。
    四人回到评委席。
    王专家和张专家立刻凑到一起，压低了声音，但又確保周围的人能听到，
    “老张，这还有什么鑑定的必要吗？这不就是个现代仿品嘛，连高仿都算不上。”
    “谁说不是呢？这品相，新得跟刚出窑似的。如果这玩意儿是真的，那价值根本无法估量，绝对是国宝中的国宝！怎么可能流落在外，让一个年轻人拿到节目上来？”
    “没错！国之重器，理应藏於国家博物馆，岂能由个人收藏？更何况，史料明確记载，明代青花缠枝莲纹梅瓶存世仅此一件，真品刚才我们已经鑑定过了，就是李明轩和赵宇带来的那件！”
    两人的对话一唱一和，看似在小声交流，实则是在给所有人，
    再次强化一个概念：苏晨的是假的，之前那个才是真的！
    白露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反驳道，
    “你们怎么能这么肯定！我相信苏晨！他带来的肯定是真的！”
    王专家瞥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
    “白露小姐，我们理解你维护朋友的心情。但是古董鑑定，靠的是专业知识和经验，不是靠『相信』。你对古董这一行完全不懂，还是不要轻易下结论为好。”
    一句话把白露噎得满脸通红，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什么都不懂，除了“相信苏晨”，她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
    最终，还是刘教授开了口。
    他看向苏晨，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苏晨，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根据我的经验判断，你这件梅瓶……应该是一件现代工艺品，並不是古董。”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苏晨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变调，
    “不可能！刘教授，这怎么可能是假的？这绝对是真的！”
    看到他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
    王专家和张专家彻底绷不住了，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笑。
    王专家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指著台上的梅瓶，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小伙子，別再执迷不悟了！我和张专家，以我们从业几十年的名誉担保，你这件东西，百分之一千是假的！贗品！”
    刘教授皱了皱眉，觉得他们话说得太重，但也没法反驳，只能温和地问苏晨，
    “你这个梅瓶，是从哪里得来的？”
    苏晨看了一眼那两个笑得无比灿烂的专家，一脸“委屈”地回答，
    “是……是別人送我的。”
    “送的？”
    一听到这话，王专家和张专家笑得更开心了，那得意的神情，仿佛已经提前开起了庆功香檳。
    “哈哈哈哈！”
    王专家夸张地大笑起来，指著苏晨，对全场观眾说道，
    “大家听到了吗？他说这么一件『国宝』，是別人送的！我就问问在座的各位，谁会把一件价值连城、举世无双的国宝，隨隨便便送给一个毛头小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轻蔑和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小伙子，你就是被人骗了！而且是被最拙劣的骗子给骗了！还真以为自己捡到宝了？”
    “本来还以为你真能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没想到搞了半天，就是个笑话！”
    张专家也在一旁帮腔，摇头晃脑，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现场的气氛彻底被他们带偏，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苏晨。
    王专家看著苏晨那张“不甘心”的脸，心中爽快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今天不仅化解了一场惊天危机，还顺便捍卫了自己的权威，简直是双喜临门。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把苏晨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只见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声音洪亮地立下了一个flag，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如果这个梅瓶是真的，我！王建德！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把评委席这张桌子给吃了！”

 第195章 没准是季巨？？？

    王专家这番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苏晨的直播间。
    【臥槽！吃桌子？这位更是个狠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疯了！】
    【前面的兄弟別笑，这可是赌上了几十年的名誉！】
    【这俩专家是瞎了吗？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专家？】
    【嘶……细思极恐！这节目不会有黑幕吧？】
    【我不理解，他们凭什么这么肯定？就因为新？】
    【楼上的，你这就外行了。国宝出土后，都是在恆温恆湿的专业环境里保存的，跟新的一样很正常好吗！这叫保存完好！他们连这个都不懂？】
    【懂？我看他们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你没看他们那高兴的样子吗？好像把苏哥踩下去对他们有什么天大的好处一样！】
    【真相了！这俩货就是来节目骗吃骗喝的吧！看著就不像好人！】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山顶豪华別墅里，
    一个肥胖的中年女人斜倚在真皮沙发上，
    轻轻晃动著手中的高脚杯，殷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她就是赵姐。
    屏幕上，正同步直播著《国家宝藏》的现场。
    当看到李明轩和赵宇捧著那个青花梅瓶登场，
    再到她一手安排的王建德和张专家出面，將那件仿品鑑定为“真品”，赵姐的嘴角噙著一丝满意的微笑。
    成了。
    她的计划，完美地走完了最关键的一步。
    这种“点石成金”的手段，对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想当初，她就是靠著这一套天局，从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花钱收买几个在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专家，把一件精心製作的高仿品，在万眾瞩目的场合下“鑑定”为价值连城的真品。
    然后高价卖给那些钱多的大傻子。
    这只是第一层。
    更绝的是，她还玩“偷梁换柱”。
    利用这些被炒作成“真品”的贗品做幌子，在复杂的运输和交易环节中，
    神不知鬼不觉地將真正从各种渠道搞来的国宝级文物，偷运出境，换取天文数字般的美金。
    之后，再把用假的来一波偷梁换柱。
    卖回给国內的收藏家，两头通吃。
    这一手左右互搏，简直不要太爽。
    正是靠著这些在灰色地带疯狂敛来的財富，
    她才能迅速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进而大举投资娱乐產业，
    摇身一变，成了如今在古董界和娱乐圈都能呼风唤雨的“赵姐”。
    这次的梅瓶，买家早就联繫好了。
    一个对东方瓷器有著狂热迷恋的富豪。
    连同这次一起出货的另外几件“硬通货”，轻轻鬆鬆就能完成几个亿的小目標。
    而且，全程都不需要她亲自出面。
    等李明轩和赵宇这两个蠢货下了节目，
    把那个“认证”过的梅瓶带回来，直接让他们去跟买家交接。
    这两个人，在她眼里就是最好用的棋子。
    年轻，虚荣，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在节目上，为了爭功劳，肯定会想尽办法暗示这梅瓶跟自己关係匪浅，恨不得直接说是自己的。
    果然，赵宇那个愣头青抢了先。
    不过无所谓，是谁都一样。
    將来万一东窗事发，所有的脏水自然会泼到他们身上。
    毕竟，是他们亲自拿去的，也是他们亲自交易的。
    而她赵姐，永远是那个被蒙蔽的、无辜的投资者。
    榨乾他们最后的利用价值后，再一脚踢开。
    娱乐圈里想爬上她床的小鲜肉，从城南能排到城北。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然而，就在她端起酒杯，准备为自己的完美计划提前庆祝时，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转。
    一个叫苏晨的年轻人，也捧著一个梅瓶走上了台。
    赵姐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哪冒出来的程咬金？
    也是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难道是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有人想来摘桃子？
    还是说，这是哪个对家给自己设的局？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当镜头给到苏晨手中那个梅瓶特写时，赵姐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
    “噗嗤”一声，她直接笑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地摊货？
    瓶身崭新，釉面光亮得像刚从窑里烧出来一样，
    没有一丝一毫岁月留下的“火气”和“贼光”。
    这玩意儿，別说是专家，就是她这种玩了半辈子真真假假的人，隔著屏幕都能闻到一股子现代工业化学品的气味。
    假的，假的不能再假了。
    看著屏幕上苏晨那一脸“震惊”“不甘”“委屈”的模样，
    赵姐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在看一个年度最佳小丑。
    “真是个傻蛋。”
    她轻声啐了一句，眼中的警惕彻底被轻蔑所取代。
    不过……
    赵姐的目光，从那个可笑的假梅瓶上，缓缓移到了苏晨的脸上。
    灯光下，那张脸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鼻樑高挺，
    比她手下那两个靠脂粉堆砌起来的季晓和季长，不知道要高出多少个档次。
    没准是季巨？？？
    尤其是他此刻那副“倔强不屈”的模样，
    带著一种野性的、未经雕琢的帅气，让她看得心里有些发痒。
    赵姐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涂著昂贵口红的嘴唇，眼神变得灼热而富有侵略性。
    一件拙劣的贗品，一个帅得冒泡的愣头青。
    有意思。
    她有了个新主意。
    等节目结束，就把这个叫苏晨的小子，也弄到手。
    她倒要看看，这副帅气的皮囊之下，是不是也藏著一颗和李明轩、赵宇一样渴望走捷径的心。
    玩弄猎物，永远比单纯的交易，要有趣得多。

 第196章 话撂在这，如果这是真的，直播倒立喝碗稀的。

    演播台上，聚光灯炽热如炬，
    苏晨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恶寒。
    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另一边，王专家和张专家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在他们看来，苏晨此刻还赖在台上不走，就是在做最后的、可笑又可悲的挣扎。
    “我说小伙子，现实有时候是很残酷的，我们搞收藏的，谁没打过眼？谁没交过学费？承认它是假的，不丟人。”
    张专家在一旁搭腔，声音拔高了几度，带著明显的驱赶意味，
    “对嘛！你再这么耗下去，就是耽误节目流程，耽误所有观眾的时间了！难道还要我们请工作人员把你『请』下去吗？”
    他们见过的“疯子”太多了。
    在古董行业，每个人都幻想著一夜暴富，都坚信自己捡漏淘到了绝世真品。
    当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时，很多人根本无法接受，甚至会做出一些歇斯底里的举动。
    苏晨在他们眼中，就是这种人。
    “无非就是被哪个不入流的小贩，或者所谓的『民间高人』给忽悠了。编个天花乱坠的故事，什么祖上是王爷，什么从大墓里刨出来的。这种套路，我们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就是！如果是真的国宝梅瓶，谁会白送？送的人不是傻子，就是骗子！他一个年轻人，被骗子忽悠了，这不是很正常嘛！”
    然而，一片嘈杂声中，白露却显得异常淡定。
    她静静地坐在嘉宾席上，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当苏晨说出“別人送的”那一刻，她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就彻底落了地。
    別人？除了那个“別人”，还能有谁？
    这绝对是国家给予的奖励！
    剩下的，只需要悠閒地欣赏这两个跳樑小丑如何被现实的耳光扇得晕头转向，欣赏李明轩和赵宇那张即將崩裂的脸。
    这场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刘教授注意到了白露那份与全场气氛格格不入的镇定，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有猫腻！
    这个女娃子从头到尾都对苏晨充满了信心，即便在所有人都认定那梅瓶是假货的时候，她也没有丝毫动摇。
    这不合常理。
    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內情？
    刘教授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决定，不妨也跟著白露，信这个年轻人一次！
    不顾王建德和张专家那几乎要杀人的不耐烦目光，再次將话筒对准苏晨，声音温和而坚定，
    “小苏，你別紧张。能告诉我们，这个梅瓶，究竟是哪位朋友送给你的吗？”
    “刘教授！”
    张专家终於忍不住了，声音尖锐地打断道，
    “您这是干什么？没完没了了是吧？一个假货的出处有什么好问的！”
    王专家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只想儘快结束这场闹剧，
    让李明轩和赵宇的“真品”顺理成章地成为全场焦点，然后他们好拿著赵姐的尾款瀟洒离去。
    夜长梦多！
    现场的观眾席也开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搞什么啊？这个刘教授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揪著一个假货问来问去？”
    “就是啊，烦不烦？別人送的还能是谁送的？不就是个骗子吗？”
    “这东西要是真的，我当场把我家电视机吃了！怎么可能嘛！”
    在一片质疑和鬨笑声中，苏晨终於笑了。
    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正前方那台冰冷的摄像机镜头上，仿佛要透过屏幕，与直播间里千千万万的观眾对视。
    然后，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个梅瓶，是国家送给我的。”
    此言一出，整个演播大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嘈杂、议论、嘲笑，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台上那个语出惊人的年轻人。
    寂静仅仅持续了三秒。
    下一秒，是山呼海啸般的爆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王专家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飆出来了，他指著苏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我听到了什么？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吗？哈哈哈哈！”
    张专家更是夸张地捂著肚子，笑得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国家送给你的？我的天吶！滑天下之大稽！你以为你是谁啊？国家凭什么送你一个国宝级的古董？你是拯救了银河系还是怎么的？”
    “小子！我劝你赶紧接受现实吧！”
    王专家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脸色瞬间转为狠厉，
    “別再做这种无谓的挣扎了！你编出来的瞎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马上给我滚下去！不然我立刻就叫保安了！”
    面对两人癲狂的嘲讽，苏晨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还带著一丝悲悯。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我再说一遍，它，就是国家送给我的。”
    “你还敢说！”
    张专家彻底暴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通红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
    “好！好！好！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了！”
    他指著自己面前那张厚重的实木鑑定桌，又指了指苏晨，声音嘶哑地咆哮道：
    “如果这玩意儿真是国家送你的！我王建德，不仅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把这张桌子给啃了！我他妈还倒立拉翔！完了再喝一碗稀的！”
    这番粗鄙至极的豪言壮语，让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就连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眾，此刻也皱起了眉头。
    太过了。
    刘国栋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虽然也不太相信国家会平白无故送一个年轻人如此贵重的古董，
    但王专家和张专家的言行，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专家”应有的范畴。
    这是学者？这分明就是市井流氓！
    他看了一眼苏晨，嘆了口气，开口打圆场，
    “王专家，张专家，言重了。也许小苏只是被人矇骗了，一时想不开，你们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说完，他又无奈地瞥了一眼嘉宾席上的白露，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朋友……脑子好像真的不太好使啊。
    苏晨的直播间里，早已是骂声一片。
    【臥槽！这俩老狗是什么素质？这也配叫专家？】
    【倒立拉翔？我他妈吐了！噁心！封杀！必须封杀！】
    【你们发现没有？他们好像特別急，就想快点把苏哥赶下去，快点结束录製一样！这是赶著去投胎吗？】
    【绝对有黑幕！这俩b绝对有问题！】
    【靠！兄弟们，把这俩老东西的资料给我冲烂！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別急別急，都坐下！常规操作！坐等我苏神极限反杀，坐等他们被打脸就完事了！】
    台上的王专家显然已经杀红了眼，他根本不理会刘国栋的劝解，而是死死地盯著苏晨，发出最后的通牒：
    “空口说白话谁不会？你说你没撒谎，那你怎么证明？拿出证据来！证明这是国家送给你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晨身上。
    对啊，证据呢？
    这种事情，总得有个文件，有个证书，有个授赠仪式什么的吧？
    在万眾瞩目之下，苏晨却坦然地摇了摇头。
    “国家送我这个梅瓶的时候，確实没给什么证书，所以……我的確没法直接证明。”
    听到这话，王建德和张专家的脸上，瞬间露出了胜利的狂笑。
    看向苏晨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看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苏晨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將手伸进了怀里。
    在无数道或紧张、或期待、或轻蔑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文件，也不是证书。
    那是一枚沉甸甸的、在演播厅灯光下闪耀著璀璨金光的勋章。
    勋章主体呈金黄色，
    正中央，赫然鐫刻著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一等功臣。

 第197章 导演亲自下场保人？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尤其是一等功臣四个大字，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譁然！
    前所未有的譁然！
    “一……一等功？我没看错吧？”
    “开什么玩笑！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拿一等功！”
    “这玩意儿……不会也是高仿的吧？”
    嘉宾席上，王专家和张专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从天灵盖劈到了脚后跟，整个人都麻了。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计划不是这样的！
    按照剧本，他们揭穿苏晨的谎言，
    再造势鑑定李明轩和赵宇带来的“真品”梅瓶，节目结束，拿钱走人。
    这个苏晨，只是他们完美计划中的一个小插曲，一个用来垫脚的蠢货而已！
    怎么就半路杀出来这么个程咬金？
    王专家死死盯著那枚勋章，大脑疯狂运转，
    试图为这荒诞的一幕找到合理的解释。
    侥倖心理，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紧紧抓住。
    对！
    假的！
    一定是假的！
    这个叫苏晨的小子，被人用一个假的梅瓶给骗了，
    那再多搭上一枚假的勋章，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骗子为了让猎物上鉤，总是会把戏做足全套！
    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地问道，
    “小伙子……敢问，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没错，问职业！
    这个问题就是一把钥匙，能瞬间打开真相的大门！
    在他们的认知里，能站著领一等功的，无非就那么几类人。
    要么是战功赫赫的铁血军人，
    要么是为国铸就重器的顶尖科学家，
    再不然就是有其他惊天动地贡献的特殊人才。
    可眼前这个苏晨呢？
    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清秀，
    怎么看都跟那些饱经风霜的英雄形象沾不上边。
    刘教授也带著满腹的疑云，目光在苏晨和白露之间来回逡巡。
    白露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眼神里充满了对苏晨的绝对信任，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刘教授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丫头……
    难道知道些什么內情？
    可这苏晨，看著比自家刚上大学的儿子大不了几岁，真能有那么大的来头？
    一等功……
    那可是无数人用生命和热血都换不来的至高荣誉啊！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苏晨给出一个惊天动地的身份时，
    苏晨却再次露出了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的职业啊？”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是做黄牛的。”
    轰——！
    如果说刚才的一等功勋章是晴天霹雳，
    那这句“我是做黄牛的”，就是一颗引爆全场的核弹！
    现场的观眾，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了。
    你说啥？
    黄牛？
    抢演唱会门票、倒卖医院掛號、代购限量球鞋的……
    黄牛？！
    一个黄牛，立了一等功，还被国家奖励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国宝梅瓶？
    你他妈糊弄鬼呢？
    番茄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玄幻小说设定还得讲究基本法呢！
    “噗——”
    王建德和张专家再也绷不住了，
    那股从心底涌出的巨大荒谬感，让他们瞬间鬆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
    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浓浓的鄙夷。
    听听！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个被骗子忽悠瘸了的大傻蛋！
    不仅信了那个假梅瓶，还把这枚不知道从哪个地摊淘来的假勋章当成了宝贝！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太可笑了！
    王专家强忍著笑意，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苏晨，夸张地说道，
    “牛逼！小兄弟，你这勋章……不会也是別人送的吧？”
    苏晨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不止是王专家，全场观眾都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演播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我不行了，我要笑岔气了！黄牛？一等功？”
    “年度最佳笑话！节目组从哪儿找来的这个活宝？”
    “这孩子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啊？被人骗成这样还深信不疑？”
    王专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指著台下的观眾，又指著苏晨，
    “小子！你问问！你问问现场这么多人，他们是相信你是一等功臣，还是相信我是秦始皇转世！”
    笑声更大了。
    刘教授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虽然觉得苏晨的话匪夷所思，
    但王专家这种泼妇骂街式的表现，让他感到极度不適。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片嘲笑的海洋中，
    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如一道利剑，瞬间划破了喧囂。
    “我相信！”
    白露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著台上的苏晨，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相信苏晨，他就是一等功臣！”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愕然地看向白露。
    王专家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这……
    这白露也是个傻子？
    她一个当红明星，疯了吗？
    在这种场合公然站队一个满口胡言的“黄牛”？
    她不怕自己的星途就此断送？
    苏晨的直播间里，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哈哈哈哈！笑吧！尽情地笑吧！这群傻叉，连网都不上的吗？】
    【我苏神的事跡，但凡去搜一下，一秒钟就能验证！这俩老狗还在这儿当小丑！】
    【白露老婆v587！不愧是我苏神的头號迷妹！】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们被打脸的表情了！现在笑得多开心，待会儿哭得就有多惨！】
    【截图！疯狂截图！王专家倒立拉翔的素材已经准备好了！】
    评委席上的王专家，被白露这一下彻底激怒了。
    他感觉自己的专业性、权威性，乃至整个人格，都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我不想再和你进行任何辩解！”
    他指著苏晨，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你要愿意相信就继续活在自己的梦里！请不要再耽误大家的时间！浪费公共资源！”
    他转头对著舞台侧面大吼，
    “工作人员呢？保安呢？把这个扰乱节目秩序的人给我请下去！”
    话音刚落，两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立刻从后台冲了上来，
    一左一右，就要去架苏晨的胳膊。
    白露脸色一变，正要衝上台。
    刘国栋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要阻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我看谁敢碰他一下！”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从演播厅的入口处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著耳麦、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正连滚带爬地从导播室的方向衝过来。
    他跑得太急，脸上全是汗，眼镜都歪了，神情惊恐，
    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是《国家宝藏》的总导演，钱峰！
    钱导一路衝到台上，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苏晨面前，
    气喘吁吁地瞪著那两个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还有早已呆若木鸡的王专家和张专家。
    这一幕，让现场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除了早已知情的白露，所有人都蒙了。
    全场观眾，鸦雀无声。
    王专家和张专家，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导演……
    亲自下场保人？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98章 赵姐落网

    钱导脸上的汗珠子顺著下巴滴落在舞台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这声音竟清晰得如同重锤。
    王专家和张专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瞳孔深处看到了同款的惊骇与恐惧。
    一个无比荒谬、却又让他们心臟骤停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这小子……
    他不会，真的是一等功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一个倒卖门票的黄牛，凭什么？
    可如果……
    如果导演不是在演戏……
    如果这个一等功是真的……
    王专家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
    如果功勋是真的，那他口中的“国家赠予”，也就不是胡扯。
    那么，他带来的那尊梅瓶……
    岂不就是真的？
    那尊被他们言之凿凿、断定为“高仿贗品”的梅瓶，竟然是真正的国宝？
    不好！
    两个专家心臟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如果苏晨的瓶子是真的，那就意味著，李明轩和赵宇带来的那尊，是假的！
    而他们两个，堂堂古董鑑定界的泰山北斗，从头到尾都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们收了钱，演了一出指鹿为马的大戏！
    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
    评委席上的刘国栋教授，此刻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他不是专业的古董鑑定师，但他是顶级的歷史学家，逻辑縝密。
    从白露的坚信，到苏晨的淡定，再到王、张二人泼妇骂街般的失態，最后是总导演钱峰不顾一切地衝上台保人…
    一连串反常的事件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真相轮廓已经在他脑中若隱若现。
    看著气喘吁吁的钱峰，沉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钱导，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苏晨先生的身份……”
    钱峰终於喘匀了气，他扶了扶歪掉的眼镜，目光扫过王、张两位专家那惨白如纸的脸，最后落回到全场观眾和无数镜头上。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宣布道，
    “苏晨先生，確实是国家一等功荣立者，这一点，毋庸置疑！”
    轰——！
    此言一出，整个演播厅仿佛被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
    所有人的大脑都嗡的一声，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
    “我听到了什么？导演亲自下场认证了？”
    ”一个黄牛，真的是国家一等功？我靠！他干了啥？拯救了银河系吗？“
    “等一下，等一下，让我捋一捋……如果功勋是真的，那梅瓶就是真的！臥槽！那之前李明轩他们拿的那个……”
    “嘶——细思极恐啊！那两个专家刚才那副嘴脸，现在看来……”
    “天啊！这是一个局！一个弥天大局！两个专家、李明轩、赵宇，他们联合起来用一个假国宝来欺骗全国观眾！”
    ”我明白了！苏神是来打假的！他是真正的孤勇者！“
    现场观眾的议论声从窃窃私语，迅速匯聚成巨大的声浪，
    一道道或震惊、或怀疑、或恍然大悟的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王、张两位专家身上。
    刘教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全明白了。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利用《国家宝藏》这个顶级平台，
    想把一件贗品洗白成国宝，其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简直不敢想像。
    而苏晨，这个看似最不可能的人，却成了那个掀桌子的存在。……
    与此同时，滨海市的一栋豪华別墅內。
    身材肥胖臃肿的中年女人赵姐，正翘著二郎腿，
    “哎哟，这小伙子长得是真俊啊，这小身板，这小眼神，嘖嘖。”
    她看著屏幕上苏晨那张临危不乱的脸，越看越喜欢，
    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著，等节目结束就把他弄到手，该给他准备点什么“玩具”了。
    是进口的小皮鞭呢？
    还是定製的小木马？
    当看到苏晨掏出那枚金光闪闪的功勋章时，她还愣了一下。
    紧接著，听到王专家和张专家信誓旦旦地说是“假的”，她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不就是嘛，一个臭黄牛，怎么可能得一等功，嚇老娘一跳。”
    她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了信心，
    王、张那两个老东西收了她天价的好处，办事绝对牢靠。
    然而，下一秒，屏幕里的画面风云突变。
    那个她熟悉的、总是一副老好人模样的节目总导演钱峰，竟然连滚带爬地衝上了台。
    赵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在娱乐圈呼风唤雨多年的她，对钱峰这种人的性子了如指掌。
    能屈能伸，万事以节目为重，泰山崩於前都能笑呵呵地打圆场。
    能让他如此失態，亲自上场去保一个“黄牛”
    ……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她的脑子。
    难道说……
    那个一等功是真的？
    果然，当她清晰地听到钱峰那句“確实是国家一等功荣立者，毋庸置疑”时。
    咔嚓！
    赵姐感觉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计划败露，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官方介入调查，自己这些年做的那些烂事，
    那些通过“天局”诈骗来的巨额財富，那些偷运出境的真正国宝……
    全都会被挖出来！
    怎么办？
    跑！
    必须马上跑！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肥硕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敏捷。
    去订机票！
    不，私人飞机！
    立刻飞往国外！
    这些年攒下的钱，足够她在早就买好的小岛別墅里醉生梦死一辈子了！
    到时候，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身边围满年轻帅气的男模，谁还管国內这些破事！
    她一边想著，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向书房去拿护照和备用手机。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赵姐浑身一僵，心想这时候谁会来？
    是哪个不开眼的小鲜肉又想来“努力”了？
    现在没空！
    她不耐烦地朝著门口吼了一句：“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而陌生的男声。
    “查水錶的。”
    赵姐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我操……
    这经典的台词……
    她脑中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驱使她转身就朝別墅后门衝去。
    还好，她的別墅足够大，前后门离得远，还有机会！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后门，一把拧开门锁，猛地拉开大门——
    门外，根本不是什么花园草坪。
    而是一排排穿著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刑警。
    一张张冰冷的面孔，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为首的刑警队长，目光如电，冷冷地看著她。
    赵姐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警……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
    刑警队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在她面前展开。
    “赵秀娥，我们是滨海市专案组。经调查，我们已经收集到確凿证据，证明你多次组织、参与以假古董设下『天局』进行巨额诈骗活动。”
    队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姐的心上。
    “同时，我们还查明，你涉嫌將多件我国珍贵国宝走私至海外进行贩卖，並用高仿贗品运回国內，企图矇混过关。”
    “你所涉及的其他恶劣行径，证据链也已全部形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姐只感觉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体，一屁股瘫倒在地。
    她张著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水泥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锁住了她的手腕。
    被两名刑警从地上架起来，拖向门外警车的时候，赵姐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我老娘当初真是tmd瞎了眼了！
    看上了李明轩那个该死的瘟神！
    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那个叫苏晨的煞星！
    ……
    国家歷史博物馆，三楼演播厅。
    现场的骚动还在持续。
    王专家和张专家还不知道，他们最大的靠山，已经在千里之外落网。
    他们只是被眼前山呼海啸般的质疑声浪，和钱峰那句致命的確认，衝击得魂飞魄散。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们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承认是收钱办事！
    那是诈骗！
    是要坐穿牢底的！
    怎么办？
    王专家悄悄碰了一下张专家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眼神。
    有了！
    王专家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大不了……
    大不了就认了！
    承认自己“走眼”了！
    就说自己学艺不精，一时糊涂，把真的看成了假的，把假的当成了真的！
    虽然这样一来，他们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名誉、地位、权威，將会在一夜之间毁於一旦，成为整个行业的笑柄。
    但是，名誉受损，总比受牢狱之灾要强！
    只要不把收钱做局的事情捅破，就只是个业务能力问题，而不是刑事犯罪问题！
    对！
    就这么办！
    王专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准备开口上演一场痛心疾首的“认错”大戏。

 第199章 吃桌子！喝稀的！一个都不能少！

    王专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
    脸上瞬间堆满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仿佛一个为艺术献身却不慎失足的悲情角色。
    他对著镜头，对著所有观眾，捶著胸口，声音嘶哑而沉痛。
    “惭愧啊！我们真是惭愧至极！”
    旁边的张专家反应极快，立刻跟上，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是的，我们必须承认，我们……打眼了！”
    张专家一脸的懊悔，深深鞠躬，
    “我们被自己几十年的经验蒙蔽了双眼！”
    王专家接上话头，语气愈发激动，
    “现在回想起来，李明轩和赵宇先生带来的那件梅瓶，其做旧手法实在是太高明了！
    无论是釉面的磨损，还是底足的火石红，都做得天衣无缝，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这种水平的仿品，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一时不察，就……就……”
    他“就”了半天，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张专家立刻补充道，
    “没错！那件仿品，太具有迷惑性了！反而是苏晨先生带来的这件，如此崭新，釉色如此莹润，保存得……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实！这完全超出了我们对出土文物的常规认知！”
    “是啊！”
    王专家猛地一拍大腿，
    “我们想当然地认为，几百年的东西，怎么可能一点岁月痕跡都没有？现在看来，是我们鼠目寸光了！
    如果说，这件梅瓶真的是国家所赠，一直存放在恆温恆湿的国库里，那確实能够保存得如此之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对著苏晨和钱峰的方向，再次深深鞠躬。
    “今天，我们俩真是长了见识，大开眼界！给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上了一堂生动的课啊！”
    “苏晨先生，钱峰馆长，多谢你们为我们纠错！也感谢你们，让我们看到了真正的国之瑰宝！”
    这番声情並茂、逻辑“自洽”的表演，瞬间扭转了现场的气氛。
    演播厅里的观眾们面面相覷，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啊？”
    “是啊，换成我，两个瓶子放一起，我肯定也觉得那个旧的是真的。”
    “谁能想到几百年前的瓷器能跟新的一样？这保养也太牛了！”
    “看来专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质疑的声浪平息了，不少人甚至开始同情起这两位“勇於认错”的老专家。
    他们觉得，能在全国直播的节目上承认自己学艺不精，已经需要莫大的勇气了。
    然而，嘉宾席上的刘教授，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虽然主攻歷史，对古董鑑定只是业余爱好，但也算见过不少好东西。
    李明轩和赵宇带来的那个梅瓶，器型就有些僵硬，青花的呈色也浮於表面，缺乏元代青花那种深入胎骨的质感。
    这些连他都能隱约感觉出的问题，王、张二人这种在行內浸淫了几十年的泰山北斗会看不出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藉口，根本站不住脚！
    他们分明是在避重就轻，企图矇混过关！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全场的焦点，苏晨，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看著两个老傢伙在那里声泪俱下地表演，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两个蹩脚的小丑。
    做天局，丧天德。
    苏晨心里冷哼。
    也不知道这两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用这种“权威鑑定”的骗术，坑害了多少人，诈骗了多少钱財？
    有多少人，可能就是因为相信他们所谓的“专家”名誉，耗尽一生的积蓄，
    甚至举债去换回一件他们口中的“稀世珍宝”，然后像宝贝一样供在家里，殊不知那只是一堆一文不值的垃圾。
    这和自己在古玩市场凭眼力捡漏，买到贗品自认倒霉，完全是两码事。
    这是诈骗，是犯罪。
    而且苏晨敢断定，他们的罪行绝不止於此。
    能布下如此环环相扣的“天局”，背后必然牵扯著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走私、洗钱……
    骯脏的勾当恐怕数不胜数。
    不过，无所谓了。
    苏晨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后台拨出的那个电话。
    以那位中將的雷霆手段和国家机器的恐怖效率，
    现在收网行动恐怕早已结束，那条盘踞在滨海市的毒蛇“赵姐”，
    以及她背后的所有人，估计已经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这两个跳樑小丑，不过是网上的两条小鱼。
    他们的结局，早已註定。
    眼看气氛缓和下来，钱导连忙试图打个圆场。
    “好了好了，两位专家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俗话说得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尤其是在古董鑑定这个领域，打眼也是常有的事。既然现在真相大白，我们不如就让这件事过去，毕竟节目还要继续嘛！”
    听到导演的话，王、张二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我们一定深刻检討，深刻反省！”
    “感谢节目组的宽宏大量！感谢大家！”
    他们以为，这场天大的危机，就要这么糊弄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而清晰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等等。”
    苏晨开口了。
    他迈步上前，目光直视著脸色煞白的王专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之前不是说，如果这梅瓶是真的，你就要把这张桌子吃了吗？”
    苏晨指了指他们面前那张厚实的红木鑑定桌。
    “可以开始了。”
    “这……”
    王专家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张桌子，厚实的木料，光滑的漆面，散发著沉闷的木质气息。
    吃……
    吃了它？
    这他妈怎么下得去口啊！
    他的胃开始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苏……苏晨老师，”
    张专家在一旁慌忙求情，
    “您看，老王也是一时口快，您大人有大量，就……就別跟他一般见识了。”
    钱导也赶紧上来打圆场，
    “是啊是啊，苏晨，王专家毕竟年纪大了，刚才也是在气头上说的胡话，当不得真的。”
    现场的观眾也觉得苏晨有些得理不饶人了，开始窃窃私语。
    “有点太过了吧？人家都道歉了。”
    “就是，都一把年纪了，真让人家吃桌子啊？”
    “年轻人还是气盛，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
    然而，苏晨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只是盯著王专家，眼神平静得可怕，再次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
    “你不仅要吃桌子。”
    “你不是还说，要倒立喝稀的吗？”
    “你……”
    “轰”的一声，王专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倒立……
    喝稀的？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这是要让他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彻底身败名裂，尊严扫地啊！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绝望地看向自己唯一的盟友，张专家，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然而，张专家在接触到他目光的一瞬间，
    却下意识地避开了，眼神飘忽，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王专家从张专家那躲闪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那眼神仿佛在说：老王，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扛吧……
    要不……
    你就认栽吧？
    总比……
    王专家如坠冰窖，一颗心直往下沉。
    他明白了，在绝对的危机面前，所谓的联盟，脆弱得不堪一击。
    张专家这是要牺牲他，来保全自己！
    就在现场气氛尷尬到冰点的时候，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却早已沸腾！
    【臥槽！晨哥牛逼！就喜欢这股狠劲儿！】
    【吃桌子！喝稀的！一个都不能少！快点快点！】
    【哈哈哈哈！爽！太他妈爽了！之前有多囂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对付这种骗子，就不能心慈手软！支持！】
    【快快快！我已经准备好录屏了！年度最佳名场面预定！】

 第200章 你们將要面对的，是国家的制裁。

    王专家那张老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珠里闪过一丝阴狠，但立刻被浓浓的委屈和悲戚所取代。
    他身子一晃，像是隨时都要倒下，旁边的张专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脸上同样写满了悲愤与无奈。
    “苏晨老师，我们……我们错了。”
    王专家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们认错，我们给您道歉了。这古董鑑赏行业，水深得很，哪有百分之百不出错的？我们也是一时打眼，您何必……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张专家顺势接过了话头，他指著那张沉重的红木桌，对著镜头和观眾，一脸的苦涩。
    “是啊，是啊，老王他也是一时气话。再说，您看这桌子，这都是实心木头，別说吃了，牙都得崩掉啊！我们一把年纪了，您总得给我们留点体面吧？”
    两个老头一唱一和，一个扮演被欺负到快要心肌梗塞的可怜虫，一个扮演著讲道理却无力回天的老好人。
    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別。
    他们的计划显然成功了。
    现场的观眾，那些刚才还因为梅瓶的真相而惊嘆的普通人，此刻的天平已经悄然倾斜。
    “差不多得了，有点太欺负人了。”
    “就是，都道歉了，还得怎么样？真逼著老人家吃桌子啊？”
    “这个叫苏晨的也太咄咄逼人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年轻人有点本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唉。”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一道道质疑和反感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向苏晨。
    钱导急得满头大汗，他感觉现场快要失控了。
    他一边给苏晨使眼色，一边赔著笑脸继续打圆场。
    “苏晨，苏晨，你看……要不算了？给个面子，啊？”
    见苏晨无动於衷，钱导心里一横，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嘉宾席上的刘教授。
    刘教授德高望重，他开口，分量肯定不一样。
    然而，刘教授却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了白露的身上。
    只见白露非但没有丝毫反感，反而双眼放光，那眼神里充满了对苏晨的欣赏和……崇拜？
    刘教授心中一动。
    他对苏晨不了解，但他太了解白露了。
    这个姑娘嫉恶如仇，最看不惯仗势欺人的场面。
    如果连她都觉得苏晨做得对，那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內情。
    想到这里，刘教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选择了沉默。
    钱导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又急忙看向白露，几乎是带著乞求的语气，
    “白露，你快……你也帮忙劝劝啊！”
    白露闻言，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脸无辜。
    “看我干啥啊？”
    她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话是人家王专家自己说的，要吃桌子，要倒立喝稀的，连吃带拿，一套流程都自己安排好了。我可管不著。”
    “这……”
    钱导彻底傻眼了。
    这还是那个甜美可人、善解人意的白露吗？
    这嘴怎么比苏晨还毒？
    王专家和张专家也彻底蒙了。
    他们和白露无冤无仇，甚至之前还客气地打过招呼，她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对自己？
    这是要往死里踩啊！
    现场观眾更是集体懵圈。
    他们印象里的白露，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她怎么可能助紂为虐，帮著苏晨一起欺负两个老专家？
    今天这节目，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时，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们还想拉拢白露？不知道我露姐是晨哥的头號铁粉吗？】
    【露姐v587！说得太对了！自己吹的牛逼，含著泪也得实现啊！】
    【吃桌子！喝稀的！gogogo！】
    【重点难道不是，如果今天刘教授没来，没有给晨哥证明，那晨哥的下场是什么？偽造和买卖国家一等功，那可是要坐牢的！这两个老骗子是想把晨哥往死里整啊！】
    【楼上正解！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俩老东西绝对有问题！支持晨哥，往死里锤！】
    第二直播间中。
    何老师皱著眉头看了半天，他同样对这两个专家毫无好感。
    但苏晨此刻的冷静和决绝，让他有些看不透。
    “苏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让他们当眾出丑吗？感觉……不止於此。”
    一旁的心理学教授王建华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
    “何老师，你看那两个专家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从苏晨拿出真瓶子开始，他们的瞳孔就一直在收缩，手部有不自觉的颤抖和隱藏动作，这是极度心虚和恐惧的典型表现。”
    “他们刚才的道歉和卖惨，只是为了脱身的表演。”
    王教授斩钉截铁地说，
    “按照苏晨对心理学的精准拿捏，他绝对一眼就能看透。所以，他根本不理会。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直播间的网友们听到这番分析，顿时一愣。
    【臥槽？王教授的意思是……还有內幕？】
    【什么內幕？不就是李明轩和赵宇想拿个假古董来节目翻身，结果被专家打眼了吗？】
    【不对！细思极恐！如果王教授说的是真的，那两个专家在心虚什么？难道……他们早就知道那个瓶子是假的？】
    【我靠！不会吧！他们收了钱，故意要把假的说成真的，然后正好撞上了带著真品的晨哥？这什么天谴剧情！】
    现场。
    王专家和张专家已经装不下去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舆论武器，在苏晨那毫不在乎的眼神面前，彻底失效。
    白露的补刀更是让他们阵脚大乱。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们的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张专家终於绷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带著一丝狠厉和交易的意味。
    “苏晨！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专家也反应过来，以为苏晨是在待价而沽，连忙补充道。
    “你划个道出来！你要多少钱？或者要什么条件，才能把今天这事揭过去！”
    在他们看来，一切问题，只要不是原则问题，就都是价格问题。
    这小子不就是想藉机敲一笔吗？
    给钱！只要能保住命，多少钱都行！
    苏晨看著他们狗急跳墙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我没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两个专家的心口。
    “是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都做了什么。”
    此言一出，王专家和张专家如遭雷击，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一定是在诈我们！对！他就是想抬高价码，多要点钱！
    绝不能让他再把事情延展下去了，必须立刻、马上终结掉！
    “开个价！”
    王专家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只要我们能做到，你开个条件！別再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现场的观眾们终於听不下去了。
    他们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苏晨贪得无厌，咄咄逼人。
    “有完没完啊？太贪心了吧！”
    “不就是有个一等功吗？有什么可豪横的？”
    “人家专家都道歉了，也愿意赔偿了，你还揪著不放，非要逼死人吗？”
    “还说什么国家要找他的麻烦？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也配代表国家？”
    质疑和咒骂声像潮水一样涌向苏晨。
    然而，苏晨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两个已经濒临崩溃的所谓“专家”，摇了摇头。
    “不是我找你们的麻烦。”
    他顿了顿，让现场的嘈杂声稍稍平息，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是你们自己惹了天大的麻烦。”
    “你们將要面对的，是国家的制裁。”

 第201章 真相大白，舆论反转

    苏晨那句“国家的制裁”，像一柄无形的巨锤，轰然砸在演播厅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赵导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儿？
    国家的……制裁？
    一股寒气从导演的尾椎骨瞬间窜上后脑勺，让他汗毛倒竖。
    不会吧？不会吧！
    国家宝藏可是央台的重点文化项目！
    自己能坐上总导演这个位置，那是履歷上最光辉的一笔，是祖宗坟头冒青烟了！
    结果第一期正式直播，就给我整出这么个惊天大雷？
    我这是倒了哪辈子血霉啊！
    谁来救救我！
    赵导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王专家和张专家，
    只见那两张脸，已经不是惨白，而是泛著死人般的青灰色。
    王专家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张专家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丸辣。
    赵导那颗刚刚凉了半截的心，此刻“哐当”一声，彻底碎成了冰渣子。
    这俩老东西背后，绝对有天大的猫腻！
    还劝苏晨？
    劝个屁！自己嫌命长了吗？
    这一刻，赵导在心里默默做出了决定，
    从现在开始，苏晨就是我亲爹！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在现场气氛凝固到冰点时，一直沉默的刘教授终於开口了。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
    刘教授的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王、张二人，语气里带著学者的严谨和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鑑赏李明轩和赵宇带来的那尊梅瓶时，我承认，它的仿製工艺確实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很多做旧的细节，比如胎土的火石红、釉面的磨损，都处理得相当高明。”
    他话锋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但是！贗品就是贗品！只要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破绽！那瓶子的青花发色过於均匀，瓶身的器型也略显僵硬！”
    刘教授看向两位专家，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我自认在古董鑑定方面，只是个票友，知识浅薄，远不能和你们二位浸淫此道数十年的『大家』相提並论。连我都能察觉到的明显不对劲，你们俩却斩钉截铁，直呼真品？”
    刘教授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一开始，我或许会怀疑是自己学艺不精，看走了眼。但是现在看来……你们俩，根本就是另有所图！”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一道惊雷，炸醒了现场所有被蒙蔽的观眾！
    “臥槽！刘教授都发话了！这下实锤了！”
    “我就说嘛！苏晨一个立过一等功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去冤枉两个德高望重的专家？”
    “细思极恐啊！这两个专家刚才还一口咬定是自己『打眼』了，现在刘教授把破绽都说出来了，他们之前难道是瞎了吗？”
    “什么打眼！根本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他们就是故意的！”
    “所以……苏晨从头到尾都不是在咄咄逼人，他是在揭露一个骗局？我错怪他了，我道歉！”
    现场观眾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质疑和鄙夷的目光像无数根钢针，扎在王、张二人身上。
    他们之前用来攻击苏晨的舆论武器，此刻被原封不动地，甚至加倍地奉还了回来！
    “噗通”一声。
    张专家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著，
    “完了……全完了……”
    而他身边的王专家，却在绝境中爆发出了一丝困兽犹斗的疯狂。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著苏晨，声音嘶哑而尖利。
    “你胡说！你这是誹谤！你没有任何证据！”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你凭什么说我们另有所图？就凭你那个瓶子是真的？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说国家要找我的麻烦？即便你有一等功，也不能这样无法无天，隨意污衊人！”
    面对他最后的挣扎，苏晨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镜头上，仿佛在对千千万万的观眾说话。
    “我相信，来到现场和守在直播间的观眾朋友们，有不少是收藏爱好者，多多少少会接触到一些收藏界的业內话术。”
    苏晨的目光重新锁定在王专家那张扭曲的脸上，
    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让所有內行人都心头剧震的词。
    “你们俩做的这件事，在业內，有个专门的叫法——『做天局』。”
    “做天局”！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三秒。
    紧接著，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些资深的收藏玩家更是脸色大变！
    做天局！
    古玩行里最阴险、最恶毒的一种骗局！
    它的核心，就是利用权威和公信力，顛倒黑白，指鹿为马！
    把一件价值连城的真品，说成一文不值的贗品，
    再把一件精心仿製的贗品，捧成万眾追捧的绝世珍宝！
    这种局一旦做成，不仅能让设局者以极低的代价骗取真品，
    更能通过炒作那个“被认证”的贗品，在拍卖市场上掀起滔天巨浪，牟取天文数字般的暴利！
    被他们这么一搞，真的梅瓶就成了假的，假的梅瓶就成了真的！
    “我靠！天局！听著就感觉好牛逼的样子！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不就是他们正在做的事吗？把李明轩的假瓶子说成真的，把苏晨的真瓶子贬成假的！”
    “太毒了！这要是让他们得逞了，苏晨手里的国宝不就成了他们嘴里的垃圾？他们再拿那个假瓶子去拍卖……我不敢想了！”
    刘教授此刻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瘫倒在地的张专家和状若疯癲的王专家，痛心疾首地怒斥道，
    “你们……你们这两个败类！为了钱，连祖宗的脸都不要了！做天局，这是要毁了整个收藏界的根基啊！丧尽天良！你们这是在败坏我们整个行业的名声！”
    刘教授当然知道做天局的可怕。
    这不仅仅是骗一件宝贝那么简单。
    它会引发连锁反应，让整个市场的诚信体系崩塌，让无数收藏家血本无归，甚至家破人亡！
    听到做天局三个字，王专家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的？
    难道……难道就因为我们做的这个局，用的道具正好是他手里那尊真品的仿品？
    这天杀的！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王专家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绝望的念头。
    以前跟著赵姐做了那么多场局，哪一次不是顺风顺水，赚得盆满钵满？
    怎么偏偏这次，就撞上了这么个煞星！
    赵姐！
    对！还有赵姐！
    一个念头像黑暗中的火花，瞬间点亮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赵姐能量那么大，人脉通天，只要她肯出手，一定能把他们捞出去！一定能！
    王专家和瘫在地上的张专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求生欲。
    张专家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哆哆嗦嗦地在通讯录里翻找著那个熟悉的名字——“赵姐”。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按上拨號键的瞬间，一声冰冷的轻笑，打断了他的动作。
    “呵。”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刺入他们最后的心防。
    “还想打电话给……你们口中的赵姐？”
    张专家的动作僵住了，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苏晨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缓缓说道：
    “不用白费力气了。”
    “想必现在，她已经在审讯室里喝茶了。”
    轰隆！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具杀伤力！
    两个专家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
    不敢相信！
    绝对不敢相信！
    张专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但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著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点下了拨號键。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冰冷而规律的忙音。
    一遍。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两遍。
    “嘟……嘟……嘟……”
    三遍……
    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那单调的忙音，此刻仿佛是地狱传来的丧钟，
    一锤一锤，敲碎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张专家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置信，到惊恐，再到绝望，最后化为一片死寂。
    “啪嗒。”
    手机从他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摔在光洁的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就像他们此刻崩碎的心。
    完了。
    连赵姐……都倒了。
    这下是彻底完了！

 第202章 全部带走，一个不漏

    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在沉寂了短暂的几秒钟后，如同火山喷发般彻底爆了。
    【臥槽！天局！我他妈就说这事儿不对劲！】
    【天局是什么？有课代表吗？快给补补课！】
    【楼上的兄弟，自己去搜，搜完回来你会感谢我，因为你见证了歷史！】
    【我搜回来了……人已经麻了，手脚冰凉……这帮畜生，这是要把整个收藏圈往死里整啊！】
    【妈的，我刚还以为就是个简单的仙人跳，骗个瓶子钱，没想到这帮狗东西玩这么大！这是要动摇国本的节奏啊！】
    有好事者將“做天局”的解释贴了出来，
    那触目惊心的一行行文字，看得无数网友脊背发凉。
    整个骗局环环相扣，杀伤力巨大，足以摧毁整个行业的信任基础。
    【嘶……还好我穷，別说梅瓶了，我连花瓶都买不起。】
    【感谢贫穷，又一次保护了我。】
    【哈哈哈哈，楼上真实了，看了看我的钱包，空的，顿时心安了。】
    短暂的庆幸之后，是滔天的怒火。
    【光坐牢太便宜他们了！必须严惩！】
    【我收回之前的话，吃桌子倒立喝稀饭什么的，简直是奖励！应该把他们做局用的那些道具，挨个给他们嘴里塞进去！】
    【对！必须物理超度！】
    直播间的舆论已经彻底沸腾，所有人都沉浸在揭露惊天大案的亢奋与愤怒之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即將尘埃落定之时，
    一直瘫软如烂泥的张专家，眼中猛然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他一把抓住旁边王专家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將对方的骨头捏碎。
    王专家吃痛，却在对上张专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瞬间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一个词，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脑海里。
    壁虎断尾。
    这是他们跟在赵姐身边时，早就演练过无数次的最终预案。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深知自己做的是掉脑袋的买卖，谁也无法保证每一次都万无一失。
    这个预案，就是为了在某个彻底暴露、无法脱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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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来保全大部分利益，减轻罪责的最后手段。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最后一单，
    本打算金盆洗手的一单，竟然会撞上苏晨这个煞星！
    计划被打乱了，但最后的保命稻草，必须抓住！
    王专家瞬间领会，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悔恨与恐惧的表情，嘶哑地喊道，
    “我们认罪！我们认罪！”
    他指向自己，又指向张专家，痛哭流涕，
    “是我们鬼迷心窍，收了赵姐的钱！是她让我们来国家宝藏做这个局，想把这件仿品说成真的，骗一个大老板的钱！”
    “我们……我们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自首！求政府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对对对！我们就只做了这一单！以前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鑑定师，这次是猪油蒙了心啊！我们愿意接受法律的任何惩罚！”
    两人一唱一和，演技精湛，神情悲切，仿佛真的是两个一时失足的初犯。
    苏晨看著他们拙劣的表演，眉梢轻轻一挑。
    呵呵。
    认罪认得这么快，这是急著把以前的旧帐全部一笔勾销啊。
    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这“唯一”的一单上，
    再把主谋的帽子扣死在已经落网的赵姐头上，
    他们自己则扮演一个被金钱腐蚀的从犯角色，以此来博取同情，爭取宽大处理？
    好一招壁虎断尾，可惜，断掉的尾巴，还能再长出来吗？
    “別再白费力气了。”
    苏晨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也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两个专家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
    “你们以为，只承认这一件，就能把过去做的那些噁心事全都抹掉？”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刀，剐在两人身上。
    “实话告诉你们，这次，是国家要动你们。你们做的每一笔脏生意，倒卖出去的每一件国宝，骗过的每一个人，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查个水落石出。”
    “一个都跑不掉。”
    轰！
    如果说之前赵姐被捕的消息是晴天霹雳，那么苏晨这句“国家要动你们”，就是宣告末日审判的最终號角！
    张专家和王专家的身体彻底僵住，刚刚挤出来的眼泪还掛在脸上，表情却已经凝固成一片死灰。
    完了。
    国家……国家出手了……
    他们那套壁虎断尾的计划，是建立在应付普通经侦案件的基础上的。
    只要他们咬死只犯一次，证据链单一，在优秀的律师运作下，或许真的能把大事化小。
    可一旦上升到“国家”层面，那性质就全变了。
    这意味著，他们的对手，是拥有无限侦查资源和最高权限的国家机器！
    他们过去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跡，都会被掘地三尺地挖出来！
    想到那些年他们经手倒卖出去的国宝，
    想到那些被他们做局坑害到家破人亡的收藏家，
    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后半生？
    不，或许连后半生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演播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身著制服、神情肃穆的刑警快步冲了进来。
    为首的队长目光锐利，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向瘫倒在地的张、王二人。
    “咔噠！”
    两副冰冷的手銬，精准地銬住了他们的手腕。
    两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死狗，任由刑警摆布，
    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刑警队长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声音洪亮而威严，
    “我们现已掌握確凿证据，证明你们多次伙同犯罪嫌疑人赵秀娥（赵姐），利用专家身份，设下『天局』进行巨额诈骗活动！”
    “同时，你们还涉嫌以同样的方式，將多件珍贵馆藏文物走私出境，並用贗品替换回国，犯有倒卖文物罪！”
    “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但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將成为呈堂证供！带走！”
    两名刑警一左一右，將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两个“专家”从地上架起来，像拖两条死狗一样向外走去。
    临走前，刑警队长转身面向苏晨，神情严肃地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苏晨微微頷首，也回了一个礼。
    队长没有多言，节目还在直播，
    他点了点头，迅速收队离开。
    这一次牵扯到诸多的大人物，人手不够，必须爭分夺秒！
    直播间的弹幕又是一阵欢腾。
    【帅！太他妈帅了！国家队下场就是不一样！】
    【可惜了，没看到他们现场表演吃桌子。】
    【知足吧，能看到这种级別的世纪大案现场直播，你还想啥自行车？】
    ……
    与此同时，另一间休息室內。
    李明轩和赵宇死死盯著墙上的转播屏幕，两人的脸色比白纸还要难看。
    魂儿，早就飞了。
    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无法处理眼前这急转直下的魔幻剧情。
    怎么会这样？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们忍受了非人的屈辱，付出了尊严的代价，
    才从那个肥胖女人的魔爪下换来这次参加国家宝藏的机会。
    他们以为这是他们翻身的唯一希望，是他们摆脱噩梦的救命稻草。
    可到头来……他们自始至终，都只是赵姐棋盘上两颗最微不足道的棋子？
    人家早就挖好了一个惊天大坑，就等著他们两个傻乎乎地带著贗品跳进来，
    充当整个骗局中最光鲜、最引人注目的诱饵！
    看著屏幕上，张、王两位专家被戴上手銬，如丧家之犬般被拖走，
    听著苏晨和刑警口中那句赵姐已经被捕，他们两人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赵姐倒了！
    那个在他们眼中能量通天，能轻易决定他们星途命运的女人，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倒了！
    这个消息一旦衝上热搜，会引发多大的地震？
    媒体会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
    而他们两个……作为她身边最得宠的季博晓和季博长，
    那些被隱藏在黑暗中的、骯脏不堪的秘密，又怎么可能藏得住？
    塌房了。
    这次是彻底的、毁灭性的塌房！
    连地基都被人给刨了！
    赵宇的专属直播间里，弹幕早已停滯。
    粉丝们，路人们，黑粉们，所有人都被主直播间传来的画面和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著自家哥哥的脸色从期待，到紧张，再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这……这是什么情况？宇哥怎么了？】
    【假……假的的？他们带的瓶子是假的？】
    【赵姐是谁？我怎么听不懂了？】
    【完了……我感觉要出大事了……】
    就在所有粉丝都还处於茫然和不知所措中时，
    休息室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名同样神情严肃的刑警走了进来，
    目光直接锁定了沙发上的李明轩和赵宇。
    “李明轩，赵宇，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赵宇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绷断，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状若疯癲地尖叫道，
    “不！不该是这样的！我是来上节目的！我是嘉宾！你们抓我干什么！不该是这样的！”
    他语无伦次，顛三倒四，似乎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他身旁的李明轩，则是一片死寂。
    没有叫喊，没有挣扎，只是双眼空洞地看著前方，脸上是万念俱灰的麻木。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从他被王坤送到赵姐床上的那一刻起，
    从他为了翻身把赵宇也一起拉下水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註定。
    “咔噠。”
    冰冷的手銬，同样銬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下一秒，赵宇直播间的画面，黑了。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因不可抗力因素，本场直播已结束。】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之后，赵宇的粉丝群、超话、各大论坛，才如同被投入了核弹，瞬间引爆！
    【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直播怎么关了！”
    【我哥被带走了？为什么啊！】
    【塌房了……我的天，我追的第一个明星，就这么在我眼前被警察带走了？】
    【別慌！都別慌！只是配合调查！一定是误会！我们等官方通告！】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这样的场合，被这样带走，
    所谓的“误会”，不过是最后的自欺欺人罢了。

 第203章 赵姐的快乐生活

    苏晨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他没有半分兴趣继续待在这个聚光灯下，
    以一个黄牛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进国家宝藏的演播厅，
    谁说黄牛不行？
    他这个黄牛，不仅能演戏，能卖票，能拿一等功，现在还能搞收藏鑑定。
    全民职业挑战的职业排行榜上，
    黄牛这个职业，恐怕又要因为他一个人，完成一次史诗级的晋升。
    將梅瓶放回特製的木盒中，盖好，
    然后拎著盒子，径直走下了展台。
    钱导的嘴巴张了张，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敢说什么？
    上一个想跟苏晨掰腕子的两个业內德高望重的专家，
    现在估计正在警车里思考人生。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钱导颤抖著手，对著耳麦嘶吼，
    “暂停直播！所有频道立刻切断！快！现场安保维持秩序！”
    直播画面的中断，並未浇灭观眾们心中的烈火。
    今天能来到现场的，大多是对歷史和古玩抱有浓厚兴趣的中年人或发烧友。
    他们本是抱著学习的心態来的，想长长见识，听听专家们的真知灼见，
    没准还能偷学一两手捡漏的本事。
    结果，张、王两位专家確实给他们露了一手大的。
    “做天局”。
    这玩意儿可不兴学啊。
    学了，就不是能不能捡漏的问题了，
    而是什么时候进去，能判几年的问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追隨著那个提著木盒、从容离去的年轻背影。
    刘教授同样一脸恍惚地看著苏晨离开的方向，背脊还有些发凉。
    怪不得……怪不得白露那丫头会如此推崇这个年轻人。
    这何止是“有点本事”？
    这简直就是人形的降维打击器！
    你倒是早点跟我说啊！害我刚才还提心弔胆，一个劲儿地瞎猜！
    刘教授心里腹誹著，
    结果一扭头。
    人呢？
    好傢伙，这么大一个活蹦乱跳的白露，怎么说没就没了？
    刘教授的心臟猛地一抽，差点没把他的速效救心丸给嚇出来。
    此时的白露，早已发挥出百米衝刺的速度，抢先一步溜到了后台。
    作为苏晨的头號“脑残粉”，她已经脑补出了一整套流程，
    逮住苏晨，要合照，要签名，如果偶像不介意，最好还能来个庆祝胜利的抱抱！
    激动地在后台唯一的出口处蹲守，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猫。
    左等，右等。
    从期待，到疑惑。
    后台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就是不见苏晨的身影。
    白露终於忍不住了，拦住一个眼熟的场务，
    “你好，请问一下，刚才那位苏晨先生呢？他没回后台吗？”
    场务愣了一下，指了指外面，
    “苏晨？他早就走了啊，压根就没进后台，直接从博物馆正门出去了。”
    “……”
    白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走了？
    直接从正门走了？
    她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蹲了半天，结果人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白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又好气又好笑。
    行，还得是你啊苏晨！
    这行事风格，永远让人猜不透！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当面抓到你！
    ……
    与此同时，隨著赵姐团伙的落网，整个网络世界彻底引爆。
    古玩界、歷史界、娱乐圈，三大领域集体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微博热搜榜单几乎被“赵姐”两个字血洗，
    前十名里有八个都与她有关，热度后面跟著一串串紫红色的“爆”字。
    ＃娱乐圈扛把子赵姐落网＃
    ＃惊现国宝节目做天局＃
    ＃起底赵姐的骯脏发家史：倒卖流失国宝＃
    ＃李明轩赵宇与赵姐不能说的秘密＃
    ＃震惊！李明轩赵宇竟是菜鸡对食？＃
    ＃起底642位鲜肉收割机赵姐的后宫＃
    其中，＃642位鲜肉收割机＃这个词条，
    以其精確到个位的数字和巨大的信息量，引发了全民狂欢式的討论。
    无数吃瓜网友涌入，纷纷开始对照名单，检查自家哥哥有没有塌房。
    更离谱的是，赵姐的火热程度，竟然迅速蔓延出海，
    在萨瓦迪卡国引发了一场诡异的追星狂潮。
    在这个神奇的国度，无数的男男女女，甚至是人妖，都將赵姐奉为了新的偶像和精神图腾。
    他们亲切地给赵姐取名为“赵宫娘娘”，
    甚至有人为她建起了生祠，日夜供奉。
    有狂热的信徒在接受当地媒体採访时，更是激动地宣称，
    “赵宫娘娘是上天赐予的福报！她宠幸过的小鲜肉，手拉手可以绕地球一圈！只要诚心拜赵宫娘娘，就会被赐福，得到心爱的男人！”
    这番言论传回龙国，龙国网友们全都懵了。
    【？？？我没看错吧？赵姐在泰国成神了？】
    【还是你们萨瓦迪卡会玩，一个在国內人人喊打的阶下囚，在你们那儿居然能当菩萨供起来？】
    【绕地球一圈……姐妹们，这个牛皮吹得我给满分，赵姐听了都得从看守所里跳起来给你点讚。】
    【別说了，我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魔幻现实还是现实魔幻了。】
    另一股暗流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和私密群聊中涌动。
    无数標题为《赵姐全集，珍藏版10g流出》的小视频和帖子，
    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发帖人言之凿凿，声称只要在评论区回復一个“免”字，就可以免费获得全部资源。
    ……
    滨海大学，女生宿舍。
    李萌萌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臥槽！诗雨！快来看！赵姐那个视频合集，真的有人发了！”
    她激动地晃了晃对面上铺的蒋诗雨。
    蒋诗雨探出头，看了一眼李萌萌手机上那个充满诱惑力的標题，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緋红。
    “萌萌……这个……这个要不我们还是別看了吧？太猎奇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李萌萌却兴奋得不行，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把將蒋诗雨从梯子上拉了下来。
    “哎呀怕什么！我们是带著批判和艺术欣赏的眼光去看！”
    李萌萌振振有词，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在评论区打下一个“免”字。
    “再说了，”
    她挤眉弄眼地凑到蒋诗雨耳边，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万一……里面有你偷偷粉的哪个小明星呢？”
    “我才没有！”
    蒋诗雨连忙摇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条精致的黄金星愿手炼，眼神有些闪躲，
    “你……你也知道的，我就喜欢二次元，对三次元的明星没什么感觉。”
    那条手炼，是在《奔跑吧周末》节目录製现场，
    那个叫苏晨的男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硬生生从节目组手里贏来的。
    当时他看向自己时那清澈又带著一丝戏謔的眼神，
    像烙印一样刻在了蒋诗雨的心里。
    “反……反倒是你！天天把胡歌掛在嘴边，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男神也在里面呢？”
    “呸呸呸呸！”
    李萌萌的反应比她激烈一百倍，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去你的乌鸦嘴！我老公是胡歌！唯一的！纯洁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叮”地一声响了。
    一个私信发了过来，里面只有一个简短的网址连结。
    李萌萌的心跳漏了一拍，和蒋诗雨对视一眼，
    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紧张和刺激。
    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指，点开了那个连结。
    一个下载提示框弹了出来。
    【文件：赵姐的快乐生活.zip，文件大小：10.24 gb】
    “嘶——”
    李萌萌和蒋诗雨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10个g！
    这得是多少视频啊！
    赵姐的私生活，到底是有多丰富多彩？！

 第204章 好噁心！我吐了！

    两女都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后，李萌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点。
    【开始下载…】
    进度条慢悠悠地往前爬。
    宿舍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鸣和两人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半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下载完成】
    提示音响起时，两人都嚇得一哆嗦。
    李萌萌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
    脸上硬是挤出一副“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表情。
    但她那微微发抖、抓著滑鼠的手，还是出卖了她內心的波澜。
    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怂了吧？
    不然要被蒋诗雨这小妮子笑话死。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蒋诗雨。
    蒋诗雨全程脸颊緋红，像熟透的苹果。
    用小手捂住大半张脸，只从指缝里留出一条细细的缝，
    眼神躲躲闪闪，却又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好奇。
    说实话，她也很好奇。
    好奇那个叫赵姐的女人，
    到底过著怎样纸醉金迷的生活。
    李萌萌一咬牙，心一横，双击了那个名为【赵姐的快乐生活.zip】的压缩包。
    解压，打开。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点……点开了啊！”
    李萌萌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她感觉心臟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宿舍明明开著空调，冷风颼颼地吹，她却觉得浑身燥热，后背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视频画面，加载，播放。
    预想中那些不可描述、活色生香的画面，完全没有出现。
    屏幕上，一只粉色的、吹风机形状的卡通猪，正欢快地跳著泥坑。
    “我是佩奇，这是我的弟弟乔治。”
    “咯咯。”
    “这是我的妈妈，这是我的爸爸。”
    “哼哼。”
    李萌萌：“？”
    蒋诗雨：“……”
    两人愣住了，面面相覷，大脑宕机了足足十秒钟。
    下一秒，李萌萌瞬间破大防，一声哀嚎响彻宿舍。
    “我靠！搞什么啊！小猪佩奇？！”
    她一拳捶在桌子上，满脸的悲愤与荒谬，
    “我裤子……不是，我心理建设都做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蒋诗雨也哭笑不得，捂著脸的手终於放了下来，通红的脸蛋上写满了迷茫。
    就在这时，视频画面一转，欢快的bgm戛然而止。
    屏幕中央，浮现出几行醒目的蓝色大字，下方还有一个庄严的警徽。
    【反诈中心提醒您，网络世界套路深，不明连结不要点。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守护您的钱袋子！】
    ……
    这样的场景，在无数个角落同时上演。
    无数个怀著猎奇、批判、吃瓜心態点开连结的人，
    都在同一时间，收穫了粉红猪小妹的亲切问候和反诈中心的温馨提醒。
    网络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后爆发出山洪海啸般的哀嚎和爆笑。
    【我他妈……我心態崩了啊！】
    【谁干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我等了半个小时，我容易吗我？】
    【哈哈哈哈哈！这波反向引流我给一万分！反诈app已经下载了！】
    与此同时，另一场风暴，正在悄然席捲那些真正的“局中人”。
    滨海市，一栋可以俯瞰整个海岸线的山顶別墅里。
    中年发福的土豪王总，正焦躁地搓著手，额头上满是油汗。
    他看著面前那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鑑定专家，语气带著一丝哀求。
    “周老师，您再仔细看看？这不可能啊！这把『越王八剑』之一的『转魄』，是我花三个小目標从赵姐那儿收来的！”
    “当时王专家和张专家两位泰斗都在场，拍著胸脯拿名誉担保，说是独一无二的国宝孤品！”
    这位王总，最近公司资金炼出了大问题，
    四处碰壁，实在没办法了，才忍痛打算卖掉这件他压箱底的宝贝，用来抵债周转。
    被他称为“周老师”的专家，轻轻放下手中的放大镜，嘆了口气。
    他扶了扶眼镜，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王总，
    “王总，你……都没上网吗？”
    王总一愣，
    “上网？最近焦头烂额的，哪有空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
    周老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怜悯，
    “那你现在看看吧。就在刚才，全网都爆了。赵姐，还有你说的那个王专家、张专家，全都进去了。”
    “进去……进去是什么意思？”
    王总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意思就是，”
    周老师一字一顿地说，
    “你被人做天局了。这把剑，从头到尾就是个高仿，连精仿都算不上。而帮你『掌眼』的那两位，就是这个局里负责敲边鼓的託儿。”
    嗡——！
    王总的脑袋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他颤抖著手，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点开新闻app。
    铺天盖地的头条新闻，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
    《惊天骗局！百亿富婆赵某某落网，牵扯多位知名鑑定专家！》
    《国宝浩劫！起底赵氏集团“天局”產业链，无数富豪血本无归！》
    《苏晨再立奇功！一场直播，揭开古玩界最大黑幕！》
    看著那些刺目的標题，看著视频里赵姐被戴上手銬的臃肿身影，
    看著王专家和张专家那两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王总眼前一黑，手机“啪”地一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
    天，塌了。
    这样的崩塌，在全国各地不断上演。
    有的富商看到热搜后，心里咯噔一下，
    请来信得过的专家重新鑑定自己从赵姐那里天价买来的“传世孤品”。
    结果，无一例外，全是贗品。
    “假的！都是假的！”
    “我的汝窑笔洗！我的鸡缸杯！我的天吶！”
    网络上，对赵姐和那帮黑心专家的谩骂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整个网际网路。
    但很快，一股奇怪的论调冒了出来。
    【都怪那个叫苏晨的！他要是不把这事捅出来，我的东西不就是真的吗？！我下家都找好了，再过两天就能出手！现在全完了！】
    【就是！多管閒事！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懂不懂？现在好了，我的几个亿打了水漂，他苏晨赔我吗？】
    【本来大家你好我好，古玩这东西不就是个击鼓传花吗？非要他来当这个戳破皇帝新衣的小孩！】
    这些言论一出，全网譁然。
    没等苏晨的粉丝们出动，广大的路人网友先炸了。
    【我操？这是什么脑迴路？2024年还能听到这么顛倒黑白的发言？】
    【好傢伙！你自己被骗了，不想著找骗子，反而怪揭穿骗子的人？还想把假货卖给下家？你这不就是诈骗预备犯吗？】
    【楼上的，別跟他们废话了！开盒！给我狠狠地开！让大家看看这些想『將错就错』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瞬间，舆论反转。
    那些刚刚还在哭诉自己“损失惨重”的“受害者”，
    立刻成了全网口诛笔伐的对象。
    无数愤怒的网友化身正义侦探，开始人肉他们的真实身份。
    没过多久，几个在网上叫囂得最凶的帐號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公司地址、家庭住址、电话號码全被公之於眾。
    这一下，那帮人彻底嚇尿了，纷纷刪帖道歉，再也不敢在网上冒头。
    这就是现实。
    你可以愚蠢，但不能坏。
    而另一边，隨著赵姐被捕，
    一份由她私人助理冒死泄露出来的“小鲜肉宠幸名单”被彻底公之於眾。
    娱乐圈，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这份名单，详细到令人髮指。
    人名、时间、地点，甚至还有赵姐给他们起的各种不堪入目的爱称。
    ……
    一个个当红流量的名字赫然在列，彻底引爆了所有饭圈。
    今天，註定是无数粉丝的悲痛之日。
    无数少女发现，自己放在心尖尖上，
    每天喊著“哥哥只有我们了”的纯情偶像，竟然是富婆床上的玩物。
    那种信仰崩塌的感觉，比失恋痛苦一百倍。
    “啊啊啊！为什么！你对得起我们吗！”
    “好噁心！我吐了！”
    哀嚎遍地。
    曾经被视若珍宝的签名海报被撕成碎片，
    堆积如山的应援周边被付之一炬，限量版的黑胶唱片被狠狠掰断……
    那乌烟瘴气的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办白事。
    一些老一辈的实力派演员也纷纷发帖，
    痛斥这种走捷径、卖皮肉的歪风邪气。
    “一个演员，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
    “难怪现在的实力派演员越来越少，原来根子都烂了！”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人民日报》再次下场，一锤定音。
    官媒的评论文章，標题掷地有声——《激浊扬清，正本清源》。
    文章先是用大篇幅点名表扬了苏晨，称讚他以一己之力，揭开了笼罩在古玩界和娱乐圈上空的巨大黑幕，是当代青年人有担当、有智慧的楷模。
    接著，笔锋一转，严厉痛斥了以赵姐为首的犯罪团伙，指出他们的行为不仅是金融诈骗，
    更是对国家文化传承的沉重打击，大量真品国宝或被其藏匿，或已流失海外，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最后，文章才用不长的篇幅，轻轻点了一下娱乐圈的乱象，措辞却异常严厉。
    “……对於此次事件暴露出的娱乐圈『唯流量论』、『资本无序操弄』等不正之风，必须予以高度重视，有关部门將展开联合行动，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一瞬间，整个娱乐圈，人人自危。
    那些曾经和赵姐有过牵扯的，
    没在名单上的，甚至只是和名单上的人走得近的明星、导演、经纪公司，
    全都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一场席捲整个行业的风暴，已然来临。

 第205章 这么好的人才，必须给我弄到刑警队来！

    星耀娱乐公司总部，办公室里，王坤死死盯著电脑屏幕。
    那份触目惊心的“小鲜肉宠幸名单”像一张巨大的判决书，將他钉在耻辱柱上。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全是他平日里需要仰望的股东大佬。
    他一个都不敢接。
    完了。
    全完了。
    王坤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砰！”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几位面色铁青的股东闯了进来，为首的张董把一份文件狠狠摔在他面前。
    “王坤！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们星耀娱乐，是正经的娱乐公司，不是你拉皮条的窑子！”
    “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是『星耀鸭子厂』！公司的股价开盘就得跌停！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们投了上亿的资金，让你去培养未来的影帝！不是让你去培养高级玩物！”
    王坤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辩解，说这都是为了公司的资源。
    可看著那份名单上，自己公司艺人占据了近三分之一的惨状，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经过董事会紧急线上会议决定，你，王坤，即刻被免去星耀娱乐总裁一职。收拾你的东西，滚蛋吧。”
    王坤身体一晃，瘫倒在真皮座椅上，双目无神，彻底傻了。
    半小时后，星耀娱乐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义正辞严的道歉公告。
    公告中，公司首先向公眾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然后痛心疾首地表示，公司对於旗下艺人李明轩、赵宇等人的私人不检点行为深感震惊与痛心。
    公告最后將责任撇得一乾二净，
    “……上述行为均系艺人个人选择，严重违背了公司的价值观和培养初衷，与本公司无关。即日起，公司將对所有涉事艺人进行无限期雪藏处理，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则公告，瞬间引爆了评论区。
    网友们直接乐疯了。
    【哈哈哈哈！与公司无关？你们当网友是傻子吗？】
    【星耀娱乐？我看是星耀甩锅娱乐吧！】
    【强烈建议改名！就叫星耀鸭子厂，多贴切！】
    评论区里一片嘲讽，其中一条评论却画风突变。
    【有一说一，赵姐这辈子值了，有点羡慕……】
    【兄弟，我点开你主页看了看，性別男。你有点不对劲啊！】
    【哈哈哈哈！楼上的，你发现了华点！】
    【夺笋啊！山上的笋都被你们夺完了！】
    网络的喧囂，丝毫影响不到另一群人的紧张忙碌。
    滨海市公安局，一间高度保密的会议室內，气氛凝重如铁。
    一个由多部门精锐力量组成的特別行动小组在深夜紧急成立。
    会议室正中的巨大电子屏幕上，展示著一张以赵姐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开来的复杂关係网。
    走私国宝。
    一个尘封多年，涉及金额令人咋舌的庞大犯罪网络，因为赵姐的落网，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根据初步审讯和已掌握的证据。”
    一位高级警官指著屏幕，声音沉重，
    “这个走私团伙已经运作了至少五年。他们通过各种非法渠道，將大量珍贵国宝偷运出境，贩卖给海內外的富豪买家。”
    “这条链条上，有负责鑑定的所谓专家，有负责寻找货源的下线，有负责运输的渠道，还有庞大的买家群体……赵姐，只是其中一个重要的资金中转站和境內买家。”
    “上头已经下令，三天！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必须將所有核心涉案人员一网打尽，並尽最大可能追回流失的国宝！”
    命令如山。
    整个滨海市的警力被瞬间调动起来。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悄然张开。
    仅仅一个晚上，抓捕行动就已雷霆般展开。
    超过十二名涉案人员相继落网，其中就包括在《国家宝藏》节目上为赵姐站台的两位“专家”，王专家和张专家。
    审讯室里，曾经在电视上道貌岸然的两位专家，此刻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而在另一间审讯室，李明轩和赵宇也坐立不安。
    他们对於走私国宝的事情確实毫不知情，他们满心以为那只是赵姐为了捧他们，花大价钱弄来的真品。
    可作为將“赃物”带上全国性节目的直接参与者，他们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係。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假的……更不知道那是用来做局的……”
    李明轩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来。
    他现在最后悔的，不是被赵姐玩弄，而是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苏晨。
    如果没有那些该死的嫉妒心，他现在还是那个拥有无数粉丝的当红偶像，而不是一个可能要背上罪名的阶下囚。
    另一边，赵宇则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著地面，眼神里充满了对李明轩的怨毒。
    如果不是这个混蛋，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特別行动小组的指挥中心內，刑警队长陈伟正快速翻阅著一份份资料。
    姓名：苏晨。
    职业：《全民职业挑战》参赛选手，挑战职业——黄牛。
    陈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黄牛？
    一个黄牛，成了这起惊天大案的关键人物？
    “个人履歷及重大贡献：”
    “一、以特殊手段获取失传多年的大屠杀珍贵相册，迫使小日子公开道歉，为国家贏得重大外交声誉。记一等功一次。”
    陈伟的眼睛瞪大了。
    这事他知道，当时在系统內部引起了巨大轰动，所有人都以为是某个潜伏多年的王牌特工乾的。
    结果……是个黄牛？
    他继续往下看。
    “二、捣毁滨海市青城山『送子观音庙』非法宗教据点，破获以宗教为外衣的重大敛財诈骗案，並於该庙功德殿內，发现供奉甲级战犯牌位，顺藤摸瓜，揪出隱藏在民间的多个小日子间谍。”
    陈伟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这个案子他也听过，当时都以为是国安的同事立了大功。
    竟然……还是这个黄牛？
    “三、於国家宝藏节目录製现场，识破国宝走私团伙利用高仿贗品设下的『天局』，协助警方当场抓获犯罪嫌疑人赵某，为侦破特大国宝走私案提供了决定性线索。”
    “啪！”
    陈伟猛地將档案合上，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副手，表情古怪至极，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告诉我，这他妈的是一个黄牛能干出来的事？”
    “这脑子……这胆识……这行动力……这他妈是妖孽吧？”
    副手也是一脸懵逼，只能干巴巴地回答，
    “队长……资料上是这么写的……”
    “浪费！简直是暴殄天物！”
    陈伟一拳砸在桌面上，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猎人看到顶级猎物的兴奋。
    “这样的人才，让他去做黄牛，简直是对国家人才资源的巨大浪费！是对人民的犯罪！”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激动。
    这种人，如果能进警队，那得是多大一张王牌？
    他那不按常理出牌的骚操作，那看透人心的鬼才思路，简直就是为了对付那些狡猾的罪犯而生的！
    “不行！”
    陈伟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坚定，
    “这次的奖励，我亲自去送！”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神一样的黄牛，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还有，给我准备一份特招入警的申请表！”
    陈伟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么好的人才，必须给我弄到刑警队来！”

 第206章 小鲜肉终结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晨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习惯性地拿起枕边的手机。
    【人气总榜：no.1】
    【职业积分榜：no.11】
    “嗯？第十一了。”
    苏晨的眉毛挑了一下。
    涨得比预想中快，距离前十只差临门一脚。
    关掉app，起身洗漱。
    简单的早餐已经吃腻，今天打算出去换换口味。
    站在穿衣镜前，隨手拿起一件外套，同时在直播后台点击了【申请开播】。
    几乎是同一时间，职业挑战的演播厅內，警报般尖锐的提示音响彻了整个导播室。
    “77號！77號开播了！”
    “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目標出现！重复，目標出现！”
    导演冯刚正痛苦地揉著太阳穴，
    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嚇得一个激灵。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主屏幕上亮起的那个小小的直播窗口，
    表情复杂，既有饿狼见到肥肉的兴奋，又有老农看到蝗虫过境的恐惧。
    “快！快切主镜头！音效组跟上！热搜预备组，给我把『晨哥今天吃什么』这个词条先建好！”
    冯刚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宿醉后的疲惫。
    这一天一夜，他的电话简直成了热线。
    不，比热线还热线，简直是即將爆炸的军火库。
    “餵？冯导啊！我是《奔跑吧，周末！》的製片人，你看苏晨老师有没有档期，我们想请他当一期飞行嘉宾，价格好商量！”
    “冯导！我是张一谋导演的助理，张导看了苏晨老师的表演，惊为天人，说他身上有一种未经雕琢的野性魅力，想请他来试镜我们新电影的男三號！”
    “冯导！我是『男人的衣柜』品牌方，我们愿意出八位数，请苏晨老师做我们的年度代言人！”
    综艺的、电影的、电视剧的、gg的、代言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一个个电话打进来，语气客气，但都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仿佛苏晨已经是他们砧板上的肉。
    挖墙脚？
    冯刚冷笑一声，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可是他一手捧起来的收视率之神，是节目的命根子！
    把苏晨放出去？那不等於把自家的金矿拱手让人？
    “不好意思啊，节目有规定，挑战期间不能接任何商业活动。”
    “抱歉，我们无法提供选手的联繫方式。”
    “对对对，我们也没办法，规则如此。”
    他像个复读机，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所有人，嘴上说著抱歉，心里却在滴血。
    那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痛！太痛了！
    但也太爽了！
    这种痛並快乐著的感觉，让冯刚欲罢不能。
    看著后台那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飞速攀升的在线人数，仿佛看到了无数钞票在向他招手。
    “今天的嘉宾呢？”
    冯刚总算想起一件正事，扭头问向助理。
    助理一脸为难，哭丧著脸说，
    “冯导……找不到啊。”
    “找不到？”
    冯刚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那么大个娱乐圈，连个嘉宾都请不来？”
    “不是啊冯导，”
    委屈得快哭了，
    “主要是……他们不敢来啊。”
    “不敢来？”
    “是啊，现在圈里谁不知道苏晨的外號——『小鲜肉终结者』？一夜之间，几百个当红流量因为他栽了跟头，现在整个娱乐圈都人心惶惶。哪个明星还敢来蹭他的热度？那不是蹭热度，那是往枪口上撞啊！”
    冯刚愣住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那……公安系统的呢？”
    冯刚不死心，
    “之前不是合作得挺好吗？请个警官来分析分析，也能体现我们节目的正面价值。”
    助理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问过了。市局、分局、刑警队……能问的都问了。人家回覆说，不是不想来，是实在没空。”
    “没空？他们能有多忙？”
    “忙著抓人呢！”
    助理压低声音，
    “听说昨天苏晨那一波操作，牵扯出一个巨大的国宝走私案，现在整个滨海市的警力都在加班加点地抓捕涉案人员。”
    冯刚：“……”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做一档职业挑战节目，而是在给整个司法系统提供kpi。
    “那……昨天那个王建华教授呢？”
    冯刚想起了那个对苏晨讚不绝口的心理学专家。
    “也回绝了。”
    助理的表情更古怪了，
    “王教授说，他要把苏晨昨天在国家宝藏节目里的所有微表情、心理博弈和控场手段做成一个完整的教学案例，准备在新学期的第一堂课上，给他那些研究生好好讲讲……他说这是『本世纪最经典的心理攻防战之一』，他忙著备课，没时间来。”
    冯刚彻底没招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最后，还是助理小心翼翼地提议，
    “冯导，要不……我们请个医生？我听说协和医院的院士最近正好在滨海市参加一个医学论坛，他是心脑血管领域的权威，德高望重，请他来，总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医生？
    冯刚眼前一亮。
    对啊！医生好！形象正面，专业性强，而且跟苏晨的职业八竿子打不著，绝对安全！
    “快！马上去请！”
    冯刚大手一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第二演播厅內。
    主持人何老师正和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相谈甚欢。
    这位便是节目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请来的张院士。
    “张院士，您看我们这个节目，其实也是在探索不同职业对人身心健康的影响。比如您看那个挑战消防员的选手，他每天高强度训练，心率肯定……”
    何老师正努力把话题往张院士的专业领域上引，突然，他耳麦里传来导播急促的声音。
    “何老师！77號开播了！准备进入解说状態！”
    何老师和张院士对视一眼，两人立刻正襟危坐，目光齐齐投向面前的大屏幕。
    屏幕上，77號直播间的画面亮起。
    几乎在亮起的瞬间，直播间的人数就从零飆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並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
    弹幕瞬间爆炸。
    【来了来了！我命中注定的电子榨菜！】
    【失踪人口回归！晨哥今天准备干哪一单？】
    【前面的別问了，问就是干翻娱乐圈！】
    【哈哈哈，新外號——小鲜肉终结者！太顶了！早就看那些娘们唧唧的玩意儿不顺眼了，划个口子都大喊大叫要去医院，晚点都怕结疤了！晨哥威武！】
    【没错！晨哥这才是真男人！凭一己之力，净化了整个娱乐圈的风气！】
    【期待晨哥今天的操作！我的显微镜已经准备好了！】
    观眾们的热情如同火山喷发，而这股热情也让节目组的后台工作人员压力山大。
    剪辑师小李死死盯著屏幕，手里握著滑鼠，手心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剪辑一个直播片段，而是在拆解一颗精密炸弹。
    苏晨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句不经意的话，都可能隱藏著巨大的信息量，
    剪错一帧，都可能导致观眾错过关键的线索。
    他身边的同事已经换了三拨了，都因为精神压力太大申请调岗了。
    技术组的网管老王更是欲哭无泪。
    其他的直播间，哪怕人气再高，弹幕也都是些“哥哥好帅”、“姐姐好美”、“这个职业好酷”之类的重复性內容，
    甚至可以设置关键词，一键屏蔽或者合併。
    但77號直播间，简直就是个怪物！
    【你们说，晨哥今天出门是隨机的，还是有目的的？】
    【我猜有目的！你们看他穿的这件外套，很普通，说明他想融入人群。】
    【楼上的你魔怔了？穿个普通外套就是想融入人群？难道要他披著龙袍出门吗？】
    【我赌五毛，晨哥今天又要搞个大新闻！从他之前的行为模式分析，他每次看似平凡的举动，都是一个巨大计划的开端！】
    密密麻麻的弹幕，每一条都在分析、猜测、辩论。
    根本不存在重复內容，每一个id背后都仿佛坐著一个福尔摩斯。
    这哪里是直播间，这分明是一个上千万人的线上大型烧脑推理游戏！
    老王感觉自己的头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这工资虽然高，但真得有命拿才行啊！
    就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猜测苏晨今天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时，
    直播画面中的苏晨，走进了街角一家普普通通的兰州拉麵馆。
    “老板，一碗毛细，多放香菜，再加个蛋。”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神態自若，仿佛一个最普通的上班族。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演播厅里，所有工作人员也都愣住了。
    何老师和张院士面面相覷。
    【？？？】
    【就这？】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这一定是偽装！这家拉麵馆肯定有问题！】
    【我查了！这家拉麵馆开了二十年了，老板一家都是老实人！】
    【那更不对劲了！晨哥为什么要来一家没问题的拉麵馆？欲盖弥彰！反向操作！他想让我们以为他只是单纯地吃个饭！】
    【我懂了！真正的目標，不是拉麵馆，而是在拉麵馆里吃饭的人！】
    直播间的观眾们已经开始自发地分析起了拉麵馆里的每一个食客。
    而此时的苏晨，只是单纯地觉得有点饿了。
    他拿起桌上的醋壶，往自己的碗里倒著醋，脑子里在盘算著下一个黄牛订单该从哪里入手。

 第207章 乞討??

    热腾腾的汤汁下肚，麵条的麦香和牛肉的醇厚在胃里交融，苏晨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e站。
    【求购：滨海市第一医院专家號，时限今日，报酬800。】
    【代排：『茶顏悦色』新品首发，需前十名，报酬500+奶茶。】
    【预订：『星光』演唱会vip第一排门票两张，价格面议，诚意者来。】
    苏晨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神里透著一丝懒洋洋的倦意。
    太普通了。
    这些单子，就像是摆在路边摊上的大路货，
    任何人只要肯花时间、肯跑腿就能完成。
    对他来说，黄牛不仅仅是赚钱的职业，
    更是一场场精心策划的智力游戏。
    而这些，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把列表从头刷到尾，又从尾刷到头，连一个能让他多看一眼的单子都没有。
    饭吃完了，好玩的单子却没影。
    苏晨锁上手机，隨手揣进兜里。
    站起身，结了帐，推开拉麵馆的玻璃门，决定出去走走。
    77號直播间里，千万观眾的情绪也隨著他手机屏幕的熄灭而低落下来。
    【唉，没了？今天没单子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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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实，今天这些单子也太普通了，根本配不上晨哥的段位。】
    【急死我了！我可乐爆米花都准备好了，晨哥你今天要是敢休息，我就……我就再看一遍你昨天的录播！】
    【別急嘛，高手都是需要灵感的。说不定今天晨哥就想放空一下自己，调整状態。】
    观眾们虽然有些失落，但也表示理解。毕竟昨天那场国宝的大戏，信息量太大，衝击力太强，直到现在网络上的余波还未平息。
    清晨八点的阳光正好，不燥不烈，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滨海市公园里，晨练的老人三三两两，空气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苏晨双手插兜，悠閒地漫步在鹅卵石小径上。
    心里盘算著，如果今天实在遇不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乾脆给自己放一天假。
    劳逸结合，才能可持续性地搞事。
    直播间的画风也隨之一变，从紧张刺激的推理剧场，变成了岁月静好的慢生活直播。
    【这公园环境真好啊，绿化率绝了。】
    【查了一下，这是滨海市最大的城市公园，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就算晨哥今天啥也不干，就这么看著他散散步，都觉得很治癒。】
    【楼上的，你確定是治癒？我怎么感觉我那该死的班味儿更浓了？我也想这么自由自在啊！】
    第二演播厅里，何老师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感觉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这几天高强度地分析苏晨的每一步操作，太耗费心神了。
    摸了摸自己的鬢角，感觉自己號称“不老男神”的招牌都快要被苏晨给砸了，白头髮绝对长出来了！
    旁边的张院士端著保温杯，慢悠悠地说,
    “早起散步，有益身心健康。年轻人多接触自然，可以有效缓解精神压力，是个好习惯。”
    两位大佬都进入了养老模式，直播间的气氛也愈发祥和。
    网友们看著画面里那个閒庭信步的背影，羡慕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这才是生活啊！不用上班，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跟sb同事勾心斗角，没有kpi，没有业绩要求！黄牛这个职业，原来这么美好的吗？】
    【別傻了，只有晨哥的黄牛才这么美好！换你去试试？估计第一天就得被城管追八条街！】
    【我悟了，我们羡慕的不是黄牛，我们羡慕的是晨哥！】
    就在这一片祥和之中，一条弹幕突兀地跳了出来。
    【臥槽！你们看那边！那是什么？】
    镜头隨著苏晨的脚步微微转动，一个身影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公园长椅旁边的空地上，跪著一个人。
    【这年头……竟然还有乞丐？】
    【不会吧？滨ahai市这种一线大都市，福利政策很好的，怎么会有人在公园乞討？】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苏晨也停下了脚步。
    他也愣了一下。
    眼前那人衣衫襤褸，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堆破布条掛在身上。
    头髮又长又乱，像一蓬枯草，完全遮住了脸。
    就那么静静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前，铺著一张a4纸，上面用黑色的水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字。
    “求好心的大哥大姐给点钱吃饭。”
    苏晨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
    这不典型的骗子套路吗？
    他见得多了。
    利用人们的同情心，编造悲惨身世，博取施捨。
    但是……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苏晨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这种骗子，最佳的作案地点是火车站、汽车站、人流量巨大的商业街。
    那些地方，人们行色匆匆，没时间细想，看到惨状隨手给点钱就走了，成功率最高。
    可这里是公园。
    还是大清早的公园。
    来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晨练的大爷大妈，他们自己退休金都算计著花，给钱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公园里保安巡逻很勤，大白天在这里摆摊乞討，不是等著被驱赶吗？
    这完全不符合一个“专业骗子”的成本效益分析。
    除非……他根本不是为了骗那几块钱饭钱。
    苏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有意思。
    好玩的东西，自己送上门来了。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看清了那张纸上的字，立刻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同情派。
    【看著好可怜啊，万一是真的呢？】
    【是啊，谁还没个难处。现在出门在外，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要的钱也不多，就为了吃口饭。】
    另一派则是理智派。
    【这种都是骗子，职业的！我上次就在我们那火车站见过，下班了开著宝马走的！】
    【没错，现在的骗子最会利用人的善良了，不能信！】
    两派人爭论不休，最后所有人的焦点都匯集到了一个问题上。
    【快看晨哥怎么做！】
    【以晨哥的洞察力，肯定一眼就看穿是不是骗子了！】
    【赌一手，晨哥绝对不会给钱！】
    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苏晨动了。
    没有走向那个乞丐，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而是径直地、毫无停留地……拐向了一旁。
    直播间里，不少人都发出了失望的嘆息。
    【唉，晨哥果然是理智的，直接无视了。】
    【也对，对这种骗子，无视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然而，苏晨並没有走远。
    他拐弯的方向，正好有一个卖手抓饼的小推车。
    “老板，一个手抓饼，加里脊加个蛋，多放点酱。”苏晨的声音通过收音麦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观眾的耳朵里。
    滋啦——
    鸡蛋在滚烫的铁板上迅速成型，香气四溢。
    直播间的弹幕，在凝滯了零点五秒之后，瞬间爆发了。
    【！！！！】
    【我靠！我误会晨哥了！我道歉！】
    【原来是这样！晨哥你好暖！】
    【直接给钱可能会被他拿去干別的，或者被幕后的人收走，直接给吃的才是最稳妥的！既能保证他填饱肚子，又不助长骗钱的风气！】
    【细节，全是细节！晨哥这波操作在大气层！既保持了理智，又释放了善良！我学到了！】

 第208章 挺能装的啊！

    苏晨拎著刚出炉的手抓饼，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没看弹幕，径直走向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穿著破旧的衣服，头髮散乱，脸颊瘦削，低垂著头，
    她感觉到有人靠近，身子微微缩了一下。
    苏晨停在她身前，將手抓饼递了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女人明显愣了一下，那双一直盯著地面的眼睛，悄悄抬起了一条缝。
    看到了苏晨，也看到了那份手抓饼。
    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伸出手。
    指尖微颤，接过手抓饼时，甚至没碰到苏晨的指尖。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大哥。”
    语气里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卑微。
    然后，她撕开纸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苏晨没走，就站在一旁，抱臂盯著她。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专注得很。
    直播间里，
    【晨哥这波操作真的秀！】
    【细节狂魔啊！给钱不如给吃的！】
    之类的弹幕刷个不停。观眾们还在为苏晨的“善良”感动。
    女人吃得很慢，动作非常小心。
    她先是咬了一小口边缘，细嚼慢咽。
    然后又是一小口。
    她好像在品尝人间至味，又像在小心翼翼地应付著什么。
    一个巴掌大的手抓饼，加了里脊和鸡蛋，寻常人几分钟就能解决。
    可她硬是吃了足足半个小时。
    阳光一点点爬上公园的树梢。
    女人还在那里，保持著跪姿，吃著那份手抓饼。
    眼神偶尔会飘向苏晨，然后又迅速垂下，
    苏晨则像座雕塑，纹丝不动。
    直播间的弹幕渐渐变了味儿。
    【不对劲啊……这手抓饼是金子做的吗？】
    【我靠，这都半小时了！还没吃完？】
    【就是骗子！演技也太差了吧！正常人饿成这样，还吃这么慢？】
    【一个手抓饼吃半小时，这是在表演“细嚼慢咽”吗？】
    【哈哈哈，晨哥是想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吗？】
    观眾们终於回过味儿来了。
    那份感动和讚嘆，逐渐被疑惑和看热闹取代。
    吃完最后一口，女人將包装纸仔细叠好，放在旁边。
    她再次抬起头，对苏晨点了一下头，又说了声谢谢。
    然后，继续跪著，一动不动。
    苏晨看著她，眉毛挑了挑。
    还挺能装？
    他向前一步，俯下身，嗓音放得更柔和。
    “哎，是不是没吃饱啊？”
    苏晨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女人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苏晨轻嘆一声，仿佛真心实意地心疼。
    拍了拍女人肩膀，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別著急。”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次，是朝著另一边的街口快餐店而去。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爆炸。
    【我天！晨哥还去？】
    【这骗子！脸皮也太厚了吧！】
    【晨哥这是没看出来吗？】
    【臥槽，不会吧？晨哥的智商，不至於啊！】
    【太善良了！晨哥你可別被骗了啊！】
    【现在骗子真的没有成本，往那一跪，一天可能比我996一个月挣得还多！】
    第二直播间里，何老师眉峰紧锁。
    他看著屏幕上苏晨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奇怪……以小晨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他不可能看不出这是个骗局。”
    何老师自言自语，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他之前的那些操作，哪一次不是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间？这个女人，漏洞百出。”
    他眼底闪烁著兴味的光芒。
    何老师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另有隱情啊……越来越有意思了。”
    旁边的张院士，只是皱了皱眉。
    “早上吃得太油腻，对肠胃不好。”
    他话音刚落，苏晨就回来了。
    他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赫然是一份热气腾腾的盖饭。
    香味隨风飘散，刺激著周围行人的嗅觉。
    苏晨再次走到女人身前，將盖饭递了过去。
    女人又是一愣。
    她的眼神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惊愕。
    她没想到苏晨会真的去买。
    更没想到，买的还是盖饭。
    这次她接过盖饭的动作，迟疑了更久。
    最后，她还是伸出了手。
    饭盒微烫，她捧在手里。
    眼神复杂地看了苏晨一眼，又说了声谢谢。
    然后，她打开盖子，用一次性筷子，继续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苏晨笑了，那笑意很淡，几乎没有被发现。
    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带著一种猫捉老鼠的兴味。
    “还挺能装啊。”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苏晨没走，又一次站在女人身旁。
    这次，他乾脆拿出手机，一边刷著微博，一边用余光观察女人。
    女人吃得很慢，比刚才的手抓饼还要慢。
    她似乎在努力让自己显得非常“饿”，非常“可怜”。
    然而，胃部传来的饱胀感却无法作假。
    她的咀嚼速度越来越慢，眼神也开始有些飘忽。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来了劲。
    【哈哈哈哈哈，这骗子快撑死了吧！】
    【晨哥这是要餵饱她吗？】
    【一个手抓饼，一份盖饭，对一个女生来说，妥妥的饱了好吗！】
    【这女人还跪著呢！晨哥这招叫“饭吃光，钱没门！”】
    【绝了！晨哥是真不给钱，就给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女人终於把盖饭吃完。
    她將空饭盒和一次性筷子整齐地放在手抓饼的包装纸旁边。
    她又一次抬起头，对苏晨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
    “谢谢……大哥。”
    她的声音更低了。
    然后，她继续跪在那里，姿势纹丝不动，仿佛她只是个雕塑，或者压根就不想离开。
    苏晨心里冷笑一声。
    他还真想看看，这女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假装诧异地看著地上的空饭盒，又看了看女人。语气里充满了“善意”。
    “哎呀，还没够啊？”
    “看来你是真的饿坏了。別著急，等著我！”
    说完，他这次直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女人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发出声音。
    她看著苏晨远去的背影，那双低垂的眸子里，终於涌现出一丝慌乱。
    苏晨走进旁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
    他直接走向零食区，开始扫货。
    麵包、饼乾、乾脆麵、巧克力棒……各种高热量的零食，堆满了购物车。
    但他唯独没买水。
    提著满满一大塑胶袋零食，又走了出来。
    那塑胶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分量十足。
    直播间的观眾们看到苏晨手里的“战利品”，瞬间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绝了！晨哥这波操作在大气层！】
    【不是能吃吗？给你吃！不是饿了吗？给你吃个饱！】
    【但是就是不给你水！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这女人要被撑爆了吧！】
    【晨哥这是要用食物把骗子逼走啊！】
    【新时代反诈骗，从“餵饭”开始！】
    弹幕被“哈哈哈哈”和各种表情包彻底刷屏。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苏晨的意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做好事”，而是一场猫鼠游戏。
    一场別开生面的，以“食物”为武器的攻防战。
    当女乞丐再次看到苏晨，特別是他手里拎著那一大袋零食的时候，她的身体明显一颤。
    那股颤慄，是从脚底直窜到头顶的。
    她的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几分。
    苏晨走到她面前，语气依然“关切”。
    他將那一大袋零食放在她旁边。
    “来，这些慢慢吃，別著急。”
    苏晨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
    女人的目光，从苏晨脸上，移到那一大袋零食上，喉咙动了动。
    犹豫了好一会儿。
    在苏晨“鼓励”的眼神下，终於伸出手。
    从袋子里摸出一块麵包，撕开包装，再次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苏晨看著她，心里都不得不佩服。
    这女人，真的挺能装的。
    这毅力，这演技，要是用在正途上，恐怕也能混个“影后”了。

 第209章 贏了！晨哥贏了！

    苏晨也来了兴致。
    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就这么坐在旁边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小马扎上。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的职业素养究竟能有多高。
    这场直播，已经从单纯的揭穿骗局，演变成了一场行为艺术。
    一场关於毅力、演技和尊严的极限拉扯。
    直播间里的弹幕彻底沸腾了。
    【来了来了！晨哥坐下了！这是要跟她死磕到底啊！】
    【前面的兄弟，这不叫死磕，这叫熬鹰！看谁先眨眼！】
    【我宣布，今天的最佳直播间就是这里！隔壁那些扭腰跳舞的都往后稍稍！】
    【我赌一百块，这女的撑不过下一包零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楼上的太小看人了，我赌她能撑到晚饭！】
    【开盘了开盘了！赌骗子姐还能吃几样的，速度下注！】
    观眾们前所未有地兴奋起来，这场真人版的“猫鼠游戏”，其精彩程度远超任何剧本。
    镜头下，女人的动作越来越慢。
    一块在国內隨处可见的肉鬆麵包，
    她竟然花了將近一个小时才吃完。
    每一口都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咀嚼、吞咽，每一个环节都透著一股艰难。
    当她终於把最后一点麵包屑咽下去后，下意识地抬起头，
    却发现苏晨非但没走，反而还换了个更愜意的姿势，
    饶有兴致地盯著自己，那眼神就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
    女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低垂的眼帘下，眸光剧烈地闪烁。
    走啊！
    你怎么还不走！
    戏都看到这份上了，还不够吗？
    她內心在疯狂咆哮，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可怜兮兮、逆来顺受的模样。
    犹豫了片刻，仿佛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最后，还是认命般地，再次將手伸进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
    这一次，摸出了一包苏打饼乾。
    “咔嚓……”
    撕开包装的声音，在安静的街角显得格外清晰。
    继续小口小口地吃著。
    苏打饼乾本就乾涩，没有水分的滋润，吃起来更是如同嚼蜡。
    饼乾吃完了，她没有停顿，又摸出了一包薯片。
    “咔嚓……咔嚓……”
    薯片碎裂的声音，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她始终没有抬头，
    但苏晨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嘴唇已经干得起了皮。
    直播间的观眾们已经笑不活了。
    【嘿，快看！薯片也吃完了！这是铁了心要跟晨哥耗到底啊！】
    【太牛了……我午饭都没吃这么多，她是怎么塞下去的？而且还是一滴水都不喝！】
    【那是不喝吗？那是没有啊！她但凡喝一口水，不就等於承认自己不渴，人设不就崩了吗？】
    【唉，你们看她的嘴，都干成撒哈拉沙漠了。拋开骗子身份不谈，这敬业精神，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员工！】
    时间在诡异的对峙中悄然流逝，很快，来到了中午。
    阳光变得毒辣，晒在人身上火辣辣的。
    苏晨也饿了。
    他毫不客气地从那个零食袋里掏出一个菠萝包，
    撕开包装，就在女人面前大口吃了起来。
    麵包是好吃，但吃多了，是真乾巴。
    苏晨砸了咂嘴，然后，在女人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一瓶矿泉水。
    “嗤——”
    瓶盖被拧开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在女人耳边炸响。
    她吃薯片的动作猛地一顿。
    苏晨没有看她，自顾自地仰起头。
    “咕嘟……咕嘟……”
    清凉的矿泉水滑过喉咙的声音，通过他脖颈的震动，清晰地传了出来。
    他一口气喝了小半瓶，然后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女人愣住了。
    她死死地盯著那瓶水，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渴望，几乎要衝破她所有的偽装。
    干。
    太干了。
    她的口腔里仿佛著了火，每一寸黏膜都在尖叫著需要水分。
    然而，苏晨却像是完全没看到她的眼神。
    拧上瓶盖，把剩下的水又揣回了兜里。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女人的心底直衝天灵盖。
    你他妈有水！
    你有水就让我这么干吃？！
    你还是人吗？！
    无数恶毒的咒骂在她心里翻江倒海，但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將所有的屈辱和愤怒，连同最后一片薯片，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好了，他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戏也看够了，这下总该走了吧？
    女人心里抱著最后一丝侥倖。
    然而，再次抬眼时，却发现苏晨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
    反而用一种更加炽热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謔，反而……泛著光？
    那是一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混合著好奇、讚嘆与兴奋的光芒。
    靠！
    女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傢伙……是个变態吧！
    她別无选择，只能硬著头皮，再一次將手伸进那个对她而言如同地狱入口的塑胶袋。
    袋子里的东西不多了。
    指尖触碰到一个方方正正、硬邦邦的物体，那粗糙的包装纸手感让她浑身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掏了出来。
    看清手里的东西后，瞳孔猛地一缩。
    乾脆麵！！
    还是最原始的那种，需要自己捏碎，然后把调料包撒进去干吃的那种。
    这玩意儿，没水怎么吃？！
    她犹豫了。
    【来了来了！终极考验！乾脆麵！】
    【哈哈哈哈！晨哥杀人诛心啊！这玩意儿我平时当零食吃都得配瓶可乐！】
    【骗子姐：我感觉我的人生走到了尽头。】
    【她犹豫了！她绝对在想怎么找藉口不吃！】
    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苏晨那“鼓励”的目光下，女人僵持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像是认命一般，缓缓撕开了包装。
    “咔嚓，咔嚓……”
    把麵饼捏碎，却没放调料包。
    那玩意儿太咸了。
    再次小口小口地，把那些乾脆的麵条碎末送进嘴里。
    这一次，不仅网友们服了，连苏晨都服了。
    他甚至开始好奇，这个女人的胃，她的食道，她的意志力，
    究竟是用什么材料构成的。
    她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那包堪比刑具的乾脆麵，也被她吃完了。
    这次，没等女人伸手，苏晨主动把手伸进了袋子里。
    他掏了掏，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当那样东西出现在镜头前时，
    女人愣住了，直播间上千万的观眾也全都愣住了。
    那是一盒包装精美的核桃酥。
    上面还印著“传统名点，入口即酥”八个大字。
    这玩意儿……可是出了名的乾巴克星，號称“一口吃下去能吸乾半斤唾沫”的终极杀器。
    而且，这满满当当的一盒，不多不少，整整九块。
    【臥槽！！！！】
    【不！！！晨哥！你没有心！！！】
    【核桃酥……我仿佛已经感觉到我自己的喉咙被糊住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晨哥这招叫“干”你没商量！】
    【骗子姐，快跑！別回头！现在跑还来得及！】
    女人呆呆地看著苏晨递过来的那盒核桃酥，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她看看苏晨，又看看那盒核桃酥。
    终於，她认命般地伸出手，接了过来。
    打开包装，拿起一块，再次小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速度明显更慢了。
    与其说是在吃，不如说是在用嘴唇和牙齿，一点点地把那块核桃酥碾成粉末。
    细碎的渣子从她嘴角扑簌簌地往下掉，落满了她身前的地面。
    忽然，一滴晶莹的液体，顺著她的眼角，
    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滴在了那满是碎屑的包装纸上。
    苏晨挑了挑眉，恰到好处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这么好吃的吗？”
    他指了指核"桃酥，又指了指她的眼泪，脸上带著“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好吃得都感动哭了？別太感动，不用谢我，这都是我的心意。”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了苏晨一眼。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对付那块仿佛永远也吃不完的核桃酥。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中午到下午，再到黄昏。
    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晚高峰的车流开始喧囂。
    当最后一块核桃酥的最后一点碎屑被她咽下去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傍晚6点。
    整整一盒核桃酥，吃光了。
    女人將所有的包装纸、空饭盒、空盒子，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墙角。
    就在这时，她看到苏晨再次微笑著，將手伸向了那个空空如也的塑胶袋，似乎还想从里面掏出点什么。
    那个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人终於站了起来。
    因为跪得太久，她的双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但她还是倔强地站直了身体。
    她没有放一句狠话，也没有再看苏晨一眼。
    她只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然后转过身，拖著僵硬的、蹣跚的步伐，
    头也不回地匯入了傍晚的人潮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看著她狼狈离去的背影，苏晨笑了。
    这场漫长的、无声的战役，他贏了。
    直播间里，在经歷了短暂的寂静后，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弹幕。
    【贏了！晨哥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爽！这场好戏看得是真的爽！】
    【骗子终於被逼走了！晨哥牛逼！】
    【对付这种骗子就该这样！用魔法打败魔法！】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再碰到这种人，我就给他买一箱核桃酥！】
    【晨哥！永远滴神！】
    这场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反诈骗直播，再次將苏晨的人气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第210章 憋屈！ 太他妈憋屈了！

    夜幕降临，
    苏晨將地上最后的包装纸捡起来，团成一团，投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今天这趟活儿，虽然没接到什么正经的黄牛订单，纯属即兴发挥，但效果出奇的好。
    直播间的人气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躥，
    弹幕的密集程度几乎要把屏幕都给糊满了。
    【收工！又是功德-1的一天！】
    【这活儿比抢银行都硬！建议申遗，项目名称：行为艺术之《噎死你》！】
    【杀人诛心，莫过於此！那个骗子姐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核桃酥了。】
    【晨哥，啥时候开个班吧，我想学！学费不是问题！】
    苏晨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打道回府。
    今天就当是出来玩了一天，顺便给广大网友上了一堂生动的“反套路教学课”。
    也算不错。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剎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叮咚！
    有新订单！
    苏晨脚步一顿，掏出手机，点开了e站app。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一秒，一个被鲜红色边框特別標註出来的订单，赫然占据了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订单类型：加急！急救！十万火急！】
    【任务內容：立刻！马上！到滨海市人民医院，帮我掛一个急诊內科的號！本人已到医院门口，但无法行动！】
    【任务地点：滨海市人民医院】
    【报酬：1000元】
    订单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声嘶力竭地吶喊著快来人啊。
    1000块，就为了掛个號？
    这也不是什么有名的专家號，只是一个普通的急诊號？
    苏晨的眉毛挑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一个弧度。
    刚想收工，这就有好玩的送上门了。
    医院，急救，无法行动的僱主……这里面可太有故事了。
    几乎没有犹豫，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接单成功！】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再次沸腾。
    【臥槽！压轴大戏来了？】
    【1000块掛个號？这是什么神仙土豪？】
    【急救单！感觉会有大事发生！快快快！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晨哥冲！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掛个號都这么有仪式感！】
    ……
    与此同时。
    滨海市人民医院，急诊大楼的门口。
    陈欣怡单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撑著冰冷的墙壁，额头上的冷汗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
    她刚从计程车上爬下来，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拧转。
    痛！
    草（一种植物），太他妈痛了！
    她咬著后槽牙，一张脸白得跟a4纸似的，感觉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带著刀片。
    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
    事情还得从今天早上说起。
    作为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一名刑警，警队里公认的警花，
    陈欣怡早就做好了隨时可能为任务献身的准备。
    她设想过自己可能会在抓捕行动中负伤，甚至因公殉职。
    但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可能会因为吃太多核桃酥而光荣牺牲。
    这要是传出去，她陈欣怡这辈子都別想在队里抬起头了！
    市里为了打掉赵姐那个庞大的古董造假犯罪网络，成立了特別专案组。
    而陈欣怡今天的任务，就是偽装成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在街心公园蹲点。
    她的目標是监视公园旁高档小区里的一个叫张彤的男人。
    根据线报，这个张彤就是给赵姐提供高仿假古董的大师傅，而且今天极有可能进行一次新的交易。
    陈欣怡的任务时间是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六点，全程监控进出小区的可疑车辆和人员，直到同事来接班。
    一切本该顺利进行。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苏晨！
    那孙子指定是有点什么大病，一盒接一盒地投餵她，愣是一滴水都不给！纯纯的干餵啊！
    为了不暴露身份，为了完成任务，她只能忍著。
    强撑著，面无表情地，把那些能把喉咙糊住的玩意儿，一块一块地咽了下去。
    陈欣怡发誓，那不是在吃东西，那是在服刑！
    当她看到苏晨的手又一次伸向那个塑胶袋时，下意识地就站起来跑了。
    主要是，六点的下班时间也到了，
    接应的同事已经在不远处就位，她必须立刻撤离。
    当时跑得有多狼狈，现在心里就有多窝火。
    回到自己在市里租的单身公寓，
    陈欣怡第一件事就是衝到厨房，对著水龙头一通猛灌。
    冰凉的自来水滑过乾涸的喉咙，她感觉自己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憋屈！
    太他妈憋屈了！
    她，陈欣怡，警校散打冠军，支队破案能手，
    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网络主播，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同事知道！
    不然她这个“警花”还混不混了？
    明天整个市局估计都会流传乾巴警花的传说。
    换下那身脏兮兮的偽装服，冲了个澡，结果刚出来，就感觉肚子隱隱作痛。
    一开始她没在意，以为是突然吃太多东西，肠胃不適应。
    可没过多久，那股隱痛就迅速升级成了绞痛。
    一阵比一阵猛烈，一阵比一阵钻心。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肯定是吃出问题了！
    连衣服都来不及仔细挑，隨便抓了一件t恤和运动裤套上，就衝下楼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计程车上，陈欣怡疼得连司机说啥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就俩字在循环播放：丟人！太丟人了！
    给队里打电话？
    她要怎么说？“喂，总部吗？我执行任务时被路人投餵核桃酥导致肠穿肚烂，请求支援！”？
    陈欣怡寧愿当场去世，也不要这么社死！
    家人又在外地，鞭长莫及。
    就她现在这状態，別说掛號排队了，从门口挪到掛號窗口都得先写好遗书。
    每动一下，都感觉腹部在上演电锯惊魂，眼前黑得跟没交电费似的。
    就在陈欣怡感觉自己快要升天的时候，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同事安利的那个app。
    一个號称除了生孩子啥都能的万能黄牛平台。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欣怡瘫在墙边，榨乾最后一丝力气，抖著手掏出手机。
    现在，她需要一个神兵天降，把她从这该死的掛號地狱里捞出去！

 第211章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

    滨海市人民医院的急诊大厅，消毒水味和人群的嘈杂混合在一起，像一团湿热的抹布，糊在陈欣怡的脸上。
    每呼吸一次，腹部的绞痛就放肆一分，冷汗已经浸透了t恤的后背，紧紧贴著皮肤，又湿又凉。
    晚上七点，门诊大夫们早就回家抱老婆孩子了，急诊科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可眼前那条从掛號窗口一直排到医院大门口，长得能绕地球三圈的人龙，
    队伍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我好痛”、“我想死”、“別惹我”的表情包。
    粗略一算，轮到她，起码得一个钟头。
    一个钟头？
    这时间够她疼到原地飞升八百次了好吗！
    陈欣怡像一滩没骨头的烂泥，顺著冰凉的墙壁滑下来，在角落的长椅上缩成一只虾米。
    剧痛让她眼前特效全开，一会儿黑屏一会儿雪花，意识都快离家出走了。
    此刻她唯一的念想，就是那个在app上接了单的万能黄牛侠。
    快来啊！不管你是牛头还是马面，赶紧把老娘从这十八层地狱里捞出去！
    就在陈欣怡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掀开天灵盖，准备进行一个自由的飞翔时，
    一个熟悉到让她牙痒痒的身影，逆著人流，骚包地走进了急诊大厅。
    是他！
    陈欣怡怀疑自己是不是疼出了什么幻觉。
    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此刻在她眼里，每一个毛孔都喷射著罪恶的光辉。
    就是这孙子！
    那个閒得蛋疼，在公园里对著一个“乞丐”疯狂投餵乾粮的神经病！
    乾脆麵、核桃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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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幕幕在公园“被投餵”的服刑记忆涌上心头，陈欣怡胃里那场迪斯科瞬间切换成了重金属摇滚。
    一个人到底能有多閒？
    逮著个陌生人，一盒接一盒地喂，连口水都不给！这跟满清十大酷刑有什么区別？
    陈欣怡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张脸从视野里驱逐出去。
    然而，那身影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
    “你好，我是你叫的黄牛。”
    苏晨的声音温和又有磁性，他微微俯下身，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关切，
    “看你的情况，好像很不妙啊。”
    轰！
    陈欣怡感觉一道天雷精准地劈在了自己脑门上。
    还真他妈的是你！
    那个把自己害进医院的罪魁祸首，现在正用一种“救苦救难活菩萨”的眼神看著自己！
    这叫什么？
    现代版的农夫与蛇？
    不，是现代版的投餵者与被投餵到肠穿肚烂的警花！
    苏晨当然没认出她。
    也难怪。
    公园里那个，衣衫襤褸，头髮乱得像鸟窝，脸上糊著灰，別说五官了，连是男是女都得细看。
    而眼前这个，虽然疼得脸色惨白，冷汗把碎发都黏在了脸颊上，
    但依旧掩盖不住那精致的五官和出眾的底子。
    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反而勾勒出一种干练利落的美感，身材好得不像话。
    只是……
    苏晨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美女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跟淬了毒一样？
    那股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实体化，仿佛自己刨了她家祖坟。
    难道是疼得太厉害，开始无差別攻击了？
    嗯，很有可能。
    与此同时，苏晨的直播间里已经炸开了锅。
    【臥槽！晨哥今天出门踩狗屎运了？这单的客户小姐姐美到犯规啊！】
    【这顏值这身材，我单方面宣布她是我老婆了，谁赞成谁反对？】
    【嫉妒使我当场就是一个原地后空翻螺旋劈叉！】
    【兄弟们，我悟了！別卷什么网际网路了，当黄牛才是版本答案！这职业的美女捕获率也太高了！】
    【前面的，你醒醒，你当黄牛是去排队，晨哥当黄牛是去拍偶像剧！】
    急诊大厅里，陈欣怡终於从雷击状態中缓过神。
    黄牛……原来他是个黄牛！
    好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她咬紧后槽牙，一股狠劲从心底升起。
    行，你不是黄牛吗？等著！
    等老娘掛上號，看完病，缓过这口气来，你看我怎么把你送进去“喝茶”！
    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投餵”！
    但现在，不能暴露。
    她一个英明神武的警花，绝不能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被核桃酥噎到翻白眼的倒霉乞丐！
    面子！尊严！比什么都重要！
    “帮我掛急诊。”
    陈欣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冰碴子，
    “消化科。”
    苏晨点点头，目光扫过那条不见首尾的长队，又看了看她已经痛到站不稳的样子。
    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你这情况，按正常流程排队掛號，估计等轮到你，人就快没了。”
    “这样吧，交给我，我保证让你立刻、马上，就能看上病。”
    陈欣怡愣住了。
    立刻？马上？
    难道这傢伙在医院里还有人脉？能直接找医生插队？
    一瞬间，她內心的职业操守冒了个头。
    利用特权，插队就医，这是她最不齿的行为。
    可转念一想，眼前这个人，不就是把自己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吗？
    他既然有“歪门邪道”，自己凭什么不用？
    逻辑完美闭环！
    对，就这么干！
    “可以。”
    陈欣怡果断同意了。
    苏晨笑了。
    就是这个笑！
    直播间的观眾们集体高潮了！
    【来了来了！晨哥的招牌笑容！大的要来了！】
    【每次晨哥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著他要开始整活了！】
    【前面的美女，你自求多福吧！你以为他要帮你，其实他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我赌一包辣条，晨哥绝对不是去找关係那么简单！】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苏晨丟下这句经典台词，转身就朝人群中跑去。
    陈欣怡找了个空位坐下，强忍著剧痛，目光死死锁定著苏晨的背影。
    看他跑开的方向，既不是掛號窗口，也不是医生办公室。
    这货，到底要整什么么蛾子？
    找他那个神通广大的线人接头？
    哼，管你有什么通天大道，今天都算你栽了。
    陈欣怡心里的小本本已经翻开，重重记上了一笔，
    君子报仇，看完病都不晚！
    新帐旧帐，到时候一起拉清单！

 第212章 快！快让开！我老婆快不行了！

    第二直播间內，气氛同样紧张。
    何老师紧盯著屏幕，向身旁的医学专家张院士发问，
    “张院士，以您的专业眼光看，这位小姐姐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院士扶了扶眼镜，沉吟道，
    “从她捂著腹部、冷汗直流的样子看，很可能是急性肠胃炎，或者是比较严重的食物中毒。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不解，
    “说实话，一个年轻女孩，能把自己吃到这个程度，实属少见。急性肠炎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
    “这种情况，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必须立刻做检查，明確病因。”
    何老师点点头，他也有同样的疑惑，
    “苏晨说要带她立刻看上病，您觉得他会用什么办法？难道是找熟人插队？”
    张院士摇了摇头，
    “医院的急诊科虽然忙，但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或者说，一条生命通道。对於真正危重的病人，可以先抢救、后掛號。只是……看这位姑娘的状態，虽然痛苦，但似乎还没到需要立刻抢救的地步。而且，她好像在顾忌著什么，不愿意把事情闹大。”
    何老师深以为然。
    他看得出来，那女孩浑身都写满了抗拒和彆扭。
    【是啊，这妹子在纠结啥呢？疼成这样了，直接衝进去喊救命啊！】
    【楼上的，你懂啥，这叫偶像包袱！美女的事情，能叫矫情吗？】
    【我猜她是不想让別人知道自己是吃东西噎著了，太社死了哈哈哈哈！】
    【晨哥到底要干嘛？我快急死了！五分钟了，人呢？】
    就在直播间议论纷纷之际，急诊大厅的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苏晨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双手推著一辆带轮子的移动病床，正以一种不快不慢、却又莫名引人注目的速度，朝著陈欣怡的方向滑来。
    “嘎吱——”
    病床精准地停在了陈欣怡面前。
    陈欣怡本来正疼得眼冒金星，强撑著最后一点意识，突然看到这么个大傢伙停在自己面前，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你现在路都走不稳了，还硬撑什么？”
    苏晨的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关切，
    “躺上来，我推你过去。”
    陈欣怡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躺……躺上去？
    她堂堂一个警队精英，散打冠军，竟然要以这种姿態出现在公眾视野里？
    不行！绝对不行！
    可是，腹部传来的又一阵绞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瞬间击溃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我……”
    苏晨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嘲笑，只有平静。
    那眼神仿佛在说：別逞强了，身体最重要。
    几秒钟的心理斗爭后，陈欣怡败下阵来。
    咬了咬牙，在苏晨的搀扶下，身子一软，颤巍巍地躺在了病床上。
    还別说，当身体彻底躺平，腹部的肌肉不再紧绷，那股要命的剧痛，竟然真的减轻了几分。
    整个人仿佛从地狱边缘被拉了回来。
    有了喘息的力气，陈欣怡这才第一次，真正有机会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个“罪魁祸首”。
    不得不承认，这傢伙长得確实很帅。
    不是那种阴柔的小鲜肉，而是轮廓分明，眉眼间带著一股英气。
    t恤衫勾勒出的手臂线条很流畅，看得出是经常锻炼的人。
    这个人，从外表看，怎么也跟坑蒙拐骗的黄牛联繫不到一起。
    陈欣怡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
    搞什么鬼？
    难道是疼出幻觉，开始分泌荷尔蒙了？
    她立刻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陈欣怡，你清醒一点！他是把你害成这样的混蛋！再帅也是混蛋！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苏晨拿起病床边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准备给她盖上。
    陈欣怡愣住了。
    “盖毯子干什么？”
    现在可是夏天。
    苏晨的动作自然而然，
    “你出了一身冷汗，这里空调风大，別回头肠胃炎没好，又感冒了。”
    一句话，让陈欣怡再次语塞。
    这傢伙……怎么回事？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可这“甜枣”未免也太细致了。
    她心中那本记仇的小本本，不知为何，墨跡似乎淡了一点点。
    为了掩饰自己的尷尬，她把头扭向一边，闷声问道，
    “你……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苏晨正准备把毯子拉上去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有些疑惑地反问，
    “找人？找什么人？”
    “你不是说你在医院有人脉吗？”
    陈欣怡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我都懂”的意味。不然他怎么敢夸口让她立刻看上病？
    “人脉？”
    苏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隨即很肯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啊。”
    没有？
    陈欣怡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没有人脉，那你这是干什么？”
    她指了指身下的病床，又指了指他。
    “带你进去啊。”
    苏晨的回答简单直接。
    “你……我……”
    陈欣怡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態度彻底搞糊涂了。
    看著她满脸迷茫的样子，苏晨忽然问道，
    “你是不是很少来医院？”
    陈欣怡下意识地点点头。
    她从小身体就好，后来又进了警校，散打、格斗样样精通，
    身体素质比男人还好，除了每年例行体检，医院这种地方，她几乎从不踏足。
    苏晨瞭然，开始给她科普，
    “急诊科之所以叫急诊科，就是为了应对紧急情况。像车祸、心梗、大出血这种危重病人，都是可以直接推进去抢救，手续后面再补办的。”
    陈欣怡听明白了，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她指了指自己，有些心虚地问，
    “我……我这个，算是危重病人吗？”
    她其实很想说：我就是吃核桃酥吃坏肚子了而已……
    但该死的面子，让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句话！
    谁知，苏晨听了她的问题，竟然斩钉截铁地回答，
    “算！”
    “怎么能不算呢？”
    苏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让直播间观眾集体疯狂的招牌笑容。
    “就算本来不算，我也能让它『算』！”
    陈欣怡：？？？？
    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能让它“算”？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就看到苏晨的双手动了。
    那张薄薄的毯子，被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拉。
    越过她的腹部……
    越过她的胸口……
    越来越上……
    越来越上……
    直到……“哗啦”一下！
    整张毯子，將她的头完完整整地盖了个严严实实！
    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陈欣怡：！！！
    第二直播间里。
    何老师：？？？
    张院士：？？？
    几千万直播间的观眾们：？？？？？
    【臥槽！臥槽！臥槽！晨哥这是干嘛？】
    【杀人灭口？不至於吧！虽然他把人家害惨了！】
    【我懂了！我懂了！这是要偽造现场啊！】
    【前面的別瞎说，这叫“创造条件”！没有危重病人，我们就创造一个危重病人！】
    黑暗中，陈欣怡只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傢伙要干什么？
    谋杀吗？！
    她刚想挣扎，就听到苏晨的声音从毯子外传来，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別动！想立刻看上病就配合我！”
    紧接著，她感觉病床猛地一震，开始快速移动起来。
    耳边传来苏晨那带著十万火急、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嘶吼声，
    “让一让！让一让！”
    “快！快让开！我老婆快不行了！”

 第213章 我靠，诈尸？？？

    苏晨的这一嗓子，带著穿透力，瞬间击穿了医院大厅里原本沉闷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齐刷刷地投向了这边。
    他们看到苏晨。
    他此刻的脸，皱成一团。
    眉毛紧蹙。
    眼眶通红。
    鼻子因为哭泣而泛著油光。
    脸上掛满了泪痕。
    嘴唇颤抖著，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痛失所爱的痴情汉。
    他似乎隨时都会崩溃。
    欲哭无泪，却又泪流不止。
    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仿佛能感染空气。
    而病床上的景象，更是加剧了这种悲情的氛围。
    一个身影被白布完全覆盖。
    只露出一截披散的黑髮，凌乱地铺在枕上。
    头部被遮得严严实实。
    看不清面容。
    白布下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某种极度的痛苦，或是绝望。
    这种模糊不清的画面，反而给围观者留下了巨大的想像空间。
    “天吶……”
    一位路过的老太太，捂著嘴，惊呼出声。
    “这是……出什么事了？”
    旁边的小伙子也愣住了。
    他眼神复杂。
    “看著像是……快不行了？”
    “唉，世事无常啊。”
    一个中年男人嘆了口气。
    他似乎想起了自己的某个悲伤往事。
    眼角湿润。
    一下子，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厚的悲伤。
    仿佛那份无力感，穿透了白布，穿透了屏幕，直接击中了每个人的心。
    “瞧瞧，这不就是爱情吗？”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女孩，低声对身边的男友说。
    她声音带著哭腔。
    “至死不渝的爱情啊！”
    男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哭了，亲爱的。”
    但他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是啊，好男人不容易。”
    可陈欣怡可就懵了。
    嗡的一下，她大脑一片空白。
    神他妈你老婆！
    神他妈快不行了！
    神他妈还给我把白布盖上了！！！！！！！
    你这不是送我去看病，这分明是送我走啊！
    理智“啪”的一下，彻底断线。
    “噌”的一下，陈欣怡就直愣愣地坐了起来。
    苏晨眼疾手快，“啪”的一下，又把她按了下去。
    我靠，诈尸？？？？
    陈欣怡：“草？！”
    想要大声呼唤，说声草泥马~
    但奈何肚子实在太痛，已经没有力气。
    她的挣扎，根本敌不过苏晨的力气。
    行，力气现在比不过，但是老娘直接喊！
    正准备大声反驳。
    就被苏晨隔著白毯子，堵住了嘴。
    隨后，苏晨又撕心裂肺地喊道，
    “我在！我在！老婆你坚持住！不要说那些丧气话，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快来人啊！”
    值班的护士心里一凛。
    这情况，听著可不简单。
    她立刻小跑著赶了过来，焦急地询问，
    “什么情况？请问！”
    苏晨哭著说明，
    “护士！我老婆她，她白天还好好的！我们还在庆祝结婚一周年！结果晚上，她就浑身颤抖，冷汗直流，说是肚子剧痛！”
    护士一听，“我靠！”这可不得了。
    浑身颤抖，冷汗，剧痛？
    听听这是普通的病吗？
    立刻一边安抚苏晨，一边弯下腰，隔著白布轻声安抚陈欣怡，
    “这位女士，请您放鬆，我们马上就送您去检查！”
    然后，和苏晨一起推著病床。
    同时，对著分诊台大喊，
    “急诊！紧急情况！快叫几个护士过来帮忙！”
    苏晨一边“感谢”著护士，一边和她们一起推著病床。
    陈欣怡却扭动得更快了。
    她拼命挣扎。
    双手乱挥，双腿乱蹬。
    她想挣扎起来，想证明自己“没逝”！
    结果护士们更焦急了，以为这是病情的表现。
    “按住！按住她！病人情绪激动！”
    一边一个，按腿的按腿，按手的按手。
    这场面，別提多恐怖，多诡异了。
    几个护士围著移动病床。
    她们用力按住被白布盖著、拼命挣扎的身影。
    再配上医院那惨白的环境，一整个超级无敌十八禁恐怖片。
    直播间的网友们都愣住了。
    【臥槽！差点被嚇尿啊！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晨哥的直播间吗？该不会是哪个恐怖场景吧？！】
    【我的天啊！一瞬间怎么这么心疼这个美女？！】
    【看她挣扎的样子，是她想表达的心情啊！她在说『我没事』！】
    【泪目了家人们！这才是真爱啊！】
    大厅里其他等候看病的人，看著这一幕也泪目了。
    “加油啊小伙子！”
    “你老婆会没事的！一定会好的！”
    “坚持住！”
    陈欣怡：我他妈！我他妈！让我死吧！
    她多想挣脱，多想大喊。
    “放开我！我要和你同归於尽！”
    那股绝望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被子。
    然而身体的疼痛，加上被子阻碍，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苏晨演技爆棚。
    他眼泪鼻涕一起流，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对著身边的护士喊，
    “她……她是不是在说她疼？对不对？她疼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护士也被他这副样子感染。
    “是的，是的，先生，我们都明白，您妻子现在一定很难受。”
    “我们一定会尽力的，您放心！”
    苏晨连连点头，像个无助的孩子。
    “谢谢！谢谢护士！一定要救她！多少钱都没关係！”
    他的声音洪亮，又带著一股撕心裂肺的恳求。
    周围的人听了，无不为之动容。
    【晨哥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谁能想到，这孙子是在演戏？】
    【我哭得稀里哗啦，结果发现是黄牛演的戏？】
    【太特么刺激了！这黄牛是懂人心的！】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观眾们的情绪被苏晨牢牢牵引。
    而陈欣怡在白布下，只觉得世界一片黑暗。
    耳边充斥著苏晨浮夸的哭喊，护士焦急的劝慰，以及眾人同情的唏嘘。
    她的大脑，已经快要爆炸。
    堂堂警花，警校散打冠军，竟然被一个黄牛搞得如此狼狈。
    最可恨的是，她还无法反抗。
    肚子里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可她不能放弃！
    陈欣怡用尽全身力气，又猛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这次，她终於稍微挣脱了按著她肩膀的护士的手。
    她的手，从白布的边缘，猛地伸了出来。
    正好，抓住了苏晨推床的手腕。
    苏晨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女人，有点东西啊。
    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更用力地往前推。
    同时，把自己的手，主动往陈欣怡的手里塞。
    “老婆，你坚持住！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第214章 他一个人，调动了整个医院的医疗资源？

    陈欣怡抓住了苏晨。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不，不是浮木。
    是那个把自己推下水的混蛋。
    陈欣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惨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苏晨的皮肉里。
    苏晨却仿佛没感觉到疼。
    他甚至还主动將手腕送得更深，让她抓得更牢。
    “老婆！我抓著你呢！你別怕！別怕啊！”
    声嘶力竭地喊著，脸上的表情痛苦到扭曲，仿佛正在承受切肤之痛的人是他。
    周围的人群彻底被这场“生离死別”的大戏感染。
    “多好的丈夫啊！”
    “这姑娘真有福气，就是命太苦了。”
    “小伙子，挺住！你老婆肯定能感受到你的爱！”
    这些同情的话语，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在陈欣怡的心上。
    福气？
    我谢谢你全家！
    感受到爱？
    我只感受到了想杀人的衝动！
    比死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生不如死。
    比如现在。
    陈欣怡无比后悔，早知道会闹成这样，还不如直接给队里打电话。
    让同事看见自己疼得满地打滚，也比现在这样强一万倍。
    被这个天杀的黄牛按在病床上，盖著白布，
    当成他快不行的老婆，在大庭广眾之下游街示眾。
    奇耻大辱！
    我堂堂警界一枝花，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毁灭吧！
    够了！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猛地从她腹部炸开，瞬间压过了那阵阵绞痛。
    是愤怒。
    是屈辱。
    是燃烧到极致的怒火，化作了纯粹的洪荒之力。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白布下传出，带著野兽般的疯狂。
    移动病床猛地一震。
    按著她双腿双脚的两个护士，被这股巨力瞬间掀开。
    “啊！”
    两个小护士惊叫一声，差点摔倒。
    她们骇然地看著那块不断拱起的白布，仿佛下面镇压著什么绝世凶兽。
    完了！完了！
    病人彻底失控了！
    这得是多大的病？多剧烈的痛？才会让人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姐！怎么办？我……我快按不住了！”
    一个年轻护士的脸憋得通红，声音带著哭腔。
    护士长也是满头大汗，但眼神异常坚定。
    “坚持住！为了病人的生命安全，绝对不能让她伤害到自己！”
    她吼了一声，自己也扑了上去，试图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制住陈欣怡的挣扎。
    可根本没用。
    陈欣怡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同归於尽！
    今天，我跟你这个黄牛，必须死一个！
    病床在她的挣扎下左右摇晃，发出“吱嘎吱嘎”的悲鸣，仿佛隨时会散架。
    苏晨眉头一挑。
    嚯。
    这美女，力气是真不小。
    难怪身材那么匀称有力，没有一丝赘肉，原来是练家子。
    他的目光落在陈欣怡那只依然死死抓住他手腕的手上，手背青筋暴起，充满了力量感。
    有趣。
    苏晨非但没有鬆手，反而推著床，俯下身。
    把嘴凑到白布边，紧贴著陈欣怡的耳朵。
    浮夸的哭喊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轻飘飘，却带著冰渣子的话。
    “如果你再反抗，我就把这白布从你脸上掀开。”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那股疯狂挣扎的力量，骤然一滯。
    陈欣怡的动作停了半秒。
    掀开白布？
    这个混蛋又想干什么？
    他想让所有人都看看我这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吗？
    苏晨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再次钻入她的耳朵。
    “只是……这周围的人可不少。”
    “你，可要想好了。”
    轰！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陈欣怡的大脑瞬间一片冰冷，所有的怒火、疯狂、杀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理智，如潮水般回归。
    她是谁？
    她是陈欣怡。
    是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精英，是同事眼中冷静果决的破案能手。
    是警界人人皆知的高冷警花。
    她的人设，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如果……如果在这人山人海的医院大厅里，被人掀开白布，看到自己这副头髮凌乱、面容扭曲、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
    如果这里面，恰好有一个人认识她……
    那一切都完了。
    那不单单是社死。
    那是她多年来用汗水和努力建立起来的一切，轰然倒塌。
    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她那不容侵犯的形象，將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碾得粉碎。
    还怎么在警队立足？
    还怎么去审问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
    “高冷警花当眾失態，疑因腹痛上演全武行”，这种標题明天就能传遍整个滨海市的犄角旮旯。
    一想到那个画面，陈欣怡就感觉一阵窒息。
    那个后果，比死还难受。
    她看向苏晨的眼神，如果能杀人的话，苏晨已经被凌迟了千百遍。
    可是，她不敢赌。
    腹中的绞痛再次袭来，但身体里的力气，却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流逝。
    抓住苏晨手腕的手，无力地鬆开了。
    整个身体，软了下来。
    那股同归於尽的勇气，被名为“自尊”的枷锁，死死地锁住了。
    陈欣怡不挣扎了。
    也不再发出愤怒的呜咽。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抽泣。
    委屈。
    绝望。
    无助。
    所有的情绪在此刻决堤，化作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很快，那片盖在她脸上的白布，就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苏晨感觉到了手腕上的力道消失，也听到了那隱约的哭声。
    他眉毛又是一挑。
    嗯？
    真哭了？
    这么不禁逗的吗？
    他只是想让她配合一下，別耽误自己完成订单，没想到直接把人给弄哭了。
    不过，效果拔群。
    “太好了！她……她好像平静下来了！”
    按著陈欣怡的护士长，长长地鬆了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先生！您看，她一定是听到了您的话，知道您在陪著她，所以才不闹了！”
    “是啊是啊！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
    周围的护士们纷纷附和，看向苏晨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苏晨立刻切换回影帝模式。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挤出几滴眼泪，哽咽道，
    “太好了……太好了……护士，快！我们快点！一定要救救她！”
    “好！快！急诊抢救室在这边！”
    护士长一声令下，眾人重新燃起斗志。
    苏晨一马当先，推著病床，迈开双腿，直接在医院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狂奔起来。
    医院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不能跑。
    因为一旦有任何一个医护人员跑起来，就意味著有天大的事发生了。
    一个人的奔跑，会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果然。
    走廊尽头，一个正端著病例夹慢悠悠走著的住院医生，
    看到苏晨和一群护士推著病床风驰电掣地衝过来，那架势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在追赶。
    医生愣了一下，职业本能瞬间被激活。
    出大事了！
    他二话不说，扔下病例夹，转身就跟著跑了起来。
    “前面的！什么情况？需要帮忙吗？”
    “病人危急！”
    护士长大声回应。
    又一个推著药车的护士听到了，看了一眼这奔跑的队伍，脸色一肃，
    立刻把药车推到墙边，也加入了奔跑的行列。
    一个跑，带动一群跑。
    很快，整个住院部大楼都被惊动了。
    “快快快！急诊那边有危重病人！”
    “都跟上！带上除颤仪！”
    “血库！通知血库准备o型血！”
    但凡是看到这一幕的医生、护士，都毫不犹豫地放下手头的工作，
    从各个楼层，各个科室，各个角落，匯入这支奔跑的队伍。
    那队伍，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长。
    从最初的几个人，迅速扩展到几十人。
    整个医院，仿佛拉响了一级战斗警报。
    脚步声，从最初的几声，变成了“咚咚咚咚”的密集鼓点，
    最后匯成了一片“轰隆隆”的雷鸣，在大厅里迴荡。
    白布之下，世界一片黑暗。
    陈欣怡的听觉却变得异常敏锐。
    她听到了。
    听到了那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
    甚至能通过病床的震动，感受到这支“救援大军”的规模有多么庞大。
    陈欣怡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下，全医院都知道了。
    悲愤，从心底涌起，直衝天灵盖。
    陈欣怡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再哭了。
    她只是睁著眼睛，看著眼前无尽的黑暗。
    一行清泪，无声地划过脸颊，没入鬢角。
    老娘这一生，光明磊落，嫉恶如仇。
    没想到，今天会栽在一个黄牛的手里。
    栽得……如此彻底。
    如此……荒唐。
    与此同时，职业挑战的第二直播间里，早已炸开了锅。
    主持人何老师看著屏幕上那浩浩荡荡的奔跑队伍，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扶了扶眼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我是在解说一个职业挑战节目，还是在看好莱坞灾难大片的拍摄现场？”
    一旁的嘉宾张院士惊嘆道：“苏晨…他……他一个人，调动了整个医院的医疗资源？”
    【臥槽！燃起来了！这是什么史诗级场面！】
    【前面的让让！核弹头来了！】
    【我宣布，这是黄牛界的封神一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晨哥：我只是想插个队，没想到搞成了全服事件。】
    【心疼那个美女一秒钟，不对，心疼她一辈子……这社死程度，已经突破大气层，抵达平流层了！】
    【只有我注意到吗？晨哥跑在最前面，那体力，那核心力量，推著床还能健步如飞！】

 第215章 医生：感觉什么样？陈欣怡：想死

    血与汗，泪与泪，在抢救室门口匯聚成一条名为希望的河流。
    当苏晨推著病床抵达终点，那扇代表著生与死的双开门前时，整个奔跑的队伍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惯性让几个跑在最前面的护士踉蹌了几步，
    但她们脸上没有丝毫狼狈，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圣洁光辉。
    “呼……呼……送到了。”
    “成功了……我们又一次把病人从死神预约的名单上抢下来了！”
    一个年轻的护士靠著墙，捂著脸，喜极而泣的呜咽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护士长眼眶通红，她用力抹了一把眼角，
    挺直了因剧烈奔跑而有些佝僂的腰背，脸上是军人打贏胜仗般的骄傲。
    是的，成功了。
    她们的职责，就是连接绝望与希望的桥樑。
    现在，病人已经安全送达彼岸。
    剩下的，就交给医生们了。
    苏晨大口喘著气，环顾四周连连鞠躬。
    “谢谢！谢谢大家！真的太感谢了！”
    抢救室的大门“唰”地一下从內拉开。
    “病人呢？快推进来！”
    里面，早已严阵以待。
    无影灯下，一片肃杀。
    十几名身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护士各就各位，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即將面对一场恶战。
    苏晨不敢耽搁，用力將病床往前一推。
    门口的护士立刻默契地接手，动作麻利地將病床推到抢救台中央，与各种监护仪器连接。
    一位看起来像是主治医师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目光如电，声音沉稳有力。
    “我是急诊科主任李建国。病人什么情况？主要病灶在哪？”
    病灶？
    苏晨脑子“嗡”地一下。
    他哪知道什么病灶？黄牛业务范围里可没这一项。
    他只知道客户下单说肚子痛，痛得快死了，別的……一概不知。
    这题超纲了啊！
    苏晨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凑到白布旁边，压低声音，用气声催促：“美女，医生问话呢！”
    然而，白布之下，一片死寂。
    陈欣怡没有任何反应。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这节骨眼上睡著了？还是……痛晕过去了？
    那这单的尾款找谁结？
    伸手就要去掀白布。
    就在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手从下面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白布的边缘，力气大得惊人。
    紧接著，一个被泪水浸泡过的，充满悲切与绝望的女声，幽幽地从白布下传来。
    “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呜呜呜呜……”
    哭声压抑，却像一把小锤子，狠狠敲在抢救室里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医生护士都愣住了。
    李建国主任和身边的副手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什么病？竟然能让一个听起来如此年轻的女性，在抢救室里就彻底放弃了求生的希望？
    不行！绝对不行！
    作为医生，他们见过的生死太多了，但最怕见到的，就是病人自己先缴械投降。
    李建国立刻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女士！请不要放弃！一切交给我们！你的生命不是你一个人的，现在，请相信我们，配合我们，我们必须立刻检查，为你的生命抢回每一分每一秒！”
    他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力量。
    然而，白布下的哭声却更加悲痛了。
    “不……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呜啊啊啊！”
    陈欣怡崩溃了。
    你们不懂我社死的痛苦啊！
    苏晨却没那么多愁善感，客户的“临终遗言”在他听来就是拖延时间的信號。
    抓著白布的另一端，开始用力往下拉。
    “乖，听话，別耽误医生给你治病。”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动作却毫不含糊。
    白布，如同舞台的幕布，被缓缓地、无情地拉开了。
    灯光，惨白而刺眼。
    一张梨花带雨，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她浑身被汗水浸透，髮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双原本应该明亮锐利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
    只剩下两道黑漆漆的窟窿，里面盛满了死寂与生无可恋。
    这一刻，整个抢救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医生们看著她，又看看旁边的苏晨，脑子里全是问號。
    与此同时，第二直播间里。
    在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后，弹幕如同火山喷发。
    【噗——对不起，我没忍住！我他妈直接笑死在工位上！哈哈哈哈！】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晨哥这一手揭幕，比直接给她一刀还狠！】
    【那句『乖，听话』，简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愿称之为年度最强暴击！】
    【完了，这美女的眼神，已经不是社死了，这是社会性火化，骨灰都给扬了！】
    【活该你单身一辈子啊晨哥！凭实力单身！】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这位美女的铁粉，不为別的，就为她遭受了这灭顶之灾后，还能贡献如此绝美的破碎感！】
    【求这位美女的心理阴影面积，我感觉已经可以覆盖整个亚洲了……】
    抢救室內。
    李建国主任最先反应过来，他无视了这诡异的气氛，
    “女士，你现在什么感觉？”
    陈欣怡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目光没有焦点，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想死。”
    李建国：“？？？”
    他身后的医生护士们也是一脸错愕。
    但丰富的临床经验让他迅速將这归结为病人因极端痛苦而產生的绝望情绪。
    他眉头紧锁，对身旁的护士吩咐道，
    “立刻上心电监护！测血压，血氧饱和度！”
    然后，他再次转向陈欣怡，语气更加严肃，
    “不要说这种话！一切有我们，我们会尽全力抢救！现在，立刻告诉我们，你哪里不舒服？”
    提到“不舒服”，陈欣怡那死寂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疼……肚子疼……”
    肚子疼！
    李建国心头一凛。
    这可不是小事。
    腹痛的原因极其复杂，小到消化不良，大到臟器破裂、恶性肿瘤，都可能表现为腹痛。
    再结合病人如此强烈的绝望情绪，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全方位检查！”
    李建国一声令下，整个抢救团队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血压计的绑带缠上了手臂，听诊器冰凉的探头在腹部游走，
    护士抽血的动作一气呵成，各种检查仪器发出的“滴滴”声交织成一片。
    然而，隨著检查的深入，抢救室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
    李建国主任的眉头，从最开始的紧锁，变成了川字形，现在几乎要拧成一个死结。
    他身边的副主任医师们，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血压心率基本正常，除了心率偏快，应该是紧张所致。”
    “腹部触诊，没有明显的压痛、反跳痛，不像是急性腹膜炎。”
    “肠鸣音……也正常。”
    “血检初步结果出来了，白细胞指数没有升高，不像急性炎症……”
    一条条检查结果匯总过来，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不是肠癌，不是胃癌，不是急性肠炎，也不是阑尾炎……
    那她到底为什么会痛成这样？
    还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厌世情绪？
    这不科学！
    听到医生们低声的交流，直播间的弹幕风向也开始转变。
    【笑不出来了……这什么情况？】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不是吃撑了？晨哥不会真餵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吧？】
    【这检查结果……越正常越嚇人啊！查不出原因的病才最可怕！】
    【我的天，刚刚还在笑，现在开始担心了，美女你可千万別有事啊！】
    抢救室里，李建国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可能性，脸色愈发难看。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被忽略的方向。
    “会不会是食物中毒？”
    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视著病床上的陈欣怡。
    “你今天，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陈欣怡的脑海里炸开。
    她身体猛地一僵。
    刚刚因为疼痛和羞耻而有些麻木的神经，瞬间被激活，然后绷紧到了极致。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那个她最想迴避，最恐惧的问题，还是被摆到了檯面上。
    吃了什么？
    我能怎么说？
    说我一个英姿颯爽的女刑警，为了蹲点一个卖假古董的，在公园当了一天乞丐？
    然后一个傻缺黄牛，把我当成真乞丐，用手抓饼、盖饭、炸鸡、薯片、核桃酥……把我给餵撑了？
    而且，那个罪魁祸首，那个把我送进地狱的男人，现在就站在旁边，正用一种关切中带著点心虚的眼神看著我？
    不！
    不行！
    绝对不能说！
    这比让她当眾承认自己是臥底还要丟脸一万倍！
    陈欣怡的內心在疯狂吶喊，但表面上，她只是死死地咬住下唇，嘴唇被咬得发白，满脸的纠结与痛苦，一言不发。
    她的沉默，在医生们眼中，却成了另一种信號。
    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李建国主任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病人在关键问题上选择隱瞒，这背后一定有巨大的隱情。是吃的东西见不得光？还是……投毒？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情况不对。”
    他对身边的副手低声说，
    “她不肯说，可能涉及到了特殊物质，甚至可能是刑事案件。准备一下，可能要立刻安排洗胃和全消化道內镜检查！”
    “但是主任，洗胃之前，我们必须知道她到底摄入了什么，否则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
    “我知道！”
    李建国心急如焚，他再次逼近病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女士，这关係到你的生命！你今天到底吃了什么？！你必须告诉我们！”

 第216章 结果就是个消化不良？

    “让化验科准备毒理学分析，同时联繫警方……”
    李建国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尖锐又虚弱的女声猛地响起。
    “不要！”
    陈欣怡像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双眼因为恐惧而瞪得滚圆，死死盯著李建国。
    “不要报警！我说！我什么都说！”
    这一嗓子，把抢救室里所有人都喊懵了。
    报警？
    这还了得？！
    陈欣怡的脑子嗡嗡作响，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为什么寧可疼死也不肯说实话？
    不就是为了保住自己最后一点顏面，
    不让同事们知道她堂堂滨海警花，蹲点成了医院急诊！
    这要是报了警，来的不就是市局的同事？
    到时候全警队都知道她陈欣怡假扮乞丐，被人当猪一样喂，最后吃进了抢救室。
    她还活不活了？
    不行！绝对不行！
    看到她这剧烈到堪称过激的反应，医生们面面相覷，满脸都是问號。
    什么情况？不就是问吃了什么吗？怎么一提到报警，跟要了她的命一样？
    不过……病人愿意配合，总归是好事。
    李建国主任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但眼中的疑虑更深了。
    苏晨也彻底傻眼了。
    站在一旁，看著病床上那个美女激烈反抗的模样，
    报警？她怕什么？
    难道……她真是个在逃犯？看著不像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臥槽！臥槽！好大的反应！这美女什么来头？】
    【一说报警就怂了？这剧情我熟啊！行走的50万？】
    【別瞎说，万一是商业间谍，吃了什么机密文件呢？我小说里都这么写！】
    【前面的脑洞收一收！有没有可能……她只是单纯的社恐？一听要见警察叔叔就害怕？】
    【笑死，这理由你自己信吗？我赌一包辣条，这女人身上绝对有大秘密！】
    在眾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陈欣怡重新躺了回去，脸色惨白，
    眼神却透著一股认命般的绝望。
    紧紧闭上眼，像是要隔绝这个让她羞耻到想死的世界。
    李建国等了几秒，见她没了动静，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可以说了吗？请你配合我们的治疗。否则，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们必须让警方介入。”
    陈欣怡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麵包……我吃了点麵包……”
    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屈辱。
    李建国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这些？只吃麵包，绝对不会引起这么剧烈的腹痛和胃痉挛。女士，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又一次提到了“警方”这个词。
    陈欣怡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猛地睁开眼，眼眶泛红，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语速飞快地报菜名。
    “还有盖饭！饼乾！薯片！乾脆麵！还有……”
    她每说出一个词，苏晨的瞳孔就放大一分。
    麵包？盖饭？薯片？
    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
    他脑子里还没把线索串联起来，直播间的观眾们已经先一步反应了过来。
    【等等！等一下！这个菜单……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盖饭、薯片、乾脆麵……嘶——这不是晨哥白天投餵那个女乞丐的食物吗？！】
    【臥槽！不会吧？难道……】
    【前面的別难道了！就是啊！一模一样啊！连顺序都差不多！】
    【我的天！我人傻了！所以……病床上的这个大美女，就是白天那个把脸埋在头髮里的女乞丐？！】
    抢救室里，医生们也听傻了。
    李建国一脸呆滯地看著陈欣怡，又看了看旁边的检测仪器。
    眼前这个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的姑娘，怎么看也不像个大胃王啊？
    而且这都吃的什么玩意儿？
    除了盖饭还算个正经饭，后面的饼乾、薯片、乾脆麵……怎么全是又干又硬的零食？就这么往下咽？
    “还有什么？”
    李建国下意识地追问。
    陈欣怡像是已经放弃了所有抵抗，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还有……一整盒核桃酥。”
    “好傢伙！”
    旁边的一个年轻医生没忍住，脱口而出。
    李建国都听佩服了。
    这食量，这肠胃，是个狠人。
    但他依然觉得不对劲，
    “就算吃了这么多，也不至於疼成这样，还表现出强烈的厌世情绪。你是不是喝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这才是关键。食物本身问题不大，那问题很可能出在饮品上。
    听到这个问题，陈欣怡愣了一下，隨即机械地摇头。
    “没喝……什么都没喝。”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就……回家的时候，喝了点水。”
    “等等！”
    李建国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你的意思是，你吃这么多乾巴巴的东西时，一口水都没喝？就这么……干噎？”
    所以……
    那个女乞丐……
    就是眼前这个大美女？！
    苏晨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他看著病床上那张因为痛苦和羞耻而涨红的俏脸，一个离谱至极的念头冒了出来。
    现在的美女，都有这种別致的癖好吗？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公园里cosplay乞丐？
    还玩得这么投入，被人餵撑死也不肯破功？
    这是一种什么新型的行为艺术吗？
    【破案了！家人们！我宣布，本年度最离奇事件诞生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捶地！那个女乞丐居然长这样？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啊！】
    【我的妈呀！白天被晨哥当成kpi嗯造乾粮，噎得直翻白眼！晚上肚子痛掛急诊，app下单叫黄牛，结果来的还是晨哥！这是什么天定的冤家啊！】
    【我他妈笑不活了！求这位美女的心理阴影面积！这辈子是不是都不想再见到晨哥了？】
    【现在骗子都捲成这样了吗？要是女乞丐都这么漂亮，我愿意倾家荡產去投喂！】
    【羡慕晨哥！这是什么逆天狗屎运！公园里隨便遇到一个乞丐，都是这种顏值天花板？】
    第二直播间里，张院士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何老师连忙追问，
    “张院士，您明白什么了？”
    张院士指著屏幕，
    “你们想，病人在短时间內，摄入了大量乾燥、坚硬、不易消化的食物，比如饼乾、乾脆麵、核桃酥。並且在这个过程中，她没有饮用任何液体进行辅助！”
    “这会导致什么后果？这些食物会在她的胃里堆积，形成一个巨大的、密实的食团，难以蠕动和消化！”
    “然后！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她回家后，因为极度口渴，猛地灌下大量的水！水衝进胃里，迅速被乾燥的食物吸收，导致食团急剧膨胀！就像水泥块加了水一样！”
    “胃壁在短时间內被过度拉伸，引发剧烈的痉挛和疼痛！这完全可以解释她所有的症状！根本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就是……吃撑了，而且是用一种非常极端的方式把自己给吃撑了！”
    张院士一番深入浅出的科普，让整个第二直播间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何老师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抢救室內，气氛同样尷尬到了极点。
    李建国主任和一眾医生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相大白了。
    没有投毒，没有恶性肿瘤，甚至连食物中毒都算不上。
    就是一个……美女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个人爱好，把自己给吃坏了肚子。
    这事儿它不犯法，甚至都不违背道德。
    人家就是有点別致的兴趣，你能说什么？
    可问题是，就因为这么个破事，兴师动眾，
    差点就要上全消化道內镜，甚至连警方都准备联繫了……
    结果就是个消化不良？
    李建国主任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行医三十年，见过各种千奇百怪的病例，
    但今天这个，绝对能在他的“迷惑病例大赏”里排进前三。
    他看著病床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陈欣怡，
    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一脸“我是谁我在哪”表情的苏晨。
    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疲惫的嘆息。
    “行了，没什么大事。”
    李建国摘下口罩，对旁边的护士吩咐道，
    “给她掛一瓶促胃动力的药，再来点解痉镇痛的。观察两个小时，没问题就可以回去了。”
    “好的主任。”
    护士憋著笑，强行保持专业，转身去准备药物。
    整个抢救室，因为这个荒诞的真相，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氛围之中。

 第217章 乾巴女王

    社死。
    彻彻底底的社死。
    陈欣怡寧愿现在面对的是三个持刀的悍匪，
    也不想躺在这张抢救室的病床上，
    接受来自四面八方那堪比x光射线的诡异目光。
    那些眼神里有什么？
    好奇，探究，强行憋住的笑意，还有……该死的同情！
    她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床病人家属的窃窃私语。
    “哎，你看那个姑娘，长得跟仙女似的，怎么就……”
    “嘘！小点声！人家听见了多不好。”
    不好？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才好！
    陈欣怡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
    她能想像出医生护士们脑子里正在上演怎样离奇的剧本。
    【看，就是她，长这么漂亮，居然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是啊是啊，口味真重，把自己吃进抢救室，这得是多想不开啊？】
    冰凉的液体顺著输液管一滴滴注入她的血管，
    但丝毫无法冷却她內心的崩溃与焦灼。
    陈欣怡把头扭向另一边，用后脑勺对著整个世界。
    然而，那个罪魁祸首的身影，却像个梦魘，
    始终在她眼角的余光里晃动。
    苏晨！
    这个该死的黄牛！
    怪你！全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抢救室里的气氛诡异到凝固。
    几个年轻的小护士实在憋不住了，
    借著去配药的功夫，凑在治疗台后面，
    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噗嗤噗嗤”的漏气声。
    她们一边笑，一边用同情的眼神瞟过来，
    很快，药配好了。
    护士推著输液架走过来，帮她把病床从急救区转移到留观区。
    整个过程，陈欣怡都紧紧闭著眼，睫毛因为屈辱而微微颤抖。
    她现在只想立刻死去，或者换个星球生活。
    “好了，药掛上了，待会儿会好很多。”
    护士小姐姐的声音温柔得像天使，但听在陈欣怡耳里，却如同魔鬼的低语。
    她想，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都怪苏晨，一切都是因为他！
    苏晨站在不远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是他看看天花板，又看看自己的脚尖，感觉空气里全是尷尬的分子。
    现在这情况，说点啥好呢？
    道歉？人家也没说你错。
    安慰？怎么安慰？“美女別难过，下次记得带瓶水”？那不是找死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差不多十分钟后，胃动力促进剂和解痉药物开始生效。
    胃里那块“水泥”似乎开始鬆动，剧烈的绞痛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酸胀。
    陈欣怡的脸色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苏晨看准时机，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美女，现在……怎么样了？”
    陈欣怡缓缓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空洞无物，
    充满了被现实蹂躪后的绝望。
    她看了苏晨两秒，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走吧。”
    苏晨一愣：“走？可你的单……”
    还没结呢几个字还没说出口，
    陈欣怡已经猛地抄起旁边的手机，那动作快得不像个病人。
    她恶狠狠地解锁屏幕，点开app，
    手指在“確认完成”按钮上戳得啪啪响，
    仿佛那不是手机屏幕，而是苏晨的脸。
    “叮”的一声，苏晨的手机收到了结单通知。
    “今天这件事情，”
    陈欣怡抬起头，眼神里燃起垂死挣扎的凶光，
    “不允许透露出去一个字！否则，我跟你没完！”
    苏晨一听这话，
    不让透露？
    大姐，这可是全网直播啊！
    现在全龙国想看你热闹的，估计能从滨海市排到漠河去！
    但他脸上还是掛著职业化的诚恳微笑，
    “放心，我嘴巴严得很，肯定不说！”
    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但是直播出去了，被別人知道了，那可就跟我没关係了。
    苏晨其实还挺想问问，这位美女到底为啥有这种扮乞丐的奇特癖好。
    不过看她现在这样子，估计自己一开口，她能当场拔了针头跟自己拼命。
    算了算了，人家私事，而且她今天这么惨，確实跟自己脱不开关係。
    “那你好好休养，我就先走了。”
    苏晨留下一个自认为很体贴的背影，快步溜出了抢救室。
    一走出那道门，他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全民职业挑战”app。
    果断点击了申请关播。
    隨著屏幕暗下，长舒一口气，对著空气嘀咕了一句。
    “林子大了，什么兴趣爱好都有啊……”
    说完，他揣好手机，吹著口哨，悠哉悠哉地朝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
    病床上，陈欣怡在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没关係，他们不认识你。
    医生护士见过的怪事多了，明天就忘了。
    那个黄牛……看他那样子，也不像个多嘴的人，
    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乱说。
    对，没事的。
    今晚一过，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可以的，陈欣怡！
    你是最优秀的刑警！这点小场面算什么！加油！你能挺过去！
    她深呼吸，努力平復心情，
    幻想著明天回到队里，继续做那个高冷、干练、人人敬畏的警花陈队。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进行心理建设的时候，
    整个网际网路已经因为她而彻底沸腾了。
    苏晨的直播间虽然关了，但无数的录屏和剪辑片段，正以病毒般的速度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扩散。
    【终极魔幻！我宣布苏晨的直播间是我的电子榨菜！】
    【谁能想到，一个喜欢扮成女乞丐体验生活（？）的绝世美女，会遇上苏晨这种人间bug！】
    【笑到打鸣！硬生生被投餵了那么多乾巴玩意儿，最后闹肚子进医院，叫的黄牛还是他！这是什么闭环式折磨？】
    【心疼美女三秒钟，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网都在看她的好戏，又忍不住心疼她这离奇的遭遇。
    很快，一个响亮又贴切的外號火遍全网。
    ——乾巴女王！
    更有脑洞大开的大神网友，找到了陈欣怡在直播里最清晰的一张侧脸截图，用p图软体，给她的脖子上p了一层又一层健硕的肌肉，旁边配字，
    乾巴女王，一口一个核桃酥，主打一个硬核消化！
    这张图引爆了所有人的笑点，被疯狂转发。
    与此同时。
    滨海市刑警支队，一个名为“吃喝玩乐搞起来”的微信群里。
    这个群里没有支队长，也没有陈欣怡。
    领导嘛，不屑於跟下属玩闹。
    而陈欣怡，是公认的高岭之花，性格太冷，
    跟谁都隔著一层，所以也没人拉她。
    深夜十一点，群里突然“叮咚”一声，炸出一条连结。
    是刑警老王发的，后面跟著一句话。
    “都別睡了！快看！震撼我全家！视频里这个人是谁？！”
    几个还在熬夜看球、打游戏的夜猫子纷纷点了进去。
    最初，群里一片寂静。
    三分钟后。
    “臥槽！！！”
    “我眼睛瞎了？这是……这是咱们警花？？”
    “扮乞丐？？？在公园里？？？”
    “还……还被一个男的餵了一堆？？？”
    “等等！后续呢！我看到她捂著肚子了！后面呢？”
    “来了来了！完整版录屏！我靠！她疼得叫了黄牛！然后被送医院了！诊断结果是……消化不良？吃撑了？？？”
    群里瞬间炸锅，信息99+。
    “这还是我们那个能一拳打穿沙袋、徒手制服两个壮汉的警花吗？”
    “高冷！我印象里的陈队只有高冷！这个在病床上社死到想钻地缝的人是谁啊！！”
    “我需要缓缓……今天的信息量比我一年办的案子都大……”
    一个年轻警员发出一张捂脸痛哭的表情包。
    “完了，我以后没办法直视陈队了，我一看到她，就会想起『乾巴女王』……”

 第218章 我的人设，將毁於一旦！

    第二天一早。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陈欣怡的脸上画出几道明亮的线条。
    她缓缓睁开眼。
    身体的疲惫感已然散去大半，就是昨天夜里吃了药，跑了好几趟厕所。
    但现在，她感觉自己又行了。
    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挺直腰板。
    镜子里映照出那张依旧清冷、带著几分疏离感的面孔。
    又是那个高冷的警花了。
    她换上警服，熨烫整齐，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
    警徽在胸前熠熠生辉。
    陈欣怡对著镜子，调整了一下帽檐。
    她回来了。
    还是那个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陈队。
    走出家门，驱车前往警局。
    一路上，脑海里盘旋的都是赵姐案件的后续线索。
    昨天那个小插曲，她决定彻底把它从记忆里抹去。
    那只是个意外，一次为了任务的必要牺牲。
    到了警局，陈欣怡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走廊里，几个平时大大咧咧的男警员，一看到她就瞬间收敛了笑容。
    他们低下头，假装看文件，可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过来。
    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不是敬畏，也不是好奇。
    更像是……憋著笑？
    又或者，是某种奇怪的同情？
    陈欣怡眉心微蹙。
    这些傢伙，今天都吃错药了吗？
    她没理会这些，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路过茶水间时，她最好的朋友，李晓丽，正好端著杯咖啡走出来。
    “欣怡！”
    李晓丽叫了一声，声音却透著一股不自然的颤抖。
    她冲陈欣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欲言又止。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担心，有心疼，还有那么一丝……难以抑制的憋笑。
    “怎么了？”
    陈欣怡停下脚步，冷声问道。
    “你……你没事吧？”
    李晓丽支支吾吾，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我能有什么事？”
    陈欣怡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哦，没，没事就好。”
    李晓丽赶紧摆手，又將想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避开了陈欣怡的目光，转身逃也似的进了办公室。
    陈欣怡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更加困惑。
    这都是怎么个情况？
    每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刚坐下没多久，內线电话就响了。
    是局长办公室打来的。
    “陈队，局长让你过去一趟。”
    秘书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笑意。
    陈欣怡放下电话，眼神更冷了几分。
    局长？
    她起身，迈著乾脆利落的步子，走向局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
    局长陈毅坐在办公桌后。
    他是陈欣怡的父亲，也是这座警局的最高领导。
    此刻，陈毅正看著一份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那张一向威严的脸上，此刻也掛著一种与李晓丽如出一辙的纠结表情。
    欲言又止。
    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点，父亲对女儿的那种——怜悯？
    陈欣怡在心里打了个问號。
    怎么连我爸也这样？
    “爸，你找我？”
    她叫了一声。
    陈毅清了清嗓子，放下文件。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陈欣怡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欣怡啊，你来了。”
    他乾巴巴地说了一句。
    “今天不用去那个小区监视了。”
    陈毅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新文件。
    陈欣怡一愣，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赵姐的案子有了新进展，我们接到线报。”
    陈毅將文件推到陈欣怡面前。
    “她关係网里的一个重要人物，人称『龙哥』，今天会出现在动物园。”
    “龙哥？”
    陈欣怡翻开文件。
    “对，这个人是专门负责沟通富豪的中间人。”
    陈毅解释道。
    “赵姐的落网，会让他重新选择合作人。今天他约了新伙伴在动物园见面。”
    陈欣怡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龙哥，本名李龙，表面上是一家投资公司老板，
    实则暗地里搭建著一个庞大的地下交易网络。
    他精於算计，惯会玩弄人心。
    每次交易都异常隱蔽，地点更是五花八门。
    动物园，这倒是头一回。
    “现场我们已经布置好了同事，偽装成游客。”
    陈毅继续说道。
    “你来负责现场总调度。”
    “一旦有情况，可以立即下手抓捕。”
    陈欣怡合上文件，抬眼看向陈毅。
    “知道了，局长。”
    她利落地点头。
    这个任务很突然，但也很重要。
    这是一个收网的好机会。
    她拿起文件，准备转身离去。
    “欣怡！”
    陈毅的声音又將她叫住。
    他面色纠结，嘴唇动了动。
    “你……你多注意身体。”
    陈毅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陈欣怡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多注意身体？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以往，陈毅对她只有严格要求，从没有这么“关心”过。
    陈欣怡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今天的“奇怪”事件，似乎变得有些连贯了。
    她没多想，只以为是父亲这几天熬夜加班，关心则乱。
    “嗯，知道了。”
    她敷衍地应了一声，便出了办公室。
    刚一出来，就发现走廊里的同事们又扎堆了。
    他们小声议论著什么，发出嗡嗡的低语声。
    一看到陈欣怡，那声音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们假装无视发生了什么，纷纷散开，有的拿起文件，有的低头看手机。
    但他们的眼神，却依旧在若有若无地盯著她。
    嘴角，还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欣怡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感觉迟钝。
    从早上到现在，所有人的反应都透著一股诡异。
    这绝对不是巧合。
    她径直走向李晓丽的办公室。
    一把推开门。
    李晓丽正在那里偷偷刷著手机，听到开门声，嚇得手机差点脱手。
    她抬起头，看到是陈欣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欣怡，你怎么……我，我刚想去找你！”
    李晓丽结结巴巴地说著。
    “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欣怡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双手抱胸，直直地盯著李晓丽。
    李晓丽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她支支吾吾半天，嘴唇动了又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眼神里的挣扎，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努力抑制著想笑的衝动。
    最终，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哎呀！”
    李晓丽一跺脚。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打开了一个页面。
    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到了陈欣怡的面前。
    陈欣怡疑惑地接过手机。
    她只看了一眼，瞬间如遭雷击。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最顶端，赫然写著：
    #乾巴女王：一个女乞丐的奇幻冒险#
    #惊！女乞丐公园竟被疯狂投餵#
    #全网心疼：美女社死瞬间！#
    標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陈欣怡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颤抖著手指，点开第一个词条。
    无数的录屏和剪辑片段，铺天盖地而来。
    从她化身女乞丐，坐在公园长椅上。
    到苏晨那个混蛋，拿著手抓饼、麵包、薯片、核桃酥，一口一口地往她嘴里塞。
    甚至，连她捂著肚子，表情痛苦的画面都被剪了出来。
    她的所有窘態，都被毫不留情地曝光在网际网路上。
    每一个细节，每一段对话，都被剪辑成最具有衝击力的素材，配上各种鬼畜的bgm。
    再往下翻，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这美女也太惨了吧！！】
    【心疼乾巴女王三秒钟，然后哈哈哈哈哈哈！】
    【求美女心理阴影面积，我感觉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投餵哥了！】
    【硬核美女，一口一个核桃酥，主打一个硬核消化！】
    【乾巴女王！这个外號，我记住了！】
    无数的求表情包，求后续，各种调侃和心疼交织在一起。
    最上面那张p图，她的脖子上p了一层又一层健硕的肌肉，
    旁边配著“乾巴女王，一口一个核桃酥，
    主打一个硬核消化”的字样，更是被顶到了最热。
    陈欣怡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乾巴女王！
    这个充满羞辱和调侃的外號，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口。
    她终於明白，所有同事看她的古怪眼神。
    明白李晓丽欲言又止的挣扎。
    甚至，明白父亲那句莫名其妙的“多注意身体”。
    两个大字，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完了！
    我的人设，將毁於一旦！
    她所有的高冷，她的专业，她苦心经营的威严，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那个在公园里对她进行“闭环式投餵”的直播选手——苏晨！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陈欣怡的心底熊熊燃烧起来。
    陈欣怡紧紧捏著手机，指节发白。
    她绝不会放过他！
    绝不！

 第219章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苏晨打著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熟练地给自己下了一碗加了两个荷包蛋的速食麵。
    热气腾腾的麵条下肚，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擦擦嘴，拿起手机，愜意地靠在沙发上，点开了“全民职业挑战”的后台数据。
    昨天的数据已经刷新。
    【昨日直播间最高人气：7000万+】
    【实时热度榜：no.1】
    一连串惊人的数字映入眼帘，稳稳占据著榜首的位置，將第二名远远甩在身后。
    苏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成就。
    他的手指继续下滑，看向另一个关键榜单。
    【职业积分榜】
    【扮演职业：黄牛】
    【当前排名：11】
    排名没有变动。
    从几百名开外，衝到第11名，这已经是堪称奇蹟的飞跃。
    但苏晨很清楚，越往上，竞爭就越激烈，
    每一个名次的提升都需要付出几何倍数的努力。
    不过，不急。
    比赛才刚刚开始，时间还长得很。
    他退出数据后台，点开直播软体，按下“申请开播”的按钮。
    几乎是同一时间，无数粉丝的手机上都弹出了提示。
    【您关注的主播已开播！】
    ……
    第二直播间里，灯光亮起。
    主持人何老师依旧是那副亲和力十足的笑脸，
    “各位观眾朋友们，上午好！欢迎回到我们的特別解说直播间！今天，我们的苏晨选手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嘉宾席位上，
    一个俏丽的身影探出头来，对著镜头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夏天的太阳。
    “哈嘍大家好！我是白露！”
    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是白露！我的女神！】
    【双厨狂喜！白露又来解说苏神的直播了！】
    【哈哈哈哈，上次国家宝藏节目组被苏神的操作秀麻了，导演组大换血，白露居然还有空来这儿？】
    何老师笑著调侃道，
    “白露老师，听说您今天特地推掉了好几个通告，就是为了来看我们的直播？”
    白露毫不掩饰自己的“粉丝”身份，用力点点头，
    “那当然！苏老师的直播，那可是精神食粮，错过一秒都感觉亏了一个亿！”
    国家宝藏节目组因为上次的事故进行了內部大整顿，
    导演、策划换了一大批，但那都和她无关，
    她和节目组签的只是一期嘉宾。
    今天正好没工作，立刻就跑来了。
    就在两人谈笑风生时，苏晨的直播画面已经切了进来。
    观眾们只见苏晨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打开了那个他们无比熟悉的app，e站。
    苏晨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滑动了几下，然后猛地一点。
    一个订单详情弹了出来。
    【订单类型：抢票】
    【需求：滨海市野生动物园熊猫馆门票一张】
    【备註：急！熊猫互动表演中午12点就结束了！求大神救命！】
    动物园？
    苏晨的眉毛挑了一下。
    好像很久没去过了，去逛逛也不错。
    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接单”。
    ……
    上午10点，滨海市野生动物园门口，人山人海。
    各种旅行团的小旗子迎风招展，
    混合著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和家长们的吆喝声，
    喧囂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菜市场。
    蒋璐就挤在汹涌的人潮里，
    她太喜欢小动物了。
    为了赶毕业论文，她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
    好不容易今天导师发话让她休息一天，
    立刻就想到了来动物园看心心念念的大熊猫。
    今天还特意穿了件印有大熊猫图案的t恤，手机壳都换成熊猫图。
    谁能想到，她特意起了个大早，
    紧赶慢赶来到这里，熊猫馆的门票居然已经卖光了！
    这怎么能行？
    一想到那些憨態可掬的黑白糰子，还有中午12点就结束的互动表演，蒋璐的心就揪了起来。
    她焦急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学妹李萌萌的电话。
    “餵？萌萌！”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无比嘈杂，还夹杂著激动的尖叫和整齐划一的口號声。
    “学姐？怎么啦？我这边信號不太好！”
    李萌萌的声音从噪音的缝隙里挤出来。
    “你之前推荐给我的那个『e站』app，真的靠谱吗？上面说发单子就会有黄牛来接？”
    蒋璐不確定地问。
    “靠谱！绝对靠谱！”
    李萌萌的声音斩钉截铁，
    “学姐你大胆用！我跟你说，这个app超神的！说不定你运气好，还能开到『终极大盲盒』呢！”
    所谓的“终极大盲盒”，
    指的自然就是如今在e站黄牛圈里声名鹊起的苏晨。
    蒋璐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盲盒？”
    “你確定今天不跟我一起来吗？刚出生的小熊猫崽，超级无敌可爱！你真的不看一眼？”
    “啊啊啊啊！学姐你別说了！”
    电话那头的李萌萌发出一声哀嚎，
    “我走不开啊！胡歌的线下粉丝见面会！我男神就在我面前！算了算了，你自己好好玩，祝你好运！”
    电话被匆匆掛断了。
    蒋璐握著手机，看著app上自己刚刚发布的那个订单，心里七上八下。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app，心里完全没底。
    万一接单的是个骗子怎么办？
    万一没人接单怎么办？
    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错过今天的熊猫表演，她又觉得，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必须试一试。
    在得到李萌萌那句斩钉截铁的肯定后，蒋璐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等待著那个未知的黄牛出现。
    另一边
    动物园门口，
    陈欣怡和李晓丽两人戴著宽大的墨镜，头上裹著艷丽的印花丝巾。
    她们刻意穿上宽鬆的花衬衫，脚踩著人字拖，努力融入游客之中。
    可陈欣怡那张丝巾下紧绷的脸，写满了不耐烦。
    她浑身散发著一股冷冽气息，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李晓丽则努力低著头，嘴角时不时向上翘起。
    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著，显然在极力憋著笑。
    陈欣怡察觉到她的异样，冷冷地瞥过去一眼。
    李晓丽立刻收敛神色，只是那眼神里，促狭意味分毫不减。
    “別笑了！”
    陈欣怡压低声音，语气冰冷。
    “我……我没笑。”
    李晓丽赶紧板起脸，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欣怡心里咒骂。
    苏晨！
    那个可恶的黄牛！
    陈欣怡的拳头就不自觉地握紧。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第220章 求大哥开班授课！

    看著陈欣怡那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谁的模样，李晓丽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不就是臥底当乞丐，
    被一个缺德黄牛投餵了一堆乾粮没给水，最后闹肚子嘛。
    那黄牛又不知道你是警察，更不知道你有任务在身。
    犯得著记仇记到现在？
    瞧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黄牛刨了陈家祖坟呢。
    “欣怡，彆气了，任务要紧。”
    李晓丽压低声音，轻轻碰了碰陈欣怡的胳膊，
    “目標人物『龙哥』和接头人隨时可能出现，我们得先进去找个好位置。”
    陈欣怡紧绷的下頜线这才稍微鬆动了一点。
    她深呼吸，强行把脑子里那个可恶黄牛的脸甩出去。
    对，任务。
    抓住那个在滨海市流窜的文物走私贩子“龙哥”，才是今天的头等大事。
    “走。”
    陈欣怡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冰冷，迈开步子朝检票口走去。
    ……
    与此同时，苏晨骑著共享单车，悠哉悠哉地滑到了动物园门口。
    他一眼就锁定了那个坐在树荫下长椅上的身影。
    没办法，太显眼了。
    熊猫印花的白色t恤，搭配著一条黑色百褶短裙，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
    脚上是一双熊猫配色的运动鞋，背著一个小巧可爱的熊猫造型背包。
    她正低著头，神情专注地盯著手机，连手机壳都是一个憨態可掬的熊猫图案。
    好傢伙，熊猫十级爱好者。
    苏晨把车停好，慢悠悠地踱步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你好。”
    听到声音，蒋璐猛地抬起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眼前的男生脸上。
    他很高，也很帅，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乾净清爽，笑容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这……这是黄牛？
    蒋璐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號。
    她印象中的黄牛，不都应该是那种贼眉鼠眼、四处游荡、手里攥著一沓票的大叔吗？
    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像是隔壁大学的校草。
    靠谱吗？
    不会是骗子吧？
    但学妹李萌萌信誓旦旦的保证又迴响在耳边。
    蒋璐压下心里的疑虑，站起身，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你好，嗯，是我下的单。”
    她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地朝苏晨手里和身上张望。
    票呢？
    他没拿票啊？
    难道放在包里了？可他也没背包啊。
    苏晨將她的疑惑尽收眼底，目光在她那一身“熊猫套装”上扫过，瞭然地问，
    “看你这身装备，是想去熊猫馆？”
    “嗯嗯！”
    蒋璐用力点头，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
    苏晨却话锋一转，眉头微微一挑，带著一丝纯粹的好奇问道，
    “既然你想要熊猫馆的门票，为什么在e站下单，下的是野生动物园的大门票呢？”
    轰！
    蒋璐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小锤子敲了一下。
    什么？
    动物园大门票？
    不可能啊！我明明……
    她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点开那个“e站”app。
    订单详情页面清晰地显示著滨海市野生动物园门票一张，
    备註栏里，空空如也。
    完了。
    蒋璐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是自己写错了！
    光想著快点下单，忘了最关键的备註！
    这可怎么办啊？
    熊猫馆中午12点的互动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重新下单肯定来不及了。
    可也不能让这个黄牛白跑一趟啊，毕竟是自己的失误。
    蒋璐捏著手机，尷尬地站在原地，满脸纠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窘迫样子，苏晨心里已经笑翻了。
    小菜鸟，一看就是第一次用。
    不过，这也正好。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尷尬的气氛，
    “你想进的是不是熊猫馆？”
    蒋璐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带你去。”
    苏晨的语气平淡，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蒋璐耳边炸响。
    “啊？”
    蒋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原本黯淡下去的世界，仿佛一下子被点亮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
    天啊！自己明明下错了单，叫来的黄牛竟然连熊猫馆都能搞定？
    这哪里是黄牛？
    这简直是哆啦a梦的万能口袋啊！
    学妹没骗我！e站app简直是神吶！那个所谓的“终极大盲盒”，难道就是这种体验吗？
    “太感谢了！真的太感谢了！”
    蒋璐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我刚才还不好意思，因为我的原因害你白跑一趟……那个，熊猫馆的门票多少钱？我愿意买！加价也行！”
    她已经做好了被大宰一笔的准备，只要能看到熊猫崽，一切都值！
    然而，苏晨却摇了摇头。
    “门票我没有。”
    “啊？？？”
    蒋璐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耍我呢？
    苏晨看著她表情瞬息万变，补充道：“但是我能带你进去。”
    蒋璐彻底蒙了。
    没票，但能带进去？
    难道……
    她脑中灵光一闪，瞬间“理解”了。
    对啊！黄牛这个职业，人脉就是最重要的资源！
    他肯定是在熊猫馆里有认识的人，能直接刷脸进去！
    太正常了！高手都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蒋璐看苏晨的眼神都变了，从单纯的感激上升到了崇拜。
    “那……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不会。”
    苏晨笑了笑，回答得云淡风轻，
    “正好，我也进去玩一玩。”
    “好！那我们快进去吧！”
    蒋璐生怕他反悔，拉著他就往售票口跑。
    两人来到人工售票窗口。
    “你好，一张成人票。”
    蒋璐麻利地扫码付款，拿到了自己的门票。
    轮到苏晨了。
    他却没有掏手机，也没有掏钱包，只是站在那里，
    侧过头，看著蒋璐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著一点点理所当然，还有一丝不易察异的狡黠。
    蒋璐：“？？？”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著我笑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要带我进去吗？他自己不买票？
    哦！
    我懂了！
    他说的“带我进去”，意思是我得先“带他进去”！
    这个“带”，指的是帮他买门票！
    这傢伙，搁这儿跟我玩文字游戏呢？套路我呢？
    但转念一想，自己填错订单是事实，害人家差点白跑一趟也是事实。
    就算他是个骗子，大不了就当花钱请他逛一次动物园，自己认栽。
    为了心心念念的熊猫崽，一张门票钱，忍了！
    想到这里，蒋璐默默地嘆了口气，
    再次拿出手机，对著售票员说，
    “你好，再来一张。”
    苏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两人拿著票，顺利通过了检票口。
    他们身后，一对正在排队的小情侣，男生全程目睹了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他捅了捅身边的女友，满脸都是羡慕和震惊，
    “臥槽！宝宝快看！那才是大哥！”
    女生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什么啊？”
    “那个帅哥啊！你看到了吗？他啥也没干，就冲那美女笑了笑，那美女就乖乖给他把门票买了！”
    男生激动地压低声音，
    “这什么神仙操作？让这么漂亮一妹子心甘情愿地给他花钱！”
    女生白了他一眼，
    “你能跟人家比吗？你看人家那顏值，那气质！你呢？”
    “我……”
    男生不服气，偷偷拿出手机，对著苏晨和蒋璐的背影“咔嚓”拍了一张照片，迅速发到了兄弟群里。
    【主题：论泡妞的最高境界！兄弟们，都来瞻仰一下神跡！】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这哥们谁啊？这么牛？”
    “这女的好漂亮！身材也好！这都行？”
    “照片p的吧？我不信！”
    “求大哥开班授课！学费多少我都交！”

 第221章 抓捕

    动物园里人声鼎沸，混杂著各种动物的叫声和孩子们的欢笑，
    空气中瀰漫著青草、泥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特气味。
    蒋璐手捏著门票，一脸兴奋，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我们快去熊猫馆吧！再晚就没好位置了！”
    “別急。”
    苏晨却拦住了她，神態自若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指示牌。
    “熊猫馆的表演，我们得在开始前十五分钟进去。”
    蒋璐眨了眨眼，满脸问號，
    “为什么？”
    但下一秒，她自己就“想通了”。
    对啊！
    走后门这种事，肯定不能大摇大摆地去！
    肯定是那个“內部关係”上班时间特殊，
    或者要等某个领导走了才能偷偷放人。
    提前十五分钟，这个时间点卡得这么精准，一听就是內行人的规矩！
    高手办事，果然滴水不漏！
    “我明白了！”
    蒋璐重重点头，表情严肃又认真，
    “都听你安排！不能给你朋友添麻烦！”
    苏晨只是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这下，新的问题来了。
    距离熊猫表演还有一个多小时，他们俩现在该干什么？
    蒋璐看看苏晨，苏晨正悠閒地看著不远处的猴山，仿佛在欣赏风景。
    两个人就这么杵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气氛瞬间尷尬起来。
    总不能……就这么干站一个小时吧？
    蒋璐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要和他……一起逛动物园？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和哪个男生单独来过动物园。
    这感觉……怎么这么像约会啊！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苏晨。
    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帅得有点过分。
    蒋璐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两拍。
    她赶紧在心里说服自己，
    想什么呢！票都买了！不逛白不逛！对！就是这样！不能浪费钱！
    做足了心理建设，她才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蝇地开口，
    “那……那个……要不我们先去別的地方……看看？”
    “好啊。”
    苏晨爽快地答应了，转过头看她，
    “你想先看什么？”
    他自然的態度，让蒋璐瞬间鬆了口气。
    ……
    与此同时，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从苏晨一个微笑让蒋璐买票，到他现在“安排”得明明白白，准备和美女共游动物园。
    【臥槽！臥槽！我人看傻了！白嫖一张门票还不够，还要拐个美女陪逛动物园？】
    【你们看到没！那美女刚才脸都红了！她绝对信了晨哥有关係！她看晨哥的眼神，那叫一个崇拜啊！】
    【《关於黄牛的自我修养：如何让美女心甘情愿为你买单並陪你约会》】
    【別逼我跪下来！晨哥开班吧！学费多少钱我都交！倾家荡產也要学！】
    【依我『晨学』八级学者的经验判断，晨哥有个屁的关係！他连熊猫馆馆长叫什么都不知道！】
    【真相了！他说的什么『提前十五分钟』，百分之百是为他接下来的骚操作做铺垫！这波啊，这波叫空手套白狼，还顺便把牧羊女给牵走了！】
    【天吶！又能免费看国宝，又有美女相伴，这哪里是职业挑战？这分明是神仙下凡体验生活啊！羡慕得我眼泪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
    就在苏晨和蒋璐准备开启“约会”模式时，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熊猫馆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同样人山人海，但隱藏在嬉笑的人群中，是一双双锐利的眼睛。
    陈心怡和李晓丽装作一对普通的闺蜜，正靠在围栏边上，
    看著憨態可掬的熊猫在草地上打滚。
    李晓丽手里还拿著一个刚买的熊猫玩偶，不时和陈心怡说笑两句，看起来和周围的游客没什么两样。
    “心怡，线人给的消息靠谱吗？”
    李晓丽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
    “龙哥真的会在这里和人接头？人这么多，万一跟丟了……”
    “放心。”
    陈心怡的目光看似落在熊猫身上，
    实则像雷达一样扫视著每一个从她视野中经过的成年男性。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冰，
    “龙哥是个中间人，专门负责为赵姐的『货』和境外买家牵线。这次走私的是国宝，交易金额巨大，对方非常谨慎，特地选在动物园这种人流量极大的地方，就是为了利用人群做掩护。”
    “只要龙哥落网，顺藤摸瓜，就能把这条隱藏极深的走私链彻底挖出来。赵姐的案子，也能真正画上句號。”
    李晓丽点点头，也装作不经意地观察四周。
    “周围我们的人都到位了，动物园方面也打了招呼，监控室和所有出口都有人盯著。只要他敢露面交易，今天就叫他插翅难飞。”
    陈心怡语气篤定。
    熊猫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子，引得周围的游客一阵惊呼和猛拍。
    但这可爱的景象，完全无法进入陈心怡的眼中。
    她的全部心神都绷成了一根弦，
    等待著那个代號“龙哥”的目標人物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群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陈心怡的眼睛扫过一张又一张陌生的面孔，
    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符合嫌疑人特徵的目標。
    “还没到。”
    就在这时，
    陈心怡耳蜗里的微型耳机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一个冷静沉著的男声响起。
    “各单位注意，目標『龙哥』已进入动物园，正朝熊猫馆方向移动。重复，目標正在接近。”
    短暂的停顿后，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指挥部命令：务必保证在场游客的绝对安全，在此前提下，对『龙哥』实施抓捕。”
    “收到。”
    陈心怡对著衣领里隱藏的麦克风，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回应。
    握著栏杆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刚才还略带慵懒的偽装瞬间消失无踪，
    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內敛，杀气暗藏。
    来了。
    目光瞬间从散漫的人群中抽离，像鹰隼一样死死锁定了熊猫馆唯一的入口。
    周围游客的喧闹与欢笑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越来越近的猎物，和即將拉开的大网。
    李晓丽也收到了同样的指令，她佯装开心地举起熊猫玩偶，遮住半边脸，
    眼神却和陈心怡一样，锐利地投向了入口方向，
    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第222章 传说中的美男计

    滨海市野生动物园占地广阔，分为十二个各具特色的主题景区。
    想看精彩的动物表演，必须购买专门的门票。
    有了票，不仅能占据最佳观赏位置，还能参与投餵互动，
    体验亲手给小动物餵食的乐趣。
    其中，最火爆、最一座难求的，自然是国宝熊猫所在的熊猫馆。
    门票早在几天前就已售罄。
    刚从羊驼区出来，苏晨心情相当不错。
    几只顶著蓬鬆髮型、表情酷似“草泥马”的羊驼，
    悠閒地嚼著游客投餵的胡萝卜，时不时还扭头吐个口水，
    逗得周围的人群哈哈大笑。
    又有钱赚，又有大美女陪著逛动物园，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身旁的蒋璐也很开心。
    刚见面时，她心里还一个劲儿地犯嘀咕，
    不知道这个黄牛到底靠不靠谱。
    这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和男生单独逛动物园，浑身都透著一股不自在。
    可是一路逛下来，看著那些或憨態可掬、或威风凛凛的动物，
    她那点小小的戒备和拘谨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蒋璐正举著手机，对著一只歪头卖萌的羊驼疯狂连拍，
    嘴角掛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灿烂笑容。
    从外人的视角看，这两人言笑晏晏，举止亲昵，
    活脱脱就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小情侣。
    苏晨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羡慕得快要疯了。
    【我靠！这就是黄牛的快乐吗？美女陪游，公费约会！】
    【妈的，破防了！老师我不当了，明天就辞职去干黄牛！】
    【终於找到我单身多年的原因了，原来是我的职业选错了！】
    第二直播间里，主持人何老师看著屏幕里洋溢著青春气息的两人，
    “说起来，我都好久没去过动物园了。看完苏晨的直播，感觉確实得找个时间去放鬆一下。”
    坐在他旁边的白露，小嘴微微嘟著，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屏幕里和苏晨並肩而立的蒋璐，
    那副模样，活像一只护食的小猫。
    眼尖的网友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幕。
    【哈哈哈哈，快看白露！她急了她急了！】
    【醋罈子翻了，空气里都是酸味儿！】
    【有一说一，苏晨和这个客户小姐姐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啊，俊男靚女，养眼！】
    这条弹幕一出，立刻点燃了直播间的“cp大战”。
    【般配个锤子！我看苏晨和学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学姐怎么这么久没出现了，想她！】
    【楼上的別吵，我永远站蒋诗雨！二次元才是最强的！】
    【不不不，你们都忘了大明湖畔的李萌萌吗？这cp我先磕为敬！】
    【弱弱地问一句……难道就没人觉得苏晨和那个女乞丐很有感觉吗？那种极限拉扯，宿命感爆棚好不好！】
    直播间的喧囂，丝毫影响不到动物园里的苏晨。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感觉差不多了，
    便拍了拍玩得有些忘乎所以的蒋璐的肩膀。
    “走了，去看熊猫。”
    “啊？哦哦，好！”
    蒋璐这才回过神来，意犹未尽地收起手机，小跑两步跟上苏晨的步伐，
    两人一起朝著熊猫馆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熊猫馆入口，早已是人山人海，
    检票口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像一条蜿蜒的长龙。
    蒋璐踮起脚尖望了望那望不到头的队伍，然后扭头看向苏晨，好奇地问，
    “这么多人，你的朋友呢？他会带我们走员工通道吗？”
    在她想来，黄牛嘛，不都是靠著內部人脉关係拿票或者直接带人进去的？
    苏晨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怎么回事？为什么每个人都默认我在里面有人脉？
    他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什么朋友？我在这里可不认识什么人。”
    “啊？”
    蒋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愣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难道……不是和自己想的那样？
    她呆呆地看著苏晨，用一种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没有朋友的话……那我们的票？”
    苏晨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票。”
    “轰”的一声，蒋璐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没有票？
    没有票！！！
    她瞬间反应了过来，一股被欺骗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好啊！原来自己被耍了！
    虽然是她自己下单时没有备註一定要熊猫馆的票，可苏晨完全可以不接单啊！
    大不了自己报销他跑过来的路费就是了！
    用得著这么骗自己吗？
    信誓旦旦地说能带自己进去看熊猫，结果呢？
    不仅骗她买了两个人的动物园门票，还让她陪著这个骗子玩了一整个上午！
    感情自己才是那个被利用的冤大头！
    蒋璐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张俏脸气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满肚子骂人的话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恨不得立刻对著眼前这张可恶的脸庞爆发出来。
    但是……
    当她的目光触及苏晨那张帅得有点过分的脸时，
    那双清澈的眼睛正带著一丝玩味和无辜看著她，
    仿佛在说“你为什么生气呀”。
    瞬间，她满腔的怒火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泄了气。
    算了……算了……
    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实在是生不起气来。
    蒋璐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委屈，再到无奈，
    最后化为一片认命般的平静，整个过程堪比川剧变脸。
    她自认倒霉，转过身，准备默默离开这个伤心地。
    苏晨看著蒋璐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心里差点笑出了声。
    眼看她真的要走，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哎，走什么？”
    蒋璐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
    “不走干嘛？留在这里看你表演吗？”
    苏晨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谁说要走了？我们是没有票，但是，我带你进去不就完事儿了？”
    正准备迈步离开的蒋璐，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带我进去？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熊猫馆！全动物园安保最严密的地方！
    入口就这一个，检票员的眼睛跟鹰一样，
    周围还有那么多保安盯著，怎么进去？飞进去吗？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匯成一个问题，
    “怎么进去啊？”
    苏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冲她神秘地眨了眨眼，
    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她原本已经沉到谷底的心，
    又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
    “一切有我。”
    他言简意賅。
    “接下来，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看著苏晨篤定的眼神，蒋璐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不知道为什么，她原本的愤怒和委屈，
    此刻竟然被一种莫名的刺激感和期待感所取代。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红晕，
    “好！”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彻底沸腾了。
    【臥槽！大的要来了！大的要来了！】
    【我就知道！苏神从不让人失望！】
    【快猜猜，苏神这次准备用什么骚操作？难道是声东击西？】
    【我猜是贿赂检票员！金钱的魅力是无穷的！】
    【不可能！你们看那检票员一脸严肃，一看就是个硬茬！我赌他要带著妹子翻墙！】
    【翻墙？熊猫馆外面有电网的吧？楼上想让苏晨当场被电成一道光吗？】
    【难道是……传说中的美男计？！】
    就在直播间观眾脑洞大开，疯狂猜测的时候，
    苏晨已经拉著蒋璐，悄然脱离了排队的人群，
    朝著熊猫馆侧面的一个方向走去。

 第223章 为了滚滚！我忍了！

    两人绕过人群熙攘的正面，来到熊猫馆的后方区域。
    这里相对安静，空气中飘散著一股独特的、混合了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一排排巨大的木箱整齐码放著，箱子上印有“特供鲜竹”的字样，
    显然是熊猫们的食堂仓库。
    蒋璐看著这偏僻的角落，满心困惑。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她压低声音问，眼睛里全是问號，
    “难道你想从这里挖个洞进去？”
    苏晨没理会她的胡思乱想，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些箱子。
    “来帮忙啊。”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蒋璐的脑子瞬间宕机，帮忙？
    “帮什么忙？”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完全跟不上眼前这个男人的节奏。
    话音刚落，旁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走了出来，
    她穿著动物园的蓝色工作服，手里还拿著一把大扫帚和一套清洁工具。
    看到突然出现的苏晨和蒋璐，阿姨也愣了一下，眼神里带著警惕。
    “你们是？”
    蒋璐的心“咯噔”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被当成可疑人员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晨，眼神里写满了“怎么办怎么办”，
    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苏晨的反应却让她大跌眼镜。
    他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个阳光又带著几分靦腆的笑容，
    像个邻家大男孩。
    “阿姨您好，我们是附近滨海大学的学生，过来勤工俭学当志愿者的。”
    他的语气无比自然，態度无比诚恳，仿佛他们真的就是为此而来。
    阿姨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看到两人年轻的面孔和学生气的打扮，脸上的警惕放鬆了不少。
    现在愿意干活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她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哦，是志愿者啊，那你们进去吧，找李经理，他会给你们安排活儿。”
    说著，她就侧过身，让出了一条可以通过的小门。
    对於一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动物园来说，人手永远是紧缺的。
    很多脏活累活，比如清洁、搬运，
    都依赖於大量的临时工和志愿者，其中大学生群体是绝对的主力。
    工资不高，事情又杂，肯吃苦的年轻人凤毛麟角。
    “谢谢阿姨！”
    苏晨拉著还有点懵的蒋璐，立刻道谢，然后迅速闪身进了门。
    看著两个年轻人充满活力的背影，清洁阿姨摇了摇头，忍不住嘆了口气。
    再想想自己家里那个成天打游戏、快大四了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不爭气的儿子……
    唉，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
    一进入后场工作区，蒋璐才终於回过神来。
    她甩开苏晨的手，一双美目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崇拜。
    “这……这就进来了？”
    “就这么简单？”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外面那么多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安保严得跟铁桶一样，
    结果他们就靠一句话，就从后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这傢伙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不然呢？”
    苏晨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现在是光荣的志愿者，身份合法，手续齐全。”
    “志愿者……”
    蒋璐喃喃自语，隨即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干活？”
    她只是想来看个滚滚卖萌啊！
    怎么突然就从游客变成了打工人？这身份转变也太快了吧！
    “当然要干活。”
    苏晨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们可是正规渠道进来的『志愿者』，不干活才显得可疑。先去找那个李经理报到，把活儿干完，然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去看大熊猫了，说不定还能站到vip视角。”
    蒋璐还想说什么，但看著苏晨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
    反正只要能看到熊猫，干点活……也不是不能接受。
    两人正说著，迎面走来一个穿著白衬衫的中年男人，
    他行色匆匆，眉头紧锁，胸前掛著一个身份牌，上面写著人事部经理。
    李经理也一眼看到了苏晨和蒋璐这两个陌生面孔，立刻停下脚步。
    “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
    苏晨立刻迎上去，再次祭出了那套无懈可击的说辞，
    “李经理您好，我们是滨海大学过来帮忙的志愿者，刚才门口的阿姨让我们来找您报到。”
    一听到“志愿者”三个字，李经理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脸上的不耐烦也立刻转为惊喜。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一把抓住苏晨的手，激动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正愁人手不够呢！你们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指著前方不远处一个被围栏隔开的露天场地，急切地说，
    “看到没？那是熊猫表演区，马上就要开始餵食表演了，游客都快进场了，里面还没清扫！你们俩，快！马上去把那里打扫乾净，然后协助饲养员准备！”
    “好的，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苏晨立正站好，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
    逗得李经理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火急火燎地去忙別的事情了。
    在苏晨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来到了所谓的“表演区”。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蒋璐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场地里，东一坨、西一堆，
    散落著的全是熊猫新鲜出炉的、还冒著热气的青色粪便，
    混合著啃剩下的竹子碎屑和口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酸笋味和……排泄物的味道。
    那股浓郁的气味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衝进她的鼻腔，直灌天灵盖。
    蒋璐的脸“唰”一下就白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这、这就是vip视角的代价吗？
    她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
    而一旁的苏晨，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熟门熟路地从旁边的工具间里拿出两把长柄扫帚和簸箕，
    將其中一把塞到蒋璐手里。
    “抓紧时间吧，美女志愿者。”
    苏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早点弄完，我们就能占据最佳位置，近距离观赏国宝用膳了。”
    蒋璐低头看看手里的扫帚，又抬头看看满地的“青团”，
    最后目光呆滯地看向苏晨。
    她此刻的內心是崩溃的。
    我到底为什么要相信这个混蛋啊！
    说好的带我进来，结果是带我进来铲屎？
    然而，看著苏晨已经开始动手清理的背影，她咬了咬牙，只能认命。
    为了滚滚……我忍！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催眠自己“我不委屈我不委屈这都是为了看熊猫”，
    一边视死如归地挥动起了手中的扫帚。
    与此同时，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人笑没了！谁能想到苏神所谓的“带你进去”，居然是带人进去当铲屎官啊！】
    【神级反转！我以为是王者归来，结果是青铜打工！苏神，你也有今天！】
    【看蒋璐那生无可恋的表情，我笑得在床上打滚，我妈以为我抽风了！】
    【前一秒：崇拜男神。后一秒：男神让我去铲屎。哈哈哈哈，求蒋璐的心理阴影面积！】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不愧是你啊苏晨，永远走在反套路的康庄大道上！別人当黄牛是倒票，你当黄牛是直接混入敌人內部打工！绝了！】

 第224章 目標大熊猫

    熊猫馆的另一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是熊猫馆最大的室內展厅，设计极具现代感。
    巨大的弧形玻璃墙將游客与熊猫的生活区分隔开来，
    形成一个半环绕式的观赏台。
    游客区的阶梯式座位宽敞舒適，
    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带著孩子的家庭，
    一个穿著普通灰色夹克、戴著无框眼镜的男人，
    提著一个平平无奇的公文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喧闹的人群。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最常见的上班族，或许是趁著午休溜出来，满足一下孩子想看熊猫的愿望。
    神情温和，甚至对一个不小心撞到他的小男孩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他就是龙哥。
    龙哥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庞，
    实则如鹰隼般锐利，迅速过滤掉所有无关信息。
    心里正在快速盘算。
    赵姐那个蠢女人，真以为自己手腕通天，
    设了个局想钓鱼，结果把自己绕进去栽了。
    龙哥心里没有半分惋惜，只有一丝不耐烦。
    在这个行当里，愚蠢就是原罪。
    说实话，如今想找一个像赵姐那样，
    有庞大关係网，能通吃真假古董和国宝走私的下家，確实越来越难了。
    但，那又如何？
    龙哥的嘴角不著痕跡地撇了一下。
    他的路子野得很，人脉更是盘根错节。
    少一个赵姐，自然有李三、张四补上来。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他的赚钱大计，绝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的失手而有半分停滯。
    今天约郑天赋在这个地方碰头，一是为了避人耳目。
    谁能想到，两个身价亿万的男人，
    会选择在如此充满童趣和正能量的熊猫馆里，
    商议一桩足以震惊全国的滔天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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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光明的地方，越是適合隱藏黑暗。
    二来，也是为了“现场验货”，
    开启另一单更刺激、更疯狂的生意——走私国宝大熊猫。
    这念头实在太过疯狂，
    以至於每当龙哥想起时，自己都忍不住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兴奋。
    活体国宝，这可比那些死气沉沉的瓶瓶罐罐值钱多了，也刺激多了。
    而那个叫郑天赋的傢伙，闻到腥味就扑了上来，想分一碗羹。
    龙哥並不介意。
    钱，一个人是赚不完的。
    只要郑天赋能提供最关键的出海渠道，分他一杯羹又何妨。
    他们的眼线，一个偽装成新进实习生的自己人，
    早已安插进了熊猫馆的饲养员团队里。
    万事俱备，只等表演结束，人潮散去，就是他们下手的最佳时机。
    终於，龙哥的目光锁定在了前方第三排的一个矮胖身影上。
    那人穿著一身崭新的名牌运动服，脖子上的金炼子粗得像拴狗的链子，
    手腕上戴著一块硕大的金表，恨不得把“老子有钱”四个字刻在脸上。
    他就是郑天赋，本市有名的房地產大亨，
    典型的暴发户形象。
    此刻，他正不耐烦地抖著腿，与周围温馨的气氛格格不入。
    龙哥调整了一下眼镜，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像一个迟到的游客寻找著自己的座位。
    自然地坐在了郑天赋旁边的空位上。
    “郑总，好兴致。”
    龙哥目视前方，声音不大，刚好能被旁边的人听到。
    郑天赋身体一僵，隨即放鬆下来，
    甚至没有转头看龙哥，只是將身体微微前倾，
    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问，
    “怎么样？人安排得如何了？”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紧张和贪婪。
    “放心。”
    龙哥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已经就位了，等表演结束就动手。”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郑总，你那边的船，没问题吧？”
    “早就安排好了！”
    郑天赋压低声音，但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绝对是乾净的船，直接开到公海交接！说好的，四六分，你六我四！”
    “嗯。”
    龙哥轻轻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分配方案。
    “等一下表演开始，我们的人会负责给目標餵食。”
    “特製的竹子，加了足量的麻醉剂。足够它睡到明天晚上。”
    郑天赋听到这话，肥硕的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眼中放出贪婪的光芒。
    然而，他们两个都不知道。
    就在他们身后斜上方的位置，
    人群之中，一双锐利的眼睛已经將他们牢牢锁定。
    陈心怡几乎在龙哥坐下的瞬间，
    就精准地从几百个后脑勺中辨认出了目標。
    陈心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但脸上依旧保持著游客应有的好奇与微笑。
    不动声色地碰了一下旁边正在假装自拍的李晓丽。
    李晓丽心领神会，手机屏幕暗下，
    迅速抬起头，顺著陈心怡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目標出现了！而且是两个！
    那个矮胖子，看身形和侧脸，很像资料里提到的房地產商郑天赋！
    他们靠得太近了，显然是在接头！
    麻烦的是，她们现在距离目標隔了足足五排座位，
    中间人声鼎沸，根本不可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更別提採取行动了。
    “得想办法过去。”
    李晓丽用口型对陈心怡说。
    陈心怡微微点头，目光快速在前方扫视，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著突破口。
    就在龙哥和郑天赋中间，隔著两条过道，斜前方的位置，
    有两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他们正眉飞色舞地討论著游戏，显然是结伴而来的朋友。
    就是他们了。
    陈心怡给了李晓丽一个眼神。
    李晓丽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甜美又略带焦急的表情。
    她拉著陈心怡，猫著腰，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来到那两个男生的座位旁边。
    “那个……两位帅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李
    晓丽的声音又甜又软，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两个正在聊得兴高采烈的男生同时回过头，
    当他们看到眼前站著两位容貌清秀、气质出眾的美女时，瞬间都愣住了，
    脸颊微微泛红。
    “我、我们？”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有些结巴。
    “嗯嗯，”
    李晓丽点点头，露出一个足以融化冰山的笑容，
    她指了指自己的闺蜜陈心怡，
    后者十分配合地做出了一副有些柔弱和不適的表情。
    “是这样的，我朋友她有点人群恐惧症，这里人太多了，她觉得有点闷，不太舒服。”
    李晓丽的演技堪称完美，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我看你们的位置离出口比较近，万一她待会儿不舒服，出去也方便。所以……不知道可不可以跟你们换个座位？”
    说完，她还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充满了期待。
    美人计简单，但永远有效。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对付这种涉世未深的年轻男孩。
    果不其然，那两个男生一听，英雄主义和怜香惜玉之情瞬间爆棚。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高个子男生立刻站了起来，拍著胸脯说，
    “应该的！你朋友要不要紧？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不用，谢谢你，换个座位，透透气就好。”
    李晓d丽连忙摆手，笑容更加甜美了，
    “你们人真好！”
    “小事一桩！来，你们坐这里！”
    一场天衣无缝的座位交换就这样完成了。
    陈心怡和李晓丽成功地坐到了距离龙哥和郑天赋只有两排之遥的斜后方。
    这个位置堪称完美，既能將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
    又能藉助前排游客的身体作为掩护，不易被发现。
    陈心怡坐下的瞬间，
    脸上的柔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盯住猎物时的专注与冷静。
    她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副偽装成时尚耳饰的微型窃听信號接收器，
    若无其事地戴在了耳朵上。
    李晓丽则拿出一个小巧的望远镜，
    偽装成游客观赏熊猫的样子，
    实际上，镜头的焦点一直锁定在龙哥和郑天赋的嘴唇上。
    她学过唇语，虽然嘈杂环境下准確率会下降，
    但结合窃听器的內容，足以拼凑出完整的信息。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在熊猫馆欢乐祥和的气氛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此刻，另一边的铲屎官苏晨，
    刚刚把最后一坨“青团”铲进簸箕，长舒了一口气。
    “搞定！”
    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衝著蒋璐一笑。
    蒋璐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她扶著扫帚，脸色苍白，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吃任何绿色的东西了。
    脸色惨白，一副被蹂躪的生无可恋的样子。

 第225章 熊猫暴动

    蒋璐现在满脑子都是绿色的、圆滚滚的“青团”。
    它们堆积如山，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那不是单纯的臭，
    而是一种混合了竹子发酵后清香与某种野性气息的、极具穿透力的味道，
    熏得人眼睛发酸，眼泪直流。
    她觉得自己从头髮丝到脚指甲缝，都被这种味道给醃入味了。
    要是现在有人问她还喜不喜欢大熊猫，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
    但是，是喜欢那种存在於照片和视频里，
    不拉屎、不產生“青团”的，宛如神兽的完美大熊猫！
    “走吧，去看大熊猫。”
    苏晨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蒋璐脑中的混沌。
    她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瞬间注入了活力。
    对啊！
    她费这么大劲，闻了半天“青团”味，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亲眼看看那些可爱的国宝吗！
    受苦结束，现在是享受回报的时刻了！
    “快点，马上就要开始表演了。”
    苏晨催促道，
    “在表演之前，饲养员可以近距离接触，我们正好赶上了。”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蒋璐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之前的疲惫和精神污染一扫而空，抓起工具跟上苏晨的脚步。
    两人刚走出后勤区，就迎面撞上了行色匆匆的李经理。
    “打扫好了吗？”
    李经理看到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
    苏晨点点头，
    “已经处理乾净了。”
    李经理长长地鬆了口气，脸上堆满了感激，
    “太好了，太谢谢你们了，真是帮了大忙！”
    但他紧锁的眉头並未舒展，反而显得更加忧愁。
    “唉，不过现在又出了新麻烦。”
    他嘆了口气，指著不远处的熊猫活动区，
    “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这些小祖宗们集体闹脾气，怎么都不愿意配合，在场子里到处乱窜，根本不听指挥。我们人手又严重不足，你们……能不能再帮个忙，进去安抚一下它们？”
    听到这话，蒋璐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这简直就是要什么来什么！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没问题！交给我们！”
    她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生怕李经理反悔。
    苏晨看著她那副两眼放光、迫不及待的样子，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跟著李经理走进大熊猫的活动场地，眼前的景象让蒋璐的心都快融化了。
    只见好几只圆滚滚的“煤气罐”正在草地上撒欢，
    有的在打滚，有的在追逐，
    还有的掛在矮树上晃悠，七八个饲养员跟在它们屁股后面，
    又是递苹果又是拿玩具，累得满头大汗，可熊猫们就是不买帐。
    “天吶！太可爱了！活的！这么多！”
    蒋璐捂住嘴，压抑著自己想要尖叫的衝动。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啊！熊猫海！我死了！】
    【血槽已空！这谁顶得住啊！】
    【晨哥快上！让我看看活的熊猫是什么手感！】
    苏晨却没有被这可爱的景象冲昏头脑。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不对劲。
    大熊猫虽然活泼，但大多时候是慵懒的，
    像今天这样大规模、长时间的焦躁和兴奋，显得极不正常。
    这不像是在玩闹，更像是一种集体的应激反应。
    是什么刺激了它们？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
    一只跑得最欢的熊猫幼崽，在追逐中一个急转弯，直直地朝著苏晨冲了过来。
    旁边的饲养员嚇了一跳，刚想上前阻拦，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只熊猫幼崽在距离苏晨不到半米的地方，竟然停了下来。
    它歪著圆滚滚的脑袋，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苏晨，
    非但没有半分暴躁，反而伸出鼻子在他裤腿上嗅了嗅，显得异常亲昵。
    苏晨也有些意外，他能感觉到这只小傢伙身上散发出的善意。
    他缓缓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
    小熊猫毫不畏惧，主动把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去，
    任由苏晨的手掌落在自己头上。
    手感……比想像中要粗硬一些，但厚实、蓬鬆，带著一种温暖的质感。
    这一幕，把旁边的蒋璐彻底看傻了。
    羡慕，嫉妒，恨！
    她哪还能忍得住？
    立刻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颤抖的手，开始在熊猫的背上疯狂抚摸。
    “天吶！天吶！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手感！”
    蒋璐幸福得快要昏过去了，
    “值了！一切都值了！別说打扫一天的『青团』，就算让我打扫一年我也愿意啊！”
    她的脸上洋溢著此生无憾的满足感。
    【？？？放开那只熊猫，让我来！】
    【我靠！凭什么啊！熊猫主动贴贴？这是什么神仙体质？】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我感觉自己像一颗在醋缸里泡了三年的柠檬！】
    【蒋璐的表情就是我本人了，幸福到扭曲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饲养员小头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是饲养组的组长，刚才的景象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苏晨竟然能让最调皮的一只幼崽安静下来，脸上写满了惊讶。
    “这位先生，你……”
    组长有些激动，
    “你好像很受它们欢迎，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安抚一下其他的熊猫？”
    “我试试。”
    苏晨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场面更加魔幻。
    苏晨站起身，只是在场地里慢慢走动，
    那些原本还在到处乱窜的熊猫们，就像是感觉到了某种奇特的气场，
    竟然一只接一只地安静了下来，不再奔跑，纷纷好奇地朝他望过来。
    很快，整个场地的混乱局面就被控制住了。
    饲养员们都看呆了，他们费了半天劲都搞不定的事情，
    竟然被一个外人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太神了！”
    组长由衷地感嘆道，
    “请问，今天它们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暴躁？”
    组长闻言，长嘆一口气，抬手指向远处角落里站著的两个年轻饲养员。
    “还不是因为那两个新来的！”
    他没好气地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熊猫们一看到他俩就跟见了鬼一样，嚇得到处跑。本来还指望他们在待会儿的表演上帮忙餵食，增加点互动效果，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別再出什么乱子。”
    那两个饲养员，自然就是龙哥提前安插进来的眼线。
    他俩正紧张地观察著局势，冷不防听到组长的话，心头猛地一跳。
    不上场？那怎么行！
    如果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那一切计划都泡汤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硬著头皮走了过来。
    “组长，我们可以的！”
    其中一个高个子急切地辩解道，
    “我们一定会好好表现，保证不会再惊嚇到熊猫了。现在人手这么紧张，我们是有经验的饲养员，总比让他们两个没有经验的素人上场要好吧？”
    他说著，还別有深意地瞥了苏晨和蒋璐一眼，话里带著一丝轻蔑和挑衅。
    组长顿时陷入了纠结。
    他说得有道理，人手確实不够，
    而且苏晨他们毕竟是外行，万一在表演中出了岔子，责任更大。
    可这两个人又確实是引起熊猫骚乱的源头……
    他权衡再三，终於做出了决定。
    “行！就给你们一次机会。”
    组长严肃地说道，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们两个，必须跟他们一起上场，全程盯著他们，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接手！”
    听到这话，那两个眼线才暗暗鬆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都快浸湿衣服了。
    而另一边，苏晨的眼神却悄然变化。
    就在组长指向那两个人的瞬间，
    就在那两个人急切地走过来辩解的瞬间，
    他体內那股源於无数次极限周旋的第六感，开始疯狂地鸣叫示警。
    普通的新人，会让所有熊猫都產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普通的饲养员，在被领导否定后，会如此不顾一切贬低別人来爭取一个简单的餵食任务？
    他们的眼神，他们的站姿，他们语气里隱藏的急迫……
    处处都透著不协调。
    苏晨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扬起。
    这两个人，绝对有猫腻。
    看来，接下来的熊猫表演，会很有意思了。

 第226章 上场

    组长前脚刚走，后脚那两个形跡可疑的傢伙就凑了过来。
    他们脸上掛著刻意挤出的笑容，脚步却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
    一高一矮，像两根移动的电线桿，杵在了苏晨面前。
    “兄弟，刚才真牛啊。”
    高个子先开口，语气熟络得仿佛多年老友，
    “那些小祖宗平时多难搞，你一来，全老实了。”
    “是啊，有什么诀窍吗？”
    矮个子跟著帮腔，眼睛却不著痕跡地在苏晨和蒋璐之间来回瞟。
    苏晨心里门儿清。
    好傢伙，这是来摸底了。
    他瞬间切换到“涉世未深”模式，脸上浮现出一丝靦腆和侷促，
    挠了挠头，像个被前辈夸奖后不知所措的实习生。
    行，想套我话？
    那就陪你们演一出纯情大学生的戏码。
    “也没什么诀窍，可能……可能我比较喜欢小动物吧。”
    苏晨的回答听起来毫无心机，
    “我们是附近大学的，出来勤工俭学，赚点生活费。”
    说著，他很自然地看了蒋璐一眼，眼神里带上几分青涩的爱意，补充道，
    “她是我女朋友。”
    蒋璐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脸颊泛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
    配合地点了点头，没说话，更像那么回事了。
    两人一听这话，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顿时落了地。
    大学生？还是情侣？
    那不就是两个世界观还没成型的傻白甜嘛！
    这种人，没见过社会险恶，最好忽悠了。
    高个子和矮个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瞬间达成了共识，
    必须把这两个绊脚石忽悠下去，让他们彻底消失在舞台上。
    毕竟，他们的目標是在表演途中，
    神不知鬼不觉地將那整整一筐新鲜竹子，
    换成浸泡了强效麻醉剂的特製竹子。
    等表演结束，后台混乱，他们就能趁机將昏迷的熊猫打包带走，
    完成这趟“大生意”。
    “原来是大学生啊，真不容易。”
    高个子立刻换上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过来人嘴脸，
    “那个……待会儿的表演，要不你们就別上台了，交给我们俩就行。”
    苏晨立刻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怎么行？组长都发话了，让我们全程盯著你们，这可是任务啊。”
    蒋璐也急了，她来这儿可不就是为了近距离看国宝吗？
    上台表演，那可是vip中的vip待遇，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
    “对啊对啊，我们得上去！”
    她在一旁使劲附和，生怕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飞了。
    矮个子见状，清了清嗓子，摆出循循善诱的架势。
    “哎呀，我们这不是看你们刚出校门，没什么社会经验嘛。
    这舞台上人多眼杂，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比如不小心踩到熊猫脚了，或者哪个熊猫不高兴抓了你一下，这责任算谁的？
    万一园方要你们赔钱怎么办？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蒋璐的软肋。
    赔钱？
    她只是个想看熊猫的普通女孩，
    一想到可能要承担天价赔偿，脸上的兴奋立刻变成了犹豫和担忧。
    直播间里，不明真相的网友们已经被这两个“好心前辈”感动了。
    【哇，主角这是遇到好人了啊！还知道提醒他们这些风险。】
    【是啊，这两个前辈看起来人挺好的，可惜就不受小动物待见，没办法，人和人之间的磁场就是这么玄学。】
    【就是咯，我看他俩长得也不凶啊，怎么大熊猫一靠近他们就嚇得跟见了鬼一样？】
    【也许是身上有什么熊猫不喜欢的味道？香水或者药味之类的？】
    苏晨往前一步，表情变得格外“真诚”和“仗义”。
    “不行啊，前辈。组长已经吩咐过了，如果我们不上台，到时候他肯定会怪罪你们俩的。”
    苏晨的语气充满了“为对方著想”的恳切，
    “我们俩是大学生，干完这一单就走了，拍拍屁股没什么损失。
    可你们不一样啊，你们还要在这里工作的，不能因为我们让你们被领导批评，这我们多过意不去！”
    两个眼线愣住了。
    这小子的脑迴路怎么回事？
    我们明明是在赶他走，他怎么反过来替我们“著想”了？
    高个子急忙摆手，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都是有门路介绍过来的，跟馆长都认识，组长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他本想用“背景”来让苏晨知难而退，没想到正中苏晨下怀。
    苏晨的眼睛瞬间“亮”了，充满了崇拜的光芒。
    “哇！原来两位前辈这么厉害，还认识馆长！”
    他夸张地感嘆道，隨即一脸严肃地转向蒋璐，
    “你听到了吗，蒋璐？前辈们这么有背景，还这么关心我们，我们更不能给前辈们添麻烦了！
    必须上台，替前辈分担压力，你说是不是？”
    蒋璐本来就被绕得云里雾里，听苏晨这么一说，
    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不能给好人添麻烦”这个逻辑似乎没毛病。
    她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啊……是，是这样吗？哦，对！”
    两个眼线彻底傻眼了。
    这他妈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这小子油盐不进，软的根本行不通，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阴沉下来，决定撕破脸皮，来硬的。
    矮个子的语气瞬间冷了八度，不再偽装，
    “小子，別给脸不要脸。实话告诉你，这次上台表演的机会关係到我们哥俩的转正，所以，你们不能上去。”
    高个子则更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付款码，举到苏晨面前，態度傲慢。
    “这样吧，今天的工资，我给你双倍。现在就转给你。拿著钱，去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別在这碍事。”
    空气瞬间凝固。
    蒋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苏晨的衣角。
    苏晨却笑了，那笑容依旧“纯良无害”，
    说出的话却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向对方的要害。
    “哎呀，前辈们真是太客气了！我知道，你们一定是心疼我们两个没有经验的大学生，怕我们上台吃苦受累，才故意这么说的，我们心领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带著“天真”的疑惑。
    “而且，前辈们也不用编什么『转正』的理由来劝退我们嘛。
    你们不是说认识馆长吗？有这么硬的关係，转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怎么会为了一个表演机会跟我们两个学生计较呢？”
    这话一出，两个眼线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两个自作聪明的傻子，
    被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大学生耍得团团转。
    所有的套路，所有的藉口，都被对方轻飘飘地挡了回来，
    还顺便把他们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这小子，软硬不吃！
    事已至此，再纠缠下去只会节外生枝。
    两人只能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算你狠。你们要上就上，但是上了台，一切都得听我们的，別瞎捣乱！”
    “没问题！”
    苏晨笑得阳光灿烂，
    “一定听两位经验丰富的前辈指挥！”
    他心里想的却是,
    听你们的？那又如何？舞台上，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正在这时，一个负责调度的场务匆匆跑了过来。
    “准备了准备了！表演马上开始！你们几个，带著熊猫们从侧门上台。驯兽师已经在台上了，上去以后，一切听从指挥！”
    “没问题！”
    几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那两个眼线对视一眼，眼中凶光一闪而过，立刻想抢占先机，
    上前去抱离得最近的熊猫，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苏晨。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只原本还懒洋洋坐著的熊猫，一看到他们俩伸出手，
    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尖叫著四散奔逃，
    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苏晨的身后。
    两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低声暗骂了一句：“晦气！”
    整个场面无比滑稽。
    苏晨则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閒庭信步般走到一只体型最大的成年熊猫旁边，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厚实的背。
    那大熊猫舒服地哼唧了两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苏晨的腿。
    苏晨迈开步子，朝著舞台方向走去。
    奇蹟再次上演。
    他身后，那只最大的熊猫主动跟了上去，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四五只大熊猫像一群听话的小跟班，排著队，摇摇摆摆地跟在苏晨身后，浩浩荡荡地走向展演台。
    蒋璐也被这神奇的景象感染，
    她看到角落里一只嚇得瑟瑟发抖的小熊猫幼崽，
    鼓起勇气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將它抱了起来。
    那小傢伙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闻了闻她身上没有威胁的气息，
    便安分下来，把小脑袋埋进了她的臂弯。
    於是，入口处便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苏晨如同熊猫之王，带领著他的“大部队”从容登场；
    蒋璐抱著一只可爱的熊猫宝宝，紧隨其后。
    而那两个费尽心机、最终却一无所获的眼线，
    则被所有熊猫嫌弃地拋在原地，孤零零地站著，
    脸色铁青，活像两个被戳穿了的跳樑小丑。

 第227章 等表演一结束，我们就数钱

    苏晨和熊猫们神奇互动的这一幕，
    精准地戳中了直播间所有观眾的萌点和笑点。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哈”和“awsl”淹没。
    【熊猫之王！晨哥这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血脉吗？】
    【那俩饲养员的表情笑死我了，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是带著一身毛飞的。】
    【太嫉妒了！我也想被国宝这么跟著！魂穿晨哥！】
    【魂穿蒋璐小姐姐也行啊！她怀里那只熊猫幼崽也太乖了吧！】
    短暂的羡慕嫉妒恨刷屏后，弹幕的风向却悄然一转。
    【说实话，有点心疼那两个饲养员，感觉他们努力了，但动物就是不喜欢他们。】
    【是啊，这就是天赋吧。有的人天生就有动物缘，有的人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这条评论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整个弹幕充满了伤感文学的气息。
    【唉，说的是动物，想到的却是自己。我就是那个努力了也没用的人。】
    【破防了家人们，谁不是在不適合自己的岗位上苦苦挣扎呢？】
    观眾席。
    陈欣怡的视线如鹰隼，死死锁定在观眾席前排的两个男人身上。
    心里反覆告诫自己，现在时机不对，
    必须等表演结束，等他们和交易对象接头，才能一网打尽。
    “欣怡，喝可乐。”
    李晓丽不知何时回来了，递过来一罐冰镇可乐。
    “谢了。”
    陈欣怡接过，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全场灯光骤然暗下，唯有舞台中央光芒璀璨。
    几只大熊猫摇摇摆摆地涌上展台，瞬间俘获了所有观眾的心。
    那憨態可掬的样子，简直是可爱本身。
    舞台上，两个专业的驯兽师正在用手势和食物，
    引导著熊猫们走向各自的表演位置。
    “天吶，熊猫们真是太可爱了！”
    李晓丽被萌得两眼放光，忍不住发出讚嘆。
    陈欣怡也不禁被这场景软化了心肠，
    刚想点头附和，说一句“是啊”，
    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个熟悉又可恨的身影。
    苏晨，那个该死的黄牛！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怀里还抱著一只成年大熊猫！
    “砰！”
    一声脆响，陈欣怡手中的罐装可乐被瞬间捏扁，
    深褐色的可乐混合著冰块，哗啦啦撒了一地。
    是他！是他！就是那个黄牛！
    確认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
    陈欣怡的怒火“蹭”地一下直衝天灵盖，
    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台把他揪下来暴揍一顿。
    这副样子，把旁边的李晓丽嚇了一大跳。
    “姐？怎么了？难道龙哥他们有帮手？”
    她立刻神经紧张，警惕地扫视四周。
    李晓丽的声音让陈欣怡猛然惊醒。
    任务重要！任务重要！
    她死死掐著自己的手心，强迫翻涌的怒火平息下去。
    “没什么。”
    陈欣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只是看到了一个噁心的人罢了。”
    “噁心的人？”
    李晓丽一愣，隨即脑补了一出大戏。
    难道是说自己？
    自己刚刚递可乐给她，她就这样了？
    一瞬间，委屈涌上心头，
    李晓丽的眼眶迅速泛红，泪眼汪汪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姐……”
    陈欣怡看她这副模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嘆了口气，
    “不是说你，是一个黄牛。”
    “黄牛？”
    李晓丽先是疑惑，接著瞳孔猛地放大。
    “难道……难道就是昨天害你闹肚子，然后又各种戏耍你，最后让你成功在医院输液的那个『全民职业挑战』的黄牛？”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陈欣怡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他还能是谁！”
    这下子，李晓丽的兴趣被彻底勾起来了。
    能把她们支队出了名的高冷警花、散打冠军戏耍成这副模样，
    这黄牛是何方神圣？
    她还真想见识见识。
    目光立刻开始在舞台上四处搜索，
    很快就锁定了那个抱著熊猫，笑得一脸无害的青年。
    果然是他！
    李晓丽看过苏晨昨天的直播切片，自然认得这张脸。
    “他怎么上台了？”
    “应该是又接了什么黄牛单子吧。”
    陈欣怡恨恨地说，目光转向苏晨身后抱著熊猫幼崽的蒋璐，
    “喏，估计就是那个姑娘发的单子。”
    “有点意思。”
    李晓丽摸著下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能把我们陈大警花气成这样，这黄牛业务能力可以啊。改天我也发个订单，试试他的本事？”
    与此同时，观眾席的另一头。
    龙哥和郑天赋也看到了台上的苏晨和蒋璐，两人都是一愣。
    “这两个是谁？”
    龙哥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问。
    “不认识。”
    郑天赋摇头，
    “不是我们安排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都沉了下去。
    难道计划出了紕漏？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时，只见那两个被熊猫嫌弃的眼线，
    一高一矮，灰头土脸地从舞台侧面走了上来。
    看到自己人上了台，龙哥和郑天赋这才同时鬆了口气。
    龙哥的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冷笑，
    “妈的，嚇我一跳。管他什么阿猫阿狗，只要我们的人在台上就行。”
    郑天赋也恢復了镇定，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没错。车和船都已经安排好了，万无一失。”
    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目光灼热地盯著舞台上那些活泼可爱的国宝。
    “现在，就好好欣赏这最后的表演吧。”
    龙哥靠回椅背，肥硕的身体陷进沙发里，
    “等表演一结束，我们就数钱。”
    他们完全没把苏晨和蒋璐这两个意外出现的小角色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一切尽在掌握。

 第228章 龙哥的內应，究竟是谁

    怀里的小熊猫宝宝像一团温热的棉花糖，
    软软糯糯，带著一股淡淡的竹叶和奶香。
    蒋璐的心彻底融化了，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小傢伙在她臂弯里躺得更舒服些。
    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好奇地打量著她，小爪子偶尔无意识地挥动一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蒋璐的四肢百骸。
    “苏晨，你看，它太可爱了，对不对？”
    她压抑著快要衝破喉咙的尖叫，用气声对身旁的苏晨说道，
    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喜悦。
    “嗯，可爱。”
    苏晨的回应显得有些敷衍，
    他的视线根本没在蒋璐和熊猫宝宝身上停留，
    反而像雷达一样，扫向了舞台另一侧那两个垂头丧气的饲养员。
    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別光顾著看它，”
    苏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神秘，
    “待会儿，可能会有一齣好戏。”
    “好戏？”
    蒋璐一蒙，
    “什么好戏？难道是新的熊猫表演吗？”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这不……已经在表演了吗？”
    此时，舞台中央，两位专业的驯兽师已经开始引导成年大熊猫们进行表演。
    一只憨態可掬的大熊猫摇摇晃晃地站上了一个巨大的彩色圆球，
    笨拙地挪动著小碎步，试图保持平衡，
    那滑稽的样子引得全场爆笑。
    另一只则抱住了一根特製的竹笋形滑梯，
    滋溜一下滑到底，然后抱著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仿佛在害羞。
    【啊啊啊！血槽空了！谁来救救我！】
    【踩球的那个也太呆了！左脚绊右脚可还行？】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我说我在给国宝请安！】
    观眾席的欢呼声和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的屋顶。
    就在这片嘈杂的声浪中，
    陈欣怡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无线耳机戴上，
    另一只手则悄悄將一个口香糖盒大小的定向收音器对准了前排的龙哥和郑天赋。
    特製的设备能有效过滤掉大部分环境杂音，
    將目標人物的对话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视频打开，给约翰先生看看货。”
    龙哥肥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著。
    郑天赋凑过去，將摄像头对准了舞台上正在表演的大熊猫们。
    很快，手机里传来一个带著浓重口音的英文。
    “oh my god！龙国的熊猫，真是太可爱了！”
    龙哥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用同样蹩脚的英文说道，
    “不知道约翰先生，选中了哪一只？”
    “哦，快看！就是那个！踩著圆球的熊猫！”
    手机那头的声音兴奋起来，
    “它太可爱了！看著体型又大又健康，就要它了！”
    “当然没问题，约翰先生。”
    龙哥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按照我们说好的，一只，一千万丑元。等会儿表演结束，我就让手下把它运过去。”
    “哦，我这贪心的朋友，”
    约翰先生的语气夸张地哀嚎起来，
    “一只熊猫1000万，你可真是让我心疼啊！”
    龙哥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这可是龙国的国宝，mr. john，非常值！”
    “好吧好吧，谁让我钱多呢。”
    约翰先生妥协了，
    “记住，抓紧让这只熊猫送过来，我都已经想好给它起什么名字了，就叫杰瑞！”
    “没问题！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龙哥掛断电话，和郑天赋相互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钞票。
    耳机里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陈欣怡的耳膜。
    什么？
    他们竟然要对大熊猫下手？
    这些丧心病狂的混蛋！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晓丽，
    发现对方同样是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
    两人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就完成了所有交流。
    李晓丽立刻会意，猫著腰，
    借著昏暗的灯光和观眾的掩护，迅速离开了座位，
    闪身进入一个隱蔽的角落。
    “指挥部！指挥部！目標交易內容变更！重复，目標交易內容变更！他们不止交易古董，最终目標是活体大熊猫！一只！一千万！”
    无线电那头的指挥部瞬间陷入了死寂。
    几秒后，指挥官的声音才带著压抑的怒火响起，
    “什么？！这群畜生，胆子也太大了！在动物园里，当著上千观眾的面偷国宝？！”
    “看来，我们之前还是低估了他们。”
    另一位分析员的声音插了进来，
    “敢这么干，背后绝对有保护伞！而且能量不小！”
    “命令！a组、b组所有成员注意！”
    指挥官的声音斩钉截铁，
    “绝对不能让他们俩的阴谋得逞！盯死他们！等表演一结束，立刻实施逮捕！c组，时刻关注舞台上所有大熊猫的情况，特別是那只踩圆球的！绝不能让它离开我们的视线一秒！”
    李晓丽低声回应：“收到！”
    她迅速回到座位上，指挥部的命令也通过无线电，
    悄无声息地传给了隱藏在观眾席各个角落的便衣警察们。
    一瞬间，场馆內欢乐的气氛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
    墙的一边是为熊猫欢呼的普通观眾，
    而另一边，是所有神经紧绷、面色凝重的警察。
    一部分人的视线死死锁定在舞台上那只仍在笨拙踩球的大熊猫身上，
    大脑飞速运转，推演著龙哥他们可能採取的行动方案。
    麻醉针？製造混乱？还是……直接抢夺？
    另一部分人则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前排的龙哥和郑天赋身上，
    连他们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都记录在案。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如此庞大的计划，必须有內应。
    內应就在台上！
    陈欣怡的目光如刀，缓缓扫过舞台上的每一个人。
    她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开始飞速地进行排除分析。
    首先，那个黄牛苏晨，可以排除。
    虽然这傢伙可恨、嘴损、行为风骚，
    还害得自己又是闹肚子又是输液，
    简直是自己的命中克星。
    但理智告诉她，不可能是苏晨。
    全民职业挑战的选手，
    背景资料早就被节目组和有关部门查了个底朝天。
    更何况，这傢伙还是国家一等功勋的获得者。
    他再怎么爱钱，再怎么没节操，也不可能去当一个贩卖国宝的卖国贼。
    那么，排除掉苏晨……舞台上，能接触到熊猫的，还剩下五个人。
    陈欣怡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两个专业的驯兽师，
    他们拥有最专业的技能和最便利的接触条件，嫌疑很大。
    那个抱著熊猫幼崽，一脸幸福无害的姑娘，蒋璐。
    她是苏晨这次的“客户”，
    但谁能保证她不是利用这个身份做掩护？
    最后，就是那两个从始至终都被熊猫嫌弃、灰头土脸的饲养员。
    他们因为被熊猫討厌而失去了靠近的机会，
    看起来最不可能，
    但反过来说，这会不会正是他们完美的偽装？
    利用所有人的惯性思维，上演一出灯下黑？
    五个人，五张不同的面孔，在舞台绚烂的灯光下，显得如此模糊不清。
    龙哥的內应，究竟是谁？

 第229章 识破计划！

    蒋璐的心臟还在怦怦狂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苏晨你……你刚才说的好戏，到底是什么呀？难道就是现在这个熊猫表演吗？”
    她承认，能如此近距离地看著国宝们憨態可掬地翻滚、爬树、吃竹子，
    確实是一场视觉盛宴，可爱到让她几乎想尖叫。
    但这……配得上他那句神秘兮兮的“好戏”吗？
    苏晨摇了摇头，只是用下巴朝著舞台的另一侧，
    那两个从刚才起就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饲养员，轻轻点了点。
    蒋璐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
    那两个年轻人依旧是一副倒霉蛋的样子，
    看著驯兽师和其他熊猫互动得热火朝天，
    而自己却像两个被排斥在外的局外人，脸上写满了尷尬和焦急。
    看了半天，除了觉得他们有点可怜，实在没发现任何异常。
    “究竟是什么呀？”
    蒋璐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她像一只挠痒痒的小猫，忍不住追问，
    “我都好奇死了！”
    此刻，她对苏晨的敬佩已经突破了天际。
    这个男人，简直浑身都是谜！
    今天这短短几个小时的经歷，
    比她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波澜壮阔。
    紧张，激烈，刺激！
    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她面前轰然打开，门外是五光十色的未知。
    和以前那种上课、下课、回宿舍三点一线的枯燥生活相比，
    简直就是黑白电影和imax巨幕的区別！
    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难道……当黄牛每天都这么刺激吗？
    要不……毕业以后我也去考个黄牛证？
    啊呸，黄牛好像不用考证。
    不止蒋璐一个人满腹疑云，苏晨的直播间里，早已炸开了锅。
    原本，上千万的网友正通过苏晨的“超vip”视角，
    口水直流地“云吸”熊猫。
    每一只熊猫宝宝打个滚，都能引发弹幕一阵“awsl”的集体阵亡。
    气氛一片祥和，血槽持续清空。
    结果，苏晨那句“一场好戏”冷不丁地冒出来，
    瞬间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所有沉迷的观眾。
    大家一个激灵，立刻警觉起来。
    【！！！警报！警报！晨哥雷达响了！】
    【臥槽，我刚才光顾著看熊猫啃竹子了，晨哥说啥了？】
    【他说有好戏看！都別吸了，打起精神来！】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跟著晨哥混，每天都有新发现！每次他这么说，后面绝对有大事发生！】
    【可是……是什么事啊？我把屏幕都快舔穿了，也没看出哪不对劲啊？熊猫可爱，观眾热情，气氛和谐，这能有啥事？】
    【每次看晨哥的直播，我都恨不得扛个8k显微镜来，结果还是跟不上他的脑迴路！我感觉我的智商被反覆按在地上摩擦！】
    【可不就是嘛！我寻思著我也没漏看什么呀，怎么主播就发现有事儿了呢？难道是那只踩球的熊猫要摔倒了？】
    【楼上的，格局小了！晨哥说的好戏，起码也得是外星人降临级別的吧！】
    【別猜了，放弃吧，还嫌之前被打脸打得不够多吗？咱们这些小卡拉米，只要备好瓜子汽水，安静等待晨哥开始他的表演就行了！】
    与此同时，第二直播间里。
    何老师和白露也刚刚从大熊猫的可爱暴击中稍微缓过神来，
    两人正一脸姨母笑地看著屏幕。
    “哎呀，你看这只小的，太淘气了，居然去抢它妈的竹笋……”
    白露的声音甜得发腻。
    话音未落，苏晨那句“好戏”就传了过来。
    两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剧情，要开始加速了！
    “来了！”
    何老师立刻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起来，
    “我就知道，苏晨去的地方，绝对不可能这么平平淡淡地结束。”
    白露也收起了小迷妹的姿態，眉头微蹙，开始认真分析，
    “好戏？会是什么？难道动物园的安保系统被黑了？还是……有恐怖袭击？”
    “地震？火灾？”
    何老师的脑洞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总不能是哥斯拉要登陆滨海市吧？”
    两人猜来猜去，却始终摸不著头绪。
    舞台上，绚烂的灯光旋转，將人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在一片鼎沸的人声中，苏晨忽然朝蒋璐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点。
    他微微侧过身，凑到蒋璐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耳廓，带著一丝淡淡的薄荷味，
    蒋璐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什么好戏，什么饲养员，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这一幕，被高清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来，同步传送到了上千万网友的眼前。
    直播间瞬间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不许亲！那是我的嘴！】
    【不是啊晨哥！我们在这儿猜得抓耳挠腮的，你搁那儿撩妹？你做个人吧！】
    【我急了我急了！我有什么付费內容是不能看的吗？凭什么要打码！哦，没打码啊，那没事了。】
    【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为什么我不是蒋璐！为什么我不是那只熊猫！为什么我不是那根竹子！】
    【都別吵吵！肃静！主播要公布计划了！前排的把耳朵伸过来一起听！】
    “你注意到那两个饲养员了吗？”
    苏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精准的钉子，敲进了蒋璐混乱的思绪里。
    蒋璐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正轨上，
    深呼吸一下，小声说，
    “注意到了啊……他们除了看起来有点可怜之外，有什么不对的吗？”
    “很不对。”
    苏晨的语气不容置疑。
    “首先，两个人都让大熊猫產生应激反应，这点就很不正常。”
    蒋璐还是有些不解，
    “怎么不正常？也许……也许就是天生的体质问题？有的人天生就不招小动物喜欢嘛。”
    “一个不招动物喜欢，是体质问题。”
    苏晨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两个刚调来实习、彼此还认识的年轻人，『恰好』都拥有这种万里挑一的『天谴体质』，还『恰好』都选择了饲养员这个最需要动物缘的职业。你不觉得，这巧合也太多了点吗？”
    听到苏晨条理分明的分析，蒋璐也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是啊……太巧了。
    如果一个人天生就带有让动物反感、恐惧的气场，
    那他去做任何职业都可以，唯独不该来当饲养员。
    这根本不是业务能力问题，而是从根源上就被否决了。
    除非……是脑子有泡。
    两个人同时脑子有泡，还约好了一起来动物园当臥龙凤雏？
    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还有。”
    苏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记得刚才，那个组长说让我们俩上台帮忙，不然就让他们俩上去的时候，他们的反应吗？”
    蒋璐努力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们的反应不是『不情愿』，而是『恐惧』。”
    苏晨一针见血地指出，
    “最后软硬皆施，威逼利诱。”
    苏晨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他们担心的，是我们上去，会妨碍到他们！”
    “妨碍？”
    蒋璐的瞳孔猛然收缩，她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
    但那线索又滑又快，根本抓不住，
    “妨碍他们什么呢？”
    妨碍他们……当一个不被熊猫喜欢的背景板吗？
    这有什么好妨碍的？
    这一次，苏晨却没有再回答她。
    他的目光越过蒋璐的肩膀，重新投向了舞台中央。
    在那里，驯兽师正指挥著那只最聪明的熊猫团团，
    进行著压轴表演，
    踩著一个巨大的彩色圆球，摇摇晃晃地从舞台一端走向另一端。
    观眾们的喝彩声、掌声、快门声，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第230章 暴露

    舞台的灯光渐渐柔和下来，
    熊猫团团踩著圆球的惊险旅程终於抵达终点，
    它笨拙地跳下来，憨態可掬地向观眾挥了挥肉乎乎的爪子。
    掌声雷动。
    驯兽师满面红光，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转身朝舞台侧后方看去，
    对著那两个从头到尾都像是木桩子的年轻饲养员使了个眼色。
    是时候上奖励了。
    两个一直处於游离状態的饲养员，
    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灼热的光芒，仿佛饿了三天的狼终於看到了羊。
    他们几乎是同时挺直了腰杆，
    飞快地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转身就往台下走。
    那一眼交匯中的贪婪和急不可耐，快到几乎无人察觉。
    但苏晨看见了。
    他的视线像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所有微表情。
    “你在这儿等我，別乱跑。”
    苏晨的声音贴著蒋璐的耳朵，温热的气息让她又是一个激灵，
    “我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后台涌动的人群。
    蒋璐愣在原地，
    只来得及抓住他衣角的一丝残影，满心的疑惑和担忧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人已经不见了。
    后台比前台更加混乱，各种表演道具、音响设备和忙碌的工作人员挤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动物的腥膻味、消毒水味和汗味。
    苏晨像个幽灵，不紧不慢地缀在那两个饲养员身后。
    走得很快，脚步匆匆，绕过堆放著动物口粮的区域，
    径直拐进了一个偏僻的、掛著“物料储备”牌子的杂物间。
    苏晨停下脚步，侧身藏在一堆废弃的表演道具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
    杂物间里光线昏暗。
    其中一个饲养员警惕地朝门口望了望，
    另一个则迅速蹲下，
    从一个生锈的铁皮柜子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帆布行李袋。
    拉链“刺啦”一声被拉开。
    苏晨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看到那个饲养员將手边推车里，
    那些原本为熊猫们准备的、新鲜翠绿的竹子和竹笋，
    一把抱起，粗暴地塞进了旁边的空麻袋里，
    隨手藏在了一堆杂物之后。
    然后，他从那个黑色行李袋里，捧出了一捆顏色有些发暗的竹子。
    那些竹子，看起来了无生气，
    甚至在昏暗的光线下，竹叶的边缘泛著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泽。
    掉包！
    苏晨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拿出来的竹子，绝对有问题！
    一瞬间，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天谴体质的巧合、对上台表演的恐惧、现在又鬼鬼祟祟地更换熊猫的食物……
    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舞台上的这些国宝。
    在这竹子上动手脚，还能有什么目的？
    麻醉、下毒……最终的目標，
    只有一个——偷走熊猫！
    苏晨的脑子飞速运转。
    偷熊猫？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但如果成真，那就是震惊全国的大案。
    单凭这两个看起来刚出社会没多久的愣头青，绝无可能办到。
    將活体大熊猫，尤其是好几只，
    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守备森严的动物园，
    再从国內偷运出境……这背后的能量、渠道和关係网，复杂到难以想像。
    这根本不是两个小毛贼能策划的犯罪，
    这背后必然有一个庞大的组织，甚至……有內部的保护伞在为他们铺路。
    这两个人，只是链条最末端的执行者。
    与此同时，苏晨的直播间里。
    將里面发生的一切，用一个刁钻的角度，清晰地呈现在了数千万观眾眼前。
    【……】
    【臥槽？】
    【等一下，我没看错吧？他们把新鲜的竹子藏起来了？】
    【换了！他们换了一批竹子！从那个黑袋子里拿出来的！】
    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停顿。
    紧接著，是火山喷发般的彻底爆炸！
    【我操操操！他们要干什么！那些竹子是什么东西？！】
    【我就知道这两个b不是好东西！怪不得熊猫一见他们就炸毛！动物的直觉比人准多了！】
    【他们要对滚滚们下手！是下药吗？天啊！报警！快报警啊！】
    【苏神！別愣著了！快衝进去阻止他们啊！熊猫那么可爱！他们怎么敢的啊！】
    【细思极恐！这绝对是有预谋的！那两个人的职业，就是为了接近熊猫！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俩人是人贩子！熊贩子！】
    直播间的观眾们彻底疯了，恐慌和愤怒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各种猜测和要求报警的弹幕刷满了整个屏幕。
    然而，画面中的苏晨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没有衝进去，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两人將掉包后的竹子装上推车，匆匆离去。
    然后，转身，
    用一种与周围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从容，原路返回了舞台边。
    直播间的观眾都懵了。
    【？？？晨哥干嘛呢？人走了啊！】
    【快追啊！等啥呢？等著给熊猫收尸吗？】
    【我看不懂了，主播这波操作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有后手？】
    蒋璐正焦急地在原地踱步，看到苏晨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问，
    “你去哪儿了？我快急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別急。”
    苏晨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听我说，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大战，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大战？”
    蒋璐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大战？跟谁打？”
    苏晨没有直接回答，他直直地盯著蒋璐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喜欢熊猫吧？”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让蒋璐有些发懵，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喜欢啊，谁不喜欢……”
    “既然喜欢，那你也绝对不愿意看到它们受到任何伤害，更不愿意看到有人把它们当成货物一样贩卖，对吗？”
    苏晨的语气不容置疑。
    “贩卖？！”
    蒋璐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被她自己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捂住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什么意思？”
    “具体情况没时间解释了。”
    苏晨语速极快，像是在下达最后的作战指令，
    “你只需要知道，刚才那两个饲养员，想用有问题的竹子餵给熊猫，目的是为了把它们偷走卖掉。”
    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蒋璐的脑海里炸开。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然后又在瞬间冻结。
    难怪……难怪苏晨的反应那么奇怪！
    “那……那我们快报警！或者告诉工作人员！”
    蒋璐慌了神，本能地想寻求帮助。
    “不行。”
    苏晨果断否决，
    “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同伙，也不知道动物园內部谁是乾净的。现在声张出去，只会打草惊蛇。他们一旦发现暴露，狗急跳墙，熊猫可能会有危险，我们自己……也会有危险。”
    蒋璐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那我……我该做什么？”
    “听我的。”
    苏晨的目光投向了舞台中央，
    那两个饲养员已经推著车走了上去，
    正准备將那些“毒竹子”分发给表演结束、嗷嗷待哺的熊猫们。
    “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们把那些竹子餵给熊猫。”
    “记住，不能明说，不能硬抢，不能引起他们的警觉。”
    “用你的方式，拖延时间，製造混乱，什么都行。剩下的，交给我。”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既要阻止，又不能暴露意图。
    蒋璐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看著苏晨那双信任而坚定的眼睛，
    看著不远处那些懵然不知危险將至、还在撒娇打滚的熊猫宝宝，
    一股热血衝散了恐惧。
    蒋璐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观眾席的角落里。
    陈欣怡眼角的余光却从未离开过舞台。
    看著苏晨消失在后台，又看著他几分钟后返回，
    与那个女伴紧急地交谈著什么。
    整个过程中，苏晨的冷静和那个女伴脸上的惊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发现了什么？
    陈欣怡的脑中，无数线索和情报开始飞速重组。
    陈欣怡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两个正拿著竹子，满脸堆笑走向熊猫的饲养员。
    再联繫上苏晨刚才一系列诡异的行动……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轰然成型。
    龙哥在动物园的內应……
    就是苏晨跟踪的那两个饲养员！

 第231章 苏晨！你可算来了！！！

    两个饲养员，一个瘦高，一个矮胖，
    推著小车在后台狭窄的通道里七拐八绕。
    他们脸上原本掛著应付游客的职业笑容，此刻却压低了嘴角，窃窃私语。
    “幸好，没出什么岔子。”
    瘦高饲养员用手肘碰了碰矮胖同事，眼神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还真担心那两个愣头青会坏事。”
    矮胖饲养员嘿嘿一笑，
    粗短的脖颈上勒出一圈肉褶子，他朝身后看了一眼，
    確定没人跟上来，才凑得更近了些。
    “瞧他们那样，不就是俩刚从大学里出来的雏儿吗？一个黏黏糊糊的，一个傻白甜。能掀起什么风浪？”
    语气里满是不屑，手指下意识地拨弄著车上竹筐里那些翠绿得有些反常的竹子，
    “再说，就算他们发现点什么，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瘦高饲养员轻哼一声，显然对矮胖同事的判断表示认同。
    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催促道，
    “行了，別废话了。时间差不多了。等会儿，把这些竹子餵给那几只小祖宗。”
    “放心吧，老规矩。”
    矮胖饲养员信心十足，他想像著接下来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咧开，
    “吃下去，顶多难受一阵子，抓抓挠挠，然后就……嘿嘿，睡死过去。”
    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划了个向下沉的动作。
    那几只傻乎乎的熊猫，哪里知道这看似无害的竹子，实则暗藏玄机。
    “兽医那边已经打点好了。”瘦高饲养员低声补充，眼神闪过一丝阴鷙，
    “等它们一昏迷，就说是突发疾病，需要紧急送往总院治疗。到时候，咱们就用早准备好的专用运输车，直接拉出去。”
    瘦高饲眼神中闪烁著对未来財富的渴望，
    “吃吧，小祖宗们，吃吧。吃饱了，睡一觉，就等著换个新家了。”
    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在他们眼中，那些憨態可掬的国宝，不过是一件件可以估价的商品，
    是通往富裕生活的敲门砖。
    至於它们的死活，不过是交易中的一点小“损耗”罢了。
    加快了脚步，推著竹筐从后台绕到了舞台侧面。
    表演刚刚结束，几只成年大熊猫和几只小熊猫正懒洋洋地打著滚，
    时不时发出几声奶气的哼唧，显然是在向驯兽师討要食物。
    它们毛茸茸的身躯，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可爱，
    丝毫没有察觉到，等待它们的不是美味的奖励，而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矮胖饲养员的脸上，兴奋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一筐“有毒”的竹子递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惊慌失措的身影猛地从舞台侧面冲了出来，
    直接挡在了他和竹筐之间。
    “不行！不能餵它们吃竹子！”
    蒋璐！
    两个饲养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开一步。
    脸上原本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你……你干什么？！”
    瘦高饲养员脸色一沉，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嘶——”
    矮胖饲养员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住蒋璐。
    难不成……难不成这小丫头片子，真看出了什么端倪？
    蒋璐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压力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
    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正在阻止犯罪行为。
    这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我……”
    蒋璐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一想到苏晨那双坚定的眼睛，以及那些天真无邪的熊猫宝宝，
    一股力量便从心底深处涌现出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不……不能给熊猫们吃竹子！”
    蒋璐咬著牙，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因为……因为它们刚刚表演完，刚刚运动完，现在就吃东西，对它们的肠胃……肠胃不好！”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驯兽师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显然对蒋璐的突然出现感到不满。
    两个饲养员对视一眼。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份难以置信的困惑，
    以及隨之而来的，一丝难以抑制的嘲讽。
    这女的……傻叉吧？什么玩意儿？刚运动完吃东西对肠胃不好？
    这是哪个幼儿园老师教出来的奇葩理论？
    瘦高饲养员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
    语气里带著几分故作的亲切，实则暗藏著不耐和威胁，
    “这位小姐，我们是专业的驯兽师和饲养员，对於熊猫们的健康，它们的饮食习惯，甚至它们什么时候適合进食，什么时候需要休息，我们都一清二楚，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你不用担心，更不用在这里操这份心。”
    说完，伸出手，打算越过蒋璐，去拿竹子。
    蒋璐的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眼看著那只粗糙的手，就要碰到那装满“毒竹子”的竹筐，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怎么办？怎么办？！
    苏晨到底去干什么了？
    他不是说让她拖延时间吗？
    谁来救救她啊！
    蒋璐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双腿都在打颤。
    而此时的苏晨，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后台。
    在不清楚敌人究竟有多少同伙，
    以及他们的具体行动方案之前，
    苏晨深知，贸然地进行抓捕，只会將自己和蒋璐置於更危险的境地，
    甚至可能让那些无辜的熊猫面临灭顶之灾。
    他让蒋璐去拖延时间，这並非是心血来潮。
    蒋璐，一个清纯的女大学生，
    她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偽装”和“缓衝”。
    无论是她做出什么看似冒失或奇怪的举动，
    都会被旁人下意识地归结为“年轻女孩不懂事”、“初次来动物园兴奋过度”之类的理由。
    这给了她极大的操作空间，也让她不易引起真正的怀疑。
    而自己一个大男人，一旦出现异常举动，
    更容易被这些老奸巨猾的傢伙盯上。
    “报警……直播间网友，肯定已经把报警电话打爆了吧？”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对自己的粉丝们，有著一种盲目的信任，
    或者说，是基於长期相处了解后的篤定。
    苏晨知道，只要自己稍稍泄露一点点线索，那些蹲守在直播间里的侦探们，就会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可都是热心的“吃瓜群眾”兼“正义使者”。
    所以，现在苏晨最需要做的，就是爭取时间。
    在警察正式到来、採取行动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些掺了药的竹子，落入熊猫们的口中。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任务。
    如果拖延失败了呢？
    如果蒋璐顶不住了呢？
    苏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更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
    他有自己的“防身装备”。
    视线锁定在了一堆碎石砖上。
    这些石砖，原本是用来垫高某个道具的，此刻却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苏晨弯下腰，隨意地拿起一块大小合適的石砖，掂了掂。
    分量十足，稜角分明。
    不动声色地將石砖塞进了自己裤兜里，
    做好这一切，苏晨没有片刻停留。
    他知道，蒋璐那丫头，此刻肯定正面临著巨大的压力。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支援蒋璐。
    当苏晨再次返回舞台侧面时，
    一眼就看到了蒋璐那张苍白的小脸，
    以及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和无助。
    蒋璐满头大汗，嘴唇都在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怎么办怎么办”的绝望。
    驯兽师此刻已经变得不耐烦。
    眼看著那些带著不祥翠绿的竹子，就要被递到蠢萌的熊猫嘴边。
    “住手！不能餵大熊猫吃竹子！”
    饲养员：？？？又来？
    驯兽师：？？？我今天餵个竹子，难道犯天条了？？
    蒋璐：qaq！！苏晨！你可算来了！！！

 第232章 熊猫保护激进分子集体出动日？

    驯兽师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举著那捆翠绿的竹子，手臂僵在半空，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一个女大学生衝上来说不能喂，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男的，喊得比她还大声。
    今天是什么日子？
    熊猫保护激进分子集体出动日？
    我在这动物园干了快十年了，餵个竹子，怎么就跟要捅破天一样？
    他茫然地看看苏晨，
    又看看旁边快哭出来的蒋璐，最后低头瞅瞅手里水灵灵的竹子。
    没问题啊。
    再看看那几只已经站起来，
    扒拉著栏杆，伸长了脖子，口水都快流出来的熊猫。
    它们想吃啊！
    观眾席的后排，龙哥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身边的郑天赋，肥硕的手指已经深深掐进了自己大腿的嫩肉里，却浑然不觉。
    “妈的，哪来的程咬金？”
    郑天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像野兽的咆哮。
    眼看就要成功了！
    那两个被他们收买的“饲养员”，
    已经把掺了料的竹子送到了驯兽师手上。
    就差最后一步，只要驯兽师把竹子递过去，
    那几只国宝就跟睡美人一样，任由他们装箱运走。
    现在全完了。
    台上的动静越来越大，游客们的目光已经从熊猫身上，
    完全转移到了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上。
    再这么下去，別说运走熊猫，他们两个都可能暴露。
    今天这几只熊猫，必须到手！这是死命令。
    龙哥眼神一横，和郑天赋交换了一个凶狠的眼色。
    不能再等了。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一言不发，沉著脸朝著舞台方向大步走去。
    他们身材高大，气场强悍，走动间，周围的游客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动了。”
    人群中，陈欣怡的瞳孔微微一缩，嘴角却扬起一个几乎无人察觉的弧度。
    干得漂亮，苏晨！
    这个该死的黄牛，总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她送上最大的惊喜。
    不仅成功拖延了时间，还把两条大鱼从鱼塘里逼了出来。
    指挥部的命令很明確：不能打草惊蛇，抓住机会，一网打尽！
    看著龙哥两人走向舞台，陈欣怡碰了一下身边李晓丽的手臂。
    李晓丽立刻会意。
    两人装作被前面的人挡住了视线，也跟著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散布在游客各处的几个便衣警察，
    有的假装打电话，有的弯腰繫鞋带，有的则领著“孩子”往前凑热闹，
    不动声色地完成了位置的转移和收缩。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这真是天赐良机。
    原计划是等散场后，在停车场或者其他人员稀少的地方动手。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伙亡命之徒身上有没有武器，
    在观眾席里动手，一旦发生交火或者搏斗，后果不堪设想。
    可现在，苏晨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
    把两个主犯从人群中引了出来。
    舞台和观眾席之间，那十来米的空地，简直就是为他们准备的绝佳抓捕区！
    游客们的议论声已经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作响的声浪。
    “这俩人到底怎么回事啊？穿著饲养员的衣服，还不让餵熊猫？”
    “是啊，你们看那熊猫可怜的，口水都滴下来了，就想吃口竹子。”
    “不会是新来的实习生，不懂规矩吧？这也太离谱了。”
    一个小男孩拉著他妈妈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
    “妈妈，熊猫好可怜呀，我能把我的薯片分给它吃吗？”
    不满的情绪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
    滨海市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苏晨的直播间画面被分成了九宫格，从各个角度清晰地展示著现场的一举一动。
    一名年轻警员指著屏幕上的苏晨，忍不住开口，
    “头儿，这傢伙……不就是上次把陈姐坑进医院的那个黄牛吗？”
    “没错，就是他。”
    旁边一位老刑警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惊嘆，
    “真是个人才。我们还在排查熊猫馆的內应，他光凭观察那两个假饲养员的动作和表情，就把人给揪出来了。”
    “这观察力，这胆识，不来我们这儿可惜了！”
    “先別说这个了。”
    另一人表情严肃地打断了他，
    “贩卖国宝，走私古董，这绝对不是几个地头蛇能干出来的，他们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在撑腰。”
    “我们的增援部队什么时候到？”
    “报告！最快还要十分钟！”
    指挥官猛地站了起来，拳头重重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整个指挥室瞬间安静下来。
    “传我命令！让现场所有单位保持克制！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没有百分之百把握將他们一举拿下之前，拖住！”
    “给我死死地拖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屏幕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个身份是黄牛、职业是主播的年轻人身上。
    他能拖住那十分钟吗？
    ……
    舞台上，那个一直抱著竹笋的年轻饲养员眼眶都红了，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他听著台下观眾为他，为熊猫打抱不平的声音，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还是群眾懂我啊！
    他吸了吸鼻子，看向苏晨的眼神充满了恳求，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哥！我叫你哥行了吧！求你快让我餵吧！你瞅瞅，你瞅瞅观眾们都不乐意了！再不喂，它真要饿坏了！”
    他身旁，那两个由悍匪偽装的“饲养员”脸色铁青，早就没了耐心。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凶光毕露。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子，识相点赶紧滚蛋！妨碍我们工作，小心老子削你！”
    他们急啊！
    刚才用眼角余光一扫，已经瞥见混在游客里的龙哥，那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太嚇人了。
    计划全被打乱了！这要是再耽误下去，丟的可能就不是饭碗，是命！
    然而苏晨仿佛没看见他们眼中的杀气，
    反而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们，为什么要餵大熊猫？”
    站在他旁边的蒋璐愣了一秒，隨即福至心灵，
    立刻跟上节奏，义正言辞地附和，
    “对！为什么要喂！”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那真饲养员直接懵了，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大熊猫表演完不饿吗？！”
    苏晨面不改色，继续追问。
    “你们怎么证明大熊猫饿了？”
    蒋璐再次化身复读机，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对！证明一下！”
    “我……”
    饲养员彻底被这神逻辑干沉默了，
    他抱著那捆鲜嫩的竹笋，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他憋了半天，才涨红著脸解释，
    “我训练它们表演，它们当然会饿啊！翻滚，站立，这都是超高强度的活动，远远超过了它们本身的行为模式，怎么可能不饿！”
    苏晨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打滚是它自愿的，卖萌是它天生的，你怎么就能证明，它们现在就是饿的？”
    饲养员：“？？？”
    他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处理不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脑迴路了。
    不仅是他，那两个假饲养员也愣在原地，一时间忘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动手？这么多人看著。
    讲道理？怎么讲？跟一个问你“为什么要餵熊猫”的人讲道理？
    游客们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但风向却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呃……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对啊，我们怎么知道熊猫是不是真的饿了，万一是表演习惯呢？”
    人群中，陈欣怡和李晓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哭笑不得。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脑子？
    滨海市指挥中心，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那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苏晨，表情呆滯。
    那位老刑警扶了扶眼镜，喃喃自语，
    “拖……拖住了……他真的用这种方式拖住了……”
    指挥官紧握的拳头微微鬆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想过无数种拖延时间的办法，威胁，利诱，谈判……
    但他万万没想到，苏晨用的竟然是——抬槓。
    而且，他还槓贏了。

 第233章 驯兽师：「？？？？」

    舞台上一片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连游客们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那两个由悍匪偽装的“饲养员”和那个真正的驯兽师，
    直勾勾地盯著苏晨和蒋璐，大脑彻底宕机。
    这逻辑……不，这根本没有逻辑！
    这他妈是哪条世界线的对话？！
    终於，偽装成饲养员的悍匪里，那个个子稍矮的先反应了过来。
    他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
    混在游客里的“龙哥”那张杀人般的脸在他脑海里反覆闪现，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震惊和荒谬。
    他目视著苏晨，声音像是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
    “你们两个大学生，別在这儿瞎掺和！”
    他往前踏了一步，试图用成年人的气场压制对方。
    “我们都是专业的！懂吗？专业！不要拿你们那点可笑的想当然，来耽误別人的工作！”
    “就是！就是！”
    另一个悍匪也回过神来，立刻帮腔，凶相毕露。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废话，直接上手，
    一人一个，分別抓住了苏晨和蒋璐的胳膊，就要把他们往舞台边上拖。
    力气很大，带著不容抗拒的粗暴。
    蒋璐被那粗壮的手臂抓住，嚇得一个哆嗦，脸色瞬间发白。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人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是苏晨！
    蒋璐心里一个咯噔，瞬间的慌乱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苏晨的那个眼神，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让我跑？对，他一定是想让我先走！这里太危险了！
    可是……可是我走了，他怎么办？
    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她看著苏晨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一股莫名的勇气突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不能走！走了他就是一个人了！
    我要……我要帮他！怎么帮？学他！对！学他胡说八道！
    蒋璐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始疯狂挣扎。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她的声音尖锐，充满了“正义”的愤怒。
    “竹竹这么可爱！你们怎么可以让大熊猫吃竹竹！”
    “……”
    一句话。
    整个世界，仿佛被亚瑟王拔出了石中剑，万籟俱寂。
    那个抓著蒋璐的悍匪，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就鬆了。
    他低头，看看怀里还抱著竹笋的真饲养员，
    又看看眼前这个满脸悲愤的女孩，
    最后看看那只在地上打滚，憨態可掬的大熊猫。
    竹竹？
    吃竹竹？
    熊猫不吃竹子吃什么？吃你吗？！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那个真正的驯兽师，也彻底傻了。
    抱著那捆鲜嫩欲滴的竹笋，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產生了深刻的怀疑。
    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让熊猫吃竹子……有错吗？
    竹子它……不可爱吗？
    不对，可爱就不能吃吗？那兔子那么可爱……
    艹！
    这姑娘是个傻子吧！
    別说他们了，
    就连始作俑者苏晨，都被蒋璐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给整得愣了一秒。
    我踢你，是让你找机会开溜啊大姐！剩下的我来应付！
    你这……你这又是什么神仙脑迴路？
    不过……
    苏晨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误会……妙啊！简直是神来之笔！
    机会！
    就在那两个假饲养员被蒋璐的“圣母发言”震得心神失守的剎那，
    苏晨手腕一抖，用了一个极其巧妙的擒拿动作，瞬间挣脱了钳制。
    紧接著，他一个箭步上前，在那真饲养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把將他怀里那一大捆竹笋抢了过来！
    “没错！”
    苏晨將那捆翠绿的竹笋紧紧抱在怀里，
    仿佛那不是一捆植物，而是嗷嗷待哺的珍稀动物。
    他脸上带著一种守护世间珍宝的悲痛和决绝，声音鏗鏘有力。
    “这竹竹，咱们要了！你们看看它！它还这么年轻！这么绿！你们怎么忍心！”
    那悲痛欲绝的感觉，那痛心疾首的控诉，犹如滔滔江水，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晨怀里抱著的是什么国宝的遗孤。
    所有人的心里都默默浮现出一句话，
    这俩人……真的是大学生吗？
    现在大学生也有这么大的学习压力吗？
    確定不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那个真驯兽师，彻底不敢动了。
    他甚至还默默后退了半步，和那两个假同事拉开了距离。
    万一……万一这两个真是精神病呢？
    这年头精神病打人可是不犯法的！自己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他看著苏晨和蒋璐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是一种看待洪荒猛兽般的忌惮和恐惧。
    与此同时，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谁来救救我的腹肌！我要笑裂了！】
    【晨哥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说出“打滚是它自愿的，卖萌是它天生的”这种话的！我跪了啊！】
    【还有蒋璐小姐姐！神补刀！“竹竹这么可爱，你们怎么忍心吃竹竹！”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金句！谁赞成，谁反对？】
    【楼上的，我反对！这应该是本世纪最佳金句！哈哈哈哈！】
    【我迟早要笑死在晨哥的直播间里！求求了，给我上个氧气瓶吧！】
    【不过晨哥真的要小心啊！那两个饲养员一看就不是好人！眼神太凶了！】
    【对啊！保护住了“竹竹”，可晨哥和小姐姐的危险还没解除啊！】
    【警方呢！警方怎么还不到啊！我靠！我晨哥都拖了快十分钟了！】
    【兄弟们，警方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一直占线！】
    【我刚刚打通了！接线员说已经在处理了！说让我们放心！他们正在部署！】
    直播间的喧囂，舞台上的人一无所知。
    此刻的舞台，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面对苏晨和蒋璐这两个疑似“精神病患者”，
    那个真正的驯兽师最终选择了妥协。
    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安抚的手势，
    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好好好，不喂，我们不餵这个竹子了，行了吧？”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这筐『竹竹』，就送给你们了！你们喜欢就拿著，啊，千万別乱来，別激动。”
    听到这话，苏晨和蒋璐还没什么反应，
    旁边那两个悍匪偽装的饲养员却当场就慌了。
    怎么就不餵了？
    怎么就送他们了？
    送他们？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
    这竹子送了，我们俩的命也就送了！
    现在竹笋被抢了，计划还怎么进行？
    本以为暂时稳住了局面的驯兽师，长舒一口气，
    打算自己再去后台拿一筐正常的、不会引起任何人同情心的竹子过来，结束这场闹剧。
    可他刚一转身，就被那两个“同事”给拦住了。
    “不行！”
    那个矮个悍匪一把抓住驯兽师的胳膊，
    力气大得嚇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另一个高个悍匪也立刻上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著一丝绝望的疯狂。
    “就要用这筐餵熊猫！”
    驯兽师：“？？？？”
    他彻底懵逼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两个面目狰狞的“同事”，
    又回头看了看那边抱著竹笋一脸“警惕”的苏晨和蒋璐。
    今天是怎么了？
    先是来了两个为竹子打抱不平的疯子。
    现在，连自己的同事也疯了？非要跟一筐竹子过不去？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34章 耶穌来了都没用！我说的！

    现在，这个为竹子打抱不平的疯子，
    正用一种神圣而庄严的姿態，將那筐“竹竹”紧紧护在身后。
    苏晨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扬，目光扫过对面三个已经彻底傻掉的饲养员，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在整个舞台上空迴荡。
    “我再说一遍，今天谁也別想餵这只熊猫吃竹子！”
    苏晨顿了顿，环视一圈，最后將目光锁定在那个真正驯兽师的脸上，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耶穌来了都没用！我说的！”
    说完，他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使命，
    小心翼翼地把那筐竹笋往身后又藏了藏，
    好像那不是一筐普通的食物，而是即將被恶龙抢走的公主。
    蒋璐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张开双臂，
    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挡在苏晨身前，对著那两个悍匪怒目而视。
    直播间再次爆炸。
    【我宣布！晨哥封神！就在此刻！】
    【耶穌：？？？关我什么事？我在哪？】
    【哈哈哈哈哈哈这台词太中二了！但是从晨哥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合理呢！甚至还有点燃！】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我竟然觉得晨哥帅爆了！这是什么该死的魅力！】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已经不是晨哥的粉丝了，我快变成他的信徒了！】
    舞台上，那两个悍匪偽装的饲养员终於从懵逼中惊醒。
    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燃烧的绝望和即將喷涌的怒火。
    计划！
    计划要泡汤了！
    再拖下去，一切都完了！
    那个矮个悍匪再也偽装不下去，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就朝台下嘶吼。
    “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快来人啊！把这两个疯子给我赶下去！”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已经变得尖锐刺耳，完全不像一个专业的饲养员，更像一个被人踩了尾巴的泼皮。
    高个悍匪也跟著咆哮起来：“来人！快来人！有人在舞台上捣乱！”
    他们的吼声在空旷的表演场馆里迴荡，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台下的几个保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们远远地站著，交头接耳，就是没有一个往前挪动半步。
    其中一个年轻保安咂了咂嘴，对旁边的老保安说：“王哥，上不上？”
    被叫做王哥的老油条，靠在栏杆上，懒洋洋地瞥了舞台一眼，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
    “上？上个屁。”
    “你一个月拿多少钱？四千块。玩什么命啊？”
    王哥弹了弹菸灰，眼神里满是看透世事的沧桑。
    “那俩小年轻，看著就不正常，疯子一样。你现在上去，万一他发疯给你来一下，磕著碰著，医药费谁出？动物园赔你？別做梦了。到时候还得自己搭钱。”
    年轻保安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但还是有点犹豫：“可是……那饲养员喊得那么大声……”
    “喊就喊唄。”王-哥一脸无所谓，
    “再说了，人家不就是看上那筐竹子了嘛？你看他们俩，除了抱著竹子不撒手，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危害举动吗？没有吧。不就是不让餵熊猫嘛，多大点事儿？等他们下了台，回后台再餵唄。”
    “咱啊，就当看个乐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懂不懂？等他们自己闹够了，或者领导发话了，我们再动。”
    年轻保安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看向王哥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於是，几个保安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站在原地，继续“维持秩序”，对台上的呼喊充耳不闻。
    舞台上的两个悍匪，喊了半天，发现根本没人搭理自己。
    他们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们淹没。
    他们知道，不能再等了。
    “妈的！拼了！”
    矮个悍匪低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他再也顾不上偽装，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朝著苏晨扑了过去，双手直勾勾地抓向那筐竹笋。
    “我今天！必须要把这竹子给熊猫吃了！”
    他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扭曲，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高个悍匪也同时行动，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蒋璐。
    真正的驯兽师见状，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他们。
    “哎哎哎！別衝动！別衝动啊！”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急得满头大汗。
    “算了算了！一筐竹子而已！不吃就不吃！多大点事儿啊！大家都不容易！等回后台我给熊猫好好奖励一下，行吗？”
    “不行！”
    “就得吃这个！”
    两个悍匪异口同声地吼了回来，態度坚决得仿佛那筐竹子是他们的亲爹。
    驯兽师彻底没辙了。
    他呆立在原地，看著自己的两个“同事”疯了一样去抢夺一筐竹子，又看了看那边灵活躲闪的苏晨和蒋璐。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今天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矮个悍匪的手即將碰到筐子的瞬间，苏晨一个灵巧的侧身，轻鬆躲过。
    他甚至还有閒工夫对著悍匪咧嘴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嘿，想抢？”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筐竹笋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稳稳地飞向了另一边的蒋璐。
    “小璐，接著！”
    “好嘞！”
    蒋璐心有灵犀，一个轻盈的转身，像接力棒一样接住了筐子，然后立刻抱著它跑向舞台的另一侧。
    高个悍匪扑了个空，气得哇哇大叫，转身又去追蒋璐。
    於是，宽阔的舞台上，上演了一出滑稽的追逐战。
    苏晨和蒋璐，两个身手敏捷的年轻人，就像在玩一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他们利用舞台上的各种道具和宽阔的空间，互相拋掷著那筐竹-笋，轻鬆地戏耍著两个气喘吁吁、暴跳如雷的悍匪。
    筐子在空中飞来飞去，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被接住。
    而那两个悍匪，则像两头被戏弄的笨熊，跑得满头大汗，却连筐子的边都没摸到。
    驯兽师站在一旁，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他呆呆地看著那筐在空中飞舞的竹笋，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难不成……这竹子里……藏著金子？”
    不然怎么解释，一个两个的，都跟这筐竹子有仇似的，非要抢到手不可？

 第235章 光！是光啊！妈妈！好多光啊！

    与此同时，在舞台侧后方的控制台附近，
    龙哥和郑天富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两个废物！”
    龙哥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手心的肉里。
    他死死盯著舞台上那两个被耍得团团转的手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连两个大学生都搞不定！养他们有什么用！”
    郑天富的脸色同样难看，
    “龙哥，不能再等了。这次的机会太难得了，那个买家……我们得罪不起。如果计划泡汤，不光是钱的问题，我们在圈子里的信誉就全完了！”
    龙哥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走！我们自己上！”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失控的局面，
    决定亲自下场，解决掉这两个碍事的苍蝇。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压低身形，准备从舞台侧面的通道衝上去。
    就在他们即將踏上台阶的那一刻。
    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陈欣怡，瞳孔骤然收缩。
    机会来了！
    她的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通讯器上，准备发出行动的指令。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龙哥和郑天富即將踏上的那段长约十米的控制台，是最佳的抓捕路线。
    那里视野开阔，障碍物少，一旦动手，可以在十秒內將两人彻底控制住！
    陈欣怡身边的几个便衣同事，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只等一声令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而，就在抓捕行动一触即发的瞬间，异变陡生！
    “嘿！你们干什么的！不准欺负大熊猫！”
    “就是！把竹子还给饲养员！人家熊猫饿著呢！”
    观眾席的前排，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再也看不下去了。
    在他们眼里，舞台上发生的一切，就是两个譁眾取宠的网红，在虐待国宝，戏弄尽职尽责的饲养员。
    那场追逐，不是什么游戏，而是对生命的漠视！
    一个穿著篮球背心的壮硕青年，第一个翻过了栏杆，怒吼著冲向舞台。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四五个情绪激动的男观眾，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瞬间就衝到了舞台。
    一时间，人群彻底被点燃了。
    看台上，一些被父母带来的小朋友们，
    完全把这当成了一场现实版的英雄打怪兽。
    他们小脸涨得通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扯著嗓子用最稚嫩的声音吶喊。
    “加油！叔叔们加油！”
    “打败那两个坏人！把竹子抢回来给大熊猫吃！”
    在他们纯真的世界里，
    苏晨和蒋璐，就是两个试图饿死国宝的超级大坏蛋。
    而那些翻越栏杆、冲向舞台的陌生大人们，则是拯救世界的勇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正准备亲自下场的龙哥和郑天富，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群路人甲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哪来的这么多正义感爆棚的傻子？
    两人脑子飞速运转，冷汗几乎要从额角渗出。
    现在人多眼杂，一旦动手，万一不小心暴露了身份，
    那今天就不是能不能完成交易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活著离开这里的问题。
    龙哥眼底凶光一闪而逝，迅速与郑天富交换了一个眼神。
    演！
    必须演下去！
    今天无论如何，这筐该死的竹笋，必须让那头熊猫吃进肚子里！
    “说得对！”
    龙哥瞬间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振臂一呼，声音甚至盖过了旁边几个年轻人，
    “不能饿著我们的国宝！快把竹子还给大熊猫！”
    郑天富也是箇中好手，立刻跟上，指著台上的苏晨痛心疾首，
    “年轻人，怎么能为了博眼球，拿国宝的口粮开玩笑！太不像话了！”
    他们这一嗓子，瞬间就和那群衝动的观眾融为一体，成了“正义”的一份子。
    陈欣怡和李晓丽几个便衣彻底懵了。
    完美的机会，最佳的抓捕路线，就这么被一群“热心市民”给搅黄了。
    陈欣怡的牙都快咬碎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但脸上依旧保持著路人该有的茫然与惊讶。
    隱蔽地、用极快的速度和身边的李晓丽对视一眼，
    一个微不可查的摇头，传递了唯一的指令。
    停止抓捕，再找机会！
    该死！
    现在人贴人，乱成一锅粥，
    一旦动手，龙哥这种亡命徒绝对会挟持人质。
    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舞台就要被人群淹没，动物园的保安们终於反应过来，
    吹著哨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组成一道脆弱的人墙，拦在舞台前。
    “大家冷静！都回到座位上去！”
    一个保安队长拿著扩音器，喊得声嘶力竭。
    好傢伙！保安们心里苦啊。
    不就是两个疯子网红在抢一筐竹子吗？
    你说抢就抢吧，竹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后台库房里堆成山。
    结果你们这些观眾是怎么回事？
    比人家正主还激动，乌央乌央全衝上来了，这还得了？
    “快回到位置上！请大家相信我们工作人员，我们能解决！”
    另一个年轻保安也急得满头大汗，陪著笑脸劝说，
    “是啊，是啊，大家別激动，不就是一筐竹子嘛？我们后台大把大把的有，不差这一筐，肯定饿不著熊猫的！”
    然而，激愤的人群哪里听得进这些。推搡之间，混乱不断升级。
    一个保安为了拦住那个篮球背心壮汉，
    身体猛地向后一撞，重重地磕在了一盏立式舞台射灯的支架上。
    “哐当”一声巨响。
    沉重的射灯灯头猛地一歪，失去控制，
    一道刺眼的光柱瞬间脱离了舞台，如同一把锋利的光剑，横扫向观眾席前排。
    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抱著自己六岁的儿子。
    娃娃坐在妈妈腿上，刚才还兴奋得手舞足蹈，小嘴里不停喊著“爸爸加油！打败坏蛋！”
    妈妈看著自己的孩子，又看看人群中那个带头衝锋的、属於自己丈夫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欣慰与自豪。
    看，我的孩子从小就有正义感，我的丈夫是个英雄。
    突然，一道无法直视的强光，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脸上。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怀里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嚇得浑身一抖，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啊！光！是光啊！妈妈！好多光啊！”。
    舞台上那个被眾人追逐的青年，人群里那个奋不顾身的丈夫，还有此刻被强光包裹的她和孩子。
    这一刻，母亲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仿佛看到了某种神启。
    她感觉，自己、孩子、丈夫，还有那些所有衝上去的人，都变成了光。

 第236章 这是怎么回事？

    混乱，是毒药，也是解药。
    陈欣怡的耳麦里传来指挥部焦急的询问，
    压低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队友的耳中。
    “现在人太多了，但这也是最好的机会。”
    耳机里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下文。
    “人挤人，身体接触是必然的。”
    陈欣怡的目光穿透攒动的人头，死死锁定龙哥和郑天赋。
    “我们偽装成情绪最激动的那批观眾，从不同方向往他们身边挤。利用推搡，把他们周围的普通游客全部替换掉。形成一个包围圈，然后，直接抓捕！”
    这个计划大胆到了疯狂的地步。
    李晓丽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点燃了两簇火。
    “妙啊，欣怡姐！这招太绝了！”
    她兴奋地压低声音，
    “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就算把他们挤成相片，也不会有人怀疑！大家只会觉得我们是『正义的伙伴』！”
    指挥部那边沉默了三秒。
    三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同意。注意安全，確保万无一失。行动！”
    指令下达。
    散布在人群中的几个便衣警察，仿佛被同时注入了灵魂。
    前一秒还是茫然四顾的路人甲，
    下一秒，脸上就浮现出一种被神圣使命感点燃的、狂热的愤怒。
    “不能放过他们！敢抢我们滚滚的竹子！”
    一个瘦高的男便衣振臂高呼，声音嘶哑，表情悲愤，
    演技足以吊打一眾小鲜肉。
    “兄弟们，冲啊！保护滚滚，人人有责！”
    李晓丽也娇喝一声，奋力向前挤去。
    周围被挤开的游客，非但没有丝毫怨言，反而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看啊！这才是真正的熊猫爱好者！
    多有正义感的年轻人！
    於是，人群自发地为他们让开一条模糊的通道，甚至有人在后面帮忙推著他们，助他们一臂之力。
    “加油啊！兄弟！”
    “姑娘，好样的！”
    讚誉声中，一张无形的法网，正悄无声息地向龙哥和郑天赋收紧。
    舞台之上，则是另一番景象的鸡飞狗跳。
    苏晨和蒋璐一人抱著半筐竹子，像是两只灵活的猴子，绕著舞台的布景和道具疯狂跑酷。
    后面跟著两个气喘吁吁的饲养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都快炸了。
    “你们……你们几个！还愣著干什么！”
    一个饲养员终於撑不住了，弯著腰，双手扶著膝盖，指著旁边手足无措的几个驯兽师吼道，
    “帮忙啊！把他们拦下来！”
    为首的驯兽师一脸为难。
    大哥，你开什么玩笑？
    这场面，人挤人，灯都倒了，谁还敢上前？
    为了你这几根破竹子，万一被那两个疯子撞一下，或者被台下衝上来的观眾踩一脚，医药费你给出啊？
    他果断选择了装聋作哑，甚至还吹了吹口哨，试图安抚受惊的几只大熊猫，想把它们引回后台的笼舍。
    “宝宝们，来，这边走，回家吃好吃的了……”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那两个饲养员。
    好傢伙！我们在这儿拼死拼活地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把这筐“被玷污”的竹子抢回来，餵给你们的熊猫！
    结果呢？我们在这边衝锋陷阵，你们倒好，在后面拖后腿，还想把主角给领走？
    这怎么行！
    “站住！”另一个饲-养员见状，立刻放弃追逐苏晨，一个箭步衝过去，张开双臂，像一尊门神，死死堵住了通往后台的通道。
    正准备把一只熊猫幼崽往后台引的驯兽师愣住了。
    “你……你干什么？你疯了？”
    “我不准你们走！”饲养员脖子一梗，脸涨得通红，“我们不能向邪恶势力低头！”
    驯兽师差点被他气笑了：“你不低头，我低头！行了吧？我的骨头可没你的硬！”
    “不行！”饲养员一脸正气，“你的骨气呢？”
    “骨气能当饭吃吗？骨气能换钱吗？”驯兽师也来了火气，指著台上还在乱窜的苏晨，“那俩是疯子！万一磕著碰著大熊猫怎么办？万一伤到我怎么办？你负责啊？”
    另一个驯兽师也连连点头：“就是啊！不就一筐竹子吗？后台仓库里堆得跟山一样，犯得著吗？赶紧把熊猫带回去，对谁都好！”
    饲养员被懟得哑口无言。
    但他有自己的执念。
    他不能让熊猫回到后台。
    回到后台，这场闹剧就结束了。闹剧结束了，那两个“贼”不就得逞了吗？
    这绝对不行！
    於是，他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后台入口的台阶上，摆出一副“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財”的架势。
    “我说了！今天谁也別想走！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把竹子抢回来再说！”
    这一下，不仅是驯兽师，连台下的观眾们都看迷糊了。
    什么情况？
    內訌了？
    刚才还觉得这饲养员是正义的化身，现在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是啊，仔细想想，驯兽师说得对啊。
    为了几根竹子，搞出这么大阵仗，万一真伤到国宝大熊猫，那罪过可就大了。
    回到后台，什么样的竹子没有？
    何必跟两个明显精神不太正常的网红在这里较劲？
    结果，驯兽师要保护熊猫，饲养员反而拦著不让走。
    这……这剧本越来越看不懂了。
    人群的骚动开始平息，许多人脸上狂热的表情，渐渐被一种困惑和荒诞所取代。
    他们开始回过味来了。
    自己好像……被当枪使了？
    台下的龙哥，看得心急如焚。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情况越来越不对劲。
    一开始的混乱，对他来说是绝佳的掩护。
    但现在，隨著舞台上那出闹剧的走向越来越离奇，
    观眾的注意力正在被转移，现场的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
    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天知道会出什么么蛾子。
    他和身边的郑天赋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必须马上走！
    龙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实在不行，就衝破保安的防线，直接衝上台，挟持一只熊猫当人质！
    反正任务已经失败，接头人也联繫不上，不如干一票大的！
    抱著国宝，一路衝出去，只要能上车，立刻出境，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肌肉紧绷，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准备启动的姿势。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周围太挤了。
    不是那种混乱的、无序的拥挤。
    而是一种……四面八方传来的、带有明確目的性的压力。
    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流沙，每一个试图挣扎的动作，都换来更强的束缚力。
    这是怎么回事？

 第237章 收网！

    龙哥的心臟猛地一沉。
    不对劲。
    这股力道，绝不是普通游客看热闹的拥挤。
    更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缓缓收紧，
    每一寸肌肉的绷紧，每一次呼吸的加深，都让这张网勒得更紧。
    周围那些看似激动狂热的脸，眼神深处却透著一股狼一般的冷静和专注。
    他们的目標，是自己！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贯穿脑海，让他浑身冰凉。
    中计了！
    台上那两个疯子，那个固执的饲养员，这场荒诞的闹剧……全都是幌子！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强行爆发挣脱的剎那，
    一道清脆冷冽的女声，如同一道惊雷，在嘈杂的现场炸响！
    “收网！”
    话音未落，龙哥身边的“游客们”瞬间变脸！
    原本还在挥舞手臂、大声叫好的壮汉，手臂一沉，化掌为爪，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旁边那个举著手机拍摄的女孩，手机一甩，
    身体灵活地一转，一记標准的擒拿，直接锁住了郑天赋的手臂。
    “啊！”
    郑天赋惨叫一声，整条胳膊像是要被折断。
    “你们干什么！”
    龙哥目眥欲裂，刚想反抗，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三四个人用一种近乎非人的力量死死压制住。
    他的身体像是被浇筑在水泥里，动弹不得。
    “咔噠”一声。
    冰冷的手銬锁住了龙哥的手腕。
    陈欣怡反剪著他的手臂，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膝盖顶住他的后心，动作乾净利落，充满了一种暴力的美感。
    “我们是警察。”
    陈欣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龙过耳中，
    也传到了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游客耳中，
    “你们因涉嫌盗窃、走私珍稀野生动物被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游客们脸上的狂热、困惑、荒诞，在这一刻全部凝固，最后碎裂成一片纯粹的茫然。
    啥玩意儿？
    警察？
    紧接著，另一个女警，也就是刚刚锁住郑天赋的李晓丽，站直了身体，
    对著周围已经嚇傻的游客们大声解释，
    “大家不要慌！我们是滨海市公安局的警察！这两个人是试图盗窃国宝大熊猫的犯罪嫌疑人！这里现在很危险，请大家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要乱动！”
    说著，她朝舞台上声嘶力竭的苏晨和蒋璐打了个手势，大喊道，
    “台上的！同伙已经抓住了！你们可以动手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舞台上那两个跟苏晨对峙的饲养员，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完了！
    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台下接应的龙哥。
    现在龙哥被抓，他们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只剩下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凶性。
    其中一个瘦高个饲养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跑！必须跑！
    可是台下黑压压全是人，还有警察！
    唯一的生路，就是抓住一只熊猫当人质！
    他猛地转身，扑向离他最近的那只正在啃竹笋的熊猫幼崽！
    “找死！”
    苏晨的声音响起。
    一道黑影闪过。
    只见苏晨一个凌厉的侧踢，脚尖精准地踢在了那个瘦高个饲养员的腰眼上。
    “砰！”
    一声闷响，那饲养员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抱著腰蜷缩成一团，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另一个矮胖的饲养员见状，魂飞魄散。但他也被逼到了绝路，嘶吼著扑向了另一只成年大熊猫，似乎忘记了一件最基本的事。
    大熊猫，它也是熊！
    那只一直懒洋洋看戏的成年大熊猫，
    似乎被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惹恼了。
    它慢悠悠地站起来，蒲扇般的大熊掌闪电般挥出。
    “啪！”
    清脆响亮。
    矮胖饲养员脸上瞬间多了五道红印，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懵了。
    暴怒的熊猫显然不准备就此罢休，
    它笨拙地衝上去，一屁股坐在饲养员身上，抬起熊掌，左右开弓。
    “啪！啪！啪！”
    那声音，听得台下观眾眼皮直跳。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彻底的，完全的，一百八十度反转的傻眼。
    所以……那两个看上去正义凛然的饲养员，才是真正的坏人？
    而台上那个疯疯癲癲抢竹子的人，和那个一直配合他的女孩，反而是好人？
    还有台下那两个被警察按住的，是坏人的同伙？
    天啊！
    无数观眾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刚刚在干什么？
    他们在为偷熊猫的贼吶喊助威！
    他们差点就帮著坏人，把好人给赶下去了！
    一种强烈的羞愧和后怕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苏晨一个箭步衝到舞台边缘，
    从目瞪口呆的驯兽师手里抢过耳麦，戴在自己头上。
    “各位游客朋友们！大家不要惊慌！也不要自责！”
    苏晨的声音通过现场的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正是因为你们刚刚製造的『混乱』，才为警方爭取了宝贵的时间，给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可以说，今天能成功抓捕这两个犯罪分子，在座的每一位，都功不可没！”
    嗯？
    台下那些正羞愧得无地自容的观眾们，齐齐一愣。
    我们……有帮助吗？
    好像……確实有啊！
    要不是我们把场面搞得这么乱，警察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嫌疑人身边？
    对啊！我们是英雄的掩护！
    瞬间，所有人心中的那点自责和尷尬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参与了重大案件的自豪感和激动。
    “哇！！”
    “牛逼啊！！”
    “我们立功了！！”
    现场的气氛，再次被点燃，只不过这一次，欢呼声是送给苏晨和那些便衣警察的。
    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他妈看到了什么？警匪大片啊！】
    【绝对是！他故意抢竹子，故意把事情闹大，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给警察创造机会！】
    【哭了哭了！晨哥真的，我哭死！他明明可以自己当英雄，却把功劳分给了所有观眾！他是在安慰我们，怕我们因为帮错了人而內疚！】
    【格局！什么叫格局！这就是！】
    【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警察怎么来得这么快？而且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一切……该不会都是晨哥计划好的吧？】
    【细思极恐！他不仅发现了饲养员有问题，还提前报了警，甚至连台下有两个同伙都知道？】
    就在一片讚美声中，一个眼尖的网友突然发了一条与眾不同的弹幕。
    【等等……兄弟们，你们把镜头放大，看那个把龙哥按在地上的女警官……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
    这条弹幕瞬间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眼熟？谁啊？女明星？】
    【不对！我想起来了！臥槽！这不是昨天那个女乞丐吗？！】
    【！！！真的是她！髮型一样，脸也一样！就是换了身衣服！】
    【我的天！所以昨天那个可怜兮兮，被晨哥疯狂投餵的女乞丐，其实是个正在蹲点的便衣女警？！】
    【啊？？？不会吧！】
    【救命！笑不活了！一个正在执行高度紧张任务的女刑警，被一个黄牛当成骗子，差点用手抓饼给活活噎死？】
    【哈哈哈哈哈！后来还闹肚子去医院，掛的还是晨哥的黄牛號！晨哥还忽悠她当自己老婆！哈哈哈哈！】
    【绝了！这叫什么？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啊！缘，妙不可言！】
    【我突然好同情这个女警官……她昨天一定想拔枪毙了晨哥吧……】
    直播间的画风，瞬间从警匪片歪到了都市喜剧。
    而舞台上的苏晨，在安抚好观眾情绪后，目光也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
    当他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就是昨天那个被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女乞丐”吗？
    她……她穿著警服？
    不对，是便衣，但她手里那副鋥亮的手銬，和那乾脆利落的擒拿动作，无一不在昭示著她的真实身份。
    苏晨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这人……该不会真的是警察吧？
    那自己昨天……对一个人民警察，都干了些什么？
    把人家当骗子、当乞丐、疯狂投喂，害人家闹肚子，最后还用黄牛的身份，骗人家假扮自己老婆去看病……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电影快放，在苏晨脑中闪过。
    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一阵阵发凉。
    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目光，
    已经將龙哥押起来的陈欣怡，缓缓抬起头，朝舞台这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没有感激，没有微笑，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陈欣怡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翻涌著一种阴狠、冰冷，又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苏晨读懂了她的口型。
    “小——黄——牛！”
    那眼神仿佛在说：可算让老娘逮到你了，今天你別想跑！新帐旧帐，咱们一起算！

 第238章 不知道警局的盒饭，有没有手抓饼好吃

    冰冷的审讯室里，头顶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著，將苏晨的脸映得有些苍白。他坐在一张冰冷的铁椅子上，
    对面，陈欣怡正低头在文件上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声响。
    可苏晨觉得，这声音远不如她时不时抬眼射来的“眼刀”来得刺耳。
    那眼神，又冷又利，像是要把他凌迟处死，一刀一刀，戳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一个头两个大。
    与此同时，苏晨的直播间里，画风却截然不同，欢乐得像是在过年。
    【我的天吶，有生之年系列！我第一次看到真的审讯室誒！晨哥这算是体验到顶了吧？】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哥，你这是摊上大事儿了！你看你把我们警花姐姐给气的！】
    【你们快看小姐姐的眼神！杀气！全是杀气！感觉下一秒就要掏枪了！】
    【没办法啊，这事搁谁身上谁不得疯？一个警校散打冠军、支队精英，在执行高度紧张的潜伏任务时，被一个黄牛当成女乞丐，差点用手抓饼给活活噎死！这说出去脸往哪儿搁？】
    苏晨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警官，我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这事儿真的跟我没多大关係，从本质上说，我还是见义勇为，救了大熊猫不是？”
    陈欣怡停下笔，缓缓抬起头。
    又是一记眼刀。
    苏晨立刻闭上了嘴。
    他自知理亏，再怎么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昨天那一幕幕还在脑子里回放，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得，认栽吧。
    这就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今天这鞋，湿得透透的。
    陈欣怡內心却是一阵暗爽。
    小样儿，落我手里了吧？
    让你昨天餵我手抓饼！让你骗我掛黄牛號！
    让你忽悠我当你老婆！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你！
    她合上记录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交代的事情，我们会进行核查。在核查结果出来之前，你就在这儿待著吧。”
    说完，她站起身，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准备离开。
    苏晨一看她要走，急了，也顾不上那点心虚了，赶紧开口，
    “行，我待著。那我那个僱主蒋璐呢？我这单还没点『確认收货』呢！”
    “蒋璐？”
    陈欣怡的脚步顿住，她转过身，漂亮的眉毛拧在一起，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还有心思惦记你那美女顾客？人家是热心市民，协助警方破案，录完口供早就回家了，又没犯事儿！”
    “啊？”
    苏晨傻眼了，
    “回去了？合著就我一个人在这儿？”
    这区別对待也太大了吧！
    “哦？我区別对待？”
    陈欣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
    她几步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那张化了妆也掩不住英气的脸庞凑近苏晨，
    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不我们好好討论討论？苏晨，职业黄牛是吧？昨天在滨海公园，妨碍警方执行公务，差点导致任务失败，这条怎么说？”
    苏晨脖子一缩，梗著脖子爭辩道，
    “我哪儿知道你是在执行任务啊！你那扮相，谁看了不以为是职业乞討的骗子？我那是为民除害，净化社会风气！”
    “你！！”
    陈欣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间竟被他这套歪理给噎住了。
    她指著苏晨的鼻子，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半晌，她才收回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给我老实待著！等我核实完所有情况，自然会放你走！”
    说完，她再也不给苏晨开口的机会，转身快步走出审讯室，
    “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苏晨被那关门声震得一哆嗦，隨即无奈地瘫倒在椅子上。
    完了，芭比q了。
    看来今天下午是別想再接单了，搞不好今晚都得在这儿过。
    这一单虽然完成了，但这售后服务也太“周到”了点。
    就在苏晨在审讯室里思考人生的时候，他並不知道，
    外面因为他引起的风波，才刚刚开始发酵。
    全民职业挑战节目组的反应速度快到惊人。
    在確认苏晨和观眾都安全后，
    运营团队第一时间就把今天直播中最劲爆的片段剪辑出来，
    配上引人遐想的標题，全网投放。
    一时间，各大社交媒体平台都被几条刺目的新闻標题刷屏了。
    【震惊！某当红主播竟在直播中对国宝大熊猫做出这种事！】
    【天吶！他为何如此狠心，面对飢肠轆轆的熊猫宝宝，竟不愿给一根竹子！】
    【一筐竹子引发的血案！背后真相令人髮指！】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被这些標题吸引，好奇地点击了进来。
    “咦？这不是晨哥吗？他又搞什么么蛾子了？”
    “虐待熊猫？不会吧，晨哥虽然骚操作多，但人品应该没问题啊？”
    然而，当他们耐著性子看完整个视频剪辑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苏晨拒绝餵食的古怪行为，到他与饲养员的对峙，最后警方天降神兵將犯罪团伙一网打尽……整个过程反转不断，惊心动魄。
    视频的评论区瞬间爆炸了。
    【臥槽！臥槽！我收回刚才的话！晨哥牛逼！！！】
    【我的天！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偷国宝熊猫？想钱想疯了吧！这得判多少年啊？】
    【那个叫龙哥的，还有那两个饲养员，简直是畜生！必须死刑！】
    【怪不得晨哥不让喂，原来竹子有毒！细思极恐，如果不是晨哥警惕，我们的国宝就被这群人渣偷走了！】
    谩骂声铺天盖地涌向了龙哥、郑天赋和那两个利慾薰心的饲养员。
    紧接著，舆论的另一个焦点，落在了蒋璐身上。
    【啊啊啊！那个小姐姐好幸福！居然可以抱著熊猫宝宝！我也想抱！】
    【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不仅抱了熊猫，还和晨哥一起当了英雄！人生巔峰啊！】
    【晨哥这黄牛业务范围也太广了吧？接单陪玩，顺便还破了个跨国贩卖国宝的大案？】
    就在全网热议之际，滨海市野生动物园的官方微博，也迅速发布了一则公告。
    公告內容言辞恳切，首先对此次恶性事件表示了强烈的谴责和后怕，並郑重向公眾道歉，承诺將加强內部管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紧接著，公告话锋一转，用极大的篇幅对两位关键人物表示了感谢。
    【在此，滨海市野生动物园全体员工，向在本次事件中，凭藉过人的智慧和非凡的勇气，保护了国宝大熊猫“福宝”的苏晨先生与蒋璐女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为表彰二位的英勇行为，我园决定，特授予苏晨先生与蒋璐女士“终身荣誉游客”身份，赠予终身vip卡。凭此卡，二位可隨时免费进入我园及旗下所有景点，畅通无阻。】
    这条官微一出，本就沸腾的网络彻底炸开了锅。
    【！！！终身vip卡！隨时免费玩！这波是什么？这波是血赚啊！】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我现在去动物园门口蹲著，还有机会抓到偷动物的坏人吗？我也想要终身vip！】
    【晨哥：谢邀，人在局子，刚破大案。至於奖励……什么？还有这好事儿？】
    【哈哈哈哈，楼上的夺笋吶！晨哥还在审讯室里跟警花姐姐斗智斗勇呢，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民英雄，还喜提动物园终身饭票了！】
    网络上的讚美与羡慕之声一浪高过一浪，苏晨的个人热度再次飆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这一切的中心人物，苏晨本人，
    正对著审讯室那面单向玻璃，无聊地研究著自己模糊的倒影，
    满脑子想的还是，不知道警局的盒饭，有没有手抓饼好吃。

 第239章 中二不分年少

    滨海市刑警大队，灯火通明的审讯室內，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姓名。”
    “郑天富。”
    郑天富那张往日里养尊处优的胖脸此刻满是冷汗，
    他强作镇定地看著对面的警官，
    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
    隔壁的审讯室，龙哥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
    两个饲养员则在另一间屋子，心理防线早已崩溃，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审讯工作比想像中顺利，也比想像中更令人心惊。
    一个庞大的，以走私国宝古董为核心，
    触角遍及海內外的犯罪网络，隨著他们的招供，逐渐浮出水面。
    从大熊猫到博物馆失窃的青铜器，再到私人藏家手中的名家字画，
    涉案金额触目惊心。
    “这条线，你们的上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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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员声音冰冷，直指核心。
    郑天富嘴唇哆嗦著，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见对方眼神锐利，连忙解释，
    “我们都是单线联繫！对方非常谨慎，每次都用不同的加密號码打过来，只交代任务和交易地点，钱也是通过境外的几个帐户打进来，根本追查不到源头！”
    龙哥那边的供词也大同小异。
    他只负责执行和“运输”，那个发號施令的人，他连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
    线索，在这里戛然而止。
    这个神秘的“保护伞”就像一个幽灵，操纵著一切，却不留下任何痕跡。
    这让所有参与审讯的警员都感到一股寒意，对方的能量，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与此同时，大队办公室里。
    市局局长陈建国背著手，眉头紧锁。
    “案子影响很大，舆论已经爆了。必须儘快查清，给公眾一个交代。”
    他沉声对几位支队负责人说。
    顿了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
    “对了，那个协助我们破案的英雄……叫苏晨是吧？安顿好了吗？人家可是大功臣，我们不能怠慢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一位年轻的警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刑侦支队的队长，欲言又止。
    支队队长硬著头皮，清了清嗓子，回答道，
    “陈局，苏晨同志……他，他还在审讯室。”
    陈建国一愣，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还在审讯室？胡闹！谁让你们把英雄关起来的？！”
    “是……是欣怡带回去的。”
    办公室里，几位知道內情的老警员，脸上都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眼神里带著几分看戏的意味。
    装，您就接著装吧。
    谁不知道您家千金昨天被那个苏晨给“投餵”得在医院掛了一晚上点滴，
    回来还咬牙切齿地发誓要让那小子好看。
    陈建国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原来就是这小子！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掩饰住脸上一闪而过的尷尬，隨即立刻换上一副义正严词的面孔。
    “咳！就算是欣怡办案，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嘛！苏晨同志这次立下大功，是我们警方的朋友，是人民的英雄！怎么能用对待嫌疑人的方式对待他？”
    “立刻！马上把他请出来！”
    陈建国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另外，功劳要记上！我会亲自向市里、向上面为他申请见义勇为奖励和荣誉！我们滨海市绝对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这件事现在全国人民都在看著，必须办得漂漂亮亮！儘快发布官方通告，稳定民心！”
    几分钟后，苏晨打著哈欠，被一位小警察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审讯室。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阳光正好，警局大院里的几棵白杨树绿得晃眼。
    苏晨掏出手机，信號满格，各种app的推送消息瞬间挤爆了通知栏。
    他没理会那些，径直点开了e站。
    后台显示，蒋璐下的那个“黄牛订单”已经標记为“已完成”，佣金也顺利到帐。
    很好，活儿干完了。
    接著，他熟练地打开了“全民职业挑战”app，在自己的直播间页面，毫不犹豫地点下了【申请关播】的按钮。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像个没事人一样，溜溜达达地走出了警局大门，准备回家补个觉。
    苏晨前脚刚走，滨海市刑警队的官方微博后脚就更新了动態。
    【警情通报：今日我市野生动物园大熊猫被盗未遂案已成功告破。在市民苏晨先生的英勇协助下，我方成功抓获以龙某、郑某某为首的犯罪团伙。经初步审讯，该团伙不仅涉嫌走私珍稀野生动物，更与多起国宝级文物海外流失案件有关。在此，滨海警方对苏晨先生的机智与勇敢表示最诚挚的感谢！案件正在进一步深挖中，请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
    通告一出，立刻被各大媒体转载。
    紧接著，一个更重磅的消息传来——【人民日报】官方微博转发了该通报，並配文：【为凡人英雄点讚！】
    又双叒叕是人民日报！
    网友们彻底疯了。
    【臥槽！晨哥这是住在热搜上了吗？我愿称之为热搜包年用户！】
    【这已经不是牛逼了，这是离谱！从一个平平无奇的黄牛，到抓捕跨国犯罪团伙的英雄，晨哥只用了一天！】
    【官方盖章，最为致命！晨哥yyds！】
    【我宣布，从今天起，苏晨就是我的网际网路新老公！】
    就在全网对苏晨的讚美达到顶峰时，
    一个標题为《动物园迷惑行为大赏：光之继承者！》的视频，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各大视频网站，並以病毒式的速度疯狂传播。
    视频显然是现场观眾用手机拍摄的，画面有些晃动，但內容却异常清晰。
    视频一开始，就是一个情绪激动的女人，抱著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孩子，
    孩子的父亲在人群中嘶吼著，试图衝破保安的阻拦，衝上舞台，嘴里还喊著什么“让熊猫吃竹子”。
    弹幕瞬间笑喷了。
    【哈哈哈哈，这位大哥是懂抢镜的。】
    【父爱如山……体滑坡？】
    紧接著，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由於人群的推搡，舞台边缘的一盏聚光灯被撞歪了，光柱猛地一斜，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人群中这对母子身上。
    刺眼的光芒將母子俩笼罩其中。
    视频里，那个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小男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稚嫩又响亮的声音，惊喜地大喊道，
    “妈妈！是光！光！好多光啊！”
    他的妈妈，一位看起来很温柔的年轻女性，低头看著怀里的儿子，
    眼角掛著泪珠，柔声回应道，
    “是的，宝宝，我们都变成了光。”
    这一幕，仿佛按下了某个神秘的开关，瞬间引爆了全网的笑点。
    【噗——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这是什么名场面復刻啊！】
    【dna动了！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奇蹟再现》了！】
    【天吶！这个画面怎么该死的熟悉！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楼上的快说！急死我了！】
    【当年迪迦奥特曼大结局，全世界的孩子都变成了光！就是致敬的这个画面！】
    【笑死我了！楼上的夺笋吶！你家迪迦穿越时空来致敬是吧？】
    【哈哈哈哈，中二病不分男女老少，诚不欺我！】
    【我现在终於理解晨哥当时为什么死活不让熊猫吃了，他要是直接说竹子有毒，那两个饲养员肯定当场狗急跳墙，说不定会伤害到游客。】
    【没错！他只能装成一个偏执的神经病，用最不可理喻的方式拖延时间，才能打消对方的怀疑！】
    【这波啊，这波晨哥在平流层钓鱼！】
    【你们还记得最后晨哥被警察带走前说了什么吗？他说：『感谢现场的每一位观眾，如果不是你们製造的『混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的警察同志也没法这么顺利地完成包围和抓捕。』天吶，他甚至把功劳分给了我们！太暖了！我爱死他了！】

 第240章 局长有请？我看是鸿门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鬆软的大床上投下一道光斑。
    苏晨在一片寧静中醒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昨夜的“折腾”后发出满足的呻吟。
    走进厨房，熟练地打蛋、摊饼、放里脊、加脆皮，最后刷上秘制酱料。
    一份香气四溢、用料加到顶的豪华版手抓饼，宣告著英雄“下凡”后的第一个早晨，依旧朴实无华。
    叼著手抓饼，慢悠悠地划开手机，点开了“全民职业挑战”app。
    后台数据已经刷新。
    【人气值：98,876,543（总榜第一）】
    【职业挑战综合排名：第八名】
    断层式的数据，恐怖如斯。
    评论区更是早已沦陷，除了常规的“晨哥牛逼”外，画风逐渐跑偏。
    【熊猫侠晨哥早！今天准备守护哪里的和平？】
    【光之勇者！我昨天回去就把迪迦大结局又看了一遍，弹幕全在刷你的名字！】
    【迪迦在逃人间体是吧？笑死我了，求求晨哥下次变身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好手电筒！】
    苏晨看著这些中二气息爆棚的外號，差点没把嘴里的里脊肉给喷出来。
    他摇了摇头，无视了这些狂热的粉丝，点击了【申请开播】。
    几乎是在开播的0.01秒內，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就像坐了火箭一样，
    从零瞬间衝破了一千万大关，並且还在以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持续飆升。
    弹幕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前排！我活捉了刚起床的晨哥！】
    【晨哥早安！手抓饼看起来好好吃，给个连结？】
    【报告晨哥，我家楼下那只叫大黄的狗好像有心事，眼神很忧鬱，我觉得它需要你的拯救！】
    与此同时，第二直播间。
    何老师和一身淡黄色连衣裙的白露也准时上线。
    “看来我们的英雄苏晨已经调整好状態，准备迎接新的挑战了。”
    何老师笑著调侃道，
    “就是不知道，『熊猫侠』这个外號，他本人喜不喜欢。”
    白露一双美眸亮晶晶地盯著屏幕里的苏晨，满脸都是崇拜：“我觉得超酷的！晨哥就是守护正义的伙伴！”
    然而，直播间的弹幕风向一转，开始刷起了別的话题。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晨哥和那个又美又颯的警花姐姐好配吗？】
    【楼上加一！一个是智计百出的平民英雄，一个是英姿颯爽的高冷警花，这cp我先磕为敬！】
    【脑补了一出十万字的小说……】
    看著这些弹幕，白露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凝固，小嘴不自觉地向上撅起，眼神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溜溜。
    这一幕，被眼尖的导播敏锐地捕捉到，悄悄给了一个特写。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苏晨，对此一无所知。他点开e站的黄牛订单区，快速翻阅著。
    【代排队，城南网红奶茶店，一杯加价50。】
    【抢张天王演唱会门票，前三排，一张加价5000。】
    【代写大学毕业论文，要求不高，一万字，包过。】
    ……
    索然无味。
    这些常规操作，他现在已经完全提不起兴趣了。
    直播间的观眾比他还急。
    【晨哥，来个地狱难度的！这种小打小闹已经配不上你『光之勇者』的身份了！】
    【就是！建议直接接个单，去金三角捞人怎么样？】
    就在苏晨百无聊赖，准备关掉订单区的时候。
    “叮咚——”
    门铃声毫无徵兆地响了。
    苏晨一愣。自己刚搬来没多久，也没点外卖，谁会找上门？
    他叼著最后一口手抓饼，趿拉著拖鞋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隨手拉开了房门。
    门口，一道靚丽的身影赫然矗立。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警服，將她高挑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乾练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毫无瑕疵的绝美俏脸。只是那张脸上，此刻却覆盖著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眼神更是锐利如刀。
    正是昨天“请”他进局子的警花，陈欣怡。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笔挺的肩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给这位冰山美人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这一瞬间，苏晨的直播间，所有观眾的思维都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宕机。
    三秒后，弹幕以火山爆发般的姿態，彻底炸裂！
    【臥槽！臥槽！臥槽！神展开！警花姐姐找上门了？！】
    【这是什么剧情？千里追夫？英雄救了熊猫，熊猫无以为报，只能让饲养员的……不对，让警花姐姐以身相许？】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这tm是什么年度最佳偶像剧的开场啊！】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唯一的cp！谁也別想拆散他们！】
    第二直播间里，白露看到屏幕上出现的陈欣怡，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双手抱在胸前，对著屏幕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语气酸得仿佛打翻了整个醋罈子。
    “何老师，”她转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现在……警察同志都这么清閒的吗？大白天的，穿著警服到处乱跑，这影响多不好啊。”
    何老师在一旁憋著笑，眼看就要憋出內伤，只能疯狂打圆场：“咳咳，可能是……有公务在身，对，公务在身。”
    门外，陈欣怡冰冷的目光上下扫了苏晨一眼，从他乱糟糟的头髮，到嘴角的酱汁，最后定格在他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就住这？”她冷冷地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苏晨懒洋洋地靠著门框，將最后一口手抓饼咽下，含糊不清地回道：
    “不然呢？警官姐姐一大早找我，是来送锦旗？”
    一想到前天被那些乾巴巴的零食支配的恐惧，和后来在医院掛水的窘迫，陈欣怡的银牙就咬得咯咯作响。
    “少贫嘴！”
    她压抑著怒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苏晨面前亮了一下，
    “我们局长要见你，跟我走一趟！”
    “你们局长？”苏晨挑了挑眉，“见我干嘛？给我颁发『滨海市荣誉市民』证书？”
    “去了你就知道了。”
    陈欣怡显然不想跟他多废话，见他一副吊儿郎当、完全没动弹的意思，
    她乾脆利落地从腰间抽出了一副鋥亮的手銬，在他眼前晃了晃，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可以选择自己走，”她的语气冰冷刺骨，“或者，我『请』你走。”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疯狂。
    【臥槽！銬上了！銬上了！这是可以播的吗？！】
    【晨哥从心了！你看他那小表情，哈哈哈哈！】
    【妻管严实锤了！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在全国上千万观眾的注视下，苏晨非常识趣地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警官姐姐別衝动，有话好说，我走，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几分钟后，苏晨被“请”上了警车的后座。的！”
    警车一路呼啸，畅通无阻，最终在一栋戒备森严，门口有武警站岗的宏伟大楼前停下。
    滨海市刑警大队。
    苏晨看著眼前庄严肃穆的建筑，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这阵仗，不像是发锦旗的。
    这位陈局长兴师动眾地把自己“请”过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241章 局长，这活儿我接了！

    警车驶入滨海市刑警大队院內，苏晨被陈欣怡“押”下车，一路上享受了国宝级的注目礼。
    办公楼里，来来往往的警员，无论男女，看到苏晨的瞬间，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眼神里混杂著好奇、敬佩，以及一丝丝藏不住的八卦之火。
    “看，就是他！”
    “熊猫侠！真人比直播里还帅啊！”
    “听说他单枪匹马就把那两个投毒的给耍得团团转，太牛了。”
    窃窃私语声不绝於耳。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扫到苏晨身旁，那位面若冰霜、气场全开的陈欣怡时，
    所有人又都像被按了静音键，瞬间低头，加快脚步，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股寒气冻伤。
    苏晨的直播间里，观眾们早已笑疯了。
    【哈哈哈哈，公开处刑现场！晨哥这待遇，跟动物园里的猴似的。】
    【你们没发现吗？所有人都想跟晨哥搭话，但一看到警花姐姐的眼神，就立马怂了！】
    【正宫的气场！懂的都懂！】
    陈欣怡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带著苏晨径直上了三楼，在一间掛著“局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停下。
    “咚咚咚。”
    她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道沉稳雄浑的男中音。
    陈欣怡推开门，率先进去，立正敬礼：“报告局长，人带来了。”
    苏晨跟在后面，懒洋洋地探进半个身子，目光投向办公桌后。
    只见一位身穿警监製服，年约五十，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里。
    他看到苏晨，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那眼神里，有对英雄的欣赏，有对人才的讚许，还有一丝……对自己女儿被零食投餵到进医院的哭笑不得。
    陈建国局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主动向苏晨伸出了手，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苏晨同志，你好啊。昨天的事，我代表滨海市全体市民，谢谢你！”
    “局长客气了，举手之劳。”苏晨握了握手，態度不卑不亢。
    一番简单的寒暄后，陈建国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郑重。
    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和一面摺叠好的锦旗。
    “苏晨同志，经过市里的研究决定，为了表彰你的英勇行为，特批了十万元见义勇为奖金。”
    他將那沓分量十足的信封递到苏晨手上。
    “另外，这面『智勇双全，当代豪杰』的锦旗，也请你务必收下！”
    苏晨接过信封，掂了掂，又接过锦旗，入手沉甸甸的。
    直播间的观眾们眼睛都红了。
    【十万！日入十万！晨哥，別搞直播了，开个黄牛培训班吧，我第一个报名，我跪著听！】
    【我悟了！黄牛的尽头是编制！晨哥用亲身经歷为我们指明了一条康庄大道！】
    【晨哥：搞钱嘛，不寒磣。】
    苏晨则表现得相当淡定，心里快速盘算著这笔钱够买多少张限量版游戏典藏卡了。
    颁奖仪式结束，办公室的气氛却並未轻鬆下来。
    陈建国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示意苏晨坐下，表情变得严肃，
    “苏晨同志，今天请你来，除了表彰，其实……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请你帮个忙。”
    话音刚落，不光苏晨愣了，整个直播间的观眾都懵了。
    苏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荒唐，
    “局长，您没跟我开玩笑吧？我是个黄牛，你们是警察。抓坏人的事……让我帮忙？”
    【？？？我听到了什么？让黄牛帮警察抓人？】
    【离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虽然很离谱，但为什么我的期待值瞬间拉满了！搞快点！搞快点！】
    陈建国嘆了口气，眼神变得凝重，
    “有些事情，用常规手段，很难解决。”
    龙哥和郑天富落网后，审讯出来的惊人內幕和盘托出。
    原来，在他们背后，一直有一个神秘的“保护伞”提供庇护。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滨海市的明星企业，一家以高新科技闻名的巨头——程浩科技集团。
    “这个犯罪网络能量巨大，而且极其警惕，我们的侦查员几次尝试渗透，都失败了。”
    陈建国说到这里，目光灼灼地看著苏晨，终於拋出了真正的难题。
    “根据我们最新的线报，程浩科技集团今天下午，会临时举办一个內部的高端技术交流展会。
    安保级別是s级，只对极少数收到密函的特邀人员开放。
    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们会利用这次展会，进行某种非法的秘密交易。”
    “我们的困难是，所有被邀请的人员信息都严格保密，我们的人，根本无法混进去。所以……”
    陈建国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苏晨瞬间就懂了。
    这是要他这个顶级黄牛，去搞一张地狱难度的“门票”啊！
    他立刻露出一副“这可难为我了”的表情，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局长，这可不行，真不行！我就是个小黄牛，赚点辛苦钱，不是007。
    这种级別的邀请函，肯定是实名制。这活儿……接不了，风险太高，砸我招牌。”
    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陈建国不怒反笑，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是吗？可我听到的传闻是，在黄牛界，就没有你苏晨搞不定的单子。难道……是外面的人以讹传讹了？”
    简单的激將法。
    但苏晨的心，却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
    帮警察破大案？渗透s级安保的展会？
    这听起来……他妈的也太有意思了吧！
    这要是干成了，这逼格，这人气，不得直接衝破平流层，捅穿天花板？
    就在他內心骚动，脸上还在维持“专业难处”的表情时，一旁的陈欣怡看不下去了。
    她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拆台，
    “爸，你別高看他了。他就是个投机取巧的骗子，靠点小聪明譁眾取宠而已，怎么可能办成这种事。”
    这句话，如同一个火星，精准地掉进了苏晨心里的汽油桶。
    轰！
    苏晨嘴角的弧度瞬间扬起，那双原本懒洋洋的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转过头，带著一丝挑衅的笑意，直视著陈欣怡那双冰冷的美眸。
    “警官姐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整个人的气场为之一变。
    “这活儿，別人干不了。”
    “我苏晨……”
    “接了！”
    这一手骚操作，直接把整个直播间干沉默了。
    陈建国看著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满是欣赏：“好！好一个苏晨！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喜过望，
    “太好了！为了方便你接下来的行动，我决定，派欣怡24小时全程协助你！你需要任何资源，她都会帮你协调！”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欣怡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爸？！你让我……跟他？！”
    苏晨则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坏笑，他凑到陈欣怡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警官姐姐，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搭档了。”
    “未来24小时，请多指教哦。”
    看著女儿那张气到煞白、几乎要咬碎银牙的脸，和苏晨那张欠揍到极点的笑脸，陈建国局长默默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他感觉，自己的降压药，可能有点不太够了。

 第242章 饿了么

    警车驶出刑警大队，车內的气压低得仿佛能凝结出水珠。
    陈欣怡握著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的路况，但眼角的余光却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反覆扫射著副驾驶上那个悠哉悠哉的男人。
    苏晨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正饶有兴致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仿佛不是去执行什么s级难度的秘密任务，而是去郊游。
    “牛皮吹出去了，现在知道后悔了？”
    终於，陈欣怡还是没忍住，冰冷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s级安保，意味著所有出入口、通风管道、消防通道全部在实时监控之下，安保人员都是从顶尖安保公司僱佣的退役特种兵。连我们情报科的精英都找不到任何机会，你一个黄牛……”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句“能有什么办法”已经写在了脸上。
    苏晨闻言，终於把头转了过来，看著她紧绷的侧脸，笑了：“警官姐姐，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你负责抓人，我负责进去，分工明確，没毛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再说了，还没开始就说丧气话，影响搭档士气，这在战场上可是大忌。你这样，我很没安全感的。”
    “你——”陈欣怡被他这番歪理堵得一滯，胸口一阵起伏，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警车內再次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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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间的弹幕却早已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我宣布，晨哥和警花姐姐这cp我锁死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欢喜冤家吗？】
    【安全感？晨哥你管一个全国散打冠军要安全感？你是不是对安全感有什么误解？】
    【你们看警花姐姐那表情，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完了完了，家庭地位一览无余，晨哥这辈子是翻不了身了。】
    十几分钟后，警车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缓缓停下。
    隔著一条车水马龙的马路，对面就是今天的目標——程浩科技集团的总部大楼。
    那是一座极具未来感的摩天大楼，通体由深蓝色的玻璃幕墙构成，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而理性的光泽，如同一座矗立在都市丛林中的钢铁堡垒。
    苏晨下了车，双手插兜，隔著马路静静地观察。
    大楼唯一的入口处，站著一整排身穿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安保人员。他们个个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耳朵里塞著通讯耳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配有武器。
    所有进入大楼的人员，都必须在门口的设备上验证一种类似电子邀请函的东西，同时还要进行虹膜扫描。双重验证通过后，才会被放行。
    “看到了吗？”陈欣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凝重，“入口单一，物理隔绝，人脸加虹膜双重生物识別。停车场的入口也一样，有专人代客泊车，车主本人都不能开进去，杜绝了从地下潜入的可能。”
    她用一个警务人员的专业视角，快速地指出了这套安保系统的恐怖之处。
    “想混进去，只有三种可能。一，偽装成他们的人。但你看他们的体態和气质，明显是统一受训的，普通人装不来。二，偽装成宾客。但我们连宾客名单都搞不到，更別说偽造能通过虹膜验证的身份了。三，从內部攻破，比如收买一个內部人员，但时间上来不及了。”
    陈欣怡的每一句话，都在宣告著这次行动的失败。
    苏晨在脑中快速构建並否决了几个方案。
    偽装成保安？气质不对，一眼就会被识破。
    偽装成工作人员？没有內部接应，连门都摸不到。
    黑进他们的系统？开什么玩笑，自己就是个黄牛，又不是顶级黑客。
    直播间的观眾们看著这堪比好莱坞大片的安保阵仗，弹幕也从刚才的嬉笑变成了满屏的“危”。
    【臥槽……这安保，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吧？】
    【感觉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晨哥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晨哥，要不算了吧，咱不受这气！十万块奖金够花了！】
    【放弃不丟人，真的，这根本不是黄牛能解决的问题，这是军队要解决的问题！】
    陈欣怡看著苏晨紧锁的眉头，以为他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一丝莫名的快意，但嘴上还是公事公办地低声道：“不行就撤，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我们可以再想別的办法。”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个穿著黄色外卖服的小哥，拎著一个大大的塑胶袋，一路小跑著冲向大楼门口。
    “你好，18楼程总的外卖！”
    然而，他刚靠近门口五米，就被一名身材魁梧的保安队长伸手拦下。
    “站住。”保安队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接过外卖，拿出一个可携式检测仪，对著餐盒里里外外扫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后，才拿起对讲机：“前台，18楼有外卖，派人下来取。”
    整个过程，外卖小哥的脚，始终没能踏进大门半步。几分钟后，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女秘书从里面走出来，取走了外卖。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的观眾更绝望了。
    【完了，最后一条路也堵死了。】
    【这帮人是魔鬼吗？点个外卖都搞得跟特工接头一样！】
    陈欣怡也注意到了，她顺著苏晨的视线看过去，隨即嗤笑一声，带著一丝嘲弄：“怎么？你不会是想扮成外卖员吧？没看见吗，人家根本不让进。”
    然而，她话音刚落，却发现苏晨原本微皱的眉头，在这一刻……竟然完全舒展开了。
    那双略显懒散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璀璨的精光，仿佛猎人看到了猎物露出的唯一破绽。
    “谁说我要扮成外卖员了？”
    苏晨神秘一笑，不予回答，反而一把拉住陈欣怡的手腕，將她拽回到警车上。
    在陈欣怡错愕的目光中，苏晨施施然地掏出手机，解锁，然后熟练地打开了一个外卖软体。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陈欣怡，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欠揍的笑容。
    “警官姐姐，忙活大半天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
    陈欣怡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飆升。
    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这个混蛋竟然还有心情点外卖？！
    她快要被气到失去表情管理了。
    直播间里，上千万观眾也集体陷入了呆滯，满屏的问號几乎要衝出屏幕。
    【？？？？？】
    【我没看错吧？晨哥在点外卖？】
    【破案了，晨哥这是放弃治疗了，准备吃顿好的，然后跟警花姐姐说『我们投降吧』。】
    【这心態，我愿称之为绝境中的摆烂大师！】
    无视快要喷火的陈欣怡和满屏的问號，苏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点击，像是在挑选什么心仪的商品。
    几分钟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按下了“立即支付”按钮。
    “搞定。”

 第243章 这就是我的邀请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警车內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陈欣怡却感觉自己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手腕上的警用手錶，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一根小锤，不轻不重地敲在她的神经上。
    而那个始作俑者，正闭著眼睛，靠在副驾驶上，呼吸平稳，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真的睡著了。
    “苏晨！”陈欣怡终於忍无可忍，声音压抑著怒火，“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你点的外卖就算是现做的也该到了！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苏晨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清明得嚇人。
    他侧过头，看著陈欣怡那张因焦急而显得愈发冷艷的脸，笑了：“警官姐姐，別急嘛。好戏开场前，总得给观眾一点酝酿情绪的时间。”
    他晃了晃手机，“再说了，我点的不是普通外卖，是定製款，得有点仪式感。”
    “仪式感？”陈欣怡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根根崩断，“我们是在执行s级潜入任务！不是在给你过生日！”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从满屏的问號，变成了大型行为艺术现场。
    【兄弟们，我悟了，晨哥这招叫“熬鹰”。他要活活把程浩科技的保安熬下班！】
    【楼上的格局小了，晨哥这是在进行一种极其高深的心理战术，通过点外卖这种行为，让敌人迷惑，从而暴露破绽！】
    【我赌五毛，晨哥就是饿了，顺便想气一下警花姐姐。】
    【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再不行动天都黑了，晨哥你倒是动一下啊！】
    就在直播间气氛愈发焦灼，陈欣怡几乎要拔枪指著苏晨的脑袋逼他“投降”时，一辆印著粉色“甜蜜工坊”logo的麵包车，不偏不倚地停在了警车旁边的路边停车位上。
    一个戴著厨师帽的胖师傅，小心翼翼地从副驾驶抱下来一个巨大的方形纸箱，看那谨慎的架势，仿佛里面装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来了！
    苏晨嘴角一勾，推门下车。
    “师傅，我点的，这里就行。”苏晨拦住了正要往马路对面走的蛋糕师傅。
    “好嘞，”胖师傅擦了把汗，把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巨大纸箱递给苏晨，“先生您要的『惊喜』，给您放好了，绝对严实。祝您……呃，马到成功？”
    胖师傅显然也被这奇怪的交货地点和顾客要求搞得有点懵。
    苏晨爽快地扫码付款，然后单手轻鬆地將那个巨大的纸箱拎了起来，转身走向警车。
    整个过程，陈欣怡和直播间上千万观眾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巨大的“蛋糕盒”上。
    一个蛋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一个能做什么？难道要等保安队长过生日的时候衝上去给他一个惊喜吗？
    然而，苏晨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大脑瞬间宕机。
    他没有打开那个所谓的“蛋糕盒”，而是將它放在地上，再次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这次，他打开的是一个同城闪送的app。
    寄件地址：当前位置。
    收件地址：程浩科技集团大厦，32层。
    收件人：程总。
    “你……”陈欣怡美眸瞪圆，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但她又立刻否定，这太离谱了！
    苏晨没有理会她，在下完单后，他才好整以暇地蹲下身，当著陈欣怡和全国观眾的面，撕开了那个“甜蜜工坊”的纸箱。
    刺啦——
    纸箱被暴力拆开。
    里面，没有香甜的奶油，没有精致的蛋糕胚，甚至连一点食物的香气都没有。
    只有一堆防震的白色泡沫，以及几块摺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更坚硬的瓦楞纸板！
    “这……”陈欣怡彻底石化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三秒的诡异静止，仿佛所有人的思维都被这一幕震得暂停了。
    紧接著，是火山喷发般的刷屏！
    【臥槽！！！！】
    【我人傻了！蛋糕盒里装的是纸板？这是什么操作？套娃吗？！】
    【我宣布，我之前的猜测全都是垃圾！晨哥的脑迴路已经超越了银河系！】
    【等等！他叫了闪送！收件地址是目標大楼！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的天！】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苏晨將箱子里的泡沫和纸板全部取出。
    他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快速地进行著拼接、摺叠、卡扣。
    不过短短一分钟，那几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纸板，就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更大、更规整、看起来也更专业的方形快递箱！箱子的侧面，甚至还预留了一个透明的单据袋。
    苏晨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那个崭新的、空空如也的快递箱，然后转向已经完全呆滯的陈欣怡，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欠揍又帅气的笑容。
    “警官姐姐，別愣著了。”
    他指著那个快递箱，一字一顿地说道：
    “蛋糕，是偽装。”
    “这个，”他重重地拍了一下箱子，“才是我们真正的……邀请函！”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陈欣怡的脑海里，在千万观眾的心里，轰然炸响！
    疯子！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他妈的也太帅了吧！
    就在这时，一辆电瓶车“嘎吱”一声停在旁边，闪送小哥探头问道：“您好，是尾號8866的客户吗？寄到程浩科技的快递？”
    闪送小哥的目光落在苏晨脚边那个巨大的快递箱上，也是一愣。
    苏晨从警车里拿出早就列印好的快递单，塞进箱子侧面的透明袋里。
    陈欣怡眼角的余光瞥到，那张快递单的物品栏上，赫然写著一行字：
    【高精密光学仪器（核心），恆温保存，请勿倒置，加急！】
    他还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连同快递费一起递给闪送小哥：“师傅，麻烦您了，这个东西非常重要，务必亲手送到32楼前台。这点钱您拿著喝茶。”
    闪送小哥看到那厚厚的小费，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胸脯拍得邦邦响：“您放心！保证给您稳稳噹噹送到！”
    看著闪送小哥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巨大的空箱子固定在电瓶车后座，然后一溜烟地朝著程浩科技大厦的正门骑去。
    陈欣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播间里，所有的骚话和调侃都消失了，只剩下满屏的“臥槽”、“牛逼”、“晨神”在滚动，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所有人都明白了。
    人进不去，外卖进不去，但一个標著“高精密仪器”、“加急”、“送给程总”的快递呢？
    保安只会觉得这是公司的重要物资，不仅不会阻拦，甚至可能会优先、並且小心翼翼地护送进去！
    就在这时，苏晨毫不犹豫地在手机上，按下了“停止直播”的按钮。
    啪！
    全国上千万观眾眼前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
    延迟了几秒后，直播间彻底爆炸了！
    【不！！！！！！】
    【我靠！晨哥你不是人啊！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在最关键的时候关直播？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商业机密？配合警方？我信你个鬼！你就是想自己爽，不给我们看！】
    【开启！快给老子开启直播！我给你刷火箭！刷佛跳墙！】
    然而，无论弹幕如何疯狂，打赏如何刷屏，那片漆黑的屏幕，都没有任何再次亮起的跡象。
    全网，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抓狂和哀嚎之中。
    ……
    约莫十分钟后。
    就在无数观眾抓心挠肝，疯狂刷新直播间时。
    漆黑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画面，恢復了。
    但，依旧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紧接著，一阵微弱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箱体在地面上被拖动时发出的“沙沙”摩擦声，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
    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一个男人刻意压低了的、带著一丝戏謔笑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警官姐姐，別紧张。”
    “抓稳了……”
    “我们，马上就要到站了。”

 第244章 成功进入

    黑暗。
    绝对的、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箱体每一次轻微的晃动，每一次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都被无限放大，刺激著耳膜。
    直播间里，上千万观眾和陈欣怡一样，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怦怦”的跳动声。
    他们成了这个巨大快递箱的一部分，成了这场疯狂潜入计划的第一视角亲歷者。
    “嘶——”
    麦克风里传来陈欣怡压抑的抽气声，似乎是箱子被抬起时顛簸了一下，让她撞到了箱壁。
    紧接著，几个模糊不清的对话声从箱外传来，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
    “都小心点！妈的，这箱子死沉死沉的，里面到底装的什么宝贝？”一个粗獷的男声抱怨道。
    “闭嘴！程总办公室亲自打来的电话，说是今天最重要的展品，让我们直接走內部通道，送到三號仓库保管，等技术部的人来开箱。出了岔子你担待得起？”另一个声音立刻呵斥道。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就是抱怨一句嘛。三號仓库是吧？走，快点送过去，这玩意儿比个人都重。”
    “……”
    箱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对苏晨的计划抱有一丝怀疑，那么此刻，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他成功了。
    用一种荒诞到极致，却又精准到可怕的方式，让程浩科技最精锐的安保力量，亲手將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抬进了戒备最森严的区域。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彻底疯了。
    【臥槽！真进来了！保安大哥亲自抬进来的！】
    【“比个人都重”，哈哈哈哈对不起警花姐姐，我真的忍不住了！】
    【晨哥：没错，正是在下。】
    【杀人诛心啊！保安大哥怎么也想不到，他嘴里死沉死沉的『宝贝』，现在正憋著笑呢！】
    陈欣怡当然没有笑。
    她的脸颊在黑暗中烫得嚇人，不是因为憋气，而是因为羞愤。
    “苏晨……”她通过微型通讯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带著一丝杀气，“他们……说我重！”
    黑暗中，传来苏晨压抑著笑意的、气若游丝的声音：“淡定，警官姐姐。他们是在夸你……分量足，有安全感。”
    “你给我等著！”
    “嘘，別出声，好像在下楼梯。”
    对话戛然而止。
    又是一阵规律的晃动和顛簸，大约持续了三四分钟，两个巨大的箱子被“哐当”一声，重重地放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好了，就这儿。等技术部的人来处理吧。”
    “走走走，回去换班了，累死我了。”
    脚步声和谈话声渐渐远去，厚重的铁门被拉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隨后是电子锁“滴滴”的锁定声。
    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
    死寂。
    一种能让人听到自己血液流淌声的死寂。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弹幕都稀疏了许多，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快要达到顶点时。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卡扣弹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紧接著，一道光线如利剑般刺破黑暗。
    直播间的画面，终於不再是一片漆黑。
    苏晨的脸出现在镜头前，他的额角带著一丝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啊啊啊啊出来了！】
    【帅！爆！了！这个ok手势，我能记一辈子！】
    【我的天，我刚刚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就像我自己被关在里面一样！】
    苏晨没有理会沸腾的直播间，他迅速站直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仓库，层高起码有十几米，一排排高大的金属货架直顶天花板，上面堆满了用防尘布遮盖的、贴著各种封条的箱子和设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味道。几盏昏暗的应急灯掛在墙角，將货架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確认安全后，苏晨快步走到旁边那个一模一样的箱子前，屈起手指，用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敲了敲箱壁。
    “咚，咚咚，咚。”
    “安全，可以出来了，搭档。”
    话音刚落，箱子的侧板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陈欣怡有些狼狈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她的外套有些褶皱，一头干练的短髮也乱了几根，白皙的脸颊上还带著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她一站稳，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髮，然后才抬起头，那双冷冽的美眸死死地盯著苏晨，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怒道：“苏、晨！我记住你了！他们！居然敢说我重！”
    一个s级的精英刑警，警校的散打冠军，此刻最在意的，竟然是潜入过程中被保安无心吐槽的体重。
    苏晨看著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哈哈哈哈警花姐姐的执念！】
    【晨哥快哄哄啊！不然任务完成要挨揍了！】
    【苏晨：任务期间，禁止人身攻击。陈欣怡：我不管！】
    “咳，”苏晨正想调侃两句，活跃一下气氛，脸上的笑容却在下一秒瞬间凝固。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抓住陈欣怡的手腕，猛地將她拉向自己身后，同时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国际通用的“噤声”手势。
    “唔！”
    陈欣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但多年的专业训练让她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身体瞬间从羞愤状態切换到了最高级別的戒备状態，顺著苏晨的力道，两人闪电般地躲进了一个巨大的设备箱投下的阴影里。
    直播间的观眾通过苏晨的摄像头，也感受到了这股骤然降临的紧张气氛，弹幕瞬间消失，所有人的心再次被揪紧。
    怎么了？！
    就在他们躲好的下一秒。
    “吱呀——”
    仓库最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与墙壁顏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两个穿著白色无菌研究服、戴著口罩、手套和护目镜，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脚步很轻，动作熟练且警惕，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陈欣怡的心跳漏了一拍。
    技术部的人？来开箱了？
    不对！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那两个人，根本没有走向他们刚刚藏身的、贴著“高精密光学仪器”標籤的快递箱，甚至没有看一眼仓库里任何一个贴著“展品”標籤的箱子。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径直走向仓库最深处，一个孤零零立在墙角的、锈跡斑斑的铁皮柜。
    那柜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存放清洁工具的地方，任谁也想不到里面会藏著什么秘密。
    走在前面的那个研究员，从白大褂的內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普通的钥匙。
    那是一张黑色的、卡片状的物体，但上面没有任何磁条或晶片，卡片中央镶嵌著一个造型奇特的、类似三稜镜的晶体。
    他將那张卡片，对准了铁皮柜上一个同样不起眼的凹槽。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电流声响起。
    铁皮柜的柜门，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
    躲在阴影里的苏晨和陈欣怡瞳孔骤然一缩。
    电子密钥！
    而且是极为罕见的生物特徵加物理双重加密的类型！
    直播间的观眾也看傻了。
    【我靠！这是什么高科技？密室啊这是！】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这个仓库有鬼！】
    【那两个人是干嘛的？鬼鬼祟祟的！】
    就在这时，打开柜门的那个研究员，侧过头，对身后的同伴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仓库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也通过苏晨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东西带来了吗？”
    “『博士』那边催得很紧，今天的交易，必须完成。”
    博士？！
    交易？！
    轰！
    这两个词，如同一道惊雷，在陈欣怡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瞬间明白了！
    程浩科技集团的创始人，首席科学家，那个被誉为国內人工智慧领域先行者的传奇人物——程国浩！
    他的內部代號，就是“博士”！

 第245章 准备好……走红毯了吗？

    博士！交易！
    这两个词，仿佛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陈欣怡的心臟上。
    程国浩！
    那个在公开场合永远温文尔雅，被无数媒体誉为“科技引路人”、“未来构想家”的国宝级科学家，竟然是这场阴谋背后代號“博士”的主使者！
    一种荒谬绝伦的冰冷感，顺著她的脊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藏在阴影里的苏晨，脸色同样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死死锁定著那两个研究员和那个锈跡斑斑的铁皮柜。
    直播间的画面，通过苏晨的视角，將这份死寂的紧张传递给了每一个人。弹幕，在“博士”这个词出现后，已经彻底消失。上千万观眾仿佛被集体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忘了。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铁皮柜滑开的门后，露出的並不是什么文件资料，也不是冰冷的伺服器。
    而是一个手提箱大小的银色金属冷藏箱。
    箱体表面异常光滑，接缝处严丝合缝，正中央烙印著一个醒目的、国际通用的三叶草形——生物危害標识！
    走在前面的研究员，动作轻柔而谨慎，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微型键盘，连接到冷藏箱侧面的一个接口上，小心翼翼地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嘀。”
    一声轻响，箱盖向上弹开。
    “嘶——”
    一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冷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从箱內逸散而出，瞬间消散在昏暗的空气里。
    箱內，整齐地排列著十支试管。每一支试管里，都装著一种散发著诡异光泽的淡蓝色液体。
    那蓝色，纯净得如同深海，却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异。
    躲在阴影里的陈欣怡，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她见过这个顏色。
    在国际刑警组织的绝密档案里，在那些被列为最高威胁等级的生化武器图例中！
    “样品活性完美，『博士』的杰作。”
    其中一个研究员扶了扶护目镜，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另一个研究员则发出了一声冷酷的低笑，他拿起一个特製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其中一支试管，对著灯光观察著。
    “丑国那边已经等不及了。只要这东西运过去，他们的生物实验室將迎来所谓的『巨大突破』，而我们，將得到足够我们把整个程浩科技再造一遍的资金和技术。”
    “哼，一群蠢货，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花天价买回去的，究竟是『钥匙』，还是打开地狱之门的『潘多拉魔盒』。”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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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话的內容，比那淡蓝色的液体本身，还要冰冷，还要恶毒！
    生化武器交易！
    而且是卖给別有用心的境外势力！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陈欣怡的胸腔猛然炸开，直衝头顶！她那双死死盯著前方的美眸瞬间布满了血丝，指甲因为用力而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作为一名刑警，她见过凶杀，见过贩毒，见过最穷凶极恶的歹徒。
    但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犯罪”的范畴。
    这是叛国！是反人类！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衝出去的本能！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的手掌，在阴影中，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覆盖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
    陈欣怡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黑暗中，苏晨的脸庞一半隱在阴影里，一半被远处应急灯的微光照亮。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没有看她，目光依旧锁定著那两个研究员，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陈欣怡读懂了那两个字。
    “录音。”
    她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因为巨大的衝击而几乎宕机的大脑，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而身边的这个男人，不知在何时，已经冷静地启动了微型通讯设备上的录音和录像功能，將这罪恶的对话，罪恶的画面，一帧不漏地全部记录了下来！
    【臥槽……臥槽！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看电影吧？】
    【生化武器……卖给丑国……我人傻了，晨哥这次捅破天了啊！】
    【快跑啊！这他妈已经不是直播挑战了！这是玩命啊！】
    【別出声！千万別被发现了！我感觉我的心臟要跳出来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死寂了许久之后，终於用一种近乎崩溃的方式，零星地爆发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观眾们极致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前方，那两个研究员已经完成了他们的操作。
    他们將那支取出的试管，放入一个更小的可携式冷藏盒中，然后將银色手提箱重新锁好，关上了铁皮柜的门。
    “走吧，按计划，把『样品』交给接头人。”
    “嗯，处理乾净点，別留下任何痕跡。”
    两人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便转身走向那扇暗门，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吱呀——”
    暗门被轻轻关上。
    “咔噠。”
    仓库，重归死寂。
    但空气中，却多了一股名为“死亡”的冰冷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足足过了一分钟，確认对方已经走远，陈欣怡才猛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第一时间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决绝：“必须立刻通知指挥部！请求特警支援！封锁这里！人赃並获！”
    这是她作为刑警的本能判断，也是唯一正確的选择。
    然而，苏晨却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为什么？！”陈欣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一，他们交易未完成，安保必然处於最高级別。我们现在任何异动，都会立刻触发警报，这叫打草惊蛇。”
    苏晨的目光扫过仓库里那些密布的隱藏摄像头和红外线感应器，继续分析道：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觉得，程国浩这种人，会没有后手吗？一旦强攻，把他逼到了绝路，你猜他会做什么？”
    苏晨的视线，落向了那个锈跡斑斑的铁皮柜。
    “他会引爆这里……让这些『杰作』，在这座城市里，绽放。”
    陈欣怡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晨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心头的怒火，却让她坠入了更深的冰窟。
    她知道，苏晨说的是对的。
    对於程国浩那种已经泯灭人性的疯子来说，一旦计划败露，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拉著整座城市陪葬！
    “那……那我们怎么办？”陈欣怡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助和迷茫，“难道就这么干等著？”
    她看著苏晨，这个从一开始就不断创造奇蹟的男人，希望他能再次给出一个答案。
    “等？”
    苏晨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疯狂而自信的弧度。
    他转过身，从他自己藏身的那个巨大快递箱里，摸索了一下，然后，在陈欣怡和直播间所有观眾惊愕的目光中，变魔术一般，拎出了一个巨大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防尘袋。
    陈欣怡满心疑虑地看著他：“这是什么？”
    苏晨將防尘袋在手里掂了掂，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看向陈欣怡，眼中闪烁著玩味与炽热的光芒。
    “谁说我们是瓮中之鱉？”
    “警官姐姐，准备好……走红毯了吗？”

 第246章 高调登场

    走红毯？
    陈欣怡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他们现在是藏在阴暗仓库里的“老鼠”，隨时可能被发现，被灭口。外面是天罗地网，敌人是丧心病狂的叛国者和生化狂人。
    这种情况下，走什么红毯？走黄泉路吗？
    然而，苏晨的表情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他將那个巨大的白色防尘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下一秒，陈欣怡的瞳孔凝固了。
    防尘袋里，不是什么潜行装备，也不是什么武器。
    而是一套叠得一丝不苟的、剪裁精良的黑色高定男士西装，旁边，则是一条安静躺著的、简约而优雅的深蓝色女士晚礼服。
    甚至……还有两双擦得鋥亮的皮鞋和高跟鞋。
    陈欣怡彻底懵了，她的大脑处理器在这一刻彻底烧毁。
    她看著苏晨，又看看那个防尘袋，再看看他们藏身的、勉强能容纳一人的巨大快递纸箱，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浮现出来。
    “你……你把这些……连同我们自己，一起塞进了箱子里运进来的？”
    她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这他妈是什么空间管理大师？！
    “有问题吗？”苏晨反问，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在问“你吃饭了吗”。
    他看了一眼腕錶：“从这里到展会大厅，步行需要三分钟。程浩科技的新品发布晚宴刚刚进入高潮，我们还有时间换衣服，混进去。”
    “在这里……换？”陈欣怡的声音拔高了一瞬，又猛地压低，脸颊瞬间腾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热意。
    这个纸箱围起来的狭小空间，黑暗，逼仄。他们两人之间，几乎只隔著一层薄薄的空气。
    “时间紧迫，警官姐姐。”苏晨没有理会她的窘迫，自顾自地转过身，背对著她，迅速地脱下了身上的运动外套，“我数到三，你不换，我就当你是默认穿这身去了。”
    “你！”
    黑暗中，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陈欣怡死死咬著嘴唇，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得能煎熟鸡蛋。
    理智告诉她，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但情感上，和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男人在这种环境下换衣服，让她浑身都绷紧了。
    【草！草！草！这是我免费能看的內容吗？】
    【一墙之隔！主播和警花姐姐在一墙之隔换衣服！我的天！】
    【苏晨你他妈是魔鬼吧！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搞这个？不过我喜欢！】
    【警花姐姐脸红了！我看到了！在发光！啊啊啊啊！】
    【前面的，你那是摄像头夜视模式……不过確实，气氛突然变得蕉灼了起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以一种核爆炸般的姿態，瞬间刷屏。
    羞耻、紧张、愤怒……无数种情绪在陈欣怡心中翻滚，最终，全被职业的冷静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用最快的速度脱下自己的外套和长裤，拿起那件冰凉丝滑的晚礼服。
    三分钟。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苏晨重新转过身时，两人所在的这片狭小阴影，仿佛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光芒照亮。
    苏晨的身材本就挺拔，此刻换上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肩宽腰窄，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平日里那份略带慵懒的隨性被彻底涤盪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如渊、锐利如锋的精英气质。
    而他对面的陈欣怡，更是让整个直播间瞬间失声。
    那是一条设计极为简约的深蓝色吊带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將她常年锻炼的完美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修长的天鹅颈，平直的锁骨，矫健而不失柔美的线条，一路向下。她那张原本就清冷绝美的脸，此刻在礼服的衬托下，少了几分警官的凌厉，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与惊艷。
    两人並肩站在一起，一个沉稳內敛，一个冷艷高贵。
    哪里还是什么狼狈的潜入者？
    分明就是一对即將出席顶级晚宴的豪门璧人，气场强大到让周围的黑暗都仿佛退避三舍。
    【……】
    【我宣布，我失恋了。】
    【般配，这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这他妈是去捣毁犯罪集团？这明明是去拍豪门虐恋偶像剧吧！】
    【完了，我已经开始脑补剧情了，落魄千金与神秘大佬的爱恨情仇……】
    【前面的醒醒！这是在玩命！】
    苏晨对著陈欣怡，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陈欣怡一愣，隨即明白了过来。
    她犹豫了零点一秒，还是將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了苏晨的小臂上。
    触手温热，坚定有力。
    “走吧，警官姐姐。”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们的『红毯』，开始了。”
    两人走出藏身的角落，没有走那扇通往外界的暗门，而是走向了仓库的另一端。那里，有一部毫不起眼的货运电梯。
    电梯向上，门开。
    喧囂的人声、悠扬的音乐、交织的香檳杯碰撞声，瞬间涌入耳中。
    眼前，是灯火辉煌、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展会大厅。全息投影在空中变幻著炫酷的图形，衣著光鲜的社会名流、科技精英们端著酒杯，三三两两，谈笑风生。
    大厅中央的高台上，一个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正拿著话筒，激情澎湃地介绍著程浩科技最新的“蜂巢”无人机协同作战系统。
    他就是程浩科技集团的现任总裁，程国浩的独子——程浩。
    “程浩，三十岁，麻省理工双料博士，回国后接手父亲的公司，五年內，將程浩科技的市值翻了五十倍，被誉为商界不世出的天才。”陈欣怡压低声音，在苏晨耳边快速介绍著背景信息，“他和他父亲程国浩，一个是商界神话，一个是科研泰斗，父子俩被誉为我们国家的科技双子星。”
    苏晨端起一杯侍者托盘里的香檳，轻轻晃了晃，目光却冷得像冰。
    “一个靠『爱国』和『天才』人设，在短短五年內崛起的科技巨头，背后却藏著出卖国家核心技术、叛国求荣的骯脏勾当。”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那层光鲜亮丽的偽装。
    “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最好的保护色吗？”
    陈欣怡心头一震。
    苏晨继续说道，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笑容满面的精英，扫过台上口若悬河的程浩，最后，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代號“博士”的程国浩。
    “如果『博士』程国浩，是负责技术研发的核心，那么他的天才儿子程浩，就是负责商业运作、渠道打通和资金清洗的门面。”
    苏晨的推论，如同一道刺骨的寒流，瞬间灌入陈欣怡的四肢百骸。
    “这个所谓的明星企业，这个被誉为国家骄傲的科技集团，从一开始，就是丑国为了窃取我国顶尖技术、並暗中部署他们那些骯脏计划，而精心设立的一个巨大陷阱！”
    轰！
    这个结论，比之前发现生化武器交易，还要让陈欣怡感到不寒而慄！
    如果苏晨说的是真的，那问题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她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这……这只是你的推测，我们没有证据。”
    “证据？”
    苏晨的目光，忽然锁定在不远处一个掛著“后台禁区 staff only”牌子、门口站著两名黑衣保安的通道。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疯狂而自信的弧度，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眸子，闪烁著玩味与炽热的光芒。
    “別急。”
    “证据嘛，我们去『借』一个不就行了。”

 第247章 苏、晨，你、刚、刚……掐、我？

    借？
    陈欣怡的脑子又一次短路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通道门口，两名黑衣保安如同两座铁塔，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身上那股子退役特种兵才有的肃杀之气，隔著十几米都能感觉到。
    “怎么借？硬闯吗？”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这种级別的安保，你还没靠近三米就会被按在地上！”
    苏晨没有回答，只是朝她伸出了手，脸上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微笑。
    “警官姐姐，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专业的小玩意儿？”
    陈欣怡一愣，隨即明白了过来。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侧过身，用身体挡住绝大部分视线，手在晚礼服那光滑的布料下摸索了一下。当她的手再次拿出来时，指尖已经多了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物体。
    微型军用级窃听器，信號稳定，超长待机。
    苏晨接过那枚小东西，在指尖掂了掂，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很好。”他凑到陈欣怡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她耳根一麻，“待会儿，我们走过去。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你就装作突发急病，最好是那种痛到站不起来的。”
    “……”陈欣怡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你当那两个身经百战的保安是傻子吗？这种三流电视剧的桥段，他们一眼就能看穿！”
    “专不专业，试试不就知道了？”苏晨的目光里闪烁著一丝狡黠与疯狂，“警官姐姐，能不能拿到证据，就看你的演技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陈欣怡反驳的机会，已经端著香檳，姿態优雅地朝著那个“后台禁区”走了过去。
    陈欣怡银牙暗咬，心中把苏晨骂了一万遍，但身体还是诚实地跟了上去。
    两人並肩而行，男的俊朗挺拔，女的冷艷高贵，宛如一对真正的豪门情侣，吸引了沿途不少目光。
    直播间的观眾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来了！晨哥要开始整活了！】
    【这能行吗？对面那俩保安一看就不是善茬啊！】
    【警花姐姐的表情好僵硬，感觉下一秒就要拔枪了。】
    【完蛋，我感觉要露馅了……】
    距离通道口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与那两名保安擦肩而过的瞬间，陈欣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捂住小腹，身体一软，就要往下倒。
    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努力挤出痛苦的表情。
    然而，她终究不是专业演员。
    那表情，僵硬，刻意。那动作，迟疑，做作。
    两名保安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带著审视与怀疑，其中一人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
    要穿帮！
    陈欣怡心头一沉。
    直播间里，更是一片哀嚎。
    【草！演砸了！】
    【我就知道！这太假了！】
    【警花姐姐你倒是叫啊！光捂著肚子有什么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搀扶著她的苏晨，脸上露出焦急万分的神色。
    “老婆，你怎么了？！”
    他关切地喊著，另一只手看似保护性地环住了陈欣怡的腰。
    然后，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在他的手掌与那身昂贵的深蓝色晚礼服之间，他的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找到了她腰间最敏感、最没有防备的一块软肉。
    然后，毫不犹豫地——
    猛力一拧！
    “啊——！”
    一声悽厉、真实、穿透力极强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展会大厅的一角。
    陈欣怡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她疼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生理性的泪水根本无法抑制，顺著脸颊滑落。她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瞪著苏晨，那眼神，不再是高冷，也不是偽装，而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意！
    如果眼神能杀人，苏晨此刻已经被凌迟了。
    然而，在外人看来，这却是剧痛发作的完美演绎！
    那惨白的面色，那瞬间飆出的眼泪，那痛苦到极致的尖叫……教科书级別的演技！
    【臥槽！！！！】
    【掐……他掐了警花姐姐的腰？！】
    【牛逼！物理外掛，最为致命！晨哥你是魔鬼吗？！】
    【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忍不住了！警花姐姐的眼神仿佛在说：苏晨，今晚你必死无疑！】
    【神级操作！这他妈也行？！】
    直播间瞬间爆炸！
    两名铁塔般的保安也是大惊失色，脸上的怀疑瞬间被惊慌取代。富豪权贵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这责任他们可担不起！
    “先生！您太太怎么了？”
    “快！快扶到这边休息室！”
    两人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搀扶“痛不欲生”的陈欣怡。
    机会！
    “我老婆她有急性胃痉挛！快，休息室在哪？我的药放在包里了！”
    苏晨焦急地大喊，趁著两名保安的注意力全在陈欣怡身上时，他假装转身去拿自己的手包。
    就是这个瞬间！
    他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一侧，整个人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瞬间滑入了那半开的后台通道门內。
    门后的办公室內空无一人。
    苏晨的目光如雷达般一扫，锁定在正对门口的一个书架上。
    他甚至没有走过去，手腕一抖，指尖那枚微型窃听器划出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黑色细线，在空中翻转著，精准无比地“啪”一声，轻轻吸附在了书架深处一个青花瓷瓶的阴影面。
    完美！
    隨即，他脚尖一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重新回到走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从进到出，不超过五秒！
    当他再次出现时，那两名保安才刚刚把陈欣怡扶稳。
    “药呢？找到了吗？”一名保安焦急地问。
    苏晨跑回来，对著被搀扶著、依旧用杀人目光瞪著他的陈欣怡，飞快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然后他一脸庆幸地拍著胸口：“找到了找到了！不用了，她……她好像缓过来了，这是老毛病了，疼一阵就过去。”
    陈欣怡：“……”
    她能怎么办？她只能忍著腰间那股火辣辣的痛，和心中那滔天的杀意，配合著“虚弱”地点了点头，呼吸“急促而微弱”。
    “实在不好意思，给两位添麻烦了。”苏晨满脸歉意地对两位保安说，“太感谢了，等晚宴结束，必有重谢！”
    “没事没事，人没事就好。”保安鬆了口气。
    苏晨搀扶著“虚弱”的陈欣怡，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陈欣怡一把甩开他的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两簇熊熊的怒火。
    她死死地盯著苏晨，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晨，你、刚、刚……掐、我？”

 第248章 抓住他们！

    苏晨迎著那双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火焰的眸子，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带著一丝无辜。
    “不然呢？”他反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天气，“警官姐姐，你的演技，我给一分。多给的这一分，是怕你骄傲。”
    “你——！”陈欣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身优雅的晚礼服都快要被她身上迸发的杀气撑破。
    “我什么？”苏晨的目光扫过她依旧泛红的眼角，和那被气得毫无血色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冷静，“给你三秒钟，要么你一枪崩了我，要么，我们听听那枚价值连城的窃听器，到底录到了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说一句，你腰上的肉，手感不错，挺软。”
    “……”
    陈欣怡死死地瞪著他，足足五秒。
    如果目光能具象化，苏晨此刻已经被万箭穿心。
    【草！杀人诛心！苏晨你他妈是魔鬼吗？】
    【调戏！这是赤裸裸的调戏！警花姐姐快动手啊！我支持你！】
    【手感不错……挺软……我靠，晨哥你是在玩火啊！你就不怕警花姐姐把你腰子嘎了？】
    【前面的，你懂什么，这叫极限拉扯！你看警花姐姐的脸，更红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最终，陈欣怡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股滔天杀意压回了心底。
    她是一个警察。任务，高於一切。
    “东西呢？”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冰冷刺骨。
    苏晨仿佛没听出那股寒意，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接收器，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耳机插孔。
    陈欣怡看了一眼，隨即从自己礼服裙摆內侧一个极其隱蔽的口袋里，摸出一条肉色的微型骨传导耳机线。这是她的特工装备。
    苏晨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將接收器递了过去。
    陈欣怡接过，將耳机线插上，把其中一个微小的传导单元贴在自己的耳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另一个递给了苏晨。
    苏晨自然地接过，也贴在耳后。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十厘米。
    他甚至能闻到她发梢间清冽的洗髮水香味，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她自己的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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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欣怡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镇定，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耳机里的声音上。
    接收器里，一片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展会大厅的音乐和人声，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这个角落里的空气，安静、压抑，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就在陈欣怡的耐心快要耗尽时，耳机里，忽然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是办公室的门开了。
    紧接著，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正是刚刚在台上意气风发的程浩。
    “东西都准备好了？”程浩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不耐烦。
    “是的，少爷。『蜂巢』系统已经切换到最终执行模式，『货物』也已经装载完毕，隨时可以启动。”另一个陌生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回答。
    货物？陈欣怡的心猛地一紧。
    “博士那边怎么说？”程浩又问。
    “博士的视频通讯已经接进来了。”
    下一秒，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正是程国浩！
    “浩儿，发布会很成功。”程国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满意的笑意，“我们的『蜂巢』，骗过了所有人。他们都以为这是守护国土的利器，谁能想到，它会是为我们伟大的事业，敲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呢？”
    陈欣怡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晨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程浩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一群蠢货罢了。他们用举国的资源和信任来供养我们，把我们捧上神坛，却不知道，神，早已选择了更光明的未来。”
    “『客户』那边很满意。”程国浩继续说道，“只要今晚交易完成，『蜂巢』无人机就会载著『礼物』，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而我们，將会在丑国获得新生，成为新秩序的缔造者之一。至於这个腐朽的国家……就让它在我们亲手製造的『惊喜』里，颤抖吧！”
    轰！
    陈欣怡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叛国！交易！生化武器！
    所有的推测，在这一刻，被这两个丧心病狂的父子，用最狂妄的语气，亲口证实！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这是对整个国家的背叛和宣战！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著接收器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震惊，而微微颤抖。
    苏晨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坚定而有力。
    陈欣怡一怔，抬起头，对上了苏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湖般的冷静。
    “证据，够了吗？”他用口型无声地问道。
    陈欣怡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立刻鬆开手，用那条微型通讯器，以最快的速度，向指挥部发出了加密信息。
    ……
    滨海市公安局，临时指挥中心。
    气氛凝重如铁。
    陈欣怡的父亲，总指挥陈局长，正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的监控画面。
    当技术人员將刚刚截获的音频，通过扬声器播放出来时，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就让它在我们亲手製造的『惊喜』里，颤抖吧！”
    当程国浩最后那句话落下，陈局长的拳头，已经捏得骨节发白。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布满了滔天的怒火和刺骨的寒意。
    “混帐东西！”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报告总指挥！陈警官发来信息，请求立即收网！目標將在发布会结束后，立刻进行交易和转移！”一名通讯员大声报告。
    “收网！”陈局长猛地站起身，声音如洪钟，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命令『利剑』突击队，一分钟內突入会场！封锁所有出口，控制所有目標！记住，我要活的！”
    “是！”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下达完命令，陈局长疲惫地坐回椅子上，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苏晨那张模糊但镇定的脸，对身边的副手沉声问道：“这个年轻人……就是苏晨？”
    “是的，局长。就是那个职业挑战节目的选手。”
    陈局长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锐利的光芒。
    “我之前还觉得欣怡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搞直播的黄牛身上，是胡闹。”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aws/bedrock-runtime-internal of的讚嘆和后怕。
    “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他了。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啊。”
    “等这次行动结束，想办法，把他给我『请』到局里来喝杯茶。这样的人才，放在社会上搞直播……太浪费了！”
    ……
    与此同时，直播间。
    数千万观眾，通过苏晨的视角，一字不漏地听完了那段足以载入史册的叛国对话。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我操！！！叛国贼！！！】
    【畜生！拿著国家的钱，卖国求荣！枪毙！必须枪毙他们一万次！】
    【『蜂巢』无人机……我的天，他们想用这个运送生化武器？！】
    【晨哥牛逼！！！是他！是他揭开了这一切！这是真正的孤胆英雄！】
    【这已经不是什么职业挑战了！这是在守护我们的国家啊！】
    【主播！我给你刷一百个火箭！不！一千个！你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
    【警察叔叔快来啊！抓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弹幕的洪流，几乎让伺服器都为之卡顿。无数的礼物和打赏，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整个直播平台都在这一刻为之震动。
    苏晨，这个名字，在这一夜，註定要响彻云霄！

 第249章 抓捕！迅速收网！

    耳机里，陈局长那雷霆万钧的命令，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陈欣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腰间依旧残留的、火辣辣的痛感。
    她抬起头，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眸子，在短短一秒內，重新被冰封。
    所有的个人情绪，无论是对苏晨的恼怒，还是对叛国贼的憎恨，全被压制在职业的冷静之下。
    她看向苏晨，后者只是对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那眼神仿佛在说：去吧，这里有我。
    陈欣怡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悄无声息地鬆开苏晨的手，身形一转，如同一条融入阴影的美人鱼，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向著大厅一侧一个不起眼的消防通道滑去。
    展会大厅中央，程浩的演讲已经结束，他高举著酒杯，享受著全场的掌声与欢呼，脸上的笑容自信而张扬，宛如这个时代的王。
    “为程浩科技，为我们的未来，乾杯！”
    香檳杯的碰撞声清脆悦耳。
    然而，下一秒——
    啪！
    整个展会大厅，所有璀璨的灯光，所有炫酷的全息投影，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啊！”
    “怎么回事？停电了？”
    短暂的死寂后，宾客们发出一片惊呼与骚乱。
    就在这时！
    嗤——！嗤——！
    数十道刺眼到极致的强光手电光柱，如同撕裂黑夜的神罚之剑，从天花板、从四方的通道、从所有入口，瞬间射入！光柱精准地交织锁定在一个人身上——高台之上，笑容僵在脸上的程浩！
    “不许动！警察！”
    一声整齐划一、蕴含著无尽怒火的爆喝，如同滚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膜之上！
    紧接著，是玻璃破碎的巨响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全副武装、身著黑色作战服的“利剑”突击队员，宛如从地狱衝出的修罗，有的直接从天花板速降而下，有的撞开紧闭的侧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態，瞬间冲入会场！
    冰冷的枪口，黑洞洞地指向每一个角落。
    那些刚刚还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的社会名流，此刻嚇得脸色惨白，尖叫著抱头蹲下。手中的香檳摔在地上，名贵的礼服沾染了尘土，现场一片狼藉。
    辉煌，在这一刻被暴力碾碎。
    优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臥槽！来了来了！正义执行！】
    【神兵天降！这他妈比电影还燃！】
    【爽！太爽了！就该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把他们从天堂打入地狱！】
    【警花姐姐呢？警花姐姐上了吗？】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卡顿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疯狂刷屏！
    “一组控制现场！二组，跟我来！”
    一道清冷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女声响起。
    陈欣怡一马当先，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束手束脚的晚礼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她没有理会那些瑟瑟发抖的宾客，径直衝向那个掛著“后台禁区”牌子的通道。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门內，程浩的两个心腹保鏢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身后跟进的突击队员如饿虎扑食般死死按在地上。
    办公室里，程浩正对著一台笔记本电脑，脸上满是惊怒交加。
    屏幕上，是一张苍老而威严的脸，正是程国浩！他显然也通过现场的摄像头看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
    “程浩，程国浩，”
    陈欣怡一步步走上前，她的声音不大，却鏗鏘有力，迴荡在死寂的办公室里，
    “你们因涉嫌叛国罪、危害国家安全罪，被正式逮捕！”
    “叛国？”
    程浩的瞳孔猛地一缩，隨即发出一声疯狂的嗤笑，
    “就凭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
    陈欣怡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他面前，拿出了那副冰冷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手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手銬，死死地锁在了这位商界天才、科技新贵的手腕上。
    那一瞬间，程浩脸上的所有狂妄与自信，轰然崩塌。
    屏幕那头，程国浩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一名技术人员已经切断了所有的网络通讯。
    抓捕完成。
    现场的名流精英们在短暂的恐慌后，被突击队员有序地控制在一片区域。
    他们看著被两名特警死死押解著、状若癲狂的程浩，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
    “程总被抓了？叛国罪？这绝对是搞错了！”
    “开什么玩笑！程浩科技可是我们国家的骄傲！怎么可能叛国！”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特警冰冷的眼神压了下去。
    人群中，几位身份不凡、刚才还和程浩称兄道弟的大人物，在震惊之余，眼神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惊惶，彼此交换著隱晦的眼色。
    这一切，都被角落里的苏晨，尽收眼底。
    “放开我！你们这群蠢货！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被死死按住的程浩，忽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他的目光疯狂地扫视著全场，扫过那些惊恐的脸，最后，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站在角落阴影里，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男人。
    那个男人身边，站著刚刚脱下作战服，换回晚礼服的陈欣怡。
    一个俊朗挺拔，一个冷艷高贵。
    他们站在那里，仿佛与这满场的混乱格格不入，如同两个冷眼旁观的神。
    就是他们！
    程浩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他瞬间明白了！
    “是你们……！”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死死地瞪著苏晨，
    “不可能！我的计划天衣无缝！整个会场的安保系统固若金汤，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嘶吼著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包括那些特警，也包括直播间里数千万的观眾。
    “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的？！”
    全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苏晨的身上。
    面对著罪犯最后的咆哮，面对著数十道或疑惑、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
    苏晨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缓缓扩大。
    他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在万眾瞩目之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西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刚看完一场还算有趣的戏剧。
    然后，他开口了。
    “想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其实很简单……”

 第250章 豪门警花与她的神秘黄牛先生

    苏晨迎著全场死寂的目光，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缓缓扩大。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穿过那些抱头蹲地的名流和全神戒备的特警，径直走回了他们最初藏身的那个阴暗仓库的入口。
    在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下，他弯下腰，从角落里拖出了两个东西。
    两个巨大的、皱巴巴的、甚至边角都有些破损的快递纸箱。
    然后，他像扔垃圾一样，隨手將那两个纸箱扔在了程浩的面前。
    灰尘扬起，呛得押著程浩的两名特警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想知道？”
    苏晨拍了拍西装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就这个。”
    “你们引以为傲的、號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顶级安保系统……”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地上那两个其貌不扬的纸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连两个破纸箱都防不住。”
    轰！
    程浩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死死地盯著那两个纸箱，脸上的表情从癲狂的愤怒，瞬间凝固成一种极致的、荒谬的不可置信。
    纸箱？
    就凭这两个收废品都可能嫌占地方的破纸箱？！
    “不……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嘶哑扭曲，
    “我请的是全世界最顶级的安保团队！『黑盾』国际！他们负责过g8峰会的外围安保！所有的货物都经过了x光和生命探测仪的双重扫描！不可能！”
    他的嘶吼，让旁边一名负责现场安保、穿著西装的负责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哈哈哈哈哈哈杀人诛心！晨哥这一手，比杀了他还难受！一个自詡为天才的叛国者，最后是被两个纸箱子干翻的！】
    【安保：？？？我们 g8峰会都没丟过这么大的人！】
    【程浩的表情，哈哈，跟吃了屎一样精彩！】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用最原始、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破解最顶级难题的震撼，让所有观眾都爽到头皮发麻！
    “你……”
    程浩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瞪著苏晨，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你到底是谁？！国安的秘密特工？还是军情局派来的顶尖王牌？！”
    这个问题，不仅是他的疑惑，也是在场所有警察，包括指挥中心里陈局长的疑惑。
    这种身手，这种心智，这种天马行空又精准有效的布局能力，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面对罪犯最后的质问。
    面对数十道或审视、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苏晨那张俊朗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堪称灿烂的笑容。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仿佛真的是来参加晚宴的贵宾，用一种轻描淡写的、仿佛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全场瞬间死寂的话。
    “我？”
    “我就是个黄牛。”
    黄牛？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九天神雷，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世界，安静了。
    陈欣怡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苏晨，看著他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认真表情。
    这个在危急关头冷静得可怕、手段层出不穷、甚至敢掐她腰的男人……此刻，用最认真的表情，说出了最离谱的身份。
    指挥中心里。
    “黄……黄牛？”
    程浩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那股癲狂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荒诞。
    黄牛……
    他，麻省理工双料博士，商界不世出的天才，被誉为国家科技双子星的未来之光……
    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宏伟计划，最后，竟然是栽在了一个……黄牛的手里？
    这已经不是侮辱了。
    这是神罚。
    是对他所有智慧、所有骄傲、所有自尊的……终极践踏。
    “噗——！”
    程浩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隨即两眼一翻，竟是当场气得昏死过去。
    而那台被踹开的办公室里，还未被切断通讯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程国浩那张苍老的脸，在听到“黄牛”两个字时，表情凝固，隨即眼前一黑，画面也跟著黑了下去。
    ……
    行动结束，临时休息室內。
    气氛庄重而肃穆。
    陈局长亲自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神情复杂的陈欣怡。
    他走到苏晨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对著这个只穿著一身西装的年轻人，郑重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苏晨同志，我代表滨海市公安局，代表所有奋战在一线的干警，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苏晨坦然地受了这一礼，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
    “这次行动，你居功至伟。”
    陈局长的目光灼灼，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盼，
    “我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队伍。你的才能，你的智慧，不应该被埋没在直播镜头里，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陈欣怡的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她看著苏晨，眼神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然而，苏晨只是看著陈局长，又看了一眼旁边眼神复杂的陈欣怡，摇了摇头。
    “谢了，局长。”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那份沉稳如渊的气质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略带慵懒隨性的年轻人。
    “不过我还是觉得，做个黄牛挺自由的。”
    “毕竟，”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有些乐趣，当警察可体会不到。”
    空气，瞬间凝固。
    陈局长愕然，而陈欣怡的脸颊，则“腾”的一下，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知道，这个混蛋说的是什么“乐趣”！
    不等他们再说什么，苏晨已经瀟洒地挥了挥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任务完成了，我的订单也算结束。警官姐姐，尾款记得结一下啊。”
    他拉开门，留给眾人一个瀟洒不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休息室里，只剩下一脸愕然的陈局长，和站在原地，脸颊滚烫，贝齿死死咬著嘴唇的陈欣怡。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她的闺蜜兼同事发来的一条微信。
    陈欣怡下意识地点开，一张图片瞬间弹了出来。
    那是一张画风精美的q版同人图。
    画上，一个穿著深蓝色晚礼服、表情高冷的美人，正被一个穿著黑色西装、嘴角掛著坏笑的俊朗男人，
    以一个保护的姿態圈在怀里。男人的一只手，还不太老实地放在美人的腰间，做著一个拧的动作。
    图片上方，飘著一行艺术字——
    【豪门警花与她的神秘黄牛先生】
    陈欣怡看著那张图，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颗烟花同时炸开。
    她的脸，彻底熟透了。

 第251章 滨海古城

    租屋外，警笛声渐渐远去。
    苏晨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职业挑战”app，在自己的直播间后台，找到了那个显眼的按钮。
    【申请关播】
    点击，確认。
    屏幕上，那涌动著数千万观眾的直播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华国的网际网路，被彻底引爆。
    微博热搜榜前十，被一个名字和几个相关的词条，以一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姿態，血腥屠榜！
    #1. 苏晨 黄牛#【爆】
    #2. 程浩科技集团 叛国#【爆】
    #3. 两个纸箱引发的崩盘#【爆】
    #4. 官方通报：滨海特大跨国犯罪集团覆灭#【沸】
    #5. 警花姐姐的腰#【热】
    #6. 神秘黄牛先生#【新】
    #7. 人民日报：於无声处听惊雷，致敬平民英雄#【荐】
    ……
    各大短视频平台，苏晨那句“我就是个黄牛”的切片，配上程浩吐血昏厥的画面，在短短半小时內，点讚破亿。
    【史上最强打脸！我愿称之为黄牛的终极形態！】
    【杀人诛心！我仿佛听到了程浩心碎的声音……哦不，是脑血管爆裂的声音！】
    【这逼格，我学不会，真的学不会！干了惊天动地的大事，然后说自己就是个黄牛？】
    【只有我心疼警花姐姐吗？那一下掐的，隔著屏幕我都感觉到了疼，哈哈哈哈！】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晨，此刻却仿佛一个断了网的老年人。
    他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硝烟与香水味，换上了一套宽鬆舒適的居家服。
    “咕嚕嚕——”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从潜入到现在，滴水未进，高强度的行动早已耗尽了所有能量。
    苏晨拿起手机，无视了那已经变成“99+”的各种消息提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体。
    “今晚吃什么呢？”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脸上露出了今晚最认真、最严肃的表情。
    “麻辣小龙虾好像不错……但是烧烤好像也很香……算了，小孩子才做选择。”
    他將两家店的招牌菜都加入了购物车，点击下单，心满意足地將手机扔到一边。
    在等待外卖的间隙，苏晨百无聊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他最熟悉的app——黄牛接单平台，“e站”。
    对他而言，刚才那一切，不过是完成了一笔比较特殊的“订单”。现在，是时候回归本职工作了。
    刚点开首页，一个被標红置顶的【加急】订单，瞬间跳入他的眼帘。
    【发布者：夜鶯】
    【订单內容：求购今晚滨海古城夜游门票三张，时间越快越好！】
    【悬赏金额：10000元】
    一万块，买三张市价不过一百多的夜游门票？
    这溢价，离谱。
    这发布者的语气，焦急。
    苏晨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滨海古城？”他自言自语道，“好久没去了，听说那边新搞的灯光秀和全息投影夜景很漂亮，正好去逛逛，当饭后消食了。”
    对於订单背后的故事，他没有丝毫兴趣。
    作为一个专业的黄牛，他只关心三件事：订单、价格、完成度。
    至於客户为什么需要，用来做什么，与他无关。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在屏幕右下角的【確定接单】按钮上，轻轻一点。
    【叮！接单成功！请儘快与客户联繫！】
    搞定。
    苏晨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放下手机，目光却又一次落在了那个“职业挑战”app的图標上。
    【申请开播】
    ……
    与此同时，苏晨的直播间里。
    虽然屏幕一片漆黑，但数千万观眾依旧没有离开。弹幕上，充满了告別与不舍。
    【呜呜呜，晨哥走了，我的快乐没有了。】
    【感谢晨哥，让我们看到了这么精彩的一幕！你永远是我们的英雄！】
    【官方快出来啊！给晨哥发个一吨重的奖章！】
    【兄弟们，录屏都存好了吗？这可是能吹一辈子的直播！】
    【散了散了，英雄也需要休息，我们別打扰了。】
    就在眾人准备含泪退出直播间时，那片漆黑的屏幕，毫无徵兆地，突然亮了！
    画面里，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
    紧接著，一张俊朗的脸庞凑了过来，脸上还带著刚洗完澡的慵懒和隨意。
    “您关注的主播『苏晨』已开播”的系统提示，在所有人的屏幕上方，缓缓弹出。
    整个直播间，死寂了三秒。
    三秒后。
    弹幕，以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疯狂的姿態，井喷而出！
    【臥槽！！！！】
    【诈尸了？！不是，返场了？！】
    【我他妈眼花了？这什么情况？英雄不应该在庆功宴上和领导推杯换盏吗？怎么回家开播了？！】
    【別人的终点，是你的起点？刚拯救完世界，转头就回来跟我们嘮嗑了？】
    【晨哥你是不是对『平民英雄』这个词有什么误解？你这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苏晨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这逼格，穿透大气层了！】
    面对那瞬间就能卡死任何一台电脑的弹幕，苏晨仿佛没看见一般，他对著镜头，像往常一样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颈。
    “好了，开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观眾的耳朵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下一站，滨海古城。”
    “希望这次的客户，不要太麻烦。”
    话音落下的瞬间。
    距离苏晨出租屋数十公里外的滨海古城，一处幽深僻静的古戏台角落里。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兜帽下的神秘人，正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一条系统提示清晰地亮著。
    【您的订单已被“苏晨”接收。】
    神秘人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无声地绽放开来。

 第252章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夜色如墨，泼洒在滨海古城的飞檐翘角之上。
    现代化的霓虹灯带与古朴的红灯笼交相辉映，勾勒出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苏晨打车抵达古城南门，外卖小哥的电瓶车还在路上，他便提前下了车，打算先踩踩点。
    入口处人潮涌动，喧囂鼎沸，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售票窗口前排著几条不长不短的队伍，旁边立著一块硕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写著：【今晚夜游门票余量充足】。
    苏晨的目光在显示屏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门票充足，隨到隨买。
    那这个叫“夜鶯”的客户，花一万块买三张隨时都能买到的票，是钱多烧得慌，还是……別有目的？
    他心里转过几个念头，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直播间的画面，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弹幕，早已炸开了锅。
    【来了来了！晨哥的新订单！滨海古城我熟啊，这地方门票根本不紧张！】
    【一万块买三张普通门票？兄弟们，我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不会是程浩集团的余孽设下的陷阱吧？晨哥小心啊！这地方晚上小巷子多，容易被套麻袋！】
    【前面的別嚇人！晨哥刚为民除害，怎么可能转头就被人报復？我不信！】
    【我怎么感觉这剧情有点熟悉？不会又是什么微服私访的大佬在考验晨哥吧？】
    对於直播间的喧囂，苏晨置若罔闻。他按照“e站”app上客户留下的信息，绕过熙熙攘攘的正门，拐进了一条侧面的小路。
    路灯的光线被高大的仿古建筑遮挡，四周瞬间暗了下来。
    远处传来的丝竹之声与游客的欢笑声，在这里变得遥远而模糊，平添了几分幽邃。
    路的尽头，是一座早已废弃的古戏台。
    戏台隱在巨大的阴影里，只有一个角落，站著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兜帽长袍里，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低著头，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与这夜色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电影里反派都这么穿。”
    苏晨心里毫无波澜地吐槽了一句，迈步走了过去，在距离对方三米远的地方站定。
    “夜鶯？”他开口，声音平静。
    那黑色的兜帽缓缓抬起，阴影之下，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到一双视线正牢牢地锁定著他。
    片刻之后，一道经过处理的、嘶哑低沉的女性声音响了起来，带著刻意的阴冷。
    “你就是……苏晨？”
    直播间的观眾们，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臥槽！这氛围感！是杀手吧？绝对是杀手吧！】
    【这声音是用了变声器吗？好诡异啊！晨哥快跑！】
    【我他妈已经报警了！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交易！】
    【完了完了，刚出龙潭，又入虎穴！晨哥的职业挑战也太硬核了！】
    就在所有观眾都为苏晨捏了一把冷汗时，那神秘人似乎对苏晨的镇定感到很满意，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低笑。
    “桀桀桀桀……”
    这標誌性的、略带中二的反派笑声，让整个直播间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然而，苏晨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无奈地嘆了口气。
    然后，在神秘人和数千万观眾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般欺身上前！
    不等对方做出任何反应，苏… …晨已经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宽大的兜帽，毫不客气地向下一扯！
    “別笑了，难听。”
    兜帽滑落。
    一张化著精致妆容，此刻却写满了错愕与呆滯的少女脸庞，暴露在了空气中。
    少女手里还捏著一个迷你的变声器，嘴巴微张，那句准备好的台词“你很不错，有资格接我的任务”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直播间，死寂了三秒。
    隨即，弹幕以一种井喷的姿態，彻底疯狂！
    【？？？？？？】
    【李萌萌？！是那个找晨哥买胡戈签名照的富婆粉丝？！】
    【我靠！搞半天是她？！我他妈裤子都脱了……不是，我他妈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这？！】
    【桀桀桀？她怎么笑得出来的啊哈哈哈哈！尷尬得我用脚趾抠出了一座滨海古城！】
    【苏晨：我参加的是职业挑战，不是幼稚园情景剧。】
    气氛，瞬间从惊悚悬疑片，跳跃到了搞笑情景剧。
    被当场“破防”的李萌萌，脸颊“腾”地一下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苏晨！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恼怒地嚷嚷道：“你应该表现出警惕！然后我再用我强大的气场震慑你！最后你才会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你这样直接掀我帽子，我后面准备的台词怎么办？！”
    苏晨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像在看一个智障。
    “一万块，就为了玩这个？”
    “当然不是！”李萌萌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这只是个小小的考验，顺便报復你上次『坑』我签名照的仇！我身后，才是真正的客户！”
    说著，她侧过身，对著戏台的阴影处拍了拍手。
    两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苏晨也认识。
    正是之前在漫展上见过的那个，穿著一身华丽洛丽塔裙装的二次元少女，蒋诗雨。
    而另一位……
    则让苏晨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秒。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戴著宽大的黑色墨镜和口罩，將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雪白的额头和如瀑的长髮。
    儘管看不清容貌，但她身上那股久居人上、被无数聚光灯淬炼出的强大气场，却无法掩盖。
    直播间的观眾，在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已经有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这个身形……这个髮型……我靠，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谁啊？楼上的別当谜语人！】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个女人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和口罩。
    一张顛倒眾生、风华绝代的绝美脸庞，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杨蜜！
    华语娱乐圈，当之无愧的顶流女王！
    “轰——！”
    整个直播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核弹，彻底沸腾！
    【臥槽！杨蜜！活的杨蜜！！！】
    【我疯了！我是在做梦吗？！晨哥的客户是杨蜜？！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我的天！难怪要搞得这么神秘！这要是被人发现，整个滨海古城都得瘫痪！】
    【黄牛的终点，是为顶流服务！晨哥，你才是真正的神！】
    面对直播间的疯狂，杨蜜显得十分平静，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桃花眼落在苏晨身上，带著一丝审视，一丝好奇，最终化为一抹浅浅的笑意。
    “苏晨先生，你好。”她的声音，比电视上听到的更加悦耳动听，“冒昧以这种方式见面，希望你不要介意。”
    “钱给够，就不介意。”苏晨的回答简单直接。
    杨蜜被他噎了一下，隨即失笑，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长发。
    “我们想进去逛逛，但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不太方便用身份证实名购票。”她坦然道，“萌萌说你无所不能，所以我们就设了这个局，想看看你是不是名副其实。”
    她顿了顿，美眸中带著一丝期待，问道：“现在，考验结束。苏晨先生，能带我们进去吗？”
    这个问题，也问住了直播间的所有观眾。
    是啊，实名制购票，人脸识別入场，安保严密。
    在不暴露杨蜜身份的情况下，怎么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晨身上。
    只见苏晨迎著三位美女——一位顶流女星、一位富家千金、一位二次元萌妹——充满期待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为难，反而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將界面展示给她们看。
    那上面，赫然是一个无比熟悉的外卖软体。
    “方法嘛，简单。”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数千万观眾的耳中。
    “不过，你们可能得换身衣服。”

 第253章 外卖天团，申请出战！

    换身衣服？
    外卖软体？
    当这两个要素组合在一起，李萌萌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
    她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到的，苏晨用一个巨大的快递纸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大活人“快递”进了安保森严的漫展后台。
    难道……
    “我不要！”李萌萌嚇得连连后退，双手护在胸前，一脸惊恐地看著苏晨，“我警告你啊苏晨，別想把我们塞进外卖箱里！我李萌萌就算是今天进不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接受被当成一份『麻辣小龙虾』送进去的命运！”
    蒋诗雨也嚇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杨蜜的衣角。
    苏晨看著戏精附体的李萌萌，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的想像力，倒是挺別致。”他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然后慢条斯理地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下了四个订单。
    “点了四杯奶茶，送到这里。”
    “？”
    李萌萌和蒋诗雨一头雾水，就连旁边一直保持著镇定和好奇的杨蜜，美眸中也闪过一丝不解。
    买奶茶干什么？
    直播间的观眾同样是满脑子问號。
    【？？？什么操作？请我们喝奶茶吗？】
    【我知道了！晨哥是想用奶茶贿赂检票员！高，实在是高！】
    【楼上的你当检票员傻啊？四杯奶茶就想通关？你以为是玩游戏刷npc好感度呢？】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晨哥的脑迴路，不能用常理揣度。】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不过十分钟，远处便传来了电瓶车特有的“嗡嗡”声。
    四辆不同涂装的外卖电瓶车，几乎在同一时间，停在了古戏台的入口处。
    “您好，您的奶茶到了。”
    “尾號xxxx的顾客，外卖到了。”
    四个穿著不同顏色外卖骑手服的小哥，提著奶茶，一脸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个奇怪的组合。
    一个懒洋洋的帅哥，和三个戴著口罩、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
    “奶茶先放一边。”
    苏晨没有去接奶茶，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沓崭新的红钞，在四个外卖小哥面前晃了晃。
    灯光下，那红色显得格外刺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兄弟们，商量个事。”苏晨的笑容人畜无害，“你们身上这套衣服，连同帽子和马甲，我出五百块，买一套。有四套，我全要。”
    “……”
    空气，瞬间凝固了。
    四个外卖小哥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错愕。
    这人……脑子有病吧？
    花两千块，买我们这几件穿得汗津津的破工作服？
    “兄弟，你开玩笑的吧？”一个黄骑士迟疑地问道。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苏晨直接將两千块现金塞到了那个黄骑士手里，“你点点，数对了，就当场脱。我赶时间。”
    那厚实的手感和崭新的质感，瞬间击溃了四个小哥的心理防线。
    开玩笑！跑一天外卖累死累活才赚多少钱？现在脱件衣服就能赚五百？
    这哪里是脑子有病，这分明是財神爷下凡送温暖啊！
    “卖！必须卖！”
    “哥！您稍等！我马上脱！”
    “哥您还要鞋吗？鞋我给您打个折！”
    刚才还满脸警惕的四个外卖小哥，此刻热情得像是见到了亲人。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骑手服——马甲、外套、帽子，全都扒了下来，整整齐齐地递到了苏晨面前，脸上洋溢著丰收的喜悦。
    整个交易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李萌萌和蒋诗雨都没反应过来。
    直播间的观眾更是直接看傻了。
    【臥槽！臥槽！还能这么玩？！】
    【我他妈以为要上演什么碟中谍，结果你给我来个钞能力开道？】
    【五百块买一套二手工作服……外卖小哥的眼睛都亮了！他甚至想把电瓶车也卖给晨哥！】
    【学到了，知识的海洋果然是无穷无尽的，只不过晨哥在第五层，而我在大气层外看著。】
    苏晨无视了那几个光著膀子、满脸期待地问他“內裤要不要”的外卖小哥，將四套还带著体温的衣服分门別类。
    一套黄色的，一套蓝色的，两套红色的。
    他自己拿起一套蓝色的穿上，然后將剩下的三套递给三位目瞪口呆的女士。
    “一人一套，穿上。”
    “……”
    杨蜜看著递到自己面前那件印著“饿了么”logo的蓝色外套，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沉默。
    她拍过古装剧，演过仙侠，穿过高定礼服，走过国际红毯……但她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需要穿上一件外卖骑手服。
    而且，还是原味的。
    然而，看著苏晨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她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便接了过来，默默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旁边的李萌萌和蒋诗雨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
    李萌萌甚至还有点兴奋，穿上后还转了个圈，拿出手机开始自拍：“限定皮肤——外卖员萌萌！帅不帅？”
    几分钟后。
    一个身穿蓝色骑手服，气质慵懒的帅哥。
    一个同样身穿蓝色骑手服，即便戴著口罩也掩盖不住星光，身材高挑的“女骑手”。
    一个穿著红色骑手服，显得活力四射的“富婆骑手”。
    一个同样穿著红色骑手服，把宽大外套穿出了点可爱风的“萌妹骑手”。
    一个画风无比清奇，又带著点莫名和谐的“外卖天团”，正式成立。
    苏晨从地上拎起两个空的外卖保温箱，递给杨蜜和李萌萌。
    “提著，专业点。”
    他自己也提了一个，然后一挥手。
    “走，送餐去。”
    直播间已经彻底疯了。
    【外卖天团，申请出战！c位必须是晨哥！】
    【杨老板：我万万没想到，我的演艺生涯，会在这里迎来新的高峰！】
    【哈哈哈哈！我赌一百块，检票员绝对不会看他们第二眼！】
    【这才是真正的职业挑战啊！挑战观眾的想像力极限！】
    在数千万观眾的注视下，这支奇特的四人小队，大摇大摆地朝著灯火通明、人潮汹涌的古城南门检票口走去。
    眼前的景象，对比鲜明。
    游客通道那边，排著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必须拿出身份证，在机器上验证，然后再进行人脸识別，流程繁琐。
    而旁边的员工与商户通道，则冷清许多。
    苏晨领著三人，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员工通道。
    通道口的保安亭里，一个检票员正不耐烦地对著几个想要矇混过关的游客喊道：“说了要身份证！没证不给进！”
    当他看到苏晨四人走过来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四人身上那熟悉的、五顏六色的骑手服，以及手里提著的保温箱时，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理所当然的挥手。
    “进进进！搞快点！別挡著后面的路！”
    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们。
    就这样，在无数游客艷羡又疑惑的目光中，在直播间观眾山呼海啸的“666”弹幕中，苏晨四人畅通无阻地、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需要实名认证、人脸识別的滨海古城。
    轻鬆得，仿佛只是回了一趟家。
    直到走进了古城深处，远离了入口的喧囂，李萌萌和蒋诗雨还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亢奋中。
    “我们就……这么进来了？”李萌萌摘下口罩，满脸的不可思议。
    杨蜜也摘下了口罩和墨镜，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从容和镇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好奇与欣赏的复杂神色。
    她看著苏晨，认真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
    这个问题，也是直播间所有观眾想问的。
    “观察。”
    苏晨的回答简单得过分。
    他找了个石凳坐下，淡淡地解释道，
    “滨海古城景区，內部註册商户超过五百家，其中一半是餐饮。每天饭点高峰期，进出古城的外卖员数以千计。
    如果每一个都要停下来查验身份，那检票口早就瘫痪了。所以，对於景区管理方来说，『效率』的优先级高於『绝对的排查』。
    久而久之，『看衣服放人』就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这不是安全漏洞，这是管理模式下的必然结果。”
    一番话，清晰，冷静，逻辑縝密。
    杨蜜看著他，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萌萌会对这个男人推崇备至。
    他拥有的，根本不是什么歪门邪道的“黄牛技巧”，而是一种能够洞穿事物表象、直击运行本质的恐怖能力。
    这种能力，用在当黄牛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沉默了许久，確认四周再无旁人之后，杨蜜脸上的轻鬆愜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在公眾面前展现过的严肃与凝重。
    她看著苏晨，红唇轻启，声音虽然轻柔，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先生，夜游古城，只是一个藉口，也是对你的一个考验。”
    “事实证明，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出色得多。”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著苏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其实我这次来滨海，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第254章 女神的橄欖枝，与卖花的小女孩

    考验？
    帮忙？
    当这两个词从杨蜜口中说出，古城夜色下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李萌萌和蒋诗雨脸上的兴奋与亢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然。
    她们太了解杨蜜了，能让她用如此郑重的语气说出“请你帮忙”，那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从满屏的“666”变成了密集的问號。
    【？？？主线剧情来了？】
    【我靠，搞了半天，原来今晚的直播是杨老板亲自下场面试啊！】
    ”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得看是什么忙。太麻烦的，不干。”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李萌萌嘴角一抽。
    姐，那可是杨蜜啊！娱乐圈金字塔尖上的人物！多少人挤破头想跟她说句话都难如登天，你这態度是不是太囂张了点？
    然而，杨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欣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苏晨这种“先谈条件”的態度极为满意。
    她拉了拉身上的外卖服，仿佛这件衣服不是廉价的工装，而是高定的礼服。
    “我最近正在筹备一档全新的真人秀节目。”
    杨蜜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透著强大的自信，
    “不是市面上那些按著剧本演的无聊游戏，而是一场真正的、不设上限的极限挑战真人秀。”
    她看著苏晨，美眸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需要一个『破局者』。一个不按常理出牌，能够洞察一切规则，並且有能力去打破它的灵魂人物。”
    “节目组会设置各种看似无解的困境，而你的任务，就是用你的方式去解决它。就像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一样。”
    杨蜜顿了顿，开出了一个让直播间所有人都停止呼吸的条件，
    “我给你这个位置，並且，以业內最高规格的片酬，邀请你成为节目的常驻核心嘉宾。”
    话音落下，石凳周围一片死寂。
    李萌萌和蒋诗雨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常驻核心嘉宾！业內最高规格片酬！
    这对於任何一个素人而言，不，甚至对於绝大多数明星而言，都是一步登天的天赐良机！
    这意味著，只要苏晨点头，他就能立刻从一个籍籍无名的“黄牛”，一跃成为拥有顶级资源、万眾瞩目的新星！
    直播间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臥槽！臥槽！臥槽！杨老板这是要亲自捧杀啊！】
    【这泼天的富贵终於砸到晨哥头上了！快答应啊晨哥！】
    【这还用想吗？换我我当场就给杨老板磕一个！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苏晨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一阵轻微的“咔吧”声，然后对著满脸期待的杨蜜，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谢了。”
    “不过当黄牛挺有意思的，暂时不想换工作。”
    “……”
    空气，第二次凝固了。
    李萌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呆滯上。
    他……他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三秒后，以一种井喷式的疯狂姿態刷满了整个屏幕。
    【？？？？？？？？？？】
    【我听到了什么？幻觉，一定是幻觉！风太大我没听清！】
    【晨哥，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那是通往人生巔峰的vip直通车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晨哥就是我的神！视金钱与名利如粪土，这逼格，大气层都装不下了！】
    杨蜜也愣住了。
    她设想过苏晨可能会討价还价，可能会故作矜持，甚至可能会欣喜若狂。
    但她唯独没想过，他会拒绝得如此乾脆，如此……理所当然。
    就好像自己给出的不是泼天富贵，而是一份楼下便利店的兼职邀请。
    长达五秒的沉默后，杨蜜忽然笑了。
    不是商业化的微笑，也不是礼貌性的浅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几分无奈和更多欣赏的失笑。
    “你果然……比我想像中还要有意思。”
    她摇了摇头，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二维码界面，递到苏晨面前。
    “合作不成，朋友总可以交吧？”杨蜜的语气恢復了轻鬆，“我很少佩服谁，你算一个。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苏晨瞥了一眼那精致的手机界面，无所谓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扫码，添加。
    动作一气呵成，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扫码付款。
    一场足以震动半个娱乐圈的“招募”，就这样在古城静謐的夜色中，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悄然落幕。
    ……
    小插曲过后，四人继续在古城里閒逛。
    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李萌萌和蒋诗雨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两边的特色小店，
    杨蜜也恢復了愜意的状態，只是目光总会不经意地落在苏晨身上，带著一丝探究。
    穿过喧闹的主街，他们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两侧掛满了红色的灯笼，温暖的光芒洒在斑驳的青石板路上，远处隱约传来悠扬的古箏声，静謐而美好。
    就在巷子的拐角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打破了这份美好。
    那是一个看上去年仅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怀里抱著一个简陋的竹篮，篮子里装著几支包装简单的玫瑰花。
    她的右腿裤管空荡荡的，身边立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木质拐杖。
    昏黄的灯光下，那瘦弱的背影和那条空荡的裤管，显得格外刺眼。
    “啊……”蒋诗雨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瞬间涌上心疼。
    李萌萌更是二话不说，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用最温柔的声音问道：“小妹妹，这花怎么卖呀？”
    “十块钱一支。”小女孩的声音怯生生的，低著头，不敢看人。
    “姐姐全要了。”李萌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出手机，扫了小女孩胸前掛著的收款码，转了一笔远超花价的钱，“天晚了，早点回家吧。”
    蒋诗雨也跟著买下了剩下的几支，很快，小女孩的篮子就空了。
    “谢谢姐姐……”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沾著些许灰尘，但五官却很清秀的小脸。
    苏晨原本一直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对此並没在意。
    然而，就在小女孩抬头的瞬间，他的目光陡然凝固。
    那张脸……异常眼熟。
    他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速度飞快地点了几下，一个没有任何图標、界面纯黑的应用程式被瞬间打开。
    他的瞳孔倒映著屏幕上飞速闪过的一行行数据流，几秒钟后，一张高清的头像照片和一份档案，定格在了屏幕中央。
    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眼前这个卖花的小女孩！
    苏晨脸上的慵懒和隨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从西伯利亚冰原吹来的、彻骨的冰冷与锐利。
    他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又在一瞬间恢復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懒散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谢谢姐姐，我……我先走了。”小女孩收好钱，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苏晨那带著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小女孩回过头，疑惑地看著他。
    苏晨迈步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李萌萌和蒋诗雨手里的玫瑰花，笑眯眯地问道：
    “小妹妹，就你一个人卖花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三个风格各异的绝色美女，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你看，哥哥的女朋友这么多，花可不太够分啊。”

 第255章 我摊牌了，她们都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这么多？
    花不太够分？
    当苏晨这句话带著三分玩笑、七分认真的语气说出口时，巷子里原本静謐美好的气氛，瞬间被一种诡异的寂静所取代。
    李萌萌脸上的温柔和同情，直接凝固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苏晨，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隨即一股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谁？！
    谁是你女朋友？！
    我李萌萌花一万块钱找你买票，你现在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占我便宜？！
    她刚要张嘴，那句“苏晨你个王八蛋”已经衝到了嗓子眼，旁边的蒋诗雨也嚇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撇清关係。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温润的手，不著痕跡地按住了李萌萌即將暴走的手臂。
    李萌萌一愣，转头便对上了杨蜜那双深邃如星空的桃花眼。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命令，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和安抚，仿佛在说：別动，看他的。
    仅仅一个眼神，就將李萌萌满腔的怒火浇灭了大半，她愣愣地闭上了嘴，满心都是“凭什么”的委屈和不解。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也经歷了从死寂到井喷的剧变。
    【？？？？？？？？】
    【我靠！我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
    【一个敢说，三个敢听！晨哥你是不是喝假酒了？当著杨老板的面说这种话？你號不想要了？！】
    【修罗场！我宣布，年度最佳修罗场诞生了！一个顶流女星，一个富家千金，一个二次元萌妹，晨哥你这是要上天啊！】
    【完了完了，友谊的小船要翻了，晨哥这波操作太骚，我看不懂！】
    卖花的小女孩也愣住了，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却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警惕的眼睛，在苏晨和三个戴著口罩的大美女身上来回打量。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这个大哥哥长得是很好看，但这三个姐姐……怎么看都不像会同时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哥哥，你骗人。”小女孩的声音细细的，却很肯定。
    苏晨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被看穿的无奈。他摊了摊手，厚著脸皮，直接將皮球踢了出去。
    “你看，小孩子都不信。”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位“女主角”，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哥哥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问这位姐姐。”
    他的手指，不偏不倚，正好指向了气场最强、也最不可能配合他的——杨蜜。
    瞬间。
    巷子里，李萌萌和蒋诗雨的目光。
    巷子外，直播间里数千万观眾的目光。
    全都聚焦在了那个戴著口罩，身穿蓝色外卖服，却依旧掩盖不住风华绝代的身影上。
    所有人都觉得，下一秒，杨蜜就会冷笑著揭穿这个荒唐的谎言，然后拂袖而去。
    这齣闹剧，即將以苏晨的社死而告终。
    然而，杨蜜的反应，却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
    在数千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她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迈著优雅的步子，上前一步。
    然后，在所有人石化的目光中，她做出了一个让直播间伺服器都为之颤抖的动作。
    她伸出玉臂，无比自然、无比亲昵地挽住了苏晨的胳膊，將半个身子轻轻靠了过去。
    她微微侧过头，口罩上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对著一脸懵懂的小女孩，用一种宠溺又带著一丝嗔怪的温柔语气说道：
    “是啊，我们都是他女朋友。”
    “他这个人呀，就是喜欢乱花钱，一点都不知道省著点，我们说他好多次了，他就是不听。”
    那语气，那神態，那动作……
    浑然天成！
    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已经相处多年、默契十足的情侣。
    “轰——！！！！！”
    如果说声音可以具象化，那么此刻，苏晨的直播间里，绝对是核弹爆炸般的景象。
    弹幕，疯了！
    【我！的！妈！呀！】
    【杨蜜！她承认了！她居然承认了！！！】
    【啊啊啊啊啊啊！苏晨你个狗贼！还我蜜蜜！我失恋了啊啊啊啊啊！】
    【这演技！这情商！我的天！奥斯卡都欠杨老板一座小金人！她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配合这种离谱的剧本的？！】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原来黄牛的终极形態，是让顶流巨星心甘情愿地陪你演戏吗？】
    【別拦我！我要去e站下单！我要当黄牛！我也要杨老板当我女朋友！】
    李萌萌和蒋诗雨已经彻底傻眼了。
    她们目瞪口呆地看著亲密地挽著苏晨的杨蜜，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蜜姐……疯了？
    杨蜜似乎感觉到了她们的僵硬，挽著苏晨的手臂，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李萌萌。
    李萌萌一个激灵，对上杨蜜那带著笑意的眼神，瞬间福至心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跟著蜜姐走，总没错！
    她红著脸，往前挪了一小步，学著杨蜜的样子，有些扭捏地说道：“对……对啊，他……他就是这样的人。”
    蒋诗雨更是脸颊滚烫，低著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苏晨心中暗赞：不愧是专业演员，一秒入戏，连台词都帮我想好了。
    小女孩看著眼前这荒诞又似乎无比和谐的一幕，眼中的警惕和怀疑终於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羡慕和天真。
    她终於相信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大哥哥能找到这么多漂亮的女朋友。
    “哥哥姐姐，你们等一下！”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
    “我还有朋友也在这里卖东西，她们有更好看的花灯，还有会转的风车，还有手工编的手炼！都很漂亮的！”
    说完，她甚至等不及苏晨回答，便拄著拐杖，转身朝著巷子更深处的黑暗中，一瘸一拐地、用尽全力地跑去。
    “噠……噠……噠……”
    木质拐杖敲击青石板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迴响，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巷口的氛围，瞬间从刚才的荒诞喜剧，变得凝重起来。
    “苏晨，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萌萌终於忍不住了，她压低声音，满脸都是后怕和不解，“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万一蜜姐……”
    “他有他的目的。”
    没等苏晨回答，杨蜜已经鬆开了挽著他的手，神色恢復了平静，她看著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语气篤定。
    “你刚才用手机，查了这个女孩，对吗？”
    苏晨挑了挑眉，没有否认。
    这个女人的敏锐，超乎他的想像。
    直播间里，那些被荷尔蒙冲昏了头脑的观眾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分析。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晨哥不是那种会为了占便宜开这种玩笑的人！】
    【我明白了！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是想让小女孩觉得他是个『凯子』，是个有钱又好骗的『大客户』！】
    【所以小女孩才会主动去叫她的『朋友』！晨哥这是在钓鱼啊！】
    【我的天……这布局，这心机……我头皮发麻了！】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那片黑暗的巷子深处，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
    “噠……噠……噠……”
    “噠……噠……”
    拐杖触地的声音，此起彼伏，由远及近。
    没过多久，在苏晨、杨蜜和直播间数千万观眾的注视下。
    那个卖花的小女孩，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在她的身后，还跟著三个孩子。
    一个拄著双拐，手里捧著几盏莲花状的花灯。
    一个坐在简陋的轮椅上，怀里抱著五顏六色的风车。
    还有一个，左臂的袖管空空荡荡，右手提著一个装满了编织手炼的小篮子。
    四个残疾的孩子，就这么一字排开，站在巷口的灯光与阴影交界处，用同样怯生生，却又带著一丝期盼的眼神，望著苏晨一行人。

 第256章 买，都买！

    巷口的灯光，仿佛被无形的墙隔开。
    光亮里，是三个风格各异、却同样风华绝代的美女，和一个懒洋洋的男人。
    阴影中，是四个身体残缺、眼神怯懦又带著期盼的孩子。
    这幅画面，荒诞，诡异，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和谐。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被同情和怜悯淹没。
    【天啊……怎么这么多这样的孩子？】
    【看得我好难受，他们都经歷了什么啊……】
    【晨哥，买！都给他们买了！让他们早点回家！】
    “哥哥，姐姐，你们看看吧，我的花灯很好看的。”那个拄著双拐的男孩，努力举起手里的莲花灯，灯芯里的led发出温暖的光。
    “还有我的风车……”轮椅上的女孩小声说。
    苏晨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不諳世事的富二代。
    “买，都买！”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仿佛买的不是几块钱成本的小玩意，而是奢侈品店的限量款。
    “你们几个，把东西都拿过来，我全要了。”
    他甚至没问价格，直接拿出手机，对著第一个卖花小女孩胸前的收款码。
    “你叫什么名字？”他隨口问道。
    “……小……小九。”女孩怯生生地回答。
    “好，小九，”苏晨笑了笑，直接在转帐金额上输入了一个数字，“你帮哥哥把钱分给他们，够不够？”
    当小九看清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转帐金额：50000.00元】
    五万！
    別说这几个篮子的东西，就是把他们所有人卖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小九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哥……哥哥……太多了……太多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多吗？”苏晨挑了挑眉，一副“你不懂有钱人的世界”的表情，然后不由分说地点了確认支付。
    “拿著，密码六个八，分完钱就早点回家，別让家人担心。”
    他收起手机，隨手拿起一盏最漂亮的莲花灯，转身递到了杨蜜面前，语气轻佻又带著一丝炫耀。
    “喏，送你的。喜欢吗，宝贝？”
    这一声“宝贝”，让直播间瞬间炸锅。
    而杨蜜，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口罩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桃花眼，却仿佛能洞穿一切。她从苏晨那看似轻浮的眼神深处，读到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请求。
    下一秒，她伸出纤纤玉手，接过了花灯，同时，另一只手无比自然地抬起，轻轻为苏晨整理了一下那件蓝色外卖服有些歪斜的衣领。
    动作轻柔，眼神宠溺。
    “你呀，就知道乱花钱。”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带著一丝嗔怪，一丝无奈，一丝纵容。
    演技，登峰造极！
    “轰——！！！”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甜到发齁的狗粮和心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啊啊啊啊我死了！这自然的互动！这宠溺的语气！他们绝对是真的！】
    【苏晨！你个天杀的！快把我蜜姐还给我！】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就是国民cp！谁反对，我跟谁急！】
    李萌萌和蒋诗雨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这……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剧情吗？
    ……
    与此同时。
    华国，某座三线城市的普通居民楼里。
    一个中年男人正瘫在沙发上刷著短视频，旁边的妻子双眼红肿，默默地擦拭著一张三年前的全家福。
    突然，男人的手机“叮”地一声，弹出一条微信。
    是他的一个牌友发的。
    【老张！快看这个直播！77號直播间！你看那个卖花灯的孩子，像不像你家东东？！】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东东”这两个字，是他们家三年来不敢触碰的禁忌。
    他颤抖著手，按照朋友的指示，点进了那个名为“职业挑战”的app，找到了77號直播间。
    画面里，一个穿著外卖服的帅气男人，正將一盏莲花灯递给一个同样穿著外卖服的女人。
    他的目光，却死死地定格在了男人身后，那个拄著双拐，捧著花灯的男孩身上！
    那张脸……
    虽然黑了，瘦了，眼神也变得怯懦，但那眉眼，那鼻子……
    “老婆！老婆你快来看！”男人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
    女人闻声走来，当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东……东东……”
    她捂著嘴，眼泪瞬间决堤，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是我们的东东！他的腿……他的腿怎么了？！！”
    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同样的一幕，在全国另外几个家庭里，同时上演。
    ……
    古城，巷口。
    拿到了“巨款”的四个孩子，在小九的带领下，对著苏晨一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拄著拐杖，推著轮椅，一瘸一拐地，再次消失在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巷子，重新恢復了寧静。
    李萌萌长出了一口气，刚想吐槽苏晨刚才的“恶行”，却发现身边的气氛不对。
    苏晨脸上的所有表情——慵懒、戏謔、轻浮——都在孩子们背影消失的瞬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仿佛来自极地冰川的森然与冷冽。
    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死死地盯著巷子深处。
    “你们现在，”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马上，报警！”
    “说什么？”杨蜜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心跳在瞬间漏掉了一拍。
    “说滨海古城西侧废弃戏台附近的小巷里，有大型拐卖、致残、胁迫儿童乞討的犯罪团伙！”
    苏晨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
    “让他们从外围包抄，不要惊动任何人！我跟上去，不能让他们带著孩子跑了！”
    拐卖儿童？！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杨蜜、李萌-萌和蒋诗雨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们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们瞬间明白了！
    明白了他之前所有反常的举动！
    为什么要用“女朋友”这种荒唐的藉口留住第一个小女孩！
    为什么要扮演一个挥金如土的“凯子”，把所有孩子都引出来！
    为什么要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和杨蜜上演那段亲密的戏码！
    一切，都是为了麻痹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一切，都是为了將所有受害的孩子，一次性地暴露在直播镜头之下！
    后怕，恐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瞬间攫住了她们的心臟。
    “那你……”杨蜜看著他，声音都在发颤。
    “我？”苏晨回头，脸上竟然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放心，我可是专业的黄牛。”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像一只融入黑夜的猎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悄无声息地追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
    只留下三位脸色煞白，手脚冰凉的女士，和那盏还亮著温暖光芒的莲花灯。
    直播间的画面，忠实地跟隨著苏晨的背影。
    而就在这时，所有观眾的屏幕上，画面被一分为五。
    主画面，是苏晨在黑暗中潜行的第一视角。
    四个小窗里，赫然是四个家庭的实时景象！
    是那个中年男人抱著妻子，跪在地上，对著屏幕一遍遍哭喊著“东东”！
    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死死抓著手机，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是年轻的夫妇，在確认了轮椅上那个卖风车的女孩就是他们丟失三年的女儿后，抱头痛哭，几近昏厥！
    悲伤，是会传染的。
    当数千万观眾亲眼目睹这撕心裂肺的一幕幕时，当孩子的哭声和父母的哀嚎穿透屏幕时，整个直播间的情绪，被瞬间引爆！
    【救救孩子！！！】
    【报警！妈的！快报警啊！！！】
    【我操！原来是这样！我他妈错怪晨哥了！晨哥是对不起！你是英雄！！！】
    【人贩子！我x你妈！千刀万剐！！！】
    【晨哥！晨哥你小心啊！求求你一定要把孩子们救出来！】
    愤怒、悲痛、祈祷、咒骂……数千万人的情绪洪流，在这一刻匯聚，几乎要衝垮整个网络。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晨，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呼吸平稳，脚步轻盈，像一个幽灵，远远地吊在那几个孩子的身后。
    木拐敲击地面的“噠噠”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指引。
    他跟著孩子们，穿过一条又一条更加偏僻、没有任何灯光和监控的窄巷，最终，停在了一座早已废弃、院墙斑驳的院落外。
    孩子们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苏晨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悄悄靠近。
    突然——
    “谁在外面？！”
    一声凶狠的、带著浓重口音的喝问，从院內猛然炸响！
    紧接著，数道手电筒的刺眼强光，如同利剑一般，瞬间穿透黑暗，死死地锁定在了他的脸上！

 第257章 你们的演技，怎么样？

    黑暗中，数道强光如利剑，死死钉在苏晨脸上。
    光束之后，是几个轮廓狰狞的壮汉，手中握著闪著寒光的钢管和棒球棍，一步步围拢过来。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臭，混杂著一股浓烈的恶意，几乎让人窒息。
    直播间里，数千万观眾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被发现了！】
    【晨哥快跑啊！对面人多还有武器！】
    【草！这帮畜生！晨哥是为了救孩子啊！】
    弹幕的疯狂与担忧，丝毫影响不到现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战即將爆发时，被强光笼罩的苏晨，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不耐烦地眯起了眼睛，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
    “兄弟，什么意思？”
    他开口了，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好事被打扰的抱怨。
    “我他妈找人买点『货』，你们这阵仗也太大了点吧？”
    “……”
    围上来的壮汉们，脚步齐齐一顿。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他把手电筒死死懟在苏晨脸上，想从他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但他失望了。
    那张帅得过分的脸上，只有懒散和不爽。
    刀疤脸的目光在苏晨身上那件廉价的蓝色外卖服上扫过，眼中的凶狠，渐渐被浓浓的疑惑所取代。
    这人……什么路数？
    “谁让你来的？”刀疤脸的声音，像含著一口砂砾，粗糲而阴冷。
    苏晨仿佛没听出其中的威胁，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软中华，抖出一根递了过去，动作熟练得像是街边拉客的司机。
    “兄弟，抽一根？”
    他朝院子里那几个孩子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用一种心照不宣的语气说道：“朋友介绍来的，说你们这儿路子野，有『好东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抱怨道：“不过你们这效率也太低了。我老板在那边等著，就为了凑几朵破花、几个破灯笼，让我在外面等半天？”
    刀疤脸没有接烟，但握著钢管的手，却不自觉地鬆了几分。
    “货”、“路子野”、“老板”。
    这几个词，精准地踩在了他们的认知盲区里。
    他们除了拐卖儿童，也做些偷渡、偽造身份的黑活。偶尔会有一些神秘的“客户”通过特殊渠道找上门，眼前这个穿著外卖服的年轻人，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大佬派来跑腿的愣头青。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看傻了。
    【臥槽？！还能这么玩？我以为要开打，结果晨哥开始谈业务了？】
    【这演技！这心理素质！我他妈直接跪了！把一场致命危机，硬生生扭转成了商务谈判！】
    【前面的別吵！看晨哥操作！这波是教科书级別的反杀！】
    见刀疤脸的警惕有所鬆动，苏晨心中冷笑，脸上却更显囂张。
    他直接把烟叼在自己嘴里，用一种嫌弃的眼神扫了一眼那几个孩子手里的东西。
    “就这点玩意儿，能卖几个钱？我老板的意思，是想跟你们管事的直接谈谈。”
    “谈什么？”刀疤脸下意识地问道，贪婪已经开始压过警惕。
    “谈『批量採购』。”苏晨吐出一个烟圈，语出惊人，“甚至，能不能『定製』。”
    “定製？”
    “对。”苏晨的目光落在那个断腿的小九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比如，我老板喜欢听苏州评弹，你们这儿有没有会唱的？或者会耍杂技的也行。价格好商量，但我们要求高，要独家的。”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刀疤脸最后的心理防线。
    在他眼里，苏晨已经从一个“可疑人员”，变成了一个手握大订单、脑子却不太好使的“超级凯子”。
    “哈……哈哈哈哈！”刀疤脸发出一阵难听的乾笑，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兄弟，有眼光！我们这儿，只要你出得起价，没什么不能『定製』的！”
    他收起钢管，对苏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里面谈，里面谈！站在这儿像什么话！”
    “这才像样。”苏晨嘀咕了一句，迈步跟著刀疤脸走进了院子深处。
    在经过那几个孩子身边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但直播间的第一视角，却清晰地记录下了所有。
    那个藏在袖口里、系统奖励的微型扫描仪，正无声地工作著。
    院落的布局、壮汉的人数、武器的藏匿点……以及那间用铁皮和石棉瓦搭起来的、如同地狱般的“宿舍”。
    镜头扫过那间小屋敞开的门。
    里面，十几个孩子像牲口一样挤在骯脏潮湿的通铺上，眼神麻木，浑身散发著绝望的气息。
    这与他们在巷口强装出来的怯懦与期盼，形成了撕心裂肺的对比。
    整个直播间，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愤怒的火焰，在数千万人的胸中，被压缩到了极致，只等一个爆发的瞬间。
    ……
    院子最深处的一间小屋里，苏晨和刀疤脸隔著一张油腻的桌子坐下。
    “兄弟，怎么称呼？”刀疤脸亲自给苏晨倒了杯浑浊的茶水。
    “叫我晨哥就行。”苏晨翘起二郎腿，一副大佬派头。
    一番虚与委蛇的“商业谈判”后，苏晨假意表示“定製”的条件需要回去跟老板匯报，成功拿到了脱身的机会。
    “我们老板不喜欢等太久，”临走前，苏晨看著刀疤脸，意有所指地说道，“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能看到你们的诚意。”
    “放心，晨哥！绝对让您老板满意！”刀疤脸满脸堆笑，亲自將这位“財神爷”送到了院门口。
    走出那条深不见底的巷子，重新回到灯火阑珊的古城街道，苏晨脸上的所有表情——囂张、贪婪、轻浮——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巷口不远处，那三个焦急等待的身影。
    迎著她们担忧的目光，苏晨抬起手，用手指在自己那件蓝色外卖服胸口的闪电logo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然后，他比了一个清晰无比的“ok”手势。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步走了过去。
    “你……”杨蜜刚一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报警了？”苏晨直接打断了她。
    “报了！他们说正在调派人手，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李萌萌抢著回答，脸色煞白。
    “来不及了。”苏晨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他们院子后面有暗道，直通护城河。一旦警察从正面强攻，他们会立刻带著孩子从水路跑。”
    “那……那怎么办？！”蒋诗雨急得快哭了。
    苏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三位女士的脸上缓缓扫过。
    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缓缓开口。
    “我需要你们帮忙。”
    “一个……可能会让你们名誉扫地，但能救下所有孩子的忙。”
    杨蜜看著苏晨决绝的眼神，看著他瞳孔深处那片燃烧的火焰，没有丝毫犹豫，只是轻轻问了一句：
    “怎么做？”
    苏晨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杨蜜那张被口罩遮住，却依旧能感受到强大气场的脸上。
    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们的演技，怎么样？”

 第258章 现在！非礼我！

    演技？
    当苏晨问出这句话时，李萌萌和蒋诗雨还没从“拐卖儿童”的巨大衝击中回过神来。
    巷口的红灯笼光影摇曳，將苏晨的脸映得明明暗暗。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的计划很简单。”苏晨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等会儿，我会扮演一个非礼你们的流氓。”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古城人流最密集的地方，用尽全力尖叫、呼救。”
    “我们要製造一场最大的骚乱，吸引所有游客和保安的注意，让他们以为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然后，我会带著这股『正义』的洪流，冲向那个院子。”
    话音落下，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萌萌和蒋诗雨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疯了！
    这个男人绝对是疯了！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李萌萌的声音都在发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直播！现在全国有几千万人在看直播！你让我们当著所有人的面，被你『非礼』？！”
    “我们的名声怎么办？！”
    蒋诗雨也崩溃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明天的新闻头条就会是『当红女星古城被猥褻』！我们以后还怎么做人！”
    这已经不是名誉扫地了，这是社会性死亡！
    更何况，计划里充满了不可控的因素。
    “万一……万一那些被煽动的游客失控了怎么办？他们会把你打死的！”李萌萌吼道。
    这计划太荒唐，太疯狂，太不可理喻！
    她们连连摇头，抗拒和恐惧写满了整张脸。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我没听错吧？晨哥这是要自爆卡车啊？！】
    【这个计划太险了！群眾的情绪是不可控的，真的会出人命的！】
    【虽然是为了救孩子，但这代价也太大了……萌萌和诗雨的演艺生涯可能就此断送了！】
    【完了，这波我站萌萌，真的不能这么干啊！】
    在一片反对和质疑声中，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的杨蜜，却忽然上前一步。
    她没有看那两个快要崩溃的女孩，而是死死地盯著苏晨的眼睛，似乎要將他整个人看穿。
    几秒钟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同意。”
    两个字，清晰，坚定，不容置疑。
    李萌萌和蒋诗雨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她：“蜜姐？！”
    杨蜜的目光从苏晨脸上移开，转向她们，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锐利如冰。
    “警方从正面强攻，院子里的孩子就是人质，我们赌不起。”
    “他的计划，是利用『法不责眾』的混乱，让那群人贩子在瞬间失去思考和抵抗的能力。当成百上千愤怒的普通人衝进去的时候，他们唯一
    能想到的就是逃跑，而不是伤害孩子
    “我可是专业的演员。”
    “至於名声？”
    “如果用我们三个人的名声，能换回那十几个孩子被偷走的人生。那这笔买卖……”
    “太值了。”
    轰！
    这句话，不仅让李萌萌和蒋诗雨呆立当场，更让整个直播间数千万观眾，头皮发麻！
    【我的天……这格局……】
    【杨老板……我收回之前所有的话！对不起！您才是真正的大女主！】
    【我一个大男人，听得眼眶都红了！这才是偶像！这才是公眾人物该有的担当！】
    李萌萌和蒋诗雨的嘴唇颤抖著，她们看著眼前的杨蜜，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在圈內呼风唤雨的顶流女王。
    就在她们还在天人交战时，杨蜜忽然转头看向苏晨。
    “不过，她们没经验，可能会演砸。”
    她平静地说道，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巷子里所有人，乃至直播间所有观眾都停止呼吸的动作。
    她对著苏晨，淡淡地开口。
    “来。”
    “现在，非礼我。”
    “……”
    空气，第三次凝固。
    苏晨也愣住了。
    李萌萌和蒋诗雨更是错愕地张大了嘴。
    在她们呆滯的目光中，杨蜜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秒，她还是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女王。
    下一秒，她眼神中的坚定和锐利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陌生男人靠近时的惊恐与不安。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双手微微抬起，护在了胸前，肩膀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入戏！
    苏晨看著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能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他定了定神，按照“剧本”，伸出手，只是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杨蜜的肩膀。
    就在触碰的瞬间——
    “啊——！！！”
    一声悽厉、绝望、充满了恐惧与无助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古城的夜空！
    那声音，不是简单的嘶吼，里面蕴含的情绪层次丰富到令人髮指！有被侵犯的震惊，有求助无门的绝望，有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甚至还带著一丝濒临崩溃的哭腔！
    穿透力之强，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直击天灵盖！
    巷口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声尖叫抽空了！
    李萌萌和蒋诗雨被震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大脑一片空白。她们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蜜姐被怎么了！
    这……这是演技？！
    这他妈是把灵魂献祭给了表演之神吧！
    杨蜜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那双惊恐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苏晨，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仅仅三秒钟，她又缓缓直起身，眼中的泪水和恐惧瞬间收敛，恢復了那份平静与从容。
    她看著已经彻底傻掉的李萌萌和蒋诗雨，淡淡地问道：“看会了吗？”
    两人下意识地，疯狂点头。
    会了！
    刻进dna里了！
    在杨蜜这堪称神跡的表演面前，一切的犹豫和恐惧，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和热血，从她们心底涌起。
    李萌萌咬著牙，通红的眼睛里含著泪，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蒋诗雨也擦了擦眼角，用力点头。
    勇气，是会传染的。
    苏晨看著眼前这三位风格迥异，却在这一刻同样闪耀著光芒的女性，心中那份因计划而起的冷硬，被一丝暖流融化。
    他郑重地、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
    “谢谢。
    “接下来你们看到的，或许会很恶劣，很骯脏。”
    “但请记住，正义的洪流，需要一个推手。”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古城灯火最璀璨、人潮最汹涌的主街广场走去。
    杨蜜、李萌萌、蒋诗雨，三道身影，紧隨其后。
    一场註定要震动全网的惊天大戏，即將拉开序幕。
    ……
    古城中心广场。
    人声鼎沸，灯火如昼。
    四人站在汹涌的人潮边缘，像风暴来临前的漩涡中心。
    苏晨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与身旁的杨蜜对视。
    杨蜜的眼神坚定如铁，对著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得到信號。
    下一秒。
    苏晨猛地转身，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狰狞、邪恶到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一把抓住身侧李萌萌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將她拽向自己！
    然后，当著广场上成千上万游客和直播间数千万观眾的面，用一种下流至极的语气，大声吼道：
    “小美人，別跑啊！”
    “陪大爷玩玩！”

 第259章 洪流

    “小美人，別跑啊！”
    “陪大爷玩玩！”
    苏晨那下流至极的吼声，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喧闹的湖面，瞬间在古城广场中心，砸出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音乐声、叫卖声、欢笑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围成百上千的游客，脸上的笑容齐齐凝固，动作僵硬地转过头来。
    下一秒。
    “啊——！！”
    李萌萌的尖叫，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悽厉而绝望。
    她被苏晨死死拽住，身体剧烈挣扎，脸上写满了真实的恐惧与屈辱，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这演技，得了杨蜜七分真传！
    “救命！放开她！你这个混蛋！”
    蒋诗雨衝上去，用力撕扯苏晨的胳膊，哭喊声带著颤音，柔弱又无助。
    如果说这只是火星，那么杨蜜的动作，就是泼向火星的一桶汽油！
    她一把扯掉脸上的口罩，露出了那张华夏无人不识的绝美脸庞！
    在无数手机镜头和震惊目光的聚焦下，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指著苏晨，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抓流氓啊——！！！”
    轰！！！
    整个广场，炸了。
    那可是杨蜜！
    无数人心中的女神！
    当她那张带著愤怒与焦急的脸出现在直播画面和现场游客的视野中时，当那句“抓流氓”响彻夜空时，所有人的理智，在瞬间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我操！”
    “敢动杨蜜的人？！”
    “兄弟们，弄死他！！！”
    距离最近的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游客，眼睛瞬间就红了，怒吼著，像几头髮情的公牛，朝著苏晨猛衝过来！
    更多的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围住他！別让他跑了！”
    “打死这个人渣！”
    数千道目光，瞬间从看客变成了审判者。
    数千部手机，从记录风景，变成了记录罪恶的铁证。
    一场由正义感和荷尔蒙催生出的“全民追缉”，在短短三秒內，彻底爆发！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礼物特效和一行行猩红的血字！
    【弄死他！！！】
    【晨哥快跑啊啊啊啊！】
    【我他妈燃起来了！这就是计划吗！太疯狂了！】
    面对迎面衝来的几个壮汉，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疯狂的笑意。
    他猛地鬆开李萌萌，在拳头即將砸到脸上的前一剎那，他动了！
    转身，蹬地，爆发！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像一头矫健的猎豹，瞬间从几个壮汉的包围圈中穿过，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商业街！
    “追！”
    “別让他跑了！”
    愤怒的人潮，被他这一下彻底点燃，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著，跟在他身后，涌入了窄巷！
    古城的巷道，复杂如蛛网。
    但对苏晨而言，却仿佛是刻在脑子里的地图。
    他没有选择宽阔的大路，而是专挑那些崎嶇难行、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前方是一家烧烤店的后厨，油腻的地面，堆满了杂物。
    追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看到这路况，下意识地就想减速。
    然而，苏晨没有。
    他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一般，直接从一个半人高的泔水桶上空掠过，
    双手撑住前方一个堆满啤酒箱的货架，一个漂亮的撑竿跳动作，稳稳落在另一侧的空地上。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两秒！
    身后的人群看傻了。
    “我靠！这小子是属猴的吗？！”
    “別管了！撞过去！”
    人群的力量是恐怖的，他们直接用身体撞开了那些障碍物，继续疯狂追击。
    苏晨的身影，在古城错落的屋檐与灯笼光影下，不断闪现。
    他单手撑著墙壁，一个九十度直角转弯，身形没有丝毫凝滯。
    他踩著路边摊贩的雨棚，借力跃上二楼的露台，又在追赶者即將爬上来时，从另一侧一跃而下，溅起一片水花。
    直播间忠实地记录著这堪称电影级別的追逐场面。
    主画面，是苏晨在黑暗中穿行，呼吸沉稳得可怕的第一视角。
    分屏画面，是从高空俯瞰。
    那是一副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一条由愤怒人潮匯聚而成的“长龙”，被苏晨这个“龙头”牵引著，在古城复杂的建筑群中疯狂穿梭、咆哮。
    人群的数量，如滚雪球般，从几十人，迅速膨胀到几百人，上千人……
    沿途所有听到动静的游客、店家、保安，都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支“正义”的队伍。
    整个古城，仿佛都活了过来！
    “晨哥……牛逼……”
    “这他妈是黄牛？这是兵王吧！”
    “我宣布，这是我看过最牛逼的直播！没有之一！”
    “前面的別吵！快看！晨哥要到目的地了！”
    ……
    废弃院落內。
    刀疤脸正指挥著几个手下，用麻袋粗暴地將那些麻木的孩子装起来，准备从后院的暗道转移。
    “都他妈快点！条子估计快到了！”他烦躁地骂道。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奇怪的、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外面传来。
    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
    “什么声音？”一个马仔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像……像打雷？”
    “放屁！这么好的天，哪来的雷！”
    刀疤脸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立刻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会意，躡手躡脚地凑到院门前，透过门上的一道裂缝，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
    那手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他妈哑巴了？外面什么情况！”刀疤脸怒吼著，一脚踹开他，自己凑了过去。
    然后，他也看到了。
    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无法忘记的，如同地狱降临般的景象。
    巷子口，没有警灯，没有防爆盾，没有荷枪实弹的警察。
    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人！
    每一个人脸上都带著扭曲的、狂热的愤怒！他们挥舞著拳头，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像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而在这股足以吞噬一切的人类洪流最前方，领跑的，赫然就是半小时前那个穿著外卖服、跟他们谈“定製”生意的“晨哥”！
    他跑得不快，仿佛在刻意控制著速度。
    他甚至还有閒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愤怒的海洋，又將目光，投向了院门內，投向了刀疤脸那张写满了惊骇与茫然的脸上。
    四目相对。
    苏晨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冰冷，又带著一丝嘲弄的笑容。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刀疤脸说了两个字。
    “开门。”
    下一秒，他猛地一个加速，在距离院门不到十米的地方，骤然转向，身形如鬼魅般，闪入了旁边另一条更深的死胡同。
    而他身后那股积蓄了无尽怒火、已经彻底失控的“正义洪流”，失去了目標，却带著无可匹敌的惯性——
    朝著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直衝而来！
    “不——！！！”

 第260章 失控的正义！

    刀疤脸那声绝望的嘶吼，连一个音节都没能完整地传出，就被巷外那山呼海啸般的轰鸣声彻底吞没。
    那不是雷声。
    那是成百上千双脚践踏青石板路，匯聚而成的，大地的战慄！
    下一瞬！
    轰——！！！
    一声仿佛要將耳膜撕裂的巨响！
    那扇在刀疤脸眼中坚不可摧的院门，在“正义”的攻城锤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木屑与尘土在摇曳的红灯笼光下冲天而起，门轴崩断，门板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向院內爆射！
    失去了阻碍的洪流，咆哮著，灌入了这方小小的院落。
    院內，那几个奉命断后的马仔，刚刚举起手中的钢管，脸上的凶狠还未完全凝固。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
    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人。
    那一张张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
    还有一双双燃烧著火焰，足以將他们生吞活剥的眼睛！
    那不是几十个人，不是上百个人。
    那是千军万马！
    这一刻，他们脑中关於反抗、关於搏斗、关於凶狠的所有念头，都在瞬间被碾成了齏粉。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直灌天灵盖。
    “噹啷——”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马仔，手中的钢管脱手滑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这个声音，仿佛一个信號。
    噗通！噗通！
    剩下的几人，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高大的身躯筛糠般抖动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们面对过警察，叫囂过。
    面对过同行，火併过。
    但他们从未面对过如此纯粹、如此原始、如此不可理喻的——人民的愤怒！
    然而，愤怒的洪流並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人群的目標不是这几个小嘍囉。
    “人呢？！”
    “那个穿外卖服的畜生呢！”
    “给我搜！”
    狂暴的人潮直接越过了跪地的几人，冲向院子深处。
    他们踹开一间又一间房门，寻找著那个引爆了全城怒火的“流氓”。
    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苏晨，没有杨蜜，甚至连想像中被囚禁的李萌萌和蒋诗雨都不见踪影。
    愤怒的火焰，在即將找到宣泄口的前一刻，却扑了个空。
    当人群冲入后院，只看到几个蜷缩在角落，身上带著伤痕，眼神麻木呆滯的残疾孩子时，整个沸腾的场面，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孩子？”
    “怎么……是几个孩子？”
    “那个流氓呢？跑了？”
    人群的脚步慢了下来，人们面面相覷，脸上的狂热渐渐被一丝困惑和茫然所取代。
    这和他们想像的剧本不一样。
    英雄救美的怒火，撞上了拐卖儿童的悲剧，两种激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许多人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找到了！是小九！我儿子小九！】
    【我的天，孩子还在！他们没把孩子带走！谢谢！谢谢你们！】
    【別伤害孩子！求求你们！人群太乱了！別踩到他们！】
    直播间的分屏画面中，那几位一直守在屏幕前的父母，在看到孩子身影的瞬间，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那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但紧接著，当他们看到那汹涌混乱、几乎要將整个院子挤爆的人潮时，那份狂喜又瞬间化为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的心，像是坐上了全世界最疯狂的过山车，上一秒还在天堂，下一秒就坠入地狱。
    这种悲喜交加的剧烈衝击，让直播间数千万观眾的心，都跟著碎了。
    【草！这场面太他妈乱了！保安呢？警察呢？！】
    【我有点怕了，这群人已经失控了，他们现在只想找个目標发泄愤怒！】
    【晨哥的计划成功了，但他也把自己逼上绝路了……】
    院子里。
    短暂的迷茫过后，被压抑的怒火需要一个新的出口。
    “人贩子呢？是不是跟那个流氓一伙的？”
    “肯定是一伙的！这他妈是个贼窝！”
    “抓住那个流氓！他肯定知道人贩子跑哪去了！”
    人群的逻辑在混乱中完成了一次诡异的自洽。
    他们的怒火，在短暂地迷失了方向之后，迅速找到了最初的，也是最明確的目標。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院门旁那条更深的死胡同里，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苏晨。
    他身上还穿著那件显眼的外卖服，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平静得像一个刚刚散步归来的路人。
    他的出现，像是一滴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在那儿——！！！”
    一个眼尖的游客，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手臂直直地指向苏晨。
    唰——！！！
    一瞬间。
    院子里，院门口，巷子里……成百上千道目光，如同最强的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苏晨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判，有愤怒，有被欺骗的狂躁，有找到了宣泄口的兴奋！
    “围住他！別让他再跑了！”
    “弄死他！！！”
    “抓住他问出那些孩子的下落！”
    人群的理智，彻底蒸发。
    他们从四面八方，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朝著苏晨包围过来。
    那几个刚刚被无视，跪在地上的马仔，此刻抬起头，看著那个被千夫所指的身影，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看死人一般的怜悯。
    疯子。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亲手点燃了焚烧自己的烈火！
    苏晨站在原地，没有动。
    看著那片向自己汹涌而来的，由愤怒、正义、与狂热构成的黑色海洋，感受著那股足以撕碎一切的力量。
    苏晨的嘴角，在那明明暗暗的光影下，竟缓缓勾起了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他抬起手，对著人群的方向，对著无人机的镜头，也仿佛对著屏幕前某个正在关注这一切的人。
    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第二幕，开场。”

 第261章 我到底，为什么要当这个『人渣』！

    苏晨那声“第二幕，开场”的低语，消散在嘈杂的空气里。
    而那一声清脆的响指，却仿佛是死神敲响的丧钟，彻底引爆了人群最后的理智！
    “他妈的！还敢挑衅！”
    “弄死他！”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之前那几个被苏晨甩开的膀大腰圆的壮汉。他们感觉自己被当猴耍了，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双眼赤红，砂锅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直直朝著苏晨的面门砸来！
    直播间里，无数观眾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拳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就在拳风即將触及苏晨鼻尖的剎那——
    “住手！！”
    一声清亮、急促，却又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娇喝，如同一道惊雷，在混乱的院落中炸响！
    人群的动作，为之一滯。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人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杨蜜一马当先，身后跟著脸色煞白但眼神同样坚定的李萌萌和蒋诗雨，三人硬生生从人群的缝隙中挤了进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杨蜜没有丝毫停顿，一个箭步衝到苏晨身前，一把將他拽到了自己身后。
    她瘦削的背影，在巷口红灯笼与无数手机电筒的逆光照射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那单薄的肩膀，此刻却像一座山，死死地挡在了苏晨和那片愤怒的海洋之间。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冰冷如霜，直视著那个举著拳头的壮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住手！”
    那壮汉被她强大的气场震慑，拳头僵在半空，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人群也安静了下来，无数道疑惑的目光在杨蜜和她身后的苏晨之间来回扫视。
    【臥槽！蜜姐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英雄救“美”？不对啊，剧本拿反了吧？】
    【我看不懂了，但我大受震撼！】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误会？”
    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金炼子，看起来像个社会人的游客，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看著杨蜜，脸上带著怒极反笑的表情。
    “杨蜜！我们大傢伙儿是看不过去，是为你出头！你现在跑出来说住手？说这是误会？”
    他声音极大，带著极强的煽动性，“当著全国几千万人的面，他那么对你的人，你现在反倒护著他？呵，该不会是被他用钱收买了吧？还是说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了？”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
    刚刚被杨蜜气场压下去的火苗，“腾”地一下，再次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旺！
    “对啊！这他妈什么情况？”
    “我们好心帮你，你把我们当枪使？”
    “耍我们玩呢？”
    被愚弄的愤怒，瞬间盖过了之前的正义感。质疑、猜忌、狂躁的目光，如同利剑，齐刷刷地刺向杨蜜和苏晨。
    “我……”李萌萌和蒋诗雨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这山呼海啸般的质问嚇得脸都白了，想要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蜜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她预想过计划的风险，却没料到人性的反噬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手机，对准了直播镜头，也对准了眼前所有人的脸。
    “没错，我们骗了各位。”
    她坦然承认，声音冷静而清晰。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我们就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內，衝进这个院子，救下这里的孩子！”
    她的话掷地有声。
    但那个花衬衫却再次抢过话头，不依不饶地冷笑道：“少拿孩子当藉口！我们只看到一个流氓，和一个包庇流氓的女明星！你要是真为了孩子，怎么不早报警？非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耍！”
    “就是！报警啊！”
    “把我们当猴耍，有意思吗？！”
    人群的逻辑，在花衬衫的引导下，再次陷入了死循环。他们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而现在，苏晨和杨蜜，就是最好的目標。
    就在杨蜜嘴唇翕动，准备再次开口的瞬间。
    一只手，轻轻地从她身后伸出，按住了她举著手机的胳膊。
    一直沉默的苏晨，从她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丝毫被围攻的紧张，反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先是拨开了杨蜜，然后，面对著眼前成百上千张愤怒的脸，对著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的正义感。”
    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像带著某种魔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位大哥说得对，我就是一个混蛋，一个流氓，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把各位当枪使的人渣。”
    他竟然全盘承认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花衬衫，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苏晨没有理会眾人的错愕，继续说道：“我这样的人，被打断腿也是活该。但各位在执行正义之前，能不能先满足我这个『人渣』一个小小的，最后的心愿？”
    他的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人群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而苏晨，根本没有给他们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他猛地转身！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身后那间用生锈铁皮和破木板搭建的，如同垃圾堆般的“宿舍”的门上！
    “砰——！！！”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被他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一股夹杂著霉味、尿骚、汗臭和食物腐烂的，令人作呕的恶臭，如同实质性的衝击波，从门內狂涌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人群，被这股恶臭熏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厌恶表情。
    门內，漆黑一片，死寂无声。
    苏晨站在那洞开的门口，侧过身，对著里面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也对著外面所有愤怒、困惑、茫然的人群，缓缓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沙哑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请各位看看。”
    “我到底，为什么要当这个『人渣』！”
    话音落下。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举起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一道光柱，刺破了门內的黑暗。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当数十上百道雪亮的手机灯光，同时匯聚，照亮那扇地狱之门的瞬间——
    院子里所有的咆哮、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愤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死寂无声。

 第262章 將这片地狱，公之於眾！

    那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之后，不是爆发，而是崩塌。
    手机匯聚的光柱，像一把无情的手术刀，將那间不足二十平米的铁皮屋剖开，把里面的一切，血淋淋地呈现在世人眼前。
    那不是“宿舍”。
    那是地狱。
    一条长长的、骯脏的通铺，挤占了屋內绝大部分空间。上面，十几个孩子像被隨意丟弃的破旧玩偶，横七竖八地躺著，挤著。
    他们身上，穿著破烂不堪、散发著酸臭的衣服。
    一个男孩，右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著。
    一个女孩，蜷缩在角落，双腿从膝盖以下，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还有一个离门口最近的孩子，他努力地张著嘴，似乎想要求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他的舌头，没了。
    光柱扫过墙角。
    那里堆著一堆发黑的纱布，几把生锈的钳子和刀具，还有一个盛著浑浊液体的水桶。
    那股衝出屋门的，令人作呕的恶臭，在这一刻，终於有了源头。
    霉味，尿骚，汗臭，食物腐烂的气味，还有……血腥和皮肉腐坏的气味。
    所有的一切，都通过无人机的镜头，通过那一道道刺破黑暗的光，清晰无比地，直播给了全国数千万观眾。
    直播间里，那原本还在飞速滚动的弹幕，在画面切换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秒。
    两秒。
    整个屏幕，一片空白。
    仿佛有数千万人，在同一时间，被扼住了呼吸。
    院子里。
    那个之前叫囂得最凶，煽动性最强的花衬衫游客，他脸上的怒极反笑还僵硬著。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屋內的景象，瞳孔从震惊，到骇然，再到彻底的空洞。
    他看到了那个舌头被割掉的孩子，看到了他那双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浑浊，却又带著一丝乞求的眼睛。
    那孩子，正看著他。
    “啪嗒。”
    花衬衫男人手里的金边手机，滑落在地。
    他仿佛没有察觉。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话——“少拿孩子当藉口！”“把我们当猴耍，有意思吗？！”
    这些话，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差点……对那个正在拯救这些孩子的人，挥下了拳头。
    “噗通——！”
    一声闷响。
    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清脆响亮！
    “我……”
    “啪！”
    又一个耳光！
    “我……他妈……不是人！！”
    他嘶吼著，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像个迷路的孩子，对著那扇地狱之门，发出了绝望的懺悔。
    他的崩溃，像一个开关。
    一个引爆了全场情绪的开关。
    死寂被打破。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女孩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这哭声，像会传染。
    一个，两个，十个，上百个……
    没有尖叫，没有怒骂。只有一片连著一片，压抑著，痛苦著，源自灵魂深处的哭泣声。
    那些之前还满脸狂怒的男人，此刻一个个眼眶通红，攥紧的拳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自责，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他们愤怒，是对那些丧尽天良的人贩子。
    他们自责，是愧对自己刚才的愚蠢和衝动。
    杨蜜和李萌萌、蒋诗雨三人，早已泪流满面。
    杨蜜捂著嘴，身体靠在苏晨的背上，才能勉强站立。
    她终於明白了苏晨那句“第二幕，开场”的全部含义。
    他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抓住人贩子。
    他要的，是在全国人民的注视下，將这片地狱，公之於眾！用最惨烈的方式，敲响所有人的警钟！
    “別哭了。”
    一个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苏晨，从杨蜜身后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那抹弧度早已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钢铁般的冷静。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哭泣的、自责的、愤怒的脸。
    “现在，救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人群的哭声，为之一滯。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
    苏晨没有停顿，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指挥起来：
    “人群里，有医生或者护士吗？或者学过专业急救的！过来帮忙检查孩子们的伤势，不要轻易移动他们！”
    “其他人，全部拿出手机，打120！把这里的位置重复报！確保救护车能以最快速度找到路！”
    “剩下的人，立刻从巷口开始，往外清出一条通道！一条能让救护车和担架畅通无阻的生命通道！”
    “快！”
    最后一声“快”，如同战鼓！
    混乱、悲伤、愧疚的人群，仿佛在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我是护士！我来！”
    “我是退伍军医！”
    “快快快！打120！”
    “让开！都往两边靠！把路让出来！”
    人们立刻行动起来，之前的混乱和狂热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纪律严明的效率。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清空道路，拨打电话，维持秩序。
    在这一刻，苏晨不再是那个被千夫所指的“流氓”。
    他，是这里的將军。
    而这成百上千的普通人，是他最忠诚的士兵。
    “呜——呜——”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古城的夜空。
    仅仅两分钟后，大批警察衝破了外围的人群，迅速赶到，拉起了警戒线。
    一名头髮花白，眼神锐利如鹰，穿著警服的老者，快步走到苏晨面前。他看了一眼屋內那惨不忍睹的景象，眼中的怒火一闪而逝，隨即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晨。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对著苏晨，这个穿著外卖服的年轻人，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礼。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周卫国。”
    老刑警放下手，声音沙哑而凝重。
    “我代表市局，代表所有被拐儿童和他们的家庭，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