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99,俗人重生指南》 第1章 任远 1999年,4月,京城。 京城贼大,人口贼多,早上刚七点,日头都还在上班的路上划水摸鱼呢,马路就堵上了。 一辆崭新的一模一手黑的黄底、绿腰、红顶公交车bk6111cng不得已也在路上磨蹭,混跡在人流与车流中间,慢悠悠的从土城路四號的京城电影学院(北电)开往鼓楼大街。 “来来来,一时半会是到不了了,都练起来,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一人一句文言文名言,苗圃,你先来,后面的跟上。” 公交车里,北电98级表演班班主任胡爱民站在最前面,用浑厚透亮的嗓音指挥著自己的学生开嗓外加壮胆,离他最近的苗圃头一个被点了作业。 说罢他还跟同车的乘客解释一通,大一的学生要去剧组试镜,提前练练云云。 车里不止有98级的学生,还拥挤著不少上班族,本来上班被堵到路上正烦躁呢,现在突然有了节目能看,原本嘈杂的公交车一下子安静下来,盯著这群年轻的学生,更有甚者左胳膊环抱著扶手喝豆浆,右手往嘴里塞包子,摆好吃瓜的姿势。 “勿,勿,……勿以……善小而不为。” 如果一车人都是自己同学,苗圃一点都不会怯场,別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都能演下来。 可是现在多了其他陌生人,而且起鬨似的喊加油,她就架住了。 毕竟是大一么,什么七力四敢、天性解放掌握的还不熟练,在这一刻曾经学过的知识通通离她而去,脑子里只有俩字“尷尬。” 等她艰难的念完,胡爱民也没多说什么,点下一个名字,继续往下进行。 “安,安,安得广厦千万间……” “先天,先天,先天下之乐而乐,后天下之忧而忧。” …… 第一个没开好头,后面的越来越歪,学校里早就教过的东西一下子全忘了,別说有节奏有韵律的念古文,能流畅不打磕绊的都没几个。 这一幕有点熟啊?坐在后排高处的任远眼神中原本怀疑的底色渐消,逐步被兴奋覆盖。 哥们重生了? 经过后世各种小说、长短视频轰炸的任远隱隱有些猜测,即便前面的同学和老师年轻了那么多,他还是不敢確认,毕竟重生这事不科学,太过於玄学,还需要更多的跡象来证实。 砰~ 呼~ 推开车窗,猛吸一口。 嚯, 这味道,太正了。 確实是记忆中那陌生而又浑厚,久远而又深刻的京城雾霾的味。 后世想在京城吸到这么正宗的雾霾可不容易,感谢冀省人民顾全大局。 “呸呸。” 这玩意杀伤力有点大,任远確认了重生的事实后就赶紧把车窗关上,注意力放在前面窘迫的同学们身上。 跟记忆中差不多,糟糕透了,尷尬极了。 一个个上公交车前信誓旦旦要拿下人生第一个角色,结果半路上被班主任小小的隨堂测验都逼的现了大一新生的原型。 话说这回是去哪个剧组试镜来著? 任远有点记不清了,他只记得班上同学全军覆没以及窘迫的过程,最后是因为哪个剧组导致的这一切反而盯不准。 第一次都这样,开始前对结果有著美好的嚮往,以为自己是个超人无所不能,真到进行时却兴奋、惶恐、小心翼翼、不知所措,最后草草了事,仿佛所有的热情都在酝酿的前戏中消耗殆尽。 这里说的是试镜。 “下一个,任远。” 胡爱民的话打断了任远的思绪,前方部分脸皮薄的同学已经低头当起了鸵鸟,其余的人,有懊恼再来一次肯定能发挥好的,也有期待的。 期待什么? 我已经社死过了,你,也逃不掉。 就这样,在部分同学的“期待中”,满公交车乘客的持续看乐子的氛围中轮到了任远。 “大丈夫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 一句话说的浑厚激昂,层次分明,如果不是任远刚重生过来,空有几十年的演戏经验却对现在的身体特別是发声器官掌控的还不太好,桓温这句话的豪气与洒脱也能体现出来。 不过就算这样,依然是镇住了一车的人。 毕竟前面铺垫太好,他们这群学生已经把“內娱要完”四个字演出了实体,现在突然来了个明明是同一群体,水平却高出一截的人,自然有点接受不能。 “好,下一个。” 胡爱民非常平淡的夸了一句,以展现他的波澜不惊,当然,要是没有把头顶的公交车手环给拽下来就更好了。 有了任远的带头,后面出场的同学念的也越来越好,等到结束时,乘客们还鼓起了掌。 最后一个同学完事,胡爱民没有长篇大论,对於刚才表现不予置评,都是麵皮大於天的年纪,有什么批评的话回去再说,他只让学生们闭目养神,回忆一下古装戏台词与仪態该如何把握。 任远也闭上双眼,不是回忆基本功,而是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作为一名在娱乐圈生存了二十多年的老登,虽然重生前没拿下过影帝,也没拿下过影后,就拿下过水后。 事业也一般般,不太富,也饿不死,但既然重生了就还是要继续在这个行业里吃饭的,路径依赖么。 重生前的他演技凑合,收入凑合,人脉凑合,长相不太凑合。 娱乐圈混了二十多年的他,连“老戏骨”这个凑合称呼都没混上,只混上了“老帅哥”这么个相当凑合的名头,只能演一些90、95顶流小花、小生的爸爸。 什么肉巴、娜札,子义、都灵,归国四子,花手三少,通通演的他们心甘情愿的叫爹。 像什么“童年的男神不是退圈了,只是都去演叔叔了”,“不敢想像二十年前的男演员顏值有多卷”之类的盘点视频都有任远的身影。 “小帅哥,帮我签个名唄。” 一本打开的笔记本,一支笔,一声叫喊把任远从忆往昔中拉了回来,他愣了愣神,说道:“我?” “对啊,你台词说的这么好,长的又这么俊,跟电影明星一样,以后红了,有你的签名我可就发財了。” “谢您吉言。” 刷刷刷,任远来了一划到底,把笔记本那一页一整张都给写满。 “额,你叫啥?” “任远。” “不愧是搞艺术的,字也,也这么艺术。” 效果不错,任远很满意,刚写完不到十秒钟,他也就依稀认出来纸上是自己的名字。 第2章 白龙马(求收藏,求推荐) “不好意思,我妈从小就说我写的字像狗爬,没练出来。” 任远解释了一句,说一半想起来差点步骤,把手给补到后脑勺,再装模作样的笑笑,这下倒是合適了不少,符合一个19岁脸皮贼薄的青年形象。 那人也没坚持,絮叨著不知道能不能发財和希望发財就下了公交车。 发財啊发財,我也想发財,没钱在娱乐圈可太难混了。 谁都鄙视带资进组, 谁也都羡慕带资进组。 跟那个观点差不多, 自我以上,公平公正, 自我以下,等级分明。 对此,任远深有感触。 就是这时间不太合適,第一桶金比较难搞。 公交车前面显示的日期是1999年4月13號,这个时间点对於重生者来说不是太友好。 如果是97年,那任远可以在香港回归前去人民广场卖米字旗门垫,借著把大英从物理上踩在脚下靠著民粹赚一把钱。 如果是98年,可以借著法国世界盃薅一波羊毛,即便去不了澳门买不了正规足彩,国內还是有不少地下博彩点的,金额小一点,哪怕是一赔六的赔率也不怕地下足彩庄家跑路。 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任远眼神逐渐坚定。 既然已经重生了,还有什么好挑三拣四的,时间不合適无非是晚一两年成为资本罢了,拉长时间线来看,差別不是很大,高铁比绿皮火车贵那么多,翻山越岭的时候一次也只能进一条山洞。 嗡~ 晃晃悠悠,公交车驶入鼓楼大街,街上人、车都不太多,在之前耽搁不少功夫的公交车骤然进入加速模式。 到站下车,胡爱民清点人数,虽然刚才有突发状况並且解决的也不是很完美,但98表本的学生还是挺重视这次试镜,没出现遗漏在车上的情况。 一个都不少,出发。 走了五分钟,人群到了鼓楼宾馆,一楼摆著手写的提示牌,红底黑字——试镜《西游记后传》的演员请到三楼会议室。 竟然是这部戏? 佛祖转世跟两个女生谈恋爱,因为剧集时长不够硬生生一个动作镜头放放三遍来凑时长的鬼畜鼻祖。 任远记得这剧播出以后风评不咋地,主要是剧情理念过於前卫,毕竟佛祖给人谈恋爱,唐僧也从嘴炮组变成了战斗组。 其实播出后收视率挺高的,属於影评人不喜欢但人民群眾喜闻乐见的那种。 倒是个不错的机会,里面的乔灵儿也就是佛祖的转世身戏份不算少。 任远摸了摸裤兜,额,不到50块钱,哪怕是在1999年这点钱也不够给剧组送礼要角色的,哪个剧组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把潜规则那一套暂时从脑子里撵出去,他跟著其他人一起上楼进到会议室,里面整整齐齐摆了十几排椅子,让试镜的人候场用的,试镜的地点在隔壁小会议室。 “先活动著,把心態放平,放轻鬆。”胡爱民交代道。 学生们顺势练了起来,形体,台词练什么的都。 渐渐地,议室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其他试镜的人也来了,北电97级的来了十几个,黄海博、海清、王慧娟(涓子)、李解…… 96级的也有,但是人数更少,这两年靠著《还珠格格》火遍全国的赵菲特自然没来,估计现在正走穴赚钱呢,黄小明也没来。 来的有陈昆、祖锋,顏丹晨。 瞅见顏丹晨,任远还多看了她两眼,99年的顏丹晨身上可没有一点点最美嫦娥的影子,说她是减肥前的贾玲有点夸张,说她是减肥后的贾玲也有点夸张,自己脑补吧。 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任远倒是没拘束,跟师兄师姐们都打了招呼。 后续零零散散又来了几十號人,其中不乏任远重生前实际出演《西游记后传》的演员,比如吴建,演的乔灵儿。 等到八点,会议室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三十多岁的年纪,让眾人安静后,男人宣布了试镜要求。 这次《西游记后传》製片方提前给北电、中戏几个学校打了招呼,让他们提供一部分学生照片,由製片方提前根据个人形象安排角色。 “我念到谁,谁来领台词。”男人道。 “王东方,沙和尚。” …… 很快,不少面相成熟的人就被叫到,依次领到台词。 製片方的选角导演还是挺有眼光的么,任远默默夸了一句,毕竟演沙师弟的名单里没有他。 “下一个,白龙马,任远。” 额,好吧,人为刀俎,小演员是没什么选择余地的,製片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唄。 任远面色如常的快步过去,从刚才进来的女人手里取过台词,后世对谁都喊老师的习惯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他顺嘴说了句:“谢谢老师。” “別叫我老师,我叫单(shan)联丽,94明星班的。” “师姐好,师姐好,谢谢师姐了。” 没耽搁太久,任远套了点近乎就找到地方坐下。 接著,点名通知还在继续。 “陈昆,白龙马。” 听到熟悉的人名,任远看了过去,刚巧对方也看了过来。 我/你也演马? “李解,白龙马。” “祖锋,白龙马。” …… 四匹马集中在任远附近,八目相对,都特么演马了。 几个人的台词都一样,倒是没过多交流怎么演,各自默默熟悉台词。 “吴建,白龙马。” 嗯? 听到这个名字,陈昆三个没什么反应,无非是又多了一匹竞爭对手,任远就不一样了,比较吃惊。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吴建不是演的乔灵儿么,怎么试镜的时候成白龙马了。 难不成有变数? “王慧娟,白莲花。” “海清,白莲花。” …… “马雅舒,碧游仙子。” “张恆,碧游仙子。” …… 又是一连串名字被念了出来,当事人没什么反应,任远已经麻木了,人还是那么些人,但角色跟记忆中的差別太大。 现在对他来说,拿不拿的到角色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最后播出的时候角色確实是刚才念的那些对应关係,任远感觉3年后的世界盃棒子够呛能黑进四强。 半个多小时后,沙和尚的试镜进行了不到一半,单联丽拿著一叠纸匆匆赶了过来。 第3章 变故(求推荐,求追读,求收藏) 单联丽站在门口看了一小会儿,径直走向任远那里,对於这个模样挺好,挺有礼貌的师弟她还是有点印象的。 “任远,你的试镜角色换了,改乔灵儿。”说罢她就把手里写有台词的纸递了过去。 “啊?好。” 面对突发状况,任远倒是没多说什么,默默接了过来,还是那句话,小演员面对製片方是没什么反抗能力的,人家让演啥就演啥,况且,他从一个坐骑直接升格到了佛祖转世身,戏份还多,还有什么好说的,高兴就就完了,质疑一秒都是对製片方的不尊重。 他这边没啥反应,眼瞅著单联丽没有停留的意思,任远身边原先的白龙马二三四號可就坐不住了。 “乔灵儿是谁?”李解问道,这位是各大华娱文男主穿越后头一个抢角色的北电97级学生,李亚朋那版《笑傲江湖》他演林平之。 “乔灵儿不是定的黄小明么?”问这话的是陈昆,他身边的祖锋也是这么个意思。 乔灵儿定的黄小明?怪不得吴建也让试的白龙马。 任远有点懵,以前完全没听说过啊。 听到黄小明的名字,单联丽倒是停下脚步,打量著两人,顺带还给李解简单介绍了一下乔灵儿的人设背景,佛祖的转世身,戏份不少。 介绍完她继续道:“你们俩跟黄小明是?” “同学。”陈、祖二人回答道。 “等会试镜的时候千万別提跟他是同学,导演正恼火呢。” “啊?” 陈坤、祖锋当即傻眼,有点摸不著头脑。 俩人没疑惑太久,单联丽就解释了原因,乔灵儿本来確定的是黄小明,所以今天也就安排人试镜这个角色,结果刚刚黄小明打电话说他正参演的电影《我们结婚吧》拍摄有点问题,档期估计要衝突,只能跟《西游记后传》剧组说抱歉了。 鑑於双方没有签合同,片酬没付,合同没签,製片方只能无奈吃个哑巴亏,电话里发了一通火就没下文了。 还有这內幕? 几个人说话没避开他,任远一边吃瓜一边熟悉新台词。 新台词也不复杂,讲的是乔灵儿对反派的嘴炮输出,平淡中带著威严和不容置疑就好,应该是比较偏后期的剧情。 这点不错,如果是让他演乔灵儿跟女生互动的戏对现在的他来说还真有点麻烦,刚重生不久,心態还没从老登年龄转变过来,演倒是能演,味道肯定差点意思。 通知完任远,单联丽就去了其他演员,显然,任远这边只有他一个人的形象符合製片方心中佛祖转世身的形象。 “怎么佛祖都看脸了啊。”祖峰无奈吐槽一句,李解心有感触的点点头。 “谢谢师兄们夸奖。”任远抬头笑了笑,回了一句。 他语气挺真诚的,笑容也不敷衍,倒是让祖峰几个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怎么生气,毕竟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长的好看本来就是天赋的一种。 他们几个不甘心的看著单联丽,瞧著他走到吴建那里,同样把台词递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陈昆低声道:“加油,別输给中戏的。” 北电,中戏两个学校离的不算远,老师学生间串门的情况也有,陈昆认出来了中戏97级的吴建。 “嗯,我努力。” “別努力啊,要拿下,咱不能输给中戏的,这不光是学校的面子问题,还是我们这几届的面子问题。”祖峰也开口道,把问题直接上升了一个高度。 之前是內部矛盾,现在有中戏的学生也被剧组相中,这一下就成了外部矛盾,北电的几个人彻底放下心中的不满,一致对外。 “好,干他丫的。” 不管最终能不能演,气势不能丟,受师兄们言语的感染,任远心中倒是萌生了点中二气息。 …… 会议室里的人逐渐变少,已经试镜过的没再回来,任远也把台词熟悉的差不多了。 临近十一点轮到了乔灵儿这一组角色试镜。 “任远。” 他是头一个,在班里同学和老师的鼓励下任远离开会议室走到隔壁的小会议室。 一进门,他往前走了几步,离选角的几个人近了点,自我介绍“各位老师好,我叫任远,北电98级的,试镜乔灵儿这个角色。” 介绍的时候“北电”两个字还加了点重音。 负责选角的一共有六个人,成“凹”字形分布坐著,任远认识其中三个,当然,是单方面的,他知道对方,对方不知道他。 对面正中间坐著年龄有点大的应该就是剧组的导演,导演左手边是曹容,也是剧里孙悟空的扮演者,香江人,武术指导,曾经演过李洁莲那版张无忌的少林和尚,就“我的战斗力只有6000”那位。 导演右手边是一个梳著干部头,穿著西服的男人,任远不认识,这人右手边就是剧组的编剧钱雁秋,国字脸一脸横肉,《神探狄仁杰》(狄胖胖版)他也是编剧,当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北电87级的学生。 最后一个认识的人就是单联丽,今天认识的也叫认识么,同样也是北电的。 “好俊的小伙子。”导演夸了句,扭到一边道:“联丽,你来跟这孩子配戏吧。” “好。” 单联丽拿著台词就站了起来,走到中间的空地,任远则是搬了把椅子,盘腿坐上去,台词上写的是“乔灵儿困坐於无天黑莲之上。” 他的动作不是炕上抽焊烟那种,而是跏趺坐。 这个姿势是佛教的修行坐姿,也叫如来坐,双脚交叉置於对侧大腿上。 重生前他没少拍古偶,演过不少正派高手,魔教巨擘,先正后魔,先魔后正的二五仔也没少演,身份比较杂,仪態掌握的也比较多。 这个动作做出来倒是让负责选角的几个眼前一亮,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开始吧。”导演吩咐道。 任远点了点头,看向单联丽,这里她临时充当起巨蝎的角色,说起了台词:“我第一次见到你如此惊慌。”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知道自己的末日要到了。” 一两句台词讲完,製片方兴奋起来了。 第4章 脏?这叫战术。 乔灵儿的这段台词不复杂,非常直白的正派对反派的嘴炮输出。 难点在於演乔灵儿的演员岁数不能太大,语气腔调不能给人轻佻稚嫩的感觉,要有威严,要听的人特別是电视剧播出的时候看的观眾要信服,这就有难度了。 任远青涩的嗓音说著让人不容置喙的话,虽然有种怪异感,但在这里却极其合適。 导演和他右手边的人连忙翻起任远上交的资料,80年出生,今年是大一下半学期,年纪轻轻就能用成熟的语调说台词不容易啊,如果不看脸,不看资料,完全用听来辨別,认为对方是一个有一二十年表演经验的人也不为过啊。 “雁秋啊,北电捡到宝了啊。”导演夸了句。 “那肯定啊,我也是北电出身,我也是宝啊。”钱雁秋也自夸道,眼瞅著场地中间的两人第一段戏演完,他继续道:“第二段乔灵儿和白莲花的对手戏就不用演了吧。” “他”钱雁秋张口忘字,也看了资料说道:“这任远年纪轻轻的老成的台词说的这么好,演跟女生谈情说爱肯定也没问题。” “脸这么漂亮,在学校肯定没少谈女朋友,那是他们这种帅哥的专长。” “也是,难的一关已经过了,贴合他年龄的戏不看也罢,肯定没问题。”导演看了看表,十一点多了,时间有点紧张,同意了钱雁秋的提议。 他对任远道:“任远是吧,演的不错,你先去……” 说到一半他停下了,想起来之前黄小明那档子事,双方有意向但就是没签合同,最后被放了鸽子。 导演把他的想法跟剩下几个人说了说,他们也深以为然,难得碰上一个这么合適的,放跑了怪可惜的,虽然任远是头一个,后面说不定有更好的,但还是先把人给稳住比较好。 “任远。” “在。” “你先去外面等著,不要走远。” 任远听到这半明示半暗示的话心中大喜,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如果能演乔灵儿,无疑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拿来起步很不错。 他难掩兴奋,直接外漏了出来。 “谢谢各位老师。” 对此,导演也不禁莞尔,终归是年轻人,少年心性,藏不住事,钱雁秋笑呵呵吐槽一句,“师弟啊,你要是刚才这么演,现在可就该告诉你回去等通知了。” “嗯,谢谢。” 还是老样子,任远又把手补到后脑勺,笑了笑,然后脸上重新归於平静。 离开小会议他往大会议室走,临推门的时候任远突然想到什么,停了下来,重新把笑容堆到脸上,猛地一推门,跳了进去。 动静有点大,吸引了绝大多数目光,其中自然包括其他试镜乔灵儿的人。 怎么个意思? 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这才第一个吧,乔灵儿的角色就定下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点高兴。”任远道声歉,轻飘飘的往自己班级那里走。 殊不知他这表现给旁人的感觉是胜利后的低调,生怕出现其他变故的小心翼翼。 还没等任远回座位呢,就有两三个人起身径直离开了。 这时,负责点名的男人进来了。 “李深。” “李深。” 无人应答。 “李深,不在,下一个,江哲。” 又是两声,依然没有回应。 男人揉了揉眼,仔细看看手中的花名册,没看错啊,就是叫江哲,不叫哲江啊,无奈,他只能继续。 “沈浪,沈浪,这特么浪哪去了。” 连续三个来登记但是中途跑路的,男人也有点生气了,爆了粗口,好在第五个吴建终於有了回应。 任远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一切,心中暗爽,不错,不错,只是笑了笑,就嚇跑三个人。 他目光锁定起身的吴建身上,可惜,这位重生前演乔灵儿的人没被嚇走,不然就稳了。 “你刚才笑的那么开心,角色定了?”胡爱民有些吃惊的问道。 他今天领著学生来试镜可不是抱著让学生通过的目的来的,纯粹是想让学生们提前感受一下氛围,感受一下娱乐圈竞爭的压力,没想到还没大二的自家学生直接拿下角色了。 “没確定,只是让我別走远。”任远如实回答。 “靠!没定下你笑的那么开心,把人都给嚇跑了。”有男同学吐槽道。 “那属於误伤,误伤。”任远强调道。 瞧著神態自若且稳重的任远,胡爱民感觉有点看不懂自己这个学生了,之前没发现有这么厚黑的一面啊,原来只是感觉他只有脸適合当演员,现在这心態、作风倒是也挺適合的。 不由的胡爱民想起来公交车上那一幕。 “大丈夫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 前一句暂时看不出来,后面那一句已经有点跡象了。 十几分钟后,吴建回到了大会议室,跟任远一样,他也没走。 之前也有北电的学生试镜结束,得到的评语除了任远以外都是回去等通知,也就98级的学生因为是集体性活动,所以没走,北电其他学生试镜完基本都走了,毕竟剧组不管饭,呆著没意思。 现在又多出来个吴建试镜结束也没走,胡爱民心中翻起嘀咕,难不成这学生也被剧组告知不要走远。 他看了看任远,发现对方脸上没什么波澜,也就没多问,对小会议室里的情况好奇起来,这么难抉择么。 小会议室里,製片方负责选角的几个也是陷入纠结。 “李导,李董,举贤不避亲,我还是觉得我那师弟比较好。”钱雁秋说道。 李导自然指的是《西游记后传》的导演,李源,年近六十,拍过《神禾塬》,曾多次获得“五个一”工程奖。 李董是陕西电视台下辖的电视剧製作公司,属於《西游记后传》这部剧的製片代表。 有资格確定演员人选的一共就四个人,导演,製片代表,剧中男主即曹容,还有编剧钱雁秋。 他们现在尷尬的陷入二比二的阶段,导演和编剧倾向於任远,曹容和李董倾向於吴建。 因为是偶数人投票,难免有打平的时候,一下子尬住了。 第5章 500块一集? 两拨人的分歧点就在於演员的外形和演技上。 任远只演了头一段,第二段没演,但比较难的已经轻鬆拿下了,所以后面简单的贴合他年纪的演不演无所谓,肯定没问题,这是四个人一致的观点。 吴建么,第一段台词演法上都有些稚气,第二段倒是发挥的不错。 另外外形上,任远无疑更优秀,一看就是主角脸,电视剧播出以后吸引年轻女性观眾不成问题。 吴建在这方面也优势,主要是眼睛,他那双眼睛太乾净了,太加分了。 所以,一时间难以取捨。 “要不再看看?”李董问道,“毕竟今天是头一天么。” “最好別。”李源出言制止,说道:“想想黄小明。” 提起这个名字,几个人都有些生气,自家也是一个投资近千万的大剧组,戏份这么大的角色说不演就不演了。 现在碰上任远和吴建两个合適的,他们都想儘快定下来,最好今天就把合同签了,免得隔天那俩学生就进了別的剧组,成为第二个黄小明。 “咱们这戏什么时候拍?”钱雁秋突然问了一句, “越快越好,宝鸡那边景已经搭好了,而且。”李源看了眼曹容,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雁秋,你问这个干嘛。” “我记得吴建是中戏大二吧。”钱雁秋翻翻资料,说道。 “怎么了?”李董问道。 “中戏大一大二不让学生外出接戏,咱们要是確定吴建的话还得抓紧跟中戏学校沟通,让他们放人,要是沟通失败,就得等7月份了,那时候吴建就算半个大三了,中戏应该没意见。” “七月份?扑街啊。” 听到要到七月才能拍,曹容当即变卦,不再支持吴建,说道:“我选任远。” 我选任远,他才是眾望所归…… 不,他才能让我早早离开这剧组。 曹容除了在《西游记后传》剧组里演男主和充当武术指导,他还有另外一个活,在杨洁导演的《西游记续集》里面演一个单元剧的半个男主,摩昂太子。 相较於《后传》的男主,自然是被全国观眾给予厚望的《西游记续集》更有吸引力,所以《后传》越早拍对他越有利。 “行吧,就任远了,准备一下合同和片酬直接跟任远签了吧。” 现在投票人数是三比一,製片代表李董也不再坚持,吩咐其他人去准备相关东西。 本来片酬这玩意是很少一次性付清的,特別是对任远这种刚大一的学生,基本都是签合同先付三成,人到剧组开拍以后付四成,最后杀青了再付剩余的三成。 但临时出了黄小明这么一档子事,製片方为了避免再生枝节,直接就要当场现付,钱全给清,合同违约金额高点,直接断了任远出么蛾子的可能性。 不过谈钱这种事不能大庭广眾,製片方的人先告知吴建可以离开了。 “离开?” 吴建瞅见了对方手里的合同。 让自己走,却拿著合同,看来试镜失败了啊,他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看任远,有点落寞的走了,他认为自己发挥的挺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会输给一个大一的人。 等人离开,製片方的人请任远去旁边开好的房间里谈事。 同样的,任远也看到了合同,他问道:“我能和我班主任一起去么?” 说罢也不管对方同意不同意,直接就跟胡爱民说了。 还真拿下了? 虽然结果出乎意料,但自己的学生能在一眾师兄的竞爭下拿到角色,胡爱民还是挺开心的,自然不会因为任远是大一就让给推了。 现在要谈合同,让他这个班主任出头也是应该的。 到了房间,製片方的人先是恭喜任远成功拿到角色,然后就把合同递给了胡爱民。 胡爱民看的很细,又或者说故意看的很细,不到十页的合同硬生生看了快半个小时,任远给两个人添水都添了三四回。 一直等到片方的人烦躁,等到吴建差不多已经下了公交车,走进中戏大门,胡爱民才抬起头,说道:“500块钱一集?不行,太低了。” 500块? 对这个数字,任远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不少,重生前他接头一部戏已经是2002年的事,当时的片酬也就1000块,现在1999年,还是一部確定收视率不错的戏,不错的角色,他认为可以。 或许是任远成了唯一选择,又或许胡爱民举出来去年到今年北电学生参演电视剧的片酬过於具体,实在无法反驳,片方的人跟胡爱民象徵性的拉扯了一段就同意了1000块一集的事。 给力啊,老胡。 任远心中给班主任挑起了大拇哥,出手堪称稳、准、狠,一下子就让自己的片酬翻了个倍,一共十二集的戏份,原本只有6000块,现在直接成了一万二。 今年京城的月平均工资才九百多块,《西游记后传》这部戏撑死拍四个月,四个月就能拿到其他人一年多的收入,另外还有电视剧播出后对演员本身知名度的带动,这么一算,相当不错了。 一个多小时后,合同签完,任远的存摺上也多了一万两千块,存款余额高达12180,多出来的一百八是他父母月初打的生活费。 试镜还没结束,98级表演班依然还有不少女同学在等待,作为已经试镜通过,並且唯一一个拿到片酬的人,任远也没小气,主动请客。 街上有卖盒饭的,三块钱一份,一荤一素,50份才150,对於他这个重生者来说,实在是便宜的过分。 为啥要买50份? 等待的人不止有98级的,还有97,96的,另外还有其他学校的,约莫有四十多號人,一份盒饭不贵,就当结个善缘。 “谢谢。” “谢谢。” 听了不知道多少声感谢,盒饭也发的差不多了,角落里有几个候场的人似乎不好意思过来,任远就朝著一个女生主动走了过去。 女生黑乎乎的头髮直挺挺的竖著,隔著刘海,能看到一双水汪汪的眉眼。 “给。”任远把盒饭递了过去。 “额,谢谢,多少钱。” 第6章 熟悉又陌生 “钱就算了,没多少。” 倒是稀奇,送了这么多,头一个说要给钱的,任远婉拒后就准备撤,女生却站了起来。 她个子挺高,没穿高跟鞋的情况下头顶差不多能到任远的下嘴唇的位置,估计有1米65。 “你叫任远是吧,我叫马雅书。” “你好。” 握了握手,任远夸道:“师姐你记性挺好,竟然记得我的名字。” 上午在会议室,也就最初让他试白龙马的时候片方的人叫过他名字。 “形象好的男生自然让人印象深刻。”马雅舒笑了笑,同样夸了一句,回到:“我不是北电的,戏曲学院的,不用叫师姐。” “都一样。” 说完,任远看了看对方拉直的头髮,提醒道:“咱们这是古装戏,头髮最好还是扎起来。” “来的太急。”两人聊了几句,关係熟络不少,马雅舒挽起衬衣袖子,露出白白空空的手腕,什么都没有,髮带、皮筋之类的都忘带了。 “这么多女生,不能借不来吧。” “问了几个,都是只有一根髮带,她们自己还要用。” “下楼买?” “怕错过去。” 得,这么谨慎。 任远翻了翻包,找出来两根黄色皮筋递了过去。 “你包里怎么有这个?”马雅书惊喜道。 “刚才製片方给的片酬,这东西捆钱的。” “谢谢。”马雅舒一边感谢,一边把头髮绑成单马尾,气质上也一下子变得干练。 “小事。” 两人没多聊,马雅书还得准备角色,就问了任远的联繫方式,可他刚上大一,家里条件也就那样,別说手机,bb机都没有。 “这样啊。”马雅舒翻了翻包,里面有纸幣,也有卫生纸,她想都没想就选择在卫生纸上写下自己的手机號交给任远。 “有空联繫。” “嗯。” 告別马雅书,祝她好运,任远找到班主任请假,要提前离开一会儿,理由也很简单,给家里报喜。 毕竟拿到的头一个角色,胡爱民倒是理解他的心情,叮嘱把存摺看好就让他离开。 坐著公交车回到土城路四號,北电校园里是有电话亭的,树立在道路两旁,插上电话卡就能打。 任远拨通了记忆中家里的固话號码,虽然很久没打过,但他还是记得很清楚,毕竟他的游戏帐號密码,qq密码都是跟这串数字相关,实在是难忘。 “您拨打的电话號码是空號,请查询后再拨。” 家里的固定电话不是今年装的么? 他敢肯定按的数字绝对没错,那就只能是固定电话还没安装。 现在家用固定电话初装费应该也不便宜,家里应该是为了省钱所以没装。 站在电话亭前想了一阵子,任建设也就是他爸单位的电话號码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任妈张芳下岗在家没有单位,这点他还是有印象的,98年刚考上大学,他妈就下岗了,为此,家里还窘迫了几年,北电一年学费6000块,这年头对双职工的家庭都算多,更遑论现在任家只有一个人挣工资。 也不知道重生前的98年到02年家里是怎么给他挤出来的学费和生活费。 学校应该有家里监护人的紧急联繫方式。 想到这,任远跑到北电的综合办公室,说明来意后查了一会儿后就找到了任父单位的电话號码。 重新回到电话亭,插卡,安號,一气呵成。 电话很快接通,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哪位?” “爸,我,远。” 啪! 电话被掛断了。 怎么个意思? 打错了? 任远拿著听筒愣了一会儿,然后放了回去,准备重新去办公室查號码。 听筒刚掛回去,电话就响了。 难道? 下意识的接电话,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接这么慢?我都以为单位电话的回拨功能坏了。” 额,好吧,陌生又熟悉的操作,给自己省话费,占公家便宜。 “有喜事,忘了咱俩的默契了。” 对於任父的行为,他是不准备批判的,没那么高的素质。 “啥喜事?” “是这样。” 任远把拿到角色以及已经挣了一万二片酬的事给说了,大二的学费以及以后的生活费家里可以不用出了。 “你的班主任我记得姓胡是吧。” 电话那头的反应很奇怪,语气听不出来高兴,沉默了一会儿后平淡的问了个问题。 “是啊,怎么了?” “我得给他確认一下。” “確认什……”说一半任远就反应过来,估计老爸以为自己去打黑工了。 “胡老师还在宾馆,我同学们还没试镜完呢,我著急给家里报喜就先回来了。” “没事,我明天跟胡老师联繫。” 得,看来不找第三方验证一下是不会信的。 接著,任建设问了任远在学校的近况,倒是没关心学习,主要是吃饭、穿衣方面,吃的饱么,吃的好么,冷么,热么,跟同学相处咋样。 隔著电话,上千公里的距离,印象中话不太多的父亲也变得絮叨起来,最后以一句“你妈挺好的,挺想你的”掛断了电话。 回到宿舍,凭印象把包扔到自己床上,任远拿了纸笔坐到桌子前。 “系统?” “系统?” 第一次出声,第二次默念,通通没有回应。 得,难度骤增。 重生前看到系统文会下意识点x,没想到现在连个“真香”的机会都不给。 短暂的惆悵一会儿,任远又开始检索记忆力。 很遗憾,一字不落的记住小说每一个字乃至標点符號的能力也没有,对於影视剧、歌曲也就记个大概,毕竟重生前他算相关从业人员么。 比如说剧本,任远知道不少剧本的故事走向和部分经典台词,但要是一字一句的照著原剧一比一还原,他做不到。 看来以后要多招几个编剧,自己提供故事大纲,让他们负责填细节。 不过要招人得有钱啊,钱从哪来? 任远在纸上写下日期,1999年4月13日。 这个时间点干什么能挣到演戏以外的钱呢? 唱歌? 暂时不作考虑,虽然记得一些歌词,扒谱学著也容易,但是当歌手,特別是一个挣钱的歌手也不容易。 专辑製作、宣传、发行,都需要不少资源和钱,现在没地方搞,而且这年头版权意识淡薄,想抄一首歌然后被人欣赏转而投资近乎痴人说梦。 很大概率是抄一首歌拿到音乐公司,不是不被重视,就是被白嫖。 1999年4月13日。 “究竟能干什么呢?” 哎,有了! 第7章 圣安东尼奥马刺 作为一名90年代国內前三艺术院校表演班的本科生,任远有不少好习惯。 比如,写人物小传,读人物传记。 前者可以增强演绎角色的真实度,后者可以丰富经验和阅歷,不至於凭空创造人物,使角色显得虚浮,不真实。 之前提过,任远因为外形的原因演过不少小花、小生的爸爸,有古装的,也有现代的。 古装的就不提了,现代剧中这些角色在剧中普遍都有一个特点,有钱有势。 不怎么富的他想演出富豪的状態可不容易,为了贴合人物,任远看过不少90年代到20世纪初的富人传记,里面记录了许多这些人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正的邪的都有。 1999年么,刚好就有几例,5月19號开始,大a要开启一轮跨年的牛市,臭名昭著的庄股“德隆系”,以及国內第一家股价突破一百块的妖股“亿安科技”,还有2000年初海虹控股的十八天连涨从二十多涨到八十多,都发生在这轮牛市里,能小小的起飞一波。 而且, 任远看了看墙上的掛历,还是《霸王別姬》背景图案的。 今年欧冠的冠军是曼联吧,5月份夺冠,赔率虽然不高,但蚊子腿也是肉啊,一点点本金的积累,放在股票牛市里都是好几倍的回报。 刚才回忆看过的人物传记的时候,他倒是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內容,万柳家园那有个叫吴正道的开地下赌球点,直到2002年韩日世界盃开赛前才被端掉。 说干就干,任远把存摺锁进柜子里就出门了,具体地址得到那再確认,今天不一定买,確认以后再买也不迟。 坐著公交车到了圣化寺北路,万柳家园就在这,现在这里还没建设完毕,街上尘土飞扬,到处都是机器的轰鸣声,有不少工程机械都在开动。 路上见到一个报亭,外面掛著几摞报纸,任远走了过去。 “有足球的报纸么?” “有,最上面正中间的就是。”听到“足球”俩字,店老板站了起来伸手指道。 “好嘞,谢谢。”任远道声谢,伸手去拿,手还在半空中呢,就被店老板黄不拉几的指甲给拦下了。 “爷们,先付钱啊。” “这么急?” “不急不行啊,怕您瞄两眼跑了。” 这年头还流行蹭完报纸跑路不给钱的么! 任远没多问,付钱拿了一份《现代足球》,在报刊前驻足看了一小会儿,欧冠相关的信息占据了不少版面。 4月7日,基辅迪纳摩“乌克兰核弹头”舍甫琴科破门,客场逼平皇家马德里,为基辅抢得先机,曼联坐镇主场2比0战胜国际米兰, 贏球就好啊,意味著歷史没有变化。 在报停驻足了一会儿,任远发现这的生意挺好,不少人来这买体育报纸有篮球nba的也有足球的,同样的都是先付钱,后看报,似乎是一种默契。 “艹他妈的皇马,还他妈豪门呢,连他妈二毛都踢不过,艹他妈的舍甫琴科,艹他妈的乌克兰核弹头!” 一连串含“妈”量极高的话让任远没办法把注意力放在报纸上,闻声看过去,那人直接把报纸撕碎揉成一团然后一脚踢飞,骂骂咧咧的走了,店老板瞅瞅报纸团再看看报停前的人,倒退著把球状报纸捡了回来。 同一份报纸,有人看了骂娘,有人看了就像见到了小蜜,对著报纸猛啃,舌头都透了过去。 难不成? 任远心中有些猜测,隨口问了跑回来的店老板一句:“您知道吴正道么?” “您要买球啊。” 还真碰上了,有戏。 “嗯。” “往东走两百米左转10米,鑫鑫超市,超市外面有人下象棋,门口停著虎头奔,到那提我名儿,陈三,买球能便宜五块。” 艹! 任远头一次听说买彩票还特么能打折的,说声谢谢他就往东走。 身后的店老板是个心善的人,生怕他占不到便宜,扯著嗓子喊道。 “记得报我的名!” “陈三。” 这个名字果然好使,到了超市,任远报完名字店里的女老板就打了座机,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带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超市里面走了过来。 出于谨慎,任远拿出来自己的学生证和身份证,然后问了对方的名字,如果不是吴正道就算了,再换下一家。 “大学生啊。”那人语气听不出来嘲讽或者疑惑,指著墙上的营业执照道:“没带身份证,那个就是我。” 营业执照的法人上印著三个字——吴正道。 “走吧。” “没带钱,能先看看么。”任远问道。 “看什么?” “购买凭证,兑付记录。” “还挺懂行。”吴正道打量了一下任远,说声跟上,继续道:“北电不是艺术大学教明星的么,还教这个?” “啥都教。”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货架走到超市里面的小铁门那,门上写著“閒人免进”。 打开铁门,走过一条走廊,左拐进一个房间。 房间挺大,地面乾净,中间摆著电脑和电视,墙上掛著罗纳尔多和乔丹的海报。 除了海报以外,墙上还掛著好几个白板,上面写著各大赛事的赔率,欧冠的,英超的,德甲的,甲a的,还有nba的。 nba的? 任远重生前喜欢打篮球,nba看的也多,號称野球场上的库里,不管命中率多少,反正就是敢投,正所谓“30號”球衣身上穿,队友全都靠边边,说的就是他,一场比赛打下来经常致敬“2分库”与“3分库”。 他记得1998年到1999年nba是缩水赛季,最后冠军是马刺! “给。” 正回忆著呢,吴正道递过来两沓票据,一沓是购买凭证,另一沓是兑付凭证。 购买凭证要比兑付凭证厚不少。 也对,要是反过来,超市门口绝对不会摆虎头奔,摆三蹦子还差不多。 “我这正规吧。”吴正道又端了一杯水过来。 “嗯。” “买曼联吧,赔率少点,挣的少,但赔的机率小。” “我回去想想。” 隔天上午,第一节大课上完,任远带著包去银行取了6000块钱重新回到鑫鑫超市这。 “大学生想好了?听叔的,买曼联。” “不。” “嗯?” “我买马刺。” “啥?” “圣安东尼奥马刺。” 第8章 先搞钱 圣安东尼奥马刺队的简称是马刺,吴正道自然知道,作为这年头为数不多业务广泛的地下赌球站,他要看更多的比赛,关注更多的球队。 之所以发出疑问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昨天下午拿著《现代足球》来的大学生怎么过了一晚上就不买足球买篮球了。 “大学还教这个?” “啥都教。” 行吧,好言难劝要死的鬼,门口的虎头奔怎么来的。 吴正道没多说什么,在他看来今年纽约尼克斯、犹他爵士、休斯顿火箭都比马刺队夺冠的机率要高。 別看马刺常规赛战绩好,可领头的毕竟是个20出头的年轻人,能在急需要经验的季后赛里干过被乔丹压制好几年的那几个老,不,三十七八的小伙子么。 三十七八正是干事业的时候,精力充沛,经验丰富。 三十八岁的吴正道很想指点一下眼前这个小年轻,告诉他未来是你的,但现在还是我的。 但,虎头奔怎么来的。 所以,出票,收钱,给票,让任远在两张购买凭证上留上记號,一张店里面备用,一张客户链自己收好,以后兑付的时候有个凭据。 “確实正规。” 按照对方的要求,任远写了最熟悉的数字,家里未来固话的电话號码。 “那可不,我这正规的很,门口……” 炫耀带著囉嗦的话任远不太关心,怎么来的他知道,以后怎么没的他也知道。 小心翼翼的收好票据,任远就离开了。 这玩意现在票面价值6000,两个月后值30000,马刺常规赛那么好的战绩竟然夺冠赔率是1赔5,犹他爵士才1赔1.5,可得保存好。 离开鑫鑫超市,任远回头看一眼门头,问题应该不大,如果俩月后因为要兑付自己这3万块吴正道跑路转型, 国家就亏大发了。 他坐著公交车摸到朝阳的华夏证券营业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家券商是全国性质的,每个省会都有营业部,方便操作。 开完证券帐户,往里面存了5000块钱,就静等5月19日到来了。 一切搞完存摺上只剩下一千多块,接下来几个月要待在剧组拍戏,吃住上面花不了多少钱,他也不抽菸,不爱喝酒,理论上够用。 离开营业部,任远再次確认了赌球的票据,还在,顺带的还看到了马雅书留的纸条,上面有她的电话。 打? 还是不打? 罢了,先搞钱! 中午回到学校,任远先去找了胡爱民,问一下家里联繫了班主任没有,得到肯定答案的同时,还了解到另外一件事,家里安装固定电话了,有事没事常联繫,按老规矩来。 “你们家的老规矩是什么?” “打电话不要超过一分钟。” “省钱。” 隨口编了瞎话,任远就闪人了,找个电话亭打电话,喊一声,被掛断,等著回拨,这才是老规矩,父母替他省话费。 “爸,跟胡老师確认过了吧。” “昨天你说完我差不多就信了,从给你准备好的学费里面抽了七百块钱装了电话,剩下的还给你留著。” “不说了,你妈给你说。” 一点反驳的机会都不给,他爸那说不通自付学费的事,他妈那就更不用想了。 “远,谈女朋友没?” “妈,我才大一,早著呢。” “早什么早,你高中同学前段时间都结婚了。” 刑,真刑! 任远一口老槽憋在心里,自己的同学,只怕是刚十八岁吧,这已经不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缘,而是已经违法了。 不过这种事民不举官不究,二十多年后都还在偏远地区上演,现在只怕更多。 “你也抓点紧,妈这工作一时半会是没有了,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你早点结婚生孩子,给我找点事干。” “嗯嗯。” 任远敷衍两声,赶紧转到別的话题,拉扯一会儿学校见闻听了一阵子家长里短就掛掉电话。 看来是不能让老妈太閒,人一閒下来就胡思乱想,乱七八糟的想法贼多,现在就想升级当奶奶啊,40多岁正是忙事业的时候,去家里四线城市的电视台当临时工就挺好。 不过这事急不得,自己头一部戏都还没演呢,想的太长远。 远的事暂时不考虑,接下来几天,任远老老实实呆在学校,跟同学们一起上课,集体活动的时候一起演演戏,排练排练,课外时间打打篮球,心態年轻不少。 独自呆著的时候写写人物小传,渡过最初的没手机、没电脑、没平板娱乐方式匱乏的阶段后,他倒是適应了要知道昨天消息得看明天报纸的日子。 4月23號,晚上九点五十分,微风。 北电的大门即將关闭,土城路上晃动著不少身影,全男生组合最快,全女生行进速率也可以,生怕被锁在校园外面。 一男一女组合么,有快的也有慢的。 快的就不提了,也是不想在校外过夜。 慢的么,有的是男生拖后腿,有的是女生拖后腿,当然也有男女双方彼此心照不宣碍於面子都拖后腿的。 “嘟~!” 响亮的哨音响起,提醒著路上的身影,学校大门即將关闭。 效果不错,慢的更磨蹭,快的更迅速。 “嗡~嗡~” 任远拖著行李箱跟气喘吁吁跑进校园的学生们打个照面,慢悠悠的走出大门。 朝著土城路上望了一阵子,得益於现在电子產品不多,他视力还行,不近视,倒是认出来部分熟悉的身影。 四月末, 春天快走了, 春,也快来了。 他很知趣的没高声打招呼,也没喊他们的名字,免得把春叫走。 北电的大门关上了,任远的肩膀也被拍了一下,回头看过去,97级的王慧娟,也是《西游记后传》碧游仙子的演员。 “师姐,卡著点来啊。” “临下楼发现吃的忘带了,黄老师没来吧。” “还没见。” 王慧娟口中的黄老师指的是黄三石,是她的班主任。 《后传》剧组定的晚上十二点的火车票,黄垒怕自己学生一个女生夜里坐计程车不安全,就表示要亲自开车送一程,顺带的就把任远给捎上了。 “师姐,谢谢啊。” “谢什么?” “沾你的光,蹭上车了。” 第9章 单副导演 两个人站在大门口没聊太久,一辆银色富康匀速开过来停下。 “黄老师。” “黄老师,麻烦你了,谢谢啊。师姐,你先上车。” 感谢过黄垒,任远抢过王慧娟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然后再拿自己的。 轻轻关上后备箱,他上车坐到了后排,身边是王慧娟。 汽车缓缓发动,朝著京城西站开去。 街上的路灯仍然亮著,黄垒一边开车,一边交代两人在剧组的注意事项。 “好好演,態度放端正点,可以带著台词去片场,但头天晚上一定要把第二天的词给背熟!” “我晚上睡的晚,演戏上有什么把握不准的可以给我打电话问问。” “在剧组被骂是常事,我也被骂过,只要不是对方故意找茬都先忍著。” “嗯。”王慧娟点头,任远,光点头没出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在剧组勤快点,年纪轻轻的多干点累不著,落一个偷懒的名声以后可就难了。” “嗯嗯。”任远点头加回应,继续道:“我多干点,让师姐少干点。” “嘿,別小瞧人啊,娟子(王慧娟)东北的,打起架来你未必是对手。” 嗯? 你东北的? 任远扭头,看到一张秀气婉约温柔无奈的脸,正点著头呢。 “不像吧,大一的时候我也不信。”黄垒道。 “我大一的时候也不信。” 已经聊了半天,气氛也不像刚开始见面时那么生,任远追了一句。 “你大一的时候?你现在不就大一么?” “嗯,我现在就不信。” 哼~ 哈哈哈~ 一右一前,同时笑了起来。 “任远是吧,行,你小子挺幽默,在剧组估计吃的开,到时候多照顾照顾娟子,虽然是大一,也是老爷们了,出门在外多关心一下女生,比你大也是女生,她首先是女生,然后才是你师姐。” “好嘞黄老师。” “你们剧组演猪八戒那个是我同学,有什么问题了可以找他,我都交代过了……” “你们剧组有香江那边的人,你俩估计没跟那边的演员打过交道,傲得很,跟大爷似的,私下少跟他们接触……” 京城西站离北电的距离不算近,一路上听黄垒絮叨一样的经验传授任远感觉时间过的飞快。 等银色富康消失在夜幕中,两个北电学生对视一眼。 “好能说啊。” “你也不差活,一路上都没让话掉地上。” “蹭车不能白蹭,总得提供点情绪价值。” 说完任远伸手去要对方的行李,准备一起拉著进站。 “我自己来,上车了你给扔货架上就行。” “成。” 进入候场大厅,俩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单联丽,穿著亮色衣服,举著红色小旗子,非常显眼。 “辛苦了师姐,我还以为我们是头一个到的。”任远说道,他有些好奇单联丽在剧组的职位,试镜的时候既搭戏,也负责点別的事,现在又在这发火车票。 之前试镜回到学校以后他就打听过单联丽,一打听还真不一般。 虽然姓单,但跟单田芳没关係,演过小品,上过春晚,是侯耀文的徒弟,小黑胖子的师姐。 当然现在单联丽肯定是不知道小黑胖子是哪一个的,他俩目前还不是一个师傅。 “副导演,得早点到。” “副导演?高层啊,师姐那进组我可就跟您混了,您让我干啥我干啥。” “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行,来发车票吧,正好,我去歇会儿。”说著,单联丽作势就把火车票递了过来。 任远也作势去接,笑道:“我先给我自己来张软臥。” “那还是我自己来吧,免得咱俩一起被导演赶出剧组。” “那不能!”任远正色道。 “怎么?” “撵走谁给他们发火车票啊。” 噗~ 俩人一句接一句让王慧娟插不进嘴不说,还把她给逗乐了,她想起来黄三石的话,你小子挺幽默,在剧组肯定吃的开。 还真是。 “师姐我没开玩笑,你穿著高跟鞋站著不方便去歇著吧,把臥铺票也带走。”任远说道。 一番话说的单联丽有些意动,她穿高跟鞋是为了让个子高一点,让剧组的人能更方便的找到她,站了大半天还真不太舒服。 “还是算了,你认不出剧组的所有人,漏人不好。” “师姐,没事的。”一旁的王慧娟补了一句,“任远这脸一看就像明星,组里的人肯定能认出来。” “多谢夸奖。”任远笑道:“我也是这么个意思,就是不好意思说,现在听师姐你实话实说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听。” 呸!*2 单联丽心里啐了一口,这碎嘴子挺適合说相声的。 王慧娟当面啐了一口,还翻了个白眼。 俩人鄙视了这个没脸没皮的货,带著他的行李就闪人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候场大厅的旅客没那么多,还能找来空位置坐,她俩也没走太远,就近坐下,能看到从门口进来的人。 万一有脸盲的认为任远长相平平无奇的没认出来错过去的单联丽还能补救。 站了没多久,任远远远的就认出来一个,对方也认出来了他,毕竟大半夜的一个帅哥站在火车站门口实在是吸引眼球。 来人是马雅书,瞧见他,小跑著就过来了。 “接人?” “发票。”任远隨手抽了一张递过去,也没看座位。 刚才已经同单联丽打听清楚了,一共就六张软臥票,导演李源年纪大了,分得一张,剩下的五张都是香江演员的,曹容,曹容的两个助理,以及两个龙虎武师,其他人不管是谁都是硬座。 “你几號座?”马雅书问道。 “7號。” “8號还有么?” “有,怎么了?” “我其他人都不认识。” 咱俩也就见第二面啊。 任远眨眨眼,马雅书也眨眨眼,说道:“你身上没烟味。” “成。”他翻了翻,找到8號票递过去。 “谢谢。” “没事。” 给她指了单联丽的方向,任远继续干活。 拥有了分配资源的权利,他也给自己谋了点福利,身上带烟味通通发配的远远的。 他不抽菸,也不怎么討厌烟味,但如果有选择的话还是儘量少闻二手菸。 临近十二点,最后的五张臥铺票终於发了出去,给人带去车厢后,任远也回到了自己硬座。 第10章 被遗忘的编剧 任远坐下后打量一下周围, 左手边,马雅书, 左前方,王慧娟, 正前方,单联丽。 单联丽前看看,右看看,从京城去宝鸡的火车上,剧组里年轻漂亮的两个女演员都在自己身边坐著。 当然,也在最好看的年轻男演员对面坐著。 倒是挺懂得以权谋私的。 “单师姐。”任远叫了声。 “怎么了?” “你先睡吧,我下午睡了一下午,现在精神的很。”说罢,他还对剩下那俩人道:“你们俩也一样。” 这年头火车上的小偷不少,大白天都敢掏人口袋,更遑论晚上,留人守夜是很正常的情况。 “行,顶不住了喊我。”单联丽没多说什么,闭上眼酝酿睡意。 “这个给你。”马雅书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这啥?” “辣椒粉。” 额,行吧,简易防狼道具。 任远把瓶子放在手边,暗道哥们现在也算石灰战神了。 呼~呼~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车厢里逐渐暗了下来,音量、类型各不相同的鼾声也渐渐响起。 窗外楼房的身影慢慢消失,黑不溜秋的什么也看不见,远处由远到近再由近到远的灯光时不时的出现在任远眼里。 一个, 两个, …… 数了一阵子路灯,他感觉不能再数了,效果跟睡不著数羊差不多,发困。 摸了摸装有辣椒粉的瓶子,睡意全无。 一夜无话,任远终究还是没有当上辣椒末儿战神,夜里有几个在车厢里走动的经过他身边,发现他眼睛瞪的跟猫头鹰一样反而被嚇了一跳。 等睡觉的人醒来,几个人轮流去洗漱,任远再次回到座位,马雅书坐到了他的位置。 “你睡里面吧,过道上人走来走去,睡不安稳。” “行。” 任远倚靠著车窗,看看桌子上的瓶子,笑道:“等会我要是睡著了往你身上倒,这玩意可別往我身上招呼啊。” “別贫了,快睡。”马雅书道。 “我不饿,吃饭別喊我。”说罢,任远把外套搭在胸前稍微酝酿了一会儿就睡著了。 重生后虽然记忆力没有加强,但精力和身体似乎被强化了。如果他是一个人出门坐火车,区区十八个小时的车程全程保持清醒问题不大。 现在么,身边坐著一个隨身携带“生化武器”的猛人,倒是不用强撑。 再次睁眼,火车已经驶入关中平原,窗外是成片成片的绿色,整齐、密集,喇叭状的一排排玉米隨风摆动,宛如足球场上的人浪。 “饿么?”对面的王慧娟看到他醒了,问道。 “还行。” 两包方便麵推了过来,一个来自对面,一个来自右手边,右前方空空如也。 “单师姐呢?”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正是能吃的年龄,他也没客气,两包面索性都占了。 “给李导他们安排饭去了。”马雅书回道,她把保温杯推了过来继续道:“刚打的热水。” “哎,好,谢谢,女生就是心细,我都准备干啃了。” 两包面泡进饭缸里,马雅书取出来一个水煮蛋剥完皮也放了进去,等盖子盖上,王慧娟在上面按了个馒头。 “周到。” 任远由衷称讚,还得是女生,靠谱。 几分钟后,打开盖子,热气腾空,他还问马雅书借了点“武器”洒在面上。 连面带汤消灭了一大半,单联丽也回到座位。 “李导说了,下了火车先去宾馆休息,明天早上开会。” “嗯。”*2 任远呼嚕著泡麵汤比了个“ok”。 …… 晚上七点多,剧组的大巴车抵达了宝鸡天王镇的宾馆,西铁分局宝鸡段的第三招待所。 这边有个钓鱼台影视基地,《西游记后传》大部分戏份都要在这里拍。 別看名字叫的挺猛,听上去跟接待外宾和正球级领导的首都標誌性建筑相似,实际完全不是一回事。 路上听製片主任介绍,这里是姜太公直鉤钓鱼天天空军最后碰上周文王的地方,后来《封神2》也在这附近取过景,就元始天尊被凡人殷郊吸乾那个电影,结合一下《西游记后传》的剧情,任远认为这个地方比较吸引雷剧。 下了大巴车,任远在下车的这波人里面有点特殊,他是唯一一个能直挺挺站好且不用扶身旁人的。 其他人从昨晚12点一路硬座坐了18个小时到宝鸡,然后转大巴车又晃悠了一个多小时到这里,现在一个个头重脚轻,感觉屁股不是自己的,腿也不是自己的。 提前来干活的道具组和置景组从招待所里赶了出来,见到导演就像看到亲人,自发上前帮忙拿行李。 他们这波人提前来了快一个月,一直做后勤工作,做道具,铺轨道,改造景观,工资虽然正常发放,但还是有点恐惧,生怕剧组散了,现在看到导演和演员到了,意味著戏马上要开拍了。 几个京城坐车过来的头重脚轻的演员咬著牙忍著不適去抢导演的行李,想著“带病工作”刷一波好感,可惜失败了,抢不到。 又去抢製片主任的,可惜失败了,製片主任不住这。 最后去抢摄像师的,还是失败了,摄像师怕外人弄坏了自己的宝贝设备,说啥都不让他们碰。 临了想起来剧组应该还有个编剧,结果连人带行李都没见到,已经被任远给送房间了。 “出门在外还是自家人靠得住。”钱雁秋拍拍任远的肩膀,有点感慨,这年头编剧的地位是一年不如一年,连摄像师都比不过。 “钱师兄,你先歇著,我再去看看別人。” 重新下楼,马雅书几个依旧在路灯下呼吸新鲜空气,身边还多了几个女人。 刚才场面太乱,一堆人往招待所的楼梯里挤,女演员们不想凑热闹,索性在院里等一会儿。 “上楼么?”任远问道。 “我再歇会,不想动。”单联丽年龄最大,都奔四十去了,理论上最熬不住,不过她还兼著剧组的副导演,就发扬了一下风格。 剩下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开口,实在是不想进组头一天就跟剧组的男演员混到一块去。 “那就谢了。”见其他人没说话的意思,马雅书率先开口。 第11章 初露崢嶸 任远自是无所谓,女演员么,谁都一样,帮谁不是帮。 至於她们心里想的风评问题,他更是一点都不在意,重生前混了几十年娱乐圈,各种真真假假添油加醋的事件听多了,见多了,也参与多了,早麻木了。 问了房间號,他抄起马雅书的行李就往招待所进,终归剧组还有不少热心人,任远往三楼上的时候,其他人也重新下楼帮忙。 招待所是四层高的老苏式建筑,风格近乎於赫鲁雪夫楼。 “谢了啊。”到了301房间门口,马雅书接过行李道。 “没事,回见。” “你在哪个房间?” 嗯? 这啥意思,怕吃亏么,我知道你的房间號,你也得知道我的? “404。” “拜拜。” “拜拜。” 回到房间,同住一个屋的男人正在看电视,三十来岁,是陕西电视台下属机构的人。 任远一路上任劳任怨,守夜,打水,手拿肩挑,跟单联丽相处的不错,给他捞了点小福利,挑了个不抽菸的室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这边的影视基地建成没多久,周遭的配套设施也不怎么完善,缺的东西不少,花都没地方花。 剧组的绝大多数人都要两人一间房,能洗澡的房间都没几个,任远这间404自然不在其中。 坐了一天火车,身上贼味,他拿了洗漱用品就出门洗澡了,招待所附近有个小澡堂,没有浴池,只有淋浴喷头。 刚分开不久的同一趟列车的乘客们在这一刻又在澡堂相会,能碰面的都是房间洗不成澡的小卡拉米,多数还只有从昨晚到现在的一面之缘。 “来洗澡?” “嗯,洗澡。” 大家就这么赤身裸体的在澡堂重逢,贼尷尬,只能特么的聊些非常无聊的废话。 任远也加入了聊废话的人群当中,只是他发现其他同志们对他不是很友善,刚聊一句,看了他一眼,废话也特么不聊了。 通通转身背著他,搓澡的速度也加快许多,然后匆匆离开。 很快,小小的澡堂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明亮的灯光下,淋浴的水刷刷刷的浇在地面上的“木”字影子上。 从澡堂出来,任远借招待所的电话跟家里联繫了下,告知一下地点,报个平安。 隔天上午八点,剧组在镇上政*府的大会议室开会。 这是地方政*府无偿提供的,希望落个好口碑,让其他剧组也来这影视基地取景拍摄。 临近八点半,曹容五个匆匆赶来,四个人坐在下面,曹荣坐上了主席台,填补了上面唯一的空缺。 他们不住招待所,这里条件差点,不符合他们合同上的居住標准,都住市里。 这下人到齐了,任远也见到了剧组所有的演员,演孙悟空的曹容,唐僧的黄海兵,无天的黑子(原名张永刚)…… 开会也没说特別的,主要是让剧组各个部门的组长跟大家见个面,有什么事找对应的人。 单联丽是副导演兼演员组长。 她这个副导演跟摄像机没联繫,主要是通知一下演员们隔天该拍什么戏了,男女演员都管,跟联络员差不多。 一散会她就找了任远,拜託他帮个忙,有时候忙不过来的时候,或者不方便的的时候,毕竟男女有別么,让他跑跑腿,通知一下人。 “好说。” 任远答应的很痛快,啥要求都没提,跑两步死不了人。 散会以后,剧组的人坐上大巴车就去了影视基地,在那进行了开机仪式。 本来会议室外面的空地就挺適合弄开机仪式的,但自从部分香江、弯弯的相关从业者北上以后带来了烧香给天地或者神仙上供的风气,刚才那地方就不適合了。 政*府机关外面,烧香,请神,得,真要这么干,別说支持剧组拍摄,不干涉你拍摄就该烧高香了。 仪式结束,李源指挥著摄影对基地的建筑拍了个空镜头,就是没有人物移动,只有景色的那种镜头,这东西主要用来转场,或者反应一下角色的內心,没什么难度。 “《西游记后传》开机!” 下午,任远在影视基地一栋四进院子的一间房子里化妆,前面的房子就是乔灵儿的家,也是剧组里不少室內戏的场地,挪一下家具就成。 这里的影视基地面积不大,两万平都不到,约等於横店影视城的一千七百分之一。 “发套感觉怎么样?”化妆师兼造型师问道。 任远左晃右晃,给出意见:“有点松。” “行,我给你调调。” 任远本身的长相就属於偏和气、阳光大男孩那一种,面部妆造倒腾起来不费事,现在只需要放大他的优点,更贴合佛祖转世身的形象就行。 公子哥的长髮头套带上,金色束髮冠一带,眉毛一画,白中带点黄零星处再加点花的长衫一穿,齐活。 “不错,不错。”化妆师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她觉得任远现在这个形象应该会让以后有更多的工作机会。 “走两步试试。” “行。” 任远慢慢的在化妆室里移动,感受下这身行头有没有不合身的地方。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也在化妆弄造型,以女演员居多,古装戏女演员的妆造要比男演员的麻烦的多,头饰、配饰太碎了,髮型也是个麻烦事。 任远全身都结束了,马雅舒的髮型还没定好。 她演的白莲花在戏中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土匪,需要英气一点,现在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跟造型师商量髮型。 她面前有个镜子,镜子里晃动著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的身影,视线也跟著那个身影移动。 哎,出画了,看不到了。 “脑袋別动。” “不好意思。” 镜子那个身影也又出现了,之前是从右到左,现在是从左到右。 “呀,眼睛也別动啊,严肃点。” “哎,好。” 好不容易,头不动,眼睛不动,肩膀不动,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镜子有点山大王的感觉了,镜子里那个身影却变大变近了。 马雅舒眼睛里的压迫感没了,变得柔情似水,结果被她的化妆师一巴掌呼到肩膀上。 “心也別动!” 第12章 任·模特·远 啪! “心也別动。” 一拍一骂差不多是同时进行的。 任远看到了,也听到了,其他人也差不多,可能因为位置问题不见得看到化妆师拍肩膀的动作,但绝对在都听到了,视线下意识的锁定马雅书这边。 “嘖嘖。” “咦~” 化妆间里充满著快活的气息。 唰! 任远面前的镜子里反射过一道光。 “不好意思,又闪到眼了?我这就撤。” 任远並没有照著“心也別动”的话题往下接,摸了摸假髮套上的金色束髮冠,把话题和起鬨似的氛围强行转移。 唰! 唰! 一个脑袋扭头,一个脑袋抬头。 扭头的是马雅书的化妆师,转过来朝著任远上下打量,眼神里满是佩服,小伙子,脑子转弯够快的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抬头的自然是马雅书,她被化妆师点了两句,最后一句更是赤裸裸的提出来,她沉迷男色,又被其他人这么一起鬨,刚才正低头装死,现在听到这么一句救场的话,霎时间对任远好感爆棚,颇为激动的看著镜子里的男生。 走远了,走出视线之外。 “你牛!” 任远回到自家化妆师跟前,迎接他的是一根大拇指,和一张惊嘆的脸,这解围能力可以啊。 “头饰换个其他顏色的吧,金光闪闪的像个富二代,有点张扬。” 任远在化妆间里走了几圈后,衣服挺合身的,大小刚好,就是束髮冠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成。”化妆师点点头,手边的材料都是现成的,没多久倒腾出来好几种顏色的,依次给他扎上。 试过几种顏色,任远对著镜子瞧了瞧,最后选择银白色的,这下挺好,更隨和了,也可以说更没有距离感了。 银色束髮冠,白色长衫,白色腰带,腰间悬掛一枚绿色圆形玉佩,玉佩中间是个“卐”字,一个饱读诗书的翩翩公子形象正式定型。 乔灵儿在剧中戏份不低,是个很重要的配角。 任远妆造定下后化妆组的组长带著他去找了导演,他们这確定没用,得导演点头,两人在影城临时搭建的摄影棚里找到李源。 “不错,不错。”李源很满意,觉得启用一个大一新生来演乔灵儿是选对了。 摄影棚里光线一般,准確的说是工业光亮太强,瞧得不真切,他领著任远两个人去了外面,让任远在自然光下走几步。 “你古装打扮比想像中的还要出色。” “主要是化妆和造型老师水平高。”任远也不自夸,把功劳算到其他人身上。 “哪里,主要是你底子好。”化妆组组长笑的很开,直接开启商业互吹模式。 不过,李源还是一句话对方拉回现实。 “白莲花跟碧游仙子的造型现在是什么进度。” “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差多少?几天?有准確时间么?” “李导,这玩意哪有准確时间的,感觉到了就快,感觉不到那就得拖一段……” 眼瞧俩人开始爭论,任远默默走的远了一点,他现在小虾米一个,別说提建议,多听一点都是罪过。 约莫过了十分钟,爭论中的两人音量变小,似乎达成了默契。 “乔灵儿,过来。” 正在感慨汉代建筑要拍宋朝时期戏份的任远闻声跑了过去。 “怎么了,李导?” “是这样……” 李源的要求不复杂,让他这几天在化妆间呆著,背台词找角色感觉也呆在那里,配合化妆组儘快確定白莲花和碧游仙子两个女角色的妆造。 简单来说,他要去当几天模特,跟马雅书和王慧娟呆一块儿,让造型师们儘快找感觉。 行吧, 任远勉强答应了这个请求。 当角色形象参照物也是给剧组做贡献么,他不挑活。 回到化妆间,化妆组组长愉快的宣布了李源的决定,任·模特·远正式到岗。 “任远,麻烦你站起来,跟碧游仙子挨近点。” “好。” “任远,麻烦你过来下,跟白莲花一起走几步。” “行。” …… “任远,来一下,拉著莲花跑两步。” “好。” …… “来,坐。” …… 忙活了几天,任远跟几个化妆师和两个女生关係熟了不少,刚开始还客客气气的,麻烦来麻烦去,请来请去的,后来直接一个眼神搞定。 两个女角色的造型也总算是完事。 碧游仙子白裙子淡绿色纱巾,仙气中带点菸火气。 白莲花一身暗白色劲装,英气中夹杂著傲娇,手掌有点厚,或者说肉嘟嘟的,几次接触下来让任远有点出戏,一点老茧都没有,滑的很,一点都不像经常用剑的女土匪。 啪、啪、啪! “行了。” “可以了。” “脱衣服吧。” 30號下午,几张照片拍完,造型正式確定,造型师们交代任远他们几个把戏服换了,清洗以后暂时收拢保存。 《后传》的主线虽然是猴子突破重重困难找到乔灵儿,看似乔灵儿挺重要,实际上重点突出的是“猴子怎么突破重重困难”,至於最后找的是谁,不重要,十几年后,钱雁秋拿著《后传》的剧情改个名字拍了《石敢当之雄峙天东》,从找佛祖转世身改成找玉帝转世身也没什么影响。 之前提过,《西游记后传》剧组的男主孙猴子的扮演者曹容档期有点紧张,还得去《西游记续集》里补拍点戏份,所以组里目前优先拍曹容的戏份。 所以,几个女角色定完妆以后,任远这个上岗不到一周的模特也下岗了。 “任远,七点,常来饭店。” 归还完戏服,换上休閒装后,马雅书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常来饭店是镇上的一家饭馆,老乡开的,家常菜,味道还行,分量挺足。 “干嘛?” “去饭店能干嘛,请你吃饭啊。”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你请吃饭。”俩人几天带下来也混熟了,话倒是能隨意说。 “那还问?” “无功不受禄,好端端的,你请我吃饭干嘛?” “感谢你配合我定造型啊,省了不少功夫。” 省了不少功夫? 任远瞄了眼不远处交流中的化妆师和服装组的人,理论上来讲,帮忙节省功夫应该是化妆和造型请自己吃饭才对。 “那就谢了。” 第13章 马雅书 回到招待所的房间, 捏著上衣的领口轻轻一嗅, 噦! 啥味啊这是,要疯。 四月底的太阳,闷热的化妆间,贴身长久不换的戏服,虽然昨晚刚洗过澡,但依旧不太好闻, 等会吃饭可不能落下臭印象。 马雅书拿起脸盆,一堆洗漱用具,还有两条毛巾就要出门,一只脚迈出房间大门的时候她想起来一件事。 她跟任远是一起走著回的招待所,他说不定也回去洗澡,现在自己带著东西去洗澡,万一要是在澡堂门口碰上,会不会有些尷尬。 哎? 尷尬什么? 有什么好尷尬的。 马雅书拿著东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支起耳朵,听到楼上有脚步声和锁门声后关门往楼梯口走去。 “你也洗澡?”任远一下楼就看到刚分开没多久的马雅书。 “嗯。” “好巧,晚上见。” 马雅书笑了笑,哼著歌轻快的跳著下楼,留给任远一个躁动的马尾。 高兴啥呢这是,请吃饭出血这么开心么? 任远搞不懂,慢慢下楼,速度没有那么快,毕竟要是快的话,就跟马雅书並排了,一男一女肩並肩进澡堂还是有点奇怪的。 所以, 他默默地尾隨在一上一下的马尾后面。 澡堂里, 水哗啦啦的落著。 任远站在喷头下面,看著贴瓷砖的墙壁, 黄了。 年头忒长,白瓷砖都泛黄。 洗完澡,任远刚换上乾净的衣服,钱雁秋提著袋子走了进来。 “你屋不是有热水器么?” 作为编剧,钱雁秋的住宿条件自然不是任远能比的,一个人住,还能洗澡。 “屋里洗著不痛快,搓背麻烦。” “行,你洗完了喊我。”见到熟人,任远就没法提前走,得搭把手帮人搓背,短袖一扒拉重新扔进澡堂个人柜子里锁上,他拽把椅子坐好。 “成,真是亲师弟,等会老刘削麵,师哥请客。” 说罢,钱雁秋就挺著大白肚子迈进了澡堂。 男人洗澡速度贼快,十几分钟后任远就听到里面喊他的名字,走进去,雾气腾腾。 “你是怎么做到一边洗澡一边抽菸的。” 澡堂墙面泛黄估计不全是时间太久的原因,类似钱雁秋这种能玩出来高难度动作的人也是导致墙面发黄的因素之一。 “这玩意有啥难的,看哥给你演示。” “闪远点,別溅你一身水。” 啪! 钱雁秋点上烟抽了一口,然后指头夹著烟,胳膊伸出去。 唰! 钱雁秋把阀门拧开,喷头重新喷水。 水流顺著他的脖子往下砸。 钱雁秋抻著脖子,胳膊打弯,脑袋凑到手上,舒坦的抽了一口,抽完还得得瑟瑟回头看了眼任远。 “哥哥这白鹤亮翅怎么样?” 白鹤亮翅? 白猪蹬腿还差不多。 辣眼睛啊。 “哥哥厉害吧!” “……你丫真牛逼!” 怪不得人都说,永远都猜不到男人为了抽菸能干出来什么事。 晚上,6点45。 任远离开招待所,沿著柏油路往东边走,常来饭店就在那个方向不远的地方。 路两边有不少卖东西的,东西多种多样,从小家电到古董,从馒头到蚊香,啥都有。 卖东西的人也是包含了各个年龄段,从没牙抽著旱菸的老头到刚放学的娃子。 老乡们淳朴的脸上说著不太淳朴的价格,黑的要命。 都知道镇上来了剧组拍电视剧。 剧组,他们可能不知道是什么, 电视剧可太知道了,都是有钱人, 卖不卖的出去另说,反正价钱敞开了往天上要。 远远瞧见常来饭店,门头下面站著马雅书,挥著手,驱赶脸前的蚊子。 她头髮披散著,灰色无肩短袖,蓝色牛仔裤,看到黑色松糕鞋的时候,任远已经走近了。 “来这么早?” “屋里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饭店挺大,一百多平的样子,没有包间,摆了几十张桌子,长的、宽的、方的、圆的都有,突出一个隨心所欲。 还有不少空桌子,马雅书领著任远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別说站在饭店门口,就是从店门口经过往里面瞅一眼都能看到他俩。 “想吃什么?” 菜单被推了过来,任远瞄了眼价格,就算马雅书吃完饭藉故跑路,他也付得起,就又把菜单推回去,说道:“都行,不挑食。” “喝酒么?” “我都行,你喝酒啊?” “不喝。”马雅书回答的很果断。 “那就算了,现在是饭点,人来人往的,万一碰上几个熟人,桌上有酒的话,应酬著麻烦。” “这儿除了剧组的你还有熟人啊?” 马雅书先点了两个菜,一荤一素,觉得有点少,又点了一个肉的。 “吃不完吧?”任远拦了一下。 “这不有你么。”说完马雅书看眼菜单,道:“三个?不好看,凑个双吧。” 於是,她就又点了一个。 凑个双? 数学挺好啊。 一时间,任远不知道说什么好,99年,两个人外面吃四个菜,难怪街上卖东西的玩命要价。 “你这里也有熟人啊?” 等著上菜的功夫,两人大眼瞪小眼,有点冷场,老这么互相看著不说也不是办法,马雅书重问了刚才的问题。 “就剧组的那些。”任远回答道。 说话间,一波人走进饭店,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显眼位置的两人,挥了挥手,找地方坐下。 “这不,就这些。” 任远起身挥挥手,又摆摆手,坐下对马雅书说道。 接著,他就开始了起、坐、起、坐的循环动作。 看的马雅书目瞪口呆,他俩是同一时间进的剧组,这段时间基本上天天呆一块儿,她也就跟王慧娟、单联丽,以及服装、化妆组的人熟点,怎么任远跟许多人都很熟,不少人还开玩笑喊“任导”。 “单姐不是让我给她帮忙么,联繫多了,一来二去就熟了。”看她的样子任远大概猜出来她在吃惊什么,解释道。 “就这样?” “男人么。” 听到这仨字,马雅书下意识翻了个白眼,脑子里闪过任远跟一帮抽著烟的老男人聊少儿不宜话题的画面。 “聊球就行。” “什么?” “篮球,足球啊,一场比赛看下来,关係就差不多了。” 第14章 我以为的?不就是你以为的。 一顿饭吃了將近一个小时。 得益於任远的先见之明没有喝酒,他跟马雅书这桌倒是没多少剧组的人过来交流。 就算这样,他还是被迫喝了几杯啤酒。 没办法,这年头风气就这样,別人端著酒过来,咚咚咚先喝了两杯再给你碰一杯,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现在的任远还没到想不给谁面子就不给谁面子的时候,无奈,只能喝。 不光如此,还有人瞧著他俩给他挤眉弄眼,或者恍然大悟,又或者挑大拇哥的。 剧组的流言传的飞快,等任远跟马雅书吃完饭走出饭店大门的时候,已经有人传“乔灵儿跟白莲花互生好感。” 沿著“黑市”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成了“剧组小情侣,专挑黑灯瞎火的路走。” 等到任远敲开钱雁秋房间门的时候,对方先是吃惊的看了他一眼,发现就一个人后,探著脑袋往外看看走廊,除了几个光膀子抽菸的男人连个母苍蝇都没瞧见。 “兄弟,你怎么来我这了?” “看球啊,不是你让我来的么?” 任远一把推开钱雁秋,赶紧把门给锁上,这边蚊子忒厉害,放进屋里难受的是自己。 “这球不合理啊,玩他!” 房间里电视开著,电视里面响著第一“科吹”或者“牢大”吹的张卫平的声音。 晚上自然不会有nba的比赛,这是重播,陕西电视台一个子频道,胆子大的很,画质很像偷录的那种,马刺vs爵士,邓肯vs马龙。 “你还有心情看球?不分时候啊你。”钱雁秋递给他一根肉串,说道。 “吃不下,刚吃撑了,你自己来吧。” “吃撑了不活动活动,还来我这看球。” “活动啥?” “半个小时前有人可是给我说让我明天一早去派出所扫黄办捞你。” 任远:“!” 艹! 妈的这谣言传的是真离谱! “靠!” 任远还没骂呢,钱雁秋倒是跳起来了,道:“別说你是来借房间的!” 任远:“!!!” 这尼玛都什么脑迴路。 “不说话?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任远依然什么都没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看著钱雁秋,直到把他看的发毛,预期费劲巴拉的解释,不如指责別人,他的三观可是很正的。 “看我干什么?” “古希腊学者亚里士多德,知道吧。” “那谁不知道,怎么了。” “跟亚里士多德齐名的伟大学者沃自激硕德,听过没?”任远神情认真,语气诚恳肃穆,仿佛提起了什么传说中的了不起的人物。 “沃,沃什么德?”钱雁秋作为一个编剧,读过不少书,国內国外的都有,骤然间听到这么一个陌生而又庄重的名字,一时间有些把握不准。 “他你都没听过?”任远挑挑眉。 感觉被鄙视了,钱雁秋作为一个老bj,怎么能让话掉地上,道:“老沃么,谁不认识。” “认识就好,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跟人乱搞借过別人房子的人看谁都像来借床的。” “啥玩意?” 钱雁秋听懵了。 欧洲的先贤爱乱搞他知道,比如卢梭,但被当成名言警句传下来就离谱了吧,而且任远的话本土化的过分,听著这“沃什么德”住的离京城不远,一口京片子味儿。 “那边的方言你听不懂也正常,我用普通话给你翻译一下。” “意思就是,你丫是什么人,丫看別人就是什么人。” 钱雁秋:“你这普通话也忒糙了。” “艹,你丫是不是骂我!” “不重要,先看球吧。” 虽然是几天前的比赛,而且马刺不出意外的贏了,任远仍然看的津津有味,一是离兑奖又进了一步,二是没有保险套gg的nba看著真不赖啊。 隔天早上五点半,任远定的闹钟响了。 虽说今天是劳动节,但剧组不放假。 看眼隔壁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室友回长安过五一了,他是电视台下属子公司的,不用天天跟组。 简单洗漱过后,任远穿一身宽鬆的衣服就出门了,有几个房间住的演员早上有戏,他要去提供一下“叫醒服务”,或者说把工作落到实处。 按图索驥,根据房间號找人的时候,任远碰上了同样提供“叫醒服务”的单联丽。 “不错,不错,不愧是年轻人。”单联丽拍拍他的肩膀,没头没尾的夸了一句。 得,八卦或者谣言的传播群体真是广泛啊。 任远颇为无语,这玩意跟一个將近四十岁的女师姐真的是没法解释。 “师姐,你就別打趣我了。” “打趣?什么打趣?”单联丽正色道,“我夸的是你早上五点多都能起来。” “你以为呢?” 我以为呢? 不愧是说相声的,嘴皮子就是利索,算了,干活吧。 任远没接茬,哼哼两声把这话题岔过去,跟单联丽过了一遍拍早戏演员的名单,就继续叫人。 十分钟以后,两人在一楼碰面,该通知的都通知到了,单联丽从包里拿了一个红包递给了任远。 “远儿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以后估计还得麻烦你。” “300块,別嫌少,我跟製片主任那申请的。” 任远没接,说道:“不就通知几个人么,不叫事,给钱就太见外了。” “你不拿才叫见外。”单联丽又递了过去,继续道:“这事传到学校我成什么人了,让师弟白干活啊。” “再说了。”说著她把红包往任远的手里一摁,笑道:“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对女生要大方点。” 塞完红包单联丽就闪人了,只留下任远站在原地。 他看著远去的师姐无力吐槽。 还“你以为呢?” 这不就是我以为的么。 重新上楼回房间,把钱放好,任远再次下楼,站到招待所门前的院子里练形体。 练了不一会儿,还没出汗呢,附近电线桿上的广播喇叭开始干活了。 “现在是京城时间六点,下面为大家带来早间新闻……” 到点了。 任远回身看向招待所,一楼那里站著马雅书,也是一身宽鬆休閒打扮,昨晚吃饭聊天的时候,知道她从小学唱戏,有童子功在身,任远就提了一嘴想跟著学学仪態,本以为一晚上留言传来传去跟人学仪態这事泡汤了,没想到她竟然出现了。 她看到院子里的任远快步走了过去,临到跟前,笑道:“我还以为你早上不会来了。”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 “你这么帅,还比我小,传就传唄,我又不吃亏。” · 第15章 响应国家號召 “我又不吃亏。” 马雅书笑吟吟的,一点都没有受流言影响的样子。 “行吧,不嫌吃亏那就开练。”任远抬抬手示意她活动活动,说道:“马老师,您请。” 瞧这混不吝的样子,马雅书笑意收敛,奇道:“你一点都不像19岁的大学生。” 不像? 是因为自己没有清澈且愚蠢的眼神么? “跟剧组的老男人呆多了。” 任远打个哈哈搪塞过去,催促马雅书赶紧热身。 招待所门前的院子挺大,停的车却不多,剧组两辆大巴,两辆生活车,一辆轿车专门负责接曹容五个香江人,剩下一辆是招待所的公用车。 六点半的时候,剧组大巴开走一辆,生活车开走一辆,本就冷清的停车场这下变得更空旷,让晨练中的两人显得更加突出。 “胸中要含著一股气,这股气不能松。” “也別崩的这么紧,过於僵硬了。” 任远直挺挺的站著,离他半米远的马雅书绕著圈给他挑毛病。 日头底下,刚开始还有剧组的人站在招待所门口看他们俩,期待著有什么电视台不让播的剧情发生。 结果,眼都快瞅瞎了停车场上演的还是电视台能播的东西,还他么是青春励志剧,俊男美女不谈恋爱,不拉手,不摸摸动动,一门心思练基本功,特积极,特向上。 这有什么意思, 不看了。 两个小时后,第二辆大巴也开走了,任远两个都出了一身的汗,衣服都湿透了。 “书姐,谢谢啊,明早咱继续?” “行倒是行。” “怎么?” “就用嘴感谢啊。” 於是,任远请马雅书澡堂洗澡,外加本地特色早餐,豆花泡饃。 吃过饭,俩人就坐著公交车去影视城找角色感觉去了。 隔天一早,老时间,老地点。 “迈步的时候用大腿发力,避免用膝盖发力。” 阳光下,马雅书拍著任远的大腿,纠正他的动作,今天主要是练习走路,慢走,快走,上楼,下楼。 又是两个小时,又是大汗淋淋,同样的,任远请洗澡,请吃擀麵皮。 “书姐,明天继续?” “嗯。” 第三天, 老时间,老地点, 依然两个小时, 依然的请洗澡。 至於早饭么, “你等会直接回房间等著,我买完给你送过去,犯不上再跑,挺晒的。”任远道。 “我屋里还有別人。”马雅书想了想说道。 “那等会去我屋,我室友放假回去了,这几天就我一个人。” 马雅书看了看任远,没说话。 任远也看了看马雅书,说道:“我坐姿仪態还不太熟,吃完饭刚好再练练。” “行吧,主要是教你。” “嗯嗯嗯。” 洗过澡,任远直奔早餐店。 早餐店离招待所不远,路上还要经过短短的一条街。 街不长,街边墙上的標语不短。 “只生一个好,国家来养老。” “贫困山区要致富,少生孩子多种树。” “计划生育,基本国策。” “响应国家號召,执行计划生育。” 虽然任远还没有媳妇,连女朋友都没有,但他还是响应国家號召,拐进小卖铺买了计生用品。 十分钟后,404的房门被敲响。 敲门声不大,如果不是任远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门上,有可能都会错过去。 把橡胶製品塞进枕头下,飞也似的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刚洗过澡不久的马雅书履约来了。 时间紧急,指不定什么时候隔壁房间就会突然冒出个人来,任远没细致看,拉著她的手就把她迎进来。 拒绝的力道不是很大,几乎没有相反的作用力,顺著他的劲就跃入屋內。 作为混了二十年娱乐圈的“老帅哥”,任远知道这代表什么。 二十年多后的娱乐圈鑑於进入移动网际网路时代,被茫茫多的自媒体曝的差不多了,什么“剧组夫妻”,“潜规则”之类的都已被大眾知晓,把娱乐圈描述异常开放,什么都是俊男美女,看对眼勾手就有。 现在是99年,和以后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没有自媒体。 关门, 吃, 算了,不吃了,俩人似乎很饿,又不太饿,其他事比吃饭重要。 至少任远是这么认为的, 马雅书呢, 大抵是饿的, 可当任远那张脸凑得越来越近,湿漉漉的头髮,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男人汗味愈发清晰的时候,面前相当可口的陕西特色小吃似乎也没有了诱惑力。 他胆子好大! 他好聪明! 这是马雅书闭上眼睛前心中最后的想法。 剩下的就顺水推舟了。 任远顺著水推起了衝锋舟。 通俗点讲,床受不了了,以后还得睡呢,少条腿的床怎么睡。 毕竟招待所条件一般,配的床只提供睡眠功能,其他功能提供不了太多,硬体不支持。 看著熟睡中的马雅书,任远有点悵然若失。 刚才怎么就被低级的欲望所支配了呢? 他是万中无一的重生者,应该带领全球人民走向富强,要把人民医院开到全球每一个角落,要把农村信用社开到每一家人民医院的对面…… “你压我头髮了。” “哎,不好意思。” 一个多小时后,马雅书醒了,身边的人在看书。 “几点了?” “十一点多,喝水么?” “谢谢。” “不用谢,应该的。” 马雅书接过茶杯慢吞吞的喝著,视线想跟任远交匯,却又不怎么敢,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回到贤者时间后,理智的大脑重新占领高地,刚才种种情绪亢奋期说的话,做的动作,在这一刻一一在脑海里回放,越想越是尷尬,貌似有点太快了,女追男就这样么?她有点分不清了。 自己是怎么一步步的被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生得手的呢? 或者说,他是怎么发现自己主动送上门然后迅速给予反应和动作的。 “想什么呢?”任远问道。 “咱俩算什么?一见钟情?” “不算。” 任远拿过马雅书的茶杯,拍拍她的后背,等她把水全部咽到肚子里后道。 “明明是见色起意。” “你个小色狼是在夸我美么?” “不,我是在说我美。” 第16章 大学生不就是用来剥削的么。 (上一章被屏蔽了。。。) 任远的室友李超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放了三天假,他也休息了三天,4月30號下午5点半撤的,5月4號上午8点出现在招待所楼前。 这地方跟走之前没什么变化。 稀稀拉拉几辆车,地面零星有坑的院子,院子里晃动著身影。 自家的小室友也是身影之一,按对方的说法这叫基本功,得天天练。 勤快的人啊。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早上8点的时候见到, 放完假的第二天也能坚持, 他觉得任远能成事。 对方远远挥手打了个招呼,算是见过面。 回到房间。 房屋整洁没有异味,地面本来是乾净的,可惜现在印著自己新鲜的鞋印,怕不是昨天才拖过地,两壶暖水瓶也都是满的, 勤快啊。 又是一声感慨,李超扫视著房间,哎? 他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墙皮比走之前脱落的更厉害了,跟被人扣过一样。 被人扣过? 怎么可能,那可是任远住的那一边。 总不能说自己的小室友閒的没事折腾墙吧,那不是一个勤快的人会干的事。 只能是房间居住条件差,加之缺乏保养,自然脱落。 ……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99年,国內还没开始调休,五一只有三天假期。 假期一过,气温迅速升高,长袖已经不適合穿了。 任远穿著短袖站在院墙的影子里继续练形体,这玩意是基本功,练练没坏处。 再说了,已经交了好几亿的学费,不抓紧掌握有点亏。 正练著呢,远处走来一个穿长袖带太阳帽的女生,王慧娟。 “娟姐,有事?” “没事啊,雅书呢?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练。” “她嫌晒,给我提了几个关键点就回房间了。” 这话自然是任远胡诌的藉口,没道理前几天不嫌太阳毒,今天突然就怕了。 主要是马雅书身体不適,腿脚不灵活,感觉练也白练,索性露个脸就撤,一来维持一下事务的惯性,突然消失容易让人胡思乱想,这里的人既有她,也有任远,还有剧组的其他人。 二来么,確实身体遭不住,需要缓缓。 久未运行的机器,不是擦点润滑油立马就能肆意驰骋的。 “哦,確实。”王慧娟点点头,女生爱美,不想把皮肤晒黑正常。 至於其他的,比如剧组里的流言她倒是不怎么关心,虽然她对任远也有点好感,长得好看啊,为人幽默啊,会办事啊,进组这段时间挺照顾她的,等等优点一大堆。 但她跟马雅书不一样,她是任远正儿八经的师姐,还比他大三岁,要是真发生点什么,回学校以后不好相处。 “远,你说什么时候轮到咱们拍戏啊。” 说话间王慧娟也挤进墙下的阴影。 “五月估计够呛。” “这么久?確定么?” “就算有估计也就拍个一两天,六月估计才会拍咱们。” “单师姐和钱雁秋都这么说。” 这俩人一个演员兼辅导员,剩下那个是编剧,给的信息还是比较准的。 “为什么啊。”她看眼周围,確定没有组里的其他人后问道:“不是有三台摄像机么?” “b组也轮不到先拍咱们。” “怎么说?咱们戏份挺重的啊。” 这一下,任远也没直接回答,也看了看周围,然后指指天空。 王慧娟顺著他的动作朝上看,一片云彩都没有,太阳肆意发散著能能量。 “天怎么了?” “还不太热。” 发现王慧娟还懵懵懂懂的,或者说女生对这方面本来就不太敏感,刚才已观察过地形,任远索性敞开了说。 “你想啊,现在组里肯定优先拍曹容吧,他急著离开。” “嗯,这我知道。” “b组那边趁著天还好。” “这天还叫好?” 王慧娟手背在额头上一抹,然后展示给任远,不太长的时间已经是一脑门子汗了。 “五月总比六月凉快吧。” “咱们拍的又是古装戏,各个包的跟粽子似的,工作环境太恶劣,有点关係的自然就托人说话,咱们是年轻人,身体倍棒,还是在校的大学生,肯定是要被额外剥削的啊。” “还能这样?” “你不是拍过戏么?”任远奇道,坐车来宝鸡的时候,鑑於现在没有手机,没什么转移注意力的东西,自然就会多交流,说著说著,就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她去年拍过部电视剧,《聊斋先生》单元女配,就张·伸舌头·吹鬍子瞪眼皇阿玛·英籍华人·铁林那个,导演是张子恩。 “我之前拍戏的剧组规模不算大,一些演员虽然有点特权,但主要是衣食住行上,因为天气原因抢时间段这事到真没碰上过。”王慧娟解释道。 还是拍戏经验少了啊,这都没看出来,也对,明面上他和王慧娟叫姐,实际心理年龄要比对方大的多。 任远没什么表情,后世他经歷的剧组“抢东西”事件可谓层出不穷,什么房间號,楼层號,出行时间,进组顺序,等等乱七八糟的,只有想不到,没有抢不到。 不过话又说回来,拍戏经验多有什么用,现在自己不一样是跟师姐一起等天最热的时候套上只能露出手腕和脖子以外的部位的服装来拍戏么。 “哎。”王慧娟长长嘆了口气,颇为不甘。 “娟姐,这事你可不能跟你班主任打电话抱怨。”任远听出一丝不满的口吻,下意识点了一句。 “你想哪了,我没那么矫情,不就热点么,大不了捂一身痱子。” “那你嘆气是?” “本来七八月份有导演让我去试镜女主的,现在时间肯定来不及了。” “那没办法,先抓住眼前的吧。” 任远看了眼王慧娟,出言安慰。 看不出来啊,自己这个师姐还没毕业,已经电视剧《聊斋先生》,並且还有导演主动找上门邀请试镜女主。 有背景? 还是別的因素? 记忆里他记得王慧娟火过一阵,然后就退圈了一段时间,再次在影视剧露脸已经是很多年以后只能演一些长辈女性了,印象比较深刻的有《知否》里的皇后,跟杨蓉搭戏《大山的女儿》。 “嗯。” 第17章 5月9日 事实证明,任远的推断不怎么对。 当天晚上,剧组的通知就下来了,单联丽负责传达,让几个暂时没戏的演员去给有戏的垫词。 垫词,也可以叫搭戏。 除了极少数一镜到底的电影,大多数电影和电视剧都不是按照故事逻辑的顺序拍的,把一场戏拆成几个小片段,最终通过剪辑让它们连在一起才是常规做法。 这里面就涉及到调度问题,剧组越大,调度越麻烦。 这场戏涉及甲乙丙三个人物,丙可能今天、明天拍,甲乙可能后天晚上才拍。可轮到拍甲乙的时候演丙那个演员人家的工作已经完成,不用来片场了。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有外人在拍摄现场,不出现在镜头里,在镜头外给甲乙说一下丙的台词,甚至要配合演出给出反应。 演戏么,特別是对手戏,合作的演员如果能正確给出反应,是有利於演员发挥的。 任远几个乾的就是这个事。 他自然是没有怨言,进组快十来天了,一直乾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事,通知人演什么戏,帮人定妆,响应国家號召……哎,响应国家號召这事既正经也不正经,薛丁格的正经吧。 隔天,垫词。 第三天,垫词。 第四天,垫词。 第五天,不垫了。 “8日清晨,以美国为首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用b-2隱形轰炸机投下五枚联合直接攻击弹药(jdam),悍然轰炸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大使馆。新华通讯社记者邵云环、《光明日报》记者许杏虎和朱颖当场牺牲,数十人受伤,大使馆建筑严重损毁。” 早上五点多,任远照例起床晨练,没练一会儿,广播里就传来石破天惊的消息。 “草!” 歷史又一次上演,任远下意识爆了句粗口,也没心思练什么形体和基本功了。 跑回招待所一楼,敲开导演房门。 “小任啊,有事?” “美国佬把咱们大使馆给炸了。” “啥子!” 外面电线桿上的广播依然在继续,任远配合著广播內容给复述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源愣在原地,一时半会有点接受不了,任远也没再管他,走过几个房间,又敲了项目监製延艺云的房间。 延艺云40多岁,是陕西电视台的,属於投资方和製片方,並且还是实实在在的官方背景。 作为一个监製,延艺云显然跟李源不一样,不需要起那么早,任远敲了將近一分钟,房间里面才给出反应。 “谁啊。” 带著起床气且不情不愿的声音响起。 “延主任,出事了!” 任远跟对方打交道不多,报名字估计是白费口水。 房间里面传来猛然起床的声音,接著就是急促的脚步声,澎,门开了。 “出什么事了?!” 体制內的人最怕“出事了”三个字。 任远简述了广播內容,跟李源不同,延艺云听到“北约轰炸大使馆”就已经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起床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深深的看了任远一眼,说声知道了。 剩下的事就不是任远所能主导的了,他又回归了曾经的职业,联络员。 之前是联繫演员,现在则是联繫招待所里陕西电视台的人。 “小伙子,你叫?” “任远。” “好,任远,麻烦你去叫一下104的王文正,201的周南,202的刘强……让他们来我这里。” 延艺云说了五个房间號,五个名字,见任远行动后,他自己让李源去通知道具组和摄像组。 有条不紊的联繫, 鸡飞狗跳的反应, 含“妈”量极高的小型会议, 群情激奋慷慨激昂的大会议。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今天的拍摄计划自然泡汤。 晚上,剧组通知全体人员到镇上的会议室看新闻联播,新闻联播开始前,延艺云宣布默哀三分钟。 开启所有顶灯,会议室里依旧不是那么明亮,会议室建成的时间不短,灯具也很久没有维护了。 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在百十號人的脸上,一会儿明,一会儿暗,莫名让人烦躁。 百十號人直挺挺站著,低著头,统一的姿势,不同的心思。 烦躁的有,惊恐的有,麻木的有,不知所措的有,气愤的也有。 “嘭!” 运气似乎也不太好,天花板上的灯泡炸了一个。 一个小小的灯泡炸了,却仿佛给这个老旧的会议室扔下一枚炸弹,一部分强装镇定的人霎时间尖叫起来,哪怕不是在他们头顶炸的。 他们这一叫又把另一小部分人给嚇到了,场面顿时有点乱。 “安静,安静!”最前面的延艺云高喊了几声,算是勉强把场面维持住,他继续道:“不就碎了一个灯泡么,又不是天塌了,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 会议室里慢慢安静了下来,人群的目光先是锁定天花板,看看是哪个灯泡炸了,然后顺著那个地方视线往下挪,看看有没有倒霉蛋被波及。 运气不错, 在任远头顶炸的,灯泡碴子也掉在他头上,现在他的头上正散射著光芒。 “你怎么样?”马雅书冲了过来问道,顺带让他弯腰蹲下。 “这么小的灯泡,我这么大个人,没事。”任远说道,说完他也没弯腰,也没蹲下,隨手就那么一扒拉,碎片渣子就掉的差不多了。 他那洒脱的样子倒是让不少人记住了。 “任远说的不错,就是个小灯泡碎了,他那么大个人,不会有事。”延艺云讚许的看了他一眼,也肯定了他的话,经他这么一重复,倒是让其他人听出来不同的意思。 镇上的人慢慢更换灯泡,新闻联播也有条不紊的往下播著。 “今日清晨……” “……” “严重抗议。” 白天听到的新闻,和晚上通过电视看到的视频和爆炸现场,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散会以后,组里的人三五个为一组往招待所的方向走,有沉默不语的,也有气愤的,更有骂娘的。 有骂老美跟北约的,也有骂自己人的。 就他么会严重抗议,干一仗啊。 第18章 我想买灯泡。 “干一仗啊。” 听到这话,任远也没跟对方辩论。 曾几何时,任远也骂过窝囊,后来隨著年龄增长,知道更多后,倒是愈发敬佩。 没有长久的韜光养晦和忍辱负重,哪有后来的底气硬刚。 “你想什么呢?一直不说话。”离他最近的马雅书问道。 稍微远点的是王慧娟,单联丽。 更远的是钱雁秋,正跟別人对线呢,一边说我们要臥薪尝胆,忍辱负重,另一边骂老美多行不义必自毙,好战必亡。 “我?我想买个灯泡扔京城老美的大使馆。”任远笑道。 “扔两个,带我一个。”马雅书不禁莞尔,说道。 “扔三个。”这是王慧娟。 “四个。”这是单联丽。 “扔他妈一百个,这钱,哥出了。”这是钱雁秋。 隨著画风的跑偏,气氛也不如刚才那么严肃。 任远也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往回走。 扔灯泡其实是隨意的藉口,他更想的是两年后的九月份去老美逛一圈,去看看,错过了可就看不到了。 事件过后,工作还是要继续。 任远老老实实的完成著自己的任务,在镜头之外,给人垫词。 之前提过,a组曹容那里拍摄任务比较重,他又跟很多人有对手戏,唐僧,猪八戒,无天佛祖等角色。 偏偏唐、猪、无天几个人也有对手戏,所以当曹容跟这三个其中之一有对手戏的时候,剩下那两个拍戏就需要有人垫词。 18號,a组那边拍的是孙悟空跟无天斗法,b组这边拍的是唐僧和无天言语交流。 以当下剧组香江人是人上人的情况来说,无天佛祖就被孙猴子强行安排到a组了,唐僧这边只能一个人演他自己的部分,隨后等无天閒了,再拍无天的部分,最后剪辑到一起。 钓鱼台影视城东边四公里外的山间树林里,任远套了一身黑袍,头上顶著类似贞子的长髮头套,就扒开脸前的长刘海才能看到脸那种。 本来垫词是不用穿戏服的,不过这场戏比较重要,导演力求黄海冰,也就是唐僧给出正確的表演,任远这个“替身”也只能带妆上场。 这场戏说的是唐僧从魔头势力中脱困被无天追上,两人进行一番语言上的爭锋。 树林里的乡间小道上,摄像师给任远和黄海冰走了一遍位置,哪里会出镜头,哪里是中景,哪里是近景,身边跟著灯光师,给黄海冰打光。 准备的差不多了,拍摄开始。 “第十集,第四场,开始。” 任远拿著台词本,念道:“三藏,是你跟我走,还是我带你走。” 剧情设定上,无天佛祖和如来佛祖是同一级別的实力,抓个唐僧实在是手拿把掐。 不过,无天又对唐僧有点欣赏,有招揽的意思,所以不太想用强,所以才有上面的对话。 听到问话,黄海冰面露惊讶,停滯了一阵子,索性直接举手,说道:“我的,我的,不好意思,重来。” 任远给別人垫词了好几天,跟黄海冰是头一次。 两人之前的接触基本都是其他事,比如任远通知黄海冰隔天拍什么戏,或者早上提供一下叫醒服务,私下里生活上的往来也就是聊聊球,或者討论一下镇上哪家店不坑说普通话的人,演戏方面的交流不多。 任远给黄海冰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个挺有礼貌,相处愉快,办事牢靠,形象极佳的人。 加之年纪轻轻,应该是刚上大一吧,就跟剧组的副导演关係不错,帮人分担的工作。 对於这样年纪的人,黄海冰下意识认为对方基本功应该一般,天天都能看到早起练习补课。 没想到一对词,念的还是无天的台词,嗓音可能嫩了一些,但这是身体条件限制,可语感、重音真的是十分老练。 “任远,咱俩再过一遍词。”黄海冰提议道, “行,冰哥,听你的。”任远没什么意见。 两人把今天拍摄內容的台词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只念台词的话占用的时间不太长,毕竟不用来回动找机位,背景、打光、穿帮之类的问题也不需要考虑。 树林里,夏蝉已经开始工作。 树下面,黄海冰摘掉道具帽子,让助理拿著,露出被压扁的湿乎乎的头髮,他的助理在一旁给他扇风。 他对面的任远一边念著台词,一边蹭著人家的风。 正说著,任远感觉背后也来风了,余光扫了一眼,额,马雅书同样拿著扇子默默扇动。 自从上次请教知识,请教到床上以后,在剧组,马雅书也豁出去了,基本上跟明牌追人差不多。 吃饭凑一块,坐车凑一块,就连垫词都硬生生的跟著来任远所在的组,哪怕今天b组拍的都是男人戏,压根没有女角色的戏份。 同样感受到风量变大的黄海冰借著任远念台词的机会,朝著马雅书笑了笑。 “可以了,任远。”黄海冰道。 “好嘞。” 十几分钟过后,两人对词结束,化妆师重新过来补妆。 “第十集,第四场,开始。” “三藏,是你跟我走,还是我带你走。” …… “大僧(无天),小僧想试一试。” …… 俩人十几分钟就对了一天能拍到的台词,但一上午过去也就拍了一小部分,这中间就涉及到走位、灯光的问题,得一点一点抠细节。 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白天的时间长,俩人的戏一直磨到快六点才完事。 散场,收工。 各组收拾各组的东西,任远则是在听到结束的那一刻,先摘头套,再把黑袍从下往上翻起,里面他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能拧出水来。 “晚上去我屋,我弄俩西瓜,再买瓶酒,咱哥俩再过一下明天的词。”黄海冰差不多也是相同的动作,脱袈裟,摘帽子。 一天下来,他发现任远这个假冒的无天演的真不错,那种上位者的口吻把握的很到位,比真无天演员也不差。 “不好意思啊冰哥,我明天请假一天去市里面一趟。” “去市里?干什么?” “有点私事。” 第19章 不要蒜 “私事?” 黄海冰念叨了几遍,眼神任远和马雅书俩人身上移动。 任远大大方方的, 马雅书则是有点迷茫,她知道任远明天要请假,但不知道私事是什么。 “那行。”黄海冰也没管太多,虽然今天配合的挺好,明天要换人肯定会不顺,但他也没强行要求什么。 作为组里除曹容以外的第二號明星,如果真想动用点特权强行留人也不是不可以。 “晚上还是去我那,词就不对了,西瓜照吃,酒照喝。” “成。” …… 一夜无风,初夏的蝉叫了一整夜。 早上五点四十,闹钟刚响了半声,就已经被任远按停。 他儘量不发出其他声音,简单洗漱后拿著包就出门了。 四楼楼道里,单联丽正在敲410的门,通知房间里的演员不要迟到。 作为副导演,她无疑是称职的,很负责任。 “师姐。”任远叫了一声。 “起了?司机刚吃过饭。” 单联丽不是迂腐的人,任远从进组以后给她帮了不少忙,让她省了不少事,连待遇都没提过,知道他要请假去市里就让生活製片给派辆车给他送过去。 “师姐,谢了啊。” “小事,太见外了,赶紧下去吧。” “嗯。” 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一声“注意安全”,任远有点感动,回身道声谢,发现单联丽笑眯眯的跟他挥手。 嗯? 虽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流行非常严肃的说“注意安全”,但笑的有点诡异的“注意安全”又是什么意思。 带著一脑门问號,任远下楼了,招待所门前的院子里,剧组的生活车在那停著,正副驾驶的车窗都打开著。 从包里取了一盒红金延安拿在手里,这是昨天晚上买的,虽说是单联丽安排的车,他这边空著手不太好看。 小跑著过去,拉开中门,烟还没递给司机呢,就看到里面坐著个女生,头髮半干半湿的马雅书。 “麻烦你了师傅。”把烟递给司机,任远关上了中门。 除了他俩以外,没有其他人要去市里,麵包车直接开动,这趟车等於是专车。 拿了烟,司机心情不错,打开音响,跟著哼起了里面的歌。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小齐哥很有特点的嗓音出现在车里。 任远拍拍马雅书的肩膀,问道:“你也去市里?” “嗯。” “去干嘛?” 【不要被我的样子嚇坏】 马雅书表情有点纠结,后来想到既然已经在车上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低声道:“联丽姐让我帮她买点东西。” 好吧, 任远无奈了。 他似乎明白他那个贴心的师姐的“注意安全”是什么意思,不愧是已经结婚临近四十的女人,车速贼快。 一溜烟的功夫,麵包车已经到了bj市渭滨区的公园路,这里算是市里发展比较好的地方,有银行,有广场,有百货大楼,有证券公司。 说起“519”行情,其实並不是1999年5月19號这一天因为国家突然公布了刺激政策导致了所有的股票开始暴涨,而是97-98年连续两年的行情低迷,绝大多数股价一直都处於缓缓下跌的状態。 对於股票来说,大多数时候,股价低,就是最大的利好,后续的涨幅其实是多种因素推动的结果,比如6月份的降息,允许国企上市,疯狂抄科技股,疯抄网际网路股票等。 炒股么,想挣钱很简单,於下跌时买入,上涨时卖出。 只是跌到什么时候买,涨到什么后卖,两者的价位除了老鼠仓(即知道內幕提前买入卖出的人)99%的人都不好把握。 现在,任远就是那1%的老鼠仓。 “师傅,谢谢啊,路上注意安全。” 剧组的麵包车还得回去,放下他们两个就撤了。 蹭剧组的车来一趟市里能说得过去,让司机专门在这等著不太现实。 现在不到八点,街上营业的多数是搭著棚子或者推著三轮车卖早饭的,种类跟天王镇上差不多,两人找了一家不少人排队买擀麵皮的店。 排到跟前,店里面还卖臊子肉夹饃。 “来一个?”任远问道。 “行,那麵皮我就不吃了。”马雅书说道。 “一碗擀麵皮,两个肉夹饃。” 店老板抓起一把透亮的麵皮丟进不锈钢碗里,放入豆芽,黄瓜丝,胡萝卜丝,麵筋,浇了几勺料汁,浇上红的发黑的辣椒油,然后开始搅拌。 “要蒜汁么?”店老板问道。 “要。” “不要!” “到底要不要?” “你不是不吃么?”任远问道。 “我夹两口不行啊。”马雅书呛了一句,再次给店老板强调,“不要。” “好,那饃呢,要蒜么,一个要,一个不要?” 说著,店老板已经端上一碗红彤彤的塔形擀麵皮,撒上一层白芝麻,甚是好看,还没吃呢光看外形就感觉味道差不了。 任远接过碗“嗯”了一声,然后就马雅书打断,“两个都不要蒜。” 嗯? 这姐姐今天是啥意思? “葱也不要。” “额的饃里本来也木葱。” 不一会儿,任远端著一碗擀麵皮,马雅书拿著两个肉夹饃,站在街边,生意有点火爆,压根没地方坐,只能站著吃。 “你先来两口,剩下的给我。”任远把擀麵皮送到马雅书面前。 马雅书一手提起一个肉夹饃,道:“拿不了筷子。” “一只手拿两个?” “拿不动。” 剧组里挽剑花的时候,那道具剑不比这俩饃沉的多? 任远感觉无力吐槽,夹了一筷子送她嘴边,道:“那这样?” 没有回答,马雅书一口咬进嘴里。 “还吃么?” “再来口。” “行了,剩下你吃吧。” 擀麵皮配肉夹饃什么感觉,一个字,噎。 好在店里提供免费的小米汤,虽说不怎么稠,但能解渴,任远感觉嗓子眼有点乾的时候,一个白瓷碗已经递了过来。 “谢了。” “没事应该的。” 吃过饭,任远看著街上的人流,主要看那些穿著西装的人,这些人全都往西走,银行和证券营业部也应该在这个方向。 隨手拦下一个戴眼镜的西装男人,问了华夏证券的方位,跟他判断差不多,確实在西边。 第20章 略懂 “你来市里就为干这个?”马雅书问道。 “对啊。” “你懂股票?” “略懂。” 股票上午九点半才能交易,现在还不到八点,有点早,如果任远就一个人来,直接去营业厅呆著完事。 现在有別人,也就不忙去了。 “师姐让你给她买什么,不介意的话我先陪你去忙你的事。”任远说道。 买什么? 买空气都行,马雅书心里吐槽了一句。 重要的是“买”这个动作的过程,两个人可以一起呆著。 她也是前几天跟单联丽閒聊的时候被对方打趣是不是要跟任远去市里玩,才知道任远今天要来市里,之前一丁点信息都不知道。 自从上次跟任远半推半就加深联繫过后,马雅书发现她处於相当尷尬的状態,她到底算什么? 算任远的女朋友? 好像不算。 那天过后,对方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举动,言行跟之前一样,一点曖昧的话和动作都没有,搞得马雅书以为3號上午发生的事是不是做了一场春梦。 並且贼气人的是她自己主动对任远拉手,吃饭凑一块之类的行为,任远也一点不拒绝。 不主动撩拨,不主动联繫,但对自己送上的糖衣炮弹却又全盘接收,糖衣吃了,炮弹也留了,什么反馈都没有。 所以才有她顺势也跟著请假来市里的举动。 “那个不急,先忙你的就行。”马雅书道。 “九点半才能买股票,现在还一个多小时才到点。” “那就先隨便转转?” “行。” 俩人都不是本地人,任远还是跟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打听的这里有证券营业厅,所以现在去哪倒是个问题。 不过没纠结太久,马雅书掌握了主动权,她在街上看了一阵子,发现有一些提著鸟笼子的大爷从一个方向过来,她就拉著任远朝著一个方向走,穿过了商场,穿过了步行街,到了一个公园。 “我没问路就知道这里有公园,聪明吧。” “嗯,聪明,怎么知道的?” “观察啊,你看……” 马雅书朝著同样提著鸟笼的人的方向努努嘴,把原因解释了。 淡淡的红唇,宽广的胸怀,让任远莫名想起来一些事,暗自庆幸得亏今天穿的休閒裤。 耐心听完马雅书的解释,恰到好处的给予语言上的好评,提供了相当不错的情绪价值。 拉著手的两个人聊天,说话的时候难免脸对脸,任远有点明白为什么擀麵皮和肉夹饃都不让放蒜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唄,那就不客气了。 公园不算大,俩人挑著人烟稀少的小路转了好几圈,听到远处响起钟声报时“京城时间9点整”的时候开始往回走,离开公园的时候,马雅书的头离开了任远的肩膀,也鬆开了他的胳膊。 她边走边补口红,任远则是边走边擦嘴。 瞧这费劲的,重新还回去得了,还能帮马雅书省点口红。 九点十五分到了华夏证券的营业厅,这两年股票行情不好,都快开盘了,大厅里冷冷清清的,滚动著股票信息的显示屏下没什么人看,几排长椅空的很,客户经理比客户都多。 不过这对任远来说倒是好事,他的本金比较少,证券帐户上只有5000块,是没资格进大户室的。 大户室,顾名思义,就是证券公司的大客户能呆的地方。证券公司给帐户里有50万资金的客户提供vip服务,提供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配的有沙发、茶水和电脑。 这年头电脑还没普及,想单独查看某个股票的信息比较麻烦,要么看新闻,要么问客户经理。 行情好的时候,股民数量比客户经理多的多,没资格进大户室的股民需要排队了解信息。 现在么,任远隨便挑了一个。 “000008(股票代码),亿安科技现在股价是多少?” “昨日收盘价28块8。” “康达尔呢?” “29块2。” “中科创业呢?” “26块9毛9。” …… 任远问了几个公司,信息確定的差不多了,转头问起马雅书:“书姐,你要不要买点?” “我没买过,不太懂,会赔钱么?” “问题不大,已经跌了两年了,现在再跌也应该跌不到哪去,赔也赔不了多少。” 任远没办法把话说的太明,只能给个大概意见。 “是啊,这位女士,你朋友说的挺专业的,股票已经跌了两年,很难再跌下了,风险是涨出来的,机会是跌出来的。”客户经理也在一旁搭腔,爭取拉一个新客户,完成点业绩。 “专业?” 听见这俩字,马雅书打量起任远,问道:“你不是略懂么?” 呵~ 懂不懂“略懂”的含义啊,掌握一个技能有几个阶段,“入门→熟练→精通→至臻→略懂”,略懂才是至高境界。 对於股票,任远的確就知道那么一丟丟,什么日线、周线、月线,macd,通通不太了解,可这並不妨碍他知道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卖,毕竟重生人士么,还看过在这波行情里面挣到钱的人写的传记。 “那行吧,不强求。”任远也没多说什么,又去附近的银行往证券帐户上转了800块。 上个月开通证券帐户的时候往里面存了5000块,股票是最低交易单位是一手,一次最少买一手,一手是100股。 现在为了利益最大化,要买两手也就是两百股“亿安科技”,一股是28块8,200股就是5760块,帐户上钱不够,只能再转点。 转完以后,银行存摺上只剩400多块,身上还有200多,里面还包含之前单联丽给的300块。 穷啊。 “就剩这么点钱你也敢买股票啊。”马雅书瞅见任远的银行余额,有些无语。 “就是因为没钱才要买啊,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財不富。” “那我也买点?” “问题不大。” 终究关係不一般,任远给出带有倾向性的建议,换別人,他压根不会一起来营业厅。 於是,任远又陪著马雅书去开了证券帐户,转钱,买亿安科技。 任远买了两百股,马雅书买了四百股。 “没看出来你还挺有钱。” “有点存款,呀~你果然只是略懂!” 营业厅里的大屏幕上,亿安科技从两人买入的价钱跌了3毛的多,就目前的价钱看,任远赔了60块,马雅书赔了120块。 第21章我跟任远买股票去了 “你果然只是略懂。” 这年头京城的月平均工资才勉强破千,短短两分钟就亏了十分之一的首都地区月工资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马雅书咬著牙调侃道,那可不只是120块钱那么简单,换算到她身上就是太阳下穿著密不透风的棉布衣服拍了两天的戏。 “略懂,也是懂。” 终究519行情的开启挽救了“略懂”的人设,略懂,那可是处於金字塔顶端位置的存在。 如图。 亿安科技的股价短暂下跌后迅速翻红,两个人现在是不亏了。 “这!?” “走吧,该忙你的事了。”任远检查了一下隨身物品,主要是身份证钱包之类的,没少什么东西,起身说道。 “不看了?这差不多是你全部身家啊。” “咱们在这看著也无济於事啊,走吧。” “你倒是看得开。” 见任远无心留恋,马雅书也不再坚持,临出营业厅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眼,显示器上的信息已经切换,看不到亿安科技的股价。 离开华夏证券的营业厅,任远陪著马雅书去转了步行街,百货楼,马雅书倒是买了点东西,不过任远实在是没瞧出来她买的哪件东西是单联丽能用的。 中午,俩人在街边吃了点清淡的东西。 “还逛么?”任远问道。 “额……” 见马雅书给不出意见,任远索性也不装了,正色道:“早上起的太早,差不多又走了一上午,我有点困,想找个地方歇一会儿,书姐,你人生地不熟的不如跟我一块儿,咱两个人在一起好歹有个照应,我还能保护你。” “额,好。” 好吧,同意的真果断。 果然,男生在这方面还是要主动点,要主动去捅破窗户纸,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踩死多少只蚂蚁,尬聊多久才能进入正题。 说是找个地方歇一会儿,那这个地方选在哪就很重要。 公共场合不行,公园啊,车站啊,商场啊,这一类有长椅的地方通通不行,本子的剧情都不敢这么写,任远是重生都市,不是都是修仙。 公共场合不行,那就只能是酒店。 说到酒店,太便宜的只有床的那种不行,隔音效果差,地形简单,而且不能洗澡,眾所周知睡完午觉是要洗澡的。 太贵的也不行,任远还得留著钱下个月回京城兑奖。 最后只能花找了一家条件差不多的酒店,斥巨资,80块。要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80块,如果放到三年后的世界盃,花80块买棒子队进四强,那可是几千倍的回报率,为了身心健康,他还是放弃了一丟丟的未来。 前台登记信息, 拿房卡, 跨步上楼, 开门, 关门。 不错,当下的年景,80块一晚的房间墙上掛的还有水墨画,地面铺著地毯,脚踩上去还挺舒服,不凉,没有刺痛感。 糟的结实,心臟都要挣脱舒服,寻找自由而去。 一轮嬉戏过后,两人去洗澡。 任远还是很贴心的,刚才没少听这位姐喊腿酸。 “这时候知道心疼人了?刚才干嘛去了。”马雅书抓起淋浴喷头朝著任远的头就喷了上去。 任远也不恼,默默揉著。 “行了,差不多了,不酸了。” “好了?” “嗯呢。” “姐姐。” “嗯?” 听见这俩字马雅书心头微微一颤,任远叫姐姐的时候可都没安好心,上次险些害的自己把他屋的墙给抓个洞。 “你从小学唱戏对吧。” “对。” “形体肯定不赖对吧。” “……嗯。” “会劈叉么?” “什么?” 卫生间的雾气升腾,马雅书也热的冒汗,她万万没想到,从小学唱戏还有这么个用处,不过,哎,由他去吧。 99年80块一天的酒店不能浪费,只睡觉不睡觉就太可惜了,只睡一觉也可惜,只睡午觉不睡晚觉更可惜。 从节约资源角度来讲,怎么说也得多睡几觉,要不然回到镇上就重新回到一个301一个404的分布。 隔天早上七点多,房间的电视开著,里面播放的是《东方时空》,主持人是白岩松。 【下面请听一组財经信息。】 【昨日,上证综指大涨4.64%,深证成指上涨5.03%,股票市场情绪从低迷转为亢奋,网络股、科技股成为领涨的火车头,不知道金融市场会不会因此一扫两年的熊市进入牛市,让我们拭目以待。】 …… “这是涨了?” 全身累得不行也通透的不行的疲倦中带著点兴奋的马雅书哑著嗓子问道。 “嗯。” 任远拍拍身边“定语buff”叠满的女人,顺道给她拿了一杯水。 “那咱们是挣了多少钱?”马雅书扒开自己身上的手,吸溜著水问道。 “涨了9%,我是快600,你是將近1200。” “夺少?” 马雅书“蹭”的一下坐起来,露出来一片带著点点红印子的肌肤。 “一天1200,10天1万二,一年不就30多万了?” 还真別说,理论上是有这种可能的,当然实际上是完全不可能,地球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股票存在,小说里出现这种非人股也要被读者骂意淫的过分。 现在人已经醒了,任远把《东方时空》的声音开到最大,两个人去洗了澡,要把这80块一晚的酒店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他任远,不浪费东西。 …… 中午回到镇上,运动休假归来,两个人都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之中,就是吧,虽然马雅书精神头很好,气色也很好,面色红润有光泽,婉如熟的快透的苹果,但是嗓子是真的不太適合垫词,跟电视里动画片中的女巫婆一样,嘶哑著。 “吃坏嗓子了?还是跟人砍价喊的太大声了?”王慧娟问道,她倒是知道马雅书昨天请假,但不知道她干嘛去了。 一旁的单联丽笑笑也不说话,心道现在的年轻人可真能折腾。 “跟任远买股票去了。”马雅书拿出任远给他准备好的说辞,心中暗骂这狗男人真是让人无话可说,能惹祸,还能善后。 用他的话说叫“用一部分实话代替全部的真相”。 第22章 书姐,你也不想別人知道…… (上一章还健在么?) “买股票跟嗓子哑有什么关係?”王慧娟好奇道,同时看了眼化著妆穿著戏服的单联丽,毕竟对方年纪大点,懂得多。 “谁知道呢,可能雅书跟著任远买的股票跟別人的不一样吧,涨涨跌跌太刺激了,跟坐过山车一样。”单联丽顺著话头往下接,暗戳戳的点了一句。 “確实,一天,嗯,挣了1200块,太兴奋了!”马雅书揉著嗓子道。 “真的?1天1000多块?这可比拍戏挣多了。”王慧娟顿时感觉手里的台词本不香了。 “哪那么简单,股票有跌有涨,我还套著好几万呢。”单联立跟了一句,然后问起马雅书,“不是去玩么,怎么买股票去了。” “任远懂股票,我就跟著买了点。” “任远懂股票?”这是王慧娟。 “跟著买了点?”单联丽笑呵呵的,语调还往上调了调。 俩人关注的重点不一样。 晚上散场剧组放盒饭的时候,王慧娟跟著马雅书凑到任远跟前,表示也想跟著买点股票。 “师姐啊,股票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啊。” “你不是懂么?” “我只是略懂啊。” “略懂也比我强啊。” 瞧这不依不饶的劲头,任远问起了马雅书下午到底是怎么说的,愣是让王慧娟把自己当股神了。 “我可没夸张,就照实说的……” 听完敘述任远有了主意,以单联丽举例,解释道:“师姐,你看单师姐也听了对吧。” “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怎么就不找我让我帮她炒股呢?证明人家懂,知道这东西没有一定挣钱的方法,偶尔挣一点都是运气。” “好像也对。”有了熟人的例子,王慧娟倒是接受了这个理由,不过她看看马雅书,想想对方的嗓子,觉得任远应该是有真本事的,不然不至於一天的功夫就让嗓子嚎成这样,练一天台词都未必有这效果。 终归还是目前的演员工作太不稳定,像她进组快一个月了一个镜头都没拍,容易產生乱七八糟的想法,是不是被换之类的,最好还是有个额外的收入。 “那这样,你买什么我买什么,你卖的时候通知我一声。”王慧娟道。 “这么相信我啊。”任远都无语了,硬跟著自己这个重生的人薅庄家的羊毛的。 “嗯。” “那要是赔了呢?”任远问道。 “赔了算我的行了吧。”王慧娟没好气的顶了一句,然后上下打量著任远,直到把他看的心里发毛。 “看我干什么?我是在提示风险。” “觉得你不像大一的学生,一点19岁的朝气和衝动都没有。” “怎么不像?” “办事成熟就算了,怎么为人也这么圆滑?你这滑不留秋的样子很像我爸单位的老油条,一点年轻人的衝劲都没有。”说完她还跟马雅书强调了一遍,希望对方跟著自己一起吐槽任远。 “雅书,你说任远是不是一点衝劲都没有?” “我?”有点困而且被热的头昏脑胀的马雅书问道。 “嗯。” “任远衝劲挺强的啊。” 王慧娟:??? 任远:!!! 任远都快给雷哭了, 老马哎,老马! 这事能特么往外说么?你俩说的不是一回事啊。 “行行行,买亿安科技,我卖的时候跟你说一声。” 为了避免话题向著少儿不宜的方向发散,任远快刀斩乱麻。 “成,这才有年轻人的样子,放心赔了我也不让你赔。” 吃过饭,任远找机会跟马雅书聊了聊,说买股票可以,千万別再传自己略懂股票了。 “行,不过为什么,说的越真,別人不是越相信么?” “书姐,你也不想剧组里別的女生跟我一起去市里买股票吧。” 刚听完马雅书懵懵懂懂的,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想了一阵子后回过味来,照著任远的屁股狠狠拧了一下。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提醒我要帮你传呢?” 话虽这么说,后来剧组还真没別人找任远代买股票,也就这天以后大a开启轰轰烈烈的大涨的时候,单联丽和钱雁秋这俩老股民跟他討论过股票行情,各种指標那是信手拈来,什么均线、布林线、i+,wr,说的是头头是道,把任远讲的一愣一愣的,一问挣了多少,结果都岔到別的话题,那真是: 专家竟在我身边,一问盈利皆默然。 今日再到牛起时,直言熊市常阳线(正当前)。 …… 五月底,任远终於是拍上戏了。 5月30號晚上十点多,任远在化妆间拾掇造型,身边是比他早开始一个小时的马雅书。 屋里点著蚊香,眾人身上泼著风油精,但依然挡不住蚊子的叮咬。 今晚要拍孙悟空的夜戏,双塔郡疑云。组里已经拍了三个多小时了,导演算了算差不多后半夜能拍到乔灵儿和白莲花,就让他们俩提前化妆。 快到十二点,俩人的妆画完了,跟著组里的同事到了隔壁二十米外的拍摄现场。 一栋土房子,一个院墙。 房子里有移动光源,並且还点著蜡烛,上面扣著灯罩,一张桌子,一张靠墙的床,等会任远需要躺上去,演一个昏迷中的人。 院子里夹著机器,铺著轨道,还有几个移动光源,现在曹容(孙悟空),猪八戒(閭汉彪)呆在院子的两侧。 閭汉彪坐在椅子上熟悉台词,念一句孙悟空的,再对上一句猪八戒的。 曹容则是躺在另一侧的摺叠床上,身边站著两个人,一个拿著扇子给他扇风,另一个则是拿著台词本给他念台词,他闭著眼睛听。 这里插一句,曹容是个文盲。 实实在在的文盲,不认识多少字那种,台词不会看,全靠助理给他念,他也不一定能记得住,记个大概就行。 反正他说的是粤语,电视剧后期需要配音,他只要把情绪给演到位就行了,这也是閭汉彪自己跟自己演对手戏的原因。 钱雁秋没少跟任远吐槽“花200万请了一个文盲。” 整个《西游记后传》的投资大概是1000万,光曹容一个人就拿了五分之一。 当下国內娱乐圈就这么个风气,武术指导稀缺,香江人高人一等,曹容两个buff都占了,自然要拿的多一点。 第23章 你先这样,然后再这样, 虽说曹容是个文盲,並且还不怎么记台词,全靠在香江二十多年的经验来接词,但他还是有点敬业精神在的。 晚上十二点仍然是二十五六的温度,他全身上下漏出来的地方都沾著毛,又厚又密,一演就是一天。 並且他既是武术指导,又是男主,打戏还多,不光他自己要打,还要指导剧组其他演员的动作,许多情况都需要亲自演示,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怎么著都要把动作戏给拍好。 所以钱雁秋虽然没少吐槽曹容不记词乱改文戏,毕竟他不看剧本,有些文戏或者镜头看不懂直接就让刪了,把经费多花在武打上,但没说过曹容设计的动作不行。 刚才拍双塔郡找舍利子的剧情,说的是无天佛祖变化的如来佛祖让孙、猪两位到双塔郡找乔灵儿,却发现本地的百姓都被妖魔杀光了,各种阴差阳错之下孙悟空感觉自己有可能被骗了,他看到的神仙应该是妖怪变的,產生疑惑。 结果无天为了圆谎不得不把全郡的百姓重新復活,而孙悟空却从復活的人口中得知一些线索,观察两个塔之后把它俩合二为一,解开其中的秘密。 这段解密剧情很有钱雁秋的特色,已经有点狄仁杰探秘解密的影子了。 …… 等了没多久,导演通知乔灵儿上戏,任远进屋躺床上。 道具还挺用心,设定上乔灵儿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床上铺著厚厚的华贵的褥子,木床上搭著丝绸帷幔,怎一个舒爽了得。 吱~ 房门被推开,孙悟空跳了进来,猪八戒走了进来。 “大师兄,他就是魔童?” “就系则个扑该。” 听见两人对话,任远强忍著一丁点动静都没搞出来,好傢伙,老钱说的果然没错,台词改的也太隨意了。 他听得懂粤语,重生前上学期间的拉片,毕业后也搭档过不少香江演员,粤语方面听说问题大不太大,不过这里孙悟空都直接说“扑街”了,还特么不如啥都不说“嗯”一声拉倒。 接著,任远依旧錶演著昏迷状態,孙、猪两位换了几个机位继续拍了几遍,这场戏就算过了。 “下一场。” 房屋內,道具师、灯光师拿著各自的工具,为下一场做点准备工作。 任远从床上坐起来,下地走一会儿,下场戏他还得躺床上,现在先走走凉快凉快。 屋子里,剧情里面亲密无间的孙、猪二位现在站的很分散,中间站著粤语翻译。 这俩人有矛盾剧组里面是公开的事,没有藏著掖著,原因还是出在曹容身上,他不记台词,角色间对话隨心所欲,反正后期有配音么。 而演猪八戒的閭汉彪是北电90级的,长相也属於偏普通那种,能考上北电以及后面去各种剧组演戏都是下过苦功夫,別看演猪八戒这么颇具喜感的角色,演员本身还是挺认真的,知道对手戏演员是香江人专门学了粤语,能听懂大部分,理解台词没问题,所以因为台词这事就跟曹容槓上了。 而且吧,剧组还没办法换人,閭汉彪演过江浙绍剧出身,演过不少戏,85年那版的《三借芭蕉扇》的猪八戒演员也是他,更是正正经经的北电毕业生,不是没有背景的小演员,用洪荒文的说法就是,人家是有根脚的,不是散修。 总不能《西游记后传》的製片方因为跟閭汉彪对戏的演员不背台词反而把背台词的閭汉彪给换了吧,真当北电只是个学校啊。 扯远了,下场戏是猪八戒准备拿九齿钉耙砸死昏迷中的乔灵儿,剧情设定上无天佛祖一方势力不是把仙佛两界的九成九成员都给抓了么,然后派上自己的人变成眾仙佛的样子站岗盯班,並且把佛祖的转世身乔灵儿给污名化成了魔佛无天的转世身。 所以现在这个猪八戒其实是妖魔变的,被无天派到剧情主角孙悟空的身边寻找乔灵儿然后藉机杀死。 “曹导说猪八戒举著九齿钉耙扑过去,砸下去的瞬间被乔灵儿的护体神光弹开,然后摔地上。”剧组的粤语翻译连说带比划,给閭汉彪讲解。 “確定?”閭汉彪拿著道具武器模仿起对方说的动作,心中有点怀疑,能不能做到。 任远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猪八戒的动作,以他的经验来判断,如果分段式表演还可以完成,如果是一镜到底,压根完成不了。 这是人在表演,不是真的猪八戒在表演,惯性问题人是克服不了的,毕竟现在屋內没有威亚,不存在閭汉彪扑一半被人拉回去。 “我先试试。” 閭汉彪按著一镜到底的拍摄方式试了几次,效果很不好。 要么是距离不够,要么是举九齿钉耙这个动作做的有点怪异,更多的是被弹开的动作完成度不行。 靠他自己的力量根本达不到剧本要求,反而看上去特喜感,一点杀伐果断的假猪八戒的形象都没有,更像是真的在搞笑。 “不成啊,曹老师,您受累,给我演示演示?”閭汉彪对翻译说道。 一通翻译过后,曹容连比划带说给了反馈。 翻译还没中译中,閭汉彪和任远倒是似懂非懂,妈的过於抽象了。 头一句是“老子年轻的时候做这个动作跟杀人一样容易,洒洒水啦。” 当然翻译肯定是不会这么说的,他说的是曹老师年纪大了,演示不了。 后几句话是动作讲解。 “你先这样。” “然后这样。” “最后再这样。” “洒洒水啦。” 閭汉彪、任远差不多是同时腹誹,“他妈的到底哪样啊!” 閭汉彪模仿著曹容抽象的动作来了几次依然不行,直接坐椅子上休息,演不来,別说孙悟空一身造型热得很,猪八戒那全套装备也是密不透风,十几斤的橡胶壳子粘在肚子上,每次下戏都能倒出来好几升汗。 任远倒是理解,但一句话都没说,他一个北电大一的学生,虽然未来可期,但现在还是素人一个,安安生生站一边热著就行,轮不到他说话。 第24章分段式?还是一镜到底 虽然任远不会主动发声,但还是做了点后勤工作。 作为单联丽的助理,他替对方参加过几次剧组会议,加上年纪小,嘴也甜,跟组里的其他人关係相处的不错,让道具组干点他们分內的工作倒也没人推辞。 在閭汉彪摔了第一跤后,他就让相熟的道具组的人准备了一个垫子,还有几瓶红花油,在閭汉彪休息恢復精神和体力的时候帮他搓红花油。 “任远,谢了啊,你年纪这么小想的还挺周到。” “师哥,谢啥,咱们都一个学校的,出门当然得互帮互助。” 聊了一阵子,俩人把话题转到正在討论这个动作该怎么完成的李源和曹容身上。 李源倾向於分段式拍摄,把动作解构,剪辑的时候给合併在一起。 曹容则是要求必须一镜到底,要不然动作不好看。 双方各执一词,一个从实际拍摄难度出发,一个从播出效果出发,谁也说服不了谁。 “任远,你说要是换成你现在能做出来那个动作么?” “不行。”任远斩钉截铁的回答,继续道:“在没威亚的情况下,一镜到底做完肯定不行,违背惯性。” “那就成,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 任远又从道具组拿了两把扇子,给閭汉彪一把,自己拿一把,两人开始悠閒的扇风。 过了一阵子,直到半夜两点多,曹容终於是被李源给说服了,明晚,不,应该是今晚,也就是十几小时后架个小型威亚重拍。 “先拍下一场戏。” 一声令下,剧组的昏昏欲睡的摇扇子大队集体欢呼,终於不用原地呆著餵蚊子了,各自忙碌起来。 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各组的人都急著下班,工作效率异常高,閭汉彪也和曹容对起了戏,任远就在一旁观摩。 当然,观摩的是閭汉彪,曹容的孙悟空实在是没什么看头,摇头晃脑,抬下巴,原地半转身跳,伸手一指,“我还没出力,你就倒下了。” 来来回回就这么几手。 刚才閭汉彪试一镜到底那段镜头的时间,任远可是看的很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凶狠的紧,现在演后面那一场,就是假猪八戒被乔灵儿的护体神光弹开,被孙悟空质疑为什么那么凶狠没有佛家的慈悲之心时,閭汉彪立刻变得憨厚可掬起来。 一模一样的妆造,一模一样的演员,仅仅是的通过表情、眼神的调整,以及仪態上的微调,立马就是不同的气质,看的任远直呼厉害。 这俩人拍完,下一场又轮到任远的戏,不再是床戏,有对话那种,从剧集上来说跟猪八戒一镜到底劈乔灵儿不是一集,要更靠后一点。 电视剧播出的时候是按照剧情顺序一集一集往下播的,拍的时候可不是,像这种剧组基本上都是根据背景环境来拍。 曹容、閭汉彪两个离开土屋站到院子里,任远站在屋子里的墙边,影子不能出现在纸窗户上。 没多久,院子里响起声音。 猪:“猴哥,佛祖的转世灵童在这里?” 孙:“八戒,就在这。” 孙:“灵儿,灵儿。” 听见叫喊,任远从屋子里冲了出来,高兴的喊著“孙长老,你来了。” “咔,再来一条。” 任远又回屋里,继续往外跑,被不同的机位拍了好几次,这场戏就算完事,继续往下进行。 乔灵儿站在院子中间,孙悟空绕著他转圈跳,猪八戒则是先对他恭敬,然后贱不兮兮的提要求。 “灵儿,您老可得多看看我老猪,多慈眉善目啊,一看就是头忠心的好猪。” “等您老重登果位,隨便给俺老猪封个佛就成,俺老猪很有自知之明。”说著,閭汉彪看眼曹容,凑到任远跟前,伸出一个小指头,低声道:“就比斗战胜佛高那么一丟丟就行。” “嗯?” 曹容停止转圈,站定,拖著长音,下巴一抬,道:“八戒,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给佛祖见礼呢。”说著,閭汉彪恭恭敬敬给任远鞠了一躬,挑了挑眉。 这台词写的也太鲜活了,演员演的也像,任远差点没接住,索性使出演懵懂少年的万能动作,挠后脑勺。 “过。” …… 一直到后半夜快四点,终於轮到白莲花出场,马雅书等的头髮都快油了,补完妆打理一下头髮拿著剑就上场,候场的时候为了正式拍摄时节省时间,她跟其他香江武师套过招,走过位。 这俩香江武师是曹容带过来的,一个路子,身形还差不多,正式拍的时候,不到半个小时白莲花vs孙悟空就拍完了。 “累啊。” 散场以后,几个人到化妆室卸妆,閭汉彪脱完戏服跟刚从汗蒸房出来差不多,皮肤发白,一身汗,裤衩子都能拧出水来。 任远的妆造相对来说简单,没多久就卸完,完事他也没走,去后勤那给閭汉彪整了一大杯盐水,给马雅书拿了杯温水。 “周到。”閭汉彪一边喝水一边夸。 “小事。” 晚上,吸取了昨天的经验后,屋子里的威亚早早架好,为此房顶还开了个洞,隨后再补。 任远照例顶著二十五六度的温度躺在铺著厚被子,有著厚帷幔的床上演一个中法术昏迷的人。 演一个昏迷中的人其实也挺费劲的,主要是长时间一动都不能动,感觉比扛大包都累,高温,厚被子,厚衣服,全身上下跟蚂蚁爬一样还不能摸一把,难受。 “猪八戒做好准备。” “拉威亚的人记得控制力道,千万不能受伤。” “开拍。” 呼~ 任远感受到一阵风拍到脸上,美滴很。 “咔,力道有点小,弹的不自然,再来一遍。” 呼~ 又是一阵风。 “咔。” 呼~ 风继续拍。 …… 拍了半个小时,任远的发套都有点凌乱了,鬢角的头髮愣是被带到脸前。 “好,过。” 终於完事,这个镜头差不多拍了两天,李源也让参演的人去设备前看效果,让大家的努力直接呈现在眼前,辛苦没有白费。 確实,画面里的效果挺好,假猪八戒那种狠辣贼流畅,完全没有分段式拍摄的情绪割裂感。 就是吧,看了几遍,任远发现一个问题。 “第十五六秒的地方是不是不太对劲?” 第25章 回京 “哪里不太对劲?” 一片欢声笑语喜气洋洋的气氛下,突然来了个反对意见,其他人把视线锁定到了任远身上。 他虽然心里面觉得刚才说话不太对,有点出风头,毕竟发育期么。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也不害怕,让导演把画面拉到有问题的地方,说道:“乔灵儿的头髮飘起来了。” 画面里,猪八戒往前扑外加砸九齿钉耙的动作带起来的风,颳起乔灵儿的头髮,直接糊了他一脸,这场戏的重心一直都在猪八戒身上,对於躺床上的乔灵儿倒是没多少人在意。 “头髮?” “就这?” 有人觉得小题大做,头髮飘一下多正常,毕竟拍戏么,又不是真的西游记。 任远也没再发表意见,爱咋咋地,观眾到时候估计也不会看那么细,而且也不会想那么多,不就是护体神光发动的晚了么,毕竟是被动技能不是主动技能。 “我觉得任远说的挺有道理的。”关係最近的马雅书也跟个愣头青一样开口。 等她说完,单联丽和閭汉彪也出言支持任远,最后是李源,一锤定音,“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比我这老花眼强多了。” 有几个人支持,特別是导演也支持后,其他人也开始说確实有问题。 有问题, 那就重拍唄。 知道问题在哪,解决起来倒是容易,十几分钟搞定。 一窝人再一次看起回放,一点瑕疵都没有,李源对任远赞道:“没看出来,你还有当导演的潜质。” “任远本来就是导演么。”单联丽顺嘴抖包袱,“別拿副导演的副导演不当导演啊。” “那就拜託任导以后多多照顾。”本来挺严肃閭汉彪也开起玩笑,一下子更喜感。 片场里顿时笑声四起,充满著快活的空气。 19岁的任远呢,没有站著如嘍囉。 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手在后脑勺放著。 六月,关中平原的温度愈发燥热,早上一起床,气温就直接奔三去了。 跟任远预料的差不多,这个月还是没怎么拍他们几个年轻人的戏,也就某些场景能捎带上乔灵儿,才会偶尔给他安排一场。 a组那边一直是拍孙悟空相关的戏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b组么,就紧著大牌明星,也就是黄海冰,以及有关係的人的戏份了,比如演哪吒的邱悦。 《西游记后传》在某种意义上也算开了先河,哪吒是让女演员来演的,在此之前,杨洁版的《西游记》以及魔都蓝天野那一版的《封神榜》哪吒的都是男演员。 邱悦是个女演员,个子不算高,眉毛挺淡,眼睛不小,演过不少戏,她另外的身份是谢园的老婆。 谢园么,老牌影帝了,葛大爷之前的京城影视笑星代表,跟许多导演、製片方、以及电视台关係都不错,让自己媳妇挑一个相对不那么热的月份拍戏,还是能办到的。 所以,《西游记后传》剧组六月基本上拍的都是孙悟空寻找乔灵儿,唐僧寻找乔灵儿,哪吒乔灵儿。 乔灵儿呢,在镜头外给这几个人垫词。 月末,6月25號,当了小一个月工具人的任远又请假了,这次是回京城,理由也很正当,期末考试。 作为比较好用且任劳任怨的工具人,导演和製片方挺捨不得他走,不过任远的理由实在是太过充分,而且这几天不拍他的戏,倒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他快去快回。 並且还送了他一个福利,往返路费都给报销。 “你什么时候跟延监製混熟的?”单联丽来给任远送火车票的时候也吃了一惊,批假就算了,不是公务竟然也报销路费。 延监製说的是延艺云,那天过后任远倒是没主动找过他,没想到现在还来这么一出。 “说不定监製比较欣赏我的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精神吧。”任远笑道。 “泰山崩於前?从哪论的啊。” “那晚灯泡不是炸我头上了么?” “难怪。” 经这么一提醒,单联丽倒是想起来,然后回忆起延艺云的身份,正儿八经的组织上的人,还是文人,估计是挺欣赏任远这样的大学生的。 “一路顺风,考个好成绩。” “借你吉言,师姐,我爭取不掛科。” 有剧组监製批的火车票,副导演亲自送的火车票,去火车站这种小事自然不用任远坐大巴车去了,剧组的麵包车给送的火车站。 “自己进步的速度也够快了,都混上专车了。” 跟司机告完別,拒绝对方亲自送自己进车厢的热情,任远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进组快俩月,正经戏没怎么拍,不正经的事干了不少,待遇也提升了。 確实,演技貌似是不怎么重要的东西,够用就成。 快二十个小时的顛簸,再加上转车,回到北电已经是26號早上,任远在宿舍楼里拿盆凉水冲了冲就算洗过澡了,直接杀进考场。 表演班都是小班教学,学生人数不多,98级才20个人。 人数少,教室可不小,左右两米都没有同学,教室忒大,座位富裕得很。 另外任课老师也多,足足八个,笔试的时候平均每三个考生能分得一个监考老师。 別说带小抄偷看,扭头抄身后同学卷子这种操作无法实现,就是微微抬起屁股,想看一眼前面同学的答案都不可能。 既然如此,任远索性摆烂,不及格可以用长期在外拍戏解释,被抓作弊说不定就要被开除。 他根据印象把会的理论性考题都给答了,卷子写的满满当当,至於过不过那就听天由命。 本来这次回来考试只是由头,去万柳家园虎头奔那兑奖才是正事。 笔试应付完,实战表演任远可不怵,大一不会考复杂的小品,基本都是考演员的信念感,天性解放什么的,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轻鬆拿下。 “进剧组两个月果然提升很大。”班主任胡爱民夸道,还让他跟同学们讲了讲进组的见闻。 挑了几段真实发生的事说了说,任远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隔天上午一早,也就是27號,他背著装有钢管的包拿著兑付凭证去了万柳家园。 第26章 我演的香港如来佛祖,包里装钢管很合理吧。 上午八点多,任远坐著公交车到了万柳家园。 两个多月没过来这一块变化不小,曾经有些基建的坑已经被被填上,部分高楼已封顶,陈三儿的那个报停外面多了一辆麵包车,后车门开著,好像只吃不吐的貔貅,里面堆著压瘪的塑料瓶子。 鑫鑫超市外面又多了黑色一辆虎头奔,车里面还掛著一个金色的小观音像,也不知是纯的还是镀的。 陈三开麵包,收瓶子, 吴正道开虎头奔, 任远坐公交车,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看著一新一旧两辆虎头奔,一辆买下来得百来万,任远感觉钢管估计是用不上了,挺好。 不过地下赌球点这么挣钱么?俩月没来就多了一辆新车,要知道这可是1999年的一百万啊。 果然,最挣钱的路子都在刑法里写著。 一个地下赌球站的老板都挣这么多,不敢想像真的官方能…… 罢了,莫谈国事。 在超市门口站了一阵子,发现有其他人也拿著凭证大大方方进入超市,没多久又拿著钱出来,手里还拿著一个財神像,任远也进去了。 展示票据,被女老板指路,进到超市最里面,今天的门倒是没上锁,亮堂堂的开著,就连上次走过的那条黑不拉几的小道现在都开著灯,之前贴纸海报以及赔率的屋子里响著麻將碰撞的呼啦声。 “呦,大学生来了。” “俩月没见黑了不少,工地扛砖去了?” “不行跟叔干,绝对比工地工资高,” “哈哈哈。” 任远一进屋,吴正道就认出他来了,年纪轻轻的帅哥大学生来赌球,拿著足球报纸买篮球比赛,心思、办事成熟,並且还是为数不多买马刺夺冠的,实在是让人很难忘。 “去陕西拍戏了,晒的多了点。”任远隨口回了一句。 屋子里,除了吴正道外,有四个男人在打麻將,烟燻火燎的,一个女人在看电视,还有个女人戴著口罩坐在电脑前,电脑旁边的桌子上摆著一排財神像,跟之前在超市门口见到那人手里拿的一样,他默默把背包拉链打开一条缝,也把钢管调整到右手边的位置,一抬手就能抽出来。 吴正道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帐本,几摞存根,虽然是分门別类收拾好的,但架不住买的人太多,找到对应的有些麻烦,找著东西嘴也不閒著,戏謔道:“拍戏?没毕业就演上戏了?” “恩。”任远也不催,就站在门边。 “演的谁啊。” 没话硬找话聊啊这是,我说演乔灵儿你也不认识啊。 任远腹誹一句,隨即想到之前超市外看到的金色观音像,心中有了主意,说道:“如来佛祖。” “谁?” “如来佛祖啊。” 听他这么说,屋子里的人都放下手里的活看了他一眼,这么瘦也能演佛祖? 吴正道张了两下嘴,道:“你演佛祖,真的假的?” “真的,香江那边的剧组,编剧没什么文化。” “那倒是,拍啥都一股子古惑仔味。” 说著话,吴正道手里也不閒著,没多久就找到了任远那张存根。 “要现金还是转帐?” 任远想了想还是选择现金,今天是周日,这年头的金融业务够呛能实时转帐,还是拿现金靠谱。 “本来我这是抽水百分之五,不过你演过佛祖就算了,结个善缘。” 说著,吴正道打开皮箱子,里面工整的摆著蓝色成沓的四大伟人100元人民幣,一捆一捆的。 他取出三沓,让任远过去,当面把钱在验钞机里过了一遍。 “对著吧。” “嗯。” 一手交票,一手交钱,完事。 打开背包,钢管安安静静的呆在里面。 吴正道看著任远,任远倒是很坦然,旁若无人的往里面装钱。 “大学生,这是?” “香江剧组么,如来佛祖也是需要砍人的,隨身带的道具。” 任远面不改色的说著,旁人听著一点作假的语气都没有。 “爷们说的没错吧,那边拍啥都是小混混味。” 吴正道顺著往下说,也没点破,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个理由就成,任远临出门的时候还给他送了个財神像,道:“赶紧去把钱存了,你一个人拿这么多不安全。” “好嘞,谢谢。” 还別说,人还挺好。 “还想买球了,还来叔这,童叟无欺。” 任远:“……” “好的,吴总。” 好个屁,这是怕別人把我抢了,没钱到你这买球了是吧。 毕竟十赌九输,赌狗怎么也玩不过开庄的,只要还想赌,早晚都会输回去。 没跟吴正道多聊,任远笑著离开,想来俩人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下次再见面,估计会在电视上,到时候吴总就会成为吴某。 离开超市,任远计程车都没打,把背包掛在胸前,跟个孕妇似的往东南方狂奔了有三四公里找到了他的开户银行。 留下两千块钱,剩下全存进银行,任远踏实不少。 他復盘了今早的事,超市里面那四个打麻將未必就是吴正道安排抢钱的,自保的概率更大,毕竟房间里准备了大量的现金。 那个財神像说不定是5%抽水的交易物件,我给你个財神像祝你发財,你打赏我5%不过分吧。 看看存摺,余额显示不到三万一,上次余额变动是五月三十一號,增加180块,每个月末父母给打的生活费,已经成了老两口的生物钟。 往家里转一万? 还是算了。 任远认为就算给家里转钱,那些钱估计也是在银行里放著吃利息,並且还要被老妈美其名曰攒著给他买房娶媳妇。 浪费,不如放自己手里。 今天是周日,股票不开市,但证券营业厅还有人值班。 任远去问了亿安科技周五的收盘价,32块3,从他5月19號买入到现在一个多月涨的不太多,挺好。 既然马刺已经顺利夺冠,亿安科技走上100块也是必然的,现在不太贵还挺適合加仓。 离开营业厅,任远背著包坐公交去了中关村大街。 1999年,发財的机会除了“519”行情,可还有域名呢,这玩意买几个就够后半生逍遥自在了。 第27章 有的兄弟,有的 域名,其实就是网址,想进哪个网站就要在搜索栏里输入那个网站的网址。 註册域名,然后对外售卖还是要做许多准备工作的。 比如,准备买域名的人要怎么找到你呢,当然得有个联繫方式。 任远到中关村下公交车的第一件事是去网吧,註册了一个qq號,一个网易的邮箱。 本来他想著只有qq號就齐活,结果现在腾讯现在还没推出来邮箱业务,无奈只得註册一个网易的邮箱。 现在手机还是有点贵,二手的都得2000多块钱,更遑论还有入网费,每月固定资费,接电话还得掏钱,成本有点高,为了专门让买域名的人更方便跟自己联繫有些划不来。 毕竟域名么,在任远看来是个买方市场,它的交易有一个特点,愿者上鉤。 真喜欢或者真想买某个域名的,你就是在珠穆朗玛峰上修仙,买家也能给你找到,不適合上门售卖,急不得。 弄完邮箱,任远买了两盒烟,十卷口香糖就去了辖区內的工商所,打听一下有没有相关的公司。 相关信息了解的还是很顺利,他带著一盒烟和9卷口香糖摸到了一家叫做“世界数据”的公司。 说是公司,实际上叫工作室也行,办公地点在一家小区的车库,一共就三个人,两男一女。 给男同志递烟,女同志递口香糖,付出50块钱的劳务费后,人家就开始帮他干活了。 五秒钟过后,现实就给他敲了一棒子。 “什么?两个字母的域名都被註册光了?” “差不多5年前.com,就已经没有两个字母的域名了。”女生说道。 我累个擦,本以为要当一把风口上的猪,没想到猪没当上,风也被先入场的人给占完了。 这就是没系统以及超级记忆力的坏处,知道大概,但具体细节不清楚。 见任远不说话,车库里的两个男人,把五十块钱从抽屉里又给拿了出来,把电脑、印表机、传真机什么的通通护至身后。 刚才这帅哥递烟递口香糖的时候可是从包里拿出来的,里面那根钢管他们可都看到了。 “任先生,您过来喝口水。”数据世界公司的老板倒了杯水,非常客气且很有礼貌的请任远离开女生身边,主要是离开女生身边的电脑。 “谢谢,我不渴。” 任远婉拒,老板顿时哭丧著脸,给另外的男人使眼色,催促赶紧想藉口把这位爷给送走。 “任哥,您抽根烟。” “不会,谢谢。” “任先……” “先別说话,让我好好想想。” “哎,好。” 两个老爷们赶紧把烟给灭了,这位爷不抽菸,可別犯了忌讳,然后互相看了眼,悄咪咪的往任远靠近。 两个字母的不行, 两个字母的不行。 两个字母的不行! 白花花的银子不能挣,造孽啊。 任远觉得莫名的烦躁,一声不吭,脑海中继续头脑风暴,仔细回忆还有没有別的信息。 哎? 想了一阵,在仓库里的气氛压抑的不行的时候他还真想到了。 终究是想挣钱的时候思路就是活跃,简拼不行,还他妈有全拼啊,还他妈有音译啊。 任远想起了重生前看过的一则新闻,马云曾经因为花了1万美元买下“alibaba”这个域名,觉得吃了大亏,然后註册了“alimama”。 貌似可行! “姐,麻烦你查一下『jingdong』还有么?” jd这个域名没了,理论上现在“jingdong”应该还没有被人註册。“jd”卖了两千万美元,“jingdong”这个全称卖个1000万人民幣总没有问题吧,强东兄弟,加油干啊,给我干几套房出来。 “有的兄弟,有的。” 已经发现办公环境突然变得恶劣的女生也有点害怕,平时非常爱护的大屁股显示屏现在也不稀罕了,查到相关信息后如获至宝,直接把屏幕扭过去对准任远。 “成,有就好。” 任远笑了, 其他人也笑了。 有了这个全拼的例子,任远的思路也打开了,把带的2000块钱造个乾净。 什么“360”,“361”、“xinlang”、“dhxy”、“wangyi”、“keji”、“xinkeji”之类的都给整上。 为了感谢马云给他提供的思路,任远也把“taobao”、“taohuo”、“alimama/nainai/yeye”给註册了。 註册一个域名才70块钱,明年这时候续费域名一年才100块钱,都是小钱,而且明年他也不差钱了。 交了钱,拿到相关收据以及註册资料,域名註册的工作就算完成一大半了,剩下的就是等一到两个星期“世界数据”公司给自己反馈进度,不存在註册失败的可能。 记下这个公司的电话,任远哼著歌离开车库。 中午回学校食堂隨便扒拉两口饭,他又去取了点钱,买了全聚德真空包装的烤鸭、京城的特色烟、润喉糖,怎么著也是请假来了首都一趟,不捎点小礼品不合適。 隔天上午,任远差不多是压著9点半的点买股票,然后才往火车站赶,再次出现在镇上招待所已经是周二早上八点。 候车、坐车、转车、走路,花了將近二十四个小时才回来,怎叫一个酸爽了得。 將近一天没睡倒还好,一路上防小偷实在是心累,现在到了招待所,绷紧的心神放鬆了,但所有疲倦在这一刻都匯集到一起,他感觉已经到了给个木板就能睡著的状態。 不过现在还不能睡,敲开延艺云的房门,旅途的味道涌入房间,延艺云下意识屏住呼气。 “延主任,多谢您的照顾,全聚德的烤鸭,不过味道肯定不如现做的。”放下东西,任远也不等回话,扭头就走。 空气环境瞬间好了许多,延艺云看著一溜烟就消失的任远,无语道:“果然还是个孩子。” “不过有心了。” 那旅途的味道这一刻也有了別的意味,稚嫩的愚蠢的代表著年轻人不懂人际交际的示好。 另一边,钱雁秋屋里又是另外一副景象。 “臥槽,你这啥味啊。” “班味。” 全聚德的烤鸭,钱雁秋看都没看一眼,对任远拿的中北海的烟倒是感兴趣去,让他把烤鸭带走,烟留下,离开的时候又交代一句。 “抓紧休息,要高密度拍群戏了。” 第28章 饼状图眼神戏 群戏,顾名思义,就是一群人的戏, 高密度群戏,就是连续的、低间隔、高强度的拍一群人的戏。 其实大多数剧组都不能这么来,毕竟演员可以当牛马,可以不休息,但演员身上的服装不行,演员所处的背景也不行,都得换换啊,总不能这部戏演员群戏部分都穿同一套服饰,都在同一个背景下吧。 但《西游记后传》可以。 整部剧除了曹荣演的孙悟空,剩下99%的演员都没有第二套服装,群戏背景涉及的不是天庭,就是幻境,要么就是反派巢穴。 天庭铺乾冰打白色的光, 反派巢穴铺乾冰打黑色的光。 幻境铺乾冰打五顏六色的光。 摄影棚里,任远盘坐在道具黑莲上,这玩意是无天佛祖的宝物,远观像个大鼓,就过年“咚咚鏘”那种。 黑莲周围是飘溢著乾冰,灯光打的也是黑灰为主色。 跟无天佛祖座下妖王巨蝎对完话后,他这场戏就结束了,背景设定的是乔灵儿被无天抓到天庭,封印在黑莲之上,孙悟空领著被解救出来的眾仙佛攻打四门三宫前来营救。 他这边完事,就跟巨蝎的演员一起往摄影棚的中央跑,那里同样的黑色灯光,乾冰环绕。 摄影棚中间分成好几块区域,外围是道具组的,威亚组的,向內一点是化妆组,更內的是穿戴整齐的演员们。 演员们也分这片,左边是眾仙佛,领头的是唐僧,猪八戒,镇元大仙,右边的无天手底下的妖王,刚跟任远对戏的巨蝎也从容不迫的加入进去,跟身旁的人对著无天吹彩虹屁。 “佛祖法力高深。” “佛祖横压三界。” “……” 鑑於无天手底下人不太多,吹彩虹屁没有气势,匆匆赶来的任远也加入其中,跟著喊了几句“佛祖法力高深”,此事於星宿老仙及其一眾弟子上少林寺期间亦有发生。 最最中间的是正道领袖孙悟空和魔道巨擘无天佛祖,两人正在对波。 孙悟空是甩著金箍棒对波, 无天是挥著大袖对波, 虚空比划了几手过后,在威亚的帮助下,两人同时起飞,在空中交错几次,落下来继续对。 战斗结果么,无天佛祖打破了两大定律,一是自古对波左边必胜的定律,二是战胜了孙家人,成功將孙悟空拿下,打的他口喷鲜血, 佛祖法力果然高深。 “好,过,下一场。” 导演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除了道具组和灯光组。 下一场戏还是这里,依然是孙悟空和无天对波,不过这次是最后一集的剧情,孙悟空吞下十六颗舍利子法力大增,击败了无天。 围观群眾倒是有点变化,正方多了碧游仙子和白莲花,魔教一方么,无天手底下人都死光了,只剩他一个。 最后的大战同样没任远什么戏份,设定他还被封印在黑莲上,现在他和单联丽两个拿著导演给的分镜图分別给男女演员们讲站位。 “唐僧站最前面。” “八戒站师傅右手边,左手边站哪吒。” “镇元单独站,等会给你有特写。” “玉帝你往后边去,挡著白龙马了。” …… 人群外面,反派大头目单联丽带著笑意看著任远,不停点头,瞧这利落劲,安排起人员站位来说的头头是道,真是让自己省了不少心啊。 “书姐。”任远叫道。 “嗯。”马雅书举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你等会站武德星君左边,离他一个身位。” “好。” “碧游。” “在。” “你站镇元大仙右后边,不要离太近。” “好。” …… “晚上给乔灵儿加鸡腿。” 站位分完,李源很满意,直接吆喝了一声。 “能加电扇么,忒热。”任远回了一句,在一片起鬨声中退出场地中央。 又是一轮对波, 这轮对波对了两天,终於以无天被波的粉身碎骨结束。 至此,后传主角孙悟空的戏份拍的差不多了,该轮到乔灵儿了。 借著这个最终决战的场地,道具组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把背景改造成乔灵儿变成佛祖那一幕,“卍”字金墙,黑莲宝座,黄色灯光。 黑莲旁边,李源在给这场戏的三个角色讲戏,任远,王慧娟,马雅书。 两个女生的戏份相对来说比较简单,演出来不舍就可以。 任远的比较麻烦,短时间內的感情变化贼多,喜悦、担心、宽广、不舍、释然,感情变化又紧凑又复杂,跟他妈饼状图一样。 “我先试试吧。” 任远盘坐在黑莲上酝酿情绪,体会乔灵儿的心態变化。 虽然还没演之前的戏,但设定上,最后的时刻,白莲花是他未圆房的媳妇,碧游仙子是他红顏知己,对俩女生肯定是都有感情的。 所以被无天抓走了那么久,现在突然见到媳妇和女朋友,那肯定是相当开心的,但因为是佛祖的转世身,情绪要內敛一点,不能演的像海王发现俩女伴竟然能和谐相处的那么兴奋。 担心,指的是发现孙悟空圆寂,这个好说。 宽广,自然是乔灵儿这个人向如来佛祖这个大能转变的变化,佛曰:普度眾生,眼神博爱,心胸宽广。 不舍么,就是乔灵儿发现要变成佛祖就会彻底失去“自我”也就是乔灵儿这个人格的时候,白莲花,碧游仙子,此刻一过,皆是路人,捨不得是必然的。 释然…… 体会了半天,任远头都大了,他很想把一边冲自己使眼色加油的钱雁秋拷打一番,这么复杂的玩意你是写爽了,可要了我的亲命了。 “李导。”任远喊了一声。 “怎么?有感觉了?” “有点。我有个建议,把灯光弄复杂一点,多点变化。” “多点变化?” “对,变化多一点,也侧面展示一下乔灵儿的心態变化么。” “……” 李源闭著眼想像了一下画面,又看看旁边的黄色灯光,確实有点单薄,最后讚许道:“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有了灵感,李源打破原来的设定,让灯光组按要求干活。 忙碌了一阵,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第二十三集,第三十场戏,开拍。” “卍”字墙前,黑莲之上,任远睁开了眼睛。 第29章 我想听你唱戏 这场两分喜悦、一分担心、一分宽广、四分不舍、两分释然的饼状图眼神戏拍了一天。 摄影棚里,“灵儿”、“碧游”、“莲花”几个称呼也喊了一天,任远几个都快喊缺氧了。 最后由於时间紧凑,档期比较紧,而且电视剧没电影那么考究演技,及格分以上就成,李源挑了任远演的第一条, 嗯,符合任远心中大多数甲方的印象。 拍完这场,剧组放假一天。 虽说时间紧,档期也紧,但包括演员在內的所有人都累的快不行了,为了配合曹荣的时间,高密度在摄影棚里拍群戏,拍完天庭,拍灵山,灵山拍完拍无天佛祖强占后的黑灵山,还有各种幻境,乾冰吸到饱。 乾冰是啥,二氧化碳啊,得亏现在的人大多数都干过体力活,身体比较健康,要是换成后世不论男女以瘦为美的病態审美,一个个的不是节食就是做手术切胃,在这种工作环境下呆个俩星期,別说高密度拍群戏,该高密度吃席了。(此处有点臆想,如果不太对就这样吧。) 隔天,7月10號上午。 招待所门前的院子里摆著二十多张木桌,桌子正西边挨著水龙头的地方临时搭了个棚子,棚子下面,灶台下面,炭火旺盛,上面的大铁锅里,金灿灿的热油汹涌翻滚著。 呲~ 兹~ 刷! 裹著面的醃製过的金色酥肉被大厨捞了上来,喊了声“小心”就往旁边的大竹筐里放。 嘶~ “这玩意就是得吃现炸的。” 竹筐旁边站著任远和钱雁秋,俩人一点都不客气,一个拿筷子,一个直接上手,吃的那叫一个痛快。 “你俩谁(sei四声)啊?” 棚子里其他帮厨的人质疑道,他们都不敢吃的太明显,结果那个不帅的、一脸鬍子的糙货胖子竟然拿了瓶冰镇啤酒出来,一口冒著冰雾的啤酒,一口热气腾腾的酥肉,妈的跑这吃自助餐来了。 “我们俩是剧组的编剧。”任远拒绝了啤酒,向其他人解释一句。 “狗屁编剧。”钱雁秋啐了一口,这锅甩的太熟练了,指著任远道:“他是导演,我跟他混的。” 一个编剧,一个导演,经过近段时间的接触,镇上的人知道有剧组在这里拍戏,平时村头情报交易中心的话题也主要集中在剧组身上,倒是对这俩职业有所了解。 按他们的理解,大约等於村子里的村长,一手遮天,城里下馆子都不付钱那种。 吃两口肉那就没什么了,又不是…… 今天剧组休息一天,鑑於前段时间高强度拍戏,加之剧组有演员杀青要离开,製片就委託镇上找人做大席,香味飘了满院。 任远闻著味就来了,还拉上了钱雁秋,本来还去喊了閭汉彪,结果閭汉彪说猪八戒戏份不多了,不需要维持体型,说啥也不来。 中午十一点半,准时开席。 一个个红色的棚子下,坐满了剧组的人,以及镇上的领导,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有杀青的演员要走,也有製片方和电视台的人换班进组,更有其他诸如道具、化妆、电之类的暑假实习生进组学习,导演、製片那一桌自然是端酒敬酒的重灾区。 任远坐在演员这一桌,没往那边凑,挤不进去,也没必要挤,敬酒能办成某些事,很大概率什么事也办不成,酒醒过后,人家够呛能记住你是谁,你说了什么话。 酒席过半,也不知道谁提的建议,只喝酒太无聊,现场这么多娱乐圈的从业人员,不能只来武的(喝酒),也要来点文的。 天气热,还在棚子下面,又闷又燥,领导们十几杯酒下肚,现在都已上头,延艺云同意,李源下命令,道具和收音组搞了套音乐设备出来,能播磁带,也能播vcd。 於是,才艺强制展示开始了。 “联丽,带个头。”李源对著话筒餵了两声,然后直接点了单联丽的名,她既是副导演,还是演员,並且是学相声出身,上过地方台春晚,拿来开场再合適不过。 “好嘞。” 单联丽也没扭捏,来了一小段单口相声,挺专业的,算是贏得了不少掌声和酒,有那么几个群眾听完节目端著酒就上去了。 “有想主动表演的么?”她拿著话筒吼了几嗓子,可惜酒席上的人,起鬨鼓掌是把好手,挺身而出的一个也没有,当然也有可能是单联丽开头开的太好,下面的人露怯不太敢上。 点了几个名字,不是拿起酒杯,就是装醉,反正就是不上。 才艺强制展示活动似乎要进行不下去了,无奈,单联丽又想起来某个万能的工具人,上午还被组里的其他人告黑状还没开席就吃上的货。 “任远。” “成。” 任远当即站了起来,同桌的马雅书和王慧娟都长呼了一口气,假如这位也不上,单联丽估计就要点她们俩了,任远的起身算是替她俩挡灾。 “你要演什么?”马雅书问道。 “唱歌吧,隨便吼两嗓子完事。” “你唱完了別点我。” “还有我。”王慧娟闻言补了一句。 “行。”任远点头,隨即问起马雅书,“你不是唱戏出身么,还怕这个?” “怕被端酒。” “也是。” 说完,他也没耽搁,走到前面接过话筒,让音响师找《青藏高原》。 “牛逼,这都能唱?” “玩么。” 都喝酒了,还指望唱成啥样,烘托气氛完事。 很快,空旷遥远的前奏出现在喇叭里,接著是李娜的“哎嗨”辽阔、野性的藏腔,现在的条件,就別指望只有伴奏那种了。 熟悉的前奏和逆天的人声出现,镇住了酒席上的人,一个个瞪著大眼瞅著最前方的牛逼人士。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 任远一开口,顿时嘘声四起,降调了。 他也不以为意,玩么,等到最后的副歌部分,把青藏高原唱成了青藏盆地,更是让现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甭管唱的怎么样,调动气氛的目標算是实现了。 “任远,年轻人有担当。” 导演,製片主任,端著酒就过来了。 三个人一饮而尽。 这似乎是个在导演、製片面前露脸的好机会,而且唱的一般都去唱了都混到导演的敬酒了,我似乎也可以,不少人看著这一幕暗暗想著。 下一个上台的人,任远没怎么费力就找到了。 回到座位,王慧娟给他倒饮料,马雅书给他夹菜。 “怎么样,没点你吧。” “嗯。” “准备怎么感谢我?” “嗯?” 瞅准王慧娟上厕所的功夫,任远低声对马雅书道:“我室友吃完饭就隨电视台的人走了。” “然后?” “姐姐。” “我想听你唱戏。” 第30章 五花大绑?我要学 不得不说,製片主任安排中午聚餐是很有远见的,剧组就放一天假,中午喝酒,晚上就不会喝,喝完睡一觉不影响第二天继续赶工拍摄。 吃得差不多了,酒席上吆五喝六的声音也愈发杂乱,任远叮嘱王慧娟下午没事就呆在房间里別乱跑,也別乱开门。 “嗯。”瞧著原本属於不同桌子的男女,现在有部分已经靠一块儿了,王慧娟点点头。 下午,王慧娟严格遵守了任远的意见,没乱跑,没乱开门。 马雅书也严格遵守了任远的意见,没乱跑。 任远呢,当然是说到做到,没乱跑,也没乱开门。 十日后,钓鱼台影视基地,乔灵儿家的大门处,任远带著书童一步跨过门槛。 “咔。” “卖菜的不要看镜头。” “买菜的不要看乔灵儿,婶儿,你买菜呢。” …… 今天拍的是乔灵儿和白莲花的头一次相遇,山大王女土匪白莲花来镇上逛街,因为长相出眾被镇上恶少调戏,乔灵儿这个文弱书生正义感爆棚,出言制止恶少然后被暴打。 之前提过,这里的影视城有点小,交通也不怎么方便,来这的剧组也少,导致群演就更少了。 现在片场街上各式各样的买卖人大多是镇上的老乡穿著戏服演的,小问题不少。 强调几次所有群演既不能看镜头也不能看演员后,乔灵儿终於出门成功了。 “好,下一场。” 有了成功的经验,老乡们似乎知道该怎么演了,后面几场展现街上热闹的戏没费多大功夫。 摄像机镜头对著的地方,白莲花和她的下属在一个卖饰品的摊位前討论著哪件头绳好看。 白莲花虽然涂著淡粉色的嘴唇,但仍不失一脸英气,偶尔笑一下,也不拿手拿秀帕遮挡。 突然,一只手拍在她肩膀上,恶少討厌的声音响起。 “姑娘,没见过啊,陪少爷我耍耍。” “把你的脏手,从我家大(dai),大姐身上拿开。” 白莲花还没说话,她的手下已经行动了,推开恶少的手。 恶人么,特別是这种跋扈的少爷,自然不会是一个人出行的,打手已然就位,叫囂著恼人的话。 “小娘皮,敢惹我家少爷,不要命了。” “……” 白莲花微微蹙眉,跟看死人一样看著恶少。 就在双方即將开打之际,或者说恶少及其走狗即將被团灭之时,乔灵儿出现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然对一女子出言不逊,真是无法无天。” 乔灵儿迈步插入两拨人中间。 见到如此富有正义感的书生,白莲花眼神微动,然后迅速压下情感,继续冷冷的看著恶少。 “还敢有不要命的惹我。” …… 接著就是俗套的桥段,迂腐的书生相信恶少的话,只要给对方下跪就放姑娘走人,结果,下跪之后被嘲笑一番又被暴打,吐了好几口血。 终究是围观的人实在是对恶少言而无信恃强凌弱的行为看不过眼,围殴了恶少,把他和他的爪牙打炮。 “姑娘,天色不早了,抓紧回家吧。”乔灵儿从地上站起来,用衣袖擦拭嘴角的血,劝说道。 “你谁啊,凭什么管我。”白莲花说道。 “咔。” “莲花情绪不太对,要不屑一点,冷一点。”李源说道。 设定上,前期的白莲花是个傲娇性格,我错了,你也得给我道歉那种,这种性格也导致了后来她把乔灵儿抓走以后饿死了他。 “好的导演。”马雅书微微点头,已经开始带入白莲花的情绪。 她对面的任远现在正半蹲著让道具师给他嘴角补血,补完以后,继续拍摄。 “你这姑娘怎么回事?我家少爷为了救你被人打成这样,你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还如此说话。”乔灵儿的书童出言指责白莲花这种不识好人心的言行。 “谁让你家少爷救我了,我向他求救了吗。”傲娇的性格在此时展露无遗。 马雅书的台词是不错的,直接让任远破了功,给出生理反应,脸上出现气愤的神色,然后就被咔了。 “灵儿不能生气,你是佛祖的转世身,要与眾不同,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靠,果然与眾不同,佛祖的心也忒大了,不是我这种凡人能理解的。 任远心中腹誹,嘴张了半天,看的对面的马雅书大笑起来,很少见这男人吃瘪。 “莲花別笑了,找不到刚才的状態就完蛋。”李源高声道。 马雅书闻言笑一半强行绷起了脸,发现忍不住鼓起了腮帮子,看到这一幕,任远倒是笑起来。 “你也严肃点,演戏呢!” 李源直接来了个一喷二,镜头里出现两个强行鼓著嘴的仓鼠,肩膀和脖子还一耸一耸的。 “赶紧调整啊。” “呼,好。” …… 镇上的群演组织一次不容易,刚拍完乔灵儿与白莲花第一见面的戏,下面就要女土匪白莲花菜市口问斩的戏,同样要不少乡亲来共襄盛举。 白莲花把乔灵儿抓到山上要跟他拜堂成亲,结果乔灵儿因为白莲花杀了恶少,认为她行凶太过,要用绝食来感化她,不吃土匪窝的食物,硬生生把自己给饿死。 白莲花看著未过门的夫君死在自己身前,深感罪孽深重,大悲自责后悔主动去县衙投案,然后被判斩刑。 “古代死刑不应该上报庙堂的么?你写的也太草率了吧。”等道具安置背景,化妆师给马雅书化妆的时候,任远问起了钱雁秋。 “那就跑题了啊,咱们这是神话剧,不是正剧。” “而且,经费不足。” 钱雁秋说的很坦然,任远也瞭然,前段时间曹容大场面动作戏拍的多,也捨得上真傢伙,製作费花超了,並且还有人受伤,医药费和误工费也搭进去不少。 监斩台上,马雅书跪在上面,看上去被绑个结实,脖子后插著身份牌——匪首白莲花。 “疼不疼?”任远凑过去问道。 “怎么可能会疼,还是我教她们该怎么绑来著。” “你怎么会这个?看著很像回事啊。” “唱戏学的东西杂,什么都得会。” “厉害。” “还行吧。” “改天教教我?” “嗯?你学这个……”马雅书面露疑惑,无缘无故的学绑绳子干嘛,还是麻绳。 “技多不压身么。”任远义正词严的说道。 “额。” 虽然任远说的很正经,但马雅书硬生生听出来不正经的意思,疑惑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姐姐。” “你给我滚!!!!!” 第31章皖省电视台来人(求追读。) 乔灵儿和白莲花第一次相遇,以及白莲花菜市口问斩这两场戏拍了三天。 任远和马雅书演技方面问题不大,当著上百號人说“你爱我”、“我爱你”这类台词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信念感都贼强,主要是调度比较麻烦,群演的走位啊,杂音啊,起鬨啊,之类的。 群演都是镇上的老乡,一个人20块,还管三顿饭,第三天,当製片主任发现老乡们把不到1岁的孙子都抱过来当群演吃大锅饭要片酬的时候扛不住了,差不多就行,当拍电影呢?毛的艺术追求。 群戏拍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任远开启密集谈恋爱戏份。 今天和白莲花在湖边看风景,在闹市里转街。 明天和碧游仙子在道观里看花,在山间小路上嬉戏。 晚上还要和於月仙演的女妖怪在室內拍床戏。 要不是摄像师心疼设备,强烈要求机器累了,需要休息,恐怕任远就要和机器共存亡了。 七月末,烈日当空,空气被烤的都扭曲了,树木、建筑和人看上去跟不在同一个图层。 任远几个穿著捂得严严实实的戏服演戏,感觉贼酸爽。 “我再也不演古装戏了,要命。” 一场戏过后,刚才还你看我我看你,甜的要命的灵儿/碧游cp,现在都躲在树荫下,王慧娟把台词本当扇子扇风。 任远就无所顾忌了,一点书生风范都不顾忌,撩起长衫下摆,漏出两条大长腿,捞起茶杯牛饮,一大口下肚,才感觉舒坦点,同意道:“確实,这天拍古装戏太遭罪。” 天气原因是一方面,其他麻烦事也不少,化妆费劲,比都市剧要多不少功夫,天天如此,长期必然休息时间不足。 並且服装问题也很大,清洗打理起来麻烦,古代剧么,没有柏油路的,灰大,衣服容易脏。 万一衣服洗过头,两场连续但不同时拍的戏很可能就穿帮了。 別看镜头里俩人是彼此有好感的青年男女,镜头外面可都嫌弃的不行,味啊。 王慧娟还好点,跟任远互动的戏份拍的差不多了,任远就惨了。 还得和白莲花,於月仙互动,爭取达到演员身心双疲累的感觉,然后再拍被饿死的戏份,所以这段时间,他还得严格控制体重。 “演员准备,下一场。”已经杀青的单联立喊道,她现在是专职副导演了。 “干活。”任远把戏服揉顺一下,重新恢復演戏的状態。 单联丽点点头,终究是小伙子,抗造,她走上前把王慧娟扶了起来。 “再坚持坚持,你看看远儿。” “跟他比不了,他不是人啊。”王慧娟吐槽一句也被迫进状態了。 “那以后叫我神,谢谢。” “好的,任神。” …… 两天后,晚上七点。 一辆麵包车开进招待所前的院子,麵包车上还印著陕西电视台的字样,车门打开,两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一个老年,一个中年。 岁数大一点的叫张子恩,脸上不少老人斑,岁数小一点的叫王培路,穿著白衬衫。 “张导。” “王主任。” 院子里提前等著的延艺云走上前,跟俩人握手见面。 这俩人手上有个电视剧项目,《上错花轿嫁对郎》,张子恩是导演,王培路是皖省电视台的,目前任项目筹备,来这里找王慧娟演女主。 张子恩上一部戏是《聊斋先生》,就铁林那一版,王慧娟在里面出演过,他对她印象挺深,觉得王慧娟非常適合《上错花轿嫁对郎》里的女主杜冰雁,可惜对方一直呆在这里,没空去试戏。 之前电话还联繫著,最近倒好,说是暂时不想演古装剧了,所以就有导演和统筹不远千里来这的事。 “延主任,真是麻烦你了,还专门派车接我们。”张子恩感谢道,感谢完就开始捶腰,年龄大了,坐车时间太长身体受不了。 “应该的,张导,客气了。”延艺云笑道,都在一个圈子里工作,些许小忙不足为提。 双方在院子里没聊多久,延艺云关切张子恩需不需要休息,得到不用的答案后,领著他们去了片场。 今天剧组拍的是一场大戏, 乔灵儿绝食风头山,白莲花悔恨慟情郎。 为了这场戏,任远少饮少食好几天,更是从昨天开始一口水没喝,付出忒大。 以上都是延艺云跟张子恩坐一辆车去片场硬找的话题,顺带也让王培路听听。 我这剧组演员付出大吧,有敬业精神吧,拍出来的效果肯定好看,你皖省电视台就不心动? 用心用意拍出来的好剧每个电视台都不嫌多,给台里推荐电视剧如果播出以后效果不错,那可都是政绩。 果然,张、王二人听的意动,表示先看看拍摄现场。 几个人来到一处土房子,房子內部是道具组专门改的牢房风,木柵栏,土炕,草蓆。 任远就在草蓆上躺著,印堂发黑,嘴唇皸裂,身上趴著著马雅书,眼睛红红的。 人群里的张子恩觉得这个男演员的形象不错,目前病懨懨的样子把握的很到位。 “咔,莲花演的不行啊,看上去不够悲。”李源道。 “化妆补妆,演员再调整一下。” 听见这话,本来看上去要死的任远“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对著马雅书贱兮兮的说道:“莲花,要不你等会趴我身上的时候,我掐你一下狠的。” “滚一边去。”马雅书白了他一眼,怒道:“我酝酿你饿死的情绪,正自责呢,你再掐我一下,那你不就没死么,想到这我还怎么演。” 俩人的对话让牢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算是削弱闷热空间里的烦躁感。 看到这一幕张子恩却没笑,他愣住了。 演戏是病懨懨的状態,不演戏时能开玩笑,这,这,这不就是齐天磊么? 齐天磊是《上错花轿嫁对郎》男主角,明面上因为被人下毒,所以气色不好,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实际上却是早已识破敌人诡计,私下里活泼得很。 “培路。”张子恩低声叫道。 “怎么了,张导?” “你看看那个男演员,觉得他像不像?” 王培路视线锁定在任远身上,现在他让马雅书附耳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后,深深的跺了一脚。 眼前的男演员和自家正筹备项目里的男主角形象合二为一了。 “齐天磊?”他回答道。 第32章 本章剧情由杜兰特提供 一直近距离看乔、白二人演戏的王慧娟扭扭脖子活动筋骨的时候看到了人群里的张子恩,她有些受宠若惊,她是知道对方为什么来的。 也顾不上看人演戏了,走到张子恩身边,说道:“不好意思啊张导,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等一会儿再说。” 越看任远越符合齐天磊的形象,张子恩暂时没心思考虑其他事,把注意力放在镜头前。 “灵儿,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白莲花哭的梨花带雨趴在任远身前。 听到县里人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终於被自己的绝食行为感化,任远皸裂发白的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他已经没有发声的力量了,最后只能拼尽全身上下最后一丝力气,给对方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可惜,笑脸却没有再收回去。 头一歪, 死~了。 “过。” “灵儿处理的真不错!”李远鼓掌夸道,“不说台词,笑一半就死,张力给的太足。” 刚才那段是任远自己设计的,当然提前跟导演还有马雅书都沟通过。他演这有些取巧,前世的时候看过演员切片么,张国力拍《1942》那个,说的是“人饿的时候是不想说话的”,还引出来刘震云那句,“对不起,我是吃饱的时候写的。” 他就顺势借鑑过来用了。 “下一场。” 接下来就是任远靠墙演尸体,白莲花对著乔灵儿表白。 “灵儿,我一直都没告诉你,我喜欢你。” “任远,我喜欢你。” 嗯? 任远猛地睁开眼睛,姐姐,怎么个意思?叫错名了吧,马雅书也没管,继续说白莲花的告白台词。 “咔!” 不出意料,导演喊停了,任远朝著叫停的方向伸手指,张嘴给马雅书来个口型,说错了啊。 “灵儿睁眼乾什么?”李源疑惑道。 任远:“!!!” 我累个擦! 怎么还怪我头上了?咱这是神话剧,不是丧尸剧啊。 “不是,她……” “她怎么了,真情流露啊,下意识入戏了喊错很正常,我听著呢,我没喊停,你演你的。”李源道。 “我……好吧,我错了。” “哼!”马雅书挑挑眉,连带著两侧额角的小刘海也跟著动了动,煞是可爱,娇嗔的少女感爆棚。 “莲花。”李远喊道。 “在。” “喊错一次是无意。” “我知道了。”马雅书正色道,“下次不会……” “两次是故意。” “额,放心绝对不会的。” “雅书。”李源又喊了一声。 “哎?还有事导演?” “三次,是心意。” 马雅书猛抬头。 任远也抬头,李导,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乱点鸳鸯谱啊这是。 李源吹起了口哨, 牢房里也安静了, 演员,又ng了两次。 …… “演员確实容易因戏生情啊。”看了一场好戏后,张子恩自言自语道,“特別是女演员。” 剩下的就不用再看了,他和王培路领著王慧娟离开土房子,该办正事了。 房子外,张子恩让王慧娟站在光源下,他自己看,也让王培路仔细看对方的长相,宽脸、小嘴,五官极正,一脸大气。 “培路,见到真人,你也该认可我的眼光了吧。” “確实,张导,这趟没白跑。”王培路也是嘖嘖称奇,真是太適合了,之前看照片还不觉得,现在跟本人近距离接触,確实有古代大家闺秀的模样。 甲方很满意,但是,乙方还是拒绝了。 高温下几个月的古装拍摄,把王慧娟弄成ptsd了,十分的牴触,任张子恩和王培路都快劝缺氧了还是不想演《上错花轿嫁对郎》的女主,最后碍於对方不远千里亲自来找,同意演一个戏份还可以的女角色,昌平公主。 “你跟刚才那个男演员,任,任,” “任远?” “对,就他,你对任远了解的多么?” 事情虽然没有完美完成,但也间接定下了一个大女配,也算不错了,张子恩关心起另外一件事,男主还没著落呢,碰上一个称心的不容易。 “挺熟的,我师弟,北电98级,下个月就大二。”王慧娟十分熟练的报了任远的个人信息。 “一米八,之前140斤,这段时间为了演今晚这场戏,饿瘦了点。” “演技怎么样?”王培路问道。 “挺好的。”王慧娟给出肯定的评价,然后问道:“您刚才不是看了么?” “太短了。”王培路说了句,继续道:“演的太少,没太看出来,我倒是觉得那个女演员演技挺不错的。” 闻言,王慧娟看看张子恩,导演是专业的,別看任远刚才演的少,那可是很见功力的。 “见微知著,任远演技没问题。”张子恩也认可。 “嗯,閭汉彪閭师兄,张导您还有印象么?” “聊斋里面的李希梅么,记得。” “他说任远是个怪才。”王慧娟笑道。 “怎么?” “任远不是给组里的演员垫词么,越是年纪大的角色把握的越准確,他都怀疑任远大一这一年是不是在学校里排小品的时候都被定的演爹。” “確实怪。” “他人怎么样?” “虽然我是他师姐,但在组里都是他照顾我,还当上了副导演助理……” 听完王慧娟的介绍,张、王二人都震惊了,这真是一个大一新生?成熟过头了吧,不过倒是越来越贴合齐天磊了,年龄小且成熟。 “镇上饭店晚上营业到几点,麻烦你等会请任远过去,我们仔细谈谈。”王培路问道。 “今晚算了,明天再说吧。” 王慧娟还没说话,张子恩倒是给推了。 “张导,您要是累了,今晚我先谈,体现一下咱们的诚意么。”王培路道。 “我倒是不累,只是我感觉任远今晚应该没心思聊其他的事。” “確实。”王慧娟也附议。 俩人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张子恩越看王慧娟越是可惜,这么聪明的孩子,却不来当我的女主角。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听不懂?”王培路疑惑道。 “看那儿。” 顺著张子恩指的方向,马雅书挽著任远的胳膊从院子里出来了,女生笑著,男生有点无奈。 “演员就是容易因戏生情,特別是女演员。” 王培路懂了。 第33章 刚被表白?你竟然想要工作。 月光下,院子旁,土路上,马雅书紧紧挽著任远的胳膊。 软、热、紧、麻就是任远现在最直观的感受。 他要麻了,麻的不行,不就是拍戏么,怎还抽不离身了。 “书姐,鬆开点,热。” “我也热啊,忍著。” 任远:“……” 现在都这么横,以后还得了? 臭毛病不能惯著,哥们岂是一个因为一滴水就放弃海洋的人? “书姐,我不太喜欢很强势的人。” 霎时间,软、热、紧、麻四种感受都没有了,自由的味道。 不远处路灯下的三个人,任远自然见到了,王慧娟他认识,剩下两个都脸生。 “娟姐。”任远喊了一声,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出於关心,问道:“没事吧?” “没事。”王慧娟回了一句,心道人真是经不起念叨,刚才聊的是任远,现在人就过来了,而且还有点打脸,之前她跟张子恩两个神神叨叨的打哑谜似的確信任远今晚没空听新剧组的事,估计要陪马雅书你儂我儂,没想到极短的时间內,他就自己凑过来了。 既然人已经主动打招呼了,王慧娟顺势介绍了张子恩和王培路。 “张导。” “王主任。” 任远和马雅书都跟俩人打了招呼。 对於张子恩,两个人在今天之前可能名字跟脸对不上號,但都知道这个人的,拍过不少剧,最出名的是《宰相刘罗锅》,《聊斋先生》,是个实力派导演。 任远知道的还要更多一些,《上错花轿嫁对郎》,以及《京华烟云》。 当下这个时间点,应该是筹备《上错花轿嫁对郎》吧? 马雅书拉了几下任远,没拉动,有外人在她也不太好意思强行拽人走,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是想跟任远多说说话,对於知名导演张子恩,目前看著跟路人甲乙丙丁差不多。 任远则不同,《后传》快杀青了,下部戏还没著落,《花轿》这戏挺好的,20集电视剧组了五对荧幕硬情侣,他记得播出以后收评价不错,收视率也不低,捧红了几个人,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黄奕,她靠著这部戏的发挥成功演了《还珠格格第三部》的小燕子。 “张导,王主任,外面蚊子多,不介意的话,我找个饭店,给您接风?”任远主动邀请,甭管能不能演,看到机会扑上去准没错。 “额。”王培路看了看张子恩,这可不是我提的啊,人家主动的。 “你?有空?”张子恩也吃了一惊,现在的年轻人这么上进的么?刚才不是还月光下漫步,一会儿的功夫就想谈工作了。 马雅书脸上有些不情愿,但什么都没说,任远还是一脸期待。 是个冷静的男人。 当然,也可以说是个薄情的男人。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子恩心里这么评价任远。 “行,我刚好有项目缺男主角,刚才牢房里看你的表演觉得你挺適合的,咱们等会细说。” 男主角? 任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本来就隨便一抽,垫垫卡池,没想到直接出金了,至於是小保底还是大保底,管他呢,乐就完了。 “张导,谢谢。”任远有些激动的握住张子恩的手,下意识问道:“不知道女主角定了没?” 嗯? 张子恩、王培路第一时间看了王慧娟,发现王慧娟在看马雅书后,视线也跟了过去,结果看到马雅书高兴的看著任远。 於是,兜兜转转,扫了一圈,四个人的视线都锁定在任远身上。 王慧娟觉得他有些冒昧。 王培路没说话,只是觉得这年轻人是不是过於衝动了,別说还没確定让你演男主,就算同意让你演,女主是谁也轮不到你来说话啊。 “没定。”张子恩道。 任远一个转身,把马雅书露了出来,道:“张导,您看?” “等会试试看。” “成,谢谢,谢谢,等会见。” 说罢,任远拉著马雅书就撤了,跟导演见面试戏,得准备一下。 看著两个跑远的身影,王慧娟道:“张导,任远说话有点衝动,您別见怪。” “没事。” 张子恩倒是不介意,反而认为自己又判断错了,貌似也不怎么薄情。 …… 半个小时后,镇上一家稍微高档点的餐厅,有包间,有空调那种。 张子恩给三个人讲了《花轿》的大概剧情,王慧娟听完还是老样子,不演女主,两个女主都没兴趣。 任远呢,压根没有挑三拣四的想法,他目前一个大一的学生,兜里连一千块钱都没有,人家想让他演男主,犹豫一秒就是对导演的不尊重。 试了几个小段,张子恩和王培路两个挺满意,但目前还確定不了,这个项目好几个投资方,得经他们过目才行,但承诺试镜的时候给他支持。 至於马雅书,她倒是非常想演女主,一来是个不错的机会,二来如果能再一次跟任远一个剧组的话,对俩人的感情进展无疑是非常有利的,能改变目前女方过於主动的交往状態。 “不行。”张子恩让马雅书也试了几段,独角戏,跟任远对手戏,跟王慧娟演对手戏,演技问题不大,形象不太符合。 鑑於对任远比较看好,张子恩拒绝的果断,也多解释了几句。 “故事背景设定在江南,你脸上的英气感有点强。” “张导,別看我京城话说的顺,其实我是云南人。”马雅书补充了一下身份说明。 哦,怪不得肤色这么健康。 张子恩点头,但话没说的那么细,继续解释她不適合的原因,英气过足,首先排除演杜冰雁,也就是他想让王慧娟演的那个角色。 另一个女主李玉湖,设定上是古灵精怪,武功高强富有正义感的文盲,看上去挺像小燕子是吧,文化人么,这不叫抄,叫借鑑,叫致敬。 扯远了,反正就是因为马雅书的长相,跟《花轿》两大女主都不適配。 “还有其他角色么?”马雅书不太甘心。 任远也问了一句。 张子恩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还真没合適的,两个女主的丫鬟戏份不少,但是不行,毕竟丫鬟设定上不是刁奴。 齐天磊被人毒成哑巴可怜且需要哥哥保护的妹妹? 真让马雅书演了,观眾一看到底谁保护谁啊。 终归还是形象的原因,有些角色有些长相是不能演的。 “確实没有。”张子恩很肯定。 第34章 签订意向合同 “张导,感谢的话我也不太会说,都在酒里。” 事情谈的差不多,任远一口气闷了一大杯白酒,约莫有二两多。 他虽然不怎么喜欢喝酒,但酒量还是可以的,在剧组里跟钱雁秋几个人喝酒基本都是他负责善后,送人回房间。 一大杯下肚,任远又去倒第二杯,却被张子恩拦下,“心意我知道了,明天你还得拍戏。” “成,服从导演命令。” 这下,没喊张导,直接就是导演,服从导演命令,潜在意思就是已经成张子恩剧组里的人了。 在座的虽然有老有少,但都在剧组里呆过,都听出来话中的味道。 王慧娟静静得看著这一幕,想起来前几个月让任远帮忙买股票的情况,小油条一个。 马雅书给他递了纸巾,还倒了杯水,笑著看他,眼睛里柔情似水,这么滑不溜秋的人怎么会第一次跟导演见面就问女主角人选的呢,对我肯定是有感情在的。 …… 张子恩年纪不小,奔六十去了,晚上的接风宴或者试镜宴没持续太久,他也给任远透了项目一部分的底,剧本完工,內外景正在考察,已经有目標了,演员也在找…… 简而言之一句话,项目筹备中,进度条尚未加载完成,请耐心等待。 任远表示理解,知道《花轿》必定会拍並且播放的他丝毫不慌,问张子恩和王培路要了联繫方式,並且留下自己的邮箱號,qq號,学校电话號码,並且承诺回京城后就买手机,到时候第一时间给他们联繫。 现在咬著牙挤挤倒是能买个手机,但入网不太方便,毕竟未来几年他估计主要还是呆在京城,在这买一个,到时候去学校接打电话都算漫游,麻烦的很。 《西游记后传》拍了快三个月,临近杀青。 招待所的房间也没之前那么紧张,任远都混上了单人房间,他的室友离开后组里也没再往他房间里安排人。 延艺云已经给张、王二人安排好了房间,也亲自给俩人送了进去,任远在楼梯口目送完事。 虽然在接风宴上任远喝了一大杯,后来聊天的时候陆陆续续陪著喝了点,但他还是很清醒的,独立上楼,独立洗漱,独立休息一点问题没有。 可是马雅书不太放心他,说他喝了不少,看著他睡下才安心。 行吧,任远和马雅书並排上楼,聊天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压低,坦然的很。 晚上牢房里演那一出,整个剧组该知道不该知道的现在全都知道了,也没什么需要遮掩的。 说不定404房间的左、右、下三个房间乃至对面的屋都已经无视蚊虫叮咬把门窗虚掩正翘首以盼的期待著电视上不让播不能播不敢播的爱情片来场现场直播呢。 笑话,任远在这屋子住了三个月,比自己家还熟悉,想干什么完全不用开灯。 摸黑且在双手不便的情况下,任远关上了窗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隱约听到隔壁骂街了, “艹!” “靠!” “哎~!” 还是不是同在一个组高温炙烤、风雨与共的兄弟,有什么好瞒的,正面对线啊。 可惜任远一直想的当国產电影男主角,不是国產区男主角,自然不会满足他们的要求,窗户关的死死的,听两声手掌与玻璃的撞击声算是对得起他们了。 …… 黑咕隆咚的视觉可能受阻,触觉可是会变得异常灵敏,略微带点酒气的哈气顺著往下,嘿,还挺新鲜的。 “嗯?” 虽说偷摸和正经住酒店的次数不少,但马雅书还是比较传统的,一直都不接受任远被本子老师教育过的庞杂的知识量。 对方突然来个主动触机,他还是有点惊喜的。 …… 第二天一早,张子恩把王慧娟和任远叫到他的房间,分別给两人签了合同。 王慧娟那份是正式合同,文字都是机打的,按张子恩的说法,昌平公主这个角色算配角,他能做主。 而任远那份就有点特殊,在信纸上手写的,是个初步的意向合同。 齐天磊是男主,张子恩虽然很看好任远出演,但毕竟有其他投资人在,不好提前把事情定死。 任远和王慧娟不一样,任远是纯纯的新人,別说播出的电影、电视剧,gg都没拍过一个,一度让张子恩怀疑京城那边的帅难不成太多都溢出了,像他这种模样的都没捞到gg拍。 或许是昨晚张子恩跟延艺云聊天,知道有北电96级黄小明放鸽子才有任远捡漏演乔灵儿的事,今天签完意向合同还给任远付了两千块钱的定金,明年3月以前,他不能拍其他戏。 如果確定让他演,这两千块钱折算到片酬里面,如果不演或者2000年3月以后《花轿》还没拍摄,这算是白白浪费任远时间的误工费。 当然,拿了这钱,就要承担违约责任,金额是10万块。 算是对双方的约束。 出于谨慎,任远找延艺云和钱雁秋帮忙看了看,看合同这种事不牵涉人情与金钱,延艺云也乐的帮忙,並且夸任远成熟。 钱雁秋倒是有点异议,他手里也有项目,就是主要角色年龄设定的有点大,不太合適任远,但部分龙套让自己小老弟演一下挣点零花钱还是没问题的,合同里规定的任何戏都不能演限制太大。 跟张子恩沟通以后,对方倒是没什么意见,写的有点匆忙,考虑的不太周全,本意是不希望任远把长时间的档期交出去,如果只是戏份不太大,占用时间不多的小角色,没什么影响。 双方又討论一下细节,任远就签了,也拿到了钱。 张子恩来宝鸡这一趟事情办的挺顺利,虽然最初的目標没有实现,但阴差阳错的找到了男主角的演员,是个不错的结果。 项目还有一堆事没搞定,张子恩没在这多呆,匆匆离开。 因为乔灵儿戏还没拍完,任远也没送张子恩太远,就把他送到车上。 等人走后,《西游记后传》剧组加班加点的往前追赶进度,一来是爭取赶上《西游记续集》播出前卖剧,二来是曹容花的经费有点狠,剧组剩余的资金紧张。 第35章 你没醉?老马醉了。 8月上旬,天王镇上冷清了许多,街边最后一个卖从商周到上周古董的临时摊位也撤了。 钓鱼台影视基地, “过。” “乔灵儿杀青。” 重生后第一次杀青什么感觉? 热,黏。 匆匆跟鼓掌中的剧组工作人员鞠躬感谢,任远就跑进化妆间,脱掉戏服,揭掉贴身的长袖,换上乾爽的衣服后重新回到外边,再次跟人道谢。 导演,副导演,各个製片,各组组长,熟的不熟的,一个都没落下。 “李导,谢了,这几个月跟您学了很多。” 最后,任远重新回到李源这里,之前听钱雁秋提过,当初面试的时候是李源投了赞成票,他才能演乔灵儿。 “你呀,哪都好,就是说话太老成了。” 李源挺满意任远的演戏状態,明明跟马雅书確定男女朋友关係了,演戏的时候非常职业。 乔灵儿和白莲花演的跟真情侣一样, 乔灵儿和碧游仙子演的也跟真情侣一样。 前一场跟这个女生说情话,下一场跟那个女生表露爱意,换一般男演员演这种戏总会有情绪上的断节,是会影响拍摄的,可任远没有,反而游刃有余。 如果不是这样,光乔灵儿的戏份估计还得再拍一周。 一周,七天,节约这么久能干不少事了,配音,配乐,后期剪辑,都可以往前赶,给卖电视剧提供更充足的时间。 製作方的主控方陕西电视台已经打听到,央视投资製作的《西游记续集》就杨洁导演1986年《西游记》那一版续集,將会作为央视2000年的开年大戏,那么《西游记后传》也要按著这个时间点来赶进度。 跟央视硬碰硬陕西电视台是不敢的,《后传》和《续集》相比,从製作班底、製作周期到投资额都比人家差远了,感觉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虽然不敢硬碰硬,但可以蹭热度么,你播完了我再播,我卡著你最后一集完结的时间点无缝衔接。 明面上可能不好看,但谁又会跟钱过不去。 所以,李源这里加班加点的追赶进度就特別重要,时间不等人啊,《后传》播出的时间离《续集》越近越好。 “什么时候走?”李源问道。 “明天吧,有点累,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走。”任远道。 “行,晚上我让联丽安排一场,庆祝你杀青。” “太隆重了吧。” “你应得的,副导演的副导演也属於高层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哈。” …… 晚上的杀青宴吃的还是比较累的,任远不是被夸就是夸別人,心力交瘁,词穷啊。 他的戏份结束了,剧组还没整体杀青,酒喝的没那么狠。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单联丽找了个机会给任远塞了个红包,1500块钱,说是四个月助理的补助,她跟导演那爭取的。 推搡了半天,演戏的说不过说相声的,红包依然任远手里。 回到招待所的房间,马雅书和王慧娟在看电视。 俩女生昨天都杀青了,算著乔灵儿杀青也就一两天的事,任远就让她俩再等等,到时候一起坐火车回京城。 这年头一个女生坐火车出远门不安全,两个也够呛,多个男的终究好点。 “没怎么喝?” 王慧娟看任远挺清醒的,走路走的也板正,就是身上烟味有点大,没让他关门,自己合上窗纱,打开窗户。 “他量挺大的。”马雅书摸摸茶杯,水有点凉了,又添点热的,中和一下给他递过去。 “这我没你清楚啊,也没一起喝大过。” “嘿。”任远来精神了,说道:“娟姐,听您的意思,想跟我喝两杯?” “成啊,少喝点,睡的快,眼一睁一闭就明天早上,再一睁一闭就到京城了。” “你倒是省事。”马雅书撑了一句,王慧娟说的愜意,什么眼一睁一闭就到京城了,里面的潜在条件就是一路上全指望任远了。 “喝白的,啤的,红的,黄的?”任远倒是別介意。 “都行。” “你呢?” “你们俩喝吧,我搞后勤。” “什么呀,人已经搞到手了还搞什么后勤,温柔贤惠给我看呢?远,给她整白的。” “怎么杀青了你变的这么狂野?什么叫搞到手,太难听了。” 任远耸耸肩,不管俩个女生的互懟,轻轻把门关上,门合上的时候听见里面的对话“等会非跟你喝两杯。” 拿著白酒、凉菜、饮料再次回到房间,本来放在墙边的木桌被摆在正中间,上面放著杯子,桌面角落放著纸牌, 不,从水字数的角度来说,应该叫它, 扑、克、牌。 “开搞。” 任远给三个人倒酒,先集体碰了一下,马雅书咽的比较艰难,王慧娟还行,喝完赶紧喝了口水。 屋里几个人都杀青了,明天不用早起,今晚也不用熟悉台词,心態都放鬆的很,聊著剧组的趣事下酒。 一口, 两口, 三口, 马雅书的眼神有些迷离了,王慧娟,也跟著迷离了。 “酒量也不行么,刚才那么横。”马雅书举起酒杯又跟王慧娟碰了一下,双双一饮而尽。 “我,我以为我挺厉害的,失策了。” 见两人都差不多了,任远就提出来送王慧娟回她房间去,刚搀起对方的胳膊,他自己的手就被拍下了。 “我,我去送。”马雅书抢过了送人的活,踉踉蹌蹌的扶人出去。 怕俩人摔倒,任远在后面跟著,看著马雅书靠在王慧娟身上送王慧娟回屋。 啪! 门关了, “我等娟睡著再回去。” “不行你就在这睡吧。”任远喊了一句,里面哼哼嚀嚀的也听不清楚回答是什么。 他推了推门,推不开,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就回到自己屋。 简单收拾一番,清理垃圾,散散味,洗漱躺床上。 咚咚咚, 约莫过去二十分钟,有人敲门。 “不是说让你在娟姐那屋睡么。” 起身开门, “娟?”说一半,姐都没叫出来嘴就被堵上,来人闪身进来,隨手把门关好。 呼, 呼, “你没醉?” “她醉了。” 任远懂了,后面就是顺水推舟了。 打扑克么。 j,q,缠斗。 第36章 回家 事毕, 404的空气里混合著荷尔蒙和酒的气息,瀰漫著潮湿咸腥的味道。 原来的师姐和师弟,也成了湿姐弟。 “老马说的没错。” “她连这个都给你说?” 衝著俩人不著片缕的情形,王慧娟喘的要死的样子,任远大概能猜出来师姐指的是什么,不过他还是有点好奇,俩女生关係没好到这地步吧,什么都往外说。 “还装。”王慧娟拍了他一下,发现情形不对后,立马开始穿衣服並且远离,到门口笑道:“当时你也在场啊。” “我?什么时候。” “她说你挺有衝劲的。” 任远:“……” 感情当时都发现了啊。 临出门,王慧娟又拐了回来,轻轻啄了一下任远,道:“今晚我醉了,你也醉了。” 澎~ 门开了,任远又送了一遍人,依然是一个人回来的。 第二天上午,马雅书揉著脑袋醒来,发现房间跟404和301一点都不像嚇了一跳,看到另一张床躺著王慧娟依旧睡得沉稳鼾声大作才鬆了口气。 “酒量这么差可別喝了。” 二十多小时后,三个人再次踏上京城的土地,任远顶著黑眼圈,在火车站外面拦车,身后是看包的两个女生。 “你酒量这么差以后可別喝酒了,看把任远给累的。”马雅书忍不住埋怨一句,她可以想像一个人的酒量差,但没见过这么差的。 硬生生睡一路啊,就跟干了一夜重活一样。 “嗯,以后不喝了。” 坐著计程车到了北电,任远两个先把王慧娟送到女生宿舍,现在还处於暑假中,宿舍楼管的没那么严,男生倒是能偷摸进去。 送完人,他回自己宿舍放行李,又拿了点东西,就跟著马雅书坐车去了她租的房子,丰臺那边的一个两居室。 三日后, 任远又坐上了南下去洛城的火车,这次是回家。 重生过来小半年,只在电话里听过父母的声音,还没见过面,实在是不像话。 53块钱,12个小时车程,下火车已经是13號晚上8点多。 昨天已经跟家里联繫过,今晚回来,任远把包掛在胸前,站在出站口瞧了一阵。 出站口外面,流动商贩不少,閒杂人等也不少,有男人过来问要不要去车站,他可以骑摩托送过去,也有女大妈过来问要不要住宾馆,什么都有,还送炒麵。 什么都有,確实是什么都有。 等到第五波还是第六波问要不要送炒麵的人凑上来的时候,他妈张芳衝过来了。 “滚滚滚滚。” 张芳跟老母鸡护小鸡仔似的把任远护至身后,不让社会的不良风气污染她儿子,即便这个小鸡仔已经比她还高还壮。 任建设说声“黑了”就抢过儿子的行李,背在自己身上,双肩背包配上白色短袖衬衣,怎么看怎么不协调,特喜感。 一家三口往前走了一段,来到停自行车的地方,任建设把包放进自行车前栏里,骑上一辆。 另一辆张娟直接站到后座,示意任远去骑车。 额,这玩意怎么骑来著? 多少年没碰过自行车了。 “妈,要不我坐我爸那,你自己骑吧,太久没骑车忘怎么骑了。”他倒是很坦然。 “怎么连骑车都会忘。”张芳埋怨了一句,继续道:“那我带你。” 叮铃,两辆车匀速前进,任远对於让41岁的老母亲带19岁儿子这件事一点都不羞愧,能带人,证明身体好。 一路坐车向北前进,张芳在问,任远在答,偶尔任建设插一句,倒也相当默契。 到了某单位的家属院,他家就在这。房子是任建设单位分的,之前国家可是分房子的,43平的两居室,虽说不大,但好歹不用花钱。 抢过自己的行李,吭哧吭哧上了六楼,本就不大的楼梯间还被隔成三块,一条仅能一人通过的路,剩下部分中间挡著木板,左边放著任家的煤,右边摆著对门邻居家的煤。 这也算时代特色,楼梯间放蜂窝煤。 进到屋里,放好行李,任远有种回到天王镇招待所的感觉,当然还是有不一样地方,家里有沙发。 厨房里响起炒菜的声音,张芳在张罗做饭,任建设则是切起了西瓜。 “我妈最近干什么呢。”任远啃著西瓜问道。 “饭店里给人当服务员。” “一个月发多少工资啊?” “1200。” “啥?啥饭店能给这么多?京城才800块钱啊。” “那估计是我记错了。”任建设拿了根烟塞嘴里,没点,猛抽了一口,补了一句:“你妈工资又不上交。” “老任,进来端饭。” 任建设叼著烟就进厨房了,一摸口袋,打火机没拿,直接趴煤炉子上猛吸一口,可算是把烟点著了。 “抽不死你。”张芳骂了一句,自己端著菜盘出来,还让任远瞧他没出息的爹的样。 抽不死你,这话忒熟,重生前她妈也没少骂,任远觉得很奇妙,有种两个时空重合的感觉。 吃过饭,任远揽下洗碗的活。 “別把碗摔了。” “妈,我没那么废物。” 洗过碗,任远重新回到客厅,说是客厅,其实吃饭也在这,父母坐在离电视一米多远的沙发上看电视,里面播的是《还珠格格2》,赵菲特正在围棋社里洗棋子呢。 张芳一边看,一边骂那俩店老板不是人,不干人事,任建设倒是很淡定,说这都是套路,隨口还问了任远一句:“你演那个《西游记后传》什么时候播?” “过完年吧。” “那感情好,到时候我把两家的亲戚叫咱家,一起看。”张芳看电视也不忘接话。 “咱这不一定能看到。” “为啥?” 这下父母两个都不看电视了,齐齐扭头看他。 “家里电视能搜到陕西电视台么?” 张芳拿著遥控器按了一遍,一共不到30个频道,央视占三分之一,豫省及省內频道占三分之一还多,剩下的都是一线卫视,京城,魔都,湘南之类的,確实没有陕西频道。 “没事,到时候妈去买个卫星锅,肯定能让亲戚们在咱家电视上看见你。” “要不还是算了吧。” 想起来前段时间刚拍的激情戏,任远下意识反对。 第37章 临时工 千禧年间的电视剧尺度大得很,什么《红蜘蛛》、《大唐情史》通通都能在电视上播,有一部《封神榜》里面的女演员差不多穿著泳装都出来了,甚至上半身全露,雷光翻滚。 相比之下,乔灵儿光著膀子和穿肚兜的女妖精摩擦倒真不算什么,不过在一堆亲戚面前公开处刑能避免还是儘量避免,他主要是怕父母尷尬。 毕竟一直对外宣称的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大学生,心中没有杂念,连女生的手都没有拉过,是亲戚里面一眾同辈人不早恋的榜样。 现在倒好,在电视上跟人摩擦起电去了。 “为什么?”张芳问道。 “因为,因为,因为……”任远下意识手放后脑勺,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种事真的是很难跟父母启齿啊。 “噢,噢。”任建设大约是懂了,没让张芳继续往下问。 “你噢什么呀。” 任建设朝著电视努努嘴,里面正在放片尾曲,“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噢。”看来是缠缠绵绵了,张芳也懂了。 客厅在“缠缠绵绵”的背景音乐里突然变得沉默。 这种事,儿子不好跟父母说,父母也不好跟儿子说。 张芳盯著电视,任建设盯著电视慢慢喝水。 “妈你上个月发了多少钱。” “460啊。” 任远冷不丁来了一句,诈出来家里的真实情况,张芳有些不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任建设有些惊讶的看著自己儿子,外出上学一年,拍了戏以后怎么花花肠子这么多? “问这干嘛。” “没事。” “《还珠格格》一晚上播多少集?” “扣儿死了,就播两集,今晚没了。”张芳骂道。 “那行吧,电视关了,我说点事。” “今年的学费给你准备好了,明年的到时候再说。”张芳关掉电视后想起来什么,强调道。 任远“嗯”了一声,给他爸把烟点上,道:“该抽抽您的,剧组里都是菸鬼,谁管我啊,早习惯了。” “真不是东西,也不知道避著孩子。”张芳骂了一句。 嗨嗨,到底是点剧组的人,还是点我那? 任建设咳了两下,没捨得把烟给灭掉,三毛钱呢。 任远也没管,问道:“妈,你是想上班,还是做生意?” “咋了?你有路子?6000块钱可买不来工作。” “不想做生意?” “你妈我不是那块料,怕赔。” “那就上班。” “去哪上?” “电视台。” “你是台长啊,说让我去我就能去?”张芳骂了一句,接著对任建设道:“还是你是台长?” “远儿?你什么意思,6000块钱可不够,而且花出去也不一定能成。”任建设倒是没理媳妇的话。 “临时工,不要编制那种,花不了几个钱。” “我饭店一个月还400多呢,忙的时候能00多,临时工一个月才多少钱,再说了市里电视台效益也不好,工资都不一定按时发。” “听我说完。” 接著,任远把他的想法说了,既然老妈不想做生意,那就找个相对稳定的地方,能双休,也不累,还能端上国家的饭碗,心里压力没那么大。 工资发不发都无所谓,今年不发,明年不发,后年还敢不发么? 那他就白重生了,过完年,一个乔灵儿,一个齐天磊,不说大火,小火总没问题。 怎么,一个市级电视台不稀罕明星么,不想请来做节目么,不想採访搞点新闻么。 虽然明年开始他差不多就不差钱了,但老妈没个稳定工作难免她自己会胡思乱想,老一辈人都这样,认为铁饭碗才是最好的。 “远儿他爸,远儿说的靠谱么?”张芳大概听明白了,有些意动,声音都打颤,但不敢確信事情是不是真的像儿子说的那么顺当。 什么先干著,暂时不发工资无所谓,等演的电视剧上映了,后面就好办了。 “电视剧真能火?你说的前提都是基於电视剧能火你也能火才成立的。你可想好,这是你的学费,万一达不到你说的效果,明年可就难了。”任建设问道。 “放心,肯定能火。” “香江的武术团队。” “李连节知道吧,我们的男主跟他演过对手戏。” “黄海冰知道吧,就演陈家洛那个,他是男二。” “题材更是了不得,西游记取经结束300年后发生的故事,还在过年的时候播,到时候观眾看完《西游记续集》正对这类东西感兴趣呢,听说有取经后的故事,那不得天天守著电视看?我不就火了么。” 任远一口气说了不少,谁名气大就蹭谁,讲到最后把陕西电视台准备蹭热度的事也给说了,这玩意更浅显易懂。 父母可能不懂明星,但绝对懂蹭热度,家里高价买的《还珠格格》掛历就是证明。 “老任!行不行?” “行!” 任建设起身拍拍任远的肩膀,说声长大了,然后从臥室取出纸笔,趴在茶几上写写画画,简要过一遍流程,需要找谁,大概拿什么东西。 张娟则是搓了搓手,往任远那边坐了坐。 “远儿,真能成?不影响你上学吧。” “肯定能,你不想想我是谁。” 瞧老妈的样子应该是很想去正经单位上班的,任远出言宽慰道。 “你是谁?不就是我娃子么,还能是谁?” “我是大学生啊。” 这年头大学生还是很值钱的,虽然不包分配,但物以稀为贵么,他班里面才20个人,北电錶演系本科的20个人。 “对对对,妈的大学生娃子。”张芳强调道,接著开始给任远科普她小时候学习多么好,要不是各种各样的几十条原因也成大学生了云云。 任远不时点头,很好的的充当了一个倾听者,让老妈说过癮,说痛快。 “渴了吧,妈给你切西瓜去。” 到底谁渴啊。 任远没拦著,由她去了。 隔天上午,张芳领著任远走了一遍亲戚,去年上大一的时候父母俩边的亲戚都给红包了,多的100,少的20,反正是个心意。 任建设独自骑著自行车去办事。 第38章 你哪来那么多钱? 洛城,十三朝古都, 约莫是文化底蕴过於丰富的原因,毕竟北邙山那地界,隨便一铲子下去,就离歷史名人的棺材近了一寸,所以新中国以后,这里发展的並不太顺,半个世纪走过来,现在勉强算个四线顶级三线末端的城市。 並且,它还算北方城市,属於人情社会,办大事可能需要很强劲的关係,小事么,类似於去电视台当临时工,编制不要,工资看心情给这种事,不太难办。 任建设早上带著3000块钱出门,晚上十一点多回来了。一到家就靠沙发上,身上散发著烟味和酒味,要搁平时,张芳好歹得骂两句抽不死你,喝不死你,今天一反常態,仿佛闻不到烟味一样凑的很近,拿著毛巾跟老任同志擦把脸,递上泡好的茶叶,问道。 “喝的咋样?中不中?喝美了没有?” “下个月1號上班。” 说完,任建设从腰包里面拿出来1000块钱扔到茶几上。 “花了2000。” “就这么点?”张芳又把钱推了回去,问道:“不会被骗了吧?” “不会,晚上老原陪著我一起吃的饭。” 老原是任建设单位的一把手,都在一个市里,不同单位的一把手互相认识很正常。 “再说了。”任建设喝了茶,觉得有点凉举著杯子让张芳添水,任远没让老妈动,他自己给续上。 “一个月就200块钱工资,人家现在也困难,不一定按时发,你新领导也没好意思多要。” “200块?才这么点?还不如饭店呢。” “妈,昨晚不是说了,不为钱,就为你让轻鬆点。” “我不是想著花了2000多换回来200多有点亏么,200块也不按时发。” 听到这个,任家父子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谁昨天晚上高兴的一晚上没睡著,说是给100块钱就干。 当然,这话是没办法说的,两个老爷们容易被家里唯一的女性骂,琐碎的家务活都是人在干。 现在说这话估计是觉得事办成了又觉得花钱亏了,说张芳节省也行,说她复杂也行,当然,也可能只是过过嘴癮。 “行了妈,你去上班之前谁都不用告诉,咱家人知道就行。” “为啥?” “听远儿的,睡觉。”任建设一锤定音,催促张芳给他倒洗脚水,外面跑了一天,今晚享受享受,明天说不定就没这待遇了。 等张芳骂了句“德兴”哼著“你是风儿我是沙”去倒洗脚水的时候,任建设眼神恢復清醒,对任远说了声过来。 “爸,咋了?” “你也就上了一年大学,这些东西都哪学的?” 东西? 花钱送礼买工作? 好像对一个大一学生来说,学的確实有点多。 “什么东西?”任远装傻。 “托关係弄工作,还有嘴要严一点。” “学校和剧组,俩地方都是小社会啊。” 任建设一脸狐疑的看著任远,心道就算是小社会,你適应的也太快了,学会用的也太快了。 不过终究是自己儿子,他正色道:“跟朋友相处还是儘量不要太社会。” “嗯。” 夜里躺在床上,任建设说不来是喝酒难受的原因还是其他原因,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別翻烧饼了,你不上班啊。”忍了一阵子,张芳见不见好转,低声怒道。 “你觉没觉得,远儿。” “变化有点大?”没等说完,张芳接了下去。 “嗯,太成熟了点。” “早上去他舅家就发现了。” “怎么?”任建设凑了过去,想印证一下。 “远儿也喝茶叶了,以前都只喝白开水的。” “就这?”老任同志顿感疲累不堪,困意猛增。 “管他成熟不成熟,不都给我叫妈,操那么大心干什么。” “也是。” …… 任远在家里呆了十几天,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基本上把家务活都给包圆了,总算是没有出现孩子放假三天,就人厌狗嫌的环境。 临去学校前一天,任建设拿出存摺让他取6000块钱,当大二的学费。 任远自然是不能要,索性也不瞒著,领著父母去了证券营业厅,洛城这里也有华夏证券。 最近几个月a股开启轰轰烈烈的牛市,上证综指从1100点涨到1400多点,涨幅快30%。 行情好,股民就多,证券大厅里人头攒动,情形跟后世新开超市送鸡蛋差不多。 还是有不同的,后世送鸡蛋来的人多数是老头老太太,现在大厅里都是三四十岁的人,戴眼镜穿白衬衫打领带的,拿著篮子卖鸡蛋的,推销电脑软体的,什么人都有。 哎? 算算年龄,后世抢鸡蛋的,和现在买股票的好像是同一拨人。 反正就是人很多。 任远一家排了快一个点才排到证券公司提供的机器那里,能查行情,能买卖股票。 输入帐户密码,上面显示亿安科技股价46块5,帐户资金5万多点。 嘶~ 嘶~ 背后倒抽两口凉气, “远儿,这这。” “等会再说。”任远退出帐户,清空登录信息,领著父母就出了营业大厅。 啪,任建设把烟给点上,照著任远的脸猛看,又回身看了几眼营业部,最后深吸了一口烟道:“別说这也是大学和剧组里学的。” “跟著剧组的编剧学的,人家是专家。” 钱雁秋和单联丽两个老韭菜的言论还是很能忽悠人的,至少张芳被忽悠住了,“送你去上表演学校还真是上对了。” “今年的学费就不给你了,生活费也不给打了。”任建设听完后说道。 “嗯,早就说了不用你管了啊。” 任建设深深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个头比自己还高,前两天扛著一袋米上六楼汗都不怎么出。 打不过了啊。 晚上,臥室,床上。 “你又怎么了,又翻烧饼啊。” “今年花销还得节省著来。”任建设嘆气道。 “怎么了,远儿不是有钱了么,那个股票上五六万呢。” “股票怎么可能一直挣钱,我说不给他学费和生活费就是想著让他把钱搞出来,先花出去点,別到时候赔了什么都没捞著。” “股票上的钱不花出去一直都是数字,花出去的才叫钱。” 第39章 跟科技干上了。 28號上午,任远在爸妈的陪同下一起到了洛城火车站。 现在是返校的高峰期,候车大厅里人比较多,基本都是父母陪著孩子来的,单独一个上路的不多。 “你陪你妈说会话,身份证给我,我去给你买火车票。” 任远的身份证在腰包里,他摘了腰包给他爸。 一个小时后, “臥槽!” “说什么呢?”任建设怒道。 “爸,太奢侈了吧。” 任远拿著软臥票哭笑不得,硬座53,软臥298,贵不贵的另说,就十二个小时坐毛的软臥啊。 “妈,我去学了你可得好好劝劝我爸,就算不用给我出学费,钱也不是这么花的,有这300块你们买点肉吃多好,实在不行让我爸买点好烟你买个金戒指也行啊。” “夺少?300?”张芳当即就要发火,300块啊,自己在饭店得端多少盘子,切多少菜才能挣回来。 “任建设,你!” “咳咳,嗯,嗯!”任建设老脸一红,咳了两声,道:“远儿,臥铺票是用你的钱买的。” “哦,那还行。”张芳火发了一半,想起来什么,不生气了。 “我?!” 还有什么叫那还行啊? 听听,这是当妈说的话么? 任远咬著火车票翻了翻包,500多块变成200多了。 好傢伙,难不成自己不是亲生的? 不应该啊。 老子不给儿子买火车票就算了,还拿儿子的钱买臥铺票,当妈的还表示支持,魔幻的世界。 “股票帐户里的都是数字,花出去的才是钱。” 看著怀疑人生中的任远,任建设也感觉事办的有些不地道,给自己找补,也侧面点儿子一句。 “对对对,你爸说的对。” 任远:“……” 行吧,花都花了,还能说什么。 自己的视角里股票是印钞机,爸妈的眼睛里,股票估计跟赌场差不多。 躺在火车下层的小床上晃晃悠悠,任远横竖睡不著,盘算起现有资產。 股票帐户5万2,存摺上3000块,这里面包含之前剩的钱,张子恩和单联丽给的,身上现金230块。 域名若干,短期看不到变现可能,贱卖更不可能。 回到京城以后得买手机,差不多要花2000多,交学费6000块,这俩都是硬性支出,节省不了。 想想几天后就要把股票卖了来交学费他都有点肉疼,1万多变6000,亏死,差点忍不住朝脑门来一巴掌,装什么大头蒜呢。 本意是想著让家里过好点,但貌似父母理解出现偏差了,瞧今天老任同志拿自己的钱买臥铺票的事,估计比以前更要节俭,说不定家里的老母亲从电视台下班以后还要去饭店帮忙,糟心。 好心办坏事啊,双方都是。 十几个小时后,任远再次踏上京城的土地已经是30號凌晨,学校门关了,宿舍门肯定也关了,连闯两道门有点折腾人,算了。 打车去马雅书的出租屋? 算了,没心情。 最后任远找了个网吧,登上五位数尾號3个8的qq號,登上网易的邮箱。 qq上弹著不少消息,也有不少新好友添加,备註里有买號的,也有问要不要卖號的,炸弹號的qq號貌似什么时候都是稀缺的。 除此之外,还有备註买域名的。 “我是xx公司,想购买您名下『360』/『361』的域名。” 邮箱那里也差不多,“jingdong”、“xinlang”部分全拼的无人问津,数字倒是挺有吸引力,给价的不少,就是价钱不是很美丽,普遍1000块钱左右,最高的也才2000,要『360』,还说是诚意价。 2000块,做梦呢? 十年以后周红禕会花1个亿买。 另外,有代价的,就是让任远出价,而且还是大客户,要四个网址,统统都让他给价钱,面对这种代价狗行径,他果断同意好友申请並且出价。 “??报了两万。 “??也报了两万。 “??还是报了两万。 “??当然还是两万。 瞧著大屁股显示屏上的科技域名全家桶,任远也纳闷到底是哪些人或者公司这么不开眼想要这几个玩意,过於高大上,或者说过於笼统全面了,大多数公司都不敢用这么牛逼的域名。 今年国家主推科技和创新,股票上相关公司涨的嚇人,热度热的嚇人,泡沫也大的嚇人,也就是根据这些他才捎带手申请的域名,能成交最好,不能成交拉倒,毕竟不贵,70块钱一个。 报完价他就没再管,去前台要了桶面,別的没要,包里一堆。 拿著桶面回来,屏幕上提示有新的未读消息。 难道? 这么迫切么? 现在都三点多了啊。 把泡麵桶放隔壁,离自己键盘远一点,他点开了未读消息。 “能不能便宜点?1万一个,四个全要,不行你就卖给別人吧。” 发信息的叫“冷酷到底”,头像是经典初代版,大眼睛棕色斜刘海男生动漫头像。 “不能。” 任远拒绝的很乾脆,你一个半夜三点多秒回信息的人,跟我说不要?还让我卖別人? 不给你加价是哥们心善。 等了两分钟没有回覆,任远坐到隔壁吃桶面,呼嚕呼嚕吸完面,汤不喝了,依然没有回覆。 难不成真的喊贵了? 不应该啊。 理论上说1万块一个已经是暴利。 不过一个半夜三点能秒回的人肯定比自己急吧。 看来得逼他一把。 这年头网吧包夜也不便宜,20块一晚上,没有人在网吧睡觉,哪怕是半夜。 任远想了想,站起来吼了一嗓子:“有卖qq號的么?20块,要1或者2开头五位数的。” 霎时间,喧闹的网吧安静了,宛如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qq號也能卖? qq號也有人买? 不都隨便註册的么,买它干什么。 短暂的沉默过后,有几个人凑了过来。 “真买?” “嗯。”任远从裤兜里掏出零钱。 “我卖。” “我也卖。” “4开头的不行么?” 几个人带头,其他观望的人也坐不住了,难得碰见冤大头,卖个qq號一晚上的包夜费就出来了。 “有学生证的优先。” 人数一多,就成了买方市场,学生相对来说麵皮比较薄,看他一眼学生证,就是一种威胁,找回的机率小。 第40章 您才是懂科技的。 现在已是夏末,空气不如上个月那么燥。 后半夜一阵凉风从別墅的窗纱钻进屋里,石雨的胳膊甚至还起了层鸡皮疙瘩。 即便如此,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蚊子还是让他烦闷不堪,点上一根烟,抽两口,莫名觉得口乾,他把烟直接插进冒著热气的菸灰缸里,那里跟刺蝟一样竖立著几十根烟,菸灰缸外面的电脑桌上也躺著好几个。 喝一口咖啡,上面浮著的菸灰石雨都没注意,电脑屏上那个对话框让他烦躁。 “不能。” 这个叫“老帅哥”的网友自从一个多小时前蹦出来两个字就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了,跟死了一样。 1999年的,一万块一个网址,不少了,怎么能有人喊不呢? 他不理解。 咚咚! 回消息了! 沉闷的新消息声音响在他耳朵里宛如奔雷。 石雨来精神了,可惜还没开心一秒,好心情戛然而止。 “两万块卖了。” 不是同意1万块卖网址的消息,反而是对面两万卖出去一个。 剩下的我要! 石雨用不甚熟练的打字手法极快的敲出文字,刚要发过去的时候他起疑心了, 该不会是对面骗我吧? 大半夜的有一个买网址的就算了,还能有两个? 刚刚发砍价信息的时候他都觉得冒失,特殊的时间点,过於主动会变得被动,要不是对面註册域名的人毛电话都没留,只有qq號和邮箱,半个月都联繫不上,今天后半夜突然联繫成功跟过年一样,石雨也不会失態,连带著导致回答的过於匆忙。 等了有10分钟,石雨刪掉已经敲击好的內容,换了別的回答。 “真的么?我不信。” 又是10分钟过去, 石雨又灌了一杯咖啡,嘴上叼著一根,菸灰缸上又多了两根刺, 他一方面希望对方快点回復,这样主动的就是他了, 另一方面也怕对方发来回覆说是別的“keji”相关的网站也被卖了,那他就不能去挣钱了。 咚咚,新消息来了,茫茫多的字,差点把左边屏幕铺满。 这是? 他匆匆扫了一遍,是对方和一个叫“最新科技”的网友的聊天,连名字和聊天內容一起复製粘贴那种。 时间是从3点20分持续到刚才。 半夜真有第二个买家? 石雨不是那么坚定了。 等等! 一瞬间石雨的思维快如闪电, 他感觉自己是个天才。 不会是註册小號自己跟自己聊天来诈我的吧? 但发过来的聊天记录上有网名,有帐號。 出于谨慎,他加了“最新科技”的好友,但是没有通过,不过添加好友的页面还是能看出来其他东西,17651,这个帐號至少是半年前註册的,现在號码都已经是六位数。 另外,对方备註的地址是深城。 “老帅哥”的地址是京城。 几条石雨自己发现並且可以互相印证的信息,让他降低了对方新註册小號来诈自己的可能。 当下的网友都真诚的过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你说想看大雷,对方绝对不会给你发小雷。 毕竟是涉及好几万的金额,石雨细细看了一遍聊天记录。 用词习惯能发现確实是两个人, “老帅哥”年龄不大还是个京城人,“您来您去”的。 “先锋科技”应该在四十岁左右,广东那边,中间有句“靚仔,见面饮茶。” 靚仔? 吊毛吧! 深城那边,网名叫先锋科技,该不会遇见同行了吧? 石雨是a股某几只科技股的小庄家,就是把股价拉高炒作然后再卖別人的那种工作。 自己確实是个天才,能从蛛丝马跡中印证各种猜测。 今年股票行情极好,国家也主推科技兴国,他在半个月前偶然间搜“科技”相关网站的时候,发现了相关域名被註册,但閒置在那,他觉得发现了商机。 把域名买下来,然后把网站內容都改成手里几只股票的信息介绍,进而让別人帮自己拉升股价。 这事能干! 眼瞧著“zuixinkeji”的域名已经没了,並且好像有別人跟自己撞灵感,得加快速度。 “2万一个,三个我都要了。你在京城是吧,白天交易,现金转帐都可以。”石雨打字道。 三分钟过去,没有任何动静,石雨有些坐不住了,难不成又被人买了? 他妈的大半夜哪来那么多同行啊。 咚咚。 “你怎么知道我在京城?你是黑客?” 呵~! 憋屈许久的石雨痛快了,后生仔,你尚未炉火纯青啊。 “秘密,你给我便宜一块钱我就告诉你。” 呵呵~ 隔著屏幕,任远仿佛看到了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人,叼著烟眯著眼靠在老板椅上一晃一晃的,椅子支柱甚至因为承受不住重量发出吱吱呀呀的悲鸣。 “我给您少一百块,您就告诉我吧,老师。” 噦~ 敲完,任远感觉一阵恶寒,只能拿顾客是上帝来安慰自己。 又过了十分钟,他耐著心看完“冷酷到底”的识別他人在什么地方的教程,然后告知对方交易方式。 如果是现金,就去派出所交易。 如果是转帐,就去银行。 五个小时后,两个双眼布满血丝,浑身都是烟味的男人在农行完成了一笔高达六万的交易。 同样都是一身烟味,石雨是主动抽的,任远是被动染的。 等存摺上的余额发生变动,增加六万以后,任远在三份域名转让合同上签了字,第四份“zuixinkeji”那份合同又放回包里。 “这个不是已经卖了么?”石雨打著哈欠问道,“怎么还在你这?” “那人在深城,他不肯先转帐,我肯定不先给他啊。”相同的,任远也打了个哈欠。 “反正你没卖,我也买了吧,还是两万。”石雨道,这玩意不嫌少,谁知道查科技信息的人会搜索什么字,我已经有了“xinkeji”,万一有人查“zuixinkeji”呢,反正买了,索性都搞到手。 “不行,我已经答应先锋科技了,做人要诚信。”任远义正词严的拒绝。 “我出两万五。” “您才是懂科技的。” 本来还想著找人把“zuixinkeji”的网站倒腾倒腾,写几行字什么美利坚最尖端技术云云,给这位冷酷到底做戏做全套,现在是不用了。 第41章 互相拿捏 拒绝了石雨让司机送一程的建议,任远在银行里又坐了一个小时。 感觉差不多了,出门去华夏证券的营业厅继续加仓7万5千块的亿安科技,钱放在银行里纯属浪费,让a股给自己印钱才是正事。 买完股票问证券经理要了杯咖啡,怎么说也是市值六位数的人,进不了大户室还喝不了咖啡么,喝完坐公交车往北电去。 下车在土城路上的移动大厅花两千多买了一个新手机,诺基亚9110。 办完手机回到宿舍哪怕已经困的要死,他也没睡,第一件事是给任建设单位的座机打电话,今天是工作日,家里指定没人。 “爸,我,远儿。” 说完任远如同肌肉一般掛掉了电话,等著对方回拨。 可是左等右等,愣是没有回拨。 啥情况这是? 他看著新鲜的黑手机直发蒙。 坏了? 他又打了过去,秒接。 “爸,你怎么不回拨?” “你当爸是什么人,怎么能占公家的便宜呢?” 艹! 长时间不睡把这事给忘了,自家爹娘现在变著法的想让自己多花钱。 “爸,我把股票都卖了,今天刚买的手机,手机號是……” 话没说完,对方把电话掛了,弄的任远一愣一愣的,又怎么了? 电话又回拨过来了。 “卖了就好,买个手机不挺好么?” 得, 果然还是那个占公家便宜的爹。 “我妈没再去饭店上班吧?”任远问道。 “没。” “真的?” “老子还能骗你不成?” “唉唉好,没去就成,爸家里用钱就说话啊,5万多呢。” “怎么可能用你的钱。” 说到这,电话短暂沉默一阵,然后才传来任建设的声音,“你留点现金,说不定还真会用到。” “说不定?什么事啊。”任远猛一下来了精神,仔细回忆重生前这个时间段家里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说不定就是说不定,说不来什么时候,说不来什么事,反正你自己体会,没事掛了。” 嘟嘟嘟, 电话忙音了。 任远有些回过味儿,估计还是怕自己炒股,点自己呢。 大约猜出来任建设的用意后,他又打过去电话,要了张芳单位的电话,美其名曰时时关心老母亲的工作状態。 …… 再次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枕头旁摆著两个馒头,他的保温杯里盛著米汤和一份尖椒炒肉,都是温的。 向室友一打听才知道,一个自称是他女朋友的马雅书送的,也不知道怎么进的男生宿舍,发现他在睡觉而且睡的很死以后就买了馒头和米汤送过来,就连脱下来的脏衣服都被人家洗了。 “远儿,可以啊,出去拍戏几个月,找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竟然给你洗衣服,了不得。” 说话的叫於滨,78年的,比任远大两岁,天津的。脸型很有特点,如果说陈小二是几千年出一个的小偷小摸,这位就是几十年出一个反派脸,演过高希希那一版的曹丕。 “嗯,书姐挺好的。” 任远吃著馒头给马雅书打了电话。 “书姐,我,任远。” “醒了?什么时候买的手机?” “昨天,坐火车太久到宿舍就睡了,忘给你说了。” “没事!买手机忘给我说算什么事啊,有的人十几天一个电话也不打,我还以为是跟我分手了呢。” 听著电话里阴阳怪气的声音,任远还有些不適应,很少见马雅书在自己这发脾气。 “有的人是谁啊?不会是我吧。” “你当是……” “俩馒头挺好吃的,我还真饿了,谢谢。” “我……” “汤还是温的,正好。” “你……” “肉真多,书姐,你对我真好。” “行了,行了,知道就好。” 在电话里扯一会儿閒篇,宿舍里还有其他人在,任远倒是没说什么露骨或者暗示的话,两个人的关係进程犹如刚进嘴的俩个大馒头一样,清清白白。 吃过饭,他发了一圈简讯,把买手机的事告知了一遍,有事联繫。 张子恩给他回信息,“要不是通过绢子知道你小子回家了,早跑北电找人了。” 任远离开宿舍楼,找个没人的角落给张子恩打电话,把情况如实说明,前段时间急著回家,没买手机,到家以后依然是运营商的原因没办法买手机云云。 听完张子恩倒是表示理解,还给他说了《花轿》剧组目前的筹备情况,当然导演是不需要给演员工作进度的,张子恩这么干纯粹是为了安任远的心,项目一切正常,各项事务照常推进,耐心等待。 “沙平威的演员定下了,沙艺,军艺毕业的,他还推荐了一个女演员演李玉湖(齐天磊的媳妇),叫黄怡。” “杜冰雁的演员还在找,婉约秀气的女演员太少了,你有空再劝劝绢子……” 听了半天,任远不时点头说声“张导辛苦”,“真不容易”,“您可真负责。” 当一个负责人的导演確实累,什么都要操心,经费够不够啊,演员合不合適,內景外景贴不贴合之类的。 估计是任远提供了不少的情绪价值,张子恩倒了很多苦水,最后以一句“我跟你个孩子说这干什么,老了啊”掛掉电话。 很多时候,耐心倾听別人的牢骚就是获得对方好感的方式。 在校园里走了一阵,消消食,任远重新回到宿舍,找了隔壁寢室的赵正阳,借他的课堂笔记看看,这人学习比较踏实,毕业以后留校当老师了。 六月底的时候任远就知道掛科了,现在一时半会拍不了戏,那就先复习文化课唄,补考能过最好,实在不过再想办法,毕竟他不是外国友人,不怎么上课也能顺利毕业。 补考的日期安排在十天后,接下的时间,任远基本都泡在教室里的第一排正中间,不管记不记得住理论,反正98级表演班的老师们是知道他在努力记的。 稍微有一丁点不懂的东西,任远都会专门跑到老师的办公室去问,问的时候还不空著手,烟啊,口香糖啊,统统安排上。 十一天后,任远上学期掛的四门课重考过了三门,60分万岁,多一分白给。 剩下那门课的老师王金松外出拍戏了,看不到任远的努力。 第42章 你挺能勾搭小姑娘的 补考结束,任远閒了下来。 他去学校附近的极速网吧办了会员,看看“keji”域名全家桶的情况,如今四个网页不再单调,不是之前只有他qq號和邮箱的样子,上面多了几张图片。 最显眼的就是老美老大克林吨的照片,它和光纤的合影,下面再配上文字——加入中x科技,掌握財富密码。 中x科技,任远有点印象,a股的一家公司,上个月从石雨那搞到钱去证券公司买股票的时候,客户经理推荐过。 隱隱约约任远明白石雨会怎么操作,拉升中x科技的股价,然后卖给追涨的人,就是石雨的胆子是不是忒大了,把克林吨都给p上去。 虽然他能判断出来中x科技会涨,但任远不准备卖掉亿安科技换股票,即便两个股票都会涨,而且涨幅还不小,毕竟他知道亿安科技什么时候会跌,中x科技就不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任远安心在学校上课,安不下心的时候,去马雅书那上形体课。 姿势无穷无尽, 上课使人快乐。 …… 十月一號,雨下了一夜,早上五点左右突然停了。 哇! 啪啪啪, 逛逛逛! 咚咚咚! 早上五点钟的北电的宿舍楼仿佛成了庙会,锅碗瓢盆奏起乐来,喜庆的笑声接踵而至。 渐渐地,整个京城好像在这一刻雀跃起来。 天上的云雾再也挡不住东方太阳的身形, 它登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天有建国五十周年阅兵,天安门广场那一块儿跟任远重生前一样,进行了交通管制。 任远也和重生前一样,起了个大早,仍旧被挡在外围。 好在还是有不同的,这一次他带瞭望远镜。 “那是什么?” 有人指著中间偏后的那个方阵,远看像是卡车,外面蒙著一层黑布,整体外形像个凹字,中间塌陷部分的黑布,有著漂亮的弧形。 这东西以前应该没在电视上露过面吧,任远想著,隨口开个玩笑:“原木。” “攻城车啊。”有人说道。 “电视上水滸传、三国演义里面演的,撞城门用的。” 周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那不是撞城门的。”任远用上了朗诵时的气息。 “那是真理!” 一场阅兵仪式下来,任远脑瓜子嗡嗡的,方阵喊的啥没听清,就能感受到气势。 机械方阵经过的时候,身边都是“牛逼”、“臥槽”之类的粗鄙之语。 等到“原木”车队解开黑布,露出真容,匀速前行的时候,他也“臥槽”起来。 啪啪啪, 周边的打火机接二连三的点火, 呼~嘶~哈~ 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 任远也忍不住陪了一根。 嗡~ 远处天空传来悦耳的轰鸣声,歼八带著六辆歼七出现了。 飞机掠过头顶,听取哇声一片。 任远仰著头,视线跟著彩烟飞远,脑子也早跑偏了, 歼十c的前身现在是不是也在某个天上飞著呢,不能让七、八独舞。 毕竟海內存知己,天涯六比零么。 …… “下一次大阅兵,也不知道哥们能不能混到內场,混到花车上。” 中午十二点多,观礼的人渐渐散去,任远他们这一拨人,来的最早,自然只能走的最晚。 望远镜早已经不再他的手上,不知道在谁脖子上掛著。 喜庆的日子,算了,不骂街了。 阅兵一过,就是国庆。 任远的宿舍以及隔壁宿舍都空了不少,现在是1999年的十月份,北电95级表演系的学生已经毕业三个多月,早已奔赴各大影视基地,虽不至於从群演演起,但大部分人也都挣扎的很。 96级的稍微好点,赵菲特红遍全国,顏丹晨也演过两部电影,照顾下同学还是能办到的,所以,大四的宿舍空得很,无论男女。 97级的宿舍也差不多,班主任文艺青年黄三石演《人间四月天》的徐志摩去了,老师都跑了,学生怎么能不跑? 要说演员真是个糟心的行业,在学校里跟同学竞爭,妈的毕业了跟老师和同学一起竞爭,不止竞爭角色,还他妈要竞爭男/女朋友。 扯远了,98级表演系现在大二,受师兄师姐师伯的刺激,也去跑剧组了。 任远没去跑,有人来找他了。 3號,在西北吃了几个月沙子的单联丽回来了。 阅兵刚结束,京城里旅游的人太多,有特色有名气的店不管好不好吃通通都是爆满,想花钱都订不到地方。 不得已,任远只得在北电附近的涮羊肉馆请单联丽吃点好的,感谢对方在剧组的照顾。 “雅书呢?” 远远看到饭店门口的任远,单联丽快步走上前问道。 “拍戏去了。” 领著人进了饭店,任远要了一斤手切羊肉,两盘糖蒜,把菜单递了过去问道。 “喝点?” “不喝了,杀青宴喝的头疼。”单联丽把包放到桌子上,又点了几个素菜,问道:“娟子呢?” “也拍戏了。” “噢。” “远,你看过《侠客行》么?” “李白的还是金庸的?” “金庸的。” “石中玉、石破天那个?” “对。” “看过。” 狗杂种狗哥么,相当写实风的武侠电视剧,任远当然看过,几个经典的打斗场景更是在短视频上看过不少次。 而且,狗哥还是吴建演的,就是被任远抢了乔灵儿角色那个吴建。 难不成? 任远把一盘手切羊肉全倒进锅里,升腾的雾气也瞬间压了下去,正好把单联丽看的清清楚楚,现在正面露喜色。 “师姐,你要推荐我演石破天?”两人关係不错,任远猜到了点东西,就不再拐弯抹角了。 “还是那么聪明。”单联丽夸了一句,然后道:“不是石破天,是石中玉。” “这俩不一样么?小说里虽然没明说,但各种暗示跟明说差不多,俩人是双胞胎,样子一模一样,你还准备找俩演员啊。” “那倒不是,演石破天,你太机灵了,估计演不出那种,那种,傻,啊,不是,是那种,呆,不是那种,是……” 说了半天,单联丽张嘴忘词,愣是想不出来,应该怎么描述石破天,但又不骂人的话。 “质朴?纯粹?”任远接道。 “对。” “因为我机灵,你就想起来推荐我演石中玉啊。” “还有另一个原因。” “啥?” “你挺能勾搭小姑娘的。” 第43章 王新民 “你挺能勾搭小姑娘的。” 没想到自己在单联丽心里竟然是这么个印象,任远气不打一处来,道: “丽姐,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单联丽慢悠悠的喝口茶,道:“难不成我猜错了?雅书就不说了,娟子能对你没意思?” “她俩都比我大。” “嗯?”懵了没多久,单联丽就反应过来了,一筷子敲过去,跟自己逗闷子呢,勾搭小姑娘是污你清白,你勾搭大姑娘是吧? “你还说你適合石破天,明明就是石中玉。” “管他是破天还是中玉,我都演不了啊。”任远訕笑,扒拉两口糖蒜,再从锅里夹了一大块子羊肉跟盘子里的芝麻酱辣椒段那么一搅合,看著都是美的。 一大口肉下肚,他继续道:“跟张导签过合同的。” 任远同张子恩《花轿》意向合同的事,单联丽也知道,她说道:“《侠客行》剧组的情况跟《花轿》差不多,甚至现在还不如那个。” “別说就定了我一个男主啊。” “屁,就定了我一个副导演。” 好吧,《侠客行》的进度確实看上去遥遥无期。 单联丽纯粹就是觉得任远非常擅长跟女生打交道,演石中玉比较方便,並且《侠客行》一时半会开机不了,差资金、差演员、差外景、跟想开电影院就买了椅子一样。 她想著机会不错,推荐任远去试试,地点就在京城,也不往远处跑,费用也低,成了最好,不成也不会损失什么。 “行,姐,谢了啊。” “那试镜什么时候开始。” “等著吧,年前肯定开始。” 任远:“……” 是不是过於草台班子了,听著没谱啊。 “姐。” “怎么了。” “麻烦问一句,你说的『年前』不不是明年年前吧。” “哪能啊。” “那就好。” “后年。” 啥? 任远坐不住了,眼看就要站起,看到单联丽仰著脖子捂嘴笑起来,人是说相声的。 …… 今年是实行调休版国庆七天假的头一年,假期的倒数第二天晚上,任远接到单联丽的通知,明天去昌平县马池口的一处院子试戏。 “姐,已经改了,昌平现在是区,不是县。” “叫啥不都一样,都是村儿。” 第二天早上,任远倒了好几辆公交车,花了將近三个小时才到昌平车站,下了车,他还以为重新到天王镇了呢,怪不得单联丽说这是村。 出了车站,任远看到单联丽举著自己名字的牌子,跟她吐槽几句过来太费劲,引发了对方的共鸣,俩人坐著剧组的麵包一路往北,左拐右拐,进了一处院子,里面三间平房,两大一小。 两间大平房开著门,屋里的人在安设备和器材,单联丽领著任远进了小房子,一个有著络腮鬍的大龄男人正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国內电视剧圈子有两个大鬍子,一个山西电视台出身,现在在央视任专职製片人张大鬍子,张记中,当过老版《三国演义》“南征北战”单元的製片主任,监製了老版《水滸传》,现在正忙著筹备《笑傲江湖》。 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王新民,內蒙电视台的,拍过《燕子李三》。 “王导,他就是我说的师弟,任远。” 瞅了王新民停手揉眼的时机,单联丽介绍道。 “你好,王导。”任远往前走了两步。 “你好。” 王新民坐在椅子上没动,打量起任远,短髮,眼睛有神,一点也不拘谨,形象上倒是合適。 就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也对,还没在电视里露过脸能有什么名气,不利於拉投资和卖剧啊。 他还是倾向於有点知名度的演员,九门提督赵文灼啊,太极宗师吴经啊之类的。 不过人已经来了,还是朋友介绍的,流程还是得走一遍。 “今年大二?” “是。” “有武术功底么?” “上个剧组跟人学过点。” “哦?”王新民有些狐疑的看著单联丽,“上个剧组?你俩不是在神话剧组么,你说他还是纯文戏,不涉及打斗。” 单联丽笑笑,说道:“男生么,不会拒绝耍帅的机会的,组里有武术指导,有美女,这俩一结合,我要是男的我也学啊。” “也是。”王新民莞尔,问起任远:“擅长哪个?来一段。” “王导,咱这有剑么?短棍也行。”任远问道。 昨晚跟单联丽聊过,马池口这院子刚租小半年,演员如果通过试镜在这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形体和武术训练。 既然是训练,部分道具总该有吧。 “隔壁就有,你到那报我名。”王新民站起来指了左边的平房,然后离开小屋,这里空间有点小,还摆了画板,在这动作展示肯定不行。 小跑著去了隔壁,报过王新民的名,任远就在墙边专门放武器的架子上看起来,试了几把,感受一下重量,最后挑了一把一米长的剑,大约一斤重,转身出门。 院子里,王新民伸著懒腰活动著脖子,见任远出来,一抬手,示意他开始。 任远没直接开始,活动活动手掌、手腕和手指,感觉差不多了,右手斜伸,刷刷刷,挽了里外三套剑花。 这动作他跟马雅书学过,白莲花在《后传》的功夫路子偏刚猛,男人施展起来倒也可以。 “豁,挺像样。”王新民懒腰也不伸了,专注起来。 院子里,任远拿出跟黄海兵喝了好几顿酒才掌握到精髓的剑法,辗转腾挪甚是灵活,最后以一个空中直刺作为收尾。 啪啪啪,剧组摸鱼看表演的人拍起手来,虽然任远的动作看上去有些僵硬,但完整演了一套下来也是相当不俗。 “可以,可以。” 王新民也跟著鼓掌,能看出来是下功夫练过的。 “我这师弟行吧。”单联丽一边鼓掌,一边帮腔。 “有点底子,还得再练练。” “那再试试文戏?” “嗯。” 人已经在外面,演员在哪试戏都一样,王新民没让人重回屋里,给任远口述几句台词,讲了大致什么环境就让他准备一会儿。 台词是石中玉的,就是双胞胎比较好色猥琐那位。 第44章 这消息不吃一顿喝一顿搓一顿我是不会说的 既然要来试戏,任远最近几天看《侠客行》小说的时候都是边看边想像。 石中玉设定上是胆小怯懦、好色,干了不少坏事,且毫无悔改之心,明显就是一个被宠坏溺爱的人,根源就是他那双胞胎从小被人掳走,父母寻子未果,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他身上。 他把握住人设特点,从內心就把自己当成一个又怂又色的人。 这个又怂又色的人物对任远来说演起来还是颇有难度的, 他不怂。 不怂的人想演胆小怎么演,不拿正眼看人,任远正跟单联丽饰演的叮叮噹噹对戏呢,突然院子外传来一声巨响,任远顺势嚇得肩膀乱抖,一溜烟就跑王新民背后,双手压在他肩膀上,偷偷的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 “不错,不错。”这下王新民是真来感觉了,忒机灵了这小子,他问起了其他人,“外面怎么了?” “爆爆米花呢!” 听到这,任远嘚嘚瑟瑟的又出来了,对单联丽道:“叮叮噹噹,不要怕,哥哥保护你。” 单联丽:“……” 王新民:“……” 王新民迟疑了一阵子说了声人才。 接著,任远又按照要求演了几段石破天的戏,这个人物他演的相对来说没石中玉出彩,毕竟重生的老登,心思太重,他本人也跟淳朴沾不上边。 “待定吧,加入备选。” 剧组刚筹备不久,很多工作还没做,男主角也不好直接定下,而且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任远相对来说没什么知名度,虽然是个可造之材,但对外吸引力不强。 电视剧克服重重困难拍出来重要,卖出去,卖个好价钱更重要,国家都说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么。 中午,任远在这吃了午饭,也得到一些福利。 他可以来这先跟著剧组,组里有武术指导,也有马术指导,想学东西不拦著,另外报销往来路费,一天管一顿饭再补贴20块。 “怎么样,任远?”单联丽没单方面替他做决定。 “多学点东西没坏处。”任远答应的很痛快。 既然穿越前吴建能演《侠客行》,自己也没什么不可能的,而且长期泡在剧组,经常在王新民一帮子脸前晃,混成熟脸,有些事就顺水推舟了。 《侠客行》算得上好资源么? 在任远看来从当下或者播出后的短期影响力来说,中等吧。 它的影响力要到十几二十年后国產武侠剧彻底死亡才能最大体现,2000年后国內观眾吃的太好了,金庸古龙梁羽生交替在电视上出现,还有其他原创武侠剧,任远记得吴若甫那部《浪跡天涯》也挺好。 既然短期看不到巨大效益,为啥任远还想接呢? 第一,这是男主。 现在的时间点国內男演员就业环境恶劣,香江、弯弯的演员占据了80%以上的项目男主,一个有不小把握能拿到的男主必然是要爭取的。 第二,混个熟脸。 王新民可不是只有这一部剧,他后面还有《连城诀》,《铁道游击队》,提早接触没坏处,后面不想演了还可以投资啊。 这位可是內蒙电视台的支柱,以后自己製作电视剧想卖的时候人家可以帮忙说上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人分饰两角任远没演过,太有新鲜感了,怎么说也是从业几十年的老演员,肯定是有点追求的,就冲这一点,不给钱也得上啊。 “好,就喜欢上进的孩子。”听到任远同意,王新民也很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我年轻的时候……” 一段很长很长的忆往昔崢嶸岁月,任远听的很认真,当了一名合格的倾听者,厕所都憋著不去上。 “好孩子,好心性。”王新民讲痛快了,越看任远越顺眼,邀请他一起去厕所痛快痛快。 解决完个人问题,王新民就把任远领到武术导演陈永歌面前,这位是武打戏演员出身,干过武行,当过威亚师,一步一步从武术设计钻研到了武术导演的位置《燕子李三》、《小李飞刀》他都参与过製作。 “陈导,以后就麻烦您了。” …… 晚上八点多,任远带著一身汗回到宿舍直接躺床上,室友们已经回来的差不多了,现在正在分享们国庆七天跑组的经歷。 有被骗钱的, 有差点被拐卖的, 有被白嫖劳动力的, 还有被白嫖的。 嘿,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任远从床上爬起来坐好,左手接过上铺递下来的烟,转手递给对面的於滨,从他手里拿过瓜子,留一半剩下的顺势再往上面一送,吃瓜群眾已就位。 “那天下午,我,不是我,是我听说的” “听谁说?”於滨问道。 “不重要。”任远接了一句,“重要的是过程。” “哎,对对对。” “那位姨,不是,听说那位姐姐年龄不大,剖腹產的疤痕蹭的时候麻麻的……” …… 妈的,听一半他就明白了,什么白嫖,完全是双向奔赴,完全就是最合適的年纪碰上最適合的人。 任远呸了一口,刚巧手机响了,在一阵抱怨声中离开了宿舍到走廊上。 “兄弟,哥哥带你发財了!”钱雁秋兴奋的样子隔著手机任远都能感觉到,怕不是眉毛都快甩到天上去了。 “发啥財,你要100万请我演男主啊。” “不是,哥发现一个网址,讲科技的,那家网站的公司还上市了,公司股票绝对会暴涨,明天我就买他妈50万。” 任远:“……” 这狗大户竟然这么有钱,1999年的50万啊。 “公司叫啥啊。” “这消息不吃一顿喝一顿搓一顿我是不会说的。” “北电外面吧。” …… 一个多小时后,校外的老兵烧烤,任远坐在小桌子上,听到远处传来巨大的摩托轰鸣,钱雁秋打扮的跟小马哥一样叼著烟穿著黑皮衣过来了,任远让老板开始做。 “中x科技。” 摩托支架还没撑起来,钱雁秋就憋不住把股票名字说了。 “老板,等会,啤酒没喝啊,你拿回去。” “串……” 任远话没说完,钱雁秋就骂了起来,“臥槽兄弟,不是吧。” “串带走,不在这吃了。” “啥情况,直接去下一场?”钱雁秋也不从摩托上下来,一条腿支撑著。 “中x科技肯定有问题,去网吧。” 第45章 哥,別唱了 “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 钱·小马哥皮衣·雁秋当即慌了,那身黑皮也不觉得帅了,松垮垮的,现在他觉得热的要命,直接脱了掛在摩托上。 “那网站原来是我的,刚卖没多久。”任远回了一句,顺带催烧烤摊老板放辣点,再加十串牛肉,“老板,摩托哥结帐啊。” “啥?你的?” “昂,我的。” “艹!走,上车,去网吧。”钱雁秋坐不住了,拽著任远就往车上扔,要不是任远使劲给推开,怕是直接被掛到后备箱上。 “急啥,你不是明天才买么?不买不就行了。” “明天是追加的。” “之前买了多少?” “50万。” 草,还是小瞧了狗大户。 不一会儿,两人进了网吧,任远炫著串,钱雁秋骂著娘,就跟任远优哉游哉陪钱雁秋去抓姦一样。 开台机器,钱雁秋一屁股坐上去,笨拙的使用二指禪点键盘,网址输入好几次都不对,不是少个“w”,就是多个“j”。 “起开,你这水平还买毛的高科技。”任远瞧不过去,薅著钱雁秋的后脖领跟逮猫一样把他薅起来,“网站叫啥名。” “最新科技。” 流畅的敲完所有字母,顺利跳转到那个网站,克林吨的图片依然在上面,这次还多了小布希的,胆忒大。 “真有问题?”钱雁秋还是不太信,人老美总统代言的东西能假? “我给你看个別的。” 任远又点开“新科技”、“高科技”的网站,里面的內容跟“最新科技”一毛一样,图片制定,下面配上中x科技的硬gg。 “信了?” 钱雁秋不说话了,一味喘著粗气。 “哥,砸电脑是要赔钱的。” “砸毛啊。”听见这话,钱雁秋倒是缓过来了,骂道:“我就是觉得辛辛苦苦发现的商机竟然是別人预设好的陷阱,我他妈真是个煞笔。” “哥。” “嗯?” “我大妈不是。” “啥?” “没什么。” “艹!” “我卖网站的合同你还看么?” “看,为毛不看,看完死心。” “要是不吃一顿喝一顿搓一顿我是不会让看的。” “草,不看了,喝酒去。” 任远晚上出来的本意吃顿烧烤,ktv唱歌完事,纯粹是很久没跟钱雁秋见面了联络一下感情,股票之类的他是不感兴趣的,亿安科技挺好,守住就完了。 结果阴差阳错,钱雁秋差点成了自己卖域名的韭菜,这事闹的。 京城国际饭店地下一层走起,別名,天上人间。 “哥,这地太贵了吧。”坐著钱雁秋的摩托到了销金窟,任远的第一反应就是贵,这一晚在当下,都能干出去京城十来平房子,万把块呢。 “贵?你小子也不老实啊。”钱雁秋正在气头上,被任远挤懟了一路,他终究是编剧,找准对方语言上的漏洞,直接开始输出,“你丫你一个大二的学生,竟然知道这里贵,他妈的没来过肯定也想过。搞,搞他妈的,就当哥哥我亏了一个跌停板,就算跌停,咱哥俩今晚在这痛快完,还他妈富裕不少。” 任远不知道老钱受了多大的刺激,但隱约知道他的鬱闷,两个相当纯情年纪不大的女生主动喝酒都拦不住。 “哥,唱首歌吧,快捏爆了。” 与他相反,任远这边倒是从业人员央求著他上手,道: “弟弟,帅哥,別唱了,別喝了,摸两把吧,姐姐的衣服进来跟出去一个样是要扣分的。” 哎, 任远终究心善,能体会工作人员的不容易,怎么能让她们完不成kpi呢,盛情难却,遨游在波涛汹涌之中,沉眠於山川河流之上。 …… 第二天一早,任远长久形成的生物钟让他自然醒,衣服在,手机在,钱包在,师兄不在,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到前台询问了钱雁秋的去处,帐已经结清,人不知所踪,剩下的就不用他操心了。 “管接不管送啊这是。” 吐槽一句,任远在前台拿了一套洗漱用具就去洗澡了,毕竟还是学生,虽然夜里已经跟老师们交流过了,因为没有深入了解,也没有钻研,所以白天还是要正儿八经的上课的。 另一边,钱雁秋醒来之后,直接回到他的工作室,那里啥都有,醒酒药,网线,电脑。 等待股票开盘的时间,他看了亿安科技的股票,现在是52块,比自己师弟买入的价钱多了20块,快翻倍了。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菜逼?”他喃喃自语道。 看完亿安科技,钱雁秋又看起中x科技,目前亏损5万块,昨晚知道內幕后本来准备今早直接卖出,但喝酒的时候任远还是给出意见。 “人家既然能花快十万买我的域名,证明所图不小,就算割韭菜肯定也是先拉升再割。” 把握住这一原则,或者说知道中x科技的內幕后,钱雁秋倒是不急著割肉(亏损状態卖股票),耐心等著。 九点半,股市开盘,中x科技没大跌也没大涨,处於平稳状態,十点的时候猛然下砸,钱雁秋亏8万了。 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拉升。 如果换以前,他说不定就卖了,今天钱雁秋倒是沉得住气,毕竟自家那个能占庄家便宜的师弟提过,“人家买我的域名是为了骗更多的人,想骗人至少得给別人点甜头和希望吧,你挣的就是甜头。” 妈的,拼了。 钱雁秋果断买入,无他,实在是任远说的太有道理了,非常贴合人性。 一周后,任远正在昌平那边的院子劈叉呢,手机响了,一看號码,还丫的是钱雁秋,跟陈永歌说声不好意思,他接起了电话。 “咋了?” “想吃啥,哥哥请。” “中x科技挣钱了?”任远问道。 “20万,艹,本来是30多万的,听你说的,见势不妙就卖,挣了点浮財。” “饭就免了,最近瘦身。” “没劲,给你邮箱里发剧本了啊,抽空看看。” 掛掉电话,任远继续训练。 他发现身体柔韧性这玩意跟健身、钓鱼差不多,有那么一丟丟的变化或者说进步,就会对后续进展爆发出极大的热情,就好像看得到进度条,拼劲自然足。 第46章 新角色,我的枪里没有子弹。 转过月,任远已经在昌平泡了四十多天,一天天的往返马池口和北电费了老劲,一来一迴路上都得五个多小时,不过付出是有回报的,什么刀枪棍棒,他都耍的像模像样,即便达不到上央视春晚表演的水平,忽悠外行人还是没问题的。 “下雪了。” “今年的雪下的够早的。” 12月初,冬天的第一场雪刚下,听到屋外的喊声,王新民端著茶杯走出平房,想看一出“雪中慢刀行”,结果院子里只有抓紧往仓库搬东西的人,在这呆了快两个月的任远不在外边, 是了,任远昨天跟自己说今天要进组来著。 已经听了小两个月的动静突然一下子没了,王新民还觉得有些不適应,大约这就是润物细无声吧,有些东西经常看到的时候习以为常,没了以后,怎么看怎么彆扭。 他看了一阵子,又从口袋里拿出笔划拉几下,叫几声“好雪”就重新回到房间,准备继续邀请功夫小子吴经来演石中玉/石破天。 …… 京城丰臺王佐镇,八一影视基地,任远坐著《英雄》剧组的麵包车到了一处老式厂房。 此《英雄》非彼《英雄》,不是老谋子那个,是钱雁秋的项目,他是导演。 如果觉得陌生的话,它还有个別名,《逼王燕双鹰是怎么诞生的》。 任远不是来演逼王的,是来演燕双鹰为什么是逼王的,他演为什么。 角色名字叫赵一平。 燕双鹰有几个名场面,什么“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我赌一块大洋,而你呢,要赌你的命”之类的,赵一平一个人就参与了不少,要是没有他,燕双鹰的逼王形象绝对会暗淡许多。 下了车,司机跑进房子喊几个人出来帮忙搬东西,任远扛了一麻袋手套跟著其他人进了房子。 说是房子,其实叫它仓库或者厂房都行。 天花板与地面的距离贼高,任远目测了一下觉得有六七米,麻袋交给库管,他也被发了一双线手套。 “仓库”里面摆了不少东西,铁质的,木质的,稍不注意就会被划伤,带个手套很有必要。 房子最里面灯火通明,搭了一个平台,把空间隔成上下两层,下面还叠著又厚又大的垫子,想来那里就是赵一平诈死摔下来的地方。 剧本发过来一个多月,任远已经看了很多遍,具体到台词的每一个字不一定全部记下来,角色涉及到的情节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老钱不地道啊,进组第一天就拍自己『死』的戏。” 任远默默吐槽一句,就往平台那里走,诈死之后的剧情就是真死,被燕双鹰一枪击中心臟。 “来了?”远远地钱雁秋就瞧见他,挥了挥手。 任远躲著地上的杂物,走了过去,道:“也不归置一下,绊倒人受伤咋办。” “雪下的急,都是从外面弄回来的,没顾上精细活。” “噢。” 走过去匯合,钱雁秋也给任远介绍了组里的其他人,男主张子建,这个他熟悉,前段时间一起吃过饭,还有一个叫胡晓光,年龄不小,演沈七七,身份是日本忍者,一个副导演叫林成良,混实的很,贼壮。 对张子建喊声师哥,胡晓光喊声胡老师,其他人也都称呼老师,每人递了跟烟。 “你这人,自己不抽菸,散烟倒是熟练。”钱雁秋笑骂一句,招呼化妆师给任远上妆,头一件事就弄个发套给他扣上。 发套是专门弄的,髮型怎么形容呢,类似於一个头髮长度適中的人大冬天戴了一天的雷锋帽,帽子一摘,头髮压平了,看上去贼憨厚。 发套一戴,形象全坏。 眾人眼睁睁的看著一个刚才很有精神的小伙,直接成了憨厚的中年,精干气息全无,里外里透著一股傻气。 “哥呀,你这个审美。” 黑皮袄穿上,再换上宽鬆的裤子,任远对著镜子照了照,这还有98级表演班顏值担当的风采么? “你是杀手,越普通越好。”钱雁秋隨口解释一句,也觉得找任远来演赵一平是不是个错误选择,个人形象气质过於突出了。 “行吧。” 任远也没继续往下掰扯,毕竟你老钱《英雄》男主角塑造的掛那么大,处处透露著不合理,结果到了配角又追求合理性了。 不过老钱找自己拍戏,给了一个大配角,还给了打包1万五的片酬,感恩就完事了,说那么多干嘛。 “词都背熟了吧,你时间紧,哥哥时间也不宽裕,咱哥俩抓紧。”钱雁秋问道。 “能演。” 说著他找个椅子坐下,让化妆师给他上妆,自己取出一本列印好的a4纸,边都翻卷了,上面圈了重点,写了他对人物的理解。 他这边化妆,钱雁秋那边也不閒著,拍平台上面燕双鹰和沈七七的戏,等他化妆完,上面的戏也拍的差不多了,沈七七被燕双鹰打死。 “远儿,咋样了?” 上面钱雁秋扒著护栏喊道。 “能拍,我跟张师兄先走走戏。” 任远穿上绿大衣从临时搭建的楼梯上到二楼,这里环境看上去像是工厂,管道,阀门,水罐。 走戏,就是正式开拍前演员先按照拍摄流程过一遍,对一下台词,走一遍路线,確定灯光怎么打最好,能节省成本。 “张师兄,我等会这里要不要顿一下。”任远指著台词中的一句问道。 “哦,为什么?”张子建跟任远吃过饭喝过酒,听钱雁秋说过他演技不错,倒是没亲身感受过,今天属於头一次合作。 钱雁秋也凑了过来,没说什么,静静听任远发挥。 “你看啊。”任远往后翻了一页,点著其中画圈的地方道:“燕双鹰知道赵一平胸口垫东西了,但不知道什么,后来赵一平也说是钢板。” “既然垫了钢板,那他上半身的动作就应该不会很流畅,这个停顿让燕双鹰捕捉到了,让后面的剧情更合理,所以我说我要不要顿一下。” “厉害啊。”张子建双眼精光一闪,真心夸道。 之前钱雁秋把任远演技夸的很好,他一直以为有水分,毕竟刚大二,拍戏经验没多少,应该很生疏才对,没想到一场对手戏都没演呢,走戏时就有独到的想法了。 第47章 哥能坑你么 “行,没问题。” 微微的改动,连加戏都算不上,张子建也没意见,顺道他还对钱雁秋提出来等会给他来个近景特写。 “好好好,一个个的都指挥起导演来了。”钱雁秋碎嘴子毛病不改,一边同意一边吐槽。 剩下两个知道他是啥人,也没往下接话,如果接下去,这场戏天黑都拍不完,直接开始对词。 赵一平:“两年前我们约好的,努閔河口旧货仓。” 燕双鹰:“你好像变了。” 赵一平:“你还是老样子。” 燕双鹰:“两年前我对你说的话,你应该明白了吧。” 赵一平:“速度,不是靠双臂和力量达到的。” …… 一大套古龙味的台词念完,张子建对任远的台词水平也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完全就是角色在说话,那种平淡中带著一点蔑视的感觉忒棒,他对钱雁秋道:“咱母校现在教学水平这么高么?” “早跟你说了,远是个人才。” “我眼光可以吧。”钱雁秋嘚嘚瑟瑟一脸求夸讚的表情,直接给张子建看笑了,“丫跟你有啥关係,说的跟任远的台词跟你教的一样。” 俩人是同学,上学的时候还是一个宿舍的,关係不一般,互相懟几句很正常,任远跟钱雁秋熟悉点,跟张子建差一点,也就没搭腔,默默听著。 台词对完,钱雁秋分別跟俩人带路,等会站到哪,光线怎么打,什么时候近景,什么时候中远景。 交代一遍,俩人都表示没问题,钱雁秋还是不放心,主要怕浪费钱,他头一次攒电视剧剧组,他投了点,也找陕西和京城电视台的关係投了点,想省著点花,就让他俩再走几遍。 “行。”任远表示没问题,张子建看了他一眼,也跟著说没问题。 试了三遍,拍了两遍,这场戏就过了。 下一场,赵一平被沈七七(日本忍者)从空中开枪偷袭,从二楼摔了下去。 这场戏赵一平假死,是他跟沈七七提前商量好的计谋,为了迷惑燕双鹰。 “下面的安全么?” 道具组的人在搞威亚,任远扒著护栏往下看,底下摆著垫子,绿不拉几,上面还有不少脚印。 “哥能坑你吗。”说著,钱雁秋直接跳了下去,任远下意识伸手拦都没拦住。 “哎呦臥槽!” 澎~ 他小二百斤的体重砸了下去,地上的浮灰飘起来一米来高,他爬起来拍拍屁股,安然无恙,只是垫子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脚印。 任远看的目瞪口呆,尼玛也太拼了吧,导演兼编剧兼投资人兼发行方都他妈跳了,他不跳也不行。 “艷秋玩性大,体重也大,不爱下楼梯的时候就抄近道。”张子建显然是见多了,语气平常的很。 咚咚咚,说著体重大,钱雁秋踏著重重的脚步声就上楼了,还喘了两口粗气。 “放心了吧。”他给张子建递根烟,俩人同时抽起来,同时朝外吐了一大口,鼻孔朝天,一副看看师哥们的敬业精神的面孔。 “你牛逼。”任远挑起大拇哥,继续道,“你剧本上写的模糊,只写赵一平中枪从二楼掉下。 我是面朝下, 还是背朝下? 直挺挺的下去? 还是挣扎著下去? 下去以后如果是背朝下给面部特写么? ……” 任远一口气拋了好几个问题,各个问到要害,剧本就短短两句话,演员该怎么演就看自己的发挥了。 咳咳,钱雁秋咳了两声,我写的有这么复杂么? 还正面、背面,趴著下,躺著下? 解读出来这么多东西? 他觉得1万5请任远演赵一平实在是太值了。 钱雁秋拿了纸笔,在上面写画起来,中枪,假死,掉下去…… “来一根儿?”钱雁秋这边正在头脑风暴,张子健给任远递了根烟。 “真不会。” “慢慢就会了,我原来也不抽,后来压力大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张哥你压力大?”任远接了一句,理论上张子建应该不缺戏演,钱也不怎么差,前两年《甘十九妹》收视率可不低。 “焦虑啊……” 张子建说了一堆,什么形象问题,市场导向问题,以及香江演员北上投资人和製片方更喜欢用他们之类的,另外就是家里的事,这方面他没提太多,主要就是演员职业造成夫妻俩聚少离多,时间久了终究是个问题。 任远还是老样子,默默当一个倾听者,偶尔搭一句腔,说声確实,具体的事也不怎么发表意见。 俩人没聊完,或者说张子建刚觉得痛快一些,还没彻底痛快,钱雁秋就假想好接下来该怎么拍了。 “你躺著下去,空中动作大一点,假死以后就不给镜头了。” “成。” 啪。 钱雁秋又下去了,摄像机没扔,摄像师扛著机器稳稳噹噹的下去,摄像师不捨得,钱雁秋也不捨得,设备忒贵,比他和任远都金贵,再抢时间也不这么搞。 等机器就位,来了个大仰角,钱雁秋招呼任远也就位。 “道具组检查一下垫子。” “灯光准备。” “摄像准备开机。” “赵一平准备。” “3。” “2。” “1。” 任远扫一眼机器的位置和角度,確定不会出画(摄像机没拍到),就痛苦的啊了一声就往下摔,空中还把手往胸口上放。 跟钱雁秋一样,他也扬起来不少浮灰,然后洒了他一脸。 “行,不错,再保一条。” 听到“行”,任远一个鲤鱼打挺从垫子上跳起来,看的钱雁秋一愣一愣的。 他从上面跳下来可还得翻个跟头卸力,或者让组里其他人拉他一把,没想到任远直接就这么起来了。 “你在昌平不是练的招式套路么?这动作也学啊。” “套路也讲究发力动作的啊,原理都差不多。” 任远拍拍屁股走过去站好,让服装和化妆在他身上和脸上拾掇,要把外在形象调整到跳楼前的样子。 折腾了两三次,垫子都被砸偏了,黑皮袄上沾了不少他跟钱雁秋的脚印,这场戏算过。 “远儿,咋样?还能继续不?” 进组头一天,几个小时赵一平过了两场戏,钱雁秋奔著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爭取把假死变真死那场也给拍了。 “来唄。” 第48章任建设的观念 《英雄》这个项目,钱雁秋在上半年《西游记后传》剧组的时候就著手筹备了,为了稳妥,他没少在《后传》片场拍摄的时候往李源那里靠,一方面偷师,一方面请教。 最初,赵一平的角色钱雁秋是准备自己上的,一来他是表演班出身,有点底子和兴趣,二来这个角色对形象没那么高的要求,他要是演了也说得过去,靠谱还省钱。 结果在《后传》剧组待那几个月,发现导演要管的事太多,並且跟任远相处的不错,觉得他演技也行,態度也有,索性让他演了。 任远进组头一天,就直接干了个大通宵,从假死到真死,跟张子建来了一场颇具西部风决斗的戏份。 西部风决斗,就是两个男人背对著背,相隔一段距离,然后同时转身,掏枪,互射,来一场纯爷们的战斗,是生是死全看个人技术,很显然,技术不好的都死了。 当然,也可以说,没有主角光环的都死了。 散场以后,二十来號人个个顶著黑眼圈,打著哈欠把东西归拢好,在仓库吃了生活製片带回来的早餐,任远也带著一身烟味去了剧组定的旅社。 终究是自己人,钱雁秋对他挺照顾,房间里面有空调、能洗澡,还是一个人住,跟张子建一个待遇。 舒坦啊。 一周后,八一影视基地,仓库东边一百多米的客栈里。 《英雄》剧组有条不紊的开工,龙套和群演们正在描述燕双鹰的恐怖之处,角落里,任远套著绿色大衣在接电话。 “延主任,我倒是没问题,请个假过去就能拍,隨叫隨到。” “还是年轻人有觉悟。” 电话里,《西游记后传》的监製延艺云猛夸任远,说声让他做好准备就掛掉电话了。 “怎么说?” 客栈里的戏没什么难度,钱雁秋让副导演自己把握,见任远手机塞兜里了就过来询问。 他两个星期前就知道《后传》那边有麻烦,投资人嫌成片出来以后集数太少,只有20集,电视台不太想要。 20集,按每天两集周六或者周日停播一天算也就不到两周就播完了,对gg商不太好交差,展示的时间太短,影响力不够,所以就找到他让他再给写点剧情,给钱。 钱雁秋电话里同意,掛掉电话就骂娘,早他妈干嘛了。 不过衝著对方是电视台背景的前提下,不少打交道,他自己的戏说不定还得卖给人家,就从看过的电影和书上凑了几集发过去。 发是发过去了,钱雁秋本人是不看好还能接著拍的。 “同意唄,你都干上导演了,不还乖乖给人攒剧本么?”任远耸耸肩说道。 任远也不敢拒绝,同样,他也不看好《后传》能接著拍,漂亮话说说拉倒,他也早就知道《后传》有可能补拍的事,单联丽提过。 9月初的时候杀青,现在都12月初了,一个剧组涉及到上百號人,演员、服装、道具杂七杂八,大家不在同一个城市,而且许多人说不定手里都有活了,哪有功夫跟你补拍。 再说了,白莲花的戏服从哪弄? 早都被任远偷偷买了,为此还被马雅书骂了,年龄不大,花样不少,现在还在马雅书的出租屋里保存著呢。 “没卖我吧?”钱雁秋问道,他提前给任远透过底,还交代他什么都能答应,真有万一他这赵一平的戏也能拖。 “我是那样的人么?” “算了不想了,趁著那边还没死心,先拍你的戏。”钱雁秋道。 剧组的拍摄日程基本早都定好,服装、道具、群演也都是按著日常来的,动一个人,许多计划都要打乱,钱雁秋这么搞无疑是要多花不少钱的,也要折腾很多人。 “放心,不用,绝对补拍不了。”任远倒是很淡定,重生者的优势么。 如果《后传》要是补拍了,它也就不会成为一个动作镜头播三遍的鬼畜鼻祖了。 “这么肯定?” “投资方和电视台不傻,补拍一下几个月的功夫,《西游记续集》早播完了。” 六小龄童那版的《西游记续集》已经確定来年大年初四也就是阳历2月8號播出,如果补拍《后传》时间是怎么著都来不及的。 投资方和电视台为了热度,更重要的是为了钱,绝对是会自己想明白的。 “也是,你倒是想得明白。” “杂书看的多。”任远敷衍一句。 先射箭后画靶唄,结果是確定的,想到原因就简单了。 过了三天,任远又接到延艺云的电话,补拍计划果然告吹,虽然不拍了,延艺云还是高度盛讚了任远勇於担当为了集体不计较个人得失的精神。 另外,他还问了任远家里有没有电视台的关係,想卖剧。 在宝鸡的时候延艺云倒是了解过任远的个人情况,洛城人,家中独子。 洛城么,北方城市,人情社会,相较於长安来说,城市规模要小的多,越小的地方,个人的结交不同圈子的可能越大。 毕竟一个小城市就那么点人,在单位上班的人就更少,走在街上隨便攀扯两句说不定就是亲戚,类似媳妇的弟弟的媳妇的姐姐的儿子的同学的舅姥爷这种关係,乍一看是亲戚,仔细一想毛关係没有,最后还愣往亲戚上靠,北方城市大多都如此。 “延主任,我妈倒是在电视台上班,不过是临时工,而且以我的了解,洛城电视台买不起咱们剧的首轮放映权,二轮估计也比较勉强。” “行,了解了,你的判断倒是让我心里大致有底,谢谢。” …… 俩人没聊太久,延艺云让任远帮点小忙,提供一下洛城电视台一把手的电话,这个没什么问题,他给他爸把事情说了。 任建设想的比较多,问用不用带点礼物拜访一下台长,如果能花点钱就能让任远在电视上露脸,对他以后的拍戏是不是有帮助。 “爸,多了犯不上,少了不值当,算了吧。” “我给你讲,首轮播放权……” 啪, 电话掛了,然后又给打过来, “你接著说。” 任远:“……” 长话短说吧,两三分钟他就讲了大概,任建设大约是懂了,带著东西去找了台长。 亏了是国家的, 儿子是自己的, 反正自家老婆几个月没从电视台领过工资, 大不了明年集体发不出来工资, 饿不死,怕毛。 第49章 好的戏是互相成就的 12月下旬,进入《英雄》剧组二十天,任远终於迎来了关键戏份,剧情高光的背景板。 客栈里面专门改造的房间,任远拿著枪站在两扇特製的木门后面,一扇门上还镶嵌著镜子,等外面的张子建走剧情。 剧本设定上赵一平躲在大衣柜里面,可他的个子偏高,能让他舒適躲藏的大衣柜搬运著麻烦,钱雁秋直接就让道具倒腾两个柜门冲样子,拍的时候通过特殊角度以假乱真。 木门外面,逼王燕双鹰正在跟女主小玲讲解刚刚的刺杀,剧情上说是给女主讲,实际上就是通过他的台词来塑造人物,来告诉观眾他的洞察力不一般。 “刚刚一共几个杀手?”张子建问著话,人也往柜子的方向走。 “三个。”小玲道。 “不对,是四个。” 任远听著声音越来越近,举起了枪,对著门缝,高度刚好和说话人的头在同一水平线。 几乎在张子建打开柜门的一瞬间,任远脸上彻底平静,胳膊纹丝不动,一点都没有向前伸。 枪指著对方的头,轻轻扣一下扳机就能掀起他的头盖骨,不需要把枪口顶在必死之人的脑门上,这是一个有傲气的杀手的自信。 看到任远这样处理,钱雁秋下意识叫好,但没有喊停,换大多数人来演这一场的赵一平,恐怕在门打开的时候,枪肯定会往前顶,恨不得插进燕双鹰的嘴里。 可这样处理,赵一平的人物气质瞬间就要拉低好几个档次,跟新手杀手生瓜蛋子似的,对手弱了,战胜弱鸡的燕双鹰就没什么值得吹嘘的了。 钱雁秋看著屋子里移动中的两个人,张子建被枪指著头,脸上是轻鬆与笑意,任远稳稳噹噹的往前走著,枪依然拿的很稳,没有丝毫急躁。 “我说过你的藏身术过於粗糙。” “哦~”听到对方死到临头依然不忘嘲讽,任远脸上终於有了波动,轻蔑道:“那现在呢?我的枪对著你的头,可你却一无所有。” “你就这么相信你的枪么?”张子建依旧那副討人厌的自信样,就差在脸上刻上“哥有锁血掛”几个字了。 “什么意思?”任远的眼睛迅速瞄一眼枪,问道。 “你不妨试一下扣一下扳机,也许枪不响呢?” “但有一点你应该知道,我有一个原则,哪怕枪不响我也会杀了他。” 尼玛, 话说的气人, 任远差点就绷不住了,差点就忍不住扣两下扳机,他靠著强大的信念感来压下扣扳机的衝动,强行把自己当做赵一平,舔了下嘴唇,枪往前送了一点点,似乎这样可以让对方更危险,让自己更安全。 …… “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听到这,任远有点慌了,枪险些拿不稳,然后又往前送了一段。 “你就这么肯定?”说话的口气也带著急切。 “我赌一块大洋,而你呢,要赌你的命。” “不想玩玩么?” “很简单。” “扣一下扳机就可以了。” 张子建说的话愈发自信和写意,任远则是愈发慌乱,眼神一点都没有刚出场的淡定,呼吸也开始急促,这一刻,內心只有一种感觉,自己的枪里绝对没有子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认为枪里没有子弹。 枪渐渐放下来,枪口从与对方的额头在一水平线,渐渐放到对方举起的那一枚大洋下面,然后,掉在了地上,他也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大口喘著粗气,活下来了。 不久,张子建捡起任远扔到地上的枪,朝著客栈的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 任远的大衣口袋里多了一块大洋。 “你贏了,我输你一块大洋。” 张子建依旧淡定如常,仿佛完成一件不足掛齿的小事。 任远呢,呆若木鸡。 …… 拍摄继续,张子建依旧对任远进行嘴炮输出。 “你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枪呢?” 嘲讽拉满, 还绕著圈的嘲讽, 任远听著这些话內心只有一个声音,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他从大衣里掏出另外一把枪,再一次对准张子建的头。 “我还是跟你赌一块大洋,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啪啪啪, 任远的枪口顶在张子建的脑门上,枪口喷出的气把他髮型都吹乱了,可张子建依然很淡定的嘲讽,活的好好的,枪里確实没有子弹。 任远彻底泄了气。 “过!” “牛逼!” 钱雁秋鼓起了掌,精彩,精彩,两人的交锋实在是过癮。 受钱雁秋的带动,其他人也拍起手,一旁的蒋竹青(小玲演员)刚才拍摄的时候没什么戏份,近距离看了两人的表演,感受的最真。 “厉害。”张子建捏了把任远的肩膀。 “主要是师兄你带的好,情绪给的足。”任远顺势接话道。 这场戏,把燕双鹰的自信、机警、睿智全部展现,是角色的高光场景。 可他的对手呢,也一步步的从刚露脸的平静,轻蔑,逐步退化到慌乱,害怕,不自信,一直到彻底崩溃。 从情节上来说,这是张子建的名场面,可从演戏的技术角度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任远演技的名场面,燕双鹰形象越高大,赵一平越小丑,一正一反,张力十足。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拍完,任远在《英雄》剧组的戏份基本上就没有了,钱雁秋也不放他走,奔著“好用就往死里用”,“越能干就越能干”的两大原则,给他按了一个副导演的职务,一天两百块钱。 垫词啊,教教群演演戏啊,带带他们走位不让出画之类的。 任远也没什么事,直接同意了,《花轿》那边已经通知,1月15號在魔都试镜,时间上还宽裕。 娱乐圈不讲究扮猪吃老虎,每个人有1分力都恨不得显露10分出来,当了副导演,还是朋友剧组的副导演,任远也没藏著掖著。 回学校先跟胡爱民说了,然后跟班里的同学说了,想来剧组的可以都可以来,不包角色,不管住,管饭。 骗子剧组什么时候都有,有个靠谱的说的上话的同学在剧组,妥妥的实习好机会。 胡爱民暗示任远这学期不会掛科, 班里没在剧组的同学也欢呼雀跃,直呼“远哥仗义,远哥牛逼”,奔向了八一影视基地。 第50章 我口红忘充电了 世纪之交,月末。 作为1980年生人,80后火车头的任远签了一份保密协议,內容如下: 1,本协议涉及1999年发生的所有与外星文明有关的战爭事件、技术交流、战略部署等秘密信息。 2,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永久保密,直至全人类同意解除。 …… 999,666。 …… 1999年,12月31號,周五,明天就是元旦,《英雄》剧组放假一天半,该陪孩子媳妇的陪人去,都没有的就爱干嘛干嘛,2號准时开工。 整个剧组的人日夜赶工好几十天,下次再碰上世纪之交,得,別说整个《英雄》剧组,就是今天全世界刚出生的孩子,能碰上下一次世纪之交的估计都没多少,特殊的日子,放假也理所应当。 早上任远从宿舍醒来,昨晚班里去《英雄》剧组实习兼长见识的人集体请他吃饭,之前他说过不保证有角色,但钱雁秋瞧这架势多多少少也意思了点,基本没让他同学们白跑,所以就有了集体他吃饭这一出。 宿舍里依然鼾声不断,这个屋里他的酒量最好,起来以后点点人头,去餐厅买了早饭带回来。 没有游戏的时光有些无聊,任远放下早饭,隨便拿了本书就离开宿舍去了礼堂。 特殊的日子,学校没有在今天安排任何电影的首映礼,把场地留给了学生,在校的和已经毕业的。 任远到观眾席中间位置右侧的角落里坐好,说不定等会就能睡著,有时候热热闹闹的反倒有助於睡眠。 礼堂前方的舞台正在彩排,晚上有节目。 酝酿入眠状態的任远,也听到了彩排的內容,和大多数学校的元旦文艺匯演不同,北电唱歌的很少,唱戏、朗诵、舞蹈节目数量差不多,小品最多,都是为了展示自身的。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一直不在学校,任远肯定也会报名参与匯演,不图被大佬相中,在校友面前刷个脸也行。 “你怎么在这?”正胡思乱想呢,一个女声出现在左边,有些熟悉,扭头看了眼,王慧娟,戴著没有帽檐的白色帽子,两撇头髮顺著脸颊落在红色的羽绒服上。 她不是一个人,身边站著朱七七,哦不对,张妍妍。 两女一男,虽然不是同一级的,两个97,一个98,但表演系就这么点人,许多老师还是同一个,基本都认识。 “娟姐。”任远困意全无,起身问好,问完又对张妍妍叫一声“张师姐”。 “呦~娟姐~” 张妍妍拖著长音搞怪,显然任远虽然都喊了姐,但前缀不同,给人的感觉也不同,就起鬨搞怪来说,女生完全不次於男生,甚至略有胜出。 “你再给人嚇跑。”王慧娟嗔怒道。 “你俩堵著路,我想跑也跑不了啊,翻墙跑路也不是我的性格。”任远往前走了一步。 王慧娟说声確实,也往前走了一步,闻到任远身上散发的烟味,下意识皱眉道:“几个月没见学会抽菸了?” “没有啊,昨晚跟同学吃饭来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噢,怪不得。” “还是你送的人?” “嗯,还是我。” 一旁的张妍妍最初的时候是笑著的,渐渐的就笑不出来了,为啥明明是我们俩一起閒逛来著,现在成了自己站在过道上,你们俩成一起的了。 还有,什么时候“学会抽菸”的答案叫“跟同学吃饭”,这俩挨著么,一点逻辑关係都没有啊? 张妍妍一句话都插不上,耳旁儘是她听得懂中文却听不懂意思的对话,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路人,对,路人,还是衬托男女生关係不一般那种路人。 “娟儿?我先撤?” “哎,別呀,咱们等会不还逛街么?” 逛街? 瞧著眼前的后脑勺,张妍妍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清醒,后来想想还是算了,都同学,道: “我突然想起来我口红忘充电了得赶紧去教室的油锅里找找万一冻成两截儿以后我就没指甲油了。” “啊,那行你赶紧去。” 任远:“……” 张妍妍:“……” 我不先撤能成么? 她“嗯”了一声看著王慧娟的后脑勺,头髮丝都快盪起来了,他给师弟挥挥手,往后撤了一大步,叫了声“娟儿。” “嗯?”王慧娟回头,面露迷茫。 “娟儿~姐~”怪笑的声音飞也似的离开,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妍妍今天怎么了?”王慧娟扶额。 “要不你再想想?”任远说道。 “想什么?” “呀!” 王慧娟反应过来了,刚才回答的都是什么啊,訕笑两声,一脸尷尬。 “你晚上有节目么?”任远果断转移话题。 “没。” “我也没有。” “那你来这是?” “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去年这时候我的样子。”任远说道,理论上去年这时候他也应该在前面彩排中。 “一样。”王慧娟莞尔,笑道。 “前年的?” “嗯。” 这该死的默契是什么情况,王慧娟笑容更胜,心中则是有点纳闷,明明是夏日闷热时的偶尔衝动,怎么大冬天的也湿热起来,幸好早上早餐没吃包子,就喝了豆浆。 短暂的语言默契过后,俩人一时没什么聊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舞台上,任远倒是看到几个熟脸新生,99级的杜纯,恶之花,洪世贤……这些人一个班。 不一会儿,任远问道:“娟姐,你股票卖没卖?” 听到这王慧娟猛然从任远的肩膀上支棱起来,手也鬆开了,说道:“该卖了么?这两天跌的不少,我就是没听到你电话,强忍著没卖。” 今年是世纪之交,电脑的时间进位有点小毛病,国家已经解决了,后世网上的“1999年人类跟外星人大战的保密协议”指的就是这个事。 但在当下,还是有不少谣言的,什么12月31日一过,股票市值银行存钱彻底归零,因为这个说话,最近金融市场行情一般。 亿安科技也从80多块跌到了72块,所以任远才问王慧娟股票卖没卖,她当时也是30块左右买的,买了两万块,现在挣的都翻倍还多,如果真卖了也正常。 “我也不清楚该不该卖,市场不太好判断,而且我目前的状態也不太好,分析的不准。”任远看著王慧娟正色道。 “状態不好?什么时候状態好?”毕竟涉及到钱,王慧娟其他心思也压下去了点。 “喝醉的时候。” “嗯?” “嗯。” “嗯~?!” “嗯。” 呸! 王慧娟啐了一口,轻轻握住目前状態不好清醒中的男人,问道:“现在呢?” “有点醉了。” 第51章 负负得正 王慧娟的手似乎有种魔力,特別上头,让人有喝醉的感觉。 就是吧,醉倒在几百號人排练的礼堂不合適。 现在是冬天,天太冷,容易感冒。 寢室也不合適,男寢有男生,女寢有女生。 她的出租屋也不合適,太冷没空调, 任远的也不合適,他还没租房, 那就只能去宾馆。 十几个小时后就是新世纪,北电这边还有茫茫多的年轻人,並且这帮人里面大学生居多,还是那种家在几百里外,晚上陪不了家人一起跨世纪的,这一片的宾馆满员了。 无奈,俩人只得坐车离开土城路这块,往西边去,找了一家酒店。 进入酒店房间,王慧娟炽热迷离的眼神迅速清醒,今天遇到任远完全是突发事件,压根没想到三两句话以后自己沦陷的这么快,上次洗澡还是在前天。 房间內空调温度越来越高,她却感觉有点冷,身上的冬装一个不注意就快成夏装了,屁股上凉颼颼,还没被搓热。 是不是太熟练了, 过於善解人衣了吧。 想到这,王慧娟腿部发力,准备踢任远一脚。 可惜,脚脖子那地方包裹的太严实,行动不便,毕竟冬天衣物不能凭空变成夏天的装束,都褪下去了。 “干嘛啊。” “我是前天洗的澡。” “我也是,怎么了?” “嗯……” 看见她有些犹豫,脸上还有些不自然,任远约莫是明白了,跟一大帮老爷们在剧组呆了快一个月,哪还顾得上这个,道: “没事,负负得正。” …… 特殊日子,这家酒店也涨价了,住一晚要200多块。 不过贵有贵的好处,在这年头酒店竟然也售卖內衣,耐撕不耐撕两说,反正挺方便的。 洗过澡,任远打电话到前台,让送三套女士內衣,一套男士的。 “买那么多干嘛,一件就行了。”刚洗完澡,满脸红润的王慧娟问道,这里的东西不便宜,一条要30多块,太黑了。 “没事,你高兴就好。” 几个小时后,王慧娟哑著嗓子怒喷任远,“也不知道到底谁高兴!” “嘿嘿,不行我再去买几个男士的,让你高兴高兴?” “滚!” “那她么还是你高兴。” 长相温润婉约的王慧娟难得爆了粗口,任远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买,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她撕不动,这东北妞现在撕不动。 晚上,两个人去吃了羊肉火锅,任远想要糖蒜来著,京城这里,清水涮羊肉,再配上芝麻酱、糖蒜、辣椒段,美著呢。 可惜,王慧娟不让点。 不让吃蒜,任远莫名想起来马雅书,宝鸡那次早餐买擀麵皮好像也不让吃。 女人哪,似乎很喜欢用明示的言语来暗示,或者说暗示的言语来明示,仁者见仁吧。 叮~叮~ 人真是不经念叨,任远刚想起来马雅书,电话就打过来了。 “谁啊?”王慧娟手挽著头髮夹了口菜问道。 “雅书。”任远也不避讳,屁股都没抬,就接起了电话,只是他对面的王慧娟却呛到了,筷子也掉到桌子上。 “戏拍完了?”任远一边问,一边递了张纸巾过去,隔著热气,他似乎看到王慧娟不是很舒服,脸上红一片白一片,有点呆。 心理素质不行啊,现在还没到视频通话的地步呢,递过去的纸巾没有人接,任远还是很绅士的,帮她擦擦嘴,黑毛衣上也溅上去油点,他也顺势帮忙擦了。 毛衣质量不错,挺柔和,韧性也好,q弹。 任远说著话,手也被拍掉了,估计毛衣太贵,怕起球。 他还被送过来一双白眼,脚也被踩了一下。 这能忍么? 必须不! 他直接一合腿夹住不让抽出去了,小样,得罪了任老爷还想跑? 马雅书打电话也没什么事,问他为什么这段时间给她打电话那么少。 “忙啊。”任远的理由张嘴就来,道:“你不知道老钱用人多狠,拿我的牲口使唤。” “我现在在哪?” “学校外面吃饭呢。” “跟谁?” “就我一个,昨晚刚跟同学喝过酒,今晚想静静。” 1999年,各种烂梗还没出世,马雅书自然没问静静是谁,只是表示不信。 王慧娟也不信,她就在场,掌握著任远说谎的把柄。 “跨世纪之夜一个人过?好可怜啊。”电话里,马雅书笑道。 “怎么可能,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任远也笑笑。 说完,他感觉电话里的声音一紧,肚子也一紧。 “跟谁?” 压迫感瞬间就上来了,任远伸手下去一勾,把王慧娟的鞋子脱了。 “我又不是住的单人宿舍。” “噗,嚇我一跳。” 王慧娟拍拍黑毛衣,长呼了一口气,以为任远胆子这么大,敢直接承认。 放鬆过后,她又比较气愤,为什么不承认? 脚上又发力了。 等电话里笑声结束,马雅书提醒他晚上11点59要给她打电话,然后就掛断了。 这边,任远放下手机,发现王慧娟在看他,笑道:“娟姐,別光干活,吃饭呀,你挺辛苦的。” 呸~ 王慧娟啐了一口,脚不自觉的发力,结果看到任远呲牙咧嘴,不知道是辣的还是烫的。 俩人吃过饭,就近去了紫竹林公园閒转,虽说今天仍然限制烟火鞭炮,但时不时总有挑战规则的人出现,鞭炮声断断续续总会出现。 任远本想去广场看看,王慧娟也是这么个意思,可惜压根拦不到车,走过去又不太现实,估计要从20世纪走到21世纪才能到,索性作罢。 回到酒店,洗去两身膻气,任远打开了方疙瘩电视。 央视播放著全国各地喜迎新千年前的画面,画面滚动播放,现在正好到了琼省,穿著短袖的琼省人民欢度节日。 眼睛瞄著电视,注意力没有放在大屁股屏幕上,问起了王慧娟:“《花轿》你什么时候进组?” “2月份吧,张导说一切顺利的话。” “你呢?” “下个月15號试镜。” …… 聊了一阵,王慧娟辛苦一天,身体也没任远那么抗造,睡了。 任远去卫生间跟父母打了电话,然后把电视音量调低,耐心等著11点59分。 11点58分,即便关著窗户,外面的烟火炮声依然传了进来。 59分,跨世纪电话打通了,任远被拧了一下,身边的黑影迅速滑下去。 12点整, 澎! 电话內外同时出现炮声。 一个炸在她耳旁, 另一个,散落在她耳旁。 第52章 奔向魔都 隔天,新千年,新的气象已经到来。 王慧娟中午的时候走了,春光满面,夹杂著满满的回忆。 马雅书晚上杀回来了,她有些怀疑,世纪之交的夜晚,任远要是住男生宿舍的话是不是过於安静了,不能只有炮声,应该还有吵闹声才对。 不过,两日后马雅书就满载而归,带著任远买的一大堆零食坐火车离开。 任远呢? 仍有余力。 …… 今年2月5號大年初一,北电这边元月11號期末考试,即便已经有班主任暗示不会掛科,接下来几天任远基本上还是呆在学校,面子什么工程什么时候都是要做的。 中间抽空去了趟马池口那边,院子里走了一些人,也来了一两个新人,王新民的头髮、鬍子白了不少,也掉了不少,不知道是自然脱落还是薅掉的。 见到离开一个多月的任远重新回到这里,王新民还是挺高兴的,这段时间可给他愁坏了,赵文灼明確拒绝拍《侠客行》,要转型为文戏演员,洗去身上武打角色的影子。 吴经一门心思往香江跑,如果戏份不大的角色邀请他演,拍摄团队差不多也就演了,可是王新民请他演男主,还是一人分饰两角那种,並且王新民风格偏写实,短时间內肯定结束不了,片酬也不太行,吴经也拒绝了。 上个月任远刚走的时候,王新民只是有些不適应,但一个多月过去,两个他相中的动作演员都明確不合作,他看著任远愈发顺眼,关键是便宜啊,没有有名气的动作演员,《侠客行》的投资方估计不好找,就算找到投资额肯定也会缩水,现有个演技、动作都在水准之上的备选,必须得留住。 “手没生吧?”王新民招呼组里的人拿把剑出来。 “熟的很。” 任远接过剑热一下身,就挽起剑花,里剑花,外剑花,隨意变化,《英雄》剧组的棍子可没少被他拿来练。 看著院子里穿著毛衣休閒裤的灵动身影,王新民真的是相当满意。 临从马池口离开的时候,任远带走了一份合同和一万块钱。 又是一份意向合同和定金,內容跟去年《上错花轿嫁对郎》的那份差不多,如果今年《侠客行》开不了机这钱就不用退了,如果开机那就抵扣部分片酬。 他有些懵。 一个男主就这么到手了? 作为重生人士,任远自然知道《侠客行》必然会拍,而且拍的还很不错。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拿到这个男主究竟靠的是啥? 脸? 重生后的身体素质? 演技? 任远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还是不影响他把钱转进证券帐户,买入90块的亿安科技。 现在亿安科技已经突破90块,他在这只股票里的市值也达到30万。 最初《西游记后传》片酬28块8一股买了快6000块, 6月份马刺夺冠从吴正道那挣了3万,又以32块3买了两万八, 9月份开学卖域名挣了8万五,以46块5的价格又买了七万多,加之从钱雁秋那挣的片酬又加仓, 不得不说,对於一个知道信息的重生人士来说,股票不是赌场,是印钞机。 2000年的30万啊, 可以买京城市中心不到30平的小一居! 艹! 財富尚未自由,哥们仍需努力。 …… 几天后,北电已经放假,任远跟熟人打了一圈电话,人已离京,有事电联。 独自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火车去到魔都,14號晚上快11点才到静安寺。 早上,將近一天左右没好好吃东西的任远跟宾馆前台打听哪里有好吃的,顺著指示摸到舒蔡记生煎菜饭,来了顿碳水炸弹,形象点来讲就是炒饭配水煎包子,忒抗饿。 《上错花轿嫁对郎》的试镜地点放在静安寺金陵西路的花园酒店,魔都电视台也在这条路上。 吃过饭,他坐计程车到了目的地,刚进酒店,刚到前台,什么都没说呢,前台小姐姐说道:“试镜的吧?三楼会议室。” “谢谢。” 酒店里空调效果挺好,任远拉开羽绒服,坐电梯到了三楼,沿著手写的指示牌来到会议室外面,隔著门他都能听到里面开嗓的声音,不知道是哪个女生在诗朗诵,台词听上去有些虚。 推门进去,迎面就看到一个个子不是很高的女生,绑著丸子头,圆脸,大眼睛,看到进来的任远,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朗诵的声音也停了。 杨蓉啊这是,任远露个笑脸,对方也回个笑脸,点头过后,任远就从她旁边绕过去。 会议室里还有其他人,任远也认出来不少熟脸,杨蓉附近的好几个他都能叫上来名,李琳,严宽,冯少峰,佟大维,於正。 没错,就是死丫头於正,上学的时候学的是表演,上戏97级的,跟冯少峰一个班。 这帮上戏97级的站的比较集中,他们旁边稍远一点站著黄怡和聂元,除此之外会议室里也分散著一些其他人,有的认识,有的任远也叫不上名字。 不过他也不在意,经过黄怡身边的时候看了她几眼,確实是巔峰顏值时刻,鹅蛋脸,天庭饱满,下顎线紧致。 “你看什么?”黄怡没说话,身旁的聂元倒是有些不满,將女朋友护至身后,像任远的长相,如果是上戏的,那他肯定知道,但没印象就证明不是一个学校的,那就好说了。 大男子主义性格这么早就有了么? 任远心中腹誹,笑道:“没什么,觉得她形象挺贴合李玉湖的。” 黄怡:“!?” 聂元:“!!!” “李玉湖是谁?” 其他人听到任远的话问了一句。 今天这场试镜主要针对的是齐天磊、杜冰雁、袁不屈三个主角,以及其他配角,双女主之一的李玉湖压根没放出来。 黄怡和聂元有些诧异的打量著任远,心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怎么连未公布的女主名字都知道。 而且黄怡已经被张子恩定了演李玉湖,今天来主要是被导演要求给试镜齐天磊的演员搭戏,二来她还有小心思,等会试戏的时候把自己男朋友聂元衬托的更好一点,这样就能现实情侣演荧幕情侣了。 “李玉湖是这部戏的女主之一。”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已经坐下的任远变得神秘起来。 第53章 一共五个评委,认识两个。 会议室里的人按照熟悉程度低声討论起来,时不时看一眼任远,猜测他的身份。 临近八点,製片方的人进入了会议室,细致介绍试镜要求,跟《西游记后传》那时差不多,也是片方根据提前收到的简歷让试镜的人演什么角色,一个角色好些人竞爭。 像严宽、冯少峰、聂元、佟大维之类的肯定是竞爭男主“齐天磊”的,任远莫名觉得压力山大,自己也就胜在脸上,其他方面够呛说得准有没有优势。 不说基本功,单就说钱,別看任远证券帐户里躺著30万,但严宽和冯少峰家里也挺有实力的。 佟大维么,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人送车。 胡思乱想一阵,试镜开始了,还是跟《后传》一样,念到名字的去领台词。 “高鑫,齐天磊。” 一个挺高的娃娃脸男生站起来走了过去,《情深深雨濛濛》里面他演陆尔豪,拿过台词后坐回到严宽附近,这位是北电的,跟袁丽是同学,他妈是上戏的,严宽几个的班主任。 “冯威,齐天磊。” “佟大维,齐天磊。” “聂元……” …… 七八个人名过后,才叫到任远,他取到台词回之前的位置坐下,看台词对白是跟李玉湖的对手戏,他看了眼刚才黄、聂两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下聂元一个,黄怡不见了。 等会跟黄怡搭戏么? 任远心里有所猜测,当然也不排除人有三急,临时出去一趟也正常。 不过,五六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头一个试镜齐天磊的高鑫回来了。 “鑫哥,你演的怎么样?”冯少峰,他现在叫冯威,还没改名,凑了过去。 同样,也有其他男生也凑了过去,任远没动,看著高鑫站的地方,发现他在看聂元,眼神里有些惊诧。 “还行吧,你们加油,我妈交代了,中午回家里吃饭啊,我去买菜。”高鑫没太多言语,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晚了,免得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不一会儿,冯少峰也试戏回来,同样看了眼聂元,他几个同学照旧凑过去,然后集体看向聂元。 看来確实是跟黄怡对戏啊,任远想到,见到聂元现在有些不自然,他看到这一幕有些想笑,现在怎么不说“你们看什么了?” 试镜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进去,然后一个又一个的出来,脸上带笑的一个都没有,想来不是很顺利。 不对,有个笑脸, 聂元,他表现的应该挺好,进屋的时候嘴角都没压住,就是想分享喜悦,发现只有可以跟陌生人分享,上戏那一群都很敷衍。 “任远。” 片方的人喊了一声,该他了。 “在。” 任远起身起身出门,轻轻把会议室的门带上,等他走后屋子里的人討论起来。 “原来他叫任远,是咱们99级师弟么,杨蓉?”佟大维问道。 他是上戏97级的,高几级都认识,低年级的印象不太深。 “应该不是。”杨蓉看著会议室的大门道,然后反应过来回头嗔道:“问我干嘛?” “我以为你认识。” “我为什么会认识。” “就凭你到刚刚才回头。” 哈哈哈,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另一边,任远进入旁边的小会议室,黄怡果然在里面,她安静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台词本,她旁边还坐了一个人,任远还认识,是《西游记后传》里演猪八戒的閭汉彪,同样演过张子恩的《聊斋先生》,今天在这估计也负责给试镜的人搭戏的。 “彪哥。”任远问声好。 “今天咱哥儿俩没对手戏。”閭汉彪早就站了起来,跟任远握了握手。 除了閭汉彪以外,屋子里任远也就认识中间桌子后面坐著的张子恩和王培路了,剩下两男一女他不熟。 “张导,王主任。”任远走过去握手问好,一点都不掩饰认识面试官,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他只嫌认识的不够多。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张子恩握手后笑道。 “您太客气了。” 打过照面,张子恩又给他介绍了剩下的两男一女。 男的一个姓李,镶著颗金牙,另一个男的有点胖,姓刘,右手食指和中指挺黄的,经常抽菸那种黄,俩人都是投资方,张子恩介绍的时候姓后面都带著总。 女的叫盛芳,四十多岁,烫著蔡明似的短髮,魔都电视台的,她看到任远的时候觉得有些眼熟,握手的时候问道:“你是不是演过陕西那边的西游记?” “是,您看过?” 陕西那边的西游记,肯定指的是后传了,不过现在还没上映,结合盛芳电视台的身份,任远判断延艺云估计带著电视剧来过魔都台,卖没卖倒是出去不知道。 “嗯,你演那个饿死的人演的挺好的。” 听到盛芳的话,任远还没往后脑勺放胳膊,张子恩倒是听明白了,他给王培路给了个眼神。 几个月过去,张子恩对任远的印象依然很好,现在有了可以利用的场外因素,他不介意再添把火,王培路也明白了,跟著附和道:“我也看了,演的真不错,你们台也买了?” 也? 盛芳反应过来,皖省那边买了《西游记后传》,这意味著眼前来试镜齐天磊的男生过完年没多久就要在电视上露脸了,至少两家电视台,皖省和魔都,而且还是紧接著《西游记续集》后播出,正是全国人民对西游记感兴趣的时候,收视率不愁,对里面的演员也会更多关注。 如果选任远演齐天磊,至少宣传的时候有个观眾记忆的点,比前面几个试镜的没什么曝光率的男生强。 一旁的黄怡坐不住了,椅子上像扎了钉子。 现在小会议室里一共九个人,除开那个负责添茶倒水的工作人员,就她一个人坐著。 这还不算啥,关键是能决定演员能不能演角色的五个评委,三个似乎都对任远有不错的印象,那她刚才跟聂元配合的那么默契,现在还算优势么? “行了,抓紧时间吧。”刘总看看金表,催促开始试镜。 “好的,开始吧。” 第54章 你先別走。 “开始吧。” 张子恩知道这位刘总事务繁忙,投资《花轿》的心有点动摇,立马招办。 五个评委重新坐下,閭汉彪也撤到更远的地方,不干扰正中间的俩人。 试镜的戏是齐天磊和李玉湖拜堂成亲后在房间里的戏份,齐天磊从门外进来,看到盖著盖头的新婚媳妇,然后去挑盖头进而自然而然的发生一些事。 任远后退了几步,发现黄怡还是呆呆的坐著,台词本还在手里拿著放在膝盖上。 姐姐啊,您状態对么? 他有些怀疑两个人不是同一套剧本,明明写著有盖头,您至少用台词本挡下脸,实在不行拿手挡脸也行啊,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著,是不是不太对。 任远又后退一步,发现黄怡还是没动静,忍不住轻咳一声,那位刘总也发话了,“李玉湖,开始啊。” 两个声响一前一后,黄怡先看了任远,见到他的手往上勾了勾,然后又回头看评委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举起台词本挡脸。 “刘总,您看刚才这一幕多像李玉湖遇事不知道怎么处理,齐天磊给她出主意解围啊。”张子恩还是很相中黄怡的,出言替她解了围。 “就当是吧。” 两人不再说话,看向任远。 条件合適,任远也开始进入人物,他的状態陡然一松,病懨懨的往黄怡那走,一副隨时可能昏倒的样子。 设定上齐天磊刚出场时装的身体不好,李玉湖是家里专门娶来给他冲喜的,头一次跟李玉湖接触,他要偽装一下。 他的表现让张子恩几个眼前一亮,刚才那几个除了可没考虑到这一点,都急切的很。 任远走到黄怡身边,慢悠悠的伸手,还没碰到盖头,也就是台词本,就被出言喝退。 “別过来。” 他嚇了一跳,退开几步,齐天磊不是遇事退缩的人,重新慢悠悠向前,走到黄怡身边,弯腰轻轻推起盖头,一个样貌可人,有些侷促与不安的脸出现在他脸前。 任远的气质霎时间提了起来,眼神里也有了光,黄怡现在的顏值还真是能打,非常符合见色,不,一见钟情的硬条件。 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遮不住的笑意,行了夫妻对拜之礼,笑著喊声“娘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哪还有一丟丟的生病的样子。 黄怡上下打量著他,心道演的真不错啊,很短的时间內气质就截然不同,不过这么演是不是不太对,不是装病么? 她也没管,继续往下演。 …… 黄怡没看明白,桌子后面那五个可是看的真真切切,张子恩轻声说演的漂亮,其他人也点头,刚才任远这一下子,虽然没说“喜欢啊”、“爱啊”之类的台词,但实实在在给他们演出来了什么叫“一见钟情”或者“见色起意”。 什么病啊,快死啊之类的通通不装了,就是看上这个女生了,也让后续齐天磊给李玉湖帮忙、解围更有说服力。 …… “演的很到位啊。” 等任远演完,张子恩一点都不掩饰对他的看好,说著还看向其他人,王培路没什么说的,当初在宝鸡已经认可,盛芳看完刚才的表演,也认为没什么问题。 “任远是吧。”口嵌金牙的李总问道,“你有武术功底么,齐天磊后面有打戏。” 张子恩想说齐天磊的打戏不复杂,只要是个科班出身的演员都能做到,要开口的时候还是选择闭上,自己的倾向已经很明显了,再说话帮腔会显得过於迫切,有些事过犹不及。 “学过几个月。”任远回答道。 “哦?来一段?” “行。” 任远感受一下身体状態,觉得没问题,脱掉羽绒服扔给黄怡,然后直接下腰劈叉,合上腿,腰部发力来个鲤鱼打挺,博得好几口倒抽的凉气。 他在马池口王新民那拳法学的不多,就到屋子角落抄起拖把,把拖把头也给卸了,以棍当剑,做几个剑法动作。 “这是直刺。” “后劈。” “平斩。” …… 几个动作做完,他一个转身,面朝著张子恩几个,手腕用劲,棍子在空中画圆,直径越来越小,看上去跟太极剑收尾动作一样,最后一个勾手,棍子斜插在腰间。 “这叫学过几个月?” 李总惊呆了,金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张子恩几个也差不多,本来觉得你就能及格,没想到奔著满分去了。 黄怡离的更近,感受的更深,她的发梢都飞起来了,太厉害了吧,想想李玉湖的剧本,到底谁保护谁啊。 手里的羽绒服也不觉得討厌了,好有热度,好暖和,她也把任远的衣服叠好,即便对方等会就要穿上离开。 这一刻,男朋友什么的,通通拋之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字, 帅! “剩下试齐天磊的还用看么?”刘总问道,他也没意见了,认为任远挺適合齐天磊,文戏可以,武戏似乎比文戏还要更厉害。 “走个形式吧。”盛芳道。 “有这个必要么?”李总问了一句。 “有。”张子恩低声道,“给別人看,也给任远看。” “看什么?” “人都走了,片酬上不好谈。”张子恩解释一句,其他人也明白了。 接下来没任远什么事,他被告知先去大会议室那等著,不要走远。 “谢谢。” 回到会议室,他的嘴咧著,一点压嘴角的意思都没有,被暗示了么,高兴。 聂元都能笑,自己凭什么不能笑。 再说了,身上的衣服还是他女朋友给叠好递过来的。 看著任远的表情,聂元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没了,难不成自己女朋友要跟別的男人演情侣么。 在聂元惆悵之际,有人可管不了那么多,径直走到任远身边,问道:“师兄,我是上戏97表本的杨蓉,你发挥的怎么样?” “还行,导演让我別走。”任远起身握手,说道:“师姐,我叫任远,北电98级的,比你低一届。” “啊是么,我个子不高,年龄也小,喊师兄喊习惯了。” “我160。” “我180。” “你好高啊。”杨蓉踮著脚。 “这样就行了。”任远半蹲下来,视线交匯。 第55章 2000块钱一集。 说实话,任远认为杨蓉报的一米六有点虚,他半蹲下来的时候也这么认为的。 视线交匯的瞬间,杨蓉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估计是发现谎报身高被发现了,脸也红了。 任远也没戳破,道:“师姐,我刚才在里面劈叉了,腿有点酸,咱们坐下好不好。” “行。” 任远先给她挪了一个椅子,然后自己才坐下。 坐下以后,他不知道该说啥,索性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看著对方。 杨蓉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进行,但她感觉得说点东西,不然只是单纯被注视一会儿,脸要出汗了。 “期末考试看完过来的?” “嗯,11號考试,你们呢?” “9號,考得怎么样?” “比大一下学期强,没掛科,你呢?” “笔试可以,小品掛了。” “咱俩正好相反。” “不叫相反。”说著,杨蓉的椅子往任远这边挪了点,动作很轻,一点摩擦的声音都没有,仿佛就不经意之间,两人的距离就挨近了。 “那叫什么?” “互补。” 听到这个词汇,任远讶然,被撩了么,他很想来一句,女人,你在玩火。 不过这玩意说著有点尷尬,而且俩人关係还没那么近,说那些太油腻了,换个说辞。 “师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给你搭戏?” 刚才在小会议室跟閭汉彪聊过,他负责袁不屈的戏份,给试杜冰雁的女生搭戏,杨蓉试的就是杜冰雁。 “我一个理论派怎么敢嫌弃你这个实战派?” “谢了,任远。” 两人椅子的距离更近了,合看一份台词,感情戏。 …… “你平时是怎么练的?” 对了几遍,杨蓉有点怀疑人生,她14岁就去魔都谢晋艺术学校上表演课,16岁凭藉民族舞破格被上戏录取,上学以后也努力,怎么比任远多学一年表演,台词上差的这么多,完全就是跟著他的节奏在走戏。 “基本功吧,天天早起练功。” 对於吃饭的傢伙,任远还是天天坚持的,班主任是教台词的,他也多了很多年的经验和练习方法,比同龄人自然要好点。 “还有。” “什么?” “你腹式呼吸应该也没掌握的太好,气有点虚。” 任远侧目,看著杨蓉的肚子。 杨蓉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肚子,被挡住了,一扭头,发现任远也扭头。 哼哼! 不老实的便宜师弟。 气氛有些诡异,终究任远心態比较厚实,也是个吃过见过的货,道:“师姐,咱继续?” “嗯。” …… 不一会儿,轮到杜冰雁试镜了,杨蓉也起身离开,活动活动,热热身。 “师姐,加油。” “谢了。” 等到杨蓉前面一个女生去试镜的时候,她借著练形体的机会又走了回来,同任远交换了联繫方式。 中午,张子恩给任远打了电话,让他去302房间。 一进屋,任远就看到桌子上摆著餐盘,盘子里一小份米饭,三个肉菜,回锅肉,尖椒肉丝,一个手枪腿。 “还没吃饭吧,上次在宝鸡那就发现你喜欢吃肉,主食倒是不怎么吃。” “有劳张导您掛念。” “马上就要进我组演戏了,多照顾一点是应该的。” 成了?! “张导,谢谢。”任远难掩激动,握住了张子恩的手。 重生前后头一部男主啊,还是肯定能在电视台播那种,是卫视的主角,不是国產区的主角。 “別激动,別激动。”张子恩揉著手把手抽出来,真是年轻人,手劲真大,他笑道:“先吃饭吧。” “张导,您也没吃吧。” “年龄大了,牙不好,胃口也不行了,你吃吧。” “谢谢。” 任远埋头苦吃,张子恩还去给他倒了杯水,生怕他噎著,不停的叮嘱慢点吃。 “哎,谢谢了,张导,您放心我肯定好好演。” 任远有些受宠若惊,心里盘算起另一件事,这回的《上错花轿嫁对郎》男主片酬怕是高不了,张子恩可不是一般的导演,《宰相刘罗锅》和《聊斋先生》收视率不低,对一个年轻演员这么关心有些不正常。 吃过饭,张子恩给出数字,两万。 不是两万一集,是整部戏两万,跟王慧娟一个价。 可是王慧娟是个女配角,约莫也就五六集戏份,根据他的记忆,《上错花轿嫁对郎》有二十集,齐天磊至少十五集以上。 任远把餐盘收拾好,默默喝水,这水也是人家给倒的,罢了,没什么议价空间啊。 “任远,片酬的確不高……” “行。”没等张子恩说完,任远就同意了,道:“张导,我就一个要求。” “你说。” “进组以后给我安排个不打呼嚕不抽菸的室友。” 这年头剧组拍戏一个人一屋的情况很少,大多数情况都是跟別人合住,既然片酬自己鬆口了,其他要求提一点不过分。 “就这?” “嗯。” “好说,我给你找个空气室友。” “能找个母空气么。” “滚蛋。”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事情商量完毕,张子恩打个电话让人送过来合同和齐天磊的全部台词本,还在上面手写“给予任远单人单间住宿標准。” 口头协议说完,具体合同的文字信息还是要仔细看的,为了保险,他还给钱雁秋打了电话,酒店里有传真机,钱雁秋那里也有,还有律师。 一通忙活下来,签完合同拿到三分之一的片酬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任远没著急走,先跟胡爱民打电话请假,过完年估计是去不了学校了,看过传真后,胡爱民很支持,表示隨后会把下学期课本给他邮寄过去,让他抽空看。 完事他又杨蓉打了电话,上午的时候已经知道杨蓉试镜失败了,她的形象有点过分娇小可爱,不適合柔弱带著坚韧的杜冰雁,而且台词也弱了点。 “师姐,我任远。” “有事?”电话里的声音语气有点低落。 “嗯,有事找你帮忙,你现在有空么?” “什么事?”杨蓉一下子机警起来。 “是这样……” 任远试镜通过,想给负责面试的那几个每人买个小礼品,可是对现在的魔都不熟,目前来说他对魔都的事务最熟也就杨蓉了。 “行吧。” 一个小时后,两人相约在酒店,任远素顏,杨蓉带妆,一起去了附近的家乐福。 第56章 对不起(不是切书!!!求追读!求票!) (想了半天,这章叫“对不起”挺適合的,別误会了!!!) 晃晃悠悠至晚上,任远花了七百块,在杨蓉的建议下平均一百块每件买了小物件,钢笔,菸灰缸,打火机,领带,胸针,五样东西都不重样。 剩下的两百块他抽空买了几只同色號的口红,吃著魔都特色八宝鸭的时候送给了杨蓉。 “怎么还有我的?”杨蓉有些惊喜,又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生怕这个感觉著还不错的师弟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心情好点了没?” “什么?” “试镜没过啊。” “因为这个送我的?” “对啊,你以为呢?” “我以为,我以为……”杨蓉看著桌子对面坏笑的男生,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起来,这人好討厌,绝对谈过不止一个女朋友。 “以为我感谢你帮忙找地方买礼物么?”任远出言解了围。 “嗯,对,对。”杨蓉连忙点头。 “肯定不是啊。”任远往前探探脖子,能闻到淡淡的化妆品味道。 “啊?哦。” “你涂这顏色的口红肯定好看。” 果然,他绝对谈过不止一个女朋友。 两张油嘴碰到的时候杨蓉默默想著。 她想报警,但是没报,狠狠踩了任远一脚,可惜是平底鞋。 瞧著他不知道是演的还是真的呲牙咧嘴的表情,杨蓉绷著的脸笑了, 算了, 初吻给个帅哥师弟不亏,演员么,终究有这一遭的。 “对不起,嘶~刚才没忍住。”脚指头上的痛感传来,任远倒吸一口凉气,得亏是现在,放几十年后估计要进去了。 “没忍住?”杨蓉气不打一处来,举起筷子就要敲上去,“长得人畜无害,坏事乾的挺熟练。” “也不知道你跟多少个女生道过歉。” “以前的忘了。” “以,以,以前?” “这么说还有以后?” “以后的说不来。” 蹭! 听到这话,杨蓉怒了,抬起脚就踢过去,结果任远腿给闪开了,她踢到椅子上,正中椅子腿,把她给疼的要命。 “对不起。”任远说道,“你这一下符合我说的『以后』吧?” “臥槽!” “鬼迷日眼!” “册那!” “你大爷!” 杨蓉气的心口疼,一瞬间各种熟悉的骂人方言都喷了出去,这人贱不兮兮的样子也太討厌了。 正捂著胸口鬱闷呢,她感觉脚被任远单手抬了起来,太过分了! 还没骂出口,脚就被放在另外的椅子上。 “师姐,对不起。” “呵呵,怎么不放你手上啊,转性了?” “咱俩没那么熟,不太合適。” “你!” 杨蓉把脚收回来,低头吃饭,一句话都没再说,她觉得再聊下去要被气死。 吃过饭,任远帮忙叫了计程车,送杨蓉回到华山路的上戏,临近春节的晚上,即便现在还不到8点,一个女生单独坐车也不安全,魔都近两年也有下岗潮,街上的无所事事的也不少。 一路上俩人都没开口,计程车司机通过后视镜时不时打量后面的两位。 计程车在上戏门口停下,从外面看里面,有灯光照明的建筑不多,杨蓉背著包下车,口红在包里。 任远也下了车,杨蓉往大门口跑了几步,回头道:“我告诉你,这是学校。” “嗯。” 他停下没动,看著杨蓉进入学校大门,高声道: “有缘再见。” 隨即转身,挥了挥手。 杨蓉轻轻侧身的时候,也就看到胳膊摆动,彻底转身,人已经坐上计程车,她只看到了汽车的尾灯。 故作瀟洒的臭流氓! 狠狠跺了一下脚,她沿著校园里亮著的路灯往宿舍走,经过男生宿舍楼的时候,一个男生从里面跑了出来,聂元。 打过招呼杨蓉也没多问,白天在酒店会议室试镜的事,班里的男生没少吐槽对方不仗义。 五分钟后,上戏校门外,黄怡见到了大冬天跑了一头汗的聂元,羽绒服拉锁都没合上,露著里面的毛衣。 “確、確、確定了?北电那小子?”聂元叉著腰问道,他跑的有点快,说话有点喘。 “是,我刚问过张导。”黄怡照著聂元的胸口抹了两下,帮他顺气,顺道还给拉锁合上,怕他感冒。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聂元喘著粗气,原地漫无目的转圈,本来觉得板上钉钉的事硬是没成,煮熟的鸭子飞了。 自家女朋友演女主,自己提前知道不少信息,对角色的把握绝对比其他人要好,结果失败了。 而且…… “你是不是好好跟他搭戏了?”聂元问道。 “他?谁?任远?” “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你竟然记得。”聂元声音陡然高了起来,怒道:“是不是觉得那小子挺帅,看上了,连名字都记得。” “儂脑子瓦特啦。”黄怡拿出手机,也起了高腔:“我刚跟张导打的电话,人家说定的任远,还是我脑子瓦特啦,记不住?” 两人爭吵的声音不小,如果不是现在临近春节,期末考试结束学生走的差不多了,绝对会有不少人围观。 不一会儿,爭吵烈度有点高,俩学表演的嗓子都破音了,聂元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给出方案。 “行行行,咱们不吵了,你不演李玉湖了行么。” “什么?” “我说你不演李玉湖了。” “为什么,女主啊。” “我不想你跟別的男生谈恋爱。” “这是演戏!” “哪怕是在戏里。” 黄怡觉得聂元大抵是病了,还病的不轻,一个学了四年表演的人,现在竟然说这种话,哎,不对。 上次跟徐爭演《犯罪分子》也是情侣他怎么没反对? 压著火气,黄怡问了《犯罪分子》的事。 “那能一样么,徐爭是个地中海,禿顶,禿头,都快30了。” “在我看来是一样的。”黄怡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不一样,不演李玉湖了行么。” 黄怡走了,电视剧女主怎么能放弃,自己都23岁了,再不演女主,该演女主的妈了。 况且她觉得,让步一次就会让无数次。 …… 另一边,任远坐著计程车找到了张子恩,把礼物送过去,被说了几句“过於成熟”后倒是没拒绝和他一起给其他人送礼品。 结果不错,都收下了。 启程,回家。 第57章 我多听话啊 17號上午,任远到了洛城火车站。 大额现金在內裤兜里放著,身上的零钱被人摸走了一点,也不妨事,包里的身份证和合同没丟就算一路平安。 刚进入火车站大厅,任远就在最显眼的地方看到《西游记续集》的巨幅海报,猴哥师徒四人笑看远方,海报上还写著字——西游记续集震撼来袭,2月8日,大年初四锁定cctv1。 作为开年大戏,央视也下了本,连洛城这边的宣发都上了。 任远扫了眼就明白是什么情况,跟著年轻的人流往外走,现在这时间点到洛城的基本都是回乡的学生。 到了大厅门口,门两侧的海报则是让他愣了。 洛城电视台买得起《西游记后传》的首轮播放权? 海报上曹容扮演的孙猴子,黄海冰的唐僧站在左侧,右侧是黑子的无天佛祖,一身黑。 猴子的金箍棒和唐僧的禪杖发著金色光芒光,无天的眼睛射出紫色光线,金色和紫色的光在海报中间匯聚。 交匯处的上方写著《西游记后传》,西游记续集300年后的故事,2月22锁定洛城都市频道。 下方还有几个角色,正中间是猪八戒,左右两边分別是碧游仙子和白莲花,乔灵儿在白莲花右边。 妈的,海报看上去跟猪八戒是主角似的。 任远站在附近看了一阵子,身边一起看的人换了不少,一个认出他来的都没有,对《后传》有兴趣的旅客倒是有,牢牢记下播出时间。 出了火车站,外面的公交站牌上同样贴著《续集》和《后传》的海报,看来是要蹭到底了。 任远在站牌东边一点点的位置看到了任建设,穿著单位发的黑大衣,正跟別人聊天呢。 “《西游记后传》可好看了,22號记得看啊。” 走过去,任远就听到他爸来这么一句。 “不是22號才播么,你怎么知道好看?”路人半信半疑。 “我娃子演的,肯定好看。” “你娃子演的?那得看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等任建设吹完牛逼,或者说地推完事,任远才打了招呼,“爸。” “哎?这么快就回来了?”任建设看到许久未见的儿子很兴奋,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拍他的肩膀,然后不知道想起来什么,脸上有些尷尬,视线不自觉的下移,手伸一半停下摸起了后脑勺。 摸后脑勺? 您老也重生了? “泽圣马圣六比零?” “啥?” 得,暗號对接失败,没有重生。 “没啥,脑抽了。”任远隨口敷衍一句,问道:“我妈呢?还没放假?” “快了。” “噢。” 前段时间洛城下过雪,路面结冰挺滑的,任建设就没骑自行车,坐公交车过来的。 父子俩在公交站等了一阵子,压根挤不上去,全满员。 任远打了个哈欠,道:“往前走走,打的吧。” “多贵啊,咱往前走一站。” 嗯? 贵? 顛簸二十多个小时的任远一下子清醒了,这还是那个拿著自己的钱买臥铺票的爹么,竟然嫌贵? “爸,我出啊。” “你的钱就不是钱了?” 任远:“……” “不是您说股票里的钱是数字,花掉的才是钱么。” 听到这,任建设老脸一红,问道:“你股票真卖了?” “昂。” “当真?” “我多听话啊。” 任建设掏出烟来点上,猛抽几口,眼泪都快呛出来了,亿安科技啊,连洛城的电视台都报导这只股票了,自己竟然让儿子在46块5的时候卖了!乾的都叫什么事!半套房子没了。 瞧这情形,任远大约是懂了,问道:“看財经新闻了?” “嗯。” “没事爸,我后面又买了。” “当真?” “嗯。” 约莫过了半分钟,任远的屁股被结结实实踢了一脚,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听话踢的还是不听话踢的。 回到家里,他的床铺好了,电热毯也开著,被窝暖和的很,隨便扒拉两口吃的,就躺床上睡觉。 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晚上,父母都在家,客厅的电视开著,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任远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问张芳《西游记后传》是怎么回事,毕竟老妈现在也算业內人士,肯定知道內幕。 “问你爸。” 接著,任建设把他的操作说了,鑑於不怎么符合法规,就不细谈了,反正就是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衝突的时候,某些人选了个人利益,万一集体不挣钱那叫积极拓宽盈利渠道未果,態度和行为值得肯定。 吃晚饭的时候,张芳还说了另外一件事,她领导请他,也就是任远,放假抽空去台里做个访谈。 “採访我干嘛?谁认识我啊?” “不认识大不了採访素材扔仓库吃灰,万一以后你火了呢,那就叫眼光。”张芳说道。 “妈,看不出来,这你也懂。”任远夸道。 “你爸分析的。” “爸,厉害啊。” 任建设慢悠悠的吃饭,细嚼慢咽,一点都不把夸奖放在心上。 “厉害个屁,厉害能让你把股票卖了!” 任建设的脸埋进碗里,什么都没听到。 …… 隔天早上,任远晨练过后就坐公交去了老城的华夏证券营业厅,既然洛城电视台让他抽空去做採访,並且还是奔著刮彩票的目的去的,那就不著急了,他要把精力放在股票上。 现在亿安科技是98块,国內第一高价股,冲了几次100块都没衝上去,隨时都可能破百元。 任远只知道大概,具体细节不太清楚,所以得盯著。 他不是一个人,还扛著两个师姐呢,马雅书和王慧娟可都等著他的电话呢。 中午十一点半,亿安科技收盘99块6,任远也早早的在100块的股价上把他的股票全掛了上去,只要能突破100块,他的股票就全卖光了。 至於后面会不会涨的更高,那跟他就没关係了。 任远只確定亿安科技会涨到100,更高的价格他不清楚,那就不去赌,只挣確定的利润。 中午,他没回家,在营业厅外面买了盒饭。 吃过饭先给马雅书打了电话。 “不容易啊,主动打电话。” 任远听的挠头,安慰几句说起正事:“书姐,股票快该卖了。” “股票?什么股票?” 第58章 ST海虹 “亿安科技啊,5月份你跟我一起买的那个股票。” “噢,想起来了,我都忘了。” 任远:“……” 也不知道脑子里想的啥,当时1万多块钱,现在都快4万了,也不放在心上。 电话里扯了一小会儿股票,谈了一大段肉麻的话,他觉得有点累,决定换换脑子,拨通了王慧娟的电话。 “你来东北了?”那头的声音听著有些兴奋。 “没。” “噢,那就是该卖股票了?” 跟马雅书相反,王慧娟的目標比较明確。 “嗯,涨到100块我就卖。” “会不会涨的更高?”王慧娟有点可惜,最近財经新闻和报纸她没少看,许多专家都说亿安科技要涨到200云云。 “可能吧,但我不等了,当时你不是说我卖的时候给你说一声么。” “好,好吧,听你的。” 听出来对方的犹豫,鑑於俩人不是普通的师姐弟关係,任远还是多提醒了一句,“如果涨到100块你不想卖,等它跌破100块的时候就不能再留了。” 下午一点整,亿安科技又回落,股价依然没有摸到100元。 隔天上午开盘,它一下子跳到102块,任远的股票也彻底清空,证券帐户里躺著34万,还是不够进大户室的,那的標准是50万。 作为国內第一个股价破100块的股票,华夏证券营业厅也给了它尊重,墙上的大屏幕给了亿安科技特写,也就是单独展示,另外厅內的设备也单独广播,给不知道的或者没注意的股民宣告这一振奋人心的记录。 听著广播,以及厅內知道消息后惊呼的股民们,任远莫名想起来另一个场景——正在49號上机的玩家是来自艾欧尼亚的最强王者。 放他身上那就是,刚刚以100元的价格卖出3400股的股民是本营业厅的任某! 好像有点羞耻,幸好从保密的角度来说,证券公司没提供这种业务。 大厅里的人们討论著亿安科技的股价,集中在大屏幕前,时不时惊嘆,懊恼者有之,悔恨者有之。 “6月份31块的时候我就关注这票了,就等著它跌到30块就买,唉!” “3月份十几块的时候我就买了,18块卖了。” “別马后炮!我六十块买的,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话题围绕著亿安科技的时候,证券经理那倒是不太忙,任远走过去询问“st海虹”的股价。 “st海虹”也就是海虹控股,前几年业绩不行连续亏损被st了,俗称“戴帽”。 就是这家公司因为连续亏损有退市风险被国家重点关注,其他正常股票每天涨跌幅的幅度是正负10%,st股票只有正负5%,算是国家对投资者的一种提醒和保护,这公司有问题,至少前几年有问题,想投资要谨慎点。 “22块2。” “帮我买进吧。” 任远看过的传记里写的是st海虹从二十多块十八连涨涨到八十三块,现在这个价格就不错,二十一和二十九都能算二十多块,二十二块四挺好。 “先生,『st海虹』前段时间涨幅比较大,你確定要买进么?”从专业的角度出发,证券经理给出了建议。 “买。” “好。” 任远现在帐户上有34万多,在当下,虽然买不了京城的一套大房子,但也是不少的钱,想一口气都以22块4的价格买入不可能,市场上这个价位没有那么多股票。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st海虹”的庄家经常拉升,让它被更多人关注,活跃许多,成交量也大了一点,说不定任远的34万块都够把它买涨停了,毕竟2000年么,部分股票一天的成交量也就二三十万,整个大盘才50亿日成交。 花了十来分钟,帐户里的钱算是买光了,股价也被他拉起来不少,直接破了23块,他的平均买股价格差不多是22.7,买了14900股。 坐著公交车回到家里,没人,父母都去上班了。 屋子里煤炉是热的,自从他放假回来,家里的蜂窝煤消耗都变快了。 开火,换煤,蒸米饭,洗菜,一通忙活,家务活乾的差不多,任远取出纸笔,坐在餐桌前,盘算重生大半年的得失。 本职:男配(乔灵儿)待播,男配(赵一平)待播,男主(齐天磊)拿下,男主(石中玉)近乎於拿下。 不划拉不知道,真写出来,任远也惊著了,对於一个大二学生来说在没怎么花钱的情况下,资源好像有点逆天了。 难不成重生以后运气也变好了? 额, 好像是废话,运气不好能重生么? 算了,想下一项。 兼职:挣钱,14993股st海虹当前价值约33万9000多,刚才从营业厅离开的时候,股票跌了点。 这三十多万里面,有十几万的本金,片酬投入差不多有5万,卖域名投进去的钱將近8万。 挣片酬还需要试镜,演戏,起早贪黑,夏天穿棉袄,冬天穿短袖,也算付出了辛劳。 域名,域名, 任远连续写下“域名”俩字,又把之前卖出去的“keji”全家桶给写上,这玩意挣的钱可真能说一句大风颳来的,一本万利,只需要拿下未来的高价域名,剩下的就是等冤大头,不,有格局的企业家来买就可以了。 还得继续搞! “weibo”应该也值钱来著。 重生前他看过新闻,新浪花了近千万在“微博”大战中买下域名。 去年6月底在京城註册域名,“weibo”已经被人註册了,当时时间有限,钱也不太充裕,他就没管那么多,现在资金不是那么紧张,有些事倒是能干了。 钱的方面考虑的差不多了,任远开始在纸上画圈圈,想一下主线任务。 一个, 两个, 艹, 不能再想了,要不然明天早上起来该换內裤了。 下午他去找了个网吧,登上“weibo”的网站,现在是上面没什么东西,几张图片,几行文字,有邮箱和qq號,就是没手机號。 给对方的邮箱发了邮件,希望1000块钱购买域名,没有回应。 添加对方的qq號,没有回应。 得,哥们成石雨了。 第59章 这要赔多少钱。 转过天,早上六七点,张芳就把任远从被窝里拽出来,让他赶紧洗头化妆。 “不是九点才来咱家么?” 屋里虽然有煤炉,但依然不如被窝暖和,任远哆嗦著起床,套上毛衣毛裤去卫生间洗漱,一暖壶开水就在那里摆著,洗髮水的瓶子也拧开了。 客厅的地面被张芳拖的能当镜子用,茶几茶盘里摆著苹果,个顶个的透亮,都是从大张超市买的高价货。 今天电视台来录素材,原定的任远去台里录个访谈的计划变了,说是东西太少,有点单调,內容要丰富点。 所以,把任家三口折腾的够呛,当然,张芳除外,她属於累並快乐那种。 洗漱完毕吃早饭,今天的早餐忒淡,一丁点有刺激性味道的东西都没有。 八点,屋子里的煤炉烧的极旺,上面的铁皮浇上油再打个鸡蛋能直接开吃了。 九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准时到达,一女两男,一个主持人,一个摄像,一个助理。 “远儿,叫人,这是张主任(主持人),这是刘主任(摄像),这是陈主任(助理)。”张芳热情的给人倒水拿苹果,招呼人进屋坐好。 任远也给出大学生的笑容,清澈、质朴,慢半拍似的问好。 “芳姐,大家都同事,远儿跟我们的孩子一样,叫什么主任啊,叫姨就行。” “是啊,是啊,太见外了。”剩下两个也附和。 任远看了看张芳,又看了看任建设,见两人都点头才改了口。 “装的真像。” 任建设心中吐槽,自家儿子在家里给人打电话谈事情顺畅的很,哪有拘谨的样子。 客厅里机器架好,任爸任妈离开镜头,素材开录。 大多数提问的內容提前已经送过来了,答案是现成的,考虑到这是头一次上节目,並且很可能在几年或者十几年后被网友们扒出来,任远决定不按套路,也就是不循规蹈矩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学表演的想法?” “应该是初一吧。” “那么早?为什么?是发现自己有表演方面的天赋或者说有浓厚的兴趣?” “初一的班主任夸我长的好看,不当演员可惜了。” 主持人:“……” 两个路人:“……” 任爸任妈:“!” 朴实无华捎带著一丟丟不要脸的答案把屋子里的人都给惊著了,主持人半天没说话,幸好这是录播,能剪。 缓了一阵子,屋子里笑声消失,访谈才继续。 “北电的表演专业难么?” “不算难,刚开始的时候心理上有点难以接受。” “心里?为什么?” “有一门课叫天性解放,刚开始当死物,后来当活物,最后要当別人妈妈或者奶奶。” “男生当別人妈妈?” “所以才叫天性解放么。” …… 镜头外,任建设和张芳诧异的看著任远,对著镜头侃侃而谈,各种笑话张口就来,有一种陌生的成熟。 “《西游记后传》大概是什么故事?” “张姨,电视剧播出前採访不会播吧,我说的可能会有剧透。” 虽然没签保密协议,任远基本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確定不会后他才开始说。 配上任远的台词,电视台的三个听的很入迷,时不时提问,想听更多的细节,偶尔也会惊呼,觉得剧情是真不错。 “第一次拍戏有什么感觉?” “热。” “热?” “三伏天太阳底下穿著不透风的衣服,一拍就是十几个小时,从早上七点多到晚上十点多,身上基本都是湿的。” …… 家里的素材录了快三个小时,临近中午,任建设在外面饭店定了一桌菜,菸酒饮料都备著。 下午,眾人坐车到电视台院子里的篮球场,地面是水泥的,篮板是三合板的,篮筐是掉漆的,篮网是新的。 今年有雪梨奥运会,明年国家要申请举办08年奥运会,加之任远还是个年轻人,录点运动镜头没错,上午家里採访的时候,还撤了一段奥运的话题。 在水泥地的篮球场跑了几圈,活动活动,任远运著球从中场出发,跑进三分线以內,直接单手托球,也不管走步与否,衝进禁区起跳、扣篮、掛框,一气呵成。 巨大的撞击声和金属摩擦的咯吱声让几个观眾目瞪口呆,摄像机才刚开不久,全套动作没录下来。 “张姐,你家任远不是学表演的么?”主持人倒抽好几口凉气,嗓子眼都凉了。 “就是啊。”张芳也有点无法接受,道:“看著跟上体校一样。” 啪啪啪, 度过最初的惊愕,老爷们们鼓起了掌,扣篮见过、掛篮见过,不过那都是在电视里,生活中可是头一次见。 “任哥,你让你娃子学表演是不是选错专业了?能扣篮啊,打篮球多好。” “原来也没发现这小子这么能蹦啊。” 很快,摄像师告知刚才镜头没录全,问任远能不能再来一遍。 当然没问题,感谢社会进步,感谢重生后的身体素质,这都是以后装逼的镜头啊。 他重新回到中场,缓缓运球,提速,加速,衝进罚球线一步,起飞。 “彭!” 又一记势大力沉的扣篮, 嘎吱,嘎吱, 又一次空中平躺式掛篮, 啪! “哎呦臥槽!” 任远正嘚嘚瑟瑟的准备借著篮筐做高难度引体向上呢,他发现篮板好像斜了。 嘎吱,嘎吱! 摩擦的声音变大, 篮筐却变轻了。 要遭! 电光火石之间,在几米外的尖叫声中,任远迅速鬆手,落地后双手抱头朝著摩擦声的侧边跑去。 彭! 篮筐与地面接吻了,溅起飞石与浮灰。 几乎是同时,任建设头一个跑了过来,紧接著是张芳,俩人站在架子前从上到下给任远捏了一遍。 “没受伤吧。” “哪疼?” “妈,你掐的我屁股疼。” …… 这时候电视台三人组才反应过来,喊著人家三口別在那站著,赶紧离开。 確定任远没事后,张芳反应过来他刚才说啥,狠狠拧了他一下,然后茫然的看著倒塌变形的篮球架、破碎的篮筐,扎出窟窿的水泥地。 是不是闯祸了? 这他妈要赔多少钱! 第60章 你能在表演一次那个么? 现在还没放假,洛城电视台照常上班。 篮球场上动静不小,吸引来不少人围观,台里的领导来了,隔壁单位无所事事熬著放假的閒杂人等也来了,对事故现场和造成事故的人来回打量,嘖嘖称奇,得是多大的劲能把篮球架搞成这样,电影里也不过如此了吧。 眼瞧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张芳冷汗直流,跑是跑不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摄像机录著呢! 还录了两次! 第二次还有贴脸的特写,还有主持人的介绍! “老任,这玩意多,多少钱?” “说不来啊。”任建设也在怀疑人生,好好录个节目,本来是儿子露脸的好事怎么搞成现在这样? “没事,我赔。” 和愁眉苦脸的父母不同,任远倒是兴奋地很,他已经跟摄像师確认过,过程都录下来了,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没用胶捲,用的是磁带,清晰度够呛。 “要赔钱你那么高兴干嘛!还有脸笑!”张芳气不打一处来,低声怒吼,当著这么多人面,也不想让儿子丟脸,准备晚上回去再收拾他。 “妈,你不用管了,你不懂。” 人太多,任远也没解释太细,扣倒篮球架这种事可遇不可求,赔点钱算什么,如果可以,他想让洛城电视台把刚才的录像发给央视,全国播放,让全国人民都来批判他这种破坏公物的行为。 太恶劣了! 他嘴角要压不住了,这不能算黑歷史,以后绝对是他任某人的名场面,放小破站里弹幕要出“前方高能”的那种。 最初的稀奇过后,台里领导出面先问了任远的身体状况。 “没受伤吧,用不用叫救护车?”洛城电视台的台长,四十多岁的陈为民笑呵呵的问道。 “不用,我挺好的。”任远回答道。 “陈台,不好意思,您让办公室算一下多少钱,我等会就把钱送过来。”任建设道。 “不用。”陈为民挥手,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笑道:“太见外了,都自家孩子,赔什么钱啊。” “陈台,不赔怎么行。”张芳也出言道,虽然有些肉疼,但她觉得还是得赔钱。 “芳姐,建设。”陈为民摆摆手,笑著指著任远道:“真不用赔钱,你儿子都比你俩明白。” “明白什么?” 自家儿子除了傻乐明白什么了? 要不是人太多,任建设都想给他一脚。 “咱们是电视台,本来就需要新闻,在校大学生打篮球扣倒篮球架这事平时不多见吧,单单文字描述都让人有想看的欲望,更何况咱们还录下来了,好事啊。” “至於费用,不是咱们台里录节目期间发生的事么,算道具支出。” 台里一把手把事件定性,录节目过程中的道具老旧意外损坏,其他人明面也没多说什么。 一个个的看看事故现场的惨状,再看看任远这个倒霉蛋或者幸运儿,年龄大的人作惊嘆状,年轻一点的凑过来喊上几句“牛逼”或者“厉害”,这事貌似就算结束。 关於拍摄,任远家里录了,户外活动也录了,虽然有点变故,但结果出乎预料的好,主持人和摄像都兴奋极了,本以为是个平淡的大学生採访,没想到要成爆点新闻了。 啪, 啪, 啪。 电视台里啥都有,相机自然是不缺的,主持人让人去台里拿了设备,拍照记录。 倒塌的篮球架,破碎的篮板,扭曲的篮筐,旁边站著任远,摆著不同的造型。 造型不同,表情类似,刚开始还只是目露精光,渐渐的一口白牙露出来了,到最后愈发变態,跟彩票中五百万一样。 拍完照片,任远把手机给他爸,让他找人对现场收尾,自己跟著主持人继续去台里录节目。 他离开电视台大楼的时候,拐了趟篮球场,原本臥倒在水泥地上的篮球架已经被拆了,时间太久,没有重新修理的必要。 干活的工人在交谈任远的壮举,台里上班人士的家属,以及出外勤刚回来的人,一边围观干活,一边在脑海里想像这玩意是怎么被人为扣环的。 有人眼尖,看到张芳旁边站了个年轻人,询问他是不是任远。 “我是。” 哦~! 一传十,十传几十,閒的没事的吃瓜群眾就把任远围上了,询问细节,还有人给他递烟,被他妈给拦下了。 有胆大的问道:“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么?” “哪个?” 那人指著另一层的篮球架,此刻,安然无恙。 “来一个!” “再扣一个!” “除了电视里还没见过人扣篮呢!” 临近年关,放假的,放学的,快放假的都閒的无聊,难得有攒劲的节目看,纷纷起鬨。 “行。”任远也没拒绝,演员么,不存在露怯一说。 他给父母说声心里有谱,不会再跟下午一样,老两口算是没拦著。 “没球啊。” 正做拉伸活动呢,任远发现关键的问题。 这玩意也好解决,人民群眾吃瓜的心情是拦不住的,有个女生自告奋勇去台里借篮球。 她是一个人去的,二十多號人回来的,陈为民也混在其中,过来以后抢了最前排的位置,视野最好,他笑呵呵的说道:“隨便扣,台里的经费还能再买一个篮球架。” 哈哈哈,球场上充满了快活气息。 任远把羽绒服脱了,缓缓运球。 澎, 澎, 周围安静了,只有球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他向前带球,加速,在越过罚球线以后起跳,身体在空中成反弓形,右手发力,狠狠將篮球扣进网中。 澎! 晚上, 一本叫《汉城奥运会杂记》的书被摔到茶几上,张芳看见这玩意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它,今天来录素材的同事也不会问体育话题,进而让任远去打篮球。 在球场上享受了英雄般待遇的任远回到家后还是免不了一顿批,钱不钱的另说,太危险了,几百斤的玩意要是砸在身上那可就要命了。 任远老老实实的挨批斗,一个字也不反驳。 等张芳说完,任远跟任建设商量钱的事,他感觉还是应该赔,要不然她妈以后在单位肯定要被嚼舌头根。 “不用吧,陈台长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不用咱们管。”张芳迟疑道。 “人家的態度有了,咱家的態度也得有,人家可以不收,咱们不能不赔,你以后要是想在电视台好好上班,这钱咱们得出。”任建设解释了一句,接著对任远道:“你出钱啊。” “好嘞!” 第61章 除夕。 没怎么拉扯,洛城电视台收下了任远的两千五百块钱。 他也得到一张收据。 “今收到自然人任远贰仟伍佰元,用於支付因该男子打篮球扣篮导致洛城电视台篮球架损毁需重新更换新篮球架款项。 赔款人,任远。 2000年1月25日。” 没有收款人,只有洛城电视台单位的公章。 和一般的收据不同,任远这份不是手写的,是列印出来的,字体工整,字號也大,清晰度极佳,扣篮、篮球架、损毁,几个字还加粗加黑了,赔款么,原因自然要清晰点,让以后看的人一眼就能抓到重点。 除了收据,他还拿到那天台里拍的照片,底片也弄到手,录像带暂时没有给搞到,不过等节目播出以后可以给一个备份。 “真是一家子神人。” 等到任远离开,台里財务忍不住跟同事吐槽。 “明明台长说不用赔钱,非得上赶著过来送钱。” “前些天说张芳跟台长有亲戚,破坏公物不赔钱的可也是你。” “我那是开玩笑,这家子有点小气,送钱也就罢了,还把原来的破架子拉走卖废铁了。” “也不知道张芳家里到底是缺钱还是不缺钱。” …… 从电视台出来,任远找地方把收据复印了十几张,还把原件给做个框子,裱好掛家里墙上,他叮嘱父母一定要把东西收好,千万不能哪天看不顺眼给扔了。 接下来,他除了帮家里干点活,其余时间都呆在家里看齐天磊的剧本,写写人物小传。 转眼到了2月4號,1999年的除夕。 洛城电视台採访他的內容还是没有播出,本地的报纸上倒是有了《西游记后传》演员任某扣坏篮球架的版面,有了解到內幕的甚至还请任远坐了几个活动,倒是把篮球架的钱给挣回来了,等於他什么都没出,就弄了一个名场面,还有电视台的公章背书。 早上吃过饺子,贴完对联,放过鞭炮,任远出门跑步,等鞭炮声消停的差不多了,回到家里打电话提前拜年。 班里关係不错的同学,老师, 钱雁秋,张子建,《英雄》剧组的副导演,执行导演,生活製片,財务,一个都没落下,之前在八一摄影基地那相处的都挺好。 这波完事,下波继续。 单联丽正在家里打扫卫生,叮叮咣咣的,没有聊太久,但给他透了不少消息,京城电视台也买了《后传》,《侠客行》的投资方撤了一个,现在王新民正在找新的投资方。 聊起王新民,任远也没落下,打电话慰问,或者说关心一下对方,这个年估计要过不安生了。 听了王新民小半个小时苦水,对方的心情好多了,张芳的心情糟透了。 “嗯嗯啊啊,您辛苦,太不容易了”,那打的是电话么,都是钱啊,任远抱著电话一上午,花出去小一百块呢。 “比大领导都忙。” “那是工作。”任建设倒是无所谓,演员么,也是一种工作,也要跟人打交道,打交道花点钱是正常的。 中午吃过饭,任远又出门了。 这年头年味还是很足的,硫磺气息很浓,走在大街上,冷不丁的就有炮在前后左右头顶炸响,嚇得人心臟砰砰的。 骑著自行车到了区政府门口,挺安静的,这地放炮的人少,打出去百来块花费,分別给马雅书和王慧娟打电话拜年。 俩女生一个在云南,一个在东北,他在中间,距离太远,只能在电话里过过嘴癮,提供情绪价值,打飞机过去不现实。 晚上,任家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等著看春晚,任建设还开了瓶白酒,跟任远碰了几杯。 八点,哈药六厂的盖中盖gg播完,2000年春晚开始了,牛群、冯巩主持,出演奥斯卡最佳外片《臥虎藏龙》玉娇龙的国际章打头,又唱又跳。 “远儿,有你同学么?”张芳靠在沙发上,一边织著毛衣,一边看著电视,手上不带停的。 “小燕子太火,肯定会上,不过她算校友,不算同学。” 关於今年的春晚,任远印象不深,或者说每一年的春晚他都没有特別的印象,只有看到某个小品或者相声时才会感嘆一句,原来是这一年上的。 “小燕子?在学校她没追过你?” 任远:“!” 刚喝下去的酒差点没吐出来,任建设倒是咳了半天,父子俩一起看著打毛衣的张女士。 “追我?打哪论的啊?” “你长的不差,她为啥不追你,你比那个谁,谁,”正说著,电视里出来一主持人,张芳拿针指著屏幕,道:“儿子你比他还好看。” 此时,电视里出现的主持人是带著黑框眼镜的白岩松,正跟全国人民拜年呢。 比白岩松好看,一时间任远无法判断老妈的审美,我们俩完全不是一个风的啊,人家跟朱时茂是一掛的长相,浓眉大眼,特正派。 “好看就得追我啊,我们学校好看的多了,小燕子都追啊。” “再说了,她在电视里面,我在电视外面,压根不一个级別的。”任远跟他爸碰了一杯,顺带帮他把烟点上。 “哼哼,反正你就是好看。”张芳拿著半成品毛衣在任远胸前比比大小,继续忙活。 “太出名也不是好事,年三十晚上都不能在家呆著。”任建设补了一句。 “確实。” …… 节目继续往下进行,任远竟然发现赵琳,也就是侯亮平的老婆是主持人,这位也够猛的啊,这么早就上央视了。 牛群冯巩开头露个脸,后面就玩了个大的,冯巩跟郭冬临演相声了,《旧曲新歌》,吉他绳子断了,俩演员面不改色的演节目,忒猛,不细心一点压根看不出来。 任远佩服之余还有了特別的发现,电视画面切到观眾席的时候里面竟然有张朝阳,第二代网际网路大哥,虽然后来搜狐势头发展不如二马一李,但这位绝对是活的最瀟洒那个。 时间一点点往前推,节目一个个上演,潘金莲和潘子贡献同桌的你,紫薇和小崔情歌对唱,不老传奇孙涛,把大象关进冰箱需要几步的白云黑土,宋团,不可名状的山东大姐,名人还是不少的。 “你太累了,也敢歇歇了。” 打毛衣手有点酸的张芳也停下了,听起刘欢的《温情永远》。 “《西游记后传》的片尾曲是刘欢唱的。”任远补了一句。 “那行,过两天有磁带了就去买。”任建设给任远递块鸡肉,酒已经上脸,他红著脸道:“刘欢绑著头髮还真挺看不惯的,去年唱《水滸传》那歌的披散头髮摇头晃脑才是他。” 脑子里想像著任建设说的画面,任远莫名想起来另一个小品, 好汉歌刘欢,在此~! 第62章 敢爱敢做 隔天,农历大年初一。 早上六点多一点任远就醒了,到处都是炮声,妈的,楼道里也有,声控灯跟长明灯一样,压根没法睡。 他这边睡不著,父母那边也一样,一家三口顶著黑眼圈时隔六个小时后重逢在客厅。 任建设拿出来一个红包,100块。 任远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红包,父母一人一个,每人1000块。 “还没毕业给什么钱?拿回去,拿回去。”张芳说道。 “没毕业也不影响我挣钱啊,拿著。” 给出去两千,拿回来一百,任远感觉还行。 老两口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感,也就一年光景,去年给儿子发钱让他去游戏厅玩玩,跟高中同学聚聚,今年倒挣一千九,变化太快了。 任建设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每年初一,三口人都要来他家聚会,今年也不例外。 上午九点多,两家人差不多同时上门,拜年的话刚说完,就看到墙上掛的裱好的收据。 长辈们觉得晦气,出言要摘下来, 小辈们则感觉堂哥真牛逼,是个破坏之王,放完寒假去学校有了吹牛的资本,敢动我?出门打听打听,电视台那个篮球架是谁一巴掌给拍碎的? 中午,任远给张芳打下手,在家里做了一大桌菜,这回长辈们是真觉得他长大了,以他为例子来教育自家孩子。 “都向你们哥学学,都大学生了,还会做菜!” 任远也不知道“大学生”和“做菜”有什么衝突的地方,只能说现今的大学生没有泛滥,还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 下午,家里长辈们喝酒,任远领著一帮小的去了游戏厅。 他没怎么玩,主要负责结帐和看护。 现在治安一般,游戏厅也是打架斗殴诈骗抢劫的重灾区,更有甚者**都有。 一下午平安无事,有大人一起终归好点,任远看著弟弟妹妹们玩了几个小时的三国志和西游释厄传。 从烟燻火燎的游戏厅出来,每个人的新衣服都带著烟味。 有烟味不叫事,只要衣服上没被烫洞就没问题,即便除了任远以外都是高中生,其中一个还是高三。 洛城这边破五,也就是大年初五以前不让打孩子,既然不大打孩子那就隨便玩了,游戏厅也在其中,人没事就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娱乐一下午,他又领著人去喝羊汤,旁边就是烧烤,孜然的味道飘溢在空中,混合著辣椒的味道,把弟弟妹妹的口水都给刺激下来了。 “哥,你钱还够么?”小姑家的闺女,上高一的周佳琳递给他五十块钱,五张十块的。她自己出资四张,又从她上小学的弟弟口袋里摸了一张。 “自己拿著吧,你哲哥去买了。” 任远没接,指著起身到烧烤摊的任哲,他二叔家的大儿子,下面还有一妹妹。 “羊肉串、猪肉串都不要,要鸡腿和鸡翅膀,豆腐、烤饼来点。”任远给胖乎乎的任哲交代,一米七五的个子,快一百九十斤。 不一会儿,任哲吃著鸡腿拿著一大堆东西就回来了。 “哥,羊肉串和猪肉串为啥不要。” “不確定肉是真的假的啊,鸡腿和鸡翅膀好歹外形上没问题。” 目前对烧烤监管的不太严,拿鸭肉充当羊肉和猪肉是主流,碰上丧良心的,更噁心都敢给你端上来,反正辣椒自然一撒,吃起来都差不多。 晚上,当了一下午保姆兼財务的任远收穫了几声发自內心的“哥”的称呼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没找,去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春都路上的一家卡拉ok。 没什么斗富、比酒、爭风吃醋的狗血剧情,任远高中的时候是在重点班,河南这边高中又卷的狠,同学们一门心思学习,乱七八糟的事基本没有。 他对高中同学有印象的不多,一个男生许愿,一个女生孙文静,这俩属於为数不多重生前找他借钱最后还还钱的。 作为专业人士,虽然任远不是音乐专业的,但唱功还是不错的,毕竟台词和唱歌都跟气息有关,进入包间没多久,他就以一首冷门高难度粤语歌曲引爆了现场气氛。 “街边焦急的我餐厅忧鬱的你 隔片沙玻璃两眼带些伤悲 交通灯边的我紧抱深爱的你 听呼吸声確已急速到死 冷雨扑向我点点纷飞 千吨高温波涛由你涌起 个个说我太狂笑我不羈 敢於交出真情哪算可鄙 狂抱拥不需休息的吻 不需呼吸空气 不需街边观眾远离 微雨中身边车辆飞过 街里路人走过 交通灯催促过 剩下都是我跟你” …… 天花板上的多面灯球飞速旋转,五顏六色的灯光让包间迷幻起来,场地中间是喝点酒有点上头激情摇曳人们。 话筒旁,除了恣意唱歌的任远,还有组团排队敬酒的同学。 眾所周知,在卡拉ok或者ktv或者夜店这种地方,只要歌唱的好,被敬酒是免不了的。 “靚仔,唱得吼啊。”头一个是许愿,个子比任远还高一点,一米八四,挺白净的,不算顏值逆天那一票,但也超过及格线不少。 怀揣著被人叫靚仔的愿望大学毕业去了粤省工作,结果到那才知道,那里的靚仔指的是吊毛。 在这里,任远自动把许愿的话过滤成陈述句,只是说了一个事实,也就语气有点激动而已。 任远酒量不差,先举杯集体碰了一个,然后边唱边喝,七八个人过来敬酒一一接下。 一曲完毕,又一波人端著酒过来了,梳著丸子头的孙文静挤了过来,端著杯热水,让他缓缓。 “谢了啊。” “嗯,慢慢喝,大帅哥,女同志们可都等著跟你喝呢。”孙文静笑的张扬,几个女生也端著酒杯过来了。 不得不说,离开高中上了大学的女生们懂得打扮以后確实变得好看起来。 但任远却生不了其他心思,还是那句话,洛城太小,指不定他爸妈就跟人家家长认识。 他有把握搞定女同学,却没把握搞定人家父母。 於是乎,一杯热水硬生生变成凉水都没喝完。 作为娱乐圈重生老登,他油腻起来可就没別人什么事了,谈人生,谈青春,啤酒、白酒框框下。 第63章 奔赴孙十万的应许之地 大年初四,杨洁导演的《西游记续集》在央视震撼播出。 时隔十几年,六老师再次引爆春节,比上一次甚至犹有过之。 猴子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猴子,但女妖精,女神仙的质量比86年那版下降了好多。 像什么金桥桥都能演孔雀公主,把佛祖他舅金翅大鹏迷得晕头转向,她有那个能力么? 在家里看了几天猴子,又跟关係还可以的三五个高中同学聚了一场,初七那天夜里任远坐上南下的列车,要去合肥上二十天的集训课。 《上错花轿嫁对郎》一共有五个投资方,皖省卫视主投和主控,为了节约成本,在电视台附近找了家经常合作的酒店,让演员们集训和定妆。 十一个小时车程,任远全程都没睡,《西游记续集》没看完,打工人就已离家南下打工,满车都是討论猴子的。 到合肥下车出站,已经是初八上午,仿佛这年头全国各地的火车站都差不多,都是四五十岁的大妈上前问要不要睡小姑娘的,无非就是口音不同,但任远偏偏是个演过二十多年戏的老登,啥都听的懂。 装作跟听不懂的愣头青似的,护著包外走,找到执勤的民警询问电视台该怎么走,根据提示的线路坐上了对应的公交车。 电视台在包河区的桐城南路355號,坐了二十多分钟公交车就到了。 一下车,任远对皖省电视台的第一感觉就是高,估计有四十多层,最上面立著铁塔,当然从下面看著不大,整体印象很像是倒立著雪糕东北大板,外面裹了一层巧克力。 附近往东一百米是柏云酒店,就是《花轿》剧组让他报导的地方。 到酒店前台,报剧组名字,提供一下身份证,任远就拿到房卡,606。 还挺吉利。 问了前台剧组还有没有其他人登记报到,对方说了几个名字,除了张子恩以外,任远一个都没印象,通知的是晚上7点集合,他属於早到。 坐电梯进到606,大床房,有空调,有电视,能洗澡。 张导果然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放好行李,任远拨通了张子恩的电话號码,准备感谢一下,顺带告知一下自己已经到了。 嘟~嘟~ 电话一直响了半分多钟都没人接,在他准备掛掉发简讯的时候,接通了。 “喂,张导,我任远。” “嗯我知道没事吧?” 张子恩话说的特別快还带著江浙方言,以至於任远反应了一下,说道:“没事,我到……” “行。” 任远话都没说完,电话就被掛断,估计有要紧事吧,对方没细说,他就没多管,又给王慧娟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 “下午三点,记得来接我。” “行。” “哎,別掛电话,跟我聊会天。” “过年吃胖没有?” …… 任远把手机公放打开,放在卫生间里面的角落,跟做诗朗诵一样发声跟王慧娟聊了半天,约莫她坐的火车都跑出去几十公里。 “你电话电量够么?別等会你人到了手机关机了。”任远澡都洗完了,把空调当烘乾机用,见王慧娟还是兴致很足的样子,问道。 “放心,带了四块电池,都满电。” 又聊了十公里,她头一块电池估计是没电了,任远藉机掛掉电话。 睡觉! 明天就要干活了。 今天的火车没晚点,下午三点,任远接到了王慧娟,浑身散发著赶路的味道。 她在《上错花轿嫁对郎》里的戏份也不算多,六十多场,行李带的也不多,一个皮箱,一个背包,背包侧面的网兜里还装著白色带喷口的瓶子。 “辣椒末儿啊?” 屏住呼吸和她抱了一阵子,任远问道。 “嗯,跟你女朋友学的。” “挺好,女生出门在外要注意保护自己。” “嘿,你这人,我说跟你女朋友学的,你还抱我。” 王慧娟背著包跟著任远往车站外走。 “我这叫尊重妇女意愿。” “呸。” “你说谁是妇女。”王慧娟啐了一口,右胳膊发力,肘击到了任远,就是力度不太大,跟按摩一样。 任远装作很痛的样子,还咳了两下,道:“谋杀啊你。” “装。” 见他这样,王慧娟气也不怎么生气了,道:“我就比你大两岁零四个月,四捨五入跟你同岁。” “嗯,师妹。” “哎,师哥好。” 俩人坐著计程车到达柏云酒店,任远把肩膀上的涓子叫醒,下车以后倒是没表现的那么亲密,涓子强打精神跟著他前后脚进入酒店。 “《花轿》剧组,王慧娟。”任远熟稔的走流程。 “615。” 接过房卡,两人进入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涓子就又靠他肩膀上,坐了五十多个小时火车,从鞍山到合肥,人都快麻了,如果不是第一天进剧组的酒店,还有摄像头,她都想骑到任远背上。 到615门口,任远让开位置,让涓子刷房卡,刚在前台了解过,房间里有女生已经先住进来了,演杜冰雁的李琳。 房门打开,大冷的天,窗户开著,空调开著,李琳强打著精神靠在沙发上,眼皮止不住的打颤。 简单介绍一番,任远就撤了。 “你男朋友啊。”李琳起身关窗户拉窗帘脱衣服,刚才屋里就她一个人,而且知道要跟其他人合住一个屋后,她一不敢睡觉,二不敢洗澡,现在室友已经到了,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不是,我师弟。” “七点开会,咱们一起洗?”涓子问道。 “成。” 李琳率先进入卫生间,不一会儿,见到王慧娟进来,看了一眼对方,又看了眼自己,心中惊呼好大。 …… 另一边,送完人后,任远没再回房间睡觉,去前台问了云谷路怎么坐车。 他提前跟华夏证券的客户经理打过电话,知道合肥的营业厅就在云谷路上。 今天周六,股市不开盘,营业厅还有人值班,同样营业厅里也有股民,后天就要开票,都是过来问投资策略的。 確定了营业厅位置,任远进去逛了一圈,毫无疑问,亿安科技仍然是当前市场最靚的仔,大屏幕上依然是这只股票,里面的股民也在討论,118块6,仿佛天空才是它的极限。 他倒是不后悔卖早了,他只是掌握部分信息的重生者,不是记忆力超群的人。 第64章 黄海冰不行 晚上六点多一点,任远提著两杯粥,两袋生煎回到宾馆,按了615的门铃。 “谁?” 没多久,李琳带著困意的回答声响起。 “师姐,我,任远。” 迟疑了一阵子,房门才打开一点,露出李琳的脑袋,道:“她还睡著。” “这是给你们的。” 看到稠糊糊的白粥,热哈气撑的袋子鼓囊囊的生煎,有点饿的李琳睡意全消,被人吵醒的怒意也没了,连说好几声谢谢,但还是没把房门开大,只是接过了晚餐。 “谢谢,多少钱。” “没多少不值当,等会见。” “嗯,回见。” 关上房门,李琳瞅眼时间,6点15,还有五分钟闹铃就该响了,索性把王慧娟喊起来。 “娟姐,你师弟给你送饭了。” “嗯。” 王慧娟打著哈欠,揉揉眼,对於任远会送吃的这件事一点都不好奇,在《后传》剧组的时候早就体会过了,优点是,靠谱,会关心人。 等她从床上爬起来,看到李琳吃著一份,旁边还摆著一模一样的一份时,她咂咂嘴,缺点是,太靠谱,太会关心人。 六点五十,任远走进五楼的会议室,椭圆形长桌边环坐了许多人,相邻的人都在聊天。 桌子上摆著角色的姓名牌,他找到“齐天磊”的牌子旁边坐下,左手边就是黄怡,穿著淡黄色格子外套,黑色紧身卫衣。 “你好,我演齐天磊。” “嗯,你好。” 轻轻握了握手,黄怡没再多说话,下意识不想跟任远太过亲近,她可是有男朋友的,而且还是醋劲比较大的那种。 感到对方的冷淡,任远也无所谓,他又不是人民幣,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额,人民幣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比如老美。 把笔记本和笔放在桌子上,任远打量起会议室的人,演齐天磊奶奶的郑毓芝,演沙平威的沙意,昌平公主王慧娟,杜冰雁李琳,袁不屈师小红…… 除了他都是原班阵容。 原班阵容就好啊,变数小,就算自己坑爹了导致达不到重生前《上错花轿嫁对郎》的收视率,也不会相差太远。 七点,会议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三个人,张子恩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皱著眉头,他身后还跟著一男一女。 男的任远见过,试镜时候的刘总,女的他有点印象但叫不出来名字约莫姓王,年龄看上去跟单联丽差不多,烫著大波浪,挽著刘总的胳膊。 现在已经到了原定开会的时间,桌子边只有两个空位,进来了三个人。 屋子里谁都看出来有问题,但没人开口。 张子恩点了一个名字,让人搬把椅子,夹在主位的旁边,刘总跟那位女士坐上去。 “好了,会议开始。” 张子恩拿著话筒清清嗓子,主持会议。 第一项,自我介绍。 “导演,张子恩。” “製片人兼艺术顾问,黄家佐。” “执行製片,王培路。” “编剧,阡陌……” …… 眾人轮流站起做自我介绍,任远一直观察著斜对面,等到黄怡站起来的时候,他发现刘总以及她的掛件来精神了,刘总的手腕还被抓了一把。 冲李玉湖来的? 任远一阵恶寒,哥们难不成要当刘德凯和焦恩俊了? 妈的,西门大妈好歹跟这两位还是朋友,阿姨,我跟你不认识啊,跟你的刘总也才见过第二面。 “我叫任远,演齐天磊,今年大二,希望大家多多帮助。” 神色如常的介绍完,任远快速坐下,余光扫见旁边黄怡的手有点抖,脚也在地面上磨蹭,都不是傻子,她也发现了。 “哎。” “哎。” 任远嘆了口气,黄怡也嘆了口气,两人眼神下意识交匯,因为相同的原因,一男一女莫名的同病相怜,黄怡心中舒服了一点,挤给任远一个笑脸,跟哭差不多。 等到演齐天磊师娘的王菁华起身,她还没开口说话的时候,张子恩摆了摆手,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菁华,对不住了。” 王菁华:“……,行。” 两人不是刚认识,在《聊斋先生》里就有合作,她演戏时间也不短,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压著不满同意了。 大多数演员都不敢得罪导演,大多数导演也都不想与投资方交恶。 不过王菁华有些不明白,刚刚看的真切,明明那位对李玉湖有想法,怎么自己就成了牺牲品。 她看著张子恩回到坐位,把剧本翻了五页,凑到刘总身边,低声说著什么。 王菁华想起身离开,可觉得这样做太过火,自己丟人,製片方也丟人,索性不再看了,仰著脸神游物外,心里骂著张子恩三个。 “不行,我要演李玉湖!” “对,她演李玉湖!” 原本只是暗地里的猜测,现在被两声聒噪给捅到了明面上。 臥槽,张子恩无声的骂了句。 臥槽?王菁华笑吟吟的骂道。 册那,黄怡低声骂了句。 “臥槽!” 任远替所有人都喊了出来。 唰! 他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让张子恩三个都愣了愣神,张子恩顺势道:“刘总,王女士,您看齐天磊的演员都是容易衝动的孩子,您演李玉湖实在是有点过於稳重了。” 老,他不太敢说。 成熟,他犹豫了一下也不想说,挑了一个偏中性的词汇。 好像確实衝动了。 任远也开始审视自身,刚才为什么那么沉不住气,老a8也是a8啊,怎么还嫌弃起来了? 念头刚出现在脑海里,他就把骯脏的、不上进的想法从脑海清空, 妈的,老子买得起a8,还他妈能买新的。 胡思乱想之际,对面的话题已经到他身上了。 “我可以化妆,画年轻点,齐天磊也可以化妆,画成熟点,实在不行也换了拉倒,黄海冰就行。” 到现在这地步,所有问题都已摆在明面上,王女士也不遮掩了。 换我? 任远听见了,但是啥都没说。 也行,反正合同上已经签了,十万块钱的违约金也还行,换一般情况下,电视台出资的项目,违约金可能比较难拿到,毕竟演员以后还是要跟电视台打交道的,轻易不想走法律程序。 不过如今的状况么,真要把自己换了,肯定是刘总当冤大头。 “黄海冰不行。”刘总说道。 第65章 撤资 “黄海冰不行。”刘总说道。 噗~ 任远笑了,刚说这位是冤大头,没想到也不冤啊。 他身边的黄怡也笑了,但比较克制,没发出声音,肩膀在抖,还藉机往任远那里靠了靠,都是苦命人啊。 刘总略带痴情和醋意的话,让场內的气氛有所缓和,张子恩趁机说道: “培路,任远,黄怡,菁华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吱~吱~ 听到赶人,密集杂乱的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出现,不涉及风暴中心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飞也似的逃窜。 “娟姐,你扶下郑老师。” 慌乱之中,任远还是开口了,喊住一只脚快迈出会议室大门的王慧娟,让她去扶下郑毓芝。 郑毓芝年龄有些大了,63岁,头髮花白,走的有点慢。 “谢谢,谢谢。” 郑毓芝道谢,既对王慧娟,也对任远,临出门的时候回身说道:“张导。” “哎,郑老师。” “我觉得任远演我孙子挺好。” 她是最后一个,出门的时候也把门给带上了。 没有利益相关的人都出去了,会议室里的氛围更压抑了,一个个空座,不是人没了,反而代表著门外一只只听墙根的耳朵。 啪! 张子恩点了根烟,给刘总一只,给王培路一只,扔给王菁华一只,扔给任远一只。 不会, 但任远没说,静等下文,默默吃瓜,刚才郑毓芝的话,理论上自己不会被换掉。 啪啪啪啪, 一下子,任远这里成了会议室內唯一没有烟火气的地方。 “刘总,我记得王女士原来是歌手没演过戏吧。”张子恩道。 “確实。” “实话说吧,如果真让她来演李玉湖,先不说播出后会不会赔钱,能不能开拍都是问题。”张子恩往后一倒,把王培路给露了出来。 “舒秀云(师娘)挺出彩的,年龄也贴合,適合演戏经验不太多人。”作为电视台的代表,跟著张子恩一起把剧组筹备起来的王培路给出意见,:“这也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做项目的首要目的是挣钱。 它可以播出后反响不好而不挣钱,但不能拍之前就看不到盈利的前景,那还不如不做。” 刘总有些意动,看了看身边的女伴,发现只能看到后脑勺,態度甚是坚决,问道:“当真不行?” “不行。”张、黄二人也甚是坚决。 “肯定不行。”任远耳边也响起小声嘟囔。 罢了,怎么说也发家前的梦中情人,刘总起身做最后努力:“张导,王主任,你们可想好,我要出了这个门,两百万可就没有了。” 两百万!? 这个数字听的任远心头一震,他跟张子恩聊过,整个项目的投资一共600万,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影响肯定贼大。 他是心头震,身边的黄怡可是身体震,猛地一下绷直了,任远感受的最贴切,听不到任何呼吸声,就跟黄怡突然会了高深內功一样,开启了內循环。 “刘总,您是生意人,盈利应该是首先考虑的吧。” 显然,张子恩也不想失去两百万的资金,也做最后的挽留。 没有回答,王女士起身,刘总跟著,高跟鞋朝著门,也不转弯,颇有一往无前的架势,只是这股势头没持续太久,离门越近,走的越慢,最后彻底停下驻足。 啪, 没人说话,诺大的会议室只有打火机敷衍著叫了一声。 唰! 门被打开了,外面的人没有跟下饺子似的扑腾扑腾往地面砸,只有一个个竖著耳朵的侧脸。 场面有些尷尬, 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又都在娱乐圈里討生活,对麵皮不怎么看重,全当无事发生,该让路的让路,该走路的走路。 等远处传来电梯关门的声音,会议室內外都有些沉默。 现在有一堆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王菁华的角色保住了,黄怡的角色保住了,任远的角色也保住了, 坏消息是戏可能拍不了了。 想到这,外口竖著耳朵的人一溜烟都跑了,也不敢走远,躲在走廊上,不让会议室里的人看见他们,免得导演把怒火撒到他们身上。 屋里面,张子恩倒是没心思管刚才听墙根的人,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盘算著少的这两百万缺口该从哪里搞。 “培路?” “台里倒是能挤点,但肯定不多。”王培路想了想给出意见,他看眼张子恩纸上的东西,李总,盛芳,写下名字又给划掉,伸手点了点,问道:“为什么不找?” “雪中送炭不多见,锦上添花才是常事,落井下石,更是常事。” “你是怕他们知道以后也学刘总?” “对。” 两人又点起了烟,张子恩也没忘记对面还有人,顺势往对面扔了几根。 他们的对话没刻意压低,任远倒是听的真切,他还是不抽,抓起桌上的烟就往王箐华那扔,扔到最后一根的时候,黄怡抢了一根,问人借了火,自顾自抽起来,估计她是头一次抽,发出剧烈的咳嗽,上下翻涌的黑影映在任远的眼中。 任远扫了眼, 又扫了眼, 又又…… 手捂住胸口,格子外套也紧了紧,黄怡嗔怒道:“你看什么?” “菸灰。” 说罢,任远也不再看她,他刚才看的是黄怡,也不是黄怡,他看的是《还珠格格第三部》的小燕子。 要是没记错,黄怡是靠著《上错花轿嫁对郎》的李玉湖才从一眾女演员当中杀出,被琼瑶相中演的《还三》的小燕子。 赵菲特这几年靠著小燕子火遍全国,第三部她不想演,那个疯疯癲癲的角色的竞爭力绝对不会低,强力ip啊。 最后能让没什么背景的黄怡笑到最后,足以证明《花轿》的影响力,以及李玉湖演的確实好。 话说《还三》是哪年拍的? 妈的没有精准的记忆力真是费劲。 他隱约记得,03年夏天播出,40集,演员基本换了一遍。 那么前期筹备、演员试镜、培训,开拍以后人员大换血还得磨合,得花不少时间,后期还得做一阵子,理论上一年都不算很充裕。 这也就意味著02年上半年黄怡就已经进组《还三》,那也就是说《上错花轿嫁对郎》01年肯定会播出的,如今网络不发达,李玉湖这个角色產生影响也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第66章 四有青年 既然確定《上错花轿嫁对郎》2001年肯定能播出,如果现在投资的话,按照电视台確定购片付两成,播出时付三成,剩余的钱慢慢付,本金明年肯定能回来,先不说盈利,回本应该问题不大。 就是吧,自己一个大二学生,无权无势的,钱能按时给么? 和电视台这种庞然大物比,自己弱了点。 叮~ 正纠结呢,对面张子恩的手机响了,他脸色一变,给王培路看了眼,脸色也是一变。 “李总。”张子恩没让电话响太久,接起来强顏欢笑道。 “实在是刘总硬塞不合適的女主角啊,我要是同意了咱这项目就毁了,我也是为了咱们项目考虑。” “……” 张子恩说了不少,任远也听明白了,估计是那个撤资的刘总跟另一个投资人说了撤资的事,张子恩在电话里保证尽最大努力项目运行,如果实在不行,亏得钱算他的。 好说歹说他才把李总给劝好,掛电话以后从口袋里拿出蓝白花纹手帕擦了擦一脑门子的汗,1°~2°的气温能出这么多汗也不容易。 张子恩是把李总忽悠走了,他对面这几位可也听到了,王菁华面色微沉。 黄怡手肘撑著桌子,双手捂著脸,“如果实在不行”,听在她耳朵里就是很大可能不行,两百万的缺口啊,对於从小父母离异的她来说,是个只会在梦里才出现的数字。 “张导。”任远喊了声。 “想先离开是吧,行。”张子恩以为他想撤,就推了推手。 “100万可以么?” “什么?”张子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说锦上添花是常事,没想到来了个小概率的雪中送炭的。 黄怡离的最近,听得最真,几乎是在任远说话的一瞬间,她就扭头过来了,挪著椅子,翘著屁股往他这边移动,刚才那下流的眼神现在在脑海里也变得文艺起来。 “不是少了200万么,我能拿出来一百万,不知道够不够,能不能让咱们剧组继续运行。”任远说道。 《上错花轿嫁对郎》最后肯定是播出了的,而且反响不错,有这么个前提在,那就能投。 资金安全回笼问题,任远已经想好了几个方案,合同上聊的细一点,或者扯虎皮,毕竟是北电出身的,不是野猫野狗。 最坏的情况他也考虑到了,大不了血本无归,但02年还有棒子黑幕世界盃,不怕翻不了身。 “够够够,绝对够。”张子恩坐不住了,没想到最后出来解决问题的是当初在宝鸡的阴差阳错。 他起身走过去来到任远身边,刚掏烟想起来这位不抽菸,真是新时代的四有青年,有文化,有长相,有素质,还,还,还有钱! 身上还有烟味,张子恩往后撤了几步,抽椅子坐下。 “钱我可以出,但我有个条件。”说著,任远看了眼黄怡,然后朝张子恩摇摇头试试眼色,合同或者说收益分配的事当著这么多外人实在是没法谈啊,自己开口让人出去貌似有点越界,还是让导演来吧。 可是,他这番动作在张子恩眼里却有另外的意思。 看眼黄怡,然后摇头,使眼色,这明明是说女主不行想换啊。 张子恩想起来在宝鸡天王镇那一晚,当时可是见了三个人,王慧娟,任远,以及他的女朋友马雅书,长的挺好,就是英气太足,不过比起刚才的王女士么,那可就顺眼多了,演李玉湖,也不是不可以,他问道: “你也想换女主?” 话音刚落,任远耳边响起到抽凉气的声音,凉凉的,麻麻的。 这丫都什么理解能力,閒的没事换什么女主啊。 歷史上黄怡演的挺好,他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张子恩夸道:“你女朋友给人印象挺深刻的,漂亮,英气十足,演技也不错,现在想来还真有点合適。” 任远:“???” 当初是谁说的不合適? 我都喝了好几杯白酒你也没同意啊,现在就合適了? 正要开口,他却张不开嘴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耳朵被吹了口热气,酥酥麻麻的,小腿肚子上也被一只女士皮鞋摩擦起来,更关键的是,大腿上出现一只手掌,肉嘟嘟的,现在正颤抖著,这种不熟练的剐蹭反而有种异样的舒爽,对,生疏的爽。 任远没有回头,任娱乐圈的歪风邪气吹来,身体好,扛得住。 他看著张子恩,发现对方刚才莫名其妙到自己身边然后后退几步的动作,正好处於椭圆弯曲的部位,看不见黄怡的动作。 明晃晃,赤裸裸,却又没人发现,偷吃偷爽的感觉,刺激! 张导不愧是老导演,慧眼如炬,马雅书確实不合適。 “张导,你想多了。”任远调整一下位置,大腿上的手被动往前伸了一下,抖动的更厉害了。 他转身看向黄怡,对方眼神躲闪,身体还是原来的姿势,道:“黄怡適合演李玉湖。” 话音刚落,大腿不抖了,小腿也享受不到足疗了。 “么?” 人都送上门了还想跑? 抖动继续,足疗继续。 “答案是肯定的。” “我从来都没动摇过。” 一番话说的是义正词严,正义凛然,听的张子恩和王培路都忍不住叫好。 黄怡也听见了,也感受到了確实没有动摇,不过刚才被任远言语拉扯,她有些不確定。 如果她鬆手,说不定对方又要动摇,还是扶一把吧,需要坚挺的投资人啊。 “谢谢。”黄怡连忙感谢,语气有些不自然,嗓音颤动,仿佛得到了投资人的顶力支持太过激动了。 缺口被补了一半,女主角也不用换,除了某个人之外,皆大欢喜。 张子恩直接让门外的人进来,宣布了富哥任远投资100万的事。 唰! 会议室內一片譁然,在城镇平均工资刚刚破800的这年头,拿出100万来投资电视剧,有钱。 再结合任远的长相,年轻,帅气,阳光,妥妥的钻石潜力股啊。 这些人中最震惊的莫过於王慧娟,她是知道当初在《后传》剧组的时候,任远买股票只有几千块钱,怎么一年不到,就成百万富翁,不,百万青年了? 真的? 还是假的? 第67章 学杂费 绢子有些怀疑任远是富哥的真实性,但没当眾提出来,耳边是喜上眉梢的导演布置接下来的任务,心里想的是自己是不是对任远了解的太少。 她跟会议室里的大多数人一样,默默瞧著今晚最初风头的人,现在正不知道奋笔疾书些什么,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尊重导演,但谁又想挑刺呢。 黄怡离任远最近,瞅的也最清楚。 34万, 划掉。 39万, 划掉, 37万5。 这回留下了,没再涂抹。 37万5? 什么意思,黄怡认为这些数字应该是钱,100万分几次给,第一次给37万5么?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剩下的什么时候给? 等自己……? 她没犹豫太久,张子恩宣布散会,只让任远留一下。 接下来就是討论钱的事了吧,黄怡想到,她坐了一阵子,鞋子跟地毯磨蹭许久,感受著附近以及稍远一点的人都要从她身后绕一下,那个叫王慧娟的演昌平公主那个还来拍了拍任远的肩膀,说带师姐发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钱是好东西啊。 人散的差不多了,黄怡也不得不起身离去。 吱~ 会议室的大门关上,里面只剩下三个人,任远,张子恩,王培路。 这一次,两人都没再抽菸。 “任远,资金明天可以到位么?”张子恩问道。 “张导,一百万不是小事,刘总撤资,投资比例肯定变了,份额得重新谈吧。您要是同意我出一百万直接能占刘总两百万的份额,明天钱就可以到位。” 任远把笔记本合上,笑道。 虽说现在股票帐户上只有37万5,离承诺投资的钱还差60多万,但他倒是不怎么担心短期內就要付够足额的钱。 电视剧投资的钱是可以分批到位的,前期筹备花费基本都是发起人出的,《花轿》里面肯定是张子恩和皖省卫视先垫付,其他投资人的钱开机的时候给点,中期的时候给剩下部分。 况且,没签合同,怎么可能付钱。 中间互相拉扯谈合同细则的时间,足以让“st海虹”涨到80多块了,到时候他就是货真价实的百万元户。 “我可做不了那么大的主。”张子恩有些失神,没想到任远还挺懂行,这下他心中怀疑对方是否有那么多钱的疑虑算是打消不少,接著道:“咱们先谈个框架。” “听您的,张导。” …… 一个多小时后,三个人前后脚出了会议室大门,见走廊上没人,王培路揉著太阳穴苦笑道:“北电现在到底是什么课程表,教的东西这么杂?” 张子恩也深有同感,他本以为任远是家里有钱,突然衝动了產生投资的想法,没想到有些东西他都没想到,对方就提出来了,感觉不像个大二的学生,像混了几十年娱乐圈的老油子。 “张导,王主任。”任远让出路,请他俩走前边,道:“我上学交的可不是学费。” “不是学费?那是什么?” “学杂费。” “哈哈哈,怪不得学的那么杂。” 三人笑著往步梯那走,张子恩觉得坐太久,想走两步。 上楼,轻轻推开步梯间的门。 豁! 十几號人的后脑勺衝著他们,一个个的都对著电梯,电子屏上的“1”给了他们巨大的安全感。 “到底是年轻人,精力旺盛,都睡不著。”张子恩笑呵呵的,说道:“剧本早都发了,明天早上先试试台词。” 哗,走廊空了,准备的都很充分,房门压根没关。 任远回到606,刚关上门,手机就来简讯了,绢子的。 “有空?” “你不困啊。” “有钱的师弟就像强心针,精神的很。” “你怎么好意思说师弟是针?” “千斤顶行了吧。” 发完消息,早就洗过澡的王慧娟哼起了摇篮曲,把刚从走廊回屋的李琳都给弄困了,“娟姐,我先睡了。” “嗯,早点休息。” 没多久,615鼾声渐起,王慧娟偷摸著出门了,轻飘飘的跑到606,轻轻推门,这色坯子果然没锁门,闪身进入,关门。 “怎么这么久?” “我有室友啊。” “找师弟问怎么挣钱的理由不正当么?” “你要带我挣钱啊。” “当然。” 任远一向大方,给她注入几个亿的资金。 俩人谈几个亿生意的时候,626客房內,卫生间里,黄怡掛掉了聂元的电话,对方不认识什么狗大户,並且不支持她继续拍《花轿》,听说项目险些夭折的时候甚至还有点高兴。 怎么这样? 都是男人,都是三大院校的学生,任远甚至更年轻,更有钱,敢当著导演的面干齷齪事! 她拨通了张子恩的电话。 “黄怡,这么晚了,有事?” “张导,我有个冒昧的问题,任远同意投资了么?什么时候资金到位?” “还没有。”张子恩琢磨了一下措辞,他想说任远太过成熟稳重,后来想起来黄怡的年龄,比任远还大,就道:“他有些谨慎,想的也比较周全。” 谨慎,想法周全。 听在黄怡耳朵里是其他意思,不见兔子,不撒鹰么? 不把我***就不给钱么。 册那,心里话都过不了审了! 黄怡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听到同屋住的徐婧灵已经睡了,她悄悄出门坐电梯到了前台,入住需要登记个人信息,她报过手机號,任远应该也提交了。 拿到號码,重新回到626,她把简讯发了过去。 “在房间么?我是黄怡。” “大晚上的谁给你发消息?”王慧娟正在洗脚,报仇似的拿著任远的毛巾猛擦。 “黄怡,就李玉湖的演员。” 任远看著穿浴袍擦脚的绢子也不恼,笑道:“明天给我买条新的,或者你给它洗乾净。” “她?她给你发信息干嘛?” “再说了我为啥要给你买毛巾。” “你確定你某一天不会用到?” 这? 她还真没想过这件事,貌似还真会发生。 想到明明是对方整么蛾子,自己受罪,还得自己善后,她气不打一处来,照著任远来了一脚,然后开始把脚放他肚子上蹭,肚子你总得自己洗吧。 任远同样不恼,好一个人文奇景,厚实的白雾遮不住山峰高耸,空谷幽深,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不清楚,估计是感谢我投资剧组,免得项目夭折,她演不成李玉湖。” “骚货。”绢子骂道,狠狠蹭,猛蹭。 “別这么说,人家是事业心强。” 第68章 凑人手 “我让她事业心强!” “让她事业心强!” “她事业心强!” “事业心强!” …… 噦~ 绢子作起妖来,损人不利己,把她自己搞吐了,也把任远搞吐了,力求从源头断了黄怡今晚的事业心。 白色洗手池上卷著灰色的毛巾,水龙头开著,绢子接了一杯水,拿起牙膏牙刷就漱起口来,她感觉今晚倒霉透了。 任远的毛巾,她洗的, 任远的肚子,也被她洗了。 纯属自作自受。 咕嘟,咕嘟,呸。 叮叮咣咣一通响,她挑衅似的斜著往下瞄了瞄,猫腰感受了一下,扭几下屁股,还別说,凶戾不再,趣味性还挺强。 “嘖嘖。” “怎么不回人家信息啊。” “弟弟。” 啪啪,任远扇了两巴掌,肉明显紧致起来,顏色也是肉里透红,跟苹果一样,道:“你坐了两天火车,现在还不睡,是真不怕猝死啊。” “狗嘴吐不出象牙,什么死不死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盘算著任远今晚出了不少力,用他的话叫演员没换,场景换了不少,虽然都是室內戏,但背景不同,还是比较累人的。 绢子觉得他毕竟是人不是超人,也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应该不行了。 师弟垂头丧气的时候可不多,今天不欺负够本占据上风,下回就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她头也不回,强打起精神,俩苹果仿佛没油的拖拉机般艰难的倒车,胯疼,胯疼。 嘶~ 还真是超人啊。 …… 吨吨吨吨, 绢子喝了几大杯水,脱水严重,还把606的饮料给喝了一瓶,撤了,好在楼道里没看到人,倒是隔几个房间就能听到背台词的声音。 她没再忍,捂著屁股走路,忒凉,酒店的洗手池质量也太好了。 轻飘飘的开门,闪身进去。 轻飘飘的推门,一直躲在暗处等候召唤的黄怡侧身出现在走廊上,狐疑的看著前方。 任远的女朋友是王慧娟么? 念头刚出现在脑海里,她立刻就否认了,如果那俩真是男女朋友关係,今晚她应该看不到王慧娟从606房门出来。 之前下了很大决心发的简讯,很久没回,她以为任远都睡了,没想到刚刚回过来消息, “今晚不在”。 骗人就算了,还今晚不在。 那是哪晚在啊? 难不成自己从明天开始到任远注资之前,每晚都要问“在不在么?” 头疼。 …… 606房间里, 任远一边拖地,一边给钱雁秋打电话,《英雄》杀青,燕双鹰的第一次装逼之旅已经结束,现在正在做后期。 钱雁秋跟过项目,投过项目,也独立完成过项目,从筹钱到花钱的经验都比较丰富,特別是当下世纪初的时间节点,剧组明里暗里的道道知道的要比他多的多。 “你投钱早了啊,应该再抻两下,等到剧组山穷水尽的时候当救世主。” 这事任远想过,但他认为重生前《花轿》都正常播出了,重生后应该也一样,张子恩早晚能找到钱,或者抠搜搜的用400万把戏拍完,既然决定要投,赶早不赶晚吧。 他的想法没跟钱雁秋细聊,听了对方几条建议,又借了5万块钱以防万一就把电话掛了。 掛掉电话,就一条新的简讯,黄怡的。 “好的。” 好牛马的回覆。 吐槽一句,任远没再回復,看眼时间,已经过了12点,睡觉。 隔天一早,他穿身休閒服外出跑步,开嗓,基本功还是要天天练的。 锻炼身体回来,已经是七点半,估摸著单联丽应该起床了,就给她打了电话。 “远儿,怎么了?” “师姐,《侠客行》现在是啥进度?” “还在筹备中,昨天王导刚见了一个投资人,谈的挺好,50万投资的合同已经签了,今年肯定能拍。 你那戏怎么样?开拍了么?” “今天集训,出了点变故……” 任远把情况简单说明,也没瞒著准备100万投资《上错花轿嫁对郎》的事。 “你哪来那么多钱?”单联丽吃了一惊,电话里响起水龙头的哗哗声,过了几秒才消失。 “炒股挣的。”任远含糊著,想把话题撇过去,道:“姐,你最近忙不忙?我也没弄过剧组,钱投进去以后想找有经验信得过的人来镇镇场子。” “还镇场子?你以为古惑仔抢地盘儿啊。” “都差不多。行不行啊姐,张导你也知道,还是靠谱的,皖省卫视主投,魔都台也有参与,项目应该没什么问题,你过来露个脸待几天,就差不多了,不会用太长时间。” 昨晚確定投资《花轿》后,任远就想起来钱雁秋和单联丽,关係不错,还都是业內人士,而且都是北电出身,来任意一个都適合扯虎皮。 《花轿》剧组的人敢搞点小动作,但大头绝对不敢胡搞。 “你天天姐来姐去的,我要是不去这姐就白当了,记得提前一周,额,至少提前四天给我联繫。” “好嘞!” 人敲定,钱雁秋那边应急的钱也打了过来,剩下的就只剩拉扯细节。 头一天的集训课,在电视台改装的教室举行,昨晚张子恩说的台词抽查,照常进行。 估计都不想惹恼刚刚被撤资两百万的导演的怒火,提问了快一半的演员,全都过关了。 任远昨晚忙著干正事,没背,也没被挑到。 王慧娟早上早起下苦工,提心弔胆的进入教室,默默熟悉许久,也没被抽中。 神奇。 白天,製片人黄家佐,编剧阡陌,童边,还有项目的原作者席绢,轮流给参会的人讲故事背景,角色背景。 这年头文化人肚子里都有不少墨水,学的东西也全,台上讲课的几位,从礼仪到称呼再到行动坐臥走通通能讲,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不用全记,记住重点就行,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问。” 台上,带著老花镜的黄家佐拿著精致的茶杯喝了口茶,让下一位继续。这位年龄不小,中戏文学系出身,有个挺出名的儿子,央视当记者,姓芮。 台上,讲课的继续。 台下,记录的继续,偶尔有人提问。 桌子与桌子间的走廊上,曾在83版红楼梦里担任化妆师的杨树云慢慢走著,观察著演员们,脑海里想像著適合的妆造。 第69章 来 《上错花轿嫁对郎》剧组的投资从之前的六百万,变成现在的500万,其中一百万还没到帐,原定的许多计划都要改变。 人员衣食住行和工资,设备租赁,场景租赁,服装租赁,全都是钱,都是消耗。 奔著能省一点是一点,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张子恩果断延长集训时间,把台词、形体、仪態都在柏云酒店里练成了再去拍,部分戏份还可以让演员先演著,到时候实景拍摄爭取一遍过。 目的只有一个,省钱。 这里是皖省卫视主场,项目还是它主控,当地的许多费用都可以打折,甚至可以暂时先赊著。 苦一苦本地的,骂名他来担。 什么? 本地商人不认识他张子恩是谁? 不还有皖省电视台的么,那么大一栋楼,每天进出那么多员工,电视里的电视剧和综艺节目正常播著,能赖你那仨瓜俩枣么? “又学了一招,真不容易啊。” 晚上,上了一天课的任远又被张子恩拽到房间,几个人继续谈合同。 聊天间隙听到他的骚操作,任远颇为感慨,好歹是有几部热剧傍身的导演,在钱的方面也这么为难,还得舍著麵皮往外卖,並且人还不一定买帐。 嗡~ 他手机来信息了,黄怡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在房间么?” 还是同样的回答,“今晚不在。” 放下电话,任远继续跟张子恩、王培路掰扯。 他本以为是以后卖电视剧拿收益的时候可能面对店大欺客的问题,没想到自己钱还没给呢,其他两个投资人,也就是京城中视的李总和魔都电视台就整出来么蛾子。 你只是一个自然人,除了钱以外提供不了其他帮助,宣发上做不了贡献,卖剧的时候也没资源,不能出多少钱就占多少份额。 通俗点来讲,现在《花轿》总投资500万,任远出100万,理论上应该占20%的份额,但那两个投资人认为不应该这么算,应该少一点,毕竟任远只出钱。 擦! 听过吃饱以后骂厨子的,没听过菜还没开始做就骂厨子的。 反正任远不怕拖,耗著唄。 …… 第二天晚上,黄怡躺床上看《西游记续集》,听见手机来信息了,没管,等了一分钟才看,“今晚不在。” 又躲过一晚,她鬆了口气。 第三天晚上,黄怡仍然在追剧,手机依然来了信息,她仍然没管,等央视进gg了,才抓起手机,“今晚不在。” 唔~ 白嫩的脚悠哉悠哉的晃著,她还吹起了口哨。 第四天晚上,两集猴子看完她才想起了好像没看手机,有些忐忑的拿起手机,“今晚不在。” “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魎怎么它就这么多!” 电视里放著片尾曲,她也跟著唱起来。 “姐,今晚心情这么好?”同屋的徐婧灵问道。 “嗯,今天是个好日子,明天还是好日子,后天依然是好日子……”黄怡轻鬆欢快不著调的歌声把徐婧灵搞的一愣一愣的,一天天的都要累死了,好在哪里啊。 第五天,2月17號。 白天气温飆升,从前几天1°~2°,一下子迈入15°,天气好得很,日头在天上结结实实的掛了七八个小时,没有被云彩遮挡一分一毫。 下午上完形体课,组里通知晚上休息一晚。 黄怡眼瞧著任远叫了剧组的男演员们,閭汉彪,沙意,徐光(柯世昭),师小红(袁不屈),以及化妆、道具、摄像组的男性勾肩搭背的去电视台的篮球场打篮球了。 话说男生的友谊建立起来真的挺快,她记得张子恩宣布任远投资的第二天,组里的男人跟任远还有点生疏,甚至还有故意躲著的,没想到几天功夫就彻底没隔阂了。 在台里吃过晚饭,黄怡架不住徐婧灵的攀扯,心里也有点意动,俩人一起去到篮球场。 球场上有不少人,场边坐著几个男的,站了十几个女的,都是组里的人。 澎! 一进球场,黄怡就看到穿著紫色8號球衣的任远来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扣篮,场上场下也都是欢呼声,他是全场的焦点。 黄怡也认为任远是全场的焦点,原因无他,太与眾不同了。 其他人都是长袖和裤子,只有他一个是无袖球衣和短裤。 “也不怕冻著。” 看了一阵子,她发现任远基本都呆在球场上,很少休息,其他人打累了就换別人上。 跟蛮牛一样,黄怡腹誹。 “婧灵你看吧,我先回了。” 脑子里都是某个人扣篮的视觉衝击,黄怡觉得不能再看了,就跟室友告別,这里都是剧组的人,也不用担心室友有什么安全问题。 “看男生打球不比猴子有意思?”徐婧灵道。 “有点累,回去歇歇。” 说完,黄怡快步离开,头都不带转的。 “不用发简讯的第一天,好耶!” 想著球场上球衣跟肉贴在一起任远,黄怡觉得今晚可以度过一个美妙轻鬆的夜晚,都跑成那样,还有个屁的齷齪心思。 回到626,手机往床上一扔,打开电视,她趴床上扑腾起来,跟旱泳一样。 晚上《西游记续集》大结局,《观灯金平府》,她看到一半,房间的门开了,徐婧灵回来了。 “结束了?”黄怡问道。 “嗯呢,你没看完真可惜了,远哥请吃烤串。” “远哥?任远啊,他那队贏了?” “没,输了。”徐婧灵捂著嘴狂笑不止,道:“他,他,他不怎么传球,被彪哥骂了半天。” 彪哥,是閭汉彪,黄怡知道,他还是任远的师兄,想起来这几天担惊受怕的情形,听到任远吃瘪,她来兴致了,问道:“怎么骂的?” “我也不太懂,反正是说远哥没白穿『8』號球衣,独逼一个。” “独,独……”黄怡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你一个小姑娘也跟人说荤话。” “反正人家是这么说的。”徐婧灵吐吐舌头,刷牙去了。 黄怡闻著房间里的烟火气,心里吐槽,吃烤串也不知道给我捎一根,净闻味儿了。 叮~ 手机响了, 黄怡下意识拿起,扫了眼,顿时脸色唰白。 “来。” 第70章 姐姐,我潜规则呢。 “来。” 仅仅一个字,黄怡冷汗直冒,手机都拿不住了。 最不应该收到信息的一天啊,自己礼貌性询问都没发,你竟然主动了? 是人么你? 下午五点去打球,现在都九点半了,姐们七点多一点走的时候您老跑的欢实,汗水出的跟穿衣服冲澡一样,现在还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今天早上白天的时候,黄怡问过张子恩,剧组的资金怎么样了,张子恩嗯的回答神神叨叨的,“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更细的方面他就没多谈,毕竟是几个投资方的齟齬,跟其他人不相干。 既然曲折,那就是任远的钱还没到位,黄怡是这么认为的。 至於为什么不到位,那她就不知道了,猜了几条,还是认为与她相关。 罢了。 黄怡想起来那晚的王女士,以及刘总,还有他那看一眼都觉得有烟臭的焦黄手指,噦! 终究任远是年轻人,才20岁,长的也可以,还不抽菸。 有了王女士和刘总的例子当引子,组里面私下里没少聊潜规则的事,都是听朋友说,听同学说,反正很多人都有这么些知道潜规则的朋友。 “稍等。” 不敢让对方等太久,黄怡回了信息。 见徐婧灵从卫生间出来,她进去刷牙,既然下定决心为了女主角付出点代价,那就別干啥表里不一的事,要不然出力不討好,別到最后,人搭进去,事还没办成。 拿上房卡和台词本,带上那晚亲自偷偷买的保险套是她最后的倔强,隔著橡胶不算被,组里人的朋友说的。 这是底线。 “婧灵,我躺太久了,出去逛逛。” “姐,你这是图啥呢,早说了看男生打球比看猴子有意思。” “嗯嗯,失策了。” 没多说什么,黄怡发简讯出门。 看男生打球? 我估计要被当球打了。 走廊里有人抽菸,她一点也不慌,各种情况都已经考虑到了,问声好,然后举著台词本边走边看,一副努力上进的样子。 不一会儿,走廊里只剩她一个,拽一把紧身的卫衣,该凸凸,该凹凹,走到606。 门是虚掩著的,里面黑乎乎的没有开灯。 借著走廊的灯倒是能看到里面床上躺著人,推门。 嗯? 黄怡看到床上露出来脚绷紧了,一下子把她也给搞的紧张起来,愣在原地, 谁潜谁啊? 好在她知道门口不是久呆的地方,台词本挡著脸进去,关门。 房间里依然是黑的,啥也看不见,倒是能听到床上的凹陷弹起的动静,脚踩进嘎吱一声,听著就是刚洗完澡,鞋还是湿的。 嘎吱, 嘎吱, 声音离她越来越近,湿漉漉的带有一丝丝汗味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就在不远处。 眼睛逐渐適应黑暗,她隱约瞧见一只手伸了过来,感觉快到自己腰上了,她轻声喊道:“任远?” 万一面前这位不是投资人,那可就吃大亏了。 “嗯。” 这下手彻底放上去了,黄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强忍著不適,身体向前,同样伸手过去,她要確定一下,对方皮肤上有水没有,要不然等会回去湿身了,徐婧灵要是没睡著她不好解释,白天外面的太阳可是掛了一天,晚上月亮也够圆够大,一点下雨的意思都没有。 “你怎么不开灯啊。”黄怡问道。 “头一次潜规则没有经验,应该开灯么?”人影侧边一闪,好像准备摸黑去找电门。 噗~ 这都什么混帐话! 说的跟我有经验一样。 “別开。” 对方身上乾的很,她顺势往前抱了上去,阻止任远开灯的动作,心贴心, 嘶~ 肚子没贴上, 隔阂很深啊。 “属驴的啊你。”她嚇了一跳,又惊又惧,会死人的,忍不住骂道。 “这算夸还是骂?”任远问道,手上也没閒著。 黄怡也很配合,顺著他的力道来,主要是不想让衣服变黏糊,不得不配合。 转瞬间,黄怡穿著长筒袜站地上,除了小腿,浑身上下冷嗖嗖的。 “你没洗澡?” “今早洗了,晚上,实在是……”她结结巴巴的,关键字说不出口,道:“我刷牙了,我现在去洗?” “竟然刷牙了?厉害,实在人。” “刷牙有什么厉害的?” 刚问完,她就感觉检查大灯的手向下发力,还真打球啊? 还没问,人就下去了,刚骂过驴,现在她就直面驴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狠狠咬了一口面前一上一下的肩膀,是成了她唯一的报復手段。 第二口, 第三口, 第四口,已经咬不下去了, …… 两个小时后,黄怡慵懒的躺在床上,哑著嗓子问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注资啊?” “快了。” 任远拿著拖把,吭哧吭哧的干活 “臭流氓。”黄怡提起嗓子骂道,快了,那就是还不投钱,那意味著自己还要来。 “我不行了啊,明晚不行。” “想什么好事呢?你是痛快了,我还得打扫卫生。” “呸。” “我明晚还得跟张导谈合同,快了。” “不都谈好几天了,怎么这么慢?”黄怡接过任远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大口,问道。 “欺负人唄……” 睡也睡过了,这种东西也没必要瞒著,而且还容易引起对方的同情,可以让打工人的屁股歪到资本家那一侧。 任远讲了其他投资人不讲理的事,出足额的钱,但拿不到足额的份额,欺负你没背景,是单打独斗云云。 “你也挺不容易的。”听完,黄怡嘆道。 “嗯。” 任远不语,默默点头,你不为自己可怜,同情起我来,看来是痛並快乐著了,不过这话不能说,太气人,容易被咬。 第71章 洛城来电 当夜,黄怡成功的被任远忽悠了。 把內心对任远的牴触变成了对投资方的恼怒,要不是几个想要多吃多占的霸道的投资方,她也不至於切身感受娱乐圈的黑暗,被人棍棒教育。 任远邀请黄怡留宿,毕竟她被折腾惨了,走路都有点不稳当,但是被拒绝了, “想什么呢?!” “对不起,对不起。” “我有室友。” “疏忽了,不好意思。” …… 转过天,皖省电视台教室里,《花轿》剧组里的人发现有一些变化,之前几天,上课一直跟徐婧灵挨著的黄怡今天主动坐到了任远身边。 “原来是不是不坐一块儿么?”有人窃窃私语。 “估计是想通了吧,戏里的夫妻俩不挨著怎么能成。” …… 任远也惊讶的看著黄怡,顺带看看有些懵逼的徐婧灵,这位在戏里演他妹妹,角色设定上是个哑巴,现在估计是代入了,懵懵懂懂的跟他比划。 任远也下意识划拉手给回应,他不光要背台词,跟妹妹也有对手戏,手语也得学,学的时间短点,但也勉强看得懂。 噗~ “你俩不能说话么?” 黄怡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有喜感,低著嗓子笑道。 “脑抽,给忘了。” 刚才手语交流的差不多,现在也不用开口,任远索性不再关注徐婧灵,打量起黄怡。 “你別多想,我嗓子哑了,不想被提问,跟你坐一块儿安全点。” “成。” 回答完任远就反应过来,哥们敬业著呢,听著跟不学无术且老师不敢提问的紈絝子弟一样。 不过黄怡的嗓子出问题是他的原因,任远也就没作妖主动问老师问题。 中午,一大帮人在电视台的餐厅吃饭,相较於柏云酒店,无疑皖省电视台的餐厅更省钱,没有中间商。 餐厅里有电视,播放著新闻。 新闻播完,画面一转,出现了《西游记后传》的宣传片。 “唐僧师徒取经三百年后,魔界佛祖打上灵山,將眾仙佛屠戮殆尽,如来佛祖圆寂,欲知后事如何,今晚7起点35分,锁定皖省卫视。” “我欲成仙,快乐齐天。” 刘欢的声音出现在电视里,部分没有一个镜头放三遍的画面也出现在电视里。 “今年真是跟西游记干上了。” 餐厅正中间,沙意吃完第二碗米饭笑道,他有点瘦,张子恩和杨淑云都让他增肥。 他对面的任远就惨了,主食被禁,只能吃草度日。 “確实。”任远慢吞吞的嚼著,赞同沙意的说法。 今年全国的电视台都跟西游记干上了,年前播的《春光灿烂猪八戒》,火了徐爭和小桃红,春节期间六老师再次大爆占据各大纸媒的版面,如今元宵节还没到,《西游记后传》就又续上了。 “晚上去我屋里,一起看?”任远提议。 “还是算了,去我屋吧,你不抽菸,看电视也不爽利。”沙意道。 “成。” 答应完,任远又去邀请其他人,男同志还好,女同志纷纷表示看剧环境太恶劣,不去。 王慧娟自己邀请了一拨人,这波里面,没有黄怡。 以她对自家师弟的了解,黄怡的嗓子绝对是任远干的好事,不是捅的,就是捅的,反正殊途同归,造成了相同的后果,下意识不想跟她往来。 黄怡也丝毫不怵,以烧烤为诱惑,勾搭徐婧灵不能叛逃,顺带还请齐天磊的奶奶郑毓芝去她们屋里。 下午,任远排头一个,后面分散站著男演员,都照著他的动作练形体。 他是科班出身,跟过四个月的古装剧组,还跟王新民那呆了快两个月,还有重生前几十年的拍戏经验,仪態方面是《花轿》剧组演员里面最好的,所以就被安排在头一个,起模范带头作用。 “都好好看,好好学,好好跟著练,一动一静要是还不如投资人,多丟人啊。”张子恩跟监工似的,绕著圈挑毛病。 眾人听的无语,谁家投资人年龄这么小啊,小就算了,那仪態都是怎么练的啊,总不至於打娘胎里面就带著吧。 六点钟下了课,任远没往別处拐,张子恩跟台里借了间閒置的办公室,继续拉扯合同。 现在的情况是京城中视公司的李总已经同意,按实际出资额算占比份额,就差魔都电视台了。 “少数服从多数不行么?”任远问道。 张子恩一边画分镜,一边给他解答疑惑:“可行是可行,但咱这不是一锤子买卖,不是钱往我这一送,我一花,花完就没事了。” “还是那句话,弄项目是为了盈利,咱们拍完了,剪完了,后期也製作完了,最终是要卖出去的。 是,咱们是可以少数服从多数让魔都电视台捏著鼻子同意,但播出的时候它那边多出点力,多宣传一下,数据每提高一点,二轮、三轮的价钱就可以提高一点。 所以。” 张子恩拿著笔,提了两下。 “它才这么硬气。”任远续上他的话。 “对。” “张导,最迟下周给你答覆。” 呼,张子恩长舒一口气,笑道:“成。” “张导,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明天我先给组里打5万。” “分內的事,分內的事。”张子恩脸上的老人斑都笑开了花,没签合同就先打一部分钱,后续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了。 出了办公室,任远看起手机,简讯不少,延艺云、李源、单联丽都发了消息,內容都差不多,告知今晚哪些台会播放《西游记后传》,到时候打开电视,贡献点收视率。 马雅书也发了消息,过几天来合肥一趟,算时间应该是乔灵儿和白莲花出场那一集。 家里面也有,父母的,亲戚的。 另外还有同学的,孙文静那条比较奇葩。 “阿姨什么时候当咱这电视台的台长了?” 这都哪跟哪啊,还台长? 进入步梯间,他把电话打了过去。 “怎么了,大明星。” “文静,你发的啥意思啊?” “阿姨要不是台长,能指挥电视台干违法乱纪的事?” “什么事?”眼看到了酒店门口,任远停下不进去了,拐到一边没人的地方。 第72章 你能成大事 “用嘴说表达不清楚,稍等。” 估计是听出来任远这边没什么动静,孙文静也有点慌,认为玩笑可能开大了,解释一句:“不是什么大事,別想太多。” 她打开电视,调到洛城电视台,道:“稍等啊,马上就出来了。” 电话这头,任远听的耳朵嗡嗡的,电视的声音忒大,不知道是手机凑喇叭上了,还是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大。 听动静,应该是洛阳电视台採访自己那段素材,他看过啊,除了扣坏篮球架,別的也没什么出格的。 “要来力,注意听!” 话音刚落, 电话里电视的杂音没有了,只有拍球的声音,接著,拍球的声音也没有了,安静的可怕, 突然, 歌声响起。 “dan dan心魅かれてく その眩しい笑颜に” …… “哎呦臥槽!” 声音忒大,他注意力也集中,被突然出现的女歌声嚇了一跳,然后反应过来,这不是《龙珠gt》的主题曲,《渐渐被你吸引》么? 澎! 听动静,电视里的镜头应该放到自己扣篮那里了。 想像著画面和动作,耳旁是坂井泉水的歌声,怎么想怎么带感,该给洛城电视台的后期和剪辑加鸡腿! 要是放在短视频大爆发的年代,估计能涨不少粉丝,可惜现在只能在洛城地区传播。 歌声停了,电视声音也小了,孙文静继续道:“咱家这里的电视台胆子太大,歌肯定没版权吧。” “有版权才奇怪好吧,我妈工资都发不出来。” 知道是这个事,任远的心算是放下了,跟孙文静这个被洛城电视台的胆大行为吸引的迷妹聊了一阵子就掛掉电话。 別说孙文静被吸引,任远听著电视,听著她描述的画面,他都被勾出癮来,十分想看,有种打破次元壁的感觉。 跟家里打了电话,让老妈明天买点东西送给同事,对,就剪辑跟音效师,一定要好好感谢,虽说目前国內不注重版权,但机关单位公然违反还是有些逆天的。 顺带的还让老妈去单位问问,能不能搞到刚才那段镜头的录像带,留著备用,以后多多观摩。 晚上下了课,几波人按照白天商量好的组合,去到相应房间。 房间的大体配置都差不多,就是具体物品摆放,可能只有本人才熟悉,特別是小物件。 沙意吩咐其他人烧水,他自己在枕头下找到遥控器,调到皖省电视台下面的电视剧频道。 “红豆生南国, 是很遥远的事情 相思算什么 早无人在意” 第一集已经播完,正放著片尾曲,毛啊敏的《相思》,任远瞅眼时间,八点三十五。 牛逼! 七点三十五开播,一集电视剧硬生生播了一小时,中间得插多少时间的gg。 又是十五分钟过去,热水壶的水都烧开了两趟,閭汉彪从电视台餐厅偷拿的油炸花生米被吃的不剩下几个,第二集可算开始了。 “我欲成仙,快乐齐天。” …… 片头曲歌名就叫《我欲成仙》,看名字有些俗,刘欢唱的第一句也特俗,但后面的词还是挺好的,突然雅起来了。 …… 写尽了从前以后,佳酿红顏 美妙不可言 怎样勘破命中缘 怎样参透情中线 无非是再多一点再少一点 谁知深和浅 扯过床前的灯和窗外月 心忽明忽暗 酒空该醒了天该亮了 再挣脱纠缠 …… “这歌不错啊。”有人嘆道。 “確实。” 不过,刚夸完,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片头曲不是唱完了么,第二集没开演,开始人物介绍了。 几乎每个人物都给了单独的特写,配的音乐还跟刘欢那歌不是一个路子,再一瞅,好傢伙,快九点了。 “前戏也太长了吧。” 沙意吐槽,其他人也跟著附和,閭汉彪和任远也在其中,只恨电视遥控器没有快进键。 好不容易人物介绍完了,电视剧还没开始,妈的开始帮观眾回忆上一集剧情了。 也就屋里的几个没看第一集,感官上还好,任远倒是能想像,看过第一集的观眾,现在对著电视骂娘的绝对不少。 …… 快十点,第二集放完,剧情推进到孙悟空帮涇河龙王洗冤,被地府秦广王陷害,陷入危机之中,鉤子留的不赖。 今晚是没有了,几个男人聚在一起也不想撤,小酌几杯,顺带吐槽《后传》里面同一个镜头放好几遍以及唐僧会武功的事。 都是业內人士,刚开始看的时候还觉得挺新鲜,以为这种剪辑处理有什么特別的用途,渐渐就察觉出来不对了,武打镜头回放的次数太频繁了,剧情倒是没推进多少。 十点半,房间里的小聚仍然在继续,任远撤了,剩下的人几杯酒下肚,有点上头,心照不宣的露出你懂得的笑容,以为他佳人有约。 佳人? 佳人估计跟屋子里的老爷们一样,都在吐槽《后传》的鬼畜风呢。 回到606,任远先给延艺云发了简讯,问问《后传》在陕西那边的收视率如何。 “43%!!!” 三联的感嘆號足以证明对方现在的兴奋,刚开播就有这样的成绩,意味著陕西当地,有將近一半的电视都在看《后传》。 足以证明,《后传》製作方蹭《西游记续集》的热度的路子走对了,观眾们延续了对西游题材的热情。 隔天,相同的时间, “48%!” 今天《后传》的剧情迎来小高潮,反派无天佛祖出现,出场直接团灭了天庭,逼的仅次於如来佛祖的灵山大能燃灯古佛圆寂,逼的如来佛祖转世,逼格拉满。 这种神展开,让头一天吐槽再也不看的沙意、师小红纷纷践行“真香”定律,约定明晚继续。 趁著陕西卫视那边的数据大好,任远也拨通了延艺云的电话。 “任远啊,你演的不错。” 任远:“……” 乔灵儿还没出场呢! 他到底没指出对方话中的错误,能感觉延艺云绝对喝酒了,虚心说了几句“还有很大不足”,吐露了真实目的,拉延艺云,或者说陕西卫视入伙,参与《上错花轿嫁对郎》的项目。 “任远啊,还真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大手笔。” “明早我去台里提一下,问题不大。” “我还得替台里感谢你的慷慨了。” “你能成大事。” 第73章 散財童子 “你能成大事!” 掛掉电话,任远耸耸肩,可不是能成大事么,世纪之初,白送十万,等《花轿》播出估计值更多,只借用一下电视台的名头。 他跟延艺云是这么谈的,陕西卫视不需要付出什么东西,只需要承认任远投资《上错花轿嫁对郎》的钱里面有陕西卫视的出资就成,就可以拿到他100万所占份额的十分之一。 投资赔了是他任远赔的,电视剧如果卖出好价钱就可以跟著挣钱,纯粹的无本买卖。 隔天上午,任远把双方合作的合同传真过去之后没多久,他也拿到了陕西卫视的出资协议。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案例,接下来就简单了,任远上午的课都没上,打了不少电话。 转过天通过钱雁秋和单联丽拿到了京城电视台的出资协议。 出资协议拿到后,单联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是演的如来佛祖么,怎么成了散財童子?” “跟著佛祖要拼命,跟著散財童子有钱挣啊。” “你啊,慎言。” …… 任远把两张出资协议收好,洛城电视台那边就算了,一来是覆盖的范围不太广不值当, 二来么,如果真想跟那边达成协议,免不了通过任建设去联繫,要是家里老两口知道自家儿子花100万去投资电视剧,在见到回头钱也就是盈利以前,晚上估计是睡不著了,天天想著万一赔了怎么办。 特別是白送钱的事,任建设估计还能理解,张芳肯定是理解不了的。 当下网际网路发展还差的远,网速慢的一匹,看图片都卡別说视频了,短时间內,电视台还是播出的唯一渠道,搞好关係还是很有必要的, 下午,他坐著《花轿》剧组的车去了骆岗机场,马雅书坐飞机来了。 他本意是找剧组借辆车开车去,结果张子恩在听说他的驾驶证是买的,而且是过年的时候刚买的,说啥也不同意,非要派司机跟著。 六点多,比之前高了一截的马雅书出站了,亮红色长款风衣,大翻领,大墨镜,大波浪,艷而不俗,绷著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反而有股高冷范。 看到远处有些愣神的任远,马雅书加快步伐,飞也似的过去,一句话都没说先用樱唇给他脸上盖个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下是2000年,即便是电视剧里如此赤裸裸示爱的场景也不多,马雅书的动作无疑吸引了不少目光,要是现在手机有拍照功能,估计还能多出来许多拍照的路人。 见马雅书还没过癮,血红的嘴唇照著他的嘴巴就过来了,任远赶紧打住,竖起一根手指挡在两张嘴巴中间,道:“好多人在看啊。” 这种炽热真嚇了他一跳,哥们离薛平贵还远著呢,你怎么成王宝釧了。 “起开!” 手指被推走,任远的嘴巴也成了血红色,舌头还好点,本来就是红的。 他感觉要不是现在围观的人真的很多,马雅书能当场把他办了。 “受啥刺激了?” 好不容易分开,任远拉著她就往外走,免得上了明天《新安日报》的头条。 “刺激?”马雅书冷笑两声,“1月2號到现在,快俩月没见了,你就打过两个电话,卖股票那天一个,除夕下午一个,我要是没这反应才叫不正常。” “就两个?真的假的?我感觉咱俩电话不少啊。”任远有些挠头,心中甚是悔恨, 连日常交流情绪价值都提供不了,还怎么当海王啊。 “其他的电话都是我打的!”提起电话,马雅书更生气了,朝著任远的耳朵咬了一口,差亿点就化身黑猫警长把他变成一只耳。 “疼疼疼疼!” “装,我都没用劲好么。”马雅书一脸嫌弃,还是帮他吹了好几口热气,跟哄孩子似的。 或许是安慰了一阵,又或许是两人的交往中,任远本就是偏被动的表现,马雅书很快就释怀了,跟著他往外走,坐上一辆黑色桑塔纳。 “任总,你女朋友真漂亮。”剧组司机瞅一眼,就没多看,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开车。 “任总?”马雅书抓住了重点,问道:“开公司了?什么时候的事?合肥还有办事处?” “没。” “那叫你任总?” “投了《花轿》100万。” 马雅书:“!!!” “你!” “有点困,回去再说。” 说罢,任远让马雅书往旁边挪挪屁股,躺到她的腿上,还別说,飞机票,贵是贵了点,但有价值,大老远的过来她身上一点怪味都没有,如果是坐火车过来,嘖嘖。 一路上,司机没说话,默默开著车,偶尔通过后视镜偷瞄一眼后面,有钱人真该死啊,有这么漂亮颯爽的女生当女朋友就算了,坐著车还能享受异性按摩。 “怎么就成了百万富翁了呢。”马雅书一面在任远的太阳穴上画圆,一面想著,手不自觉的用力。 知道任远投资《上错花轿嫁对郎》100万的事,马雅书的情绪很复杂,去年五月份,他还是买个股票都只有不到6000块的人,一年不到,就能拿出来上百万的钱来投资电视剧了,变化太大。 自己应该似乎是他女朋友吧,感觉跟关係稍微近一点的路人朋友一样。 今天竟然是从剧组司机的口中知道自家男朋友百万投资的事…… “唉唉唉,轻点。” “嗯嗯,对不起。” 听见道歉,任远睁开眼,看看上方明显精心打扮过的脸,估计她在天上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干,尽倒腾脸了,问道:“晚上单独给你开个房间?” 马雅书:“!” “有钱没处花呀你。” “那你那么见外干嘛。” 马雅书:“!!!” 还我见外? 也不知道谁投资100万这么大的事都不说一声,现在到开始抠我的字眼了。 如果不是现在在车上,司机还是外人,马雅书很想顺势下压,把任远给捂死。 观察一下前方,司机专心致志的开车,后视镜的角度应该看不到后排左侧。 “嗯,我不该道歉。” 马雅书左手沿著任远的肚子往下滑, 恩? 快两个月没见面,不怎么膨胀啊。 第74章 感情深一口闷啊 车到了酒店,临下车,任远又给司机塞了盒烟。 他不抽菸,身上倒是常备,剧组里无论男女,不分工种,抽菸的都比较多,哪怕是60多岁的郑毓芝偶尔也会抽两口。 所以,身上带烟,想问事,或者托人办事,一根烟过去,容易打开局面,有个婉转的余地,不至於硬上。 照例来说,剧组晚上还有课,可任远今天已经差不多算旷了一个白天,也就无所谓晚上。 跟马雅书一起坐电梯到了六楼,走到606门口, 刷卡, 开门, 扔行李, 瞅一眼窗帘,合上的, 关门。 直接就把马雅书给按墙上。 “你干嘛?” “不是你在车上不老实的么?” “啊?” “我猜错了?” “你!” 片刻后, “没错啊,滑的很。” “我跟你拼了!” 马雅书披著风衣,卫衣蒙面,怒道。 结果腰一用力,2月份的墙面凉的她一哆嗦。 “呵,言行不一的女人。” …… 草草了事, 马雅书在卫生间里洗澡, 任远看看时间,电视台那边应该下课了,就给閭汉彪和涓子分別打了电话,外面小聚一下。 閭汉彪没什么意见,涓子倒是支支吾吾的推脱不想来。 “我去合適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你不来才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 “你不来她容易瞎想,你俩之前在宝鸡相处的不是挺好的么。” “也对。”王慧娟眼睛一亮,道:“那我不去了。” 滴~滴~ 电话忙音,掛断了。 任远有些懵,不按套路出牌啊,都说的那么明了,你不来容易引起马雅书的怀…… 艹! 难不成还是自己点醒了她不成? 这时,马雅书搓著头髮,繫著浴袍从卫生间出来了,问道:“什么时候走?” “娟姐有事不去了。”任远神色如常,语气有那么一丟丟的无奈。 “能有什么关紧事,我好不容易来一趟。” 马雅书倒是没往別的地方想,刚才已经切身检查过了,热情似火,弹药量充足,没有偷偷打靶的痕跡,拿起电话给王慧娟打了过去。 “有什么事啊,这么久没见也不想我。” …… “上课太累?不算理由啊,有咱们在天王镇那时候累么,矫情。” …… “我说你行了啊,再推辞小心我晚上打你屁股。” …… “这么久没见面怎么婆婆妈妈的,该不会是你跟任远有什么,所以才不想见我吧。”说著,马雅书给任远挑挑眉,姐姐这激將法马上就要成功了。 任远:“……” 楼下有卖瓜子的么,他想给马雅书买点瓜子。 “这才乖么,等会见啊。” 说完,马雅书给点点头,比了个“ok”。 “你厉害。”任远也点头,下巴还没收回来,马雅书就凑了过来,瞄著他的嘴就要啃,任远一下子给推到旁边,说啥也不肯配合。 “哼哼。” 马雅书冷笑连连,以大补的名义哄骗自己吞下去,差点没给呛死,现在倒嫌弃起来了。 ……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在酒店对面的小饭馆见面,閭汉彪还带了两瓶白酒,红瓶金字的金种子酒:“天太冷,喝点暖和。” 凉菜上齐,三人也聊了一阵子,两个男人都已经碰了两杯,包间里的电视上已经快播到乔灵儿出场了,王慧娟还没到,马雅书就给她打了电话。 “马上到。” “3。” “2。” “1。” 附带著王慧娟的声音,包间门被推开,一杯白浓浓的奶茶抢先出现在屋內三人的眼中。 “没你们俩的啊。”王慧娟喝著一杯,给马雅书递了一杯,见她表情凝重,下意识吞咽唾沫一副反胃的样子,王慧娟嘴角微微一翘,小样,你男人有多坏我可是知道的。 “来晚就为了买奶茶啊。”马雅书接过来无语道,怎么合肥的奶茶是这种造型,跟加料一样,太稠了,赶上熬的粥了。 “对啊,张导说我有点瘦,让我增肥。” “喝吧,挺好喝的。” 额~ 马雅书强行忍住乾噦的衝动,有点反胃,不足为外人道也的记忆也出现在脑海,太像了。 “师姐,让服务员上热菜吧。”任远吩咐道。 “行。” 王慧娟挑眉出门,马雅书赶紧把奶茶递给任远,道:“你喝吧,不喜欢喝这个。” “张导让我减肥。” “彪哥?” “我血糖有点高。” 得,屋子里目前拢共三个人,一个不想喝,两个不敢喝。 不一会儿,王慧娟回来了,见那杯奶茶还在马雅书手边,依旧没有插吸管,也没多说什么。 热菜上桌,酒杯倒满,电视里放的《西游记后传》,餐桌上四个《后传》的演员,餐馆的服务员看看电视,看看客人,感觉还挺奇妙的。 《西游记后传》在皖省本地的收视率也可以,足足有30%,口碑也属於两极分化,主流报纸,《皖省日报》,《新安日报》,恶评不断,直言改编不是乱编,还引用了杨洁和六老师不看好《后传》的话。 但观眾们是用脚投票的,別看《西游记后传》一个镜头放三遍,片头片尾曲长,每一集正经內容没多少,但架不住剧情勾人啊。 上来《西游记》正派中最厉害的如来佛祖就下线,反派无天佛祖上线,团灭仙佛两届,还把魔族的妖怪李代桃僵成了正派,给正派仅存的孙悟空错误信息,处处使绊子,延缓孙悟空的行动,但被他靠著智力一一化解,妥妥爽文桥段。 剧情方面,大谜团后跟著小谜团,小谜团还引出大谜团,环环相扣。 这就导致,观眾每天下班以后跟上班似的,守著电视,gg都得强忍著看完,生怕看漏了关键情节。 …… 电视里放著傲娇白莲花对乔灵儿恶语相向的镜头, 餐桌上,马雅书晃晃悠悠的给任远夹著菜,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看的嘖嘖称奇,想不到电视和现实竟然是反著的。 “你俩也算因戏生情,走一个。”閭汉彪笑道。 “嗯,对对,走一个。”王慧娟也在一旁起鬨,道:“感情深一口闷啊。” 澎! 马雅书被王慧娟和任远放到了606的床上。 第75章 哪有什么新人旧人,都是老人。 606房间,任远拿著两条热毛巾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啪,啪, “还打我屁股?我先打你再说。” 大床上,红著脸也有点上头的王慧娟眼神有些迷离坐在床边,对著马雅书的屁股来了两下。 “你別太过分啊。” 看著动作挺大,力度却不大,但任远还是出言制止这种因私泄愤的行径。 “她屁股大,肉厚,不疼。” “你也不小。” 任远走过去,拿起一条毛巾在涓子脸上擦了擦,把毛巾留她脸上,然后跨过去,给马雅书擦脸。 一顿晚饭的临时小聚,哪还有下午那个气质颯爽的马雅书,现在成了躺在床上醉醺醺的小趴菜,只能任其施为,擦脸,脖子,手,脚,从头到尾都盖著被子,没让王慧娟把她看光光,算是任远对她的尊重。 “酒量不行可別喝了。”王慧娟照著任远也来了一下,埋怨他把毛巾糊自己一脸的行为,当然,肯定也有他帮马雅书善后,却让自己解决自己缘由。 “还不是你起鬨。” “哼哼。” 任远看眼时间,现在已经快十一点,问道:“明天还有课,你。” “我怎么?”王慧娟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不回房间?” “你赶我走?”她双手捂著脸,乾嚎起来,“有了新人就忘旧人,呜呜~” “额,好像你是新人。”任远无语了,走过去扒开她的手,俩大眼珠子溜溜转,一点水汽都没有。 “那你还不有了新人就忘旧人?” “真是啥话都让你说了。” 王慧娟嘻嘻一笑,也不说话,往马雅书身边一挪,背靠著床头,拿起旁边崭新的已经凉透了的奶茶,插上吸管,吸一小口。 咳咳, 有点凉,她呛到了,奶茶顺著嘴角流了下来,她也没管,笑著朝任远勾勾手。 “下午,你女朋友是不是我现在的形象?”说著,她伸出舌头,生怕任远看不见一样,慢悠悠的舔一口。 艹! 上头了! “別在床上。” “你动静那么大,再把老马给晃吐了,你晚上就睡地板吧。” “有道理,看不出来你还挺体贴。” “废话,师姐肯定体贴师弟啊。” …… 隔天一早,喉咙发痒,嘴唇发乾的马雅书醒了,头倒是不怎么疼,就是渴的厉害。 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到,右边热乎乎的,左胳膊在被子外面悬空掛在床边,有点凉,以她对任远的了解,床头柜上放的肯定有水,小心摸过去,確实有,还是这么体贴。 侧身准备去拿水,把被子带了起来,凉风“嗖”的一下从扬起的地方钻进被窝。 “嗯~” 一道女性哼嚀声从右手边响起。 谁? 马雅书下意识拽起被子,挡著胸口,屁股往左边挪了挪,左手在墙边摸索,摸到开关,想都没想把灯给打开。 啪! 房间亮了, 马雅书眼前一黑,王慧娟在床上躺著,穿的比她还少,头绳都没有,受光线刺激,现在正嘟囔著捂眼呢。 “好像比去年大了……” 啪~ 她又把灯给关上,顺带把被子弄过去点,帮王慧娟盖上的时候,捎带手揩揩油,喝奶茶还有这个功效? 拿起床头的水杯,一大口凉白开下肚,不口渴了,她顺著凉白开在体內的行进路线往下看,视线也跟著凉凉的感觉往下走。 嗯? 她又把灯打开,拉起被子看了眼,谁帮自己脱的衣服,全身上下只剩一根头绳。 “任远!” “任远!” “叫什么叫。” 喊了两嗓子,任远没出现,倒是把王慧娟给彻底喊醒了,刺眼的灯光,略带片缕的形象,让她暗暗发苦,昨晚怎么就睡在这儿了,任远这个王八蛋搞完人也不知道把自己给弄回去,不靠谱的师弟。 “啊~!” 叫声把马雅书嚇了一跳,下意识问道:“你叫什么?” “谁给我脱的衣服!”王慧娟抢过被子盖到自己身上,脸上做惊恐状。 “不,不,知道。” “我怎么在你男人屋里?” “不,不知道。” “你男人呢?任远呢?” “不,不知道。” 啪,王慧娟拍了她一下,问道:“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什么!” “不,不知道。” 三连问,硬生生把马雅书给问懵了,原本怀疑的心思一下子被其他想法给覆盖,是啊,任远呢,她问道:“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 “嘶,头疼,有水么。”王慧娟揉著太阳穴,想著该怎么说,一杯水递了过来,刚要接,却发现马雅书没鬆手。 “干嘛。” “你右边有一杯。” 噢, 王慧娟翻身过去准备拿,碰到水杯的瞬间暗道要遭,师弟啊师弟,你体贴的不是地方啊。 “这水谁倒的?” “不是你?” “不是。” “那……”王慧娟拿起那杯水一口气喝完,把被子又给紧了紧,算了不管了,爱谁谁,你有能耐乱搞,就要有本事善后,反正自己本来就没名分。 啪~ 房间又黑了, 俩女生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声。 目前的答案很明显,水肯定是任远倒的,衣服肯定也是他脱的,至少马雅书非常肯定,昨晚虽然是四个人喝酒,但她目前赤条条的,所以她自己的衣服肯定是任远脱的。 她无所谓,主要是怎么跟王慧娟解释, 刚醒的时候看到光溜溜的王慧娟,震惊,生气,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一大堆,现在你问我答几次,她反应过来,如果证明是任远乾的,对她有什么好处? 娟姐,你被我男人看光光了,我替他给你道歉,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可是个投资剧组的百万富翁,还是个长相出眾的百万富翁,不是老头,不是老胖子,不是禿顶老胖子,平日打著灯笼都未必能找到条件这么优秀的,现在她要是自己吃了亏,还不上赶著往上送。 吱~ 门口传来刷房卡的声音。 呼~ 王慧娟反应最快,第一个打起呼嚕,同时不忘鬆开被子,往左边一撂,马雅书也后面跟上。 门开了,又轻轻关上,咔啪声很小,如果不是注意力放在门那里,压根听不到。 脚步声靠近, 房间里依旧是黑的,俩女生仰著脸,但没有任何刺眼的感觉。 他想干嘛? 上架感言 发布於 2025-08-11 20:50 |公眾章节 数据一般,推荐位上也没什么作用,上架了。 周二中午十二点发五张, 周三时间就还是上午八点发了,还是五张, 周四开始就儘量6000了,实在是手残,工作上还要参与一个认证,上班摸鱼写都没空。 感谢,什么样的泥头车,爱吃饭的鱼仔,爱吃饭的萍仔(你俩是一个人么?),lgm光明,屌撕,等书友的支持。 努力码字。 第77章 本校的师姐太没有礼貌了。 第77章 本校的师姐太没有礼貌了。 哈~ 任远左手拿著手电筒,打著哈欠,房间里忽明忽暗,右手拿著烧水壶。 手电筒对著床尾扫了一下,左边半露的大腿一看就是马雅书的,右边包的严严实实的肯定是王慧娟,放下烧水壶,帮马雅书拉了拉被子。 估计是手有点凉,碰到她的时候,明显感觉她一哆嗦。 “醒了?” 没有回答,刚刚那是生理反应吧,任远没多管,手电筒对准左边的床头柜,杯子是空的。 半夜爬起来喝水了? 倒一大半开水,又拆了一瓶矿泉水,给凑成温的。 手电筒的光束沿著墙壁,画一个半圆,从头到尾没刺激到俩女生的脸,右边床头柜那里杯子也是空的。 也爬起来喝水了? 心真大。 他走过去,也给水添上。 呼声依旧,嘶~ 任远的腿被掐了一下,涓子醒著! 手电筒直接就扫了过去,“哎呦臥槽!” 四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嚇了他一跳,伽椰子啊,还他妈两个! “装鬼啊你俩,嚇死人了。” 马雅书:“!” 王慧娟:“?” 这他么就是你的解决方案? 王慧娟都懵了,她本来是想著掐任远一下,提醒他自己醒了,让他想想现在该怎么办,她实在是没辙了,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看样子是完全没有任何预案啊,她咬著牙道:“我怎么会在你们屋里?” “你喝多了不走啊。” “我的衣服?” 哈~哈~哈~ 在两人的期待声中,任远捂著嘴打哈欠,道:“我脱的啊。” “什么?”*2。 王慧娟惊呆了,心道这货不会还没醒酒吧,怎么尽说实话,就差描述细节了。 马雅书也惊呆了,这还是自己认识那个任远么,一点城府都没有,一点都不掩饰啊。 “昨晚不是喝酒了么?” 任远把手电筒关了,房间里只有窗帘缝隙透过来的光。 “是,我晕了,她,娟姐也晕了。” “对啊,你俩都晕了。” “然后?”*2 “我又不是啥正人君子。” 俩女生点点头:“这倒是。” 任远:“————” 丫的一点默契都没有,往我身上推啊,骂两句也行啊,什么叫“这倒是”,仨字,胜过千言万语,如同一部不能过审的小说和茫茫如海的本子影视作品,让人浮想联翩。 唰~ 黑暗之中,任远感觉到一股大风,夹杂著酒气,扑面而来,隱约看到反著光的马雅书扑倒了反著光的王慧娟身上。 “干嘛啊,没见过打受害者的。”他也上了床,要把俩人给分开,男人么,要敢作敢当。 “起开!”马雅书左手推著任远,左脚也撑在他身上,不让他过来,低头趴在王慧娟身上一通乱闻,果然有任远的味,確定以后对著旁边怒道:“我还没动手呢就心疼了?” “动手?” 王慧娟冷笑一声,腿部发力,来了一个膝顶,朝著门户洞开的马雅书来了一下,男女虽然身体构造不同,脆弱位置但都差不多。 听到一声闷哼,她直接翻身上马,上下扭转,道:“姐姐可是东北那的,打架没怕过谁。” 说完还扭头对任远说声谢谢,感谢他出手相助。 这下可把马雅书气的够呛,全身发力,可惜没用,王慧娟確实擅长战斗,胳膊死死的压住她的脖子。 任远同样上前帮忙,同样被左脚和左手顶住,就是吧,这次换人了。 “没完了是吧。” 他把手电筒打开,照著俩人。 黑乎乎的房间宛如舞台,圆圆的光束打在两个女演员脸上,犹如镜头特写,咯咯吱吱的床脚与地面的摩擦声就好像背景音乐,而他是唯一观眾,独揽著电视台里不让播的情感纠纷类动作戏。 光线刺眼,马雅伸手挡脸,王慧娟则是头一扭,留给任远一个后脑勺,手上也没放鬆0 嘿,我这暴脾气。 啪啪,他照著上面的屁股来了两下,王慧娟吃痛,力气一松,又被马雅书翻上来,任远也不惯著,也是两下,主打一个公平公正,雨露均沾。 一下子,双方又回到势均力敌的状態,疼的齜牙咧嘴的同时也不忘捂著屁股,同时骂了任远一句,然后继续缠斗。 “还治不了你们了!” 任远使出武林外传的失传绝学,葵花点穴手,羞羞两下。 “流氓!” “流氓!” “都说了,我不是正人君子。” 任远调整方位,走到床尾,这下手电筒也不照脸了,换个地方。 缠斗中,缝隙中,俩人发现光线自下而上射来,下意识停下关起门来,被子也重新拽上。 终於消停了,太能折腾人,都给任远看出火气来了,得亏现在是半夜,酒店的隔音也还行,要不然现在门外一堆听墙根的。 看著两人不再成一上一下造型,分开平躺著,任远挤了进去,当起了维和人士。 “別碰我!”马雅书往旁边一挪,侧过身去。 “行,那我跟师姐挨著。” 还是那句话,任远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直接顺水推舟,离她更远。 王慧娟现在也不想搭理他,觉得他办事太没谱,怎么能出这么大紕漏,不过人已经过来了,为了气马雅书,也没把他往外推,道:“还是本校的师姐好吧。” “那是自然。” 听著床吱吱呀呀,左边起起伏伏,马雅书扭了过来,借著手电筒的光,她也看清了,气得不行,本校的师姐也太没有礼貌了! —— 她爬了过去,照著任远的腰就给拧了一下。 “嘶~”王慧娟叫了起来。 “你叫什么?我打的任远你叫什么?”马雅书手上动作给停了,没拧错人啊? “谢谢啊,別停,你继续打,替我报仇,谢谢。” 任远:“#!” 马雅书:“————" 你他妈还舒服上了?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马雅书直接上手,拉起了王慧娟的脸蛋。 “打住!” “怕了?呵呵,晚了!”马雅书冷笑两声。 “我警告你,鬆手啊,別逼我。”王慧娟喘著气,冷笑。 “我可不怕你。”马雅书手上发力,结果被王慧娟咬了一口,赶紧鬆手,骂道:“属狗的你。 1 她开始瞄下一个可以进攻的地方,王慧娟被看的发毛,强装镇定道:“你男人是个什么德行你知道,呼~,你现在怎么对我的,哼哼。” “別听她的。”任远扭头,“当我铁人啊,不碰你。 97 碰! 王慧娟猛抽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