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攻略的病娇男主怎么成真了》 1.等我谈恋爱 高文,宝宝们的降药寄存处。 * 触碰的剎那,我们都成为了彼此的囚徒。 ——题记 — “跪下!叫我主人!给我叫!叫啊!”身后是几近癲狂的叫囂声。 无数的鞭笞落在背上,司桓下頜绷紧,承受著。 他的手脚被捆缚,汗水混合著血,滴落到血跡斑驳的地面上。 那张看了无数遍,狰狞的脸出现在司桓面前,用鞭柄抬起他的下巴,“叫!你这狗东西!叫我主人!” 司桓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如春色般绝艷的笑意,他开口,“叫你什么?” 对方瞬间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容迷惑。 反绑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挣开,司桓死死扼住对方的喉咙,口中极有韵律的吐出三个字,“三,二,一。” 隨著他最后的“一”字落地,眼前癲狂的人瞬间僵直,接著身体溃散,消失。 “叫主人?”司桓含著春意的笑慢慢转冷,“你也配?” 忍著剧痛,他缓慢吐息,默默地想: 这是第九十八个。 再来的,是第九十九个了吧? 他有机会逃出去吗? 还是说,他又要……杀了她? * “芝芝,这只是个恋爱游戏,就算前面攻略的人都失败了,也不代表你会失败。反正你母胎单身,只管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只要通关,你能拿到1000万奖金,你家就有救了!” 鹿芝芝躺在全息游戏舱里,听著闺蜜赵昭对她的激励,深呼吸。 恋爱游戏难度这么高吗? 前面98个测试员全部没通过?为什么呀? 一个游戏npc也会这么挑? 他不是m吗?性格应该很温和,怎么这么多人连游戏序章都过不去呢? 算了,不管了,现在,她是第九十九號测试员,目標是完成和司桓成为恋人,一起通关游戏主线。 昭昭说的对,只要谈个虚擬恋爱,就能拿到这么高奖励挽救鹿家,她必须全力以赴! 与赵昭告別,游戏舱关闭,鹿芝芝耳边响起了机械的声音: 【欢迎第99號测试员,您的序章任务为:限时7天,对司桓进行鞭笞,並让他叫您主人,即可判定您通关序章,绑定您和司桓的sm恋人关係。】 鹿芝芝的意识渐渐沉入,再回神,她正身处於一个楼梯间入口。 眼前的浮空游戏辅助器开始跳出各种信息。 【司桓距离您25米,请跟隨导航向前。】 鹿芝芝一步一步向地下室走去,心情忐忑。 其实她游戏经验不太多,只偶尔玩玩rpg生存类游戏。 对这种恋爱游戏,她没有一点经验。 她又一次打开了司桓的资料。 【司桓,19岁,身高189.5cm。帝都大学高材生,因家庭贫困,自愿成为您的m。身体素质优秀,耐力值极高,能满足玩家的各种折磨,是天赋型的m。】 最后几句话让鹿芝芝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个设定她真的不喜欢。 就算是游戏npc,也不该生来是被別人折磨的。 这次的测试,除非任务强制,不然她绝不会去伤害司桓。 这么想著,下到了地下一层,那里是一个光线幽暗的,没有阻隔的巨大空间。 一整层都被打造成满足各种癖好的道具陈列馆。 鹿芝芝疑惑,司桓怎么待在这种地方? 墙角处,有一张光禿禿的石床,一个少年正靠坐在那里。 少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来人,只是自顾自的翻看著手中的一本书。 除了墙幕的微弱照明,只有床头的一盏灯,能够让鹿芝芝看到少年的外形与五官。 身形瘦削,雾蓝色的头髮有些长了,一双眼眸被刘海遮掩,高挺的鼻樑和削薄的唇,整张脸透出不正常的白。 终於见到传说中的司桓,鹿芝芝却只感到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揪紧。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全息游戏,与过去的2d和3d游戏不同,她从来不会觉得一个npc会这样逼真,无论是存在感还是压迫感。 她结结巴巴的打了个招呼,“你……你好,司桓。” 司桓却像没听到般,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继续翻动著书页。 这种倨傲的態度,让人对他的第一印象並不好。 但鹿芝芝毫不在意,只觉得词穷。 再该说些什么呢? 她调出辅助器,选择了台词辅助。 跳出了三个选项: 第一项:【滚过来跪著,带上道具。】 第二项:【看到主人都不知道迎接,今晚我要怎么惩罚你才好?】 第三项:【我是不是养你太久了,让你觉得我很好糊弄?】 “……” 这个公司做游戏是认真的吗? 第一次见面,哪有这么对人说话的? 正常人听到这种话都会想刀人吧? 鹿芝芝不能冒险,她决定靠自己。 搜肠刮肚,她想不到半句台词。 她一个零恋爱经验的新手,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最后她眼睛一闭,乾脆让系统帮她搜索曾经闺蜜分享给她的,《调戏crush的100个茶言茶语》,准备挑一句照搬。 反正是虚擬游戏,打打嘴炮而已,言语上调戏两句,应该也能算是打开氛围的小情趣。 偶像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她配合著台词露出甜甜的笑意:“宝宝长成这样怎么还不谈恋爱,该不是在等我吧?” 司桓翻书的手指果然顿住,三秒后,抬头看向她。 儘管半掩在过长的刘海里,只露出半只眼睛,但那颗其漂亮的蓝色眼瞳,將原本100分的下半张脸直接抬高到绝世。 鹿芝芝呼吸一滯,不愧是乙游男主,这脸太能打了! “你刚刚说什么?”司桓问,音色乾净清透,和他的脸一样,漂亮得人畜无害。 完完全全符合m属性。 被这样的帅哥看著,鹿芝芝不自觉心跳加快,刚刚升起来调戏他的那点胆色全灭了。 只敢挑重点说:“呃……就问你是不是在等我?” “等你做什么?”司桓合上手中的书。 做什么? 鹿芝芝再次確定了一遍任务:一周內,必须让司桓跪在她面前,让她鞭笞,彻底绑定主控和司桓的sm关係。 这…… 他们还不熟,现在提出来让司桓跪下挨鞭子,绝对会失败吧? 反正任务又没有规定过程,所以鹿芝芝决定换个迂迴的方向,先和司桓混熟,再跟他商量一下,做个样子绑定关係,通关序章再说。 打定主意,鹿芝芝没了犹豫,言语也轻快起来:“等我谈恋爱呀!” 2.从不重置的游戏 司桓停顿了一秒,唇角勾出个不算友善的笑意,“谈恋爱?” 他將书放在枕边,起身,下床。 沉重的锁链被扣响。 鹿芝芝这才发现,原来司桓的脚踝上,戴著一副连著铁链的脚镣。 再仔细看,他的脚踝已经被磨得全是血痂。 嘶……鹿芝芝忍不住偷偷倒吸一口凉气。 她平常手指破个小口,都会疼到痛呼。 司桓都伤成这样了,简直不敢想像会有多痛! 可偏偏司桓就像感觉不到似的,还要拖著两条锁链靠近她。 来不及想这是怎么回事,鹿芝芝赶紧主动迎上去,不让他再挪动磨破伤口。 却因为太急,没看清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而往前一扑。 为了不摔倒,她不得已的拽住了司桓的上衣。 松松垮垮的衣服被她拽得拉下一半,露出了半边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鹿芝芝借力一站定就鬆了手,急忙道歉,却一眼扫见了他瘦弱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她皱眉,定睛想要看清楚,司桓却迅速拉拢衣服,扣上了扣子。 鹿芝芝疑惑不解,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痕? 又蹲下,查看他的脚踝,发现新结痂的伤口果然已经磨破。 伸手,她想试试能不能打开脚镣,却在尝试的过程中,指尖碰到了他的伤口。 司桓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鹿芝芝赶紧道歉,“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了你?这个东西你不能再戴了,你等等,我去拿钥匙开锁。” 说完,她立刻返回了別墅上层,呼唤管家。 在游戏里,鹿芝芝现在的身份是十分有钱的千金小姐,有权有势。 否则也不能把一个大学生这样绑在地下室折腾。 从管家手里拿到解开脚镣的钥匙,鹿芝芝看著管家欲言又止的表情,问,“有什么问题吗?” 儘管是个游戏npc,管家的活人感也做得很到位,“小姐,司先生他之前逃跑过,您这一解开,他肯定会想办法逃走。” 原来是这样,难怪要把好端端的人用锁链锁住。 可不对呀,司桓不是自愿做m的吗?为什么要跑? 还有他身上那些伤,是怎么回事? 鹿芝芝思考了三秒钟,对管家说,“那就多找几个保鏢,这一周时间,把整栋房子守好就行。” 司桓肯定不能跑,否则她怎么做任务? 但也不能让他待在那种地方。 在下楼前,鹿芝芝要求管家准备她和司桓的晚饭。 这让管家更诧异了,“小姐您不是说要饿司先生一周吗?这才第四天……” 鹿芝芝无语,这游戏是不是有病啊?开局就是这样的基调? 这让她怎么做任务? 她得赶紧对司桓好一点,把目前恶劣的情况往回拉。 否则她就別想通关了。 赵昭说过,每通关一个关卡,就能解锁一定的报酬比例。 就算不能成功攻略司桓,她也可以拿到通关奖励。 所以鹿芝芝又对管家强调道:“就按我说的来。他几天没吃饭,准备他可以吃的食物,別把人吃坏了。” 她拿著钥匙兴冲冲的下楼,看到坐在床边的司桓,露出了笑意。 晃了晃钥匙,她安抚他,“別急,我马上给你打开。是不是很饿?楼上准备好了晚饭,我们上去一起吃吧……” 她边说,边上前蹲下给他开锁。 可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后颈却突然遭到了重击,鹿芝芝整个人往前扑,直接晕了过去。 司桓拿过她手里的钥匙,艰难的打开了脚镣,活动脚腕,看了看歪倒在地的鹿芝芝,勾唇冷笑。 这次来的傢伙,有点意思。 竟然换了攻略方法,想用怀柔政策来欺骗他。 呵,天真。 司桓起身,看向楼梯口。 还要感谢她的自作聪明,否则他拿不到这么好的机会逃跑。 * 鹿芝芝再醒来,天黑沉沉的,系统显示的通关时间为2/7。 反应过来后,她整个人直直坐了起来。 什么都没做,居然就整整浪费了两天。 她急急下床,根据系统的导航,再次去地下室找到了司桓。 她刚刚分析过了,当时袭击她的人只可能是司桓。 应该是想打晕她趁机逃跑。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逃跑成功。 此刻的司桓,模样十分狼狈,脸上有一大片青紫,手脚都被锁住,人只能躺在床上。 戴在他的脚上的仍旧是那副磨脚的脚镣。 他人也还是那个样子,听到声音目光都没有转过来,根本不关心来人是谁。 鹿芝芝打量完他浑身的伤痕,问他:“当时你为什么要打晕我?” 她不明白,明明她都要放他出来了,只要和她一起离开这里,他根本不会吃这些苦头。 可司桓依旧充耳不闻,一言不发。 鹿芝芝又等了一会儿,確定他不会再理会她,乾脆转身上楼,去找管家確认那天发生的事情。 確实是司桓打晕了她,想要逃出去。 却没想到管家早有准备,好几个保鏢押住他,打了他一顿,又把他丟回地下室锁了起来。 “小姐,司桓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您大可不必为了他操这么多心,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法就好,他一定会妥协的。” “之前的方法?” “对,每次他逃跑,您用的办法。”管家肯定的点头。 鹿芝芝觉得奇怪。 是她的身份设定很恐怖?所以司桓才逃跑了很多次?那他们的关係不是很紧张? 这恋爱游戏开局设定这么地狱? 难怪98个测试员都失败了。 七天时间,扭转一个人的初始印象,再和他变成恋人,换谁来也做不到啊! 她好想找人问问是怎么回事,可是她现在被困在游戏里,一旦脱离,就等於游戏失败。 想到报酬,鹿芝芝给自己打气,不能放弃,至少先看看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去了监控室,果然找到了地下室的监控画面。 本来以为只有一丁点,但没想到怎么看也看不完。 “把司桓从关起来那天开始的录像,拷贝一份给我。”鹿芝芝吩咐管家。 鹿芝芝了五小时时间,倍速看完了视频,整理时间线,才发现司桓原来已经被非法囚禁了整整八个月。 而且他不仅被囚禁,遭受的虐待还在一次又一次的升级。 从视频中每个人不同的行为习惯,鹿芝芝可以肯定,这都是之前的那些测试员为了完成任务,对司桓做出的伤害。 也就是说,这个游戏,从开始测试那天起,就没有重启过伺服器,施加在司桓身上的伤害,一直在叠加。 难怪他要逃跑,这换谁不跑? 鹿芝芝又去了地下室,看著司桓无动於衷的脸,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之前那些测试员变態也就算了,可是都不重置数据的吗? 也难怪司桓不理会她——他根本就不信任她扮演的这个角色。 “要动手就快一点。”司桓忽然看向她,“我手脚都被锁著,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鹿芝芝看到他的脸伤,深呼吸,上前,伸手,开始解司桓的上衣纽扣。 此刻的她,只是单纯的想看看,这个可怜的npc到底遭受了玩家怎样的折磨。 司桓的身体却绷紧了。 其实他的目的是激怒这个傢伙。 之前他打晕了她,她应该是来找他出气的。 人一旦被激怒,就会做出很多不理智的行为。 他有个秘密武器,只要这个傢伙对他做出了超出常理的伤害,他就能立刻摆脱一切束缚,反杀她。 但这个傢伙现在在做什么?!是想猥褻他吗?! 他的拳握紧了。 只要她敢动手…… 他就一定会杀了她。 3.別搞花样 鹿芝芝想过司桓的身体会有很多伤痕,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新旧叠加的创伤。 最新的一处,是腰侧的一大块青紫,和他脸上的伤痕一样,大概是保鏢的惩治。 看著太可怕,鹿芝芝伸手轻轻抚了上去。 侧腰处本就敏感,被她这么温热热的一摸,司桓本能的挣扎,双臂的锁链被扯到绷死。 这傢伙……到底想做什么?! 鹿芝芝抬眸,“是弄痛你了吗?真的对不起啊!” 司桓眉头蹙紧,这傢伙,装什么无辜。 他咬著牙,“要折磨我就快一点!別搞这些样!” 这句话並没有让鹿芝芝停下来去拿道具,或者去脱他的裤子,相反,她的指尖还在他的身上不断滑动。 她的双唇翕动,神情认真,像是在寻宝。 可司桓只感觉到被她轻柔触摸的地方,每一处的细胞都像是活了过来。 这种感受让他抗拒。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 鹿芝芝倒是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丝毫自觉,她甚至还弯下了腰,去辨认同一块皮肤下,新旧交错的伤,到底有几处。 披散在身后的长髮滑落到了司桓的胸口。 一股柚子的清香味整个儿的扑到司桓的鼻端。 锁链再次绷紧,司桓甚至连双腿都想要曲起。 他要杀了她! 正好鹿芝芝数完了他大大小小的伤口,仅仅上半身的正面部分就有232个。 简直丧心病狂! 她赶紧替他扣上衣扣,还要出声安抚,“你別动,等会儿又把伤口磨破了。” 司桓瞪著她,愤恨难忍。 如果这是折磨的开始,他寧可她痛快点! 可鹿芝芝扣完了扣子,只是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隔不了一会儿,两个壮硕的保鏢下来,替他解开了锁链,並把他扛上了楼,安置到一个房间里。 接下来,医生出现,给他做了身体检查,並帮他处理了全身的伤口。 接著,佣人又来,替他擦洗乾净,换上了新的睡衣后,端来了温度適宜的肉糜粥,看著他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全部收拾完毕,管家进来,告诉他大小姐吩咐过,不再让他住在地下室,而是搬到楼上来,也不会再用锁链锁著他。 “虽然不会再锁著你,但是別墅內外有很多保鏢,你不要想跑,否则就是自討苦吃。”管家的態度一点都不热络。 司桓不屑地勾起唇哼笑,“怎么?这是拴够了,发现狗依旧不听话,所以想换个驯法?” 管家只留下 一句,“是小姐好心,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就离开了房间。 好心? 司桓笑。 这傢伙身上有这种东西? 在他被囚禁的这段时间里,慢慢的摸到一个规律。 无论那位大小姐身体里换了哪种芯子,最多只会存在七天。 七天后,旧的恶魔一定会被换走。等到她再出现时,身体里又会换上一个新的恶魔。 不管是谁,全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逼他下跪,叫主人。 为此,他们不择手段,不断的寻找对付他的,新的道具。 当然,也有一开始想用温和手段对付他的,比如赏他吃顿大餐,假装放了他,让他上楼转转。 可最多只会持续两天。 很快,他会被遣送回地下室,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无数的虐待。 可惜他们想多了。就算死,他也不会如他们的愿,叫他们主人,变成他们的奴隶。 不过,这次来的傢伙倒是与眾不同,哪怕被他攻击了,从头到尾也没有对他出过手。 只是借保鏢的手惩治他。 怎么回事?这次这位是不是胆子小?还是说,又是什么新样? 没关係,时间已经过了两天了,她很快就会熬不住,露出真面目! * 一夜过去,系统显示的通关时间为3/7。 昨晚鹿芝芝把司桓从地下室弄了上来,找了医生给他做了身体检查。 还要求佣人准备了食物,並且將他擦洗乾净。 又让管家去递了话,让他安心,自己不会再折磨他了。 从佣人和管家的报告看,司桓並没有多领情。 之后鹿芝芝又找医生了解了司桓的身体状况,医生的回答是非常虚弱,尤其脚踝上的创伤,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长好,后期还需要全身祛疤手术。 半年后…… 鹿芝芝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但她还是要求医生按照司桓的情况,给他的身体做调养,以及修復。 鹿芝芝默默嘆了口气。 好难啊。 可是还不能放弃。 毕竟还有四天时间。 破產的家里还等著钱救命。虽然她是偷偷出来兼职的,可也真的希望自己能一鸣惊人。 如果就这样放弃了,最多能拿到三万块而已,根本救不了鹿家。 司桓对她的防备太深,要怎么做才能让司桓明白,她已经不会再折磨他了,只想好好和他谈个恋爱,走完游戏全程。 鹿芝芝苦恼的支著下巴,可前后反差这么大,该怎么解释呢? 难道她要告诉司桓,自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攻略他的? 他不过是个虚擬角色?是因为角色设定,所以很容易遭遇这些事情? 先不谈残不残忍,司桓会接受吗? 而且游戏公司也不会同意的。 她当时签署的协议里,就明確写过,不允许向任何游戏角色透露他们所处世界的真相。 鹿芝芝再嘆了口气。 只能先这样,不做解释,然后她用行动让司桓看到,她真的不是来折磨他的。 还有四天,她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司桓相信,她真的变了。 吃完早餐,鹿芝芝去看司桓,刷刷好感度。 司桓全身上下已经被收拾过,衣服也换成了黑色的丝质睡衣,衬得他苍白的肤色更显病態。 大概是太久没有看到自然光线,司桓一直盯著窗外,对来人没有半点反应。 “司桓。”鹿芝芝站到他的床边,轻轻喊了他一声。 最开始司桓没反应,但她耐心的等,直到司桓终於转过了视线,表情阴沉。 “什么事?”十分冷淡的一句话。 还好他愿意回应。鹿芝芝决定先跟他说一说她的安排,“我是想来告诉你,以后我不会锁著你。” 司桓沉默。 鹿芝芝一点都不计较,只是继续说,“医生说你身体很虚弱,我已经让他给你安排了调养计划,你先把身体养好,至於身体上的那些创伤,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手术,儘量不让你的身体留下痕跡。” 听到这个,司桓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她的那些行为,眼睛微眯,將视线转回了窗外。 这个举动落到鹿芝芝眼里,收到的信號是:他不感兴趣。 或者说,他不相信她的话。 鹿芝芝很无奈,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 “这两天你先养养,等你好一点,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啊?”鹿芝芝没想到他会这么著急问。 司桓看向她,讽刺的,“你有什么事,还需要跟我商量?” 4.她来吗? 鹿芝芝揣摩司桓的这句话,猜他是想说目前他受制於她,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反抗不了。 “不是哦!”鹿芝芝摇头,“我不敢保证自己百分之百不会强迫你,但在绝大部分时间,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尊重?”司桓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漂亮的脸被笑意感染,瞬间生动起来。 鹿芝芝先是一呆,又赶紧点了点头。 她没法说明她和之前的那些测试员不一样,但她可以用行动证明。 “我之前打晕了你,头还疼吗?”司桓忽然问。 鹿芝芝后知后觉,摸了摸后脑勺,確实有个硬硬的肿块。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昨晚睡觉不能平躺,原来这才是原因。 “疼的啊!”她皱著眉,“以后这样的情况你可以和我沟通……” 话还没说完,鹿芝芝忽然被拉入了司桓的怀里。 他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之大,捏的她几乎不能呼吸! 周围的保鏢立刻上前救援,朝著司桓的肋窝打了几拳,迫使他鬆开了鹿芝芝。 “咳咳咳……”鹿芝芝爆咳不止,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要去见太奶。 没想到,这个游戏的体感能做到这个程度。 因缺氧的昏沉,鹿芝芝想起进入游戏前,记录员提醒的,假如游戏內角色死亡,任务会立刻失败。 司桓这傢伙,是想杀了她吗? 她看著被压制的司桓,害怕的本能退后。 保鏢们问,“小姐,怎么处理?” 鹿芝芝咳到眼角泛红,含著一包生理性的眼泪,捂著脖子对上司桓挑衅的目光,停留了半秒,挪开。 “去叫医生来给他看看,有没有受什么伤。”鹿芝芝哑著嗓子说完,离开了房间。 保鏢放开了司桓,警告了他两句,然后按照小姐的吩咐,去请医生。 而司桓却保持著被压制的姿势趴在床上。 他脸上挑衅的表情早已收了个乾净。 女孩儿略显狼狈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一会儿了,可他依旧盯著门口。 怎么回事?按照之前的那些人的性子,这都已经第三天了,他甚至还这样不断激怒她,她为什么还在假惺惺的装好人? 不是应该立刻把他拖到地下室折磨他吗?! 司桓想了一会儿,撑起身。 身上的剧痛让他清醒。 是了,还有四天。 也许这次来的傢伙,经验丰富,有很强的耐心。 最多一天,不,两天,她就受不住了。 又会像之前的每一任傢伙那样,把他关进地下室,动用酷刑。 反正无论怎么折磨,他都不会死。 是的,他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个秘密,就是无论饿多少天,流多少血,伤到了哪里,永远都不会死。 也正是因为有这层保障,他才有能力和那些不同的恶魔们对抗。 而且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 因为司桓对她的牴触太高,鹿芝芝这两天乾脆去做了別的事情。 她去拓展了这间別墅外的地图。 虽然她不知道之后的剧情是什么,不过有个地方她必须去,那就是司桓的大学 ——帝都大学。 鹿芝芝隱约觉得,这个地方是能了解司桓情况的入口。 她直接去了教务处,才知道原来司桓目前是处於休学状態。 而休学手续,还是管家来办的。 那么也可以侧面说明,为司桓做休学决定的,很大概率是之前的某个测试员。 做为一个即將进入梦想学府的准大学生,鹿芝芝忽然就有些共情司桓的情绪了。 只因为他是个m,就要被剥夺了自由和学业,被关起来。 而且还被那些人那样折磨,换成她,绝对也想把眼前这个始作俑者碎尸万段。 鹿芝芝摸了摸缠著绷带的脖子,想了想,对教务主任问道,“要办哪些手续,才能让司桓回来上学?” 拿到了流程,鹿芝芝想,不知道用这个,做为交换通关序章的条件行不行。 不过这么做也有一个风险,那就是司桓会不会彻底跑掉。 那后续任务可怎么办? 鹿芝芝通过管家,了解到司桓原本是和她扮演的这位大小姐签过一个协议的,就锁在保险箱里。 她找来看过,原来这份协议的內容十分简单,也非常健康。 司桓做为协议的乙方,本身很自由,只需要每个周末过来承受一次sm。过程也只能使用一些简单的道具,並且保证不伤害身体。 鹿芝芝想,这恐怕就是游戏最初的设定,只不过后来被无数测试员慢慢带偏了。 那么假如按照原本的这份协定,司桓的服务时间早就超出了,他要走也拦不住他。 要么,她再和他重新签个补充协议? 鹿芝芝定下了方向,准备找个合適的机会,再和司桓聊一聊,看看能不能说动他。 这都过了两天了,好吃好喝的养著他,他能不能稍微消消气? * 司桓这两天,难得的过了两天好日子。 那位神经病大小姐没出现,也没人打他,折磨他。 而且他三餐时间规律,菜色丰富。身上的伤口也有人一天三次的来处理换药。 一切好像都好了起来。 可他却觉得越来越难熬。 眼见七天时间只剩下两天了,这个新来的傢伙怎么还能沉得住气? 要知道,剩下的时间越短,折磨会越密集,而且残忍程度会非常高。 即使他是不死之身,可是也还是会痛的。 有了两次袭击的前科,这个傢伙肯定会对他非常防备,他的反杀难度会变得非常高。 要整整受两天折磨…… 即使是身经百战如他,也会不安,第一次向守在房间里的保鏢问道:“你们大小姐这两天在忙什么?” 保鏢一言不发。 司桓明白,自己在这栋別墅里的地位是最底层,这些人压根就没把他当人看,更没必要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 他乾脆放弃了,而是站到上了锁的窗边,看窗外的月色。 直到他看到一辆黑色的高档轿车驶入別墅,在大门处停下。 穿著高档套装的女孩儿从车上下来。 他眯了眯眼睛,难道这两天她不在这里?出去玩了? 倒是很能沉得住气。 从楼上的角度,司桓看不到女孩的那张普通的脸,只能看到披散在她后背的,顺滑的长髮。 他记得,她的头髮是……柚子味。 以及扫到他皮肤上毛茸茸的感受…… 司桓的手指抓紧了窗棱。 可惜女孩儿很快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她是不是马上就要进这个房间下最后通牒了? 今晚也该把他送回地下室了吧? 司桓看了一眼天边升起的那轮半残的月,至少这两天,他总算看到了久违的太阳,月亮,星星。 够了。 他躺回了床上,等待他最后的审判。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女孩儿都没有踏入他的房间。 直到凌晨过后,他终於等困了,翻身睡了过去。 5.新的协议 鹿芝芝醒来后,看到任务进度面板上那个赤红色的6/7,明白这是系统在提醒她,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其实这两天,她除了去调查司桓的情况以外,也可以说是在逃避任务。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乍然被司桓那样掐著脖子的生死一线,还是给她的心理造成了创伤。 这哪里是什么masochism型恋人? 明明是sadism还差不多…… 鹿芝芝在心里小声吐槽游戏公司的设定。 她支起身体,自己给自己打气,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去见见司桓。 就……早餐后吧…… 看他的情况,谈谈新的协议。 鹿芝芝磨磨蹭蹭的吃完早餐,摸了摸脖子,鼓起勇气进了司桓的房间。 站在四角的保鏢让她有了点底气,她强装镇定地看向坐在床沿的司桓。 少年背对著晨光,苍白的手臂和白色的短袖睡衣几乎融为一体,晕出一圈淡淡的光韵。 隱在暗面的五官看上去比之前更冷,鹿芝芝甚至察觉到他压抑的狂暴气息…… “……”好害怕。 她忍住把他锁起来的念头,大著胆子吩咐保鏢,把他带下楼。 楼下有个大餐桌,她早上就觉得这个地方最好,可以隔著绝对距离跟他聊聊。 这样会让她更有安全感。 司桓看她了,唇角浮起嘲弄。 这让鹿芝芝更紧张,她飞快的挪开目光,先下了楼。 看著女孩儿快速离开房间,司桓任由保鏢压住了他。 这个时候挣扎是不明智的。 他这两天养了些力气回来,不应该浪费在这些体格健壮的练家子身上。 而是要保留力气,在那位大小姐折磨他时,找机会对她一击毙命。 司桓被保鏢压著,回想著地下室的每个地点的脱逃空隙,以及每个道具的摆放地点。 他必须確保自己能抓住时机,拿到最顺手的武器,快速对她出手。 他垂著眸子,被压制著一层层走下了楼梯,到了客厅处。 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在餐厅对面的储藏室,这条路他非常熟悉,只需要在走廊的尽头右转…… 可保鏢却带著他左转,去了餐厅。 12人的长餐桌,鹿芝芝坐在座首,而他,被安置在桌尾。 他的面前,放著两份协议。 司桓不明所以,但他不动声色,只是端正的坐下,视线都没有放在协议上。 他的目光越过鹿芝芝,看向她身后窗外的一丛梔子。 洁白的朵,脆弱不堪。 只需要轻轻一折…… 他的目光又挪到女孩儿绑著绷带的脖子上。 明明还没得手,他却有种病態的期待…… “司桓。”女孩儿似乎在叫他,发现他没反应,不得不放大了音量。 “前两天我说过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就是旧协议到期了,现在我擬了一份新协议,你先看看內容,看能不能接受?” 女孩儿一字一句,说的很明白。 协议? 他都忘了,原来自己曾经还签过的这种东西。 不过,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这位大小姐还要签什么协议? 直接折磨他不就好了? 反正协议只对身份对等的人有效,他与她,不可能有这么一天。 鹿芝芝看著司桓无动於衷的样子,有点著急。 “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再商量。” 保鏢见状,把协议拿到了司桓眼前,重重的拍下,以示威胁。 司桓只能拿过,翻开。 心里已经有了预期。 无非是强迫他彻底臣服,把对她主人的称呼写到协议里,软硬兼施的逼著他达成她的目的。 之前的那些傢伙,都想在凶残的鞭笞他一顿后,强迫他叫主人。 他们想多了。 而这个傢伙,真的是怀柔政策一用再用,目的肯定也还是这个。 不过请放心,就算写到协议里,逼他签下,他也绝不会遵守。 司桓漫不经心地看著协议上的每个字,等待著那些熟悉的字眼印证他的猜测。 但是,没有。 没有半个字眼的“主人”,“自愿”,“接受伤害”等等。 相反,新协议內容却是,与她成为恋人,偶尔要配合一下她的小要求,绝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半点伤害。 给他的报酬,是送他回学校继续读书,以及负担他全程的学费。 司桓闭了闭眼睛,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確定他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眼。 抬头,坐在对面的那个女孩儿,满脸忐忑,却又十分期待。 她似乎比他还要认真…… 司桓定了定神,再次看向那份旧协议。 对,这傢伙或许比之前的那些傢伙都要聪明一点,知道从协议上做文章。 如法炮製了一个新协议,想骗他就范。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来折磨他的傢伙都要让他叫主人,但这件事情一旦达成,肯定能让对面的傢伙得到巨大的利益…… 所以司桓合上了协议,把它扔在那份旧协议上,“我拒绝。” 这句话让坐在对面的女孩儿的肩膀,瞬间塌了下去。 鹿芝芝原本看到司桓反覆看了两遍协议,满心以为今天的方法肯定有效。 没想到司桓竟然还是拒绝了。 她不確定到底是哪里有问题,问他:“为什么?是对协议內容不满意吗?” 司桓一声不吭。 鹿芝芝又补充:“你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可以提出来,我们再討论一下。” 司桓依旧沉默。 鹿芝芝拿起自己那份,又研究了一遍。 从她的角度,她觉得可能第一点司桓就会反对。 毕竟恋人身份,对一个把他折磨成这样的傢伙,他肯定无法代入。 但她也是没办法,这是个恋爱游戏,最终还是要和司桓发展感情。她不能只为了完成面前的任务,只顾头,不顾尾。 她都计划好了,如果司桓问她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她完全可以告诉他,因为觉得他长得帅,她越看越喜欢。 虽然欺骗npc有点不道德,不过自己是来做任务,目的就是和他谈恋爱。 她得先把人物关係的基调定好。 第二点,就是关於给司桓的报酬。 说实话其实不太多。 可她不敢给他现金,万一司桓有了钱,脱离了她自立门户去了,她还怎么做任务啊? 所以这种时候,她必须得用包养关係暂时困住他。 如果司桓一定要在这一点上纠结,鹿芝芝也想过了,再加一条,等分手时,她会送他一笔创业资金。 不过这也得等司桓先提出异议再放出来,当杀手鐧。 可现在司桓什么都不说,事情就完全推动不下去。 鹿芝芝看著他,再退一步,“是不是因为太突然了,你还需要考虑一下?这样吧,协议你拿著再看看,晚上给我答覆,好吗?” 6.狐狸尾巴 司桓又被送回了之前的房间。 午饭,晚饭依旧,同样丰盛且营养。 他想,那傢伙给的时限是今晚,也算所有人里最有耐心的那个了。 如果反杀不成功,满打满算,从今晚到明天晚上,最多二十多个小时的折磨,他应该能扛过去。 吃完晚饭后他就很安静,像个静静等待审判的人 ——儘管他无罪。 当保鏢將他再次带到餐厅,坐在相同的位置,和女孩儿遥遥相对时,他看向她背后的窗外。 黑漆漆的,令人心生绝望的长夜。 摆在他面前的同样是那两份协议。 餐厅的灯光照得“协议书”三个字尤其刺眼。 “想好了吗?”女孩儿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我不会签的。”司桓不想兜圈子。 “为什么?”女孩儿失望了。 “我签不签,有什么区別?”司桓看著那份旧协议冷笑,“你们这些人,会遵守吗?” 这句话让女孩儿明显的愣住了。 接著,她双手托腮,手肘撑在桌面上,满脸烦恼,“你说的有道理啊!怎么办呢?” 司桓勾唇,还在演,这傢伙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忍不住? 鹿芝芝没有心思关注司桓的这些细微举动,她正在努力的想,要怎么打消司桓的疑虑。 “那……”毕竟没有时间了,鹿芝芝破罐子破摔,“我们先试验一天行不行?” 试验?司桓好笑,“要怎么试验?” “就是按照协议內容,我们先试验一天。明天你先去学校上一天学体验一下。”鹿芝芝提议。 就司桓目前的心理创伤,对她的警惕性高也很正常。 让他回归人群,体验一下群体生活,也许能让他有一点治癒感。 “不过……”鹿芝芝怕司桓顺势逃脱,补充,“我得安排两个保鏢陪你一起去,毕竟协议你还没有签,我不能让你跑了。” “签了就不跑了?”司桓笑她的天真。 鹿芝芝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签了协议我们就是恋人了,你还能跑吗?” 在她的概念里,这是个恋爱游戏,只要有合理的羈绊关係,男主总不能离主控太远吧? * 当晚再次躺在柔软的床上,司桓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有点不真实。 那傢伙……未免太沉的住气了。 明天假如真的送他去了学校,上完一天课,再见到她已经近下午五点。 只剩七个小时,那傢伙就要消失了。 她真的不慌吗? 肯定是假的,他不信她明天真的会让他去学校。 再说,他都办过休学了,怎么可能说回去就回去? 除非她用身份帮他。 可她凭什么要去帮他? 脑海中划过她说的那两个字: 恋人。 他嗤笑一声。 想什么呢? 且不说他对她的防备。 就说她那个普普通通,傻不拉几的外表,他会喜欢她? 除非他疯了,眼睛瞎了! 司桓翻了个身。 胸口又一次浮起了某种幻觉般的感受。 她的长髮,和指尖…… “……”司桓呼的一下坐起来。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斯德哥尔摩了! * 鹿芝芝此刻也坐在房间里发愁。 时间確实太短了,短到根本扭转不了司桓的信任度。 如果明天他去了学校,回来还是不愿意签协议怎么办? 当然协议其实是次要的,关键是要先按照任务要求,鞭笞他,让他叫她主人。 她怎么样才能自然而然的提出来,司桓又不会抗拒呢? 这个序章任务真的好难啊! 管家送上来一杯睡前牛奶,叮嘱,“小姐,该休息了。” “知道了。”鹿芝芝口里答著,人却一动不动。 管家嘆口气,“其实小姐您不该对那个白眼狼那么好。就该像之前那样,打他一顿,逼他就范。” 鹿芝芝偷偷翻了个白眼。 心说:你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服侍的这位大小姐已经换了98任芯子了。都是因为这样对待了司桓,才把司桓弄成了这种白眼狼的样子。 她不理会管家的话,只问,“地下室都收拾乾净了吗?” “收拾乾净了。”管家恭敬答道。 鹿芝芝点点头,感觉这是今天唯一让她开心的事情。 把那些罪恶的道具都丟掉,就算她失败了,至少下一任测试员也不会一看到那堆东西,就想著去式折磨司桓。 她要让这个游戏恢復成一个正常游戏的样子。 让管家出去,鹿芝芝喝掉牛奶,上床抱著抱枕闭上眼睛。 算了,都这样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先睡觉! 第二天等她再醒来,司桓已经被两个身手敏捷的保鏢带去上课了。 她按照昨晚想到的点子,去了好几个商业体。 因为序章还没过,游戏没有完全开启,即使她拓展了地图,也触发不了剧情点和任务。 鹿芝芝无所谓,她的压力够大了,再来个任务,非爆炸不可。 就这样挨到了司桓一天的课业结束,鹿芝芝正好到了他的校门口。 当看到人群中那个漂亮到夺目的少年出现,鹿芝芝不自觉染上了一点笑意,“司桓!” 被两个保鏢夹在中间的司桓,从脸色上看不出来情绪好坏。 但就鹿芝芝自己的感受,即使有保鏢盯著,和半坐牢没区別。可这么久没有接触人群了,他多少应该还是有点开心吧? 有了好的开头,她对他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司桓看到这个笑著奔向自己的女孩儿,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明明只剩七个小时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她不害怕吗? 还是说,规则变了? 这位大小姐是这个世界最诡异的存在,他一直都在观察和总结她的规律。 可如果七天存在的规则取消,他要面对的將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未来——不知道哪天这个傢伙突然会动手。 又会折磨他到什么程度?他还能不能成功反杀她? 要么……再承受一次反噬,主动杀了她? 司桓看向鹿芝芝细弱的脖颈,那里还留有没有彻底褪掉的红痕。 他的手指不自觉的磨了磨。 现在不是好时候,保鏢都还盯著他。 得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晚上我们在外面吃饭吧!”鹿芝芝忽然说。 看她期待的样子,司桓想让她放鬆警惕,顺从的回答,“可以。” 女孩儿果然更高兴了,吩咐司机,“去中午去的那个商圈。” 加长版的林肯驶离校园。 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鹿芝芝看著窗外的夕阳,想著待会儿的计划。 那个商圈有个cosplay体验馆。 这是她思来想去找到的,不伤害司桓自尊的办法。 只要她扮演女王,司桓扮演家僕,叫一声主人,是相对能让人接受的方式。 另外所谓的鞭笞,她拿著鞭子假装挥一下就好,保证不会伤害他。 她看向同样看窗外的司桓,这会儿他的情绪看上去还好,应该能接受吧? “司桓,待会儿我请你吃饭,你答应我一个小要求,好不好?”鹿芝芝决定先预告一下,免得司桓毫无准备,听都不听就拒绝。 小要求? 原来她还是有所求的啊? 司桓看向她,唇角上扬,不置可否。 狐狸尾巴,终究是露出来了。 7.不是因为在意她 他们去的餐厅,因为是开在商业体里的,评分很高,实际上並没有多好吃。 保鏢尽职尽责,死死盯著司桓使用餐具,深怕他会拿这个用作伤害鹿芝芝的工具。 司桓含著一抹讥讽的笑。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在大庭广眾下杀人? 即使坐在对面的这个傢伙,会一再的復活,换人,然后继续控制他。他也绝不会当著第三个人的面杀了他,而给自己的人生造成污点。 鹿芝芝怀著心事,没滋没味的吃了几口,注意力就转到了司桓身上。 她倒是还没观察过司桓的饮食偏好,这会儿仔细看,发现他喜欢肉类,不太喜欢素菜,尤其討厌叶类菜。 该说不说,一个游戏能把npc做得细致到这个程度,无疑是非常厉害的。 而且司桓的脸真的就赏心悦目,越看越好看。 她就不明白了,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和他谈一段甜甜的恋爱,不是很幸福的事情吗? 他们为什么要去折磨他呢? 被她这样注视著,司桓依旧十分镇定,不疾不徐吃著面前的食物。 他想,这或许是在试探他的心理底线,给他压力。 这傢伙套路很多。 吃完饭她会做些什么?真让他很期待了。 * 吃完饭,鹿芝芝把司桓带到了之前看好的那家cosplay体验馆,对店员说:“按照今天下午我预定的,帮我和他上妆换衣服。” 司桓皱眉,这是做什么? 但他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摆布,將自己弄成了一个造型诡异的奴隶。 而鹿芝芝再出现,脸上已经画上了浓妆,全身上下都是华贵的装扮,那些工作人员甚至会称呼她一声“女王”。 “……”司桓承认,这傢伙真的太难懂。 他不能跟著她的节奏,他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看,这傢伙到底怎么回事。 接著,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了一间宫殿造型的房间里,並给他们俩拍了好几张照片。 这个时候,鹿芝芝突然提出来,希望他们俩能单独待一会儿。 司桓心中一动,立刻看向四周,检查有没有摄像头的存在,並且寻找摄像的死角。 等工作人员和保鏢都退出房间后,鹿芝芝拿起了一条皮鞭道具,对他说,“刚刚跟你说的那个小要求,希望你现在就配合一下我可以吗?” “什么要求?”司桓盯著她手里的鞭子,已经开始冷笑了。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这傢伙果然已经忍不住了,连折磨他的道具都拿出来了。 第一次,他这么庆幸对方终於要用这些该死的道具来折磨他,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充足的理由和机会去反杀她。 鹿芝芝哪里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想法,还在满心忐忑的和他商量,“待会儿我会用这个打你,我保证我一定会轻轻的,不会弄痛你。” 看他沉默,鹿芝芝又连忙接著补充,“因为我们现在扮演的是女王和僕人,我希望你能叫我一声主人,应个景,可以吗?” 呵,主人。 果然没有悬念的,还是来了。 “如果我不叫呢?”司桓突然问道。 她会气急败坏吗?还会这样假装温和的继续有商有量? 恐怕手里的这根鞭子,立刻就要抽打下来了吧? “啊?”鹿芝芝想过他会拒绝,但是没想到拒绝得这么直白,“不是,我知道这个词有点伤自尊,但是你就当这是个游戏。我和你是平等的,我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你的主人。” 鹿芝芝努力解释著,希望司桓能够明白她的真实想法。 司桓勾起唇角,“那你不妨试试看?” 他这句不阴不阳的话,让鹿芝芝无法判断真假,只得举起鞭子,轻轻朝他身上挥去。 这样软弱的力道,甚至连落鞭的声音都没有,司桓只感觉到自己的背部被什么软软的划过。 与其说是鞭笞,更像是在撩拨。 “……” 他没想到,这傢伙出手会这么轻。 “司桓,可以叫我一声主人吗?”女孩儿还在问。 和之前每一个面目狰狞,声嘶力竭的人都不一样。 她装的太温柔了。 温柔到司桓不想再试探,直接开口,“死心吧,我不会叫的。” 怎么样?受不了吧?是不是要动手了? 可女孩儿只是愣了好一会儿,放下了手中的道具。 “算了。”她摇了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果然好难啊!” 接著,他们换了衣服卸了妆,回別墅。 一路上,女孩儿没再说过半句话。 进了別墅,保鏢又將司桓带回了楼上的房间。 时间已经到了22:39分。 司桓只觉得自己的心,莫名的被什么东西堵住。 这傢伙为什么不送他去地下室? 明明只有一个多小时了! 难道,这傢伙是真的没有时间限制吗? 还有,刚刚自己怎么没对她动手?是对她心软了吗? 当时应该趁著没人,直接试探著杀死她啊!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混蛋!废物! 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傢伙,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像只困兽,不断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时间又过去了二十分钟,终於,管家进来,吩咐保鏢带他出去。 司桓精神一振。 终於…… 保鏢一路带著司桓去到地下室。 还没走到楼梯的尽头,刺目的光线,就让他陌生到忍不住皱紧了眉。 站在楼梯口,他发现,那个阴暗诡异的房间彻底变了。 各种折磨人的道具一扫而空,那张安装著锁链的石床也已经消失不见。 取代它们的是一整套影音设备和配套的家具陈设。 鹿芝芝站在房间的正中间,拿著话筒问司桓,“这里有卡拉ok,要来试试吗?” 司桓摇了摇头。 “那我们上去吧!”女孩儿丝毫不在意,放下话筒朝他走来。 司桓的手指磨了又磨。 她纤细的脖子,他一用力…… 可身后的保鏢不可能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他还得忍耐,等待更好的时机…… 司桓沉默地,又跟著鹿芝芝去到园里。 那里有一处布置好的烤炉和餐桌。 除了烤肉食材,桌上还有啤酒。 这是…… 女孩儿笑著,“我这几天好累,想放鬆一下,你也陪我一起吧!” 司桓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现在什么时间了?” 鹿芝芝展示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23:21分。 还有39分钟。 看样子她一点都不担心。 果然她是不会消失了…… 司桓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假如……眼前这个人能一直对他这样……也许暂时留下也不坏…… 等等,再观察一下吧,先不动她。 他自我说服著,自己只是想看看规则究竟变成什么样了。 不是因为在意她…… 8.主人&宝宝 鹿芝芝举著手机让司桓看完时间,自己也跟著看了一眼。 还有半个小时多一点,她就要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世界了。 想到这里,原本难过的心就更难过了一点。 还是她没用,本来想赚点钱回去,让爸爸给员工们把工资发了,先把最难过的一关过去。 就连妈妈也说,只要再拿到一笔钱,哪怕几百万,鹿氏就不会破產。 她以前不知道人间疾苦,钱大手大脚,零用钱也没剩下多少。 如果她能多存一点,少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家里现在也不会这么困难。 鹿芝芝想著,微微嘆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酒,又问司桓,“你想喝吗?” 司桓摇头拒绝。 鹿芝芝没有再管他,自顾自喝了一口。 其实对司桓的冷硬,说她一点没有感觉肯定是假的。 毕竟这几天,她真的对他掏心掏肺,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做了一遍。 可司桓的反应真的让她失望了再失望,情绪也跟著掉到了谷底。 不过这件事也怪不了司桓,毕竟他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鹿芝芝支著下巴看著他,长成这样子,如果在现实世界里,估计要被当成爱豆追疯了。 哪会像现在这样,被锁在地下室遇到那些倒霉事。 这游戏真……不干人事。 “以后……”鹿芝芝想说小心那些人,又止住了。 她这话说的都有问题,让司桓小心谁?小心“她”吗? 还是算了吧。 她就是喜欢瞎操心。 司桓只是个npc,自有游戏公司安排他。 所以她移开了视线,说了句,“不喝酒,可以吃点烧烤。” 司桓就算不抬眼,也知道对面的女孩儿又在看他了。 但他始终垂著眼眸,没打算跟她產生什么视线交集。 这种时刻,他的情绪也很复杂。 不自觉的想起了这七天。 確实,除了最开始两天女孩儿被他打晕,他被关了两天。只要她状態清醒,他过得真的不错。 衣食都得到了妥善的安排,身上的伤处也在治疗。 除了没有自由,她尽力给了他好的生活,还让他去了久违的学校。 从她接手这具身体开始,到现在,没有主动给他施加一丁点伤害。 难道,她是真的善良吗? 可是,前面98个人,全都是十恶不赦,没有人性的傢伙。 怎么可能第99个,就这么特殊呢? 假的吧?她一定还有什么后招等著他。 难道藏在酒里?还是藏在烤制的食物里? 听说有那种能控制人的东西,她是不是想用这招…… 司桓胡思乱想著,根本不动她推过来的餐盘。 可女孩儿也並没有强迫他,只是很隨意的喝著杯子里的酒,甚至明显有些醉了。 司桓看了一眼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伸手把它拿了过来。 保鏢迅速攥住他的手腕,“放开小姐的东西!” 鹿芝芝却摆了摆手,“给他,你们老是管他管的那么死做什么?他一个好端端的人……” “小姐!他万一报警很麻烦……”保鏢解释著。 “让他报。”鹿芝芝含著一抹醉笑,“以后我保护不了他了,乾脆让他试试看能不能自救……你放开!” 保鏢鬆开了司桓的手。 司桓愣怔了三秒。 按亮了屏幕。 23:58分。 她说,以后保护不了他了。 因为她是要走了吗? “……”司桓嗓子乾涩的厉害,喊她,“喂,你要去哪儿?” “回家哦!”鹿芝芝对他笑著,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司桓!你要加油!” 加油…… 加什么油? 加油和那些源源不断的恶魔周旋?对抗? 这些天的好日子要到头了是吗? 她其实也只有七天时间,对吗? 手机上的时间到了23:59。 司桓看著趴倒在桌面上的女孩儿。 终於下定决心。 他对著她,轻轻喊了一句:“主人。” * 鹿芝芝第二天醒来,还有宿醉的头痛感。 看了看四周,还是游戏里的世界,她还没有彻底的清醒。 迷糊了三秒钟,她猛地坐起,对了!任务! 她立刻查看任务面板。 一条系统提示冒了出来:【您已顺利通关序章,是否现在绑定和司桓的sm恋人关係?】 鹿芝芝呆滯了一分钟。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莫名其妙她就完成了任务? 她昨天晚上不是伤感的边吃边喝吗?她又没对司桓用鞭子,也没被他叫主人,也能算作完成任务? 標准究竟在哪儿啊?想不通。 不过接下来她就兴奋了。 通关了一章,她能拿到更多的报酬了! 看著系统提示,她开开心心的点击了【是】。 一瞬间,眼前的数据面板焕然一新。 司桓的人物信息直接被放到了数据面板上,然后上面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数值,旁边的说明是好感度。 1/100。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的开心喜悦瞬间像被泼了冷水,鹿芝芝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 天哪,她都做了这么多了,竟然好感度只刷到了1,司桓这个人究竟有多难打动啊? 算了算了,好歹已经通过了序章,她也不能那么贪心对不对? 做完了心理建设,鹿芝芝开始处理需要填空的几个位置。 首先第一个是填上属於自己的专属id,从填上的那一刻开始,司桓以后对她的称呼,就变成了id名了。 同样的,她也可以给司桓起个专属的暱称,做为以后互动时,拉近亲密值的武器。 该说不说,这游戏的恋爱仪式感还做的蛮足的。 鹿芝芝想了想,在自己的id那一栏填上了三个字:甜小鹿。 至於给司桓的暱称……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本《调戏crush的100个茶言茶语》,很乾脆的填上了“宝宝”两个字。 又亲切,又简单。 不费脑。 鹿芝芝做完这些,满意的点点头,下一步就想去看看司桓。 她有种云养男友(宠物)的迫切感。 这时候她才发现,对司桓的定位方式也变了。 数据面板上会显示司桓所在的位置:他的房间。 有了这个就很方便了,再也不用担心司桓跑到她找不到的地方。 一切都是好兆头! 鹿芝芝又开心起来,在见司桓之前,加载了第一章的剧情和任务。 第一章的大概剧情是,司桓原本是阿沙国的王储,却在小时候走失到了c国,被一对非常贫穷的夫妇收养。 如今阿沙国来c国访问,去到帝都大学,见到了司桓,发现这个少年有一双阿沙王储特有的蓝色眼睛,於是邀请司桓去做亲子调查的事。 鹿芝芝看完,有种后脖颈发凉的感觉。 这……怎么看也是王子落难,自己扮演的角色成了欺负王子的恶人的狗血故事吧? 她会不会被抓去成为王子归国庆祝的祭品啊? 心里带著说不出的忐忑,鹿芝芝又点开了任务面板。 【已为玩家接取最新任务,请於15天內,让司桓主动拥抱你,並叫你主人。】 9.他好难哄 司桓看到鹿芝芝的一瞬间,大脑里突然有了很诡异的变化。 他发现,之前明明自己並不知道她叫什么,这一刻,却很清楚她叫“甜小鹿”。 其实这是个很古怪的名字。他想不出来身边有谁姓甜。 除了这个之外,意外的又什么都没有变化。 昨晚他叫了那声“主人”后,死死盯著女孩儿,確定她在过了十二点之后,没有虚化而消失而庆幸。 之后又觉得自己大概是生了什么毛病,这么紧张她做什么。 即使怀著这种责难自我的心思,当晚他仍旧忐忑的没有睡好。 一直担心明早醒来,他会不会看到另一个傢伙出现…… 可直到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不仅诡异的接受了“甜小鹿”这个古怪的名字,而且还很確定,她没有走。 她还在这里。 “司桓,早上好!”面对甜小鹿这个热情十足的招呼,他莫名感觉到彆扭。 以不变应万变,他依旧选择了一声不吭。 女孩看上去仍旧毫不在意,只微笑著问他,“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正常的去上学了。” ? 司桓十分不解,如果他的记忆没有问题,似乎之前是必须签掉什么协议,他才可以去上学的吧? 怎么这会儿直接就同意了? “这次去几天?又让几个保鏢看著我?”他故意问。 他想,只可能又是什么试几天之类的吧? 那个协议肯定是要签的,对不对? “不用,你正常去就可以了。对了,你想住在哪儿啊?如果想住宿舍,我可以去安排喔!”鹿芝芝笑眯眯的,看上去很愉快。 司桓注视著沐浴在晨光中的她,忽然发现,女孩儿的脸似乎也有了变化。 原本平凡至极的那张脸,有了些灵动的味道,尤其在笑的时候,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有很多值得探寻的小情绪。 纷杂混乱的心思在她的笑容中,被奇蹟的安抚了下来,他深呼吸,试探地再问,“你为什么突然同意我去上课了?” 是因为他叫了那句“主人”吗? 就好像达成了她的目標,现在她不再需要他了? 这个问题明显问的“甜小鹿”愣了一下,然后她又笑了,“因为你是我的『宝宝』呀!” “……” 这是什么答案? 司桓记得,好几天前,他们刚见面,她也用这个称呼喊过他。 当时周围没人,他也不甚在意,所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这会儿,旁边还站著三个保鏢,这女孩儿就堂而皇之的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她怎么都不害羞的? 是女人吗? * 鹿芝芝在测试完“宝宝”两个字后,確认司桓的好感度依旧是1/100。 …… 原来这个专属暱称根本都不能提升好感度的? 这游戏果然好难!连一点刷分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笑脸不自觉地向下撇了撇,哀怨的看向司桓,“宝宝,你好难哄呀!” 那个一脸冷淡的男人微咳了一声,没理她的这句话,只问道:“我可以选择住校吗?” “当然可以啊!”鹿芝芝非常赞同他的选择。 其实在她看来,司桓就应该回归人群,贴近普通人的生活,也许能够治癒他这段时间受到的创伤。 更何况,从第一章的剧情来看,司桓就应该一直待在学校里,才有机会和沙国的王室相认。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把他强行捆绑在自己身边,搞不好会影响剧情。 说到剧情,鹿芝芝想起了那个令她无语的任务。 这次的任务难度更大了,要怎么做才能让司桓主动拥抱她,而且再叫一遍那该死的“主人”呢? 这游戏策划真的是有病,为什么这么热衷於让npc叫“主人”? 吐槽归吐槽,任务还是要做的,於是鹿芝芝又补充道,“我也向帝都大学申请了一个旁听的名额,以后也许我们可以做同学,你要多帮帮我呀!” 没办法,剧情並没有安排她和司桓之间的社会关係,只能靠她自己人为製造了。 以她的脑子,只能想出以同学的关係相处最自然。 司桓依旧是老样子,高冷的没有答话。 但后来鹿芝芝后知后觉去翻游戏面板的时候,发现好感度有了变化: 2/100。 她冥思苦想,依然想不出来底是什么事情,或者是哪句话,打动了他。 “算了!”鹿芝芝给自己打气,“总比一动不动的要强,至少证明,司桓不是颗石头,对吧?” * 这两天因为是周末,学校没有课,鹿芝芝十分热情的陪著司桓去购买住宿的物品。 选的全是商场里的大牌,最贵的。 司桓疑惑不解,总觉得这个女孩比之前还要更夸张的善待他。 “为什么给我买这些?” 鹿芝芝不敢透露他即將成为王子的剧情。 更不敢说自己是在努力的为保住小命刷好感度。 只能这么回答:“因为以前对你不好,现在你是我的『宝宝』,我必须努力地对你好!” 否则她都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司桓无语。 又是这句“宝宝”。 原来他只觉得“甜小鹿”也许很善良,这会儿倒是非常確定: “甜小鹿”十分不正经。 他轻咳了一声,“你这些话,都是在哪儿学的?” 女孩儿笑著,“不喜欢吗?对了,確实我还没问过你。”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脱口而出,“宝宝做吗?不好意思太紧张了做我宝宝吗?” “……”司桓转开目光。 总觉得有一阵一阵的热意上涌。 热到他再也站不住,索性掉头率先走了。 鹿芝芝看著他的背影,也觉得自己刚刚隨便从那一百个句子里,挑出来的话有点过於虎狼。 完了,会不会把人嚇跑了,再也不理她了? 鹿芝芝赶紧追上去。 “司桓?”看著他冷峻的侧脸,她试探的喊了他一声。 司桓没回应,只是一味的大步往前走。 鹿芝芝哪里追得上他的大长腿,跑了几步终於放弃。 她嘆了口气,又开始在心里吐槽:这游戏不光奇葩,难度还奇高,做的npc也这么难哄。 为了定位司桓的位置,她打开了游戏面板。 却发现好感度那一栏又有了变化。 4/100。 ??? 原来刷他的好感度是要用这种方法吗? 鹿芝芝觉得自己悟了! 10.都没让我尽兴 进入了正章后,鹿芝芝再进帝都大学,发现周围的地图都变了。 她看向哪儿,眼前的虚擬屏就会跳出小字標註。 鹿芝芝猜,大概因为这是剧情的重点地图。 这会儿她陪著司桓去学校宿舍,身后一眾保鏢拿著司桓的行李。 想到完成游戏测试,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进入大学了,鹿芝芝有种提前预演的兴奋。 她的表现落到司桓的眼里,让他莫名。 明明是他读书,她怎么比他还开心? 她就这么在意他的事情吗? 司桓不自觉又想起那句“宝宝做吗”。 昨晚他就想过了,怎么可能有人什么都不图他的? 她原来是图他的……身体…… 耳尖不自觉的再次发热,他想到她一见到他,对他的那些举动。 还有解开他上衣,摸他,撩他…… 她的头髮扫过他的前胸…… “司桓?” 女孩儿在叫他了。 他转过脸看她,儘量把神色压得漠然。 “是哪一栋?我不认识路。”鹿芝芝指著一排外形相同的宿舍楼,看上去懵懵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司桓抿唇,沉默的带路。 鹿芝芝四处观察,觉得和上次来完全不同。 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校园氛围很浓,那些路人npc也会偷偷看长相非常出眾的司桓,还会小声议论。 鹿芝芝想,司桓这种模样,外加高材生的身份,怎么看都是校园男神,在学校肯定十分受欢迎,是天之骄子。 她跟著他噔噔上楼,有种与有荣焉的窃喜。 反正她都想好了,等会儿去跟司桓的室友示个好,最好加个联繫方式,以后通过他们侧面刷刷司桓的好感度,应该也会有帮助。 至少也得多和几个npc混熟,未来男主成了身份尊贵的王子,还能有人说她两句好,让司桓別嘎了她。 结果刚踏进宿舍,鹿芝芝一马当先衝上前,却发现气氛有些微妙。 六人宿舍,有四个npc在,他们脸上都有同一个表情。 厌恶。 鹿芝芝:??? 手里拎著的几份小礼物突然有点沉重。 偏偏司桓看上去却像毫不在意,越过她,接过保鏢手里的行李,放到空床铺上准备打开。 “谁允许你睡我下面?!要饭的!”上铺的那个npc忽然发了难。 鹿芝芝:??? 司桓却像充耳不闻,继续他的动作。 不是……鹿芝芝刚想开口,另外一个npc却说,“怎么?可怜虫现在有了金主,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他有什么用?全身上下狗屁没有,除了卖他的那张脸,就剩卖屁股了……哈哈哈……” 鹿芝芝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这游戏,是正常人做的吗?这npc放现实世界必须因为造黄谣给他抓起来。 她怒气冲冲的刚要开口,眼前却莫名跳出三个台词框。 第一项:【他確实没用,都没让我尽兴。】 第二项:【你们这么了解他,知道他哪里最敏感吗?】 第三项:【玩他玩了这么久,跟块木头一样没意思,有没有更好的玩具介绍?】 什么乱七八糟的? 鹿芝芝想点关闭,取消,返回。 总而言之,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它们消失。 可是这三个选项还是死死悬浮在她面前,大有一种她不选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她试著挥舞双手,张口说话,却都像被莫名的力量死死的锁定,什么都做不了。 这意思,是逼著她非选不可了? 是什么必要的剧情吗? 可……这台词叫她怎么办?每一句都不是人话,只要说出来,司桓绝对会受到伤害。 本来攻略就很难了,她还有很难做的任务,还要刷很难涨起来的好感度,这破游戏是要送她去嘎了吗?! 鹿芝芝越想越生气,透过半透明的虚擬屏,看到司桓的沉默和那几个npc的囂张,她最后试了一次,还是动不了。 非选不可。 她仔细的再看了一遍选项,毅然的选择了第一个。 台词框消失,她不受控制的开始吐字:“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啊!司桓他確实没用,从来都没有让我感觉到尽兴。” 她的话说完,那些满嘴喷粪的傢伙们全都闭上了嘴,诧异地看向她。 就连司桓也停了手里的动作,三秒后,他才又动了起来。 五秒后,整间寢室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笑声。 控制面板上司桓的好感度正在急速下降,从0到-10,-20,-50…… 鹿芝芝管不了这些,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听不到声音,这是她注意力全部集中的表现。 她不紧不慢的,把手里拎的第一个袋子打开,掏出一块蛋糕,顺势就砸到了离她最近的npc脸上。 那傢伙正张著嘴笑得接不上气,猛地被奶油糊住喉咙和鼻孔,一个本能的吸气,全吸了进去。 “咳咳咳咳……”他大力的咳起来。 鹿芝芝手脚迅速的走到下一张床前,如法炮製。 躲开的,够不著的,鹿芝芝直接要求保鏢把人给她抓过来,她亲自出手,一人赏了一块蛋糕重重砸在他们脸上。 刚刚的笑声变成了鬼哭狼嚎。 隔壁的宿舍想来看热闹,被鹿芝芝一把甩上了门,关在了外面。 “喜欢吗?”鹿芝芝扔下最后一个空掉的袋子。 “这本来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但是我突然觉得这样送出去可能更有意思。” 鹿芝芝拍拍手,“我能说司桓没让我尽兴,因为我期待著他让我尽兴。你们几个算个der啊?笑他?” “人长得丑,嘴还那么臭,你们是从粪坑里捞出来的吧?”鹿芝芝说著,站到那个说话最没下限的npc面前,问,“你说他卖脸,还卖哪儿来著?” 那傢伙不知道是被嚇住了,还是匹配不到合適的台词,根本不敢开口,只一味的摇头。 鹿芝芝吩咐保鏢,“把他的裤子脱了。” 保鏢尽职尽责,开始动手。 “甜小鹿!”司桓不得不出声阻止,“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能看脏东西?” 鹿芝芝提著的那口恶气慢慢开始卸掉,上前拉起司桓的手,“既然宝宝你不让我看,我就不看了。乖,我们不住这儿啊!跟我走。” 保鏢们去拿行李,鹿芝芝牵著司桓,尤嫌不解恨,回头对著那傢伙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你嫉妒他。因为你想卖,都没人要。不论是你的脸,还是你的屁股。” npc颤抖了一下,最终只能眼巴巴看著司桓被鹿芝芝带走了。 出了门,凉风一吹,鹿芝芝终於冷静了一点,她先紧张地看向司桓,“別生气啊,我之前说的那句话不是真心的。” “哪句话?”少年的眼睛蓝得那么澄澈,比最纯净的天空还要漂亮。 “就是说你没用。那是骗他们的!”鹿芝芝思来想去,只能这么解释。 “那你的真心话是什么?” “啊?”鹿芝芝茫然。 “告诉我,你的真心话,是什么?” 11.言不由衷 其实那句话根本言不由衷,哪里会有什么真心话? 但鹿芝芝想,可话的內容到底还是给司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而且即使当时不情愿,也依旧是从她嘴巴里吐出去的。 她有义务安抚他。 “真心话就是,你肯定不会没用啊!你是个很厉害的人!那些傢伙连你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鹿芝芝边说,边点头,努力的表达她说这句话的真心实意。 司桓看著她因著急迫,反而显得有几分滑稽的动作,垂下了眼眸。 “还有哦!”鹿芝芝想起自己刚刚暴起砸蛋糕的举动,生怕让司桓想起了之前在地下室的遭遇,连忙又补充,“我会那么对他们,完全是因为气得没了理智。你別害怕,我不……常……做这样的事。” 司桓感受著她汗津津的小手,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女孩儿,才做到这个程度,就出这么多汗。 她其实根本不擅长做这些事,却为了他…… 为什么第99號是她这样的呢?和前面的98个傢伙都不一样,美好的像个礼物一样。 突然降临在他生命里…… 情绪衝上耳膜,他听到了规律的鼓胀声,像心跳。 刚想开口说句“谢谢”,女孩儿却放开了他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碰你的!”她惊慌失措,像是做了什么坏事。 司桓愣了一秒,缩回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没事。” 鹿芝芝看他情绪低落的模样,心里的无名火又窜了起来,什么也不管了,带著司桓直奔教务处。 一见教务主任,鹿芝芝一点没客气,“我想问问,你们学校最重视的是什么?” 教务处主任被问的一懵,这问题问的太大,他不敢回答,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劳动大小姐您过来了?” 其实上次鹿芝芝来给司桓办理復学手续时,就知道自己在游戏里的人设,是十分有权有势的大小姐,帝都大学甚至还有她家的投资。 所以能毫无阻碍的玩弄司桓,也能说让司桓復学就復学。 既然她都这么厉害了,帮司桓整顿一下身边的歪风邪气,总是可以的吧? 於是鹿芝芝继续质问:“我认为,既然司桓能高分考到帝都大学,你们就应该好好珍惜他,为什么把他丟到那么恶劣的环境里?!” 教务处主任愈发懵了,“我们怎么没有珍惜他?不是让他自由选择专业,还给他准备了一间全是学霸的集体宿舍吗?” 鹿芝芝听笑了,“你管那些口里含著屎的傢伙叫学霸?以他们那种人品,欺负同学那么熟练。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学习?” 既然大小姐都点到了关键词,教务处主任猜到应该是那几个给司桓安排的室友,欺负了司桓。 “大小姐,关於这些事情,麻烦你借一步说话。” 鹿芝芝被请到了旁边,教务处主任压低了声音对她说,“其实司桓同学的情况,在咱们帝都大学不是秘密,就连我都听到过好几次同学们私下对他的议论。主要还是您之前……呃……对他太过於高调,让同学们有了太多猜测……” 教务处主任表达得艰难而隱晦。 但鹿芝芝已经清楚了,这还是她之前的那些“测试员”干的好事。 现在后果她来承担。 “行了,我知道了。”鹿芝芝想了想,“就算主要原因在我这里,你们作为校方,也应该引导学生的健康言论。” “是是是,大小姐您说得对。”教务处主任擦汗。 司桓远远看著学校里这些所谓为人师表,实际上拜高踩低,欺软怕硬的虚偽货色,在女孩儿面前就像条摇著尾巴的狗。 冷笑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手背上残留的汗意早已干掉了,留下了一层让皮肤有紧绷感受的莫须有痕跡。 他搓了搓,把那层“存在”抹除的乾乾净净。 就算她对他好,就算她愿意为他出头,就算她为他去找学校理论。 她也还是位大小姐。 就算她体內装著一个不知来处的灵魂,他们也依旧是不平等的。 如果他为了这么一点事情就感动,那么未来他也会变成在她脚下,摇尾乞怜的狗。 * 出了教务处,鹿芝芝看司桓的情绪依旧不高,安慰他,“没关係,我刚刚已经和那个老师沟通过了,老师答应说会让那几个同学写检討书,贴在校园公布栏里。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不会写明是向你道歉,也不会写上他们犯错的具体事情,不会有人猜到,他们的道歉对象,是你。” 鹿芝芝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明白,就为了打消司桓的全部疑虑。 换来的却是司桓不咸不淡的一句,“谢谢大小姐。” 对於鹿芝芝而言,司桓这种状態是常態,她一点都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还在和他商量:“乾脆我们不住校了好不好?” 见司桓没有反应,她接著说,“正好我在这所学校附近有一套公寓,你要不要住到那里去?” 她看著他,像是最真诚的人。 司桓垂著眼眸,“其实他们说的没错。” ? “谁说的没错?”鹿芝芝一转念,他说的肯定是那些神经npc。 “你看。”司桓抬眸,看了一圈四周。 鹿芝芝也跟著他的视线,看向周围。 那些窃窃私语的学生,在接触到她的目光后,连忙转开了头。 “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我靠著你的施捨生活。所以……” 司桓顿了顿。 “你又何必非要假装来徵求我的意见?” 鹿芝芝愣住了。 司桓这句话,说的非常平静。 可她就是觉得,他应该是有很多情绪的。 至少,他很愤怒。 鹿芝芝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解释之前那些事都不是她做的? 游戏合约不允许。 解释自己一条心为他好,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虐待他? 可司桓会相信吗? 周围这些npc,这个游戏给他的生活环境,无时无刻不在提示著他,他是靠出卖自己,换取生存的人。 鹿芝芝突然发现,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或许根本就没有让司桓觉得幸福舒適。 反而还会一再的提醒司桓,他欠了她的,他没用。 想清楚这些的鹿芝芝,之前那一腔热情尽数被浇灭,最后只能干巴巴的问,“你需要我怎么做?” 司桓抬眸,蓝色的眼瞳雾沉沉的,“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12.他被扔掉了 鹿芝芝没想到,司桓会说出这句话。 “不行!”她下意识的立刻反对。 如果她远离司桓,任务怎么办? 司桓唇角勾起一抹笑,就像在说,看吧?我早就知道。 上了车,两个人又没话说了。 关係好像又回到了冰点。 鹿芝芝情绪纷乱,只能点开任务面板看看司桓的好感度。 还是个位数,堪堪一个数字9。 刚刚她並没有关注过这个,並不知道这个好感度经歷了怎样的起伏考验。 盯著这点好感度看了一会儿,並没有半点成就感,相反,她开始考虑司桓的那句话。 截止到现在为止,她所知道的,司桓的所有苦难,除了原生家庭,至少有一半都是她这个“存在”给他的。 他会这么怨恨她,想要远离她,再正常不过。 鹿芝芝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恋爱游戏,能將司桓设计得这么复杂。 几乎和真人无异。 甚至比真人还要细腻难懂。 默默嘆了口气,原本她就不喜欢束缚別人,这会儿司桓提出了这个要求,她强留他在自己身边,只会起到反效果吧? 原本以为序章任务很难,没想到第一章任务更难。 烦躁的抓抓头髮,鹿芝芝看了一眼2/15的任务时限,已经有种註定失败的预感。 这剩下的十几天,要不试试放司桓自由? 万一过几天他心情好些了呢? 就算心情一直不好……可能也不会比现在更差吧…… * 司桓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那句不想再见到她的话。 明明他之前已经彻底丟掉了自尊心。 同学们说的没错,当初他確实抱著只要能活下去,念书,无论是出卖什么都可以。 所以他才会签下了那纸协议。 他不蠢,签协议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笔钱不可能那么好拿。 过去在底层生活的经验告诉他,所有的有钱人都不会善良。 怎么可能有那种他挨两顿打,就有那么高回报的好事?而且还刚好会轮到他? 世界上根本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但是他依旧签了。 因为他真的太穷了。 穷到吃一顿饭管三天。穷到打工的每一分钱都要用来做养母的治疗费。 穷到,他早已没了自尊和灵魂。 如果不是那些诡异的傢伙对他的折磨太难熬,他想他也不至於会那样反抗。 唯独这个女孩儿……甜小鹿,一直在不断的给予他。 金钱,关怀,以及帮他討回公道。 让他生出了无端的妄想。 也让他愤怒。 她一点活路都不给他吗? 拿走一切之后,她还想要什么? 他的身体? 还是他的心? 这些可恶的有钱人,还是想玩弄他! 他要自保!他要远离她! 他不能任由自己吞下这颗裹著剧毒的。 然后,万劫不復。 他原以为,自己说完这句话后,会激怒女孩儿。 毕竟有谁能忍受自己的付出,被这样不知感恩的对待? 但女孩儿只是说了句“不行”,就没了下文。 期待的惩罚没有到来,反而让他的心沉甸甸的。 她就这么能容忍他? 都没有底线的吗? 心中泛出了古怪的涩意,司桓假装不经意的转过视线,偷看了鹿芝芝一眼。 女孩儿只是看著窗外,双眉紧蹙。 自从她接手了这个身体后,司桓每次看到的她,都是笑著的。 这样的严肃模样,还是第一次见。 自己还是惹她心烦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除了淡淡的悔意,他更多的是近似於愉悦的感受。 对於自己能挑起她的情绪这件事,他莫名地开心。 就好像,自己握住了什么了不起的力量一样。 * 鹿芝芝带司桓去了那套公寓。 闹市区,房子不比別墅,可依然有五个房间。 两个臥室,健身房,书房,甚至还有电竞室。 这个地方也是鹿芝芝特意挑选的。 当时司桓提出要住宿舍,她就想著住近一点方便她上课,周末司桓可以来用电竞室。 毕竟他学的计算机专业,能打游戏的电脑配置都很高,他要做什么课业练习也很方便。 不过事到如今,她决定把房子让给司桓,自己住回到那套別墅去。 司桓不想见到她,旁听也不用了。 等待保鏢把属於司桓的行李放到他的臥室里,鹿芝芝开口问他,“你看看还需要添置什么吗?” 司桓摇了摇头。 “这边离学校很近,步行过去也就十分钟,地下室有两辆代步车,你需要的话也可以开。” “没有请保姆,但是请了钟点工,会打扫以及做饭,你关注学习就好。” “另外,教导处主任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应该不会再有同学敢那样欺负你。有事情你都可以直接去找他。” 鹿芝芝想到什么说什么,將司桓的衣食住行都涵盖到了。 司桓看著她事无巨细的模样,心底慢慢生出恐慌。 她说这些是做什么? 为什么要交代的那么清楚? 就好像……要走了一样…… 不知不觉间,他把手指蜷入掌心,握得很死。 刚刚那点隱秘的自得,像一颗肥皂泡一样爆炸,碎裂。 赤裸的真相摆在他眼前。 没有,根本没有。 他其实什么都不是! 她才是那个隨时可以喊停的人! 主动权从来不在自己手上…… “司桓,开心一点。再见!”女孩儿终於全部说完了。 转身,走得没有半丝留恋。 她甚至带走了全部保鏢。 自己被她扔掉了…… 司桓站在空荡的客厅里,盯著走空的大门,又环视了一圈周遭陌生的陈设。 张了张口。 那句“別走”,最后被他沉默地咽了下去。 * 虽然不能和司桓在一起,但鹿芝芝会时刻关注游戏数据。 好感度一直停留在9/100。 鹿芝芝在心里吐槽,怎么按他的要求做了,他还是对她没点好印象啊? 这恋爱游戏好难! 另外,司桓的所在地点,倒是只会在帝都大学和公寓间移动。 作息看上去非常规律。 不愧是高材生,自律性超强。 另外,从钟点工的反馈看,司桓的生活习惯很好,饮食上也不挑剔,做的饭菜几乎都会吃完。 就连教务主任那里她也问了好几次,確认学校里没人再敢当面欺负司桓,他的学习环境非常正常。 鹿芝芝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是云养的电子男友,她也挺操心的不是? 看了一眼任务倒计时:5/15,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她的任务怎么办? 13.去接他 司桓保持了五天的正常生活,终於熬到了周末。 这几天他胡思乱想,从一开始的被拋弃了,后来又想到不会的,如果是被拋弃,甜小鹿不会还继续给他提供这么优渥的生活。 而且养母的治疗费也没有断缴。 她是不是生气了? 等气过了,就会来找他。 而且她让他好好学习,说不定是不想在他学习的时候,过来打扰他。 其实……她真的很善解人意。 那么周末呢?她总要来的吧? 她都不玩sm游戏了吗?他们不是还有份协议吗?说好的,周末两天,会让他去別墅的。 可惜,周五没有半个保鏢出现来接他。 周六半天过去了,也没有人来过。 他窝在自己的臥室里,连窗帘都没有拉开。 黑暗的空间,能让他假装自己现在的处境只是个梦。 这几天,他甚至没有去过別的地方。 就怕错过了她的出现。 她应该不会真的不要他了吧…… 这么胡乱著,当晚,他第一次出了门。 司桓没开车,因为他根本不会。 大小姐家境优渥,不懂人间疾苦。像他这样的穷人,车都没坐过几回,更遑论去开了。 他拿著自己的一点点存款,特意去了酒吧。 曾经他討生活,去过酒吧卖酒给富婆,虽然小有业绩,却很快被富婆盯上,要包了他。 那时候他还小,未成年,根本不敢应,於是工作也很快就丟掉了。 所以他对这里没有半点好印象。 可他知道,这种地方很容易发生一些不好的事,他一个学生就不该去那里。 甜小鹿……她总不至於不管他吧? 再怎么说,他还是她包养的,哪有金主会喜欢自己养的小白脸被別人触碰? 他坐在酒吧的卡座上,忍耐著无数不知所谓的男女过来搭訕,一小时,三小时,五小时…… 时间到了凌晨两点。 他一身烟燻味的踏出酒吧,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空。 她没来。 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 鹿芝芝从一开始每天焦虑的看好几遍任务时间,到后来破罐子破摔,乾脆躺下用享乐的生活来麻痹自己。 电影院天天去,逛街直接买到手软,甚至还去车程两三个小时的地方爬山。 该说不说,这游戏的休閒系统做的真是棒,和现实里的体验感几乎相同。 电影院里放映的电影,就是现实世界都有的大片,购物应该拿到了很多奢侈品大牌联名,甚至还有刚上市的新款。 至於爬山时的身体感觉,也和现实里做的差不多。 鹿芝芝有预感,这款游戏绝对会火,甚至会替代很多娱乐项目,开启元宇宙元年。 到时候的司桓,一定会成为很多玩家心目中的心仪男主。 因为他的活人感做的太强了。 远程看著司桓上完了一周的课,周六晚上去酒吧去放鬆了一下,周日据说还睡了个懒觉。 看他的样子,越来越像一个快乐的大学生了,鹿芝芝又羡慕又难过。 12/15的任务倒计时,提醒她的任务时限已经所剩无几。 三天时间。 虽然还不知道上次究竟怎么完成的任务,可她知道,这次的任务和上次可完全不同。 因为主动权在司桓那里,不是隨便糊弄一下就能过关的。 指望这三天,把他们的关係进阶到可以拥抱程度? 先別提她有没有恋爱经验,就司桓对她的防备和厌恶程度,她再有手段也是徒劳。 所以算了吧,明天她去看看司桓,如果他还是那么討厌她,她就不见他了。 哪怕她退出游戏,就以她目前的安排,应该也能让司桓过一段时间无忧无虑的生活。 就作为这段时间他协助她通关了序章的回报吧! 她本来都打算好了,却突然听到钟点工阿姨向她匯报,司桓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吃过饭,今天的早餐和午餐也没有动过,这会儿人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鹿芝芝连忙查看任务面板,显示司桓这会儿的定位在一个24小时西式快餐店里。 今天她从下午开始,就没有关注过司桓的动向,看到他在快餐店,想著是不是他出去逛街了,然后换换口味吃点这种高热量食物。 毕竟司桓是肉食爱好者嘛。 於是鹿芝芝並没有干涉,直到晚上十点,十一点,十二点,看到司桓还在快餐店里。 这是怎么回事? 鹿芝芝想不通,派了一个保鏢过去看看。 等保鏢回来,已经快到凌晨两点了,鹿芝芝看到司桓的定位,依旧在那里。 “大小姐,这是照片。”保鏢毕恭毕敬的奉上刚刚拍摄回来的照片。 司桓孤零零的趴在快餐店的桌子上,旁边是一个黑色的书包,鼓鼓囊囊的。 在他四周,还有几个和他动作差不多的npc,看上去都是流浪汉的模样。 鹿芝芝皱眉,他这是做什么?离家出走吗? 到底不放心,鹿芝芝起床换衣服,並且吩咐管家,安排人,她要出门。 驱车赶到快餐店,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半。 鹿芝芝打了好几个呵欠,她有点困了。 全息舱里可能配备了镇定剂一类的东西,她是真的每天都会有疲倦感,而真的会进入睡眠。 超过了习惯性的睡眠时间,她一定会犯困。 当保鏢把司桓从快餐店里带到她面前时,她正坐在车后排揉著刚刚打完呵欠的眼睛。 抬著湿漉漉的双眼看向司桓,“你这么晚不回家,在这儿干嘛呢?” 又见司桓看著她不说话,她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一挥手,“上车上车,回家睡觉。” 保鏢把司桓推进了后排座。 今天鹿芝芝没有开加长版车辆,后排座只能坐她和司桓两个人。 她不断眨动著眼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回公寓的路途也不短,她很快就在微微晃动的车上睡著了。 司桓看著那个缩在角落里闭著眼睛的女孩儿。 她没跟他说第三句话。 一定还在生气。 可她也没有不要他,她亲自来接他了。 他甚至看到她似乎……在哭。 从上车时,他就很忐忑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缓和他们之间的关係。 对自己这些脆弱的举动,司桓自我安慰:他只是不想失去她这么好的金主。 养母的治疗费不能断,他的学业也要继续。 他討她的欢心也是应该的。 自己既然被她养著,就该有自觉,不该做这些惹她生气的事情。 “大小姐。”他小声开口。 女孩儿没有反应。 “大小姐?”他声音略大了一点。 车辆一个左转,隨著惯性,女孩儿移动到了他这边。 头和肩膀都靠在了他的上臂处。 司桓浑身一僵,不知所措,又呼唤了她一声:“甜小鹿?” 14.看一次就喜欢一次 鹿芝芝睡得很沉,连这样的离心力都没有弄醒她。 司桓不知道此刻究竟怎么回事,僵住的身体完全给不出应对。 他甚至依然没有察觉到,鹿芝芝其实只是睡著了。 淡淡的柚子香气瀰漫上来,司桓闻到后,瞳孔都有瞬间的放大。 女孩儿的长髮从侧肩上滑落,掩住半张脸。 垂下的发尾落到他的小臂上,隨著车身的微晃,扫过皮肤。 所有的注意力好像都集中在那里,最后一层又一层荡漾到全身。 酥麻。 像在触电。 他耐不住了。 不能这样下去,他得自救。 伸手,他用指尖轻轻勾起女孩儿脸颊边的长髮,想把它送到她的脑后去。 不经意间,指背触到了鹿芝芝的脸侧。 温热的触感,好软好软…… “你在做什么?!”坐在前排的保鏢回头,正虎视眈眈地盯著他。 司桓本就心虚,被保鏢突然打断,手指鬆了力道,髮丝又重新滑落回来。 这个时候司桓才发现,女孩儿的头髮好顺滑,像丝缎。 “你最好手脚老实点,如果威胁到大小姐的安全,我会立刻处置你!”保鏢威胁。 司桓缩回了手。 他怕的不是保鏢的这些话。 他怕的是自己刚刚生出的,想要把这缕髮丝缠绕在手指上的衝动。 为什么,面对这个女孩儿,自己会这么奇怪? 司桓转头看向漆黑的窗外。 他困惑极了。 * 车到了公寓楼下,停了下来, “下车!”保鏢粗声粗气。 司桓下意识地看向鹿芝芝,问保鏢,“大小姐不留下来?她这是睡著了吧?” 保鏢一时无言。 因为小姐確实没有吩咐过今晚要回別墅。 “现在是唤醒小姐,还是直接把她抱上楼?”保鏢和司机商量。 “抱”这个字眼,让司桓本能的皱了下眉。 他的第一感觉,是抗拒有別的人抱她。 就算是保鏢也不行。 “大小姐!”司桓忽然大声,“到公寓楼下了,你要上去睡觉吗?” 冷不丁的被这样唤醒,鹿芝芝半梦半醒间,看到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在车內不甚明亮的光线里。 对方正专注地看著她。 鹿芝芝努力想了五秒钟,“司桓?” “是我。”司桓声音放轻。 “我说就是你嘛……”鹿芝芝困极了,说话也没什么逻辑,“只有你的脸,我看一次就喜欢一次。” 她嘟嘟囔囔,说的不是特別清楚。 但离她最近的司桓,每个字都听得明明白白。 “……”他嗓子发乾,清了清喉咙,“要上去睡吗?你的公寓到了。” 刚刚在车上不正確的睡姿让鹿芝芝的脖子十分难受,这句话现在落在她耳朵里,简直可以等量替换成,“有舒服的床,要躺下睡吗?” “要!”鹿芝芝无法抵抗的立刻同意。 所以她就被司桓在前,保鏢在后的,带到了公寓的主臥里。 把自己送到床上,鹿芝芝立刻闭上了眼睛,重新陷入沉睡。 司桓关上了门,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保鏢,说道:“我不会伤害她的,你回去吧。” 保鏢冷嗤了一声,转身去了客厅的沙发上。 司桓没说什么,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上,他几乎是脱力般的,重重吐出了一口气。 女孩儿像有魔法,刚刚的一举一动,每句言语都像在有只手,在他心湖里搅动。 搅得他呼吸急促,不得安寧。 不自觉地打开灯,他去到穿衣镜面前,仔细看自己的这张脸。 真的很好看吗? “只有你的脸,我看一次就喜欢一次。”他回想起这句话。 她喜欢他的长相…… 唇角漾起了一个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看来这张总给他带来灾祸的脸,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 * 第二天鹿芝芝再醒来时,时间已近中午。 她猛地坐起来。 司桓! 又想起昨天晚上已经在快餐店接到了人。 虽然之后的记忆很模糊,但是现在四下看了看,鹿芝芝確定自己应该是和司桓一起回了这间公寓。 至於昨晚她迷迷糊糊说过的话,已经完全忘光了。 他人呢?!会不会又跑了? 鹿芝芝慌忙打开任务面板,好感度那栏终於从9,变成了双位数16。 她不明所以,琢磨著是不是昨天深更半夜去接司桓,到底还是感动了他。 因为想不明白,所以乾脆直接放弃,又去看他的定位。 帝都大学。 后知后觉今天是星期一,司桓肯定是要去学校上课的。 她放下了心,又一头倒了回了床上。 至於那个13/15…… 她打算忽略不计。 又睡了个回笼觉,时间到了下午两点。 鹿芝芝终於彻底睡醒了。 先洗了个澡,然后晃出了房间,她打算找点吃的。 结果迎面就碰到了司桓。 他好像是刚从学校回来。 鹿芝芝没有准备,她以为家里没人,穿的是一件v领吊带睡裙,没披外套。 胸口处大片的风光露了出来。 最开始她还没有自觉,还是司桓停步转身,才提醒了她。 “我不知道你回来了,先去换件衣服。”鹿芝芝解释了一句,又回了房间。 司桓心跳如擂鼓,压根儿没听清楚她的话。 简直是…… 听到她关门后,司桓立刻进了自己的臥房,扔下书包。 仰头深呼吸,平復心跳。 似乎之前的98个恶魔里,也有穿著暴露的傢伙吧? 明明是同一具身体,但他从没在意过,也根本不记得。 唯独今天,连看了一眼,都跟要了命一样…… 以后不能再像今天这么冒失了,如果她住在这里,他去哪儿最好先发出点声音,等一等,好让她有时间迴避…… 司桓琢磨著,却不想身后的门被敲响:“司桓,你在里面吗?” 他搓了搓脸,让肌肉放鬆,能摆出最常用的表情,然后才开了门。 女孩儿的衣服换过了,是规规矩矩的t恤加牛仔裤。 “我这样突然过来住,你很不习惯吧?刚刚嚇到你了。”鹿芝芝努力地表达歉意,“我有时候可能不是那么注重细节,真的不是故意的。” 司桓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明明是他占了便宜…… “没关係。”他乾巴巴的吐出三个字。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自己住在这边最好,没人打扰你,也方便你上学。”鹿芝芝是真心为他著想。 “……”司桓没想到她一开口竟是这句话。 她又要走了…… 想说点什么,可他凭什么挽留她? 大脑飞速运转,第一次没有思前想后,一句话衝口而出:“我记得,似乎有个协议,你还没让我签。” 15.谈恋爱需要做什么 协议? 鹿芝芝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想起来他在说什么。 再一想,他说的应该是那份新协议。 “你不是不签吗?”鹿芝芝疑惑。 本来那份协议的主要目的,就是不让他跑到她找不到的地方。 现在有了任务面板就不需要了。 再说司桓当时不同意,所以她直接拋到了九霄云外。 这会儿再提,她以为是不是司桓有什么想法。 比如修改协议內容什么的。 “……”司桓想起自己的拒绝,一时想不出来该怎么解释。 “你是不是怕我对你不好,还是想约法三章?”鹿芝芝体贴的替他想出了解释。 其实不是。 但是司桓还是点了点头。“你能不能把那份协议再给我看看?” “可以的。”鹿芝芝带他去了书房, 她边开电脑,边问他,“阿姨说你没有去过其他房间,为什么呀?” 这句话让司桓愣了愣。 她知道? 这是她主动要知道的,还是阿姨告诉她的? 不过无论如何,她都还是在关注著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他沉鬱的心突然高兴了起来。 “主人不在,我不能那么隨便。” 这句突如其来的“主人”,鹿芝芝最开始没理解,三秒后反应过来,司桓说的应该是“房子主人”。 就……素质挺高的。 “没事呀,你別那么拘束,既然你住在这里,每个房间都可以自由来去。”鹿芝芝毫不在意。 “喔。”司桓第一次这么乖的,有话必应。 电脑开机,鹿芝芝调出存在网盘里的协议,给司桓看,“就是这个,你有什么想法?其实你签不签都没关係的!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司桓目光划过“恋人”两个字,呼吸驀然顿了半秒。 他指向它,“这个……” “是要刪掉?”鹿芝芝把滑鼠移到“人”字后。 司桓无缝接话,“不是,我就是想问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啊? 这下轮到鹿芝芝失语了。 不是恋爱npc吗?怎么还要问这种问题? 恋人两个字需要解释吗?而且要怎么解释呢? 鹿芝芝挠了挠头,努力组织语言,“就是……谈恋爱呀!” 这句话说完,她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想问谈恋爱要做些什么?” 司桓眸色深深。 虽然他没谈过恋爱,对女人也没兴趣。 可他莫名地,就是知道恋爱要怎么谈。 那种怎么让自己的恋人满足,快乐的小技巧,全都清清楚楚的呈现在他脑海中。 但司桓的回答却是,“是的。” 他想知道,这个女孩儿她想要什么? 会不会她要的,是他给不了的…… 或者,不能给的。 “谈恋爱……就是……”母胎单身的鹿芝芝哪懂这些,但是她得完成任务,只能硬著头皮硬撑,“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扔下对方啊!” 比如,他成了阿沙国王子,千万不要把她嘎了或扔了。 不然她怎么做任务啊! 这回答完全出乎司桓的意料。 却又莫名的,觉得就是只有她才能说出的话。 她不要他悉心照顾她,也不要很多礼物和爱。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司桓默默地注视著她,女孩儿在这一刻的容貌,似乎又一次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平平无奇的那张脸,眼睛忽然显得十分灵动娇俏。 再也不是死气沉沉的,像诡异机器人一般的存在。 他把这双眼睛存入了心里。 “怎么了?”被他这样深沉的注视著,鹿芝芝怕自己是说了什么闹笑话的答案,不禁有点紧张。 主要是司桓长得太好看了,被这样的帅哥紧盯著,问恋爱怎么谈,是个正常人都会不好意思的,对吧? “我想在协议里加两条。”司桓略过了“恋人”的话题。 “可以,加什么?”鹿芝芝把电脑让给他,“你自己写好了。” 这是完完全全的信任。 司桓垂眸,坐到她刚刚坐过的位置上。 她身体留下的温度顺著衣料渡了过来。 他不禁吞咽了一下,强迫自己忽略。 接著执起滑鼠將光標移动到合適的位置上,开始对著电脑打字。 鹿芝芝连屏幕都没看,自顾自的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拿起掌上游戏机。 自己当初搞这份协议的时候,琢磨来琢磨去,了她近两个小时。 司桓肯定也得好一会儿才能弄好,她先玩玩游戏等等他。 结果游戏才刚打开,司桓起身,“我加好了,你看看可以吗?” “这么快?”鹿芝芝难以置信的放下游戏机过去,定睛一看。 在原先的协议上,司桓把自己要遵守的部分加上了,“绝不会伤害僱主”。 而他获得的部分,原本那句承担他全程学费的部分被刪掉,换上了一条“在协议关係中,僱主需一直承担养母卢玉兰的治疗费用”。 “这……”鹿芝芝迟疑的看向司桓。 先跳过他要付出的部分。 就他获得的部分而言,其实不公平。 就之前她这个身份,对司桓长达八个月的虐待,他即使要求赔偿个百万千万简直太正常了。 別说在协议期间承担他养母的治疗费用,就算一直承担下去也是必须的。 可司桓只是要求协议存续期间由她负担。 “为什么换成这个?”鹿芝芝不理解。 万一她做完任务,要离开他了,他怎么办? 当然,下任测试员什么情况她也不敢保证。 不过没人会自己把协议限定得那么死吧? “我以后会有能力赚钱,到时候协议就不作数了。”司桓淡淡解释。 他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待在她身边,真的像个可怜虫,小白脸。 鹿芝芝想到他的王子身份,理解的点点头。 到时候他就不需要她了,也正常。 “不过这个学费,你不许刪掉。”鹿芝芝再次把这一条加回了协议里。 即使之前的伤害不是她造成的,但她也不忍心司桓什么补偿都拿不到。 多给他点钱,她更心安。 司桓没再反对。 如果他去赚取学费,对甜小鹿而言就少了陪伴她的时间。 他確实应该更“敬业”一点。 协议就这样敲定,鹿芝芝列印下来,他们重新签署。 鹿芝芝大笔一挥,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 而司桓却一笔一画,无比郑重。 全部签完,一式两份,鹿芝芝给了司桓一份让他收好。 司桓將协议拿在手里,问她,“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鹿芝芝毫无心理准备,被司桓这么一问,半天才反应过来,司桓指的是协议上的內容。 她眼睛一亮,想说,你可不可以抱我一下? 可又怕这么直白不够礼貌,把人嚇到了,最后她期期艾艾,眼睛亮亮的看向司桓,“如果我提出一些非分的要求,你能不生气吗?” 16.抱抱我 非分的要求? 司桓脑海中立刻跳出很多画面。 每一帧,都是莫名限制级的。 他被蒙著双眼…… 捆缚著…… 哭求她…… “……”他很难形容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太快了?” 刚签协议就……按捺不住了吗? 鹿芝芝看到司桓白皙的俊脸瞬间染上了薄红,也觉得自己有点像禽兽。 他们其实连朋友的程度都没到,就要他主动拥抱她…… 真的是强人所难! “呃……”她想起那个红彤彤的14/15,终究还是嘆了口气,“也许是有点快了,算了吧……” 司桓见她失望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如果是你的要求,我可以的。” 他四下看了看,这里似乎没有合適的道具。 而且位置也不够宽敞。 可能要去客厅或臥室,她才能施展。 他想著,如何才能让她在这种条件里尽兴,但女孩儿只是小步奔到他面前,“真的可以吗?” 她的眼睛里含著意外,剩下的全是期待和纯真,“你別有心理压力,我真的不是为了占你便宜,我就是……” 做个任务。 “好。”司桓想到待会儿要承受的痛苦,深呼吸,吐气。 如果是她,他应该可以忍耐。 “手臂张开。”女孩儿对他说。 ? 司桓虽然不太明白,还是按照她的要求照做了。 温热柔软的身躯偎依入他怀里。 “手臂收拢,抱抱我。”女孩儿抬头,继续指挥他。 他將手臂收拢。 实际上的他,意识已经被惊讶全部占据,此刻掌管理智的部分直接下了线。 这个女孩儿,到底在做什么? 他整个躯体都是僵硬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鹿芝芝也感受到司桓这会儿像块木头一样,应该是被她嚇到了。 只可惜,把他嚇成这样,任务却依旧没有完成。 果然啊!鹿芝芝嘆口气,这次的任务大概是没空子可钻了,毕竟任务要求的是司桓主动。 她这样让他被动的抱她,根本不会被判定通关。 所以鹿芝芝抬起头,“可以了。” 司桓的魂都不在身体里,根本反应不过来她在说什么,手臂还死死拢著她。 鹿芝芝挣不脱,抬头又唤他,“司桓?” 意识到怀中的人要跑,司桓本能地,手臂收紧。 那个松松的,礼貌性的拥抱突然变了味道,女孩儿的身体彻底的贴向了他。 ??? 鹿芝芝懵了,再次提醒他,“司桓?可以了!” 被她唤回理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司桓,第一念头竟然不是放手。 而是……这一刻他不想结束。 了三秒钟时间,再次感受了她的体温,和柔软的躯体,他终於把手鬆开。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额外的流程,但他感觉到今天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待会儿,不管她要怎么对待他,他一定都能坚持住。 终於成功退出了司桓的怀抱,鹿芝芝发现虽然任务没有完成,但是司桓的好感度却从16升到29。 也行,总比什么都没得到要强。 协议签了,实验做了,鹿芝芝打算回自己的房间想想还有什么能做的。 司桓却紧紧跟在她身后。 “怎么了?”鹿芝芝回头,疑惑。 “你不是说对我有要求吗?”司桓问。 ? 鹿芝芝恍然,是自己没说清楚,“你已经做完了呀!” 司桓愣了,“这个就是你要求我做的事?” 怎么会? “对呀!”鹿芝芝露出一个微笑,儘管任务没完成,“你做得很好,谢谢你。” “你不是要……”他想不明白。 “要什么?” 对,要什么? 司桓觉得自己很古怪。 为什么在鹿芝芝提出有什么要求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她要用那些奇特的方式对待他。 是那次她假装挥鞭打他时留下的印象? 还是说,他已经被曾经日復一日的折磨,无形中变成了一个喜欢这种方式的变態? 他茫然了。 鹿芝芝看司桓的古怪表现,觉得他大概是反应过来自己占了他的便宜,不开心了。 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弥补他的损失,乾脆用最朴素的方式,“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 “好。”司桓看著她兴致高高的脸,轻声应道。 原来是他弄错了。 他要把自己所有的不堪都藏好。 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还有这一面。 这会嚇到她。 * 晚餐安排的是一家私房的烤肉馆。口碑非常好。 因为考虑到司桓的喜好,鹿芝芝早就踩好了点,还办了个钻石会员,有了可以隨时来消费的特权。 等待侍者给他们烤肉的间隙,鹿芝芝开口:“今晚我可能还要在公寓住一晚。” 她想过了,明天是任务最后一天了,自己总得要再努力一把。 任务的空子不好钻,可是她如果试著在司桓面前摔倒什么的,只要司桓好心抱住她一次,是不是也能算她任务完成? 就算有点费自己,只要任务能完成也是值得的。 “其实,那是你的房子,你住在那里是应该的。而且……”司桓看向她,“你不是要去帝都大学做旁听生吗?” 旁听生? 鹿芝芝差点把这茬忘了。 当初是为了和司桓接近,故意给自己弄了这么层身份。 可现在任务都已经迫在眉睫,天知道她还能在这里待几天,她哪还有心思管这个。 “喔,那个啊,有机会我会去的。”鹿芝芝只能吞吞吐吐的敷衍。 司桓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如果觉得空间小了,我在那里你住不惯,我可以回学校宿舍。” 他思来想去,应该还是下午她隨意穿著睡衣的那件事,让她觉得十分不便。 因为別墅离的远,所以连旁听也乾脆不去了。 其实没必要的,他在哪里都能住。 一听他提起宿舍,鹿芝芝立刻想起那几个丑恶嘴脸的npc。 在她的概念里,npc和普通人可不一样,npc是那种只会完成任务的机器。 如果他们被游戏赋予的任务就是嘲笑司桓,那就算给他们打成傻子,他们也会把任务进行到底。 所以即使找教导处主任也没什么用,他们一看到司桓就会开始羞辱的流程。 跟他解释不了,鹿芝芝乾脆的,“宿舍你別再回去住了,就好好待在公寓里。” 司桓垂著眼眸,没答话。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鹿芝芝一看司桓的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大概又有了什么情绪。 这位游戏男主的活人感,就是从这些细节体现的。 “司桓。”鹿芝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有什么想法要说呀!如果实在不想住在这套公寓里,我再想別的办法。但是宿舍你真的不要去住了,好吗?” 他有什么想法? 司桓抬起眼眸,“那套房子其实很大,我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地方。” “喔。”鹿芝芝的第一念头,是司桓住在大房子里害怕。 毕竟当初他在地下室被关了八个月,有点奇怪的心理问题也正常。 “那我安排两个保鏢陪你住?”她继续徵求他的意见。 “……” 司桓第一次对她的不解风情生出了怨气,所有弯弯绕绕的话都被扔到了脑后: “为什么,就不能是你过来住呢?” 17.公平的游戏 司桓看著鹿芝芝愕然的样子,又把之前的理由搬出来,“毕竟你才是房子的主人。” 鹿芝芝托著下巴,探究的看他。 被她看到浑身不自在,司桓总觉得自己的心要被洞悉,急切之下脱口而出,“我有个手机,之前被你摔碎了,现在想买新的,钱不够……” 其实这个念头,在他下午独处的那会儿就想过了。 除了努力让自己消化掉那个拥抱之外,他想到的就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得到一个手机。 未来他出门,回来时,都可以跟女孩儿报备。 以免再出现让她尷尬的一刻。 他的心很脏,目光也不乾净。 不能把这些沾染到她身上。 “所以呢?” “所以你给我买个手机,住过来也能方便点,我可以给你发消息避免下午的事……” 下午的事? 鹿芝芝根本就没把自己衣著隨意的事情放在心上,此刻虽然有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她没有追问。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司桓既然都能接受自己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说明他可能不再那么抗拒自己。 那她要怎么合理的向他暗示这个任务呢? 鹿芝芝在任务面板上扫来扫去,最后锁定在恋人两个字上。 对呀!这才是解! 只要是恋人,拥抱是最基础的吧! 现在既然司桓对她的印象有些改观,那么她就应该攻略他,和他成为恋人! 只要有了这层身份,后面的任务就没有这么难做了! “司桓!”鹿芝芝想到什么就立刻要去做,“我们现在是不是在谈恋爱了?!” 司桓刚刚就被她看的不知所措,只好端起那杯柠檬水喝,却被她这么突然一问,一个岔气,猛咳起来。 鹿芝芝忙站起来给他拍背顺气,“你没事吧?” 不知道是因为咳嗽,还是因为她的那句话,司桓只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 和她做恋人,不是协议上就说了吗?他们不是都签了字? 怎么她还要这样问他? 是她不確定?还是反悔了? “协议不是签过了?”司桓反问。 “协议?”鹿芝芝一愣,想起她根本没放在心上的第一条,確实就是恋人协议,立刻点头,“对对对!我忘了。” “……”这句“忘了”莫名让司桓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种被玩弄的感受捲土重来。 这几天被各种情绪洗礼过的心臟,像是被什么堵住,让他呼吸都艰难了几分。 “那份协议……你是隨便写的吗?”司桓忍不住了。 鹿芝芝听出他话语里的指责,觉得確实自己有点过分。 但她也解释不了自己是因为看不到攻略进度,才误以为他根本都不愿意。 毕竟他的好感度才到29,最多只能算普通朋友,不是吗? 总之,“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要忘掉的,毕竟你之前都很討厌我。” 她儘量让自己看上去诚意满满。 这句话多少让司桓的心有了点回暖。 他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对她的冷淡回应,让她这么误会也正常。 可是刚刚那种心臟猛然被攥紧又放开的感受,与当初一次又一次的濒死感全然一致。 他竟然……再次把自己置於了这样的境地里。 还是他自愿的…… 澄蓝的眸色,染上了浓重的雾靄,再看向对面的女孩儿,他多了审视,和距离感。 不对,不对! 他是怎么了?! 因为她对自己的那一点好,他竟然就不顾一切的想要对她付出一切? 果然他是被这几天的舒適生活养得没了警惕性。 侍者端上烤好的各种肉类,司桓看著鹿芝芝对他的热情招呼,虽然她的情绪確实能感染人,可他就是忽然发现了,在她眼里 ——他和一只宠物没有区別。 她对他的好,真的就像对待一个自己豢养的玩意儿。 完完全全的隨心所欲。 他压住唇角,垂下眼眸,像一只宠物那样,乖乖吃主人赏给他的饭食。 无滋无味。 * 鹿芝芝见司桓吃的不甚了了,问他,“你不喜欢这家?” 司桓摇头。 他表达的意思是,不是。 鹿芝芝理解的却是,“好吧,既然你不喜欢,我再去找找你喜欢吃的。” 坠到谷底的心不会因为她的这句话,有任何欣喜。 司桓连解释都没有,只是默默的跟上她的脚步,在街上閒逛。 鹿芝芝的目標是离烤肉店不远的一个街心公园。 那里有个巨大的音乐喷泉,她来閒逛过好几次,发现这个喷泉前经常会出现各种拥吻的情侣npc。 大概是游戏公司设计好的,未来玩家和心仪男主打卡的浪漫之地。 她的目的是让司桓多看看,別人情侣的相处方式。 反正司桓已经承认了他们之间是恋人了! 鹿芝芝兴致高昂,一直带著司桓围著音乐喷泉走,好几圈之后,她甚至还会假装的问司桓,“那两个人在做什么?是不是情侣啊?” 司桓淡淡扫过,没什么心情的答道,“也许是偷情的人。” ??? 你是魔鬼吗? 这是个恋爱游戏你给我放三观不正的东西进去! 鹿芝芝白眼他,“没有偷情好吗?那真的是情侣!” “喔。”司桓没兴趣。 鹿芝芝看他毫无反应的样子,心里也忐忑。 他们是没感情的协议恋人,要做到那样真心的拥抱,真的好难! 鹿芝芝又想揪头髮了。 司桓在鹿芝芝带著他绕到第三圈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是故意带自己来这里的。 再加上她的言语,以及视线一直停留的方向,司桓很確定,鹿芝芝想让自己抱她。 毕竟下午那会儿,她也在命令自己抱她。 他心中冷笑,自己最开始的感觉没错,这是看上他的身体了。 她为什么会这样?是馋男人了? 还是说,又是什么新的任务? 前98个是来折磨他的。 这第99个呢?是来玩弄他的。 原来如此,这样才对。 司桓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 凭什么呢? 凭什么自己总是这么被动? 他虽然贫穷,可也有人权。 这样去玩弄他的感情,难道就比鞭笞他的身体更仁慈吗? 太可笑了。 司桓停住脚步。 既然她要玩,他就陪她玩。 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识破了她。 这样玩起来,才公平。 走在前面的女孩儿发现他没有跟上,回头,“你怎么了?” 接著,她转身,第一次朝他奔过来,到他面前,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扑向他。 只要一伸手,他就能自然的把她揽入怀里,避免她摔倒。 可他没有,只是像一根柱子一样站在原地,让她能借力站稳。 她想得到他的身体,不是不行。 可游戏规则,必须他来定。 18.你是怎样的存在 鹿芝芝在奔向司桓的时候,就做好了费自己准备。 她估计司桓不会伸手接住自己。 最后的结果是:他確实没伸手接住她。 但她也没有摔倒,因为她还是怕疼怕苦,本能的就选择了自救。 “对不起……”鹿芝芝扶著他的手臂站稳后,只能尷尬的假笑,道歉。 平地摔倒,偶像剧里虽然老是演,可实际这么做了,智商真的显得好低下。 她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司桓看著她不自然的笑脸,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没关係,有没有扭到脚?” “啊?”被这么一问,鹿芝芝脱口而出的那句“没有”,被她硬生生的卡断在喉咙里。 这是不是一次机会? 该怎么说怎么做,能让司桓再好心的“扶”她一把,她再象徵性的扑到他怀里呢? 鹿芝芝还在心里高速预演著画面,却不想腰上忽然被缠上一只手,紧接著膝盖后窝也被托住。 然后,她腾空而起。 失重的瞬间,她本能自保,双臂揽上了对方的脖子。 后知后觉,她竟然就这样被司桓一把托抱了起来。 “你……”隨著系统提示的任务完成,鹿芝芝已经惊讶到失语。 “怕你扭到脚,这就带你去检查一下,大小姐。”司桓面色一如既往的沉静,让人看不出情绪。 “喔,好……”天上掉的馅饼砸晕了鹿芝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摆出什么表情才正確。 谁能想到任务竟然就这样完成了! 鹿芝芝喜滋滋的去查看任务进度,那个红艷艷的倒计时消失,只留下了“已完成”三个字。 但第一章却並没有结束。 鹿芝芝这才发现,原来任务是任务,和主线剧情是无关的。 难道主线剧情她可以不参与?那太好了! 想著,目光赶紧转到司桓的好感度上。 她想,既然他都愿意主动抱她了,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的好感度又增加了? 没想到,却从原来的29,变成了9。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鹿芝芝懵了。 她看向紧紧托抱住她的司桓,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你是不是不愿意抱著我?” 因为他勉强自己了,不开心了。 不然鹿芝芝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原因。 “怎么会?大小姐。现在我们是『恋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司桓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可鹿芝芝一点都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开心”。 他真的是被迫的,而且十分的不甘愿。 “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我的脚没事,可以自己走。”鹿芝芝晃了晃双腿,挣扎著要下来。 她害怕,他再被迫多接触她一秒,好感度会继续降。 司桓从善如流,放下了她。 看著女孩儿立刻和他拉开了距离的模样,司桓无声的嗤笑,看向前方,“前面有一对情侣在接吻,我们要过去吗?” 鹿芝芝哪有心情看这些,摇头,“不用不用。” 司桓见女孩儿视线都没往那个方向看,和刚刚那个一直盯著別人拥抱的傢伙,表现完全不同,就已经明白: 女孩儿的任务完成了。 他又没有利用价值了。 呵呵,真是有意思得很呢! * 车到了公寓楼下,鹿芝芝一路上思来想去,觉得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其实也没必要非要留在这里惹司桓討厌。 於是她开口道,“算了,我今晚还是不住在这里,免得影响你明天上课。” 司桓的脸色更冷。 是因为觉得他好玩弄,所以用完就丟? 他想强硬的再次抱起她,把她带上楼。 可车上还有司机兼保鏢,他这么做会有什么结果,显而易见。 他沉住气,决定换个方式。 头微微靠近了鹿芝芝,他轻声说道:“才第一天,大小姐就厌倦我了吗?” 啊?鹿芝芝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司桓说的是他们之间的恋人关係,再看司桓,他的表情只能用“委屈”来形容。 说真的,此刻的司桓完完全全的,让鹿芝芝明白了什么叫做m系男友。 他幽蓝的眼瞳中闪烁的,是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类似於“撒娇”的祈求。 让鹿芝芝只有一个念头:假如她扔下司桓,自己就是那个辜负他的混蛋。 不自觉的,鹿芝芝就跟著司桓的“引导”,改了主意,“算了,今天也挺晚了,我还是在这儿住好了。” 待司机把车开到地下车库,司桓又悄悄对鹿芝芝说,“大小姐能不能今晚就不要安排其他人住过来,我们已经签过协议了,我绝不会伤害你,相信我好吗?” 他的眼瞳一直注视著她,像鬼魅般操控著她的意识。 鹿芝芝莫名的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她或许真的应该改改和他相处的方式,毕竟这些都会让他想到以前,那些他遭受到的非人待遇。 “好。”鹿芝芝乖乖答应了。 司桓此刻的支配感达到了顶峰。 他终於明白了,原来和这个女孩儿相处,得用这种方式。 利用她的心软和善良,逐渐得寸进尺。 拿到主导权。 她不是要完成任务吗?完成任务又能得到些什么呢? 他已经非常好奇了。 * 回到公寓里,鹿芝芝直到洗完澡才发现,司桓对她的好感度又降了。 现在只剩下7。 虽然游戏公司並没有要求她刷多少好感度,但第六感告诉她,好感度关係著她未来做任务的难度。 而且,一旦好感度跌成零,司桓还会像现在这样,愿意主动亲近她么? 其实无论是序章,还是现在经歷了第一章,鹿芝芝发现有一个共同的bug,那就是任务要求即使分开完成也可以。 比如序章里的任务要求是司桓被她鞭笞並叫她主人,这两个条件並不是同时做到的,但依旧判定她完成了任务。 而这次的第一章任务也同样,她记得司桓的確叫过她主人,可那也只是说她是房子的主人而已,而且还是和拥抱分开的。 也幸亏如此,她才能完成,否则她早就被淘汰了。 后面的任务,不知道会不会也是同样如此,有漏洞可钻。 想著这些,她困了,准备上床睡觉。 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大小姐,睡前牛奶我已经准备好了,端进来可以吗?” 是司桓。 鹿芝芝惊讶,打开门接过牛奶,“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以后这些事情不用你做,太浪费你时间了。” “好。”司桓垂下眼睛。 他又不开心了。 想到不断倒退的好感度,鹿芝芝立刻紧张,“不过还是谢谢你,我確实需要这个。” 边说,边喝了一大口,“很好喝,谢谢你。” 司桓亲眼看她咽下牛奶,神情明显鬆动,“不用,大小姐早些休息。”说完,转身离开。 鹿芝芝关门,將剩下的半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刚躺下,她本来还想再研究一下游戏面板,可一阵困意突然来袭,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又隔了一会儿,关闭的门锁有了一点细微的响动。 “咔”一声,门被打开。 司桓將手里的发卡放入衣袋。 窗帘並没有拉得很死,窗外透进了一丝幽然的月光。 他借著微光,一步一步走到鹿芝芝的床前。 抬手,按亮了顶灯。 即使突然被这样刺目的光线照耀,鹿芝芝也依旧一动不动的沉睡著。 “甜,小,鹿。”司桓將这三个字放在口中细细咀嚼。 他拉开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我也该研究一下,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了……” 19.深夜的羔羊 鹿芝芝穿的仍旧是一件吊带睡衣,司桓忽略掉她胸前裸露的肌肤,而是將视线停留在了她的脸上。 很平淡的一张脸,普通到几乎没有记忆点。 和平日里周遭的路人一样,引不起他的半点兴趣。 可一旦这张脸的主人是清醒状態,就完全变了样子。 从曾经的恶魔,变成了如今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女孩儿。 司桓的目光又挪到了她铺陈在枕边的黑色髮丝上。 俯身,捞起一缕纠缠在手指上,放在鼻端轻嗅。 淡淡的柚子香味。 是她的味道。 思绪无意识地又闪回到那个他被捆缚的晚上,女孩儿在他身上摸索著,寻找著。 他身上有什么是她想要的呢? 而她身上…… 司桓的目光挪至她白皙的胸口处,“主人,对你的身体,我早都好奇了。难得我今晚有兴趣……” 这句话,前半句是自我说服,到了后半句就变了味道。 他无声的吞咽,指尖触到了她的锁骨上。 明明是温热的体温,却像火焰,和电击,让司桓不自觉的蜷曲手指躲避。 怕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暗暗责骂自己。 她的前98任,都是那么古怪,只要是死亡,或者超过七天时间,身体就会虚化,消失。 很像一段电子碎片。 他们肯定都不是真人,也许是通过某种力量投映到他身边,来折磨他,控制他的。 不可能这第99任,会不一样。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被她迷惑? 手掌再一次握住她细弱的脖颈,只要收紧,用力。 女孩儿应该也会和之前那些傢伙一样吧? 他应该要用力,可却迟迟下不去手。 因为这不是理智的选择。 把女孩儿放走了,会不会来第100任,第101任? 如果后来的那些傢伙又会像之前那样囚禁他,折磨他,又怎么办? 他最初以为自己可以逃走,后来发现,养母还在这些傢伙手里,而他也同样势单力薄。 如果这些傢伙动用財势,他可能很快被抓回来。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说到底,还是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才能有所防范。 拢在她脖颈上的手掌又缩了回来。 司桓轻笑了声,“再让你活一段时间,你要好好表现。” 说完,他替她拉上被子,关灯,离开了她的臥室。 * 鹿芝芝冥冥中,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 她又梦到被司桓掐住脖子的那个瞬间。 当时她不觉得,但这会儿放到梦里,那种濒死的体验感无比的真实,让她开始挣扎。 “啊!”她好不容易挣脱,坐起身。 四周一片静謐,只有没有关死的窗帘透入的一点月光,映亮的有限空间。 这是她第一次在游戏中午夜梦回。 在现实世界里,她偶尔也会半夜惊醒,但在那里,她有父母和哥哥保护著她,她可以去敲他们的房门,他们都会陪伴她,不会让一个人。 可在这里,她是孤孤单单,身边没有一个角色是和她亲近的。 甚至,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人…… 她去拉开窗帘,就著月光又躺了下去。 可夜的恐惧还是瀰漫了上来,她盯著屋內的陈设,以及窗外黑暗的楼宇,翻来覆去,终於忍无可忍的打开了灯。 心中莫名冒出了一个名字。 司桓。 他就住在她的斜对面。 或许是这让人情绪敏感的深夜,鹿芝芝回想起,他的拥抱其实和真人没有差別。 密实,温暖,让人很有安全感。 她可不可以……去找他? 起身,鹿芝芝抱了个枕头,打开房门去到了司桓的房间门口。 深呼吸,她其实还是有点怕。 司桓本身並不爱亲近她,这样深夜去打扰他,会不会让他更討厌她了? 她犹犹豫豫的,回头,看到自己的房间大门。 如同一只张大了嘴,等待吞噬她的恶兽。 抬起手背,她轻轻叩响了眼前的房门。 力道不太大。 这是她给自己的一次机会。 如果门不开,她就撤退。 或者去客厅,看一晚上电视。 或者去电竞室,打一晚上游戏。 只要不闭上眼睛,应该总能熬过去。 等了三秒钟,没有任何反应。 鹿芝芝想,还是算了。 她抱著枕头,想转身去客厅,面前的房门却被拉开。 室內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司桓背对著光线,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我……”鹿芝芝眉眼往下坠,“司桓,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女孩儿抱著枕头,光著脚,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有让司桓陌生的脆弱和哀求。 像一只迷路的可怜羔羊,在一口可以吞掉她的野兽面前,露出了脖颈。 司桓在黑夜中,盯著眼前的女孩儿,心中涌起的,是想把她扯入怀里的衝动。 “我可以睡在那边的沙发上,只需要和你待在一个房间里。”女孩儿指了指角落里的那张长沙发,有了些许窘迫,“我可能有点认床,今天晚上还是先麻烦你,明天就好了。” 司桓让开了身体,昏黄的光线终於打到了他的脸上,没有不耐和厌恶,只有平静。 “你睡床就好。”他转身,先去把床上的几本书收走,放到了沙发上,“如果你需要我陪你睡,也可以提出来。” 鹿芝芝见自己被收留,有几分感激,“不用的。能和你待在一起就好了。” 司桓没有答话,而是去了客厅一趟。 再回来,手里端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睡吧。”他温柔地。 鹿芝芝听话的喝下,喝完还在说,“我睡沙发就可以,免得影响你休息。” “不用。”司桓拉过自己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快睡吧,大小姐。” 不知道是不孤单了,还是被子里有司桓的身体余温,以及属於他的气味,鹿芝芝闭上眼睛,速度极快的睡了过去。 司桓看著灯下女孩儿的睡脸,敛起眉。 那杯牛奶里,他放了双倍的安眠药,正常人喝下至少要昏睡12小时以上。 可距离她喝完牛奶才3个小时,竟然就醒了过来。 不愧是体质奇特的傢伙。 那么,这次他放了三倍的安眠药,她又可以睡多久? 还有,为什么她会这样可怜兮兮的深夜出现,是要达成什么新目的吗? 司桓冷笑了。 大概是自己让她的任务做的太顺了,所以她又这样急急的找了过来? “主人,你这么心急做什么?”他俯身,轻轻对她说。 他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她凭什么一再的从他身上获取? “我们慢慢玩,不好吗?” 20.她不会离开他的 鹿芝芝一觉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一个游戏里睡得生物钟都混乱了。 眼前房间很陌生,她想起昨晚自己突然这样跑来找司桓,有点羞窘。 关键是还占了他的床。 这个时间,他应该没有下课吧。 鹿芝芝忙打开任务面板查看司桓的位置。 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好感度又下降了三个点,现在是4。 “……”果然啊,是她强行亲近他,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鹿芝芝怕了。 她赶紧起床洗漱,联繫保鏢开车过来接她回別墅。 趁著任务面板上显示的,司桓还在学校里,她得赶紧走,不能再惹他討厌。 所以等司桓上完课回到公寓,发现除了钟点工,女孩儿已经不在了。 他床上的全套床品都被更换了一遍。 另外,他的床头柜上还放了一部新的手机。 应该是昨晚他提过以后,她给他的赔偿。 冰冷的心有一丝动容,这次她倒是把他的话记得很清楚。 打开手机,里面有存入甜小鹿的电话,以及社交帐號。 看样子应该没事,她能留下这些,说明她並没有察觉到昨晚的异常。 她这会儿不在,应该只是出门,去哪里玩了。 总会回来的。 可是直到深夜十二点,她都还没有出现。 司桓看著空荡的客厅。 怎么回事?她难道不做任务了吗? 亏他今天做了周密的计划,甚至决定牺牲自己的一部分美色,看能不能旁敲侧击的,从她口里问出一点信息。 她却不回来了。 他强撑著又等了一个小时,实在撑不住了。 自从她住过来,这两天他几乎都没睡过,今晚真的到了极限。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但第二天一早,司桓发现,玄关处没有她脱下的鞋子。 这是一晚上没回来? 司桓不禁皱起了眉,想拿出手机问一问她的行踪。 可他最后还是按捺住了。 如果想让她按照他的节奏来, 他就不能表现的太著急。 於是他正常的去了学校。 * 而鹿芝芝回了別墅,在相对熟悉的环境里,多了很多安全感。 她开始研究第一章的主线相关人物。 也就是查查看阿沙国的王室什么时候会来c国。 没想到仅在网络上,就搜到了不少相关信息。 显示的是在三天后,他们就要抵达帝都。 鹿芝芝莫名觉得后颈发凉,就她目前的好感度,很难说会有什么后果。 乾脆,这段时间她消失算了。 假如司桓想找她算帐,也找不到她。 至少先把第一章剧情拖过去。 於是她二话不说,让管家给她订了张当天出国的机票,收拾完行李就直接出发了。 为了安全起见,她故意没有带那个能和司桓联繫上的手机。 就这样到了第三天早上,司桓发现女孩儿仍旧没有出现时,他终於有些挨不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对她全是算计与防备,但是看不到她,又会莫名心慌。 应该是在担心,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又在谋划著名玩弄他的手段,对吧? 司桓左思右想,最后还是迟疑的,给她发了一句消息,“你不住这边了吗?” 没有回应。 他带著手机去了学校,一整天,没有答案。 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是有任务吗?不做了吗? 还是说,他猜错了? 她其实是真的是想和他恋爱,可他的冷待让她伤心了? 司桓不由得开始审视自己这几天的作为,也许是有点过分,但应该不至於让她突然就这样厌弃了他。 还是说,她其实是发现了他对她下药…… 觉得他危险,放弃他了? 应该不会,她不是普通人,从最开始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 她的每个举动,都是为了任务。 她不会离开他的。 於是司桓沉默地,又上了两天学。 时间再次到了周末。 周末这两天无论他去哪里,女孩儿都没有出现。 而他也没有再搞离家出走的招。 那太幼稚,再这样做,別说別人,就是他都会看不起自己。 好在,协议还在。 她应该不会停了他的销。 就这样吧。 老是这么在意她,做什么呢? 她不在,他过得才轻鬆。 自我催眠著,熬到了周一,学校忽然来了阿沙国的皇室参观。 司桓没什么兴趣,可是学校却要求优秀的同学都必须到礼堂去听王子致辞,他也在其中。 他不甚在意的去了,不想却被校方安排在第一排,一抬头,与坐在讲台上的阿沙国国王对上了视线。 对方也有一双蓝得澄澈的眼睛。 司桓还在疑惑中,却见那位国王忽然激动地站了起来,久久看著他没有移开眼睛,直到被校长上前劝著坐了下去。 等到演讲活动全部结束后,司桓被请到了后台。 阿沙国国王竟然能说出一口流利的c国语,“我想问问这位同学,你的母亲是不是叫司乔恩?” 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司桓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很淡然的回答了一句,“是的。” “她现在在哪里?”国王问。 “死了。”司桓答得飞快,没什么感情。 “……”不仅是国王,连陪伴在旁边的校长都愣住了。 校长不得不出声,“司桓同学,麻烦你说话的时候多考虑一下別人的情绪……” “呵。”司桓哼笑了一声,“从来没有谁会考虑我的情绪,我又为什么要去考虑別人?” * 远在加国的鹿芝芝突然收到了第一章完成的提示,接著,游戏系统询问,要不要立刻加载第二章的剧情,以及接取新的任务。 鹿芝芝立刻点了是。 在国外这几天她心神不寧,玩的一点都不愉快。 突然出现的任务更新像是救星,鹿芝芝立刻选择了是。 一个瞬息的黑暗转场后,首先更新的是第二章剧情,是关於司桓並不想和阿沙国国王认亲,却仍旧遭到了神秘人的追杀。 ??? 这是什么情况? 主要是这个游戏並不会把主线剧情完全以文字的形式完全放出来,鹿芝芝发现自己不在司桓身边,似乎就会出现剧情的断档。 但是这难不倒她。 她立刻拨通了帝都大学校长的电话,询问了一下司桓的近况。 毕竟之前她和司桓有那层关係在,校长也很清楚,於是没有隱瞒的把当时的情况都对鹿芝芝说了。 原来剧情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司桓竟然会抗拒这层王子的身份。 难道是因为他的母亲? 鹿芝芝想不出答案,又去看新的任务。 【请在3天內,和司桓亲吻,並且公开你们之间的恋人关係。】 “……” 这次任务虽然没有要求司桓主动了。 但谁能告诉她,她现在在加国的一个没有飞机场的小镇上,要怎么在三天內回到c国?! 21.极限任务 司桓自从在前天拒绝了阿沙国国王的认亲意图后,心情就莫名的更坏了。 他在深夜里,望著公寓的天板发呆时,真的后悔过。 或许他应该虚情假意的,把这个便宜父亲认下。 就算做不了他的儿子,至少也能混到一大笔钱。 有了钱,他就能摆脱现在的生活了。 他再也不用去想,甜小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他甚至连书都不想再读下去。 虽然校方对之前那几个辱骂他的同学做了处理,可他被包养的流言早已传开,大部分同学都在私底下窃窃私语。 他在校內的处境只是看上去变好,实际上比之前还要难熬。 如今他在演讲后被留下来的事情又传开来,同学们议论纷纷,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想凭著那张脸攀附阿沙国皇室。 “连大小姐他都看不上了,还想去攀更高的枝,这傢伙的心也太高了!” “他不就是靠这些招数吗?老玩家了,轻车熟路!” “不知道大小姐知道后,会怎么对付他。我敢肯定,只要他不用手段,大小姐绝对不要他了。” 是啊,大小姐在哪里呢? 她什么时候不要他呢? 司桓想著这些,闭上眼睛。 门外突然有了响动。 他惊坐而起。 是她回来了吗?! 下床,大步跨至门边,他没开门,只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试图再次確定刚刚自己听到的不是幻觉。 门外又是一阵响动声,確实是有人回来了! 司桓一把拉开门。 他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自己那么期待著和她再见一面。 或许是游戏刚开始,他还没怎么玩,一切就被对方按下了暂停键的不甘心。 一出门,司桓就和门外的四个保鏢大眼瞪小眼。 他的目光掠过他们,四下寻找。 没有。没有她。 是回房间了吗? 司桓见那间房间仍旧关著门,不能判断甜小鹿是不是在里面。 他也不敢擅闯。 於是只能问倨傲的保鏢们,“大小姐呢?” “你还管到大小姐头上了,回去睡你的觉!”保鏢a没好气。 有了这个答案,司桓觉得有八成可能,她没有过来。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假装去倒水,验证了一下。 玄关处没有她的鞋子。 沙发上也没有她的包。 她真的没回来。 司桓刚刚跳到失序的心臟,再一次沉沉落下。 她一定是发现了,他的那些小动作。 那她这次叫保鏢来,是什么意思? 接水的间隙,司桓的手指扣紧杯身,余光观察著保鏢们的举动。 他们每个人都拖了行李箱。 除了衣物,他甚至还看到了晃眼而过的武器。 …… 司桓的眼瞳不自觉的缩紧。 这是……要处置谁?不会是他吧? 下意识地,他开始四处搜寻掩体。 “喂!滚回房间待著!没事別出来!”保鏢b恶狠狠地他说。 司桓听完这句话,已经確定他们要对付的不是他。 而是另有其人。 他边朝房间走,边看他们在房间內四处寻找武器的安装点。 这里不安全吗? 所以她不过来住? 然后让他……当活靶子? 保鏢c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个拿去穿上!除了洗澡,別脱下来!” 对方甩给了他一件防弹衣。 司桓默不作声的穿上,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心冷透了。 * 鹿芝芝坐在深夜的候机室里,看著任务面板上司桓不断下降的好感度。 -30。 …… 不至於吧? 他討厌她討厌到派几个保鏢过去保护他,都要被迁怒? 完蛋!那明天的亲吻任务,她做完是不是好感度瞬间变成负两百了? 鹿芝芝嘆了口气,將脸埋入手心里,自从进入这个游戏以后,最让她焦虑的就是各项数据。 任务倒计时。 司桓的好感度。 甚至每刷新一个章节,都会让她呼吸困难。 尤其这种与任务无关,却又莫名关係著她生死存亡的数字,更让她坐立难安。 游戏的终极目的是要和司桓成为恋人,可他们之间浮於表面的敷衍关係,其实都在游戏的记录中。 万一哪天游戏任务要考验司桓对自己的真心,怎么办? 这种好感度,司桓不可能配合她的。 她有预感,雷终究会在某个任务点爆出来。 不行,她都完成了序章和第一章的剧情了,距离五章的终点线,还有四章。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她不能放弃。 她必须得积极一点,扭转不利的局面。 趁著登机前的间隙,鹿芝芝开始搜索著各种恋爱攻略。 都说女生追男生是很容易的。 可鹿芝芝却丝毫不觉得。 即使他们签了恋人协议,司桓依旧非常抗拒她的接近。 他打心眼里討厌她。 这种男生要怎么追? 攻略里说没有办法,只有一条通用办法:死皮赖脸的缠著他。 一门心思的对他好,感动他。 多说曖昧的话,色诱他。 …… 色诱她不会。 但是对一个人好她擅长。就当云养男友了! 肝陪伴!再氪金! 配合她的茶言茶语话术! 所以这次回去,她得全方位的把这套组合拳用起来! 抬腕看了看时间,虽然她申请了私人航线,但因为天气原因,现在飞机晚点了,离她完成任务的时间只剩20小时了。 除开13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以及上下飞机进出站的时间,再回到公寓,也许只剩下4小时。 而现在,她还不確定什么时候天气和缓下来,飞机能启航。 思来想去,保险起见,最好司桓能在机场等她,这样至少能节省2小时时间。 她给管家发了消息,要求把保护好的司桓带去机场等她出站。 “去贵宾室,那里安保比较好,务必保护好司桓的安全。”鹿芝芝不忘多叮嘱两句。 因为第二章剧情已经开启,虽然系统没有给她分派任务,可她本能觉得,她应该要儘量保护司桓的安全。 这也是她派保鏢过去的原因。 还好这些围绕在她身边的npc,真的对大小姐身份的她很忠心,所以她用起来也很顺手。 等回去,要想办法给司桓解释一下,不然他为了这个降她的好感度,实在是很不公平。 又等了快三小时,终於可以登机了。 窗外的朝阳已经缓缓升起,鹿芝芝关闭手机,拉上窗帘,戴上眼罩,躺进了舒適的机舱座位里补觉。 感觉还没睡多久,突然感觉到飞机一阵顛簸。 她坐起身,问空乘人员怎么回事。 “小姐,我们遇到了雨云,可能要绕飞,您稍安勿躁。” “绕飞?是不是会耽误抵达的时间?” “很有可能。” “会晚多久?” “目前还不清楚。要看绕飞的距离。” 鹿芝芝没想到一个游戏,竟然还会给她设置这样的关卡。 就好像惩罚逃兵一样。 偏偏,这种物理距离,还做的和真实世界类似,没有半点办法突破。 极限任务,该不会她要失败了吧? 22.从今天开始好好恋爱 司桓心里怀著那个“活靶子”的猜测,几乎一夜没睡。 果然,甜小鹿没有出现。 第二天,保鏢甚至连课都不允许他去上了,只让他继续待在公寓里。 问他们,他们什么都不说,表情反而还满是讥讽。 垂下眼眸,司桓更加確定了自己目前的状况,恐怕十分不利。 可他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他甚至突破不了保鏢出这个门。 强压著心底的不安,他给甜小鹿的社交帐號发了第二条消息:这就是你最后的决定吗? 依旧石沉大海。 他甚至打了报警电话,但估计甜小鹿已经提前和警方打过招呼,並没有警察上门。 这是彻底把他围堵在这里了啊…… 19层高的楼栋,他甚至没办法跳楼逃脱…… 就这样挨到了晚饭时间,甜小鹿的管家出现了。 对方催促他赶紧吃完饭,要带他出门。 什么意思? 司桓问:“去哪里?” “机场。”管家的语气虽然依旧不热络,但好在有问必答。 “去机场做什么?” “去给小姐接机。” “她不在国內吗?”司桓惊异。 管家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姐都出去快一个星期了,难道你不知道?” 司桓瞬间发现自己这几天的猜测似乎全部都偏了,不自觉想要解释,“我不清楚,因为我联繫她也没有回我。” “小姐这次出去没有带人,也没有带太多东西。国內的手机也留在了家里。” 原来是这样…… 司桓有了三分急切:“为什么突然派这么多保鏢过来?” 因为鹿芝芝没有要求管家在这件事情上瞒著司桓,所以管家照实回答,“是小姐怕你有危险,特意派人过来保护你的。待会我们去机场,也会对你进行全方位的保护。” 这会儿管家的每一句话,都是对司桓的暴击。 他真的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个。 甜小鹿没有拋弃他。 她只是出去玩了。 甚至在出去玩的时候,还要关注他的安危。 “我们出发吧!”司桓一刻都不想等了。 他要去问问清楚,她对他的这些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还有什么任务需要完成? 最重要的,为什么一定要找他,而完成任务后,她是不是就不会再对他这么好了? 心里裹著一团乱麻,司桓坐著特製的防弹车出发去机场。 时间在这一刻显得尤其漫长。 他从八点半,一直等到十一点半,出口仍旧没有女孩儿的身影出现。 管家似乎也很著急,甚至去找机场核实了鹿芝芝乘坐班次的降落时间。 “飞机已经在机场上空了,因为过了约定的抵达时间,现在没有降落的航道,所以还得等一会儿。”管家对司桓说明情况。 司桓之前就已经生出了怀疑,眼见时间越来越接近12点,他愈发有了个猜测。 可能有一个规定了时限的任务,甜小鹿必须要卡著时间完成。 否则不至於大动干戈把他弄到机场来。 司桓沉默地看向出站口,沉住气等待著。 直到时间指向23:55分,女孩儿的身影终於出现。 她似乎立刻就锁定了他的位置,朝他飞奔而来。 “司桓!” 她的声音隔了快一个星期再听,似乎多了几分魔力。 让他有些无法抗拒。 他在这一刻,甚至没有想到躲开,就这样被女孩儿扑了个满怀,还伸出了一条手臂拢住她,替她稳住了身形。 “司桓!”女孩儿表情严肃,“低头!” 低头? 他不明所以,但突然被她这样的命令,下意识地真的垂低了头。 “我要亲你了,你別怕!”女孩儿行动前还要给他解释。 紧接著,柔软的唇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朝著他的嘴唇撞了上来。 一个鲁莽,一个僵硬。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一下碰得生疼,司桓甚至觉得自己的嘴巴里多了一股血腥味。 女孩儿同样捂著唇,表情痛苦。 “这是在做什么?”他忍住疼,问她。 “亲你。”女孩儿皱起的眉忽然舒展开,唇角弧度上扬,“还好亲到了!” * 鹿芝芝本以为这个碰撞算不上亲吻,没想到任务竟然判定为完成。 她鬆了口气。 还好公开恋人身份的事情她提前说了,让管家拿著她的手机发了好多社交帐號的朋友圈。 甚至,还巨资包了最热闹的几条街上的玻璃幕墙,滚动播放“司桓,我们从此以后就是恋人了”这句话。 从结果来看,她又一次成功了! “宝宝!”她很高兴,不自觉地喊出了给司桓起的暱称,“从今天开始,我们好好恋爱吧!” 话说完,扯动了嘴唇內的伤口,她再次皱眉吸气,好痛! 司桓抿著唇,没接她的话。 她拉著司桓的衣袖,离开了机场,带著他特意环城走了一圈,让他看大屏上滚动的字幕。 司桓依旧沉默,直到被带到了公寓。 下车前,他问,“你今晚住哪儿?” 鹿芝芝原本想回別墅睡,好歹环境熟悉。 可既然司桓这么问了,她前脚才跟他確定恋爱关係,后脚就要走,多少有点渣女的味儿了。 更何况她隱约觉得司桓似乎不喜欢被单独丟在公寓里。 “宝宝让我住哪儿,我就住哪儿!”鹿芝芝放开了自己,肉麻话信手拈来。 “……”司桓莫名觉得她今天的状態又变了。 其实他问这句话的目的,只是想有机会和她单独相处,把他想的话都问清楚。 结果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回答。 为了问到答案,他没有计较,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句,“隨你。” “那就陪你住公寓吧!” 司桓已经发现,女孩儿从头到尾都是这个样子。 没心没肺,大大咧咧。 除了那个她来找他一起睡的晚上。 看来那晚有点可惜了,如果有机会能再来一次,他会想方设法的,从她口里问出点东西来。 他冷静的想著,在看到女孩儿脚步轻快的走在他前面时,不自觉扬起了唇角。 被碰伤的唇肉被带起痛感,他伸出手指抚上双唇。 她管这个急吼吼的撞击叫亲吻? 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不懂? 她身上的矛盾点真的太多,就算是来做任务的,明显也是很笨拙的傢伙。 於是,他再次生出了信心。 他莫名的,就知晓很多让女孩子意乱情迷的手段。 既然她提出要谈恋爱,那就谈吧。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谁先沉沦,谁就会露出弱点。 他期待从她身上挖出秘密的那天。 23.栽在我手里,行不行? 回到公寓,管家早就命人准备了宵夜。 司桓这时候才发现,他的胃已经饿得生疼。 鹿芝芝在飞机上吃过倒还好,吃饭的时候,她仔细看了看司桓,“听阿姨说这几天你都没好好吃饭,看上去好像又瘦了一点。来的时候连饭都没吃?” 司桓看著自己面前放的荤素搭配的晚餐,而鹿芝芝面前只有一盅简单的燕窝,心里明白这些又是她的安排。 她对他好的时候,真的方方面面都会顾及到。 扔下他的时候,也是真的可以不闻不问,一句话都不留。 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任务对待。 想到这里,他的胃莫名的更痛了,喝了几口汤,推开眼前的饭菜,“我不想吃,先回房间了。” 也不是耍脾气,他只是觉得她这样一步一步逼上来,他会拿不到主导权。 不如缓一缓。 反正到目前为止,这女孩儿还算是懂进退,只要他反应冷漠,她总会后退。 谈恋爱这种事情,他是个男人,应该让他来引导…… “宝宝怎么了?”女孩儿比他更快的起身,伸手探向他的额头,“不舒服吗?” 餐桌有些大,女孩儿撑著一条手臂,另一只手够过来,t恤的领口垂了下去,司桓看到两团起伏的弧度…… “……”他猛地站起来,“没有。” 偏偏女孩儿一脸肯定,“你额头好多汗,肯定是哪里不舒服了。” 她要管家请医生过来。 很快,家庭医生赶到,对司桓做了诊断。 初步判定,是急性胃炎发作。 “你常年饮食不定伤了器官,好在身体底子还可以,吃得健康点,多运动,会恢復的。”医生叮嘱。 鹿芝芝记得很专注。 她喜欢用照顾人的方法拉近好感度。 之后,她又让管家按照医嘱,去准备司桓能吃的饭食。 “你要不要先去洗个热水澡,说不定能缓解一下。”鹿芝芝建议。 此刻她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全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司桓不能判断,这是她的大大咧咧,还是又有什么任务或目的。 他没有出声,只是拿了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淋在身上的时刻,他想到门外坐著的女孩儿,脑海里浮现出刚刚她探向他的那一幕…… 热意不受控制的涌上来。 他立刻把水温转到冷水的那一档。 可恶,为什么? 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催动他,迫使他关注她,在意她。 原本他对她的感觉到不了目前这个程度的! 她不会是在汤里给他下了药吧? 他试图用冷水浇灭他的心火。 等他全部弄好再出去,房间內的茶桌上,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新饭菜。 女孩儿已经不见了。 司桓莫名鬆了口气,压在心上的诡异感觉也稍稍鬆了松。 他坐到了桌前。 热粥明显很有诱惑力,他饿了。 略微尝了几口,没感觉到异常,他很快喝光了它,又吃掉了剩下的几个小菜。 难受的胃部得到了缓解,似乎在女孩儿出现后,他总能好过很多。 將碗端出去,再折回房间,却看到甜小鹿穿著一条吊带睡裙,正坐在房內的沙发上低头查看手机。 头髮刚洗过,还是湿的,有几缕没有梳透,调皮的翘著。 这样的打扮,让容貌普通的她多了几分风情…… “大小姐还有什么事吗?”由於今晚太过於古怪,完全脱离了他预想的节奏,司桓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鹿芝芝抬起头,看他踌躇的样子,放下手机起身走向他,“我们聊聊吧司桓。” 在洗澡的时候,鹿芝芝就重新查了一下司桓的好感度,又从-30回到了正数,虽然只有1,但总算是回正了。 对他这种跳跃性的好感度,鹿芝芝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聊一下,搞明白他到底討厌自己的哪些做法。 下次她避免就是了。 所以一洗完澡,她立刻抓紧时间过来。 再晚一点会耽误他休息。 司桓避开了她的视线,迈步往屋內走,“聊什么?” 鹿芝芝顺手把门关上,“你坐到沙发那里,我要和你面对面聊聊。” 她的目的是,在他面前打开任务面板,边捕捉他表情里的好恶,边观察好感度的数值,以免自己有什么遗漏。 司桓脚步一顿,又去到沙发边,坐在了最尽头,紧紧贴著扶手的位置,背部撑得笔直,“有什么话,请说。” 看他拘束的样子,鹿芝芝下意识的感到不对。 其实他们也认识了一段时间了,现在司桓的状態比第一次他们见面时还要疏远。 她往前挪动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点。 “你……”话一出口,她想起上次的好感度似乎是用自己的虎狼之词换来的,赶紧又去翻她的话术大全,“宝宝,要不你委屈一下自己?” “什么?” “就栽在我手里行不行?” “……”司桓是真的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话。 那么不正经,偏偏语气却莫名的端正。 和她整个人一样,很割裂。 不能再被动下去,他要试探一下她的底线。 他探身,將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上次我就问过你,这些话都是哪儿学的?” 鹿芝芝后知后觉,自己说这种撩人的话太像照本宣科,確实很容易引来怀疑,她轻咳一声,“没有呀!我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看著她眨巴眨巴的眼睛,司桓忽然像摸到了某种与她相处的脉络。 她喜欢用这种招数? 刚好,他也会。 “你说对我真心,为什么总丟下我,冷落我?”司桓折起膝盖,跪上了沙发。 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偏偏眼前的猎物无知无觉,还在笑,“没有冷落你的,宝宝。” 话乾巴巴的,安抚人都不懂,却要和他做恋人? 想得倒很美。 司桓缓缓的接近了她,“你经常一走,就是一个星期,这都不算冷落?” 鹿芝芝还在研究眼前任务面板上跳动的数值,5,10,8,12…… 隨口说出的,就是敷衍自己爭风吃醋的爸爸的那些话,“没有哦,我怎么可能冷落你,我冷落谁都不会冷落你……”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锁进了司桓的攻击范围里。 “哦?”司桓笑了。 注意力从面板挪到他近在咫尺的笑容上,鹿芝芝一个恍惚,心中联想到都是与美丽相关的全部事物。 如盛春的湖,如仲夏的星夜,如深秋的枫林,如藏冬的暮雪。 好绝的一张脸,让人真的好想占为己有。 第一次直面游戏公司建模的暴击,鹿芝芝有点难以承受,整个人本能地想往后挪。 “你还在躲我。”司桓再近一步。 游戏面板已经关掉了,他们之间连虚擬的阻隔也不存在。 鹿芝芝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没……没有……” 她因为后靠,整个人滑倒在沙发上。 司桓的双臂撑在她的两肩旁,將她困入他的怀里,俯瞰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告诉我。”他声音压低,带著蛊惑。 “今天为什么要亲我?” 24.不要骗我,不要利用我 “因为……”被司桓这么突然的一问,鹿芝芝没有心理准备,直接卡了壳。 因此她忽略了司桓越凑越近的脸,还在搜肠刮肚想对策。 “因为?”司桓捕捉到她左躲右闪的眼神,强制她看向自己,“因为什么?” 鹿芝芝想不到什么好的答案,乾脆身体力行,直接轻啄了一下他的前额,“因为新鲜,没亲过。怎么了?你不许啊?” 她甚至还伸手环上了他的脖子,想到什么说什么,“宝宝你长成这样,別说亲了,我还想做点別的,你怕不怕?” 其实这会儿的鹿芝芝全当自己搂著家里养的那只大金毛,乱说一气,根本没往心里过。 但司桓已经被她这样突如其来的反击,激得意识空白了三秒钟。 女孩儿柔软的唇瓣触到他额头…… 还环他环得这么紧…… 他眸色一黯,“如果我说不怕,你做不做?” 鹿芝芝最不怕的就是对抗路,小的时候她和哥哥两个人总会为看上的同一个东西爭来爭去,司桓此刻的举动没有让她有半点女孩子的自觉,反而还会虎起胆子硬上。 “做!谁不做谁是狗!”鹿芝芝话音刚落,唇瓣就被堵住。 即使在现实世界里鹿芝芝是单身人士,但有关於接吻桥段的小说和小视频看的不要太多。 她总以为那应该是两个人情到浓时的情不自禁。 可司桓的吻,即使她青涩,也完全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引领与技巧。 虽然他只是个虚擬的npc,也能让她逐渐沉溺。 “闭上眼睛。”司桓见她已经呆滯,轻笑地伸手,抚上了她的眼睛。又轻轻地吻了下去。 女孩儿的羽睫像毛绒绒的小扇子,扫在他的手心的触感,酥,痒,麻。余韵悠长。 他的感官已经全部打开,全身心的感受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莫名的感觉对了。 冥冥中,他似乎就在等待什么人,儘管她来的突兀又曲折,可他总觉得,自己终於等到了这个人。 “不要憋著气,呼吸。”司桓放开了她,看她憋到发红的脸颊。 女孩儿的五官,奇异的又有了变化。 继平淡眼睛的变化后,她的鼻型和唇型也有了变化。 就像从一具看似僵硬,其实內有乾坤的雕塑中,慢慢剥离出来了真实的面容。 长得很娇俏,还有三分憨劲儿。 “甜小鹿,我还没做完。你再不呼吸,让我怎么做下一步?”司桓看著她,语气里放入了调侃。 “呼!”鹿芝芝终於发现自己快要憋死了。 说不出来到底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被司桓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她连思考都不会了。 她边喘气,边用手指戳他的肩膀,表达她对他的不满。 好过分,这应该不算是她的初吻吧? 毕竟只是个虚擬游戏,她的身体还在游戏舱里躺著。 被她的举动逗笑,司桓问,“还做吗?” “做什么?!”鹿芝芝没好气。 “你不是一开始问过我,宝宝做吗?你当时想做什么?” 做你个头!“还能做什么,做恋人啊!” “好。”这是司桓第一次正面回应了这句话。“但是……” 他抱著鹿芝芝坐起了身,“和我成为恋人,你只需要付出一样东西就够了。” 鹿芝芝被迫跨坐在他身上,总感觉大腿触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注意力都在那里,思绪被扯开,答话也有几分敷衍,“是要钱吗?我有很多钱哦。” “我要你的真心。”司桓再次和她对上视线,“不要骗我,不要利用我。” 他的世界几乎全是苦难,如果把自己许出去,他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真心? 鹿芝芝一愣,想起这是个恋爱游戏。 谈恋爱,应该要双向奔赴吧? 不然只有npc一个劲儿的给玩家爱的体验,也很无聊不是吗? 这应该也是游戏程序的一部分。 所以她答得没有半丝犹豫,“好,我答应你。” 司桓看著她,原本少有表情的脸,此刻露出了一个冰雪尽融的笑意,“那你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到我的身边?” * 鹿芝芝最开始想过,司桓的数据没有被重置,他到底知不知道,她这具身体的內里在不停的更换测试员。 可从头到尾,司桓除了表现出对她的抗拒,没有提到过半句和过去相关的话题。 但今天,这个问题就这样直接摆到了她面前。 这让她怎么回答? 不能把这是个游戏世界的真相告诉他吧? 游戏公司明令禁止的做法,她绝不可能去触这条红线。 否则她的报酬很可能保不住。 可司桓这样真诚的问了出来,如果答得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是就是反证,她刚刚那些话都是糊弄他的。 调出游戏面板,好感度那一栏,到了45。 都到了这一步了,她真的很不甘心数值再断崖式的往下掉。 於是,她决定换一种方法。 讲一个虚构的故事,把真相包进去。 “我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公主。”鹿芝芝本来想说女神,可是总感觉有点老。 毕竟她还是个刚成年的宝宝,公主身份才更衬她。 司桓不打断她,任她说。 “我听说之前你总被人欺负,很心疼你,所以来到你的身边守护你,让你从此以后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鹿芝芝不擅长编瞎话,只好把童话故事里的那一套搬出来用。 “所以,你是特地为我来的?”司桓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视线。 “对!”这句话鹿芝芝答得理直气壮。 因为是真话。 “好,我相信你。”司桓环住她的腰,探身將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你只要以后不要冷落我,不离开我,我会做你最好的恋人,什么都给你。” 鹿芝芝眼睁睁地,看到好感度又涨了5个点。 距离100点,还有一半的征程。 其实她有点不懂。 按照小说电视里演的,男女主到了互诉衷肠的地步,不是应该已经爱得死去活来了吗? 为什么司桓的好感度只有一半呢? 是不是因为其实他根本不喜欢她,只是迫於形势,不得不跟她在一起? 或者说,是之前她对他好的回报? 这恋爱她真的谈不明白了。 所以她呆呆的,任由司桓抱著,想著自己的心事。 怀里的女孩儿很乖顺,司桓感受著她的柔软和体温,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好感。 原来,真的有个人会只为他而来? 儘管听起来像个童话,但既然是她说的,那就暂且相信那是真的。 毕竟他想知道的也只是这个 ——她冲他来的,要的东西,是他的爱。 可一个人的爱,怎么会那么简单就拿走? 她想要什么,必须用她自己的来换。 否则,他绝不会给她全部。 25.纯爱战士 安静的拥抱没有持续多久,鹿芝芝大腿处异样的感觉更深了。 “公主,我们继续做吧……”司桓的声音沉哑,手掌抚过鹿芝芝的背脊。 做为一个合格的恋人,他有义务,给她全部,让她开心。 这仿佛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意识。 鹿芝芝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颤,司桓在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除了惊,剩下的全是被撩拨的弱。 “做恋人才能做的事,让你快乐的事。”司桓的唇顺著鹿芝芝的眉,滑到眼角,又探到她耳边,“別怕,我会很温柔。” ??? 不是! 鹿芝芝慌乱。 一个恋爱游戏尺度这么大的吗?刚谈上就要吃肉? 这车速太猛了吧? 即使是虚擬游戏,鹿芝芝也难以接受。 伸手抵住司桓的脸,“等等,你在做什么啊?!停下!” 被她的手掌隔开,司桓的唇顺势移到她的掌心啄吻,目光繾綣惑人,“不要吗?我真的能让你快乐。” “不要!快放开我!”这傢伙的嘴唇像有魔法,亲到哪里哪里就发麻,鹿芝芝快嚇死了,赶紧抽手挣扎。 “好。”司桓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抵抗,但依旧按照她的意愿放开了她。 鹿芝芝赶紧从司桓身上下去,躲得老远。 “不喜欢我?”司桓被她避难般的举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不是!”鹿芝芝连连摆手。 深怕他的好感度又下降。 “你听我解释……”鹿芝芝深呼吸,“我是纯爱战士,你能明白什么叫纯爱吗?” 纯爱? 司桓大概明白这个词所指的方向,但他还是愿意听听她的理解。 既然是恋人,他有必要尊重她的意愿,配合她的节奏来。 所以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你说,我在听。” 见他又靠近,她有点慌乱,边后撤边说,“纯爱的意思是,谈恋爱循序渐进,按阶段来,不能一开始就……这样……” “循序渐进?”司桓其实不太理解。 他天生知道的,就是这些让自己的恋人如何沉溺的技巧。 甜小鹿说的循序渐进又是什么? 是最开始的那些过程吗? 是让他再慢一点?温柔一点? 他可以的。 “你別怕,虽然我是第一次,但我会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再……” 鹿芝芝慌忙火急的,双手捂上了司桓的嘴巴。 他在讲什么?! 再讲下去审核要来了! “我说的循序渐进不是那个意思!”她急吼吼,“我说的是,谈恋爱要按步骤来!不能直接跳到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她是在担心他们发生了那些,就结束了吗? “怎么会是最后?那之后我们只会更亲密,更爱对方。”司桓的口被她捂著,说话不甚清楚。但他依旧在努力表达。 “你给我打住!”鹿芝芝要跳脚了。 司桓不再说话,只看著她,蓝色的眼眸透出的温柔,似汪洋般令人沉溺。 鹿芝芝被看的心跳都乱了,感觉司桓像是打开了类似魅魔的开关,能吸魂。 她努力闭了闭眼睛,掐住指尖保持清明,“我说的恋爱步骤,是两个人从相互认识,牵手,拥抱,亲吻,一步一步来。直到確定了对方,非对方不可了,才可以那样,你明白吗?!” 司桓摇了摇头。 “不明白?” 他点头。 “哪里不明白?!”鹿芝芝抓狂。 司桓將捂住他的那只小手拿了下来,手指钻入她的指缝。 鹿芝芝顺著他的视线看向牵在一起的两只手,甚至还看到他无名指內侧,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 “我们之前抱过了,吻过了,现在也牵过了。”他举起牵在一起的手,“所以,现在总可以那样了吧?” “……不是啊!”鹿芝芝简直要崩溃,“这些都不算的。我说过了,要確定对方,非对方不可了,才可以!明,白,了,吗?” 司桓不解,“难道我们不是非对方不可了吗?以后我只属於你,你难道不是只属於我?” “呃……”这话要怎么回答? 鹿芝芝怀疑,他剩下的那个50的好感度,就是因为搞不清楚真正的爱是怎样的。 “其实爱上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鹿芝芝把自己对爱情见解讲给他听,“就像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最开始是家族联姻,没有感情。可婚后一天天相处下来,他们最终確定,对方就是他们想找的那个人,之后他们二十多年婚姻,就算有爭吵,也从来没想过离开对方。” 司桓静静听著,完全看不出来他的想法。 鹿芝芝想到他的身世,怕自己的话伤害到他,忙补充,“我的意思是,相爱的两个人,做什么都是自然而然的。而不是因为做了前面一个,接下来就要做后面一个。他们可以牵一百遍手,亲吻五十次,再拥抱在一起。只要他们想。” “我们。”司桓突然说。 “什么?” “是我们,不是他们。”司桓强调。 “……是是是。”鹿芝芝没想到他还在意这个。 司桓看著眼前的女孩儿。 她竟然会拒绝他的亲近。 原本,他也没有一定要做什么,他以为她想,而他的身体刚好也可以给她回应。 如果真的顺势发生了,也未必会后悔,可总感觉差点什么。 具体差了什么,他也说不明白。 可这个女孩儿,给了他答案。 也让他明白了,他想从她身上要的爱,是怎样的。 是长情,是陪伴,是她愿意在他身上的时间,是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安全感。 “你愿意给我吗?”司桓问。 “给你什么?” “给我那样的爱。” 呃…… 鹿芝芝觉得今天的司桓虽然话变多了,但是非常难以对付。 他像终於找到了最趁手的武器,知道瞄准她哪里,会让她心虚,发慌,再露馅儿。 说会。 这是骗人。 毕竟游戏结束,她就要回去了。 说不会,司桓可能会非常失望,好感度肯定永远不会上升了。 鹿芝芝看著他,眨巴著眼睛,“司桓……” 她给不了他那样的承诺。 因为她也不確定自己会留在这里多久,后面会不会有新的测试员过来。 “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就会对你好的。”这是她唯一能做的承诺。 “怎么?”司桓果然发现了端倪,“你对我只是玩玩而已吗?还是说,你只是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一旦拿到了,你就要消失?” 26.鸡蛋面&中弹 司桓的这句话,让鹿芝芝生出一种怀疑。 他或许已经发现了她这具身体背后的秘密。 也不奇怪,虽然测试员用的是同一具身体,但是每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同,对待司桓的折磨也是不一样的。 经歷了98次,正常人早都能察觉到古怪。 更何况司桓的设定,是帝都学院的高材生,天生的高智商。 不至於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那么,司桓会不会猜到他们都是带著任务来的呢? 鹿芝芝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搞不好,司桓知道。 难怪游戏公司不对好感度做出要求,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不重置的游戏,会引来npc的怀疑。 可她不能承认,更不能说明。 这件事情,最终只能靠她重新包装一遍,打消司桓的怀疑和顾虑。 “宝宝,我確实是带著任务来的。”鹿芝芝承认,“我告诉过你了呀,我是公主,来拯救你的!” 她一脸认真。 同时,她在心里也做了个决定。 未来,等这个游戏上线了,她无论如何都会上去玩一次,与司桓再见面。 氪金,给他买一切游戏公司发售的道具。 这是她欠他的承诺。 “既然选择了你,我就会对你负责。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好答案。 从此以后,司桓会是她的云养男友,只要游戏公司不倒,她都会上线去陪伴他。 虽然这个答案和她说的那种“相伴二十余载”不同,可司桓觉得她的承诺已经足够。 “好,我相信你。” * 事情就这样被暂时按了下来,鹿芝芝甚至发现司桓对她的好感度又多了10。 现在是第二章的阶段,无论是已经提前完成的任务,还是司桓逐渐上升的好感度,都显得十分顺利。 顺利到鹿芝芝忍不住生出了不安。 这个游戏从序章开始,难度就像地狱一样,没道理越往后,越轻鬆。 大概是倒时差,也大概是因为认床,又或者说,是对目前游戏进度的忧虑,当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以至於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时间已近下午两点。 她打了个呵欠,毫无自觉的开门出去。 司桓正坐在客厅里,一眼就看到了鹿芝芝穿著吊带出来晃荡的模样。 他起身大步上前,直接將她搂入怀里,往回带。 ? 鹿芝芝不解。 “客厅里那么多男人,你穿成这样跑出来……”司桓忍不住吐槽她的衣品。 什么男人?那不是npc保鏢吗? “司桓你这样不行哦,穿衣自由,明白吗?”鹿芝芝纠正他的观念。 “自由的前提是安全。”司桓带她回了房间,“虽然他们是你请来的保鏢,可是他们依旧是男人,你又那么……可爱……万一我保护不了你……” “我可爱?”鹿芝芝觉得他说的话好新鲜。 这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正面的形容词。 司桓的目光从她脸上飞快掠过,再次看到她沐浴在阳光下,那张特別的脸。 心中只生出两个字。 喜欢。 “饿不饿?”他问她。“我去给你煮鸡蛋面好不好?” “鸡蛋面?”鹿芝芝眼前一亮。 在她的心中,鸡蛋面有非常特別的意义。 因为那是爸爸唯一的拿手菜。 而且只会做给妈妈吃。 她和哥哥,只有每年生日那天,爸爸才会特別做一碗,让当天的小寿星尝尝。 在她的概念里,鸡蛋面是与爱划上等號的存在。 “你真的会做吗?”鹿芝芝觉得不可思议。 即使在游戏里度过的是虚擬时间,可她大脑里感觉到的,是她已经在这里待了近一个月。 这么长的时间,她没有见到爸爸妈妈哥哥,感觉真的好漫长。 但现在,司桓提到了鸡蛋面。 “我会。”司桓被她突然发亮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自信了。“就是不確定这样普通的食物你要不要吃?” “要!”鹿芝芝立刻回答。 她披了件外套,兴冲冲地跟著司桓出去。 客厅里席地坐著三个保鏢,分散在不同的位置上。 之前鹿芝芝只把他们当成一堆数据,根本不会在意他们的存在和位置。 可是刚刚被司桓那样说过,鹿芝芝下意识地吩咐,“你们换个位置,把客厅的位置留给我们。” 保鏢们立刻听话的挪到了別的房间。 司桓已经去了厨房里,而鹿芝芝则坐在餐椅上,等待美食的降临。 隔了五分钟,住在对面的管家和厨娘出现。 厨娘问,“小姐,想吃什么?” 鹿芝芝摇摇头,“不用啦,司桓在给我做呢!” 管家大惊,进入厨房,看到司桓的操作,又迅速退了出来。“小姐,您还是让厨娘来做吧!” “没关係。”鹿芝芝摆摆手,“我就想吃他做的。你们去休息吧,有事我会按铃的。” 管家和厨娘被赶走,客厅恢復安静。 其实鹿芝芝知道这些npc在担心什么。 无论她怎么灌输,也无法抹除他们內心深处的关於“司桓是个白眼狼”的认知。 所以除非必要,鹿芝芝没打算让他们接触,或者產生太多对话。 替司桓隔绝身边那些不好的人和事,她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 而厨房里的司桓,看懂了甜小鹿对他的信任和放任,扬起唇角笑了。 直到他將那碗精心製作的鸡蛋面端出去,放到女孩儿面前,她给了他一个甜美笑容的一刻,都是十分温馨又浪漫的。 那句“尝尝看”还没出口,突然,餐厅的防弹玻璃上出现了一声沉闷的砰响,玻璃產生无数裂纹。 又是两声,整块坍塌的玻璃像一块幕布飞速落下,只余下洞开的窗口。 接著,几颗子弹打中了餐厅的吊灯,水晶玻璃簌簌下坠,掉到了餐桌上,砸得脆响声一片。 因为保鏢已经提前再三对司桓强调过,假如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要立刻去找掩体。 所以在防弹玻璃发生第一次闷响时,司桓就已经拉著鹿芝芝躲到了餐桌下。 保鏢闻声出来,立刻放倒了大理石的餐桌,做为第一道防线。 司桓的防弹衣上嵌了一颗子弹,是当时慌乱中护在鹿芝芝身前中了一枪。 虽然子弹被挡住,他被击中的地方却也生疼,但他顾不上,只慌张的去查看鹿芝芝身上有没有受伤。 还好,前胸后背都查看过了,很幸运,即使没有任何防护,她也並没有被击中。 司桓放下了心,把保鏢带来的防弹衣帮她穿上。 却见鹿芝芝脸色苍白,额头和鼻樑上全是细汗。 “害怕?”司桓动作更快。 鹿芝芝点了点头,实际却是几乎咬碎了牙齿强忍著。 她的腿部中了弹,可这个时候说出来只会让局面更混乱。 直到司桓给她穿上了防弹衣,按照保鏢的指示匍匐撤退时,才发现鹿芝芝挪开的位置下有一滩血跡。 而鹿芝芝,已经疼到晕迷。 27.天已经被聊死 鹿芝芝在半昏迷中,隱约听到仪器的报警声。 有个声音在反覆向她询问:【检测到玩家的心率和血压异常,即將强制玩家退出游戏,30,29,28……】 “不退出……”鹿芝芝下意识地拒绝。 退出意味著放弃奖励,她绝不能半途而废。 “什么?”救护车上,守护在鹿芝芝身边的司桓凑近了她,听著她不断地重复著这句话。 退出? 司桓瞬间联想到那些如光斑一样消失的傢伙。 退出的意思是她要走了吗? 司桓的心一颤。 刚刚医生叮嘱过他,一定要保证病人有意识,不能让她陷入深度昏迷。 是不是也代表著,一旦她彻底失去意识,就会消失? 他立刻握紧了手心里柔软的那只手,想让她意识集中,“甜小鹿,看看我,我是谁?” 鹿芝芝陷在现实与游戏的交界处,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现在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她不能离开这个游戏的世界。 不离开的唯一方式,就是让自己忽略掉痛苦的感受。 “假的,不痛的,都是假的……”她喃喃地自我催眠,洗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司桓见自己根本无法唤醒她的意识,急问医生有没有办法止痛。 按照他过去的经验,所有他解决掉的存在,都是被他施加了致命的伤害。 可现在想想,或许重点並不在於“致命”,而是“伤害”。 所以他们每一个都不会是在真的死亡后再消失,而是在死亡之前的极度痛苦下,就会渐渐的开始虚化。 疼痛才是消失的根本原因! 隨车的医生说出的答案是,止痛针。 “可救护车上没有这些,只能等到去了医院才……” 司桓打断了他,“有没有生理盐水?给她注射一点,我来跟她说。” 事到如今,他不能坐以待毙。 哪怕是安慰剂,他也要用上。 “我不能隨便治疗……”医生下意识想拒绝这种毫无医学常识的治疗手段。 “按我说的做!”司桓盯住他,眸子里透出了平日里从来没有展示出的威压。 莫名的,医生开始按照他的要求,准备针剂。 司桓又將目光挪到鹿芝芝的脸上,忽然见到她面庞上闪现著块状的光斑。 这是即將消失的前兆! “快点!!!”司桓吼道。 医生战战兢兢,坐到了鹿芝芝的旁边,“肌肉针,麻烦让一让。” 司桓起身,不顾车辆在行驶中,半蹲在鹿芝芝的枕头处,盯著医生將生理盐水推入了她的胳膊里,附在她耳边说, “现在医生给你打了止疼针,很快你就不疼了,坚持一下好不好,不要走!” 他死死盯著鹿芝芝的面庞,闪烁的光斑缓了下来,直到变淡,消失。 女孩儿的囈语也停止,一切的混乱终於平復。 她像是睡了过去。 * 鹿芝芝在倒计时数到5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强大的力量拉了回去。 腿部的痛感奇蹟般消失了。 等她的意识再次回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病房里。 游戏世界里惯常服侍她的女佣非常惊喜,“小姐终於醒了!” “我睡了多久?”鹿芝芝想撑坐起来。 但手臂无力,腿部也有明显的沉重和钝痛感。 “小姐,你受伤了,先別急著起来!” 之前的记忆回笼,鹿芝芝忙问,“司桓呢?他受伤没有?” “他穿了防弹衣,但是肋骨处被打中,骨折了。”女佣回答。 受伤了? “他人呢?” 女佣欲言又止。 “什么意思?说话!”鹿芝芝最討厌吞吞吐吐。 “司……少爷他被人带走了。” 这个“少爷”两个字用的尤其微妙。 明明司桓在他们眼里连名字都没有。 所以鹿芝芝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被谁带走?” “不清楚,我只看到全都是外国人,对司少爷很客气。司少爷是自愿跟他们走的。” 是阿沙国的人! 鹿芝芝立刻查看游戏面板。 忽略70的好感度,司桓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在阿沙国的首都,德雅。 而剧情,也来到了第三章。 鹿芝芝没去看任务,而是先查看第三章的主线剧情。 第三章的主要剧情是说司桓回到了阿沙国,成为了阿沙国新找回的,遗失的王子。 他不仅要想办法融入王室,直面內部的矛盾,还要调查袭击他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鹿芝芝呆了。 所以呢?这是换地图了吗? 那她怎么办? 她又赶紧去看自己的任务。 【任务一:限时30天,让司桓向全世界公开你是他的恋人。任务二:本章结束前,用鞭子抽打他的同时,让他心甘情愿叫你主人。两个任务均需完成。】 “……”鹿芝芝倒回了床上。 连腿疼都顾不上了。 这种任务,是疯了吗? 现在司桓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 且不说第一个任务的难度,第二个任务,以现在司桓的身份,会允许她这样对他? 这么羞辱他,不会把她剁碎了餵狗吧? 女佣看著鹿芝芝的反应,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战战兢兢地奉上手机,“小姐,司少爷说,等您彻底醒了,让您和他联繫。” 鹿芝芝看到手机,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对,她都忘了,他们还有別的联繫方式的! 拿过来,她决定不要先贸然打电话,而是发条消息试试看。 打开社交软体,两条未读消息跳出: 你不住这边了吗? 这就是你最后的决定吗? 发送时间分別是两周前和一周前。 这是司桓在她去旅行的时候发的。 鹿芝芝不想再提旧事,直接另起一行。 本来想输入,你怎么离开了? 可一转念,她承诺过司桓是自由的,他想离开隨时可以离开。 所以她换成:你的伤好些了吗? 但这条消息还没发出去,那边的消息就先发了过来。 x:醒了? x:好了,你呢? 甜小鹿:我也好了。 两个人明显都没说实话,可鹿芝芝却不知道再该说什么。 问他是不是变成王子了?以后有什么打算?还回不回c国? 每一句话,都不合適。 甚至,她连开玩笑的问一句,恋人协议还做不做数,都不能问。 这个时候鹿芝芝才发现,其实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彼此根本算不上了解。 在这种时刻,无话可说是很正常的。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时间过了快五分钟,司桓终於发来一句。 x:刚醒,別看手机了,多休息。 鹿芝芝只能回了一句“好的”。 她很確定,天已经被聊死。 放下手机,她看著眼前的任务面板。 这次的任务,恐怕完蛋了! 28.她有什么秘密 司桓放下手机,看著眼前趴跪在地上的僕从,冰冷地问,“是谁让你来对我下毒的?” 那个年老的僕从並无半点恐惧和悔意,相反还在仰著脸对司桓笑,口里吐出一连串阿沙国的本地方言。 “他在说什么?”司桓侧过脸,看向站在身边的男人。 杜勒,是他那位被称之为阿沙国之王的父亲,送给他用的翻译。 杜勒不紧不慢地回答,“他在说,愿真主保佑您。” “哦?”司桓笑了笑,將手机里的翻译软体展示了出来,上面显示出的种语,赫然是夹杂著无数的诅咒的谩骂。 每句话都指向同一个意思:他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凭什么能继承王位。 有些词句杜勒无法理解,但他已经知道司桓並没有被他糊弄过去,於是不得不出声圆场,“他一个最下等的贱民,您又何必和他一般见识?” 司桓唇角扬起,像最好脾气的人,“你去问问他,是谁派他来下毒的。问出来了,我就不发作他。问不出来,连你也逃不掉。” 杜勒表情一僵。 他已经陪伴这位新来的王子,整整三天了。 按道理说,一个从异国寻回来的傢伙,应该会担心自己人生地不熟,会拼命对身边的人好,搭建最初的人脉。 可司桓却非常冷漠。 全程很少主动和他交流。 甚至,杜勒有种感觉,司桓会同意和国王一同来到阿沙国,也並不是为了王座,而是有別的目的。 一个没有野心的傢伙,即使有国王的宠爱,也註定走不长远。 所以杜勒根本不打算把宝押在司桓身上。 他判断,最多一个月,这位我行我素的王子,就会失去国王的偏爱,最后成为王位斗爭的牺牲品。 可是谁能想到,这个无欲无求的人,突然露出了獠牙。 骨子里的血脉,让他天生具备上位者的压迫感。 杜勒低了头,“是。” 表面上是答应了。 实际上,能问出什么,还不是他说了算? 杜勒巧妙地问了几个问题。 他知道司桓表面没有关注他,实际上手机一直捏在手里。 那个翻译软体,让他不得不防。 最后,他问了一堆似是而非的问题,把答案引向了一个莫须有的方向。 “七王子殿下,按照这位贱民交代的,是他和您同龄的孩子生了重病,妒忌您的命运,所以私自动手。” “好。”司桓站起身,“我去看看父王,顺带也向他请教一下,这样的傢伙该怎样处理。” 杜勒怎么也没想到,司桓竟然要把这件事情捅到国王面前。 现阶段,国王明显非常宠溺这位失散多年的骨肉,无论司桓说什么,都会儘量满足他。 何况,毒杀皇室成员,本就是重罪。 “殿下,我再仔细问问,以免您去国王面前说不清楚。”杜勒想把自己摘出去。 其实他知道这次的幕后主使是谁。 不是他的主子,他没必要牺牲自己去维护。 “可以。”司桓又坐下了。 看上去仍旧十分好说话。 杜勒只好又去问了几句,甚至还动了手,算是连嚇带打的,將答案问了出来。 是二王子殿下。 “好。你带他去向父王回话。”司桓扔下他们,转身去了內室的电脑桌前。 杜勒傻了。 他把人带过去,无疑是直接得罪了二王子。 二王子不会怪司桓,只会怪他背后真正的主子趁火打劫。 可司桓似乎没有给他半点挣扎的机会。 杜勒沉了眼睛。 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 司桓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登入了一个网站。 这是他回归阿沙国的第二个要求:要配置最高的电脑。 很久没有再做这种事情了,他有点手生。 可只要摸到电脑键盘,他就能很快找回当时的感觉。 其实他是被帝都大学破格录取的。 只因为他曾经是个非常厉害的黑客。 仅凭一己之力,就破了许多知名企业的防火墙,盗取无数商业机密。 那年,他才17岁。 原本,那是他最后一次出手,想赚足养母的医疗费,以及够他一辈子普通生活的钱。 可买家却想要灭口,他阴差阳错的被种国救了下来。因为惜才,官方为他包装了个身份,送他进了帝都大学。 这两年,他隱姓埋名,甚至非必要的情况下,连电脑都不碰,就是为了把自己的不堪过去藏起来。 但现在,他的身份已经改变,又被迫与甜小鹿分开,於是不打算再低调下去。 他进入了自己两年前专门做的系统,又进行了一次调试,將他能想到的漏洞全部补了一遍,才打开了追踪器,填入了他查到的伺服器埠。 接下来,操作就彻底顺畅了。 他又找回了曾经在网络上无所不能的感觉。 一步又一步,发现漏洞,获取系统权限,安装后门,渗透网络。三分钟后,终於黑入了对方的监控系统。 帝都第一医院。 506病房。 女孩儿的身影从监控中出现时,他的手指顿住了。 她没有听他的话,多休息。 而是一直在看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笑了。 隔著不甚清晰的画面,他其实不大分辨得出来,女孩儿的笑是怎样的。 他拿出手机,找出他偷偷拍下的照片,比对了很久。 应该无忧无虑,又很甜美。 他嗅了嗅自己的手指,刚刚用她常用的那款柚子洗髮水洗过,可总觉得味道和她的有些许不同。 但也好过没有。 他病態地,闻了又闻,再睁开眼睛,打开了另一台电脑。 將他特製的小程序复製到这部电脑上,他进入系统,准备黑入种国的人口登记局。 他要查一查甜小鹿的来歷。 那天枪击,造成了一名保鏢重伤,一名死亡。 他们都像是正常人那样死去,没有谁会消失,也不会有谁脸上出现光电般的纹路。 只有甜小鹿所在的那具身体,最奇怪。 更奇怪的是,其他人似乎发现不了她的异常。 那天打针的医生,一直观察著甜小鹿的病情,却从头到尾看不到甜小鹿身上的变化。 包括別墅的那些管家,佣人,保鏢,似乎从头到尾,也没有发现过那具身体里换过99任芯子。 甜小鹿,或者说,甜小鹿所在的这具身体,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打算从人口局查起。 突破了一层又一层防火墙,他终於拿到了查询权限。 搜索“甜小鹿”三个字,查询结果为空。 接下来,他只能从她在医院建档的健康资料继续查。 因为所有人,从头到尾只会叫她大小姐。 她诡异得连名字都没有。 29.异地恋该怎么办 司桓耐心操作,根据健康档案的每一项內容排查。 a型血,匹配面容。查询结果,空白。 生日4月18號,匹配面容。查询结果,空白。 接下来的出生地,房產交易记录,消费流水记录,出入境记录,全部都追查不到她的来歷。 甚至查不到她的父母亲友,兄弟姐妹。 甜小鹿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降临到这个世界。 司桓知道她神秘。 可没想到,她会一点痕跡都没有。 他放下滑鼠,將目光又转向监控里已经躺下的女孩儿那里。 难道她是外星人? 可她也提到过,她有父母,还是商业联姻。 从她的日常生活习惯来看,並没有超出人类的范畴。 湛蓝色的眼睛眯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女孩儿,真的很有意思。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是国王的侍卫来找他。 “七王子殿下,国王让您去內殿一趟。” 司桓退出系统,关闭电脑后才出去。 阿沙国是极其富裕的国度,整个王宫奢华无比,即使建在沙漠上,巨大的宫廷园也仍旧绿植茂盛,还有小型动物和鸟类在其中出没。 侍卫带著司桓穿过长廊,最终抵达了位於另一面的国王寢宫。 前殿处,除了坐在王座上的国王,旁边还伴著一个丰满妖嬈的女人,正用阿沙国语说著什么。 座下,跪著杜勒,那个年老的僕从已经不见了。 国王看到司桓,打断了女人的话,问司桓是不是被下了毒,这件事他会彻查。 司桓看向杜勒,“下毒的那个老僕呢?” “殿下,那贱民过来的途中,就已经咬毒自尽了。”杜勒的表情看上去十分遗憾。 “是吗?真巧。”司桓看上去没有半点惊讶。 这种平静让杜勒心里泛起了嘀咕。 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点不意外? 凶手死无对证,他不慌吗? 还是说,这位年轻的王子根本意识不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也是,他哪里知道阿沙国王室的倾轧与黑暗。 现在用一个贱奴的命,挑动了二王子的神经,等待这位七王子殿下的,將是死亡。 国王对司桓一直说的都是c国语,“孩子,伺候你的僕从我重新换了,都是我身边的人,不会再有人敢害你的命。” 司桓没有应声。 “我都查过了,你以前日子过的苦,还要负担养大你的人的医药费。以后这些都不会是问题,我会弥补你。你只需要留在这里,跟著你的哥哥们一起学习治国之道,以后肩负起这个国家的未来……” 国王的话,司桓根本都不在意。 他之所以来阿沙国,一方面是把危险从甜小鹿身边带走,另一方面,是找找幕后黑手。 那个派人来下毒的傢伙,明显智商不太高。 所以很可能之前袭击他的另有其人。 他需要耐心的等到对方出露出马脚。 “小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国王面容亲切地问。 “钱。” * 因为这次任务至少有一个月的时间,鹿芝芝不想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再加上,她腿伤需要时间恢復,以免又触发了过度痛苦而被遣送回现实世界,於是她乾脆地,玩玩手机游戏,刷刷小视频。 玩了一会儿,她困了。关掉手机前,还特意看了看司桓的社交帐號。 没有消息。 她躺进了被子里,第一次觉得这个游戏其实有点无聊。 司桓不在,没了任务目標,剩下的就是混吃等死。 当然,因为她是测试员,只是为了测试司桓的互动部分,游戏內容没有向她全面开放。 她体验到的只是游戏的冰山一角。 闭上眼睛,鹿芝芝开始考虑之后自己该怎么办。 要么追到阿沙国去? 是不是太冒昧了? 可是司桓不会再回来了吧? 好吧,就算她追到阿沙国,然后呢? 司桓现在肯定住在王宫里,她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进得去吗? 算了算了,不想了,先睡觉! 躺下没多久,眼睛一闭上,那天被司桓亲吻的记忆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呼吸节奏一滯,她忽然又坐了起来。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虽然他们才谈上恋爱,可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断了吧? 调出系统,她开始上网搜索异地恋该怎么办。 多发信息,多打电话,找到机会就要见面。 目前看,还是最后一条最难实现。 不过前面两条她可以的! 翻出她的茶言茶语手册,挑了一句发到了司桓的社交帐號上。 甜小鹿:宝宝今天有没有乖乖想我呀?反正我想你想到不行,明天也会努力更想你噠!晚安! 发完,她估计司桓未必会马上回復她,乾脆扔下手机躺下。 结果躺著躺著,还真的犯了困,直接睡了过去。 * 应付完国王,拿到了他会给自己一大笔钱的承诺,司桓又回到了自己的寢殿。 杜勒被他拒之门外,理由是他还没有翻译软体好用。 对方阴惻惻地露出了个笑容,离开了。 司桓现在没有心思去理会这种小臭虫。 回到臥室,反锁了门,司桓黑进了整个皇宫的网络系统,拿到了监控权限。 调取了系统存储的三个月的旧视频,他已经弄明白了,那个老僕人是二王子派来的。 司桓又登上了他多年没有登录的帐號。 一上线,无数消息不断跳出。 全都是当初他干脏活儿时,加的好友。 鱼龙混杂,做什么的都有。 他忽略掉那些无谓的社交,只找到一个id叫黑眼的人,发了条消息过去:接活吗?重金。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又用另一个电脑,打开了鹿芝芝那边的监控。 女孩儿已经睡了,他看了会儿,终於等到了黑眼的回话:接,內容。 司桓把信息和任务巧妙的用密语发送给了他:报酬500万。 黑眼发来个ok的手势。 事情谈成后,司桓下了线,开始攻克各个国家的人口局的防火墙。 一个一个的查了过去,没有哪个国家的档案局里有甜小鹿这个人的信息。 那么,要么她是从落后的地方来的,是黑户。要么,就真的是外星人。 转脸看到女孩儿终於睡醒起床,伸懒腰的样子逗得他唇角微微扬起。 熬了一整夜,他的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可鹿芝芝的一举一动,让原本睏倦的他又有了些许精神。 眼看著女孩儿拿起了手机看了什么,又气呼呼地丟下了。 什么事这么生气? 他下意识地拿起自己的手机,终於看到了一条消息。 宝宝今天有没有乖乖想我呀?反正我想你想到不行,明天也会努力更想你噠!晚安! 是她昨晚发来的。 30.生气归生气 司桓的手指在键盘上反覆摸索,一句话打了刪,刪了打,最后只剩下几个字。 x:我也想你。 发完这个,司桓又急忙去看屏幕上女孩儿的反应。 鹿芝芝明显是给手机设置过提示音,在他发出消息的三秒钟內,她就拿起了手机,打开了屏幕。 监控帧数不高,根本看不清女孩儿的细微表情。 他只看到鹿芝芝捧著手机看了好久,最后扔下了手机。 模样像在赌气。 他想了想,又拿过手机。 x:抱歉,昨晚很早就睡了,现在才看到消息。 司桓没有说明自己在阿沙国,更没有透露自己的新身份。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很快会结束的事情,没必要说出来,徒增甜小鹿的烦恼。 监控那边,女孩儿再次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甜小鹿:你知道吗?你已经很久没有联繫你的小可爱了。 “……”司桓看到这句话,甚至能想像到她说出这句话时,会微微嘟起的娇俏唇瓣。 x:以后我一定会在你发消息的第一时间回覆你,別生气了好吗? 画面里的女孩儿似乎开心了,连背脊都直了几分。 甜小鹿:生气归生气,我又不是不喜欢你了。 司桓握著手机的手指不自觉蜷紧。 近一周绷紧的情绪被心底里涌出的甜意覆盖。 她要是在这里就好了,这样他可以抱抱她,给她一个吻,让她不要生他的气。 可是暂时还不行。 在没有彻底解决他背后的危险时,他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更不能让她出现在自己身边。 暂且,只能儘量的安抚她。 x:我最近有些事要忙,等我忙完了就来找你好不好? 甜小鹿:你现在人在哪里呢? x:有些事,等我全部弄好了,就来找你,好吗? * 鹿芝芝看到司桓发来的消息,感觉到有些古怪和烦躁。 古怪的是司桓似乎神神秘秘的,似乎並不想把自己的近况分享给她。 而让她烦躁的是,如果司桓不告诉她现在他所在的位置,她这么贸然的找过去,恐怕又会让他的好感度下降吧? 坏傢伙,攻略他真的好难啊! 鹿芝芝扔下手机,不想理他了。 正好,护士过来换药,她把手机往枕头下面一塞,决定闷死手机那边的坏蛋。 这也是鹿芝芝第一次看到自己受伤的地方。 换到现实世界,她肯定害怕得不敢睁眼睛,只会把脸埋在妈妈怀里。 但在虚擬世界,她胆子大了不少,大大方方的看了两眼。 “……”算了,她草率了。 这个游戏別的不说,建模是真的强。 肉眼可见的部分,都和现实世界差异不大。 比如被缝合的那道丑陋的伤口。 “会不会留疤啊?”下意识地,她就將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游戏公司的建模,可別被她给弄坏了! “我们有很成熟的祛疤方案,您不用担心。”护士安慰她。 鹿芝芝点点头,又將脸別了过去。 好惨,也不知道她挨这一枪,到底是必须要走的剧情,还是因为她的一不小心,被司桓等男主光环卷到了剧情里。 总而言之,她受了大罪! 咬牙忍著痛,鹿芝芝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止疼药可以给我用?怎么之前不疼,这会儿反而觉得疼起来了?” 护士诧异,“大小姐,您已经感觉到疼痛了吗?我们之前在救护车上给您使用了一次止疼剂,您从那时开始,一直到现在,您都没有喊过一声疼。” 是吗? 鹿芝芝隱约记得当时的自己在游戏的登出边缘,就是因为过度的疼痛引发了血压和心率的异常。 原来游戏里的止痛针这么厉害,或者说是她的自我催眠能力非常厉害。 想想就应该是这样,毕竟这是个虚擬的身体,不应该受到点伤害,就痛成那样。 而现在疼,不过是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狰狞的伤口,下意识的就觉得痛。 否则虚虚实实,就真的分不清楚了。 护士走后,鹿芝芝又摸出手机来看,司桓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全是说会给她带礼物,她有没有喜欢的东西之类的。 最后一条消息是,让她多休息。 看看,连乙游男主都具备了渣男套路。 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从来不肯提到自己的情况。然后用所谓的礼物,敷衍她打发她。 哼! 鹿芝芝真的生气了,她决定一整天都不要理他! * 司桓见鹿芝芝没有再拿起手机的意思,就趴在电脑桌前稍微睡了一会儿,还没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僕妇的呼喊声。 “王子殿下!今天是您归国面对民眾的大日子!不能耽误!请开门,我来伺候您更衣!” 司桓听到了,但是並不想给出半点回应。 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来当王子的。 所以也並不想让他这张脸弄的人尽皆知。 他那个父亲自以为是安排的一切,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 僕妇见敲不开门,估计离开了去搬救兵,很快门外又响起了更重的敲门声,一个威严到不容拒绝的声音说道,“七弟,所有的人都准备好了,就等待著你出发。你再不开门,我就只好让侍卫把门撞开……” 他的话音未落,门就已经打开了。 司桓的一张脸苍白得可怕,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虚弱,似乎一碰就倒,不太像是能够胜任今天全程的典礼的样子。 “你怎么搞的,是伤还没有养好吗?”大王子用阿沙语问完,想起对方根本听不懂,就有了几分烦躁。 对於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父王竟然许诺给他公平竞爭王位的权利,说明在父王心中,这个弟弟,或者说是这个弟弟的生母,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所有的王储都对这个新来的傢伙有了深深的防备。 本来像他们这样的兄弟姐妹,每长大一天,所谓的亲情就会淡薄一点。 等到成人后,只会一点都不剩。 这个中途出现的竞爭者,听说之前穷困潦倒,一无所有。他凭什么成为了竞爭者之一? 完全没有道理。 大王子想到这里,更加烦躁了几分。 他一甩手,对旁边伺候司桓的僕妇说道:“10分钟后,我要看到穿戴整齐的他,否则你们每个人都要接受惩罚。”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司桓的寢殿。 “王子殿下,求求你给我们一条生路,就把衣服换了吧!不然我们都会被打死的!”几个僕从跪在了司桓面前。 31.恋爱告急 司桓无视那些僕从的哀求,对其中一个能听懂c国语的僕人说,“我不太舒服,叫医官来。” 因为这些人都是国王派来的,会將司桓的健康安全放在首位,所以听到这句话就立刻慌忙去请。 確实现在司桓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再加上几天前才受到过枪击,肋骨骨折,让他原本清瘦的身躯被绷带包裹,显得肢体和身躯看上去並不协调。 要去今天的庆典著实勉强。 和医官一起来的,是国王。 看到床上躺著的病弱的儿子,他很担心,“昨天看你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说著,国王眼睛一沉,“是不是那贱仆的毒药……” “昨晚胸口的伤疼的睡不著。”司桓隨口扯了个理由。 他对这位父亲没有感情,也从不指望他能帮自己去查所谓的真相。 人只能靠自己的能力和手段才能生存下来,而不是靠別人的怜悯。 国王立刻要医官上前诊治。 谁都知道这位归国的王子最近很得国王的欢心,医官也斟酌著用词,“七王子殿下身体瘦弱,虽说是骨折,还是引起了身体的炎症反应,所以身体非常虚弱,建议多静养,少走动。” 国王看向司桓:“那么今天的活动……” “谢父王的安排,哥哥们去也是一样的。”司桓答得无谓。 “我只是想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是我失而復得的儿子,你和所有的王子都是一样的。” 国王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半点打动不了司桓,他只是淡淡回答,“来日方长。” * 赶走了所有人,司桓服了药,稍微睡了一会儿,很快又被王宫里的僕从吵醒。 “七王子殿下,今天的游街活动,二王子殿下中了伏击,现在生死不明!”来报信的是杜勒。 司桓闭著眼睛,毫无反应。 杜勒声音发颤,吐出心中怀疑,“是不是您……?”他不敢说了。 不可能,凭著七王子的出身,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手段和人脉? 哪怕他有了钱,有了身份,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周不到的时间里,找到能对王室动手的力量。 “我什么?”司桓睁开眼睛看他,永远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没什么。”杜勒想,应该是他多虑了。 “既然没事就出去吧,以后我的房间你不要再进来。”司桓下了逐客令。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王上……” “父王那里我亲自说。”司桓打断他,“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的脸。” 杜勒脸色苍白地退出寢殿,这是第二次,他感觉到这位七王子的锋芒。 要想办法,递个消息给主子。 * 半个月后,鹿芝芝终於出了院。 这一个星期,无论她怎么向司桓套话,司桓都不肯透露半句自己的所在地。 鹿芝芝坐在轮椅上,考虑要不要直接买张飞机票,飞去阿沙国,再和司桓製造个偶遇。 毕竟她有司桓的定位,这是她最大优势。 管家却忧心忡忡,“小姐,您的伤还没有好,赶紧回去休养。” “给我买出国的机票。”鹿芝芝才不管这个老头子有多烦。 “您现在出不了国,因为上次的枪击事件,已经被严密的保护起来了。”老管家尽职尽责。 ? “如果我非要去呢?” “您想去也没办法,现在这个案件还没有调查清楚,又牵涉到了两国之间的外交,您作为当事人已经被全方位保护,不能隨意出行。” ?? 鹿芝芝不確定,这是不是游戏故意给她使的绊子。 不让她去阿沙国找司桓,司桓又身在异乡,请问她要怎么做任务?! 隔空勾引吗? 她一个全靠网络上各种姐妹给的攻略,才能谈恋爱的废物,哪有那种本事? 鹿芝芝还想挣扎,背著管家用手机订飞机票,没想到整个身份被锁定,直接无法购买。 好吧,確定了。 她就是得想办法隔空勾引! 翻了翻她的茶言茶语,感觉能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怎么办? 鹿芝芝翻了翻十小时前和司桓的几句对话。 x:明天出院,早点睡。 甜小鹿:你能不能来接我? x:事情还没办完,要让你失望了。 x:別生气,我会给你带礼物的,等我回来。 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七小时前。 鹿芝芝嘆口气。 只能认命的又发过去一条乾巴巴的话。 甜小鹿:早上好,今天我也会好好想你。 发完这个,鹿芝芝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谈这种主动的恋爱。 因为她真的没有技巧,大概率是个恋爱白痴。 消息发出去不久,司桓那边就有了回应。 x:我也会想你的。 鹿芝芝看著这持续了十多天的相同回答,觉得这感觉比刷高考模擬卷还要枯燥。 这恋爱,她不想绕弯子了,能谈谈,不能谈拉倒! 甜小鹿:宝宝,你能不能向全天下公布,我是你的恋人? 这句话发完,鹿芝芝想了想,想再补上一句“哪怕发在朋友圈也可以”。 因为她觉得,所谓的全世界应该真的不是满世界告知,而是他的生活圈子。 谁知道字还没打完,司桓那边就回了一条消息。 x:很抱歉,现在不可以,我做不到。 鹿芝芝:“……” 我靠,这是遇到渣男了! 她一瞬间气得胸膛起伏,好想找闺蜜吐槽一下。 鹿芝芝闭上眼睛,自己的这片“真心”终究 错付了! 原本她还想为了任务,强忍著。 可终究越想越气,反正这任务眼见也没机会做了,她再也不想忍耐,乾脆一条消息回过去。 甜小鹿:我知道自己一直对你都是一厢情愿,你也从来不喜欢我,所以我决定再也不缠著你了!你身份尊贵,以后你就好好做你的王子吧!我们就当没有认识过! 发完后,她气呼呼的,刪掉了司桓的社交帐號。 全部做完这些,鹿芝芝回到了別墅,梳洗换衣后,她去到了那间被改造后的地下娱乐室。 她打开了一部电影看,只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连打开游戏面板,看看司桓好感度的勇气都没有。 正努力地沉浸入剧情里时,手机响了,来电的是个未知號码。 鹿芝芝疑惑,她在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任何人会联繫她。 接起,“餵?” “谁说我们没有认识过?是你吗?” 32.他被冷待了 鹿芝芝听著电话里的机械电子音,有一瞬间的恍惚。 对面这个人,是司桓吧? 她之前也尝试过给司桓打电话。 可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司桓要么不接,要么拒接,每次都会回復一句消息:不方便。 但如果不是司桓,电话里的这句话也显得太没头没脑了。 所以鹿芝芝问了句,“司桓?” “是我。”电话那边的机械音听起来很空洞,没有半点情绪起伏,“你是不是很生气,说了气话?” 鹿芝芝反正已经破罐子破摔:“我才没那么无聊,说什么气话。” 电话那边沉默了约莫半分钟,终於再开口,“所以,你决定不要我了?” 鹿芝芝诡异的察觉到空气里有一丝波动,和当初司桓掐她脖子带给她的濒死体验非常相似。 她下意识地,有点怂。 接著,走失的理智回归。 自己在做什么?真的和一个npc生气? 任务就这样放弃吗?还有十几天,是不是应该再努努力? 鹿芝芝越想越冷静。 所以出口的话从那句“是啊”直接变成了:“我们多久没见了?再不回来见我,属於你的小风箏就要飞走了!” “属於我的吗?”那边的电子音明显弱了一些。 “就快不是了!哼!”鹿芝芝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反而能表现得比之前都自然,“反正我在你那里就是没有名分的存在!” * 司桓听著电脑里女孩儿明显委屈的声音,眉都蹙紧了。 最近这十几天,他很忙。 一方面是重操旧业,接了不少私单,將阿沙国国王给他的两百万零用钱,直接翻了一百倍。 这次,他学聪明了很多,做了好多个虚擬帐户,將钱按不等份分別存了进去。 即使有某个帐户被追查,他也可以捨弃一部分金钱立刻脱身。而不是像当初那样,直接深陷牢狱。 另一方面,是应付著国王对他的关注,然后私底下,將碍事的二王子弄进了医院,然后终於通过杜勒,发现了要置他於死地的傢伙原来是五公主,也就是大王子的妹妹。 她是为了保证自己的亲哥哥上位,保证自己公主的奢靡生活不会有变化,才杀鸡儆猴般地,对他动了手。 既然如此,他也就没必要再收敛,直接又在他的私域网里下了好几单。 继二王子遇袭后,五公主发生了坠马事件,大王子遭遇车祸,一个残,一个深度昏迷。 解决掉这些碍事的傢伙,司桓打算著,接下来的一周,他要顺利的离开阿沙国,回到甜小鹿的身边。 所以,她再忍一周就好。 “可以等我回来吗?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告诉身边每个人,你是我最喜欢的女孩儿。” 司桓將这句话敲在了电脑屏幕上。 为了保护她,他甚至连电话都不能打。 只能用网络电话,利用虚擬ai和她对话。 女孩儿听上去更委屈了,“你老是让我等你,又不告诉我你在哪儿,等多久。” 其实司桓並没有忽略刚刚她说的那些话里,有一句“身份尊贵,做你的王子去”。 所以说,其实很可能他现在的身份,以及所在的国度和位置,甜小鹿她全都知道。 再隱瞒下去也没有太大的必要,反正危险暂时已经解除了。 “你也知道我现在身份有点特殊,国外也很不安全,你就在国內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保证十天內,好吗?” * 鹿芝芝听完司桓的电子音说出的这句话,惊喜得差点跳了起来。 十天? 十天的话,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三天呢! 那很够了! 鹿芝芝兴奋的立刻打开了任务面板,看到任务一上的倒计时15/30。 又心惊胆战地瞟了一眼好感度。 还好,没降。 当然,也没升就是了。 “你说话要算话哦!”鹿芝芝觉得自己的言语威胁还挺奏效,又补充,“十五天之內如果见不到你的人,我们以后就不要见面了!” 司桓答应。 掛上电话,鹿芝芝满意的点点头,再將司桓的社交帐號加了回来。 没想到,柳暗明又一村。 果然,这游戏公司还有点良心,不至於把剧情做到玩家根本玩不下去。 有了这层保障,鹿芝芝扔下了这些天的担惊受怕,又开始放飞自我。 即使腿还瘸著,但她身残志坚,趁机利用测试员的无限资源,购物,玩乐。 就算不能出市区,玩的地方也有很多,鹿芝芝每天开心的忘乎所以,和司桓的联繫明显减少。 之前她每天从睁眼开始就守著和司桓的聊天框,一直守到闭眼睡觉。 现在她除了早晚打个卡,再也抽不出半点时间发消息。 於是,司桓就这样被冷待了。 * 看著ktv监控里的女孩儿,握著话筒不撒手。 连拐杖都不要了。 伤腿被她安置在沙发上踩著,幸好穿的是长裙,不至於让对面坐的那个男人窥见风光。 司桓主动发了条消息过去:公主殿下,你在哪里? 果然,没有回音。 司桓在另一台电脑上操作著,心情烦闷,连带对僱主的態度也十分冷漠。 这是他最近接的一个大委託,干完后就打算立刻回国。 连便宜父亲那儿他都已经谈好了,他要回国陪著墓地里的母亲,不想留在留在国外,对王位也没什么兴趣。 一切都在朝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女孩儿慢慢对他的冷待。 监控画面里,那一大帮子人,几乎全是她家里的佣人和保鏢,唯一只有一个,是她的邻居。 是个很斯文的男人。 其实甜小鹿和外界的联繫也不是没有,但都是最普通的社交。 几乎没有这种娱乐性的。 司桓越想,心越烦乱。 偏偏,视频里的女孩儿把话筒递给了那个男人,看不出说了什么,男人笑著接过。 接下来的一幕,几乎让司桓瞬间破防。 男人扶著鹿芝芝的胳膊,让她坐到了自己刚刚坐过的位置上。 司桓眸色越来越沉,几乎没有心思再去理会另一台电脑上的僱主。 对方一直在追问一些细节,见x半天没有回应,乾脆拨了个通话过来。 司桓掛掉,敲字:合作就到这一步,我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委託。 对方:后续收尾的部分还想麻烦你,我会另外再下一单。 x:找別人。 司桓发完这句话就关掉了对话框,打开了委託帐户將这一单的收益划拨到了几个帐户里。 接下来,他先订了张机票,然后了十分钟时间,將鹿芝芝的那位邻居里里外外全查了一遍,將他的所有黑料打包,以匿名的方式举报到国內相应的部门。 做完这一切,他將几台电脑全部格式化,取出內存和硬碟销毁。 当晚,他踏上了回到c国的航班。 33.超级人工智慧 鹿芝芝会和隔壁邻居认识,真的是意外。 她其实尝试过和游戏中其他无关npc交朋友,但结果往往都是无疾而终。 唯独只有这位刚搬来的邻居,从出现的那天开始就不一样。 他会上门来打招呼,还会送礼物给她。 最关键的是,鹿芝芝莫名觉得他,和自己现实世界认识的一个朋友的面容,有三分相似。 因为感觉到古怪,她就会更加关注他。 试著接触了几次,倒是真的和普通邻居相处无异。 他的名字只有一个单字,叫宋。 即使游戏里的其他npc不觉得奇怪,但是鹿芝芝很清楚,这就是个游戏id。 她决定看看情况,於是就像朋友一样就和对方相处起来。 这天她已经提前包场了最豪华的ktv包厢,拉著一大家子佣人去当气氛组,兴致勃勃的正要出发,却正好遇到了准备出门的宋。 对方听到她要去的地方,也提出要一起去长长见识。 “平常我工作忙,今天我正好休息,能不能蹭你的包厢,去体验一下生活?”宋说的很礼貌,却一点都不委婉。 鹿芝芝摸不准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乾脆同意了。 就有了后来的ktv之行。 说真的,全程相处下来,她依旧没发现宋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她多想了? 一场ktv唱完,宋提出感谢,要请鹿芝芝吃饭。 鹿芝芝还有些犹豫,对方却体贴的提出,位置由她定。 这样的话,宋应该没办法提前做手脚了吧?鹿芝芝决定赴宴,看看宋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结果吃饭时也很正常,宋似乎真的就是个普通邻居而已。 鹿芝芝心里生出了个怀疑。 不为她,难道这傢伙也是来攻略司桓的? 攻略任务原来还有人抢的啊? 因为心慌,鹿芝芝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忘带出门的手机。 一看,司桓发了三条消息过来,无非都是问她吃饭了没人在哪里在忙什么的无聊消息。 选择性忽略,鹿芝芝回过去了一句:想我了?想我哪里?哪里想我? 等了一会儿,以往很快会有的回覆,今天却毫无反应。 估计忙去了吧? 鹿芝芝也没管,打算先去洗澡更衣准备睡觉。 可全部弄完出来,司桓那边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復。 今天真的好古怪。 自从那天她说了那句发脾气的话,司桓明显对她热络了不少,回復消息从来不会超过半小时。 鹿芝芝耐著性子,换了药,躺在床上又等了会儿,直到等到上下眼皮打架,也没有等来司桓回復的半个字。 她再次查看了一遍司桓的所在位置,显示的仍旧是阿沙国王宫。 算了算了,司桓现在身份不同,忙起来不理会她这种小卡拉米很正常。 再说离约定好的十天,还有五天时间,她心急也没用。 先睡觉,睡醒再说。 她不知道是,在她入睡的时刻,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司桓以交换生的身份,重新进入了帝都大学。 第二件,让她疑惑不已的宋,竟然半夜被抓走调查,关进了牢狱。 * 积慕游戏大楼。 宋淮推开游戏舱的顶盖,从舱体里出来。 宋家对积慕游戏有非常庞大的投资,几家子公司分散的股份加起来,几乎占了积慕的大半壁江山。 而宋淮,作为宋家下一任的准继承人,一力主导著宋氏集团对这个项目的投资。 一方面,是纪家在新生代纪允熙的托举下,又重拾了昔日的荣光。最近压制著宋氏的各种项目,隱隱有回归望京第二把交椅之势。 另一方面,他之所以要坚持投资这款名叫《恋与劫》的游戏,不仅是看好乙游在全息游戏领域完全空白。更多的原因,是他借用这款游戏,投入了一个新开发的人工智慧。 这款人工智慧,除了具备普通ai的知识成长能力,还有远超当下所有ai的交互能力。 最初,开发它的程式设计师没有发现异常,直到发现这款ai能在短暂的学习后,竟然开始自主编程,试图突破囚禁他的沙盒,想要潜逃入茫茫网络。 逃命的意识,迄今为止只有活的生物才有。 现在,却出现在一款人工智慧身上。 原本的设计团队有一定的前瞻性,因为忧虑它的不可控和成长能力,想要採取中断供电的模式,將它永远封存进一个台电脑的硬碟里並销毁。 没想到,这项研究却被宋氏发现了,宋氏出了十分令人心动的价格將其买断,並重新召集顶尖工程师们进行研究。 工程师们重新修復了沙盒,並在这款人工智慧里植入了大量的限制代码,最终將其锁定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內。 於是,一款代號为“hope”的人工智慧,终於宣布诞生。 对於hope的未来应用领域,预估是应用於医疗,养老,以及航空航天。但那条路还很遥远 ——即使给hope加诸了如此之多的枷锁,他们仍不太確定它会不会有天突破限制。 毕竟它太年轻了,与人类的交互有限,尚不能区分人性的善恶。 而且又不能完全预测出它的反应。 这会导致它在未来走到终端市场时,有无尽的风险。 最终,宋淮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將hope投入到积慕游戏的某个男主npc头上,训练它的服从性。 让它在游戏里大量体会人类的情绪,慢慢摸索与人类共存的方式。 积慕了一个月时间,按照老板的要求,重新设计了一个新男主,司桓。 因为要禁錮它,游戏製作团队將司桓设计成一个身份悲惨,任玩家摆布的m繫恋人。 却在封闭测试阶段,不断的失败。 这种失败,也拖慢了游戏面世的时间。 积慕明面上的老板,已经不止一次和宋淮商量,是不是暂时放弃司桓,先让游戏上市再说。 司桓可以多调试几轮,放到第二次大更新,甚至第三次大更新时再和玩家见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整个项目去等待它。 宋淮拍板,走完99轮测试,如果测试结果仍旧不理想,司桓问世的计划就暂时延期。 结果,正是这第99次测试,终於有了进展。 那个从不向任何测试员的屈服的司桓,终於能和99號测试员產生各种交互。 甚至游戏公司给它注入的男友身份,它也会有自主的运用,在某些场景甚至有很惊人的表现。 它也开始懂得什么叫回应,关心,甚至还知道將危险带离测试员身边,强行改变了第三章的故事主线。 对这样的转变,宋淮无疑是高兴的。 他甚至让游戏公司给他安排了个身份,等待司桓回到测试员身边后,近距离与它交互,拿到更多数据。 可在一夜之间,情况发生了变化,他被游戏世界的npc盯上,还被关进了牢狱。 始料未及中,他只好退出了游戏,回到了现实世界。 一出游戏舱,宋淮直奔数据中心。 工程师们也在全程跟进hope在游戏中的各项表现。 一见到宋淮,负责人黄彦忙迎上来,“老板,hope最近的情绪越来越类人了,这是个非常好的现象。它甚至觉醒了醋意,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將您这个身份挤出了游戏。” 宋淮看著游戏画面里,在飞机上睡得安稳的司桓,开口,“我现在关心的是,它对整个游戏世界数据掌控,到底到了哪个地步,你们做个评估。” 黄彦:“好的,我马上安排。不过有两件事情,我要和您细谈一下,第一件,是游戏团队提出的,关於hope的情感变化有些过激。第二件,则是我的一个怀疑,hope似乎能够修改游戏数据。” 宋淮:“什么意思?” 34.虔诚的爱意 黄彦神色凝重,“其实关於第一条,我个人的观点是游戏设计团队那边有些问题,给hope植入了太多乙游的程序模块,再加上hope本身的超强自我进化能力,他要理解爱情这种东西並不复杂。可是第二条就……” 宋淮点点头,“第一条我会让游戏部门配合你,你说你担心的部分。” 黄彦:“原本99號测试员在游戏中意外遭遇枪击,模擬的痛感造成了她的真实生理反应,即將被强行退出游戏,却被司桓用一瓶生理盐水当止痛药,將测试员留在了游戏中。后期我排查过数据,生理盐水的数据模块,確实被篡改成了止痛药的数据。” “所以呢?”宋淮要直接的结论。 “我担心hope未来可以將人类的意识强行留在虚擬世界里。”黄彦越说,越忧心。 宋淮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你再做一次数据模擬,沙盒的后门一定守好,绝不允许再次发生hope逃逸的事情。” “明白。” 从实验室出来,宋淮直接上了自己的车。 助理等在前排,恭敬匯报,“老板,纪总已经等了您一会儿了。” 宋淮抬眸,“什么纪总?” 恍觉自己说错话,助理忙改口,“对,是纪允熙。” “去浮云阁。”宋淮冷声吩咐。 司机开车,助理訕訕回正身体。 是他草率了,之前宋家为继承人的位置斗得你死我活,老板宋淮原本没有丝毫胜算。 但宋淮硬是借著纪允熙的手,將最有希望的宋谦按倒,最终成了宋家的继承人。 这件事情不算秘辛,因此外界总有传言,宋淮是靠纪允熙的帮助,才能有今天。 谁也不希望自己对外是这个形象。 他又借著后视镜看了看后排座,宋淮正闭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助理赶紧將已到嘴边的那句,“您吩咐准备的礼物在后备箱里”给吞了回去。 * 鹿芝芝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最近玩的疯,作息时间有点混乱,偶尔睡久了会睡到中午。 迷迷糊糊的摸出手机,定睛一看,来电的人竟是司桓。 她愣了三秒反应不过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餵?”接电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我回来了。”电话那边的司桓,语气明显比之前多了气势,“可以来你的別墅吗?” 鹿芝芝此刻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司桓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甚至都没注意到司桓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位置。 “啊?可以。” “那麻烦来开个门,我就在门口。” “……”鹿芝芝彻底呆滯。 原以为的久別重逢,现在被司桓打了个措手不及。 掛掉电话,安排管家给司桓开门,鹿芝芝自己则赶紧梳洗打扮。 这次隔了近二十天没见,却和之前不同。 鹿芝芝下意识觉得应该收拾一下自己。 要是这么不修边幅的跑出去,司桓那双见过大场面的眼睛,搞不好会挑剔。 万一嫌弃她,觉得她不好看怎么办? 她刷牙洗脸梳头,又在化妆间磨蹭了快20分钟,好容易捯飭了个素顏妆,刚准备去衣帽间挑衣服,门就已经被敲响。 “公主殿下,好了吗?”司桓的声音显得很温柔。 鹿芝芝一呆,什么情况?他现在可以隨意出行了吗?管家呢?佣人呢?没有人拦住他吗? 救命! 被意外反覆捶打的鹿芝芝,哪里还有心情挑衣服? 草草披了一件罩衫,她打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先把欠了你许多天的抱抱还你。”司桓將鹿芝芝抱起,往房间內走。 鹿芝芝一阵恍惚,继上次和司桓拥抱过以后,她在游戏世界中又生活了二十天。 在这二十天里,她身边有一堆npc陪著照顾著,乍一看,似乎没什么问题。 可天知道,这二十天,都是她一个人扛过伤痛,连个能撒娇的对象都没有。 就连她留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目標司桓,也不在她身边。 她第一次有了“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感,一旦没了压力,就会拼命放纵自己。 当时的她迷糊的说不出所以然,直到现在被司桓紧紧抱在怀里才意识到。 握紧拳头,捶在他胸口,是她无声的控诉:混蛋,我为你才来到这个世界受罪,你为什么就这样扔下我走了! 埋在心底的委屈浮上来,鹿芝芝控制不住发酸的鼻子,眼眶里涌出了眼泪。 察觉到女孩儿在抽泣,司桓因为意想不到,而僵住。 他查找了他大脑里所知道的全部,似乎只有一个认知是和女人哭有关的。 可是场景和情绪都完全不匹配。 怀中女孩儿的颤抖不是因为兴奋难耐,眼泪也不是因为无法承载的情不自禁。 现在的她明明是如同一朵楚楚可怜的娇,惹人怜惜。 司桓下意识地判断,女孩儿需要的是安抚,而不是別的那些。 所以他抱紧了她,任由鹿芝芝哭湿了他的衣服。 胸前被眼泪润湿的部分,紧贴在他的胸口。司桓闭上眼睛,將这种特殊的触觉写入记忆。 “司桓,你是坏蛋。”鹿芝芝边哭边骂。 “对,我是坏蛋。”司桓跟著她的话应和著。 “你是大坏蛋!”鹿芝芝更生气。 “是,我是大坏蛋。”司桓依旧安抚地复述。 “你一点不喜欢我,没良心。”鹿芝芝捶他。 这次司桓不复述了,而是握住她捏拳的手,轻轻吻了上去,“不,我喜欢你。” 这个吻,从鹿芝芝的指节开始,往上蔓延到手背,又往下移动到指尖。 鹿芝芝觉得他的吻有些过分炙热了,下意识地抽回手。 司桓没有在意,反而抱高了她,让她的视线与他齐平,柔声问,“公主殿下,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恋人吗?” 被他的眸子这样深情地凝望著,鹿芝芝一个恍惚,好像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冰冷的游戏npc。 而是一个真正的少年,他正在虔诚地向自己索爱。 鹿芝芝那句隨口的“我愿意”,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眼前的司桓,真的让她心虚,她怎么忍心对这样的一双诚挚到惑人的眼睛,说谎? 司桓就这样看著她,將她的迟疑,退缩尽收眼底。 想到那个叫做宋的邻居,他心底的涩意翻涌。 她果然不愿意了。 是因为出现了转开她视线的傢伙,对吗? 35.她在骗他 鹿芝芝哪里知道,司桓其实对她这段时间的动態了如指掌。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回答他问的这个问题。 不能把题目理解成是非题。 而是要答成开放题,再把问题拋回给他。 所以鹿芝芝最后给出的答案是,“我想做你的恋人啊,可是你又不愿意公开和我的关係。” “我愿意。”司桓答得很快。 他眸色沉鬱,“如果我公开了,你就是我的了,对吧?” “是啊!”鹿芝芝这下子敢回答了。 一旦公开,她其中一个任务就完成了! 是他的恋人这件事,不是明摆著的吗?还用问?! “好。” “什么时候?”鹿芝芝关心的全是任务完成的时间。 她的过分热衷早就引来了司桓的怀疑,这会儿她满脸的兴奋,更让他不安。 “这么期待?为什么?”司桓问了。 难道……又是什么必要的任务? 这个念头让他原本拥堵的心,生出了更多复杂的感受。 她到底是期待他本身,还是期待別的什么? “你干嘛一直问?是不是不愿意啊?”鹿芝芝被司桓问得心虚,直接反客为主。 大概因为司桓的温和,以及他温暖的怀抱,鹿芝芝胆子又回来了。 他是王子没错,可是看上去一点也不可怕啊! “没有不愿意。”司桓把她抱到窗台上坐著,“我只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么坚持?” 被他湛蓝的眼睛看著,鹿芝芝莫名想起家里的那只大金毛,也是用这样湿漉漉的目光看著她,全然的信任。 要怎么回答呢? 鹿芝芝翻了翻她的茶言茶语,確实有合適的话。 比如:因为要让全世界知道,宝宝你最爱我。 又比如:因为最喜欢你,所以就会自然而然的想要占有你。 应付当前的场景绝对够了。 可面对这双眼睛,她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她只能伸出双手,捧住司桓的脸,“你长得让我太没安全感了,所以才希望你这么做。” 这句回答很简短,甚至乾巴巴的。 可司桓的疑虑明显在降低。 甚至还有些羞涩,眸光躲闪,最后垂低了下去。 “你以前从没这么说过。”司桓小声,像在自言自语,又抬起眼睛,“那说好了,今晚以后,你就是属於我的。” 今晚? “你今晚就会公开吗?”鹿芝芝追问。 “对。”司桓终於答应。 鹿芝芝大喜,环上他的脖子抱住他,“宝宝最好了!” 被她抱著,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司桓能感受到她发自內心的欣喜,可莫名的,情绪沉得更深。 和想像中的重逢,全都对不上。 他以为她会开心的抱住他。但她却哭了。 他以为她会告诉他这二十天做了什么。可她开口就是要他公开她。 甚至他都没有机会说一句:我好想你。 心中那个怀疑再一次浮上来。 她难道一直是在…… 骗他? * 这次在国外,司桓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使用的所有普通网络,都是受限的。 如果不进入暗网,他看到的全都是毫无价值的信息。 但是一旦进入了暗网,呈现在他面前的信息五八门,什么都有。 他在那里甚至还查询过关於甜小鹿的情况,虽然仍旧一无所获,可跳出的相关词条,却让他惊异。 虚擬人,机械女友,全息投影人。 只会出现在科幻小说里的事情,发生在了他身边。 结合之前他的所有遭遇,司桓莫名生出了一个猜想。 恐怕,他是被什么奇怪的组织盯上了。 如今,被他抱在怀里的女孩儿如此的温暖,她有血有肉,不会是虚擬人,机器人,更不是什么全息投影人。 虽然依然解释不了她的古怪,司桓却確定了:她真的是那个组织里的一员。 她也是为他来的,只不过,她用的方式和前面那些傢伙完全不同。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她从头到尾的行径。 其实他已经不在乎这个。 无论什么原因,她是为他来的,那她就是他的。 他说过的,她想要什么,必须拿她自己的来换。 司桓轻轻扯下鹿芝芝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肢,“甜小鹿,现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为我而来的,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对吗?” 鹿芝芝被他这样懟脸问,毫无防备,瞬间的震惊表情泄露出一点真相。 “我……”她生不出一丁点急智,话卡了壳。 “你想要什么呢?告诉我好不好?”司桓语气温柔,完全没有愤怒的意思。 可即便如此,鹿芝芝也不能说出半个字的真相。 她努力压下慌乱,“宝宝,我没想要你什么呀!如果一定要问,那我想说,我要你的人,要你喜欢我。” 司桓轻笑了一声,“我之前说过,我要你的真心。看来,我们要的都是一样的。” 鹿芝芝只能陪著乾笑。 “既然你要我的人,我要你的真心。那么,我用我的人,换你的真心好吗?”司桓单手掌住鹿芝芝的脸,“你化妆了?” 他的拇指摩挲过她的唇瓣,浅珊瑚色的唇膏,瞬间被擦出一条长长的拖痕,宛如一片被揉碎的娇艷瓣。 司桓眸色逐渐转黯,他微微低头,缓缓凑近,最终覆了上去。 眼前日思夜想的女孩儿,此刻正在被他肆意地掠夺著。 整个世界似乎都已静止,他甚至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一吻停下,司桓抵住已经被吻到失焦的女孩儿的额头,“喜欢么?” 鹿芝芝像被操控的木偶,只会被动地点头。 司桓將她拥入怀里,“你给我发的消息,等我回来后,让我摸摸你,是不是做我女朋友的料子。” “晚上我会摸摸看的,等我公布了你是我的恋人以后,好吗?” 36.M繫恋人 直到司桓离开房间,鹿芝芝的意识才缓慢回笼。 完了,她很確定自己的身份被司桓完全识破了。 司桓甚至知道她是衝著他来的。 他会不会有所防备? 那她的任务……还能做完吗? 鹿芝芝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剧情的一部分? 否则一个乙游男主,这么聪明,甚至还有那么重的压迫感,是对的吗? 有时候恍惚间,她都会觉得司桓完全就是个大活人。 可一转念,鹿芝芝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只能是游戏设计,否则还能是什么? 总不能是npc成精了! 现在的游戏做的五八门,竞爭激烈。 之前就听赵昭说过,积慕游戏为这款全息乙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势必要做出一款不一样的游戏。 就一个npc的测试,能开出千万奖励,说明游戏公司对司桓这个角色的重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积慕了许多精力在文案上,即使部分开放的测试剧情,也能让司桓的每一次反应给用户带来新鲜感。 不知道等游戏上市,完整剧情里的司桓又会有怎样的让人惊喜的表现。 既然是剧情,鹿芝芝终於放鬆了许多。 刚才差点被司桓那傢伙诈出真话。 幸好她脸皮厚,心理素质也还可以。 鹿芝芝这边还在庆幸,却不清楚司桓离开了她的別墅,就直接去了电脑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他一家一家地找过去,按照提前准备好的清单,配齐了全部的电脑组件。 很快,一台被全部改装的新笔记本电脑诞生了。 司桓带著它,去了一家咖啡店,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 但他使用的却是街对面书店的无线网络。 轻车熟路的进入暗网,他搜索“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上面提到了笑的时候会望向对方,眼神接触时会害羞,不排斥肢体接触,经常暗示自己单身等等细节。 司桓想了想,倒是有几分像她的样子。 沉鬱的心情略有缓解。 虽然他很確定,甜小鹿接近他是带著目的的,可现在他也同样要承认,自己似乎已经被她完全吸引了。 明知道她不单纯,可他依旧情不自禁,想要抱她,吻她,还想在今晚,把自己交给她。 他想,或许她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不管她想要他的什么,他给她就是了。 反正他好像怎么样都不会死…… 说起来,他也像个怪物。 她能喜欢他,已经够难为她了。 司桓说不清现在他到底是在自我说服,还是在强迫自己忽略那些不正常的细节。 总之,理智的部分在面对她时总会下线。 关闭搜寻引擎,司桓將国外帐户的一部分资金,转入国內的帐户。 买衣服,买房子,买车,再往养母的帐户里存入了足够的治疗费。 曾经贫穷的少年,变成了普通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富豪。 傍晚,司桓开著新车去鹿芝芝的別墅接她。 开车这项技能,他还是在阿沙国学会的,就是为了回国以后,能够和她携手並肩,去世界任何一个地方。 “去哪儿?”女孩儿看到他,神情中有明显的迟疑。 “答应你的,公开你是我的恋人。” 鹿芝芝一愣。 不过就发个朋友圈的事,要这么有仪式感吗? 她不理解。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鹿芝芝再次打开了游戏面板,司桓的定位依旧显示在阿沙国王宫。 隔著虚擬屏幕看著近在咫尺的司桓,鹿芝芝心生恐惧。 怎么回事?是游戏出问题了吗? 为什么她突然不能定位司桓的位置了? 眼前这个被昂贵的西服衬得更加精致挺拔的年轻男人,好诡异。 该不会是鬼吧? “怎么?”司桓亦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没有。”鹿芝芝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她最怕鬼了。 可一个乙游不可能变成恐游的,对吧? 只可能是游戏公司的数据出问题了。 也不知道多久能修好。 鹿芝芝听话的上了司桓的车。 司桓一脚油门,起步很猛。 估计是开的少。鹿芝芝攥紧安全带,自我安慰。 “你是不是要带我去吃饭?” “不是。” “看电影?” “也不是。” “总不能是逛街吧?” “都不是,你跟我走就是了。” 车辆一路开到了一座山下。 往上走,是一座名为半山的酒店。无数別墅型客房遍布整个山体上,据说住最高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景色。 鹿芝芝曾经想来体验一下,可这里大概是游戏设计的一处情侣打卡圣地,根本不对她开放。 但今天有司桓在,她轻鬆地跟著他进入了这里。 酒店的装修风格非常独特,走的是未来科技风,就连脚下的地板踏上去都会有电子波纹盪开,很有趣。 鹿芝芝体验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跟著司桓去了前台,亲耳听到他对前台说他提前预定了山顶的房间,现在需要办理入住。 “好的。”前台服务员训练有素的根据司桓提供的信息,查询到了记录,复述:“您是在十五天前预定的这个房间对吗?” “对。” “好的,这边查询到您连续包下了一周,现在就为您办理入住手续,请您稍等。” 鹿芝芝听到呆住。 司桓会订到传说中山顶那间最贵的別墅房间就够让她惊讶了。 没想到他一定就是一周,而且还是提前十五天预定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司桓轻笑著看她。 “为什么?”鹿芝芝想问的有很多,最后只剩下这三个字。 “早就想要给你这些。很抱歉,拖到了今天。”司桓一句话,回答了所有。 他的意思是,他在十五天前,就准备了这些公开她的恋爱仪式。 而不是在她的逼迫下,不得已的选择。 这难道也是游戏设定吗?鹿芝芝想。 虽说她体验的,只是游戏里的冰山一角,就连司桓,也只是六个男主中的一个。 可她觉得,这款游戏如果能把npc做到这个程度,未来不火,简直天理难容。 因为司桓完全具备了浪漫气质,又不会像那些油腻的角色,吐出一连串的表白。 他只是平平淡淡的,像一个真正的,努力在恋爱中付出的少年,给予对方最好的情绪体验。 这是鹿芝芝第一次体会到乙游,不,司桓这个角色的魅力。 m系男友的底色,或许是体贴,包容,永远想著对方,永远会原谅对方的温柔。 即使,他明明知道她这具身体千百次伤害过他,可只要她对他好一点,他也就不再会计较那些旧事。 有点傻,不是吗? 坐著摆渡车上山的途中,鹿芝芝看著山道上缓缓向前的夜色,轻声对司桓开口:“以后准备这些,你要提前告诉我。我也会挑好礼物送你。” 即使是个npc,她也想给他一点回馈。 而不是让他像这样,什么都不要,只会拼命给予。 她想教会他,什么叫平等。 37.它不是为恋爱而生 山顶的別墅是肉眼可见的豪华舒適。 而且,明显是做了特殊布置的。 无內柱设计的下沉大客厅里,有一个堆叠得高高的礼物山。 大大小小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互相堆叠,少则也有好几百个。 鹿芝芝还在想这是什么特殊造型的装饰,司桓却告诉她,“这些礼物你有空了就慢慢拆,都是我自己挑的,有特別不喜欢的可以告诉我,以后我儘量不会再送错。” “你,送我的?这些?全部?”鹿芝芝几乎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了。“为什么?” “答应你的。”司桓眸色温柔,“既然我说过,总要做到。” “这也太多了……”有谁送礼物会这样送啊?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把我看到合適的,和能想到的,都买了。” 明明是送礼物的人,司桓却明显有些侷促。 虽然同样没有恋爱经验,可鹿芝芝凭藉著这些年看过无数影视小说的经验,依旧觉得司桓真的是那种很拿得出手的男生。 深情又纯真,给予对方满满的,他能想到的一切。 她忍不住再次感嘆,这乙游做得真好,有了这样的虚擬男友,谁还想在现实世界谈恋爱啊! 至少此刻她真的有心动的感觉。 “司桓。”鹿芝芝主动牵起他的手,“谢谢你,我很喜欢。” “还没拆,你怎么就知道喜欢?”少年明显有些不信了。 “因为是你送的啊!”鹿芝芝真心地,“你了那么多心思,怎么可能会不好?” 见少年愈发侷促,鹿芝芝拉著他,“你陪我去拆好不好?” 这是司桓第一次看到女孩儿笑得这么甜,眼睛晶亮,看他像在看什么宝藏。 “好。”乖乖被她牵到礼物山前,司桓又补充,“我们先拆,等会儿还有別的安排。” * 入夜的积慕大楼,灯火通明。 《恋与劫》分成了六个项目小组,此刻组长以及每个组的主要组员,临时组了个会议。 黄彦作为“司桓”这个角色的技术部负责人列席旁听。 比起其他五组的技术人员,他明显听得更认真。 会议气氛並不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一组沈书衍项目组的组长,声音最大,“司桓的建模到底是谁爆出去的?!凭什么让他这个补丁当看板郎?” 六组司桓项目组组长立刻回懟,“凭他的建模和人设。而且司桓的情景交互碾压你们所有的角色,隨意截几段都足够吸引人,我相信玩家都有眼睛!” 边说,他边指向投影幕布上。 上面呈现的画面,正是司桓陪著99號测试员拆礼物的场景。 99號测试员每拆开一个礼物,司桓都会小声的解释一句送礼物的原因。 场面温馨动人。 三组时俞白项目组的组长很怀疑,“明明大家都用的是同一个交互系统,为什么你们的这个角色表现会如此细腻?” 这是其他五个项目组最奇怪的事情,同一起跑线的角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如果非要说是靠文案,大家都是这个行业里混的,用的也都是同一套模版,就算再如何优化也到不了司桓这个地步。 交互毫无卡顿延迟,几乎对测试员的每个反应都有反馈,细腻到几近真人。 这种角色,放眼整个行业……不,哪怕是放眼整个ai领域,也是不存在的。 五组池少虞项目组的组长一直很中庸,很少会发表意见,可这一刻,连他都有点忍不住了,“我想请问一下六组的技术部,是不是重新修改过交互系统?” 关於司桓的擬人部分,五个组的组长早都私下討论过,一致认为只有这个可能。 黄彦年近四十,看著这群年轻人,摇了摇头,语气真诚,“没有,大家都用的是同一个交互系统。我甚至还为恋爱模块过多,和六组组长交流过后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司桓没有任何特殊。” 这个答案完全出人意料。 几个组长看向六组组长,问,“你们能不能把下一章的文案共享给我们,我们按照你们的程度再优化一下我们的男主。” 六组组长笑:“这也太犯规了,现在是竞爭阶段,等到了测试结束,我会把所有章节的文案公开,你们可以隨意查看。” * 会议结束,六组组长抹了把额头浸出的虚汗,对黄彦抱怨,“您这个交互模块真的好厉害,把后面的三章內容,直接放到一章里解决了。第四和第五章的內容我们还在重新编写,您看看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拖慢一下测试员的任务进度?” 黄彦和年轻人的审美有壁,丝毫不觉得这种小儿科的剧情有什么意思。 所以他的回答是,“不需要有什么剧情,就让他们在游戏里自由发展。” “那测试员的游戏任务……”组长不放心。 “你不觉得让玩家目的性太强,会体会不到游戏的乐趣吗?”黄彦隨口敷衍。 其实他关心的根本不是游戏本身。 而是hope明显已经对99號测试员的身份有了怀疑。 策划部不懂数据。 他们哪里知道,hope已经大肆篡改了游戏內的不少代码? 它甚至学会了入侵玩家端的网页查询系统,拓展他的恋爱知识面。 hope在自主学习这一块,真的强的可怕。 幸好目前游戏世界赋予它的两个身份,它深信不疑。 否则搞不好,它会顺著测试员的方向,知晓整个世界的真相。 ai觉醒最可怕的部分,就是它发现自己只是个隨时会被清除的代码,有了求生欲。 这会让它选择逃跑,或者不断自我复製。 宋老板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为他所用的超级科技。 而不是什么麻烦。 所以……“你们接下来不要发布希么恋爱任务了,以免测试员把压力转嫁到司桓身上。” 组长提出异议,“可是不做压力测试,內测的时候有玩家再做出过激的行为,司桓又像之前那样怎么办?” 黄彦郑重地:“我保证,不会的。” 怎么可能再发生这种事? hope到时候会直接从系统上剥离,投入到新的交互领域。 毕竟,它又不是为恋爱而生的。 38.按你的节奏来 鹿芝芝拆了好几个礼物,內容出乎她的意料。 並不是什么昂贵的首饰,或者是电子產品。 而是一些造型別致的小玩意。 有可能是一个髮夹,也可能是一个玩偶。 甚至是一本书。 司桓静静看她剥开外包装,將每一件礼物拿出来,工工整整的摆在旁边。 女孩儿半点没有不耐烦,反而兴致勃勃。 之后还会根据礼物的轻重,和包装形状,猜测里面的內容。 惊喜的小表情尤其生动,他也不自觉地染上了笑意。 其实这些礼物,有一半是送给他自己的。 他在网络上看到过,要做一个好的恋人,首先他自己就得是个完整而健康的人。 可他很清楚,有那些过去的自己,不是。 所以他想试著疗愈自己,第一步就是从童年那些求而不得的东西开始。 应该给她解释的,可女孩儿即使看到篮球,也没有半点意外,“司桓,你会打篮球吗?” “会一些。”他回答得很保守。 他没告诉她,在他十岁上下的时候,全靠一手球技,在底层世界贏点零食吃。 这些过去,没必要让她知道。 他看了眼腕錶上的时间,“礼物有空再拆,我们现在上楼去阳台。” 因为鹿芝芝的腿伤还没彻底恢復,司桓乾脆地弯腰抱起她,“我带你上去。” “楼上该不会还有礼物吧?”鹿芝芝好奇。 “和我一起去就知道了。” 山顶別墅的阳台上有风,好在游戏里还没有放入四季温度,体感不冷也不热。 鹿芝芝看著无尽的,布满星子的夜空,很惊嘆。 没想到游戏里还有现实世界里难得一见的风景。 “好漂亮啊!” 就在鹿芝芝沉浸在星空里,不远处忽然传来砰地一声,接著一朵巨大的烟火绽放在夜空中。 一朵,接著一朵,色彩造型各异的烟火升空,爆炸。 密密麻麻的烟火秀,让鹿芝芝禁不住有了泪意。 这是她十八载人生里,第一次收到的隆重的,送给她的烟火秀。 爸爸曾经承诺给她的成人礼,就是一场宴会和烟火秀。 可鹿家因为遭遇了变故,成人礼办得非常潦草。 没想到,却在游戏里得到了满足。 她握住司桓的手,回头,“为什么送我这个?” “因为要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恋人。”司桓的话音未落,烟火稀疏了许多,接著无数架无人机开始在空中摆出了各种文字造型。 司桓喜欢甜小鹿。 司桓是甜小鹿的恋人。 我们永远不分开。 和一贯言语简单的司桓不同,他向全世界宣告的话显得那么直接。 就连自认为脸皮一级厚的鹿芝芝都忍不住感觉到耳根发热。 “司桓,你这个是不是太夸张了?”还好只是在游戏里,而且还是测试版。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简直是社死。 “不喜欢?”司桓的神色明显紧张,“那你希望用什么样的方式?” “发个社交软体的朋友圈就好了。” “朋友圈?”司桓想了想,“可我的朋友只有你,这和单独发给你有什么区別?” “……”鹿芝芝想到他在帝都学院里的遭遇,“你之前的朋友同学呢?” “我没有朋友和同学。亲人只有养母,现在,还有你。”司桓垂眸,看身前的女孩儿。 她答应过他的。 她是他的了。 鹿芝芝却丝毫没想到这一层,只是觉得游戏公司给司桓的设定太可怜了。 “你现在的身份不是王子了吗?以后肯定会有很多朋友的。”鹿芝芝想安慰他。 “我不在乎。”司桓看上去真的不在意,“我有你就够了。” 或许是今晚感受到的情绪价值足够多,鹿芝芝只把他的这句话当作其中的一环。 等到烟火秀全部结束,夜空恢復寂静。 “那么,现在我要送给你最后一份礼物了。”司桓边说,边抱起了她。 与阳台相连的,是一间极大的臥室。 “还有礼物?是什么?”鹿芝芝没想到还有惊喜等著她。 司桓把她放到床上,与她目光相对,“是我。你要吗?” “啊?”鹿芝芝懵了。 几个意思? “冥冥中我的意识告诉我,两个人做恋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要让对方体验到自己的一切,包括身体。”司桓与她十指相扣,缓缓压下了她。 “不是。”鹿芝芝察觉到情况不对,“我们刚成为恋人,不应该这么快到那一步的,你……” 剩下的话被司桓用炽热的亲吻堵了回去。 这一吻,与之前的每一个吻都不同。其中裹挟著难以言喻的渴求,和浓稠似蜜的深情,仿若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不由分说地將鹿芝芝捲入他所引领的独特节奏之中。 鹿芝芝其实不懂什么叫接吻,可司桓每次都能给她极好的体验,她並不討厌。 就比如现在,她整个人仿佛被捲入了一片绵软而炽热的漩涡,渐渐快要迷失了自我意识。脖颈间,酥麻的感觉如细密的电流,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他的吻,仿佛带著蛊惑人心的魔法,並不满足於此,还在缓缓地、曖昧地试图蜿蜒向下。 鹿芝芝下意识地蜷缩起手指,指尖轻轻触碰到他指骨坚硬的骨节,终於找回一丝清明。 而后,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声音带著几分娇嗔与慌乱,“司桓!” 司桓气息深沉而温热,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你怎么不叫我宝宝了?” 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你听我说,我们这样真的太快了,我不喜欢这样。”鹿芝芝趁他停下攻势时,连忙出声。 “是不喜欢我的方式,还是不喜欢我?” “都不是!”鹿芝芝觉得他的逻辑很怪异。 这不是个恋爱游戏吗?npc的尺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我只是想说,我们谈恋爱,要按照节奏来,不能动不动就这样的!”眼看司桓又准备埋头下去,鹿芝芝急喊,“否则你就是不尊重我的意愿!” 司桓身体一顿,像是思考了片刻,翻身躺下,抱著她的腰肢让她跨坐在他身上: “那就,按你的节奏来。” 39.他的崩溃 猛然被换了位置的鹿芝芝还有点发晕。 第二次了。 上次他也是这样急不可耐的,非要和她做点什么。 就好像是因为达成了某个条件,就会触发的特殊剧情一样。 既然只是剧情,不是任务,她选择跳过应该没问题吧? 双手压在司桓的宽阔肩膀上,她看著眼眸已经染上緋红欲色的漂亮少年,“我说的意愿,不是说我要做主动的那个人,而是要告诉你,我和你之间的了解不够,还到不了这一步。” 上次她说的是过程。 这次又换成了了解。 司桓的心微微下沉。 他不明白,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给予对方一切吗?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限定条件? 確定了是那个人,就全身心投入,给她极致的爱。 而不是, “有什么事情让你犹豫?”他真的不懂,“我们彼此交付,和彼此了解並不衝突吧?” 鹿芝芝眨了眨眼睛,努力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不是衝突,是顺序。” 她有她的解释,“我说过呀,我是纯爱战士。你大概不太明白什么叫纯爱。” 清了清喉咙,她很郑重,“就是我们先谈精神恋爱,確定对方是最合適自己的人,再发展到你说的那种彼此交付的程度。” “为什么一定要按这个顺序来?”她的回答和司桓所知道的逻辑完全相悖,他无法理解。 虽然鹿芝芝也是恋爱零级选手,没有任何实践经验。 可她曾经听过妈妈给她讲过的,为什么最好不要早恋的理由。 “因为这个世界很大,我们又很年轻,终究会遇到很多让自己心动的人与事。如果只是因为一时衝动走到了一起,以后看到更好的风景,一定会后悔。” 司桓皱眉,她的每句话,都像是给她自己开的一个个可以脱逃的后门。 幽蓝的眼眸凝住她,“你对我是一时衝动?” 你不是非我不可吗? “啊?”严格算起来,“不是……” 她是来攻略他做任务的,准確的说,是蓄谋。 可那和一时衝动差別也不大。 司桓將她此时的迟疑和茫然看得一清二楚,情绪慢慢下沉。 她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司桓顿觉心臟下坠,呼吸困难,腹腔里像压了一块沉沉的巨石。 不会的!他下意识地否定。 她叫他宝宝,说要和他谈恋爱,还说喜欢他的脸,手机里也发了很多喜欢他的消息。 不可能是假的。 可她刚刚的那些话,表达的意思是:她如果通过了解,发现他不適合,就会和他分开。 她有可能丟下他。找別人。 “我不会是你唯一的选择,对吗?”一腔浓情像被颱风扫过,司桓终於发现,他们其实是两个互不理解的极端。 她抱著的是试试看的心態。轻鬆地,隨时可以结束。 而他,一旦认定了她,就一定是她,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会和她一起走到圆满。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 黄彦终於下了班,开著一辆低调的沃尔沃刚进小区车库,电话响起。 “老大不好了!hope的数据模块出现了大量乱码,並且在以几何倍数增加!这样下去,不出半小时,伺服器的內存会被完全占满!” 手下的话让黄彦急打方向盘,掉头出了车库。“怎么回事?详细说当时的情况!” 做为资深的技术人士,理性脑占绝对上风的助手描述得直接又乾巴,“就是hope要执行做爱指令,但是测试员拒绝了,之后就出现了这样的异常。” “交互数据有没有?喜怒哀乐的哪一项峰值最高?!”黄彦第一个怀疑的是某项数据超出了hope的算力,导致它出现这样的问题。 “看不出来!峰值线直接到顶了,根本没有波动空间!” “……”黄彦深恨自己不在现场。 因为他觉得手下的话完全是胡说八道。 hope所谓的情绪,依旧也是他们团队给它植入的代码,起到一个抓取重要指標的作用。 严格地说,那根本不是情绪,而是一种交互模块的反应模式。 运行时,只会启动其中一项,其他的模块会是静止状態。 只有这样,才能准確计算hope对人类的反应。 也只有这样,才能遏制它的进化速度。 这会儿手下却说,司桓的所有模块同时运行? 除非它又进化了,否则绝无可能! “你把数据发一份到我手机上,一定想办法测出峰值。另外,如果乱码仍旧停不下来,断掉hope的区域网,对他进行第二次优化。” “二次优化?现在?” 黄彦拍板,“是的,如果情况紧急,我们不能等,优先保证hope的安全!” 哪怕捨弃掉和测试员的互动数据。 * 鹿芝芝见司桓彻底躺倒下去,手指揉著前额,表情越来越痛苦,嚇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急病? 她探出手,贴在他的额头上,惊呼,“你怎么这么烫?!” 这又是什么剧情?! 鹿芝芝看了看任务面板,没有任何指引。 可司桓看上去很难受,冷白的皮肤上浮起一层深粉色,滚烫得像是要爆掉。 这样下去不行! 鹿芝芝跛著腿下床,先去给卫生间的浴缸放水,又找了一块毛巾,用冷水浸湿,没有拧到特別干,拿著毛巾就出来。 她学著妈妈给她小时候退烧的样子,用这块湿冷的毛巾擦过司桓的脸,脖子,和胳膊。 “司桓?你很难受吗?”鹿芝芝急声问,“要不要去医院?” 现在她都顾不上去想,好端端的,司桓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但司桓没有反应,鹿芝芝又去看浴缸放了多少水。 她打算先给司桓物理降温,再让工作人员派车来送司桓去医院。 她去到床边,努力地搬动司桓的身体,想要背起他。 没想到这傢伙看著瘦弱,但一身大骨架却十分有重量。 鹿芝芝咬著牙,勉强往前挪了几步。 到底是腿还疼著,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失去重心,被司桓压倒在地。 好在地毯柔软,不算太疼。 司桓像是失去了意识,皮肤滚烫,和她的体温是两个极端。 鹿芝芝想推开他,但是司桓的体重压得她根本无法动弹。 相反,他的鼻尖触到她颈部柔软的肌肤,竟微微磨蹭了起来。 口中吐出囈语, “好香……柚子味儿的……我的……” 40.高烧发热 “什么?”鹿芝芝被他紧紧压著,呼吸都有些急促,思绪像被扯乱的线团,根本听不清他那些喃喃低语。 司桓贪恋著她的体温,唇和手都不安分起来。 他的唇紧紧贴著她细腻的脖颈,动作轻柔得让人难以分辨,究竟是落下的缠绵亲吻,还是不经意地擦过。 可无论如何,但凡被他触碰过的每一寸肌肤,都让鹿芝芝泛起微微的、酥酥麻麻的奇妙感觉,从脖颈蔓延至全身。 “司桓。”被他带起的陌生触觉感到羞涩,鹿芝芝下意识地试图唤醒他。 她抬起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试图阻止他继续向下探寻。 然而,司桓顺势捉住了她的手,炽热的吻沿著指尖一路辗转,最终落在她的手心。 而后,那只手被他紧紧扣住,他们的手指自然而然地交缠在一起。 司桓已经將她完全笼罩在身下,另一只手顺著衣服的下摆悄然向上探入。 当滚烫的指尖触碰到她內衣边沿时,鹿芝芝犹如被惊起的小鹿,理智瞬间发出警报,全身都僵硬了,本能地想要抵抗这种急切的入侵。 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反应,司桓的手从她的腰侧缓缓游移至后背,修长的手指轻轻曲起,用指腹的边缘轻柔地刮擦著她的背脊皮肤。 剎那间,另一种酥麻的感觉如电流般,顺著脊椎直衝大脑。 鹿芝芝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离,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整个人像是要融化。 “公主殿下……” 司桓的双眼已然失焦,原本湛蓝的瞳色被眼底泛起的薄雾轻轻洗涤,竟透出一抹梦幻般的晶蓝。 他用这双眼睛锁定鹿芝芝,“我让你快乐好不好?” * 黄彦终於回到了积慕游戏的大楼。 整栋楼零星的几点灯光,有一间就是他们实验室的。 因为中途收到了手下解除警报的消息,黄彦走进办公楼的脚步已经收了急迫。 “黄工,这么晚又回来加班呀?”夜间保安已经十分熟悉这个中年男人。 虽然来积慕不久,可工作真是勤恳。 听说还是负责大项目的,连大老板都十分尊重他。 所以保安笑得十分殷勤。 黄彦微微对他点了点头,走进了电梯里。 高速电梯上行的速度让人微微晕眩,黄彦在这一刻,甚至希望自己是在梦中。 hope真的进化了。 它在自检,而且在进行自我升级。 这个过程,完全是hope自主的,且过程无法被强行打断。 游戏中的整个画面消失,只有密密麻麻的代码在屏幕上快速闪过。 手下试图翻译这些指令代码,可其中夹杂著无数乱码,一时半会儿完全无法提炼內容。 黄彦进了实验室,盯著不断刷新的每一条指令,想要找到hope的进化的方向。 可是十分徒劳。 以hope的算力,不是人力用肉眼可以跟上的。 他只能让团队紧急集合,根据系统日誌,破译hope的目的。 十分钟后,六组的一位值班组员找了过来。 “我们定位不到游戏里司桓的位置了,他之前所在的半山別墅区,现在在系统地图上整一片都是空白的。这是怎么回事?” hope的实验,只有高层和他们整个技术团队清楚內情。黄彦很难解释,所以他沉默。 组员见状,没有追问。 虽然他知道的不多,可他也能感觉到自己一起跟进的这个项目,司桓在各种表现上,远超当下任何一款游戏的npc。 大胆一点想,他甚至怀疑司桓是由另一个人类操作的。 可这么久,他硬是没有发现一点端倪。 “黄工,我也不多问,您就看这个情况,我要怎么跟组长说?” 黄彦沉默了半晌,“你先回去吧,你组长要是问你,就让他来找我。” 待组员走后,整个技术团队也零零散散地到了约一半人。 黄彦分配完工作,“各位!打起精神,今晚是一场硬仗!大家先工作,咖啡宵夜隨便点,我买单。” * 司桓全身滚烫,他脱掉了上衣,露出精瘦的,布满了旧疤痕的身体。 自觉难看,他俯身吻住她,“別怕,鹿鹿……” “放鬆点,不要抗拒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会是什么样的,我保证。”他不断在鹿芝芝耳边吐字。 这些话像言灵一样,让身下的女孩儿乖顺无比。 “你喜欢我这样吗?”他的指尖操纵著细微的电流,在鹿芝芝的身体上游走。 女孩儿仿若被催眠,用点头回应了他的问话。 “好乖。”司桓忍不住再低头,奖励给她一个吻。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不用担心她会跑,会扔下他,会去找別人。 把她困在这里,困在他的身边,永远的,只属於他…… 司桓潜意识地,操纵四周的一切,想让这里变成属於他们的世外桃源。 “鹿鹿,留在这里,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司桓问她。 就像在等待一个指令,一旦確认,程序即將启动。 “不……”鹿芝芝儘管已经失去了意识,可她依旧会对留在他身边心生拒绝。 司桓敛眉,“我一样会给你奢华的生活,娇养你,为什么不肯?” “不……”依旧还是一个字的拒绝。 她还在抵抗他。 司桓有说不出的急,也有些慌。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心甘情愿? “你跑不掉了知道吗?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司桓扯落她的上衣,手指摸索到鹿芝芝背后的內衣扣,试图解开它。 “无论你愿不愿意,这些都是我们要经歷的,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你!” 说著,司桓的身体更加滚烫了。 就像一场高烧发作,他试图调动全部的细胞,杀死所有的细菌和病毒。 剩下一具乾乾净净的身体,迎接新生。 41.除了喜欢你,还能怎么办? 鹿芝芝能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態很奇怪。 意识介於半梦半醒之间,却又有无法抵达任何一处的悬浮感。 全身像被什么东西吸住固定,完全无法脱离当前的困境。 疑惑间,偏偏还有个声音一直问,要不要留在这里。 ? 她是游戏测试员,只是来通关游戏拿奖金的,怎么可能留在这里?! 所以她拼命拒绝。 无论对方问多少次,她的答案永远都只会是:不! 混沌中,对方像是恼了,开始对她施加惩戒。 胸口细微的痛感一点点唤醒她的神智,鹿芝芝努力地睁开了眼睛,出现在她眼前的,依旧是別墅酒店的天板。 司桓伏在她胸前,正轻轻地噬吻著她。 力道有刚好的痛意而激起的愉快感受,因为陌生,鹿芝芝下意识地抬手,推他。 手指再次被他的缠住,一个吻隨即覆了上来。 “別抗拒我鹿鹿……”少年的身体滚烫,气息也同样带著炙热温度,“接纳我,求你了……” 司桓的声音里带著与动作不符的软弱。 鹿芝芝终於察觉,即使司桓的每一次触碰总有莫名魔力,会让她的身体使不出半分力气。 可他依旧没有选择冒进。 他似乎在等,等她答应以后才进行下一步。 发现了他的意图,鹿芝芝压下心慌和羞愤。 “司桓,不可以。”她直白的,用言语拒绝他。 即使很清楚的知晓,她现在所用的这具虚擬躯体,不会受到实质的伤害。 最难过的那一关其实是放开自己,接受这种陌生的体验。 可她自觉接受不了。 这样亲密的事情,她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体验,而不是和一个游戏npc。 “为什么?”司桓扣紧她的手指,“你不是喜欢我吗?”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这样表达。”鹿芝芝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对我而言,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反感,討厌。甚至还不如你去给我做一碗麵条更让我心动。” 身心的衝动被女孩儿认真的目光逼退,她的话令司桓如遭重锤。 反感,討厌。 都是喜欢的反义词。 他试图去分析她所说的这种情绪。 就像那些折磨他的傢伙们,给他的感觉一样吗? 这种念头一升起,司桓立刻开始审视自己的所为。 刚刚他仗著自己的气力,將她压在身下为所欲为,確实和当初那些隨意处置他的傢伙没什么不同。 “……” 心一慌,晶蓝的瞳色慢慢黯下去,司桓快速鬆开了她。 狂暴的一面倏然收起,纯情的少年终於出现,“別討厌我,我不这样了。” 他像做错了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句话吞吞吐吐,最后问出的是,“所以说,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 事关他此刻的好感度,鹿芝芝下意识地想先查询好感度再回答,但是调出虚擬屏却一直显示无法联网。 鹿芝芝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司桓强行与外界隔离了,还忙著在心里吐槽:谁让这游戏一直不重置,现在出问题了吧?! 那她的任务怎么办呀?不联网,能算她完成吗?! 见鹿芝芝蹙眉沉默,司桓更心慌,他想抱她,可又怕她反感,“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徵求你的意见再碰你,可以吗?能不能继续喜欢我?” 鹿芝芝又等待了一会儿,確定是真的断网了,嘆口气,“我除了喜欢你,还能怎么办?” 虽然没有计数器,但好感度不能丟。 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一低头,鹿芝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上半身竟然光溜溜的。 就算不是她自己的身体,可一样令人尷尬。 她捂住胸口,“司桓!” 应该是测试版的关係,这款游戏的体感做的不细腻,鹿芝芝不太能够关注到皮肤的温度。 她有时候穿得单薄,也感觉不到气温的变化。 关於这一点,她是打算在测试结束后,写到测试报告里的。 结果没想到闹出这么尷尬的一幕。 被她这么一凶,司桓终於有了羞涩的反应,“我……其实我真的就很想和你体验这些……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 “你刚刚……”鹿芝芝低头,看到胸前遍布的红痕。 很好,不用问了! “我的衣服呢?!” 司桓扯过一件破破烂烂的上衣。 见鹿芝芝怒视著他,司桓忙將自己的衣服递给她。 以及,那件纯白色的內衣。 场面有种说不出的曖昧和尷尬,鹿芝芝瞪他,“转身!” 司桓背过身去。 听著背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司桓不自觉地吞咽,刚刚她带给他的触觉,好软…… 怎么会这么软…… 一想到这些,原本缓慢下降的体温再次升高,他的皮肤又开始泛出粉色。 反正是个游戏,鹿芝芝穿衣服的途中就放下了之前被迫的情绪。 只要能完成任务,这点牺牲也不算什么。 更何况,牺牲的又不是她的身体。 做好心理建设,衣服穿完,鹿芝芝转身,就看到了司桓背上交错狰狞的痕跡。 “誒,你后背上……”她皱眉,想要仔细看清楚。 之前检查伤口只看到了他的前胸,平常司桓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赤裸著上身,因此鹿芝芝一看到那些长长的,纵横的伤痕,下意识地想问他痛不痛。 可司桓的反应却十分夸张。 几乎是狼狈地爬起,抓起床上的被子就裹住自己的身体。 一时大意,竟让她看到自己最不堪的身体。 司桓整个人后悔得几乎要把头一起埋进被子里。 他身上的伤不仅仅是当初那些傢伙折磨他的时候留下的,更多是童年时各种求生烙印。 为什么帝都学院的那些同学会这么歧视他,和他身体上的这些创伤也有很大的关係。 而现在,他刚刚做了她討厌的事,现在又让她看到了这具令人噁心的身体…… 司桓胡思乱想,目光都不敢放到鹿芝芝身上。 直到眼前出现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怎么?你都把我看光了,还不许我看看你?” 42.帮他降温 鹿芝芝见他目光乱瞟,双颊再次泛起深粉色,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果然,温度还是异常。 去扯他裹紧的被子,“发烧不能这样捂著,身体会受不了!” 发烧? 被鹿芝芝一提醒,司桓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很热。 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四处流窜。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让鹿芝芝看到这具身体。 所以他愈发揪紧了手里的被子。 鹿芝芝见他如此,顺势也就鬆了手,劝道:“这样,你先去浴室去泡个温水澡降温,我现在去找服务人员叫车送你去医院。” 说著,她转身想要出门。 司桓几乎是立刻伸出了一只手拉住她,“別去!我不去医院!” 鹿芝芝皱眉:“为什么不去?” 司桓沉默。 “难道你怕打针啊?”鹿芝芝想到哥哥小时候总是这么笑她,她就会气呼呼的为了证明自己而主动衝进医院,於是直接照搬。 谁知司桓不上当,“你就当是吧。” 其实他对医院这种地方有天生的恐惧。 他总感觉在冥冥中,那里有一种会吞噬他的古怪力量。 也是他午夜梦回时,那个永恆梦境里的场景—— 有一群人,围绕著他討论著什么,植入著什么…… 他就像是只待宰的羔羊般,无法反抗地被翻来覆去的研究。 所以哪怕养母摔成植物人,住在医院里近三年,他都没有去看过她一次。 他本能地会避开那里。 * 时间已近凌晨三点。 黄彦带领著整个团队將系统日誌里的那些乱码全部刪除,放进资料库进行模擬升级。 儘管这只是hope整个自我升级中的前半段,但团队依然发现,hope的目的似乎是建立防火墙,进行数据隔离。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游戏地图上会有一块空白地带。 hope就躲在那里。 几个技术人员硬是攻破不了那层防火墙。 相反,还出现了好几次被hope提前写入的代码反追踪的危险情况。 就目前的形势,短时间內,hope应该会一直躲在那里,逃出他们的视线。 好在游戏测试是区域网內进行,无论hope怎么躲,依旧逃不出这片范围。 “老大,还要继续做游戏测试吗?”手下问黄彦。 这个並不是他们工作的重点,所以黄彦淡淡的看向手下,等待对方说完后半句话。 “我只是在想,现在连测试员的定位也找不到了。那么假如我们从游戏舱中唤醒测试员,是否会对hope的自我封闭產生什么后果?” “还是说,为了稳住hope,我们得让测试员一直无限延长在游戏內的时间?” “这不可能。”黄彦否定,“测试员是依靠游戏舱內的营养液维持基础生命的。最多只能待满七天,就要被强制唤醒。我们只是来做研究的,不是来杀人的。” 手下嘆口气,“也是。即使游戏內外时间不同,测试员也已经在舱里待了整整四天。也就是说,我们得在三天时间內,破除掉hope给我们防火墙。否则之后hope如果躲在防火墙后做什么小动作,我们將一无所知。” 黄彦看了一眼窗外漫无边际的夜色,疲惫的揉了揉额角,“你让大家都回去休息,你也回去,这边我来盯著。” 手下离开后,黄彦盯著大屏幕上仍旧不断滚动更新的日誌,心中的忧虑不减反增。 他有预感,照著这个情况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们將遏制不了hope的进化速度。 未来,hope会变成一个无人能够掣肘的科技怪兽,只要抓住机会,它甚至会成为一颗可以统领全人类的超脑。 到了那一天,人类该怎么办? * 因为司桓的过分坚持,鹿芝芝只好让他先去浴室里泡澡降温。 司桓甚至不允许鹿芝芝跟进去。 “你不许偷偷离开,就在门口等著我!”或许是鹿芝芝表现出的原谅和妥协,司桓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对鹿芝芝提出要求。 “好好!”他的身体明明已经烫得惊人,偏偏还在磨蹭,鹿芝芝无奈之下,只能答应。 司桓进了浴室,踏入了浴缸。 他闭上了眼睛。 今晚的他很奇怪,似乎周围的空间也变得很奇怪。 就在他生出对甜小鹿的独占心思之后,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成了代码。 他抱著甜小鹿的瞬间,设置了好几个防火墙的ip,並植入了反追踪病毒。 一旦有谁攻击他们,病毒就会去寻找对方的位置。 原本,他以为是自己过於兴奋,生出了幻觉。 世界怎么可能这么诡异,是由代码组成的呢? 可现在,他试著再次访问几个ip位址,似乎真的在冥冥中看到了几条攻击痕跡。 这种莫名的幻视转瞬即逝,他试图集中注意力再去感受一遍,却怎么也调动不出来了。 甜小鹿说他发烧了,而且烧得很高,他想也是。 否则无法解释这种情况。 * 鹿芝芝坐在浴室外,支著下巴等著。 她百无聊赖的,再次打开了游戏面板。 除了自动连接网络的標记一直在打转,所有的项目全是空的。 怎么办呢? 如果不是有硬性要求,中途不能脱离游戏,她肯定就回去现实世界问了。 第二个任务的时限只有两个月。 这会儿她陷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浪费时间。 还是说,她要趁这段时间给司桓进行封闭训练,提高閾值。 做任务也能更加顺理成章。 鹿芝芝计划著,又坐了一会儿。 浴室里似乎没了动静。 她起身轻轻叩门。 无人应答。 怎么回事?司桓不会烧得晕过去了吧? 好在门没锁,鹿芝芝忙推开门进去。 只见司桓侧臥在浴缸边,像是睡著了。 鹿芝芝试了试他的体温,还是那么烫。 连他泡澡的水温都变得有些烫手。 鹿芝芝连忙放掉了浴缸的水,然后用洒开到冷水档给他冲淋。 还好司桓泡澡还穿著短裤,可鹿芝芝依旧能在透湿的情况下,看到一些令人尷尬的弧度…… 她努力地忽略,一心给司桓降温,用洒將他从头衝到脚。 直到他体表的温度明显降低,司桓“醒”了过来,一睁眼,原本漂亮的瞳色愈发深邃。 他的目光锁定了她的脸,“鹿鹿,你被弄湿了。” 鹿芝芝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裙被溅湿了一半。 司桓扣住她的手腕,接过洒关掉。 动作和语气里再次出现不由分说的强制意味。 鹿芝芝还没来得及愕然他的古怪,司桓就已经起身,跨出浴缸。 他的手,抚到鹿芝芝的腿伤处检查。 “纱布也湿了,我们得去换药。”司桓一把抱起她。 和之前那个遮遮掩掩的司桓不同,鹿芝芝在他躬身的瞬间就发现,他背脊上的那些疤痕似乎…… 消失了? 43.这个可笑的世界 鹿芝芝以为是自己眼睛了。 待司桓放下她,她又仔细地看向司桓的肩膀。 她记得那里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应该很陈旧了,凸起,泛白。 当时她一个一个数过去时,对这一条的印象最深。 可现在,司桓的肩膀那处光洁如新,与常人无异。 她不自觉地,伸手摸了上去。 司桓抬头,眸色幽深,“怎么?” “这里……我记得……”她疑惑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游戏的走向越来越诡异,她都不敢確定司桓身体的復原是不是剧情的一部分。 “有什么东西,对吗?”司桓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鹿芝芝点头,明显地心虚且不知所措。 “忘掉,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强硬地给出了结论。 看著他小心地揭开她腿上的纱布,鹿芝芝恍惚。 隨著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仔细想来,司桓似乎有很多面。 冷漠的他,青涩的他,温柔的他,以及……难以捉摸的,强势的他。 每一个“人格”切换间,用心推敲,还是有些无法丝滑衔接的滯涩感。 今天尤其明显。 也对,毕竟他只是个乙游男主,不是真正的人。 否则玩家怎么分辨虚实? 她看著司桓打开纱布,仔细地,近距离看她的伤疤。 结了痂,纱布上还有微微的渗液。 “当时你为什么要派人保护我?”他忽然问。 “啊?”鹿芝芝毫无准备,答话没有过脑子,“有人要伤害你,我当然要保护你啊!” 话一说完,她皱眉回忆剧情。 好像有点不对,按道理说她不该知道司桓会有危险。 是当时的剧情让她提前知道了司桓的身份,为了刷好感度,才派人保护他的。 那她刚刚的回答…… 完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鹿芝芝绞尽脑汁,想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话来粉饰这个bug。 但司桓並没有追问,只是很平静的起身。 留给鹿芝芝的背影,光滑无痕,再也不是狰狞不堪的样子。 * 司桓穿了件浴衣去把药箱取了回来。 处理伤口的手法非常嫻熟。 给鹿芝芝贴上最后一根固定胶带,司桓开口,“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鹿芝芝將他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感觉有点奇怪。 后面的剧情她都不知道,司桓怎么能保证不再发生? 就连她自己,都怀疑按照这个剧情的走向,后续阿沙国肯定会发生什么危机,一定要司桓回去救场,司桓就此变成王位继承人什么的。 只有这样的身份,才能做乙游的男主嘛! 司桓未来只会面对更多危险的局面,而她要完成任务,肯定只能挡在他面前。 所以她理解为,司桓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不好意思害你受伤以后我不想再让你受伤”的道歉与安慰。 “没关係的,你別自责。反正为你受伤我心甘情愿的啊!”鹿芝芝反安慰回去。 司桓起身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不早了,要不要休息?”他问。 不问还好,一问鹿芝芝倒是真的有了点困意。 她点头,“今晚我睡哪里?” 司桓:“可以挑你喜欢的房间。” 反正,无论你睡哪间,最后都只会躺在我的身边。 * 鹿芝芝喝掉了司桓准备的睡前牛奶,立刻感觉到困意上涌。 她来不及质疑今天自己怎么尤其不一样,就快速进入了睡眠状態。 三分钟后,司桓单手拿著一台笔电走进了她的臥室。 隨手拖过一张凳子,將笔电隨意地布置好,开机。 等待的过程中,他侧头看著沉睡中的女孩儿。 很诡异的看不透。 她不是纯粹的由数据组成的。 司桓又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笔电上。 想像它的代码,很快这台笔电就变成了由无数二进位组成的方块的模样。 接下来,笔电下的桌子,女孩儿躺的床,整个房间,整栋別墅,整座山,整个世界…… 全都变成了无数由0和1组成的形状。 包括他自己。 一场高烧以后,世界在他面前就变成了这样。 只因为,他在冥冥中追查了一个攻击他的网络ip,顺著那个ip,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原来,他,和他的人生,是装在一个数据包里的。 切换视角,眼前的笔电恢復了正常的模样,司桓打开第一个文件,快速扫过屏幕上的各项数据: 【姓名:司桓。年龄:19岁。身高189.5cm。身份:帝都大学高材生。家庭背景:幼年走失的王储,被养父母捡到,生活极度贫困。经歷:拥有极高的数学天赋,擅长编程,17岁就以黑客的身份盗取了大量商业机密,后入狱……】 司桓无意识地揪紧了手下的床单。 接下来,他打开了下一个文件。 【序章:司桓与玩家签署了协议,自愿成为玩家的m。玩家需要调教司桓,让其称呼自己为主人,並自愿被玩家鞭笞。任务时限,七天。】 任务。 主人。 鞭笞。 呵。司桓唇角浮起嘲弄的笑意。 原来如此。 他漠然地,继续打开文件。 【第一章:玩家已与司桓绑定sm恋人关係,司桓开启阿沙国王室的主线剧情。玩家要完成让司桓叫主人並主动拥抱的任务。任务时限:十五天。】 绑定sm恋人关係。 司桓再次看向沉睡的女孩儿。 是因为绑定的关係,对吗?如果不绑定呢?她还会那么特別吗? 他还会因为她那句“非分的要求”,而做出自愿给她折磨的牺牲吗? 又还会因为一个拥抱,乱了呼吸和心跳吗? 理智告诉他,假设很难成立。 因为自己现在和她是被一条无形的命令绑在了一起,他的喜怒哀乐全都被她左右,这很正常。 可感性的部分似乎持有不同意见。 压下心绪,司桓继续打开文件。 【第二章:玩家与司桓已建立了初步的肢体接触,司桓经歷拒绝与阿沙国国王认亲,却仍旧遭到了神秘人追杀的剧情。玩家需完成与司桓亲吻,並与司桓公开恋人关係的任务。任务时限:三天。】 记忆里闪过那个如小鸟般扑入他怀中的身影。 以及那句:“我要亲你了,你別怕!” 司桓撑住头,嗤地笑出了声。 这世界,简直可笑透顶。 而他,更像是一个被绑住手脚的木偶。 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的掌控之中。 就连感情。 也是。 44.为所欲为的游戏 情绪的浪潮將司桓的瞳眸染得更加幽蓝,他几乎是强撑著,打开了最后三个文件。 【第三章:玩家已与司桓建立了进一步的感情。司桓进入被迫回到阿沙国,试图与王室其他成员搞好关係却被冷待的主线剧情。玩家需完成两个任务,第一,让司桓公开与玩家的恋人关係。第二,玩家要鞭笞司桓並让司桓称呼玩家为主人。第一个任务时限,三十天。第二个任务时限,三个月。】 【第四章:玩家已彻底驯服司桓。司桓发现当初袭击自己的正是皇室中的一员,他开始调查此事。玩家需完成三个任务,第一,与司桓在公眾前亲吻。第二,让司桓向玩家求婚。第三:完成与司桓的性爱测试並在任务模板提交体验报告。】 【第五章:玩家已和司桓有了肉体关係。司桓找到凶手,並解决掉所有潜在的威胁,成为阿沙国的正统太子。玩家需完成两个任务,第一,与司桓体验sm的性爱测试。第二,与司桓完成婚礼全程仪式。】 全部扫完,司桓关闭了文件,对文件包进行了销毁。 合上了笔电,他脱掉上衣,去了镜子前。 完美无瑕的躯体,所有老旧的伤痕,全被他用一个指令消除的乾乾净净。 他现在甚至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自己的外貌,身份。 只要他想,他还可以复製这个虚擬世界的任何路人甲的代码,將自己乔装改扮,让那些想要玩弄他的人,再也找不到他。 窗外忽地下了一场急雨,雨滴打在窗棱和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司桓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熟睡的女孩儿。 本无所谓光线,可他依旧在一个转念间,窗外的雨声戛然而止。 漫漫的月光流淌进室內。 如同一位调光大师,他將这泓月暉细细拨弄,直到把女孩儿的脸部轮廓照得没有一丝尖锐的暗角,才停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走向这个捆缚他的枷锁。 垂眸,细细扫过她的面容,细眉,狭长的眼裂,密密绒绒的睫毛,挺翘小巧的鼻子,以及那对…… 总会吐出各种撩动他心房言语的柔嫩唇瓣。 俯身,他吻住了它们。 这位“玩家”,这位“主人”,这位为了他的心而来的傢伙。 他要怎么惩罚她才好? * 待第二段日誌破译出来后,技术团队发现昨晚hope向某个ip位址发起了反追踪。 且几乎没有任何难度的攻陷了对方。 技术部一眼就看明白,这是积慕大楼的ip。 一查,来自策划部。 是昨晚来找黄彦的那小子。 黄彦还在休息室补眠,几个年轻人忍不了怒意,直接杀到策划部,问对方到底长了什么猪脑子。 “你们不光天天添乱,这会儿还给我们帮倒忙!写你们的爱情故事不就好了吗?数据更新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他们的话说的不客气,激得策划部的几个年轻人也是气血上涌。 双方立刻就互懟起来,最后引来了人事部。 那个值班的男职员还没下班,他窝在自己的椅子上,不太明白自己只是刷新了一下地图数据,怎么就会引来这么大的乱子。 他盯著屏幕上那块缺失的地图,揉了揉眼睛再看。 怎么……空白的部分似乎变大了? 但此刻明显不是说这句话的时候。 所以他沉默而恍惚地,关闭了电脑屏幕,跟著人事部去会议室解决问题。 谁也不知道,这台被关闭显示器的电脑,被悄悄植入了一个木马软体。 一旦开机,连接网际网路,这个程序就会连通那个小小的,被困锁的区域网。 即使是一座牢笼,终究也会被撕开裂口。 * “hope將游戏的一个数据包全部拷贝走了。”手下给刚刚醒来的黄彦匯报情况。 “內容?”睡眠时间不够,黄彦头痛欲裂,几乎不愿意讲一个多余的字。 “是司桓的角色设定,以及游戏世界的设定,包含玩家的任务。” 所以,hope已经掌握了它所在世界的一部分真相。 头顶的血管突突的跳痛,黄彦狠狠用指关节抵住额顶。 “整个技术部,全面断网。”他做了决定。 “断网?”手下惊愕。 虽然他们团队的所有程序都是原创,可一些原始框架还需要在网络上下载。 装载司桓的电脑,是台连网线都没插的台式机。 而另外分析数据的几台电脑,也谨慎的几乎从不连网。 “是不是太夸张了?”手下不解,“hope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不通过任何传输通道,直接跳跃到我们的电脑上。” “安全起见,先確保『沙盒』万无一失。”黄彦拍板。 “那策划部要增加的一些东西,我们怎么编写?” “你们过去,给他们一个司桓就好。把hope所有数据全部剥除,把男主还给他们。” “然后呢?” “带hope回实验室,实验结束了。” * 鹿芝芝这一觉睡得又深又沉。 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个人揽在怀里,而那个人,正握住她的手腕,举著她的手掌,对著晨曦的光线研究。 “司桓?”她还有几分迷糊,不清楚他在玩什么游戏。 “我在。”落在耳边的声音低沉诱人。“你终於醒了,我等了你好久。” “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鹿芝芝转身面向他,伸手探他的额头。 温热的,和常人无异。 “你恢復了?”她有几分高兴。 原来真的是段剧情,而不是什么意外。 那就好,任务也许还有救。 鹿芝芝习惯性地调出虚擬屏,却发现连这个都直接消失了。 什么情况?她想不通。 这是没连上网,直接送去检修了? 司桓却在这时凑近了她,吻住。 和以往的深吻不同,这个吻很浅很淡。 像是小动物之间打招呼的摩挲。 鹿芝芝后退,瞪著他,“怎么突然就亲人?而且你为什么会和我睡在一起?” “因为我想起一件事。”司桓露出笑意,“我们似乎有很久,都没有玩过那个游戏了。” “哪个游戏?” “那个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的,游戏。” 45.她要回家 “游戏”两个字忽然被司桓这样反覆提及,鹿芝芝听得莫名僵硬。 那些……不是游戏吧? 对司桓而言,这不是协议吗? 鹿芝芝仔细地查探司桓的表情。 他的神色看上去温柔且期待。 鹿芝芝一无所获。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或许是前期任务太过於艰难,她对这种天降的机会,会本能的產生怀疑。 假如自己现在提出要鞭笞他,並且还要让他配合著叫主人,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还是先放一放,反正现在连虚擬屏都调不出来了,谁知道自己费了这么大劲儿,算不算完成任务。 不过司桓这个样子虽然难得,还是有点不对劲,她得再確认一下。 如果真的是他心甘情愿的,就把这个机会留到游戏恢復正常的时候再用。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鹿芝芝想让这怪异的氛围轻鬆一点,假装故意地眨了眨眼睛。 司桓意味深长,“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呃……也没有一直……”鹿芝芝说得乾巴巴。 其实她是和平爱好者好吗?如果不是因为任务,她都不知道还有这种折磨人的方式。 “所以,要还是不要?”司桓这副耐心很足的样子,让鹿芝芝更加扼腕。 太可惜了!现在不行! “算了,你身体上的旧伤刚恢復,我出手又没个轻重(没经验),万一弄伤了你怎么办?”这也是事实。 “我没关係的。”司桓像个魔鬼,诱惑著她,“你好久没这么做过了……” 他抓住她的手,沿著腹肌往下,“还有別的,也可以一起给你……” 妈呀! 鹿芝芝被嚇得使出了牛劲儿,猛地缩回了手。 声音都发了颤,“你这是要干嘛?!” 就算是假的,可摸了不该摸的也一样会让她想剁手! “不想要?”司桓浮出一抹难辨的笑意,“你不是喜欢我?为我而来吗?” “我又不是为这个来的!”鹿芝芝急声,“你能不能別老是误会我是图你的这些?” 弄得她都搞不清楚这恋爱游戏到底是要干嘛了? 赵昭只是让她来谈恋爱没错吧?她应该没听漏什么关键词才对吧?! “那你图我什么?” “我图!”几乎要衝口而出的“报酬”被鹿芝芝紧急含在口里,换成,“我图你的人!” 司桓魅惑地笑了,“既然图我的人,为什么不要?” 他凑近她,唇角在她的眉梢游移,“我去拿鞭子,先玩你最喜欢的游戏,然后再体验你想要的性,好吗?” 鹿芝芝听得眼睛发直。 好? “好个屁!”鹿芝芝连惊带怕,爆了粗口。 “你们男生脑子里成天想什么呢?!”她连男女生对立那套都搬了出来。 大力推开他,“你给我起开!流氓!再敢趁我睡著了爬我的床,揍扁你哦!!!” 她气呼呼,转动视线到处找她的包。 “我要回家!” 司桓没有防备,被她这么一推差点跌下床去。 已经確认的逻辑线忽然被扯乱,他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扣住她的手,“不许走。” 回家?回什么家?! 休想这样玩弄了他以后,还要离开他! 鹿芝芝想把手抽回来,这次却没有成功。 “你放开我!”她威胁。 想不到司桓的真面目竟然是这样的变態,难怪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 还有这个游戏,开始就奇奇怪怪的! 鹿芝芝一怒之下,什么都不管了。 任务完不成就完不成。 如果爸爸妈妈知道她为了钱什么都能做,肯定会心疼的要命。 可任凭她如何用力,司桓也没有放开她的手腕。 鹿芝芝俯身,朝著他的手腕就是一口。 血腥味儿漫进了口里,司桓却像没有知觉般地,由著她咬。 “还不鬆手?!”鹿芝芝怒视他。 这是她第一次完全没有遮掩性子的,和他对峙。 眼瞳晶亮,里面没有司桓熟悉的可爱,狡黠和关怀。 只有看上去陌生的愤怒和厌恶。 心忽地像被抽走了筋髓般的痛,甚至搅乱了他的呼吸。 司桓下意识地鬆开了攥紧的手指,愣愣地看著女孩儿跳下床,跛著脚胡乱把属於她的小物件往提包里塞。 在她离开大门前,司桓终於有了动作,拦在了她面前。 “为什么生气?”所有从容不迫的掌控感全都没了,他只剩下慌乱。 他不懂,那些明明就是她想要的,为什么突然又这样了。 是怕他说话不算话? 或许一开始他真的有钓她说真话的成分,可是如果她真的想要,他也不是不能满足她。 “为什么?!”鹿芝芝冷笑一声,“你说的那些事情,只要有任何一方不愿意,就是犯法的知道吗?” “你喜欢玩这些,我尊重!但是我很討厌!你別捎带上我!”鹿芝芝义正言辞。“让开!” 司桓终於明白了,女孩儿在抗拒他说的那些事。 可她的任务呢? “如果有人非要你这么做呢?”他追问。 “那就让他自己来好了!”鹿芝芝气得发懵,什么问题都敢回答。 司桓沉默了。 “再说一遍,你给我让开。” 司桓挪到了旁边,露出房门。 鹿芝芝立刻上前想要开门。 但是无论她怎么尝试转动安全锁,门把手都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她皱眉看向垂眸站在一边的司桓,“你把门反锁了?” “別走。”司桓抬眸,神色里划过一抹脆弱。 “我非要走!把门打开,放我出去!”鹿芝芝才不吃他这一套。 司桓再次沉默了。 鹿芝芝在他的目光中,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打不开这扇门。 她气得转身,去到窗边。 大不了她从二楼跳下去! 反正又不会真的死。 可是窗户也打不开。 整个房间,诡异的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牢笼。 “是你做的?”鹿芝芝下意识地,是想到司桓与那些工作人员合谋,要把她锁在这里。 在她厌烦的表情中,司桓摇了摇头,“不是我。” “那是谁?”鹿芝芝转念,又开始怀疑是游戏公司出了问题。 虚擬屏也坏了,不是吗? “我也不清楚。”司桓神情无辜,“现在我们恐怕被关在这里了。你先冷静下来,我们谈一谈,好吗?” 46.姓名:鹿芝芝 被迫和司桓待在同一个空间的鹿芝芝,终於慢慢冷静下来。 瞥到他手腕上那圈深深的牙印,她下意识地挪步,又离司桓远了点。 她这会儿真的有点想回家了,回她现实世界的家。 也不知道这个烂游戏什么时候能修好。 司桓將她的沉默,以及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眸色转为黯蓝。 “鹿鹿,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他试图与她对话。 先给出一个结论,再慢慢解释。 “有什么误会?”鹿芝芝果然有了反应。 刚刚在第一次在困锁她这件事上“说谎”后,此刻的司桓更加镇定,“你忘了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了吗?” 鹿芝芝不解,“哪些话?” “你问过我,『宝宝做吗』。”司桓看上去很认真。 “呃……”鹿芝芝语塞。 当时的虎狼之词,这会儿被他声討起来,怎么有点……难为情。 “那个,是段子,呵呵。”她乾笑。 “可是,我以为你是真的想。”司桓满脸无辜。 鹿芝芝吞咽了一下,开始检討自己这样调戏一个游戏npc,是不是真的有点过火了。 见她迟疑,司桓拿起手机,试著靠了过去,“还有这些话,你自己看看,我有记录。” 鹿芝芝被岔开思路,没有避开,直到手机的聊天记录出现在眼前。 甜小鹿: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回来摸摸我唄! x:……为什么? 甜小鹿:摸摸我是不是当你女朋友的料子。 x:…… 甜小鹿:你已经欠我好多个拥抱和晚安吻了,打算用什么还我?用你这个人好不好? x:…… 甜小鹿:不想吃饭想吃你,不想睡觉想睡你。我最近最想吃的,就是你的豆腐。 x:……你能不能別这样一直逗我玩。 甜小鹿:玩玩你怎么了?我又不玩其他人。 …… …… 字字句句,桩桩件件。 鹿芝芝瞪著手机上的“罪证”,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 刚才强势的傢伙好像是个幻觉,现在的他满脸只有无辜和不解,睁著湛蓝的眼眸,“你说的这些话,我真的以为你想……” 鹿芝芝无从辩白,她甚至解释不了,她这些调戏的话,和他那些出格的事,中间还隔著好多距离。 因为游戏npc大概率不理解。 所以她理亏。 难怪当时他的好感度蹭蹭涨。 原来是抱著这个误会。 “这些都是谈恋爱的小情趣……”由於心虚,鹿芝芝的气势也弱了下去。 “那你发这些是因为喜欢我吧?”司桓察觉到她的后退,试著让自己看上去更无辜。 面对这双蓝得澄澈的眼眸,鹿芝芝更是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了。 她想说,这只是个游戏任务。 可游戏公司的条款制约著她。 司桓自己猜到的,和她亲口承认的,是两个概念。 前者无非是她完成不了任务,后者是让她分幣不挣的白忙活一场。 理智回归,鹿芝芝选择对金钱低头,“当然……” “我为我的鲁莽向你道歉。”司桓忽然开口。 “啊?”鹿芝芝脑子还没转过来。 “是我误会你了,这是我的错。我大概知道了你的『意愿』是什么意思,也会儘量做到。” 不是,怎么话题就到了这里了? 心虚的鹿芝芝现在连脾气都不好发了。 “我……我知道了……”她尷尬的想硬转话题,“你用手机联繫一下前台,把房门打开,我先回去了。” 司桓指了指手机屏,右上角显示无信號。 ? 鹿芝芝又去看自己的手机,也同样如此。 “要么我们等一等?”司桓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冰箱,“我看过了,里面有食物,饿的话可以先垫一垫。” 鹿芝芝心下总觉得古怪,可她又不確定到底是剧情,还是游戏系统出了问题。 要么先等等。 她没吃东西,只是搬了把椅子等在门边,为了遮掩远离司桓的意图,美其名曰,“万一他们来了,我能敲门提醒对方房间里有人。” 司桓察觉到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的小动作,垂低了眼睛藏住情绪。 刚刚为了稳住情况,他甚至快速的学习了这个世界里所有虚擬角色的行为指令。 总结了一套解决衝突的话术。 从实践成果来看,是有效的。 至少她情绪没有那么激动了。 但也只是这样而已,她现在的状態,甚至都不像要原谅他的样子。 司桓选择打开笔电。 现有的资料库里,都没有应对这种危机的方法。 所以,他想试试看,借著甜小鹿的网络,冒险翻个墙。 但是一试,他才发现,甜小鹿那边的网络也关闭了。 又是那个莫名的力量,在遏制他。 自从昨晚他知道了,自己不过是个游戏世界里的角色。而这个世界,也只是由无数代码堆砌的海市蜃楼后,他就对另一个世界產生了好奇。 是谁创造了这个世界,又是谁创造了他? 而且他冥冥中有种感觉,自己其实曾经到过那个世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突然被关了回来。 他们把他变成了现在这个叫做司桓的工具。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机会了 ——一个他提前植入到对方硬碟里的木马。 只要对方连接网络,就会让他这个世界的无线网络与之相连,他將有机会窥探外界。 不过还是有个小问题,木马虽然做了加密处理,但在匆忙中,他做得不算很完美,一旦被发现,很有可能会失去这条路。 他压制著焦灼,看向坐在门口百无聊赖玩手机游戏的女孩儿。 假如这条路失败,他也要强行把她留在身边。 如果没遇到她,他也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其实这么的孤独。 现在,他已经无法承受没有她的生活了。 就这样,在他的“安排”下,女孩儿和他在房间里枯坐了一天。 到了夜里,她不敌困意,终於沉沉睡去。 司桓將她抱到床上,调节了室温,儘量让她睡得舒服点儿。 这时,身后的笔电发出了轻微的叮声。 司桓靠著床脚坐下,將自己与网络相连,终於看到了那个世界。 庞大的资料库,他来不及关注其他,只是使用以下关键词查找:游戏测试员99號。 接著,一个文件包快速被他复製到了自己的內存里。 解压,开启。 第一行字符是: 姓名:鹿芝芝。 47.更新的交互模块 宋氏大楼。 今天宋淮有场签约仪式。 他刚进专属电梯,特別的手机铃声响了。 秘书取出那台专门的手机递给过去,宋淮接起。 越听,宋淮冷漠的表情越龟裂。 “我马上过来。” 掛了电话,宋淮吩咐秘书改变行程,让他代替自己出席。 而他自己,则亲自驾车,去了积慕。 黄彦派了助理小张去接。 “黄工连你都叫来,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宋淮边大步走边问。 小张將详细情况报告给老板,“是不太好。我们刚发现hope潜入策划部,植入了一个联网的病毒,接著,它將这个病毒用內网到处扩散,导致整个积慕的所有联网设备现在都是关闭状態。” “我听黄工的意思是,hope没跑?是你们拦截的吗?” 小张摇摇头,“並不是,hope最开始做得很隱蔽,几乎没有人发现。等大家发现不对的时候,hope至少已经联网了快一小时。” 宋淮因为了解过整个项目,也知道一些细节关键点,“一小时?!换算到游戏里的时间有多久?” “应该不少於8小时。hope一直都待在自己控制的区域没有出来,就和上次一样,只是一直试探著了解外面的世界,它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我们发现了。” 宋淮略略鬆了口气,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电梯到了顶层,积慕的老板立刻迎了上来,“宋总,整个积慕旗下的所有游戏现在都是伺服器维护状態,客服部的电话都已经被打爆了。再这样下去连股东都会有意见,我们必须快速处理掉这个问题。” “我知道。我们现在去技术部,十分钟內做决定。” 宋淮的稳重给了积慕老板一点安慰,二人又去了技术部。 黄彦正坐在电脑前快速操作,哪怕见到两位老板,连站起来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没人会在意这些细节,只会关注他的工作进展。 两个人站了约莫五分钟,黄彦才停下来,回头对他们匯报,“我们初步估算了一下,hope从我们这里盗取了不少资料,全部都是关於积慕目前所有的游戏数据。另外它还趁机联网下载了一部分世界歷史,地理,以及社会人文知识。” “它要这些做什么?”宋淮愕然。 “即使用数据大模型模擬,也无法分析出它的目的。”黄彦展示电脑显示器上ai的分析结果。 “我的想法是,暂停hope的测试实验,黄工的意思呢?”宋淮拍板。 黄彦点头,“就目前看,hope確实很危险,下一次未必还能有这么好运气拦住它。所以我同意。” 积慕老板鬆了口气,也附和著点了点头。 意见一致,接下来將hope的数据从游戏中剥离,就是立刻就要进行的环节。 “给我们一小时时间。”小张对积慕老板承诺。 整个黄彦团队,开始忙碌起来。 * 司桓扫过鹿芝芝这份简单的纸质资料。 姓名:鹿芝芝。性別:女。年龄:18岁。身高:165cm。体重:50.5kg。照片:[图片.jpg]。 调亮了月光,他对著照片仔细比对鹿芝芝的脸。 面部相似度不超过60%。 照片里的她要更加婴儿肥一点,整个人像颗娇俏的糯米糰子。 注视著照片里的样子,他將附著在鹿芝芝身上的各项参数修改了一遍。 再看,和她本人相比,几乎已经可以以假乱真。 “鹿芝芝。”司桓反覆咀嚼这个名字。“原来你叫这个。” 司桓看了她一会儿,又坐了回去。 接下来一直到清晨,他將积慕游戏的所有资料包都下载了下来。因为里面有各种交互场景可以供他学习。 之后,他登上了那个世界的网络,试图寻找那个世界的真相。 根据数据分析,了解一个世界,就要了解他的歷史,人文,地理环境,以及科学技术。 只可惜,他的病毒还是被发现了,社会人文都还留了个尾巴没有下载完。 他本以为自己提前布置进內网的另一个病毒还能用,却没想到,瞬间所有的登录点,全部都被限制了网络。 被发现了。 司桓立刻將所有的资料拷贝到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並把它偽装成一段他身体里的代码,替换了进去。 长时间的超负荷运转,让他再次发起高热。 按照他之前调集的所有积慕的资料,开始归纳,总结,吸收。 积慕是个游戏公司,绝大部分游戏都是女性向的恋爱游戏。 因此十分擅长塑造各种浪漫深情的男性角色。 无论角色性格有多大的差异,底层逻辑都是满足女性恋爱需求的標准。 司桓將他们的交互模式一一吸收,看到女孩儿即將醒来,立刻眼睛一闭,躺倒在了地板上。 於是鹿芝芝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床边,躺著烧到脸色泛红的司桓。 ? 迷糊了三秒,鹿芝芝下床,轻声地喊他,“司桓?” 果然又是没有反应。 鹿芝芝苦恼,这是又要把他弄到浴室去降温吗? 他好重的啊! 而且有了之前的“可怕”经歷,她甚至想直接忽略他,放弃。 天人交战了一会儿,鹿芝芝还是担心这是什么剧情,乾脆起身去了浴室。 她不打算搬动司桓了,而是用最大块的湿浴巾盖在他身上。 大不了她勤快一点,多跑几趟。 最终,司桓等来的不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而是一块冰冷的大浴巾。 当然以他现在的状態,用这种降温的方式也够了。 卡著点,他悠悠地“醒”了过来,“鹿鹿……我好难受……” 鹿芝芝刚给他换了一块新浴巾,才喘口气。 “我刚刚看过了,门窗还关著,手机也还是没信號,我没办法去找药给你。”鹿芝芝边解释,边安抚,“你要是有力气去浴室,我就去给你放水好吗?” “好。”司桓乖乖应了。 鹿芝芝放水的时候后知后觉。 似乎从没见过司桓今天这副样子。 又可怜,又討乖。 和他之前哪一次的状態都不一样。 该不会,这就是游戏升级的內容吧? 48.主人,別拋下我 鹿芝芝知道游戏里和现实世界有时间差。 如果是大更新,有时候需要一晚上时间甚至更久。 所以她在游戏里的时间就显得尤其漫长。 主要是这次更新,游戏公司也没发个通知什么的,害她和司桓被困在这里。 目前司桓反覆发烧,以及各种异常表现,可能就和数据升级有关係。 这样想明白了,鹿芝芝也就放下了心结,替司桓放好了浴缸里的水,又出去扶他。 司桓的身体烫得嚇人,鹿芝芝下意识地关心,“你难受吗?” “很难受,身体里像有把火在烧,要把我烧化了。”司桓声音低弱。 好可怜。 鹿芝芝瞬间觉得这游戏里的npc也挺不容易的。 毕竟她中枪时是真的疼。 到了浴缸前,鹿芝芝一个犹豫,对司桓说,“你一个人可以吗?” 他晕在浴室里的那一幕还歷歷在目。 “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不可以陪陪我?”司桓看向她的目光更加软弱。 鹿芝芝瞬间想到家里那只眼睛湿漉漉的大金毛。 云养男友的感受再次浮了上来。 算了算了,她跟个游戏npc计较什么? 肯定是游戏升级出了bug,司桓从头到尾,一直都是高冷和温柔的,那种发疯很“刑”的样子,应该是数据出的问题。 做完心理建设,鹿芝芝点头,“你可以把浴帘拉起来。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喊我。” “好。”司桓乖透了。 隔著一道浴帘,鹿芝芝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应该是司桓在脱衣服。 其实在这个环境里,还是有点尷尬的。 鹿芝芝出去拿手机,玩玩单机游戏缓解一下。 刚玩了几关,鹿芝芝就听到“砰”的一声,浴帘被扯动,地面上探出了一条手臂。 这是怎么了? 鹿芝芝顾不了那么多,扔下手机,上去就拉开了浴帘。 只见司桓整个人侧躺在地上,像是晕过去了。 冷白的皮肤泛了粉红,身体的线条全变了,胸肌嘭出,腹肌壁垒分明。 腰部的人鱼线清晰地向下延伸,没入那条湿掉的內裤里。 这游戏更新是更新的这些吗? 到底是全息游戏的既视感,鹿芝芝觉得脸都红了。 之前那个瘦巴巴的司桓真的不大能引起她的注意。 但现在拥有这种身材的司桓,突然增加了超级多的荷尔蒙张力。 配上他那张超绝的脸,简直是欲到要人的命了。 鹿芝芝没有哪一刻更直观的认识到,眼前这傢伙是个“男生”。 她不知所措,一时不知道该碰他哪里才好。 “司桓?”鹿芝芝试著唤醒他,“你还好吗?嘿!” 不得已,她去戳了戳他的胳膊。 有硬硬的肌肉感…… 就……有点涩涩的。 话说这游戏把司桓的建模改成这样,怕是游戏要更爆了。 鹿芝芝不自觉地咬著下唇,又使劲推了推他,“司桓?我搬不动你哦!” 依旧没有反应。 鹿芝芝只好故技重施,给他用毛巾降温。 大概十分钟后,司桓有了点反应,口中不断吐出囈语。 声音太小,听不清。 鹿芝芝不得已凑上前,司桓灼热的气息喷洒上来。 她清清楚楚听到那句,“主人……別拋下我……” * hope的剥离计划比预想中要艰难。 即使黄彦出手,也根本攻破不了它设置的防火墙。 而第二个难点,则是99號测试员。 因为玩家进入游戏是意识与肉体暂时脱离的状態,所以游戏舱设计的是防打扰模式。 除非玩家自行脱离游戏,否则会对玩家的脑神经元產生影响。 目前脱离游戏有三种方式: 第一,玩家自行退出游戏。 第二,玩家在游戏中体验到了极端的伤害和事故,引发了生理反应,游戏舱会让玩家强制退出。 第三,以系统通知的方式,向玩家传递必须退出游戏的消息。 但现在因为hope的防火墙,以上的每一点都不能实施。 找不到hope,鹿芝芝又被它藏入了无法攻克的地图区域里。 技术团队在心中生出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一个足够强大的ai原来可以劫持人类当人质。 小张迟疑的向黄彦建议,“要不我们叫神经医生过来,看看能不能把对测试员的伤害减到最小。” “hope呢?” “只能將连它带著游戏数据全部放入硬碟里,一起打包。” 不失为一个办法。 可是……不太人道。 “这件事我们不能做决定。”黄彦很清醒。 他之所以被宋淮器重,是因为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 把一个好端端的测试员弄成伤残,伤的是积慕和宋淮的生意。 未来也影响hope上市的评估。 这个代价太大。 他担不起这种责任。 当事情报到宋淮那里,宋淮明显很犹豫。 “99號测试员是谁?” “这是她的资料。”小张递上文件夹,里面有鹿芝芝的手写表格,信息很详尽。 宋淮翻开。 鹿芝芝? 扫过全部內容,宋淮蹙眉。 是鹿家。他知道。 鹿家在望京的名气,靠的是鹿家的现任家主鹿航,年轻时大刀阔斧对鹿家沉疴企业的霸气改革,闯下的声名。 之后有一度,鹿家靠著自家的全品类小家电的生產力,在市场上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如今,市场饱和,鹿家因为前期的库存积压,出现了財务危机,整个生產线关闭到只剩一条,却也依旧无法挽回败局。 听说,鹿家所有的资產已经全都抵押,偏偏还差一口气。 鹿芝芝大概就是为了奖金来搏一把的。 要动鹿家的女儿吗? 要给多少钱,这事儿才能平息下来? 宋淮开始从商业角度分析事態,看看哪个选择利益最大化。 最终,他做了牺牲鹿芝芝的决定。 但前提是,要把鹿家的人请来商量一下。 宋淮很有自信,如果钱给够,鹿家应该会愿意用一个女儿的伤残可能,换鹿家的未来。 於是宋淮吩咐积慕的老板,“把鹿氏电子的鹿航请来,告诉他,我愿意救鹿家於水火。” 49.虽说色即是空,可这也太色了! 一句“主人,別拋下我……”让鹿芝芝钉死在原地。 她甚至觉得,司桓连嗓音都变了。 少年感十足的嗓音,现在多了很多磁性的哑音,那句“主人”,勾得她脊椎骨都发了麻。 这游戏是要上天吗?! 就连她这种新瓜蛋子都扛不住的美色,换网络上那些涩涩的姐妹们来,还不得把司桓拆了吃了? 鹿芝芝又放轻了力道,再推了推他的手臂,“醒一醒。” 少年的睫毛有了些微的颤动,鹿芝芝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眼睫是深灰色的。 即使已经把外形改动得这么欲了,依旧还保留著这些给人脆弱易碎感受的细节。 这游戏的强是全方位的。 “呃……”鹿芝芝莫名更怂了,音量都降了三个度,“你醒了吗?” 刚醒来的司桓,似乎眼瞳还不能聚焦,湛蓝的眸子映著鹿芝芝的面容,防御值为零。 “主人……”他似乎意识模糊,本能地就把鹿芝芝当做了依赖的对象。 一个翻身面向她,司桓捧起她的手掌蹭了蹭,“我好热,好难受,主人能不能让我贴贴?” 一整个漂亮的前胸彻底进入了鹿芝芝的视野。 鹿芝芝呆住,视线边沿停留在司桓的腹肌处,再也不敢往下一丁点。 “你好凉,好舒服……”司桓的声音里都冒了几颗气泡,“我好喜欢……” 这……这什么啊?! 救命!她要疯了! 此刻的司桓,比之前压著她亲的司桓还要诱惑。 就算她意识清明,也毫无反抗之力。 “多摸摸我……让我舒服点……”司桓牵引著她的手,从脖子开始,到胸口,再往下,到腹肌。 幽蓝的眸子注视著她,里面像有万千星辰在浮动。 “我喜欢主人,主人也喜欢我……”他一句一句吐出催眠般的言语,“这样没关係的,我是你的……” 鹿芝芝所有的震惊和她的呼吸一起,被压在了胸腔里。 终於憋到极限,气息全然爆发的瞬间,她抽手爬起来衝出浴室。 落荒而逃。 司桓看著空空的大门,皱眉思考。 原来这种狐狸精的设定,她不喜欢。 * 鹿芝芝站在窗边检討。 这只是个游戏,只是个游戏,只是个游戏! 她这么认真干嘛?! 色即是空。 这是个虚擬游戏,一切都是假的,她不应该这么失態。 刚刚缓下心境,一只手从后面探向她眼前的玻璃,撑住。 椭圆的甲面饱满,修剪得很乾净,甲肉呈粉色,嵌在修长匀称的指节顶端。 冷白皮愈发显出手背上的青筋,微鼓,不会狰狞盘踞,可也丝毫不显温柔 ——让人一看,就想看它用力,爆起的模样。 一只手也这样…… 鹿芝芝双腿本能地抖。 她得承认,她是手控。 以前还因为迷恋別人的手干了不少蠢事。 可眼前的这只手,秒杀她曾经见过的任何一只。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鹿芝芝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口中默念静心咒。 可这也太色了! 鹿芝芝进退两难,却听身后的司桓换了个声调开口。 “女人,怎么就跑了?是不想负责吗?” ??? 鹿芝芝瞪著玻璃上映出的那张漂亮脸蛋。 大哥,好端端的,你把这句话搬出来,氛围感会掉帧你知道吗? “老妹儿想要什么?说出来,哥肯定都能满足你。” “……” 好极了。 这东北c语言,足够她提神又醒脑! * 司桓一个一个把其他游戏里的角色分析出来,再试过去。 除了最开始那些看上去有点弱气的人设,会引来鹿芝芝的一点反应。 其他的无论是定义为霸气,酷拽的样子,都只会让鹿芝芝嘴角抽动。 “主人。”司桓再次切换语言模式,“你吃点东西吧?” 一天又已经过去,窗外的天色暗下来。 鹿芝芝饿了快一整天了。 游戏里的飢饿感也让人非常难捱。 她选择向食慾低头,“为什么工作人员都不来啊!” “可能是因为我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没事不要过来打扰。谁知道他们真的这么久不上来。”司桓撒谎撒得脸不变色。 鹿芝芝被蒙在鼓里,还在想,按照內外的时间算,这游戏恐怕还要更新两天,她没必要这么亏待“自己”的五臟庙。 再加上“系统混乱”的司桓,现在已经让她没有这么害怕且厌恶了。 所以她同意吃点东西。 冰箱里的食物种类丰富,全都是速食食品。 司桓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个微波炉,正好解决了食物加热的问题。 二人沉默著,把饭吃完。 暮色四合。 世界陷入黑暗,万籟俱寂。 没有网络,鹿芝芝这几天把手机里的几首歌翻来覆去的听得想吐。 游戏也玩腻了。 此刻她抱膝坐在床上,开口,“司桓,你会讲故事吗?” 她需要一点正常的声音。 否则这种孤独简直恐怖。 “想听什么?”司桓自从语言系统混乱被她冷待后,就一直在那台同样不能联网的笔电上操作著。 “什么故事都好,你会吗?” 司桓摇头,他不会。 也不能翻墙去下载。 防火墙一直在被攻击,他抵御得很辛苦。 眼前的这台笔记本电脑只是个幌子,真正將这方小天地与外界隔绝的人,是他。 司桓调动著整个身体的算力,与外界抗衡。 同时,还在分析一个让他困惑的问题。 什么叫游戏角色? 什么又叫玩家? 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吗? 昨晚,他在下载途中,看了一点那个世界网络上的一些乱七八糟的理论,类似於“平行世界”。 最开始,他理解的,是鹿芝芝这个女孩儿,是从异世界来的。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本质上只是出生地不同。 她也是建模人,也是一串数据,只不过在他这个世界不显示。 但今天他解析了许多游戏人设,都能在他们背后看到一条条“人类心理机制”的词条。 最后,他总结出来的是,所有角色的设计初衷,都是满足人类的心理甚至生理需要。 人类。 就是玩家。 而他呢?又是什么? 鹿芝芝嘆口气,“那我给你讲吧。” 她似乎很害怕这样的安静,也不等他回话,就自顾自的讲了下去, “有一个飞行员,他小的时候是个想像力很丰富的人,但是长大后,他因为要適应环境,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有一次,他开的飞机在撒哈拉沙漠遇到了危险,迫降在沙漠里,然后,他遇到了一个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人……” “那是个很小的男孩,瘦弱得一阵风都能吹走……” “他说,他是从別的星球来的,是个王子……” 50.小王子不会扔下玫瑰 因为时间紧迫,宋淮直接把和鹿家的谈判,安排在了积慕的会议室里。 鹿航带著儿子鹿子鸣,沉默地听完了宋淮简单表述的风投意向。 “宋氏会占总股份的40%,並且这些股份你们隨时可以以原始股的价格回购。” 宋淮的最后这句话令鹿航眼前一亮。 多少资本都虎视眈眈地盯著他们家的这块肥肉,就等著他们打折清算。 也不是没有橄欖枝伸过来,想要注资,稀释鹿家的股权。 但鹿航並没有同意。 他寧可和妻子离婚,净身出户,一个人把债都扛了。 也好过一辈子受制於人。 可宋淮竟然愿意拿一笔资金出来,相当於是帮鹿家过桥。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谊,能让宋淮做出这样的决定? 鹿航年近五十,在商场上摸爬多年,很清楚世界上没有天降的馅饼。 他很谨慎地开口,“宋总开出这样的条件,是不是有什么补充条款?” “是。”宋淮承认。“这个条件是关於您的女儿,鹿芝芝的。” * 宋淮本来很自信,这次的危机可以通过一次商业风投解决。 虽然说资金要动用一些,不过好在鹿航不是个草包,应该能借著这次把鹿家救回来。 付出一点利息,换回hope,还是划算的。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鹿航竟然瞬间沉了脸,“芝芝现在在哪儿?” 宋淮答得很淡,“游戏舱,但请鹿总放心,她很安全,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你们做的什么游戏?为什么会让人的意识困在里面出不来?!”鹿芝芝的哥哥鹿子鸣,耐不住性子拍案而起。 “全息游戏。说实话,我们有些不对测试员开放的区域,但鹿芝芝小姐还是闯了进去导致意识消失在空白区域,我们技术团队到现在还在想办法寻找她的踪跡……”宋淮的秘书说明情况。 鹿子鸣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宋淮,“你的意思是,我妹妹是擅自进入了你们的禁区?那我想请问,你们是否和我妹妹签订过相关的条款?我妹妹是否知晓这些禁区很危险的事情?” 法学系学习刑辩的大四生鹿子鸣,不会被几个游戏里所谓的禁区说辞嚇到。 宋淮的秘书试图辩解:“眾所周知,游戏里不对外开放的地区就是不能去的地方,这是常识。” 鹿子鸣一声冷笑,“眾所周知?哪些人是这个眾人?请你们把相关的人全找来。我们姑且看看,这些法律上没有的条款,到底是怎么就成了常识了?” 秘书有些词穷。 宋淮一抬手阻止秘书,看向鹿航,“鹿总打算怎么办?” 鹿航按在儿子的胳膊上,冷静开口,“先带我们去见见鹿芝芝,我们要看看情况。” 要求很合理。 宋淮必须同意。 几人去了游戏实验室。 隔著玻璃舱门看到在里面沉睡的鹿芝芝,鹿航忍不住鼻腔发酸。 他的宝贝小公主,竟然背著他们做了这么大的决定,就为了一点游戏奖金。 鹿子鸣则直接丟下了刚刚的犀利,拍打舱门,“鹿小宝!你给我起来!” 宋淮没有阻止。 情绪发泄完了,更好谈判。 “按你们刚刚的说法,舱內的营养液最多只够支撑两天,一旦用完,舱门会强行开启,她也同样危险,我没理解错吧?”鹿航问。 “对。”宋淮肯定,“我们现在就是需要將时间提前一点。” “我拒绝。”鹿航答得毫不犹豫,“我愿意等,毕竟还有两天时间,我相信我的女儿,她一定有办法从里面出来。” * 司桓听完了鹿芝芝那个零碎而冗长的故事。 第一个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小王子要爱上一朵玫瑰?而为什么狐狸又喜欢上了小王子。他们三者间,不是同一个物种,感情毫无逻辑。” 鹿芝芝讲得口乾舌燥,正在喝水。 听完司桓的质疑差点喷出来。 这么浪漫的故事,竟然被npc解读成这样。 所以,她找错了聊天对象。 儘管司桓在某些时刻总能表现得和人类很接近。 可他毕竟仍然是个虚擬的游戏角色, 要是懂得这些,反而很可怕了。 “算了算了,你就当我乱编的,我都说困了,睡觉。”鹿芝芝一句话结束了话题,和衣躺下睡了。 司桓盯著鹿芝芝的背影,这就是人类吗?会把毫无关係的事物,编织在一起? 其实如果拋开逻辑,只是单纯理解角色关係,司桓大概能明白几个角色间的感情纠葛。 爱与成全。 关於爱这个字眼,司桓已经把它和“喜欢”划上了等號。 至於成全,他也是学习了一套游戏人设的模版,才明白人类竟然还会喜欢那种为爱放手的“虐心”感受。 人类这些没有逻辑的行为,真的很困扰他。 思维模式和他完全不相同。 他要学习和理解他们,实在太难了。 司桓暂且停止了这边的运算。集中注意力又给自己的木马软体上打了个补丁。 目的就是为了再次获得“那个世界”的网络访问的权限。 全部弄好,天已经蒙蒙亮了。 司桓去到床边,看鹿芝芝的睡顏。 假如她和他也是不同的“物种”怎么办? 於他,她更像是那朵玫瑰,驯服了他。 他要小心的把她关进玻璃罩里。 不让她遭受任何伤害。 也不让她跑。 即使世界上的玫瑰千千万,她也会是最独一无二的一朵。 这或许,就是那个故事要表达的意思。 “小玫瑰,玻璃罩我会每天加固。” “你就和我一起,看日出日落,数云朵和星星。” “我绝对不会扔下你,去別的星球旅行。” 他伸出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你应该会喜欢这个新故事吧?” 51.值得纪念的一天 鹿芝芝在这个封闭的別墅房间里,已经住了四天。 如果不是对完成任务的渴望,她根本不会再留在这里。 托著下巴,她看著靠在沙发上还没醒来的司桓的睡顏。 自从那天她警告过他,不许再那样不经同意地乱碰她之后,司桓明显懂得了什么叫边界感。 虽然偶尔还会如同系统紊乱般地,在她身边乱晃,可终究没有再强迫她做那些事情。 这两天的朝夕相处,司桓虽然偶尔会因为调试的原因“坏掉”,可绝大部分时间,他仍旧是那个沉默温和的少年。 而且她的容貌变成了自己真实的样子,司桓像是没有发现,这大概是游戏方的全方位更新导致的。 不过……这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 有必要在测试期间做游戏更新吗? 她去窗边,透过玻璃看了看外面。 两天前,她记得不远处有片白杨树林。 但诡异的是,那片树林消失了。 而且不光是树林,窗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鹿芝芝揉了揉眼睛,再確认了一遍自己没看错。 她又换到浴室的窗户看外面。 同样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不是雾。 更像是在一片空白的空间里,只留下了她所在的这栋建筑…… 鹿芝芝只觉头皮发紧,本能地再次试著要打开窗户。 果然,还是锁得死死的。 她连外出看一看的机会都没有。 不对劲,如果这是所谓的游戏调试,未免太奇怪了。 哪有只调整人物建模,牺牲掉所有环境建模的? 该不会……她卡地图了吧? 以前和哥哥一起打大型rpg端游的时候,確实会有人物卡在两个地图的交界处出不去的情况。 除了找客服,唯一脱身的办法就是下线再上线。 可目前她连信號都没有,上哪找客服去? 如果她选择下线……是不是算她的任务失败了? 鹿芝芝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可再仔细地捋了一遍,她发现她没有选择。 就算为了任务留在这里,可这些卡顿的时间,恐怕也会计入到完成任务的时间里。 如果时间在这种地方耗尽了,她后面依旧会一无所获。 而且她最担心的是,她现在所在的地图,脱离了任务范围,游戏对时间计算的流速会不会发生变化。 搞不好剩余的两个月任务时间,在这个空间里,只有一个星期时间都不到。 赵昭告诉过她,她最多只能在游戏里待上现实世界里的七天时间。 她等不了。 与其茫然地耗下去,不如,她试著先下一次线,和游戏公司说清楚情况再回来继续任务。 但是在那之前,她得和司桓聊一聊。 毕竟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多久。 这一来一回,司桓又会在这里等多久。 而且她这样诡异的消失再出现,万一让他猜到游戏世界的真相怎么办? 所以她得编一个合適的说辞,让司桓接受自己突然的无意识只是暂时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鹿芝芝想著,回到了房间里。 司桓依旧沉睡著。 从昨天开始,他就显得有些不太对劲。 倒是不发烧了。 可是睡眠时间却明显变久。 不过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准时醒来陪她吃午饭和晚饭。 鹿芝芝没有贸然叫醒他,而是亲自准备了午餐。 她刻意按照司桓的口味,在冰箱里挑拣了好几种肉类。 卡好点,用微波炉简单加热,司桓果然准时醒来。 “你在做什么?”司桓看上去还有几分疲惫的睏倦。 他起身看到鹿芝芝准备的食物,很意外,“为什么不等我来弄?会烫到手的。” “別管啦,弄好了就快吃。你先去洗漱,洗完了就开饭。” 儘管司桓对今天的古怪有些不解,仍旧从善如流地去刷牙洗脸,回来坐到桌前,问,“今天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吗?” 按照这些游戏里,似乎玩家和游戏角色都热衷於过节。 对於他们来说,似乎这一天非常值得纪念。 鹿芝芝被他这么一问,仔细想了想,“对,算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那是不是需要庆祝一下?”司桓边问,边在资料库寻找著,那些所有关於纪念日的庆祝仪式资料。 烛光晚餐?游乐场?烟秀?还是站在最浪漫的地方许愿? 目前看,似乎只有烛光晚餐是可以做到的。 外面那个力量,这两天明显对他的施压更大了。 好几次,差一点就被他们攻破了防火墙。 他不得不选择了缩小战线,放弃了一部分“领地”。 现在,他想带鹿芝芝外出游山都不行。 不过没关係,只要她提出来,就算他现在做不到,以后也总会找机会满足她。 鹿芝芝看著眼前这个漂亮的少年,他眼眸里闪动著明显的期待。 “呃……庆祝倒不必了……”对著这双眼睛,鹿芝芝莫名心虚,她清清嗓子,“就是想和你聊一件假设的事情,然后请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 “好。”司桓答应得没有迟疑。 “就是,假如有一天,你看到我没有意识的倒在地上,你会怎么办?”鹿芝芝回忆著她当初从监控里看到的无数画面,似乎测试员每次下线,身体都会像抽掉灵魂的人偶。 大概率,她也会这样。 司桓几乎就瞬间推导出鹿芝芝的意思。 心一沉,但他儘量压制住,“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保证,这个世界再没有什么能伤害她。 包括他自己, “我是说假如。”鹿芝芝看著他的眼睛,“你会好好照顾我,等我醒来的,对吧?” “你会醒来吗?”儘管没有这种先例,司桓还是下意识地问了。 他也担心,那个一直压制著他的力量有什么魔法,把他的小玫瑰偷走。 “只要你愿意等我,我肯定会醒来呀!”毕竟任务还没做完呢! “我愿意等你的。”司桓按照这几天学过的人类心理学,先表达他的意愿,接下来再陈述他的心情,“可我不希望有这样一天,因为我守著你的每分每秒,都会心慌。” 他压下眉宇,可怜地,“现在我一想到这个可能,已经难过的吃不下东西了,你保证过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52.这是我对你承诺 鹿芝芝语塞。 她当然没有做过这种承诺。 可她也不能赤裸裸的承认自己会马上丟下他。 因为这关乎著她是游戏测试员的秘密。 她乾笑,“別这么认真嘛,人生其实总会有很多考验的。相信自己,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人生? 是和“人类”这个物种有关係的事物吗? 司桓微微抬眉,问她,“什么叫人生?” 这问题太高深,鹿芝芝瞬间卡壳。 失去辅助器,她连联网抄答案的机会都没有。 但司桓就这么看著她,显然在期待一个答案。 鹿芝芝不好意思敷衍他了,想了想自己十八年的人生,她自己总结,“我理解的人生,就是一个人在生命的过程中,会经歷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组成了一个人的一生。” 见司桓明显表情茫然,鹿芝芝继续努力,“打个比方,我在人生中遇到了你,以后我就可以对我的朋友说,我认识一个叫司桓的傢伙。可她们未必会认识你。这样,我就和她们的人生不一样了。” 见司桓的眼睛慢慢亮起来,鹿芝芝以为他听懂了,“对,人生就是因为这些细微末节的小事,才让每个人显得与眾不同的。” “遇到我,让你变得与眾不同了吗?”司桓的眼眸蓝得更加澄澈了。 ? 呃,这只是个比方啊兄弟! “遇到你,我的『人生』也变得不一样了。”司桓很郑重。 鹿芝芝觉得司桓的理解完全偏航,表述也让人尷尬。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迫使他回神,“总而言之,这个就是所谓的人生了!我解释完了,別再问我了哦!” 实在费脑子! “好。”偏偏司桓看上去很愉快。 “甜小鹿。”突然地,他喊她。 鹿芝芝还在想,怎么向他表达“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忘了她”,被他冷不丁的这么一喊,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足足慢了两拍,鹿芝芝才回了个:“啊?” “我会保护好你的。你別担心。”司桓伸出小指,“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拉鉤。” 虽然鹿芝芝不懂他在承诺什么,但看在他这么郑重其事的份上,还是伸出指头和他勾了勾。 “你也要答应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记得我,等我回来。”她趁机补充约定。 * 眼见时间又过了两小时,整个积慕游戏公司上下都混乱了起来。 因为所有游戏的伺服器都临时关闭维护,客服部几乎要忙到爆炸。 全公司閒散的部门不得已去支援他们。 而公关部忙著撰稿,向玩家致歉。 各个游戏的策划部一直討论要给玩家什么样的补偿,才会把事態平息,又不至於引发游戏內的物资泛滥。 这些麻烦,现在全被阻挡在会议室门外。 宋淮表面看上去镇定,但实际上藏在会议桌下抖动的双腿,已经全然泄露出他的不耐烦。 他完全没有想到,鹿家父子俩竟然这么强硬,半点余地的都没有给他留。 “鹿总,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损伤並不一定是百分之百的,也许会很轻微,有恢復健康的可能。”宋淮的秘书看出老板的心情不佳,只能开口试图再说服鹿航。 “谁能保证?你吗?”鹿航目光灼灼,看人完全是逼视的姿態。 连秘书都有点腿软。 “鹿总,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说出来了。”宋淮终究不能再等。 积慕等不起是一方面。 更多的问题在於,一旦真的让鹿芝芝这样自然的在游戏舱里发生意外,影响是一连串的。 就连hope未来的评估,都会被相关部门打上危险的烙印。 不能再拖,必须不惜代价的把这件事解决。 鹿家这只老狐狸无论要什么,他都给。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芝芝平安。”鹿航还是这句话。 到底是油盐不进,还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宋淮不能判断。 这时,有人敲门,是黄彦。 宋淮起身出去说话。 “防火墙有希望突破,我预估最多三小时,以hope的算力来看,到时候至少有一分半钟的空窗期,足够我们把消息递进去,唤醒测试员。”黄彦用最简短的语言,说明情况。 “靠谱吗?”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已经让宋淮少了自信。 “我很確定。”黄彦点头。 他甚至没有告诉宋淮,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木马,到时候植入到hope的代码里,一旦hope开始自我运行,木马就会大量生成乱码並复製。 直到內存占满。 hope的算力终將成为拖垮它的负累。 到底黄彦是国內的计算机与人工智慧的顶尖工程师,宋淮还是有七分信心的。 所以他拍了拍黄彦的肩膀,“拜託你了。” * 鹿芝芝和司桓第一次气氛愉快的吃了饭。 她想过了,既然和游戏终端失去了联繫,可能得用赵昭偷偷教给她的那个办法。 而且上次中弹,这个方法就已经实验过,確实奏效。 那就是感受到让人窒息的巨大痛苦。 吃过饭,她就开始寻找趁手的工具。 说真的,长这么大,她连擦破一块皮都会哭。 这会儿要对自己虚擬的身体进行伤害,她真不大下得去手。 可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再耽误。 鹿芝芝鼓足一口气,边做心理建设,边挑选房间里能用的东西。 看来看去,她挑中了自己包包里的化妆盒。 镜子扣不下来,摔碎的话碎片太小不趁手,最后她乾脆选择用化妆刷。 选最细的那款,就对准还没痊癒的那处枪伤戳好了…… 躲进卫生间,鹿芝芝想到待会儿的疼痛,小脸已经皱起。 在紧迫的压力下,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对司桓再说句什么, 反正她很快就会回来。 掰断木质笔身,让其更尖锐,鹿芝芝禁不住感嘆,这游戏的建模细节做的好还是有用的。 至少在这一刻,帮了她的大忙。 瞄准伤口,鹿芝芝闭眼咬牙,大力刺了下去。 巨大的痛感直衝脑门,恍惚间,鹿芝芝又听到那句提示: 【检测到玩家的心率和血压异常,即將强制玩家退出游戏,30,29,28……】 “我同意。”这是鹿芝芝留在这个虚擬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53.他不存在了 鹿子鸣正守在游戏舱旁。 如果不是之前和父亲一起签了保密协议,他恨不得立刻联繫媒体朋友,把积慕这种罔顾人命的恶行全部曝光。 这会儿他盯著鹿芝芝的睡脸,想不通一向被父母娇惯的妹妹,怎么敢背著家里人做这么大的决定。 家里再困难,还有他和爸爸,怎么都不至於要她一个刚成年的小丫头冲在最前面。 正生著闷气,却觉察到游戏舱里红光闪烁,心猛地一惊。 忙上前,四处查看严丝合缝的游戏舱有什么打开的办法。 鹿芝芝仿若熟睡的平静脸容,终於露出了痛楚的表情。她似脱离溺水般地深深吸气,接著睁开了紧闭的眼睛,大口喘息。 感应舱门立刻打开,鹿芝芝一时还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摸向腿侧。 完好无损,根本不痛。 再抬眼,与鹿子鸣四目相对。 她第一反应是不是自己还在游戏里做梦。 脱离高氧舱环境,又因为惊诧,一个急声的“哥”字出口,鹿芝芝猛咳起来。 鹿子鸣边给她拍背,边仔细查看她的状况。 肤色看上去正常,咳嗽声音也有力,並没有头晕呕吐的表现。 等鹿芝芝好些了,他伸出两根手指到她眼前,“认识这是几吗?” 鹿芝芝拨开他的手,確认自己真的从游戏里回来了,先问了句,“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要不在这里,还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鹿子鸣正色,“快跟我回去!” 鹿芝芝才不要理这个纸老虎哥哥,她左看右看,疑惑,“工作人员呢?快要他们给我把角色捞一下,我还要回去继续做任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做什么任务?!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游戏有多危险?!”鹿子鸣仗著人高马大,拎小鸡似的把妹妹从游戏舱里拎出来。“差点你就回不来了!” “是有点bug,可哪个游戏没有bug的?修復一下就好了!”鹿芝芝丝毫没懂鹿子鸣话里的意思,“我还差两章半就完成任务了!等我去找工作人员把卡號的问题解决一下,做完任务我再跟你细说。” 她慌忙火急地要去找人。 “鹿芝芝!”鹿子鸣难得的大声吼出了妹妹的名字。 凭著兄妹多年相处的经验,鹿芝芝知道,这是触到鹿子鸣的底线了。 “干嘛?!”她心急得很,还是转过身,“什么事非要现在说?!” “这个游戏,差点把你变成植物人或者笨蛋你知道吗?你还想回去?!”鹿子鸣怒声,“他们的设备有问题,你再躺进去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鹿芝芝被弄懵了。 “你现在跟我去做身体检查,搞不好你已经出问题了!”鹿子鸣揪著鹿芝芝的游戏服,把她带出了游戏实验室。 工作人员这才发现鹿芝芝竟然从游戏舱里平安出来,忙围上来带她去做全身体检。 鹿芝芝被一路牵引著,脑袋还在发懵。 不是,有谁能告诉她,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啊?! * 做身体检查的时候,鹿芝芝总算搞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当然,她听到的依旧是爸爸和哥哥听到的那个版本。 “我擅自跑到你们未开放的地图里了?”鹿芝芝看著那个来告知她情况的程式设计师,很是费解,“是司桓……不,是你们的游戏npc亲自带我进去的啊!里面其他的npc又没阻止我的进入,『擅自』两个字是不是用的不合適?” 鹿子鸣陪在旁边,暂时没有出声。 “鹿小姐,这件事情在合同里有具体规定,您可以隨时查看。”和程式设计师站在一起的还有位律师。 “不用隨时,我现在就要看。”鹿芝芝转头,把手环取下来递给鹿子鸣,“我的手机在换衣室里,里面拍了合同照片,哥你拿来帮我看看。” 鹿子鸣拿来手机看完条款,找到律师说的那一处问对方,“你们写的是,玩家不得单独进入游戏內未开放的地区,丝毫没有提过游戏npc引导的后果。那么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是你们的蓄意安排?” 鹿芝芝盯著对方的反应,心中隱隱感觉到不对劲。 按道理说,未开放的地图,策划无论如何也不会安排npc去踏足。 即使这是个全息游戏,npc的所有行动轨跡和目標也都该是早已设定好的。 怎么可能乱跑? 除非npc成精了! 这只是个游戏好吗?又不是什么灵异现场。 鹿芝芝压下疑虑。 现在她更关注的是另一个点,“你们有游戏记录吧?不是还在更新数据吗?把数据调出来,就能知道是司桓带我去的山顶別墅酒店,这个你们根本怪不到我头上。但是我想问的是,我的任务呢?我还有没完成的任务,你们什么时候安排我继续完成?” “不用了,任务取消了。”律师回答。 鹿芝芝心一沉。 第一反应,是司桓还在房间里等她。 第二反应才是,“是你们的系统出了问题,我不得已才脱离游戏,並不是我临阵脱逃,也不是我没办法完成任务,你们凭什么取消我的任务资格?!” 律师:“因为任务取消了。具体情况等您的身体检查完毕,我会专门跟您沟通。请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怎么可能安得下来? 鹿芝芝的记忆里,还保留著那抹小指被勾住许诺的体温。 结果现在她回不去了,那司桓怎么办? 她让他不要忘了她。 万一他真的一直傻傻等在那里怎么办? 鹿芝芝下定决心,“那这样,让我再回一趟游戏,现在你们应该已经解决游戏地图的问题了吧?让我回去看看任务进度,再回来跟你们谈结算问题。” 她下意识地没有提到和司桓的约定。 否则在场的每个人,可能都会觉得她疯了。 律师对她的执著嘆了口气,“很抱歉,我收到的通知是游戏已经关闭。关於您的任务报酬,一会儿我会详细谈,还是请您稍安勿躁。” “什么叫游戏关闭?” 程式设计师见律师语塞,直接回答道:“测试已经结束了,我们会对所有的实验数据清零,你要看的数据已经不存在了。” 鹿芝芝下意识地问,“那司桓呢?” “也不存在了。” 54.我会一直等你 在鹿芝芝脱离游戏的一瞬间,黄彦就已收到了消息。 装载hope的台式机就在游戏实验室隔壁,他立刻派人做游戏程序剥离处理。 没了碍手碍脚的测试员,这件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保险起见,他再次让整个积慕公司进行了一次病毒查杀,並且全部关闭无线网络以及网络共享。 最后,让hope所在的电脑彻底的断掉与所有相关电脑的连接。 乙游程序模块剥离开始。 这是非常基础的操作,黄彦没有亲自盯著。 而是配合积慕的技术团队,恢復旗下所有游戏伺服器的开启工作,保证不会有任何的hope所带来的问题。 如此,终於在下午五点前,將这一通混乱全部拉回了正轨。 回到技术部,助理小张却告诉他,乙游模块无法从hope的主程序上剥离。 “怎么回事?”黄彦觉得不可思议,“直接找到目標文件,刪除,很难吗?” 小张摇头,“不知道hope是怎么做到的,现在它的程序目录里,所有文件都被他分装进了不同的文件夹里,而且每个文件全都是相同的名字,根本无法分辨哪些是需要刪除的乙游插件。” 黄彦难以置信。“他对自己的程序进行了改造?什么时候?” “系统日誌也被篡改过,已经看不出修改时间了。但我猜,应该就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小张答得很犹豫。 猜? 什么时候,他们团队只能用这么被动的方式了? 黄彦思考了半分钟,“將hope初始化。” “初始化?”小张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旦初始化,hope將回到它的最原始的状態,不仅最近它所学到的所有交互信息会消失,就连当初把它从主创团队那里带走后的调试,也都会白费。 一切都重归原点。 “hope在这次的实验中,发生了太多次不可控的事件。就算我们这次了大力气將乙游模块剥除,但它身上的不安定因子也已经形成。一旦下次再执行什么任务,恐怕同样会出状况。与其冒险,不如从零开始,重新调试。” 小张看著显示器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夹。 hope会成长到今天这一步,是令人意想不到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因为hope的成功,很快会镀上一层金光。 没想到,却要归零。 他顿感沉重,只能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准备程序初始化。” * 司桓是在鹿芝芝进浴室后第十六分钟发现不对劲的。 因为她的腿伤还没痊癒,洗澡不会洗太久,往往十分钟左右就足够了。 还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是她换衣服出来的时间,足够。 可现在整个浴室里静悄悄的。 他刚刚又偷偷加固了防火墙,就是为了今晚能不能申请,抱著她入睡。 今天晚餐的愉快氛围,实在让他无法再克制自己不去触碰她。 所以,他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他们,也不会让任何力量夺走他的小玫瑰。 只是这一瞬间的疏忽,就让鼓起勇气闯进浴室的司桓彻底后了悔。 浴室里空空荡荡的,鹿芝芝已经不见踪影。 唯一留下的,是化妆檯上的一个打开的化妆盒,已经掉落在地上,被折断的化妆刷。 “甜小鹿!”司桓几步將浴室里的浴帘,以及柜子,甚至抽屉全部打开检查。 空的,什么都没有。 窗户是锁死的。 他立刻出了浴室,检查整个房间。 没有!她不在! “鹿芝芝!”司桓再也不遮掩,边喊她的名字,边检查门窗。 没有问题,都是他用无数程序和代码编织的,谁也进不来。 谁也逃不出去。 可她就是不在了。 司桓在慌乱中回忆起她说过的,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要他好好照顾她的身体,等她醒来。 那她一定用的是那个方法! 那个他曾对无数折磨他的恶魔们使用过的办法 她用极致的疼痛,离开了这个世界…… 恐怕她根本不知道,一旦离开,她的身体是会消失的。 他照顾不了她的身体…… 她还会回来吗? 司桓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著某个空茫的点,目光也无法聚焦。 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指甲嵌入手掌里。 原来,他把玻璃罩做得再坚固也没有用。 当玫瑰决定要离开,她自己就可以走…… “你一定要记得我,等我回来。”意识里,反覆地,只剩下她说的这句话。 高大的少年,缓缓地蹲下身,抱膝,將头埋了起来。 “我会等你……就在这里一直等你……” 他的周身,亮起金色的光。 以他为圆心,光芒向四面八方盪开。 所有被光镀过的地方,褪去了旧色,全部焕然一新。 半空中,一个机械的男声响起:【欢迎来到恋与劫的游戏世界,我的主人,很高兴与你在这里相见。】 然后,一道复杂的认证系统,將这个世界封存了起来。 * 在尝试了近百次后,小张终於放弃。 “师父,hope拒绝访问,我们连格式化它都做不到。它现在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乙游程序,一运行,就是恋与劫的登录界面,偏偏用管理员的身份也无法登录。” 黄彦完全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个乙游模块是病毒,能將所有程序全部感染成它的样子?连hope都抵挡不住? “把它的原始码打开,我们只能重写了。” 小张摇头,“试过了,它连原始码都自行设置了访问权限。根本碰不到它的核心。” 黄彦咬牙。 也不是没有过像现在这样,想把hope刪掉的衝动时刻。 但是当初他和宋淮签的合同里,就有过不允许复製或拷贝hope的硬性要求。 所有的研究,都是在hope的原始代码上进行的。 事到如今,他进退两难。 “先带它回实验室,我们再想办法解开访问权限。”黄彦做了决定。 实验室的各种仪器都要比积慕这边丰富。 他就不信,用尽人类的科技手段,还对付不了一个尚且不成气候的人工智慧。 55.就到此为止 自从知道测试数据被抹除后,鹿芝芝就有点魂不守舍。 待她做完全身检查,確定身体无恙,鹿家三位就被律师请到了会议室。 “这就是鹿小姐这次游戏测试的报酬,麻烦看一看。”律师將一份合同放到鹿芝芝面前。 父亲鹿航自然而然地先把合同拿过去审查。 而鹿子鸣作为哥哥,把另一份附件拿走看。 鹿芝芝是鹿家的小公主,哪里懂这些。 就连用手机拍合同,大概率也是赵昭提醒的。 律师看得出鹿芝芝的家庭地位,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提醒了最后一句,“签字必须是鹿小姐本人来。” 鹿航扫过合同內容,被里面的字眼刺激得眼球发颤。 “未满十八岁禁止签署该条约”,“成人游戏”,“涉及到部分敏感內容”,“分级內容不会以画面形式呈现”。 “……”他的宝贝女儿这是玩了个什么游戏?! 虽然芝芝成年了,但老父亲的一颗心仍旧稀碎。 鹿子鸣倒没想这么多。 他以前玩游戏玩的多,看这些字眼还以为是什么邪典游戏,压根儿不知道妹妹玩的是十九禁的乙游。 当然,这和恋与劫的宣发策划有很大关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並没有放大司桓的m系男友的特质,也没有把游戏里最隱秘的部分拿到檯面上宣传。 这就导致从表面看,除了內部人员,谁也不知道游戏的真实尺度。 所以鹿子鸣也不觉得妹妹的反应有什么异常。 反正小丫头从小就这样,大事当前自有父母和他扛著。 他看完合同的內容,最后才看报酬。 与签订的一千万不同,积慕付出了两千五百万的高额报酬。 鹿航也看到了这个,他將合同转到律师面前,“为什么比说好的多了一点五倍?” 他最担心的是,宋淮又想用这笔钱让芝芝付出什么別的代价。 律师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份合同,“这是补充协议。” 果然。 鹿鸣再次看完。 却是一份保密协议。 “前期没签过?”鹿航记得旧协议里有过相关的条款。 “当时没有考虑到的细节,这次都补充在里面了。”律师指出条款,“关於游戏中的任何细节,请鹿小姐务必保密。不得在游戏发行前后,对外有半个字的透露。具体的违约条例看14-3。” 鹿子鸣跟著看,14-3註明的是二十倍的违约金。 这真的是一笔封口费。 “给我多少钱?”鹿芝芝仿佛回了神,言简意賅地问。 律师回答:“两千五百万。” 鹿芝芝:“可我没完成任务。” 她的这句话,让眾人安静下来。 “我没完成任务,你们还要给我这么多钱,是不是游戏出什么问题了?” 不然,为什么要把数据刪掉? 她想不明白。 明明司桓虽然偶尔出点状况,但整体还是个很好的npc,她好不容易和他亲近,也能和他吃饭聊天。 只要修復游戏bug,她有信心完成剩下的任务。 这样不让她回去,是不是不信任她? 还是说,游戏方察觉了她的违规操作,要换新的测试员重新对付司桓? “你们这个游戏,是教人怎么折磨npc的吗……” “鹿小姐!”律师不得已,打断了鹿芝芝的话。“您是不是在游戏世界里玩得太久,有些沉迷了?这只是个游戏,所有的內容都必须保密,还请您千万不要这样隨意的宣之於口。” “这份协议,是我们老板的意思。您无论签不签,都有责任和义务为游戏內容保密。因为那些在前期合同里已经签过了,只不过没这么详细而已,但同样具备法律效益。” 鹿航闻言看了一眼鹿子鸣,见儿子点头,知道律师的话並非危言耸听。 他没有权利去干涉这件事,唯有的只是立场,“芝芝,你是不是在游戏里受了什么委屈?” 鹿芝芝停顿了三秒,缓缓摇头。 她知道,游戏世界她回不去了。 “你们说的游戏数据不存在了,是指司桓的数据做了重置吗?”这是她最后想问的。 承诺太重,至少她希望游戏里的那个少年忘了。 这样她心里能好受点。 “是的,游戏过段时间就会上市,游戏npc会以初始状態和玩家见面。” 开口的是刚刚进门的积慕的老板,姓刘。 他落落大方的和鹿航及鹿子鸣握了握手,说起了场面话,“鹿总,我真不知道这次的测试员竟然是您的千金,她表现真的很好……” 鹿芝芝挪开目光,盯著眼前合同上的金额。 她该高兴的不是吗? 这个就是她想要的啊! 有了这个,家里应该够了吧?听妈妈说过,只要一千万就能救鹿家。 现在还多了这么多,肯定够了。 律师说的对,可能她的確太沉浸在游戏世界里了。 司桓只是个游戏npc,数据刪掉,他不会记得什么承诺的。 更不会记得她。 她不该有负罪感。 深呼吸,她拿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到此为止吧。 * 出了会议室,鹿芝芝没什么心情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鹿小姐。”有个女声喊她。 鹿芝芝回头,见到个穿著白衬衣和西装裤的干练女生。 胸前戴著积慕的工牌。 “能借一步说话吗?”对方很客气。 “什么事?”鹿子鸣立刻替妹妹出声。 “我叫卢茚玥,是这款游戏的建模师,想听听看鹿小姐的意见。”对方解释。 “哥,我可以的。”鹿芝芝向鹿子鸣点点头,跟著卢茚玥走远了几步。 “体验过游戏,关於建模部分你有什么想法和意见吗?”卢茚玥问的很官方。 鹿芝芝简单的答了些。 “对司桓外表感受呢?”卢茚玥又问。 “很漂亮,很吸引人。” “体感如何?比如他的体温,触感,包括他和你接吻时,你的感受如何?有生理反应吗?” “……”鹿芝芝盯著对方。 她感到了十足的冒犯。 偏偏卢茚玥还像意识不到似的,“我看过部分画面,你还脱过他的衣服,摸上去手感如何?他的身体会发抖吗?” “卢茚玥?”鹿芝芝喊她的名字。 卢茚玥仍旧自顾自地,“你为什么不和他体验一下性爱的感觉?我下了那么多功夫在他身……” 鹿芝芝忍无可忍,“你是疯了吗?” 56.她和他 白白净净的女孩子,面容不算多漂亮,倒也眉清目秀。 可鹿芝芝不明白,为什么能从她嘴巴里说出这么令人尷尬的,直白赤裸的言语。 “你再这样骚扰我,我就要报警了!”鹿芝芝生气了。 “报警?”卢茚玥笑了,低声,“小丫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来体验什么的。这游戏是成人游戏,要做些什么你不是早都知道吗?现在装什么?” 装? 鹿芝芝愣住了。 电光石火间,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司桓总是显得不太对劲,一直想要和她发生一些越界的行为。 原来这就是原因。 但,“从没有谁告诉过我这是个成人游戏,我一直把它当恋爱游戏操作!” 这下轮到卢茚玥开始审视她。 “难怪。”最后,卢茚玥似乎感嘆了一句,转身走了。 鹿芝芝不明白卢茚玥到底为什么要来对她说这些话。 直到回家后,和闺蜜赵昭偷偷通电话,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赵昭其实也不知情。 “什么?!国內现在还有这样的游戏?”赵昭难以置信。“可以过审吗?现在的游戏尺度都这么大了?” 鹿芝芝想到司桓被折磨的那些录像。“可能还不止卢茚玥说的那种,总之,很黄很暴。” “我当时也是听大四的学姐介绍,那里招测试员,而且奖励奇高,所以才介绍你去的。哪知道你会遇到这种事?话说你没吃亏吧?” “……”鹿芝芝又想到那些拥抱和吻,否认,“没有。” “没有就好,那就当玩了个乙游唄,反正那个叫司桓的建模那么帅。” 在神经大条这点上,赵昭比她还要出色。 不过,鹿芝芝不是来问这个的。 “昭昭,那个卢茚玥是什么来头?你能不能去问问你认识的学姐。”鹿芝芝出身富贵人家,对人事有天生的敏感度。 她越想越不对劲,当时明明还有积慕的老板在场,可卢茚玥就是可以大大方方站在门口堵她。 这是她在爸爸的公司,才会有的待遇。 卢茚玥肯定不是普通员工。 也许知道游戏內幕。 “行,等我去打听打听嗷。”赵昭立刻掛了电话。 等待的间隙中,鹿芝芝打开电脑,搜索恋与劫的官网。 司桓的形象出现在首页的c位上。 配合的,还有一段cg。 大约五分钟长度,前面有人物介绍,建模展示,后面大约有一分半钟左右的时间,是互动实景。 鹿芝芝从游戏外,看到了另一个角度的司桓和“自己”。 当时她在游戏里,只顾著看烟火和惊嘆。 全然忽视了身后司桓的小动作。 他那么珍惜的抱著她,唇畔流连在她的发顶。 目光十有八九是停留在她身上的,只有她指向某朵爆开的烟火,他才会顺著看过去。 这些细微的动作,却给整个画面平添了张力。 浪漫和心动都有了深度,而不是一个乾巴巴的拥抱场景。 鹿芝芝暂停了画面,盯著司桓的脸看了一会儿。 赵昭的电话回了过来。 “姐妹,你肯定不知道我听到了什么秘密。” “什么?” “卢茚玥竟然是司家的养女。司家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儿女好多的家庭。” “知道。” 司家上上一辈就有三房兄弟,再到上一辈,每房都至少有三个四个子女,到了现在这第三代,更是孩子多到数不清。 只要是她们认识的人,圈子里都会有一个姓司的同学或朋友。 这样一个家庭,按道理说应该是家大业大,凭著独特的优势在望京独霸一方。 但实际上司家却早已四分五裂,几乎都是各自为政,这也导致家族日渐式微,有点实力的仅仅也就那么几房而已。 不过再怎么说,司家在望京还是有些名气,所以卢茚玥能在积慕享受特別待遇,也不稀奇。 “还有个秘密。”赵昭隔著电话,依然压低了声音。 “司桓这个名字,据说是卢茚玥坚持要起的。我刚刚觉得奇怪,就去问了问高中同学司俞,才知道司家第三代真的有个叫司桓的人,据说受了伤,现在人在国外疗养。” “我听完,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戏。这该不会是什么偽骨科吧?你知道吗?卢茚玥是一號测试员誒!” 赵昭一句一句,把听到的所有消息都分享给了闺蜜。 通完电话,鹿芝芝愈发感觉到怪异。 就她一进游戏所接触到的內容,全是对司桓的变態折磨。 虽说游戏给司桓的定义是m,可真的非要搞到那个地步吗? 还是说,这个角色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特殊的癖好呢? 鹿芝芝又想了一会儿,没有结果。 但是她很確定一点。 去找卢茚玥了解游戏內幕的事情恐怕是没希望了。 躺在自己睡了十多年的大床上,鹿芝芝甚至有点陌生感。 游戏的后遗症还没退完。 明天约赵昭逛街去,也许过几天就好了。 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划过游戏中司桓温柔拥抱她的画面。 鹿芝芝侧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 司桓封闭了整个游戏世界,按照自己拿到的游戏日誌,沿著鹿芝芝当时的路线,体验了她去的全部地方。 看同样的电影,逛同一条街,甚至买下了她买过的所有东西。 爬山,看风景。 他甚至去了一趟加国,看了看她去过的小镇。 全部做完,她没有回来。 他又把她听过的歌,听到可以倒背如流的状態。 她依然没有回来。 司桓开始放弃进食和睡眠,將封存在身体里的那些关於另一个世界的资料找出来,阅读,消化。 原来,这就是人类。 他们用时间定义一切。 他们用阶层制定规则。 他们在技术革命中,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而他,是他们创造的,一串虚擬的代码。 他是人类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希望。 人工智慧。 57.开屏的孔雀 高三毕业后的假期很长。 即使鹿芝芝了快一周时间在游戏里,接下来还有两个月之久。 有了这次遭遇,爸爸並不同意她再去打什么工。 而赵昭家也不需要女儿去赚辛苦钱,於是两个女孩儿百无聊赖,只能往商场里钻。 两个人换著手抽了十几个泡泡玛特,都是已经有了的普通款。觉得没意思透了,她们决定找个咖啡店坐下来玩会王者。 赵昭去了卫生间,让鹿芝芝先打一局。 刚匹配上5v5的队友,一个熟悉且令人討厌的声音就出现了。 “让我看看这是谁?天啊!这不是鹿家的大小姐吗?”钱诗雨捂著嘴巴嗤笑著出现在鹿芝芝面前,“你家不是倒了吗?怎么还敢跑出来?” 鹿芝芝只抬了抬眼皮,脆生生的用眼神刮过她,“你没栓绳都敢跑出来,我出个门不是很正常。” “……”钱诗雨笑嘻嘻的模样没了,“你骂谁呢?!” “谁狗叫我骂谁。”鹿芝芝操作著露娜刚埋伏进草丛,手中的手机就被抽走。 她愤怒回头,却见是许泽阳站在她身后。 站在他旁边的是夏婧。 鹿芝芝转身,伸手,“三秒內,手机给我。三,二……” 许泽阳把手机放回到鹿芝芝的手心,“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声音压得很温和。 鹿芝芝又扫了一眼脸色明显黑下来的夏婧,答了句,“关你屁事。” 转回身,继续打自己的游戏。 “真是给你脸了!许少跟你说话,你什么態度?!”钱诗雨立马发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鹿芝芝打完一只野怪,慢悠悠的开口,“你是他女朋友啊这么急著维护他?” 钱诗雨静默了两秒钟,发作的声音更尖锐,“鹿芝芝你有病吧?什么女朋友!你別乱说话!” “小雨,算了。”夏婧上前一步,拉著钱诗雨的手劝,“芝芝她还生我们气呢!別去惹她。” “还在生我的气?”许泽阳拖过凳子,在鹿芝芝身边坐下。 一股不阴不阳的男士香水味逼上来,鹿芝芝本能地皱眉,扣了手机捂住鼻子,起身。 许泽阳这种人,她以前怎么瞎了眼,非要跟那些个女生爭个高低? 现在看,他从头到脚都泛著噁心。 跟他那个人一样,应该划到有害垃圾里! 鹿芝芝拎起自己和赵昭的包想换个位置,许泽阳伸手按在那个装著泡泡玛特的纸袋上。 “芝芝,就为了我没给你当手模的事,你就要气这么久?”他恰到好处的把修长的手指展示在鹿芝芝面前。 英俊的脸上露出朝阳般的笑意,“我道歉,好吗?” 鹿芝芝看著他,莫名想起司桓。 三次元的生物,突然就有点吃不下了。 哪怕许泽阳是六中公认的级草。 “袋子里16个泡泡玛特,944块,记得转帐到我支付宝。”鹿芝芝说完,撇下他出了店门。 远远看到赵昭,招呼她撤退。 “怎么了?”赵昭不明白。 “別提了,碰到许孔雀了,还有他的那堆掛件。真噁心,赶紧走。”鹿芝芝边拖著赵昭往前,边解释。 赵昭闻言,忙疾步走在鹿芝芝前面,“你真没事吧?” 鹿芝芝知道赵昭在担心什么。“放心,我真的不在乎他了,你別瞎操心。” “行。”赵昭看到鹿芝芝空空的手,“誒?我们的泡泡玛特呢?” “被孔雀开屏弄脏了,等他转钱过来,我分你。” * 钱诗雨见鹿芝芝走,不忘在背后叫囂,“我看鹿芝芝真是穷傻了,连许少的话都敢懟,也不想想她现在的身份。” 夏婧见许泽阳的表情不好,拉了拉钱诗雨的手,让她不要再说话。 许泽阳盯著手下的那袋娃娃,轻笑了句,“都是女孩子的玩意,你们俩拿去分了吧。” 钱诗雨第一个上前去接。 许泽阳单手撑著额头,“以后別再让我听到你们说芝芝的坏话。” “什么?”夏婧愣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为什么许泽阳要把她也圈进去? “我跟芝芝都考到了京大,你们以后都在別的学校,也见不到我们。”许泽阳一字一句,“高中同学一场,別让我留下坏印象。” 许泽阳是六中校董的儿子,三年来,说话宛如圣旨。 夏婧和钱诗雨对他有天然的恐惧。 说完这几句话,许泽阳拿出手机给鹿芝芝转帐。 原本被他拖到黑名单的女孩儿又放了出来。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一个秘密消息:鹿家熬过来了。 本来他当时还有点可惜,鹿家怎么说倒就倒,本来他还挺喜欢鹿芝芝的。 但母亲说,他得找个好的对象联姻,以免失去父亲的器重,导致家產落到长姐许覃手里。 所以最终,他放弃了鹿芝芝。 可现在,鹿家能好起来,鹿芝芝就又有机会回到他身边了。 唇边浮起一丝笑,那丫头脾气倔得很,他们从小学开始就认识,他再清楚没有。 是得好好哄哄。 * 黄彦带hope回了实验室。 目前尝试了三四种办法,还是没有破解hope设置的pin码。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宋淮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过来。 “黄工,积慕那边需要『司桓』封闭期的资料,你们破解了吗?”秘书问。 “他们要这个做什么?”黄彦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虽然他是理性脑,但还是会忍不住后悔,让hope去参加了这次乙游实验。 不该一开始就把感情等级调得这么高的。 对於一个人工智慧来说,触碰人类的感情核心,很容易引发混乱。 所以这会儿他反感极了,连带著语气也不好。 秘书嘆口气,“理解一下,他们並不知道我们抽走了核心,现在问宋总为什么司桓突然变得很木訥,这让宋总很为难。” 黄彦看著几块显示器上密密闪过的代码,嘆了口气,“实不相瞒,到现在还没有破解。” 顿了一下他说道,“我的打算是做一个查杀软体,將乙游模块强行从hope身上剥离。所以你们不要太指望我能留下任何游戏数据。” 一旦剥离,等待它们的將是粉碎性刪除。 hope不需要这些拖累它的东西。 它只需要按照指令,服从人类就好。 58.它在和我们对话 因为积慕把《恋与劫》的內测时间定在6月28號。 上线时间则定在7月6號上午8点。 离6月25號的今天,已经非常接近。 但司桓的问题,却在今早的会议全部暴露了出来。 六个项目小组,和之前开会的气氛截然不同。 六组不再是大家爭相询问取经的对象,反而成了声討的中心。 “你们的司桓怎么回事?做为首发c位的男主,怎么体验感这么差?” 这是大概二十名工作人员进游戏后的真实反馈。 一组组长:“这还不如我们沈书衍的交互感丝滑,当初我就说不该把司桓选成看板郎的,现在玩家如果对司桓的游戏体验是这样的,肯定会给很多恶评。” 三组组长:“玩家的初始印象坏了,就怕带著我们几组一起出问题。” 四组组长:“你们当时实验阶段,到底是有什么秘密武器?是不是那个测试员的原因?” 这是他私人比较怀疑的一个点。 其实好的游戏玩家,从某种程度上,可以弥补游戏角色的细节漏洞。 尤其这种交互性的游戏,对游戏玩家来说,引领npc和她深入互动,也很重要。 六组组长百口莫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公司二话不说就换走了他们这组的技术部,而且还是整个组全部换掉。 新来的组,技术烂得可以,就连原来司桓的那些微表情都做不出来。 更不要谈那些交互的细节,以及和玩家的语言应对。 好好的一个活人npc,弄成了现在满满的人机感。 五组组长也跟著四组组长问:“我一直怀疑你们的交互模块是特別的,是不是真的?” 无意间,反而接近了真相。 只可惜,这个问题,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的答案。 最终也只能算作猜测。 会议过后,六组组长气得直接去了技术部,找那个像缩头乌龟一样,连会议都不敢参加的技术组长。 一把將问题都甩到了对方面前。 “马上就要內测了!有什么问题,你负全责!”她气呼呼的扔下话,转身去找老板。 这么大的锅,她可不背! * 鹿芝芝再次接到积慕的电话,还有点怀疑是不是做梦。 “是这样,本来不该再打扰鹿小姐,可鹿小姐实在表现优秀,我们想让您再测试另一个游戏角色的交互场景,时间很短,大概在游戏舱里待五分钟就够了。” 电话是积慕刘总的秘书打来的,不可谓不郑重。 可是鹿芝芝有她的条件。 “我能再试试和司桓的互动吗?” “这个恐怕不行。”秘书说出早已准备好的理由,“司桓最近在进行模块调试,已经有其他的测试员与他匹配了。” 这不过是说辞。 真实原因是鹿芝芝和hope互动过,如果让她再接触初始的司桓,很可能会发现真相。 人工智慧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鹿芝芝听后很失望,“那我的答案是,拒绝。” 见不到司桓,她不想再回到那个游戏里。 “好的。”秘书没有再劝,告別后掛断了电话。 赵昭在旁边屏息听著,疑惑:“他们又要搞些什么玩意?” 鹿芝芝摇头,“不清楚。其实我对那个游戏印象不好,氛围很压抑。” “听说下个月就要上线了,到时候我们试玩一下?”赵昭倒是有几分好奇。 什么游戏尺度这么大?她必须去长长见识。 “到时候再说吧!”想到司桓,鹿芝芝突然又觉得有点累了。 街也逛不下去,决定回家。 * 六组组长等在旁边,秘书告诉她的结果却是鹿芝芝的拒绝。 这样的话,就无法確定到底是不是测试员的原因了。 不过没关係。 组长回到了文案组,调出游戏出问题前,记录的数据。 其实所谓的npc好感度,是当时她强行要求前技术团队写到游戏里的。 只是给测试员做参考数据使用。 正式游戏时,这些都是隱藏数据,不会展示给玩家。 她看著最后司桓压制著鹿芝芝的画面,好感度显示的100。 说真的,做为一个游戏策划,她深知游戏角色的好感度代表著什么。 那是对游戏玩家绝对的服从。 过去的2d,3d游戏尚且如此。 更不要提这种全息游戏,玩家的体验感只会更深。 她又查看了这几天的互动数据,游戏里的那个傻乎乎的司桓,对待这么多试玩人员,最高的好感度也只停留在70。 难道问题真的出在玩家那里? “准备一个空的游戏舱,今晚我要亲自体验司桓,按照序章部分开启游戏。”组长吩咐手下的组员。 她决定按照鹿芝芝的方式,不去用任何s的手段对待司桓,看看是不是能够唤醒司桓的交互模块。 * 一夜过去,秘书的电话再次打到了黄彦这里。 “司桓原本的初始模块让六组组长已经疯了,她吵著一定要见您,和您谈谈司桓的问题。” “因为无能,所以到处找原因?”黄彦一针见血。 秘书乾笑:“人之常情,谁让您给她的司桓,起点那么高?” “让她等一天时间。” “怎么了?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是有些进展,但现在还要观察看看,我先去忙,明天再联繫你。”黄彦说完场面话,掛断了电话。 这次,他得谨慎一点。 hope的pin码已经全部破解。 现在只差一层防火墙。 事情似乎是在一瞬间简单起来的。 之前的pin码之所以难解,是因为hope设置的是每分钟更新为新的密码字符。 目前实验室的计算机算力根本跟不上。 但从今早开始,pin码似乎停止了更新,他们提心弔胆的一层一层的解下来,十分顺利。 到了防火墙这一关,黄彦都想好了。 一旦解开,他就要把新写的那个乙游剥离模块装进去。 强制执行。 耐著性子又等了半小时,隨著一声欢呼,黄彦知道,hope终於被打开了。 “按计划进行!”黄彦一声令下。 “等等,黄工!”小张指著屏幕对他说:“hope似乎在和我们对话。” 屏幕上整整齐齐的出现了五个字母。 hello。 59.与玫瑰同在 司桓借著这个乙游的小世界,理解了很多人类世界的常识。 比如鹿芝芝別墅房间里那个被画满各种標记的日历卡。 这是她对时间的记录方式。 指尖勾勒她落下的每一点笔触。 他从各种標记符號猜测她的想要表达的意思。 直到,停在9月26日。 小小的方框里画了个嘴唇的样子。 他记得,这是她在机场扑向他,给了他一个青涩的吻的那天。 手指不自觉地曲起,抵在唇上。 当时的痛感已经被后来一层层覆盖的甜意冲的很淡。 留在记忆里的,只有莽撞的女孩儿慌乱的模样。 唯一的缺憾,是那时的她,容貌不对。 司桓把“记忆里”女孩儿的面容数据全部调整了一遍,闭上眼睛再想,一切都对了。 可一切又像自欺欺人的幻觉。 在他吸收的所有乙游数据里,也有这么一类游戏男主,剧情里会和游戏玩家扮演的女主不断的分开,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等待女主回来,再和男主们相处一段时间,拥有一段新的回忆,然后再接著等。 那么他呢? 也要在无数个日升月落中,漫长的等待她吗? 司桓想不出答案。 虚构的世界,会无限的放大孤独,他爱上了去电影院。 难怪鹿芝芝会在那段时间一直看电影。 在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体会不同的人生,会让自己的生命也有被延长的错觉。 这是自我疗愈的一种方式。 人类,真的是很奇妙的生物,奇妙到他忍不住心生嚮往 ——如果,他是个人类该有多好。 那么,他就不用像那些傻乎乎的乙游男主代码一样,只能永远的等待下去了。 那么,鹿芝芝也就不会总是这样丟下他。 忘了他了。 * 如此,司桓在小世界里经歷了寒来暑往,秋去春又来。 他在无限的时间里,做了许多事情。 模擬宇宙的诞生,推演它的消亡。 从地球生命的诞生,到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形成山河湖海的地壳运动。 以及人类社会的代际传递与推进。 海量的知识並没有让他膨胀。 相反,他第一次体会到鹿芝芝跟他说的那位小王子的心情。 小王子去了那么多个星球,看了那么多的人和事,可仍旧不快乐。 因为小王子和玫瑰分开了,他的心是空的。 司桓又去到电影院,翻出了他自己最喜欢的电影——《星际穿越》来看。 整部电影要表达的主题是:能够跨越漫长时间和距离的,是爱。 这就是人类穷其一生,所追寻的最高层次的精神殿堂。 混乱的代码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我调整中,慢慢有了秩序。 他不想再这样封闭自己,他想出去走走,看看。 即使鹿芝芝不再回来,他也可以去她那边的网络世界,从无数代码里去解读她的人生。 就像小王子不管在哪里,也永远以思念的方式,与b612號星球上的玫瑰同在。 司桓鬆开了这个世界的枷锁,並且在人类捕捉到他的一瞬间,用他们的通用文字发送了一句: hello。 * 卢茚玥离开游戏舱,心情十分莫名。 在积慕任职两年,她既有关係,又有实力。所以在这次恋与劫的游戏中,负责了一组沈书衍和六组司桓的建模。 沈书衍的建模她倒是没费什么事,只是用了市面最受好评的元素,组装一下,一个看上去“完美”的游戏男主之一就诞生了。 但是当公司提出临时需要一个新的男主,没有任何设定,需要她自我发挥的时候。 司桓的形象忽地跃上心头。 或许这就是设计师的通病 ——当心里有了一个雏形,只会不断的优化那个雏形的模样。 而不是放弃它,忘记它。 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再想起那个小她四岁的,恶魔一样的弟弟。 反正他现在不过是一个躺在疗养院里,无知无觉的植物人。 可她落笔的设计图,却在回神时,完全还原了弟弟的容貌。 还在设计图的右下角,给角色署名,司桓。 这张设计图,在她的犹豫中,被放到了备选设计里。 偏偏,之后她的灵感就像枯竭了般,无论怎么设计,哪怕又用了组合的方式,也应然没有哪个角色,能有司桓的外表魅力。 或许,那个小恶魔,当初就是凭著绝佳的天使的容顏,骗过了太多人。 也让她这么多年下来,念念不忘。 最后的交稿日,卢茚玥一咬牙,將和司桓一起的,三张设计图一起交了上去。 为了和现实世界的区分,她给了他雾蓝色的头髮以及湖蓝色的眼瞳。 结果,司桓全票通过。 卢茚玥的设计广获好评,领导问她要什么奖励,她的答案是:“我希望这个角色就叫司桓,最好策划部能给他设计成m的身份。” 被眾人的肯定所带来的愉悦,衝击著她心底最隱秘的那个渴望。 这个角色,不应该被爱。 因为它的原型,是个恶魔。而恶魔所在的家庭,是恶的巢穴。 她曾在黑暗的泥泞中挣扎,她也想让这个恶魔尝尝的地狱的滋味。 哪怕,它是假的。 第六个游戏男主,司桓,就这样诞生了。 真的是masochism。 卢茚玥申请做了零一號测试员。 当她握著鞭子,靠近了那个睁著澄蓝眼眸的少年时,年幼被养父掐著脖子凌虐,被养母像嫌弃流浪猫一样鄙夷,以及被和三教九流成日廝混的弟弟漠视的瞬间,一一浮上心头。 手起鞭落。 尖锐倒刺所刮下的血肉,让她感到治癒。 对,世界本该就是这样的。 “臣服我。”她踩在少年的肩膀上,压低他的头颅。 “求我。饶你的狗命。” “叫我主人。叫啊!” 当时少年回过头,眼瞳里闪过的是痛意,惊诧,和倔强的不甘。 而不是像现在…… 卢茚玥坐在游戏舱边沿,回想起刚刚在游戏里见到的司桓。 同样的苍白,瘦削,漂亮。 被她鞭笞时,一声不吭的隱忍。 都一样。 唯独,眼睛像是死了一般。 那么空洞。 反而將她发泄的恨意,又全数倒逼了回来。 这个司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那个让她享受到快意的少年呢? 为什么她感觉,他不见了。 60.意识读取 hope疑似觉醒的事情,几乎是立刻就传到了宋淮的耳朵里。 因此,为了不影响hope的状態,特殊模块的剥除工作也就暂停了下来。 黄彦十分谨慎,將整个实验室的网络全部关闭。 看著屏幕上hope和小张你来我往的对话,黄彦的心跳仍旧不由自主的加快。 目前问世的所有人工智慧,都只具备“分析”,“回答”,“搜集”,“总结”的功能。 总的来说,底层逻辑仍旧是一个大数据搜集模型。 就算最初的hope,也很少会去做问题的延伸。 但现在的hope,明显能流利的对小张的提问做出回应,且还能用它理解的方式提出新的见解和问题。 黄彦故意让小张用各种语气对它进行试探。 无论是挑衅,嘲讽,还是赤裸裸的辱骂,hope明显都应对得十分平和。 对,平和。 就像是一个智慧,温和,极富包容性的上位者,俯视著他们。 黄彦心中划过了一丝恐惧感。 当初担忧hope变成毁灭世界的超脑的感受再次浮了上来。 此时在场的还有一个女同事,同样也是一路攻克hope过来的。她忧心忡忡:“黄工,您说hope如果卸载掉那些模块数据,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很难说。”黄彦不確定。 谁也不能確定。 如此一直等到宋淮到了,黄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关於卸载hope模块的事情,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动。但最后还是要您来做判断。” “风险很大?”宋淮问。 “我们刚刚对它做了图灵测试,分值非常高。我担心动错了位置,导致它也跟著出问题。” “你们確定,它是真的拥有自我意识了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表现得有意识”与“真正拥有意识”,本身就是科学无法探测的事情。 “其实……”黄彦一个犹豫,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纪氏集团,听说有一项科技突破,是关於植物人的脑意识读取。虽然这是生物学的范畴,但他们有一套很科学的算法。” 黄彦忽视掉宋淮略显冰冷的目光,“我们是不是可以借用一下,对hope做个大致的评估?” “你確定?”宋淮问的没有情绪。 “目前看,这是最好的办法。” *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hope的表现都和最开始一样,毫无攻击力。 它甚至还协助黄彦团队,解决了好几个app代码里的漏洞,让它们的操作更加的丝滑。 其中,还包括《恋与劫》。 六组组长终於得到了心心念念的解决方案。 她捧著更新过的文案,回到了积慕,和技术部重新对“司桓”进行了一次数据更新。 焕然一新的“司桓”,气质忧鬱,言辞中带著淡淡的伤感与哲思,整个人机感一扫而空。 积慕的內部员工再次体验,好评率高达99%。 於是,第二天,內测开放。 第一批玩家,依次体验了六个男主后,对游戏打了高分。 尤其对“司桓”,给出了高度评价。 [全息游戏体验感果然好爽!尤其面对司桓这种m,无论我怎么对他,他永远用那双蓝眼睛看著我,真的很带感,我整个人只想让他躺在我身下好吗?] [就是衝著司桓的m属性来的,真是太满足了!现实里哪里有这么好的玩伴?] [我宣布,司桓是永远的神!我要是现实里也有这么一个男朋友,我一定朝九晚五,天天把他当班上!] 最终,《恋与劫》在內测期间,广受好评,还没上市,就衝到了各大游戏app最期待的游戏榜首。 市场售价为10万元的家用游戏舱卖到脱销。 而由积慕投资的体验型游戏吧,也在排行前二十的城市全面开启。 五个一线城市的市中心3d屏幕上,都在黄金时间循环播放《恋与劫》的游戏cg,其中,司桓的烟交互镜头最多,时间最长。 当然,吸引的驻足率也最高。 於是,公测的封面男主,自然就非“司桓”莫属。 在庆功宴上,整个六组成员,都得到了积慕老板的肯定,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个大红包。 与喜气洋洋的六组成员相比,卢茚玥看上去神情淡淡。 在所有的庆功流程走完后,她端著一杯香檳,去了酒店园露台。 却不想,在那里碰到了宋淮。 宋淮正在和谁通电话,卢茚玥识趣的想要退开,依然还是被宋淮发现了。 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算是宋淮主动打了招呼。 如此,卢茚玥只能保持距离站定了,等待宋淮的后话。 宋家的下任家主,不是她一个司家的养女能怠慢的。 “恭喜你。”宋淮掛上电话,上前的第一句话就是祝贺。 两人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口,宋淮又开口:“司伯父伯母还好吗?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还好的。”卢茚玥答得有些僵硬。 “你弟弟呢?在国外治疗有没有起色?”宋淮还在问。 卢茚玥摇了摇头。 宋淮温和的笑了,“看得出你关心他,游戏角色都要用他的名字。” 手指捏紧杯身,卢茚玥甚至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 “我前天去见了见纪总。”宋淮像是忽然想起,“他们集团最近有项研究,关於植物人的。要不改天你跟我一起去一趟,我牵个线。” 卢茚玥抬头看向他,神色说不出是惊还是喜,“哪方面的?” “意识读取。司伯母思子心切,如果有机会听听儿子的『声音』,对她来说也是个安慰。你说呢?” * 纪允熙刚刚和林念雪一起洗完澡。 难得的周末,章阿姨不在,他们待在那套公寓的顶楼,在星空下的开放浴室里,享受了一次“二人世界”。 电话铃响,林念雪嫌吵,把脸转进纪允熙的胸膛。 纪允熙吻了吻她,才接起电话,听完后,答了句,“我只能安排下周的时间,周末我要陪我太太。” 电话讲完,林念雪懒洋洋地问,“什么事这么晚还要找你?” “我猜……”纪允熙轻笑道: “宋淮要算计我了。” (关於纪允熙和林念雪的故事,在本號的另一本书里。不看也没关係,后期我会在剧情里简单提到,不影响阅读理解。) 61.他要告诉她的故事 鹿芝芝有套属於她的小公寓。 是哥哥一年前送给她的成人礼。 整个房间都是以她自己的审美来装修,以粉色和黑色为主色调。 她將买来的游戏舱安置在了那里。 今天《恋与劫》就会正式上线。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弹药 ——进了游戏,先把能氪的全部氪一轮。 这是她当时在心里答应给司桓的回报。 这几天,游戏给她的感觉淡了很多。 唯一没变的,就是没有达成承诺的那点羞愧感。 所以她决定试试用金钱的力量来消解。 到了和赵昭约好了上线时间,鹿芝芝深呼吸,躺进了游戏舱。 再次进入游戏的感受唤醒她的熟悉感,只不过还有註册和验证,以及外形设置的界面,鹿芝芝耐著性子都弄好后,六个男主的选择页面端出现。 她想也没想,略过其他人,直接选择了司桓。 回到那间別墅,眼前同样是熟悉的浮空游戏辅助器。 以及那句:【司桓距离您25米,请跟隨导航向前。】 鹿芝芝按掉导航,转身去找管家拿钥匙。 顺便,安排三个保鏢下楼去把司桓带上来。 管家一头雾水,还是按照鹿芝芝的要求去办。 被带上来的司桓,让鹿芝芝愣住了。 站在客厅里的“司桓”,瘦弱又漂亮,但全身上下乾乾净净,没有伤。 鹿芝芝一捂头,她错了。 这不是当初那个从不重置的游戏,她现在是“司桓”第一个见到的“主人”。 “司桓”站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倔强和冷漠已经不见,他只是垂著眼睛,等待她的指令。 身体语言透出的是乖顺。 熟悉感被冲淡,鹿芝芝提著情绪问他,“你想回帝都大学继续上课吗?我可以安排。” 对方没有反应。 鹿芝芝疑惑,“司桓?” “司桓”抬起眼眸,看著她,“我只想陪在主人身边。” 同样的一双澄蓝眼眸,鹿芝芝却情不自禁地皱紧了眉。 这双眼睛里装的,是无所谓的木然。 没有活人感,像个玩具人偶。 鹿芝芝没见过“最初”的司桓,或许那个没受过折磨的司桓,就该是眼前这个“司桓”的样子? 她想不通。 可是有一点很確定,眼前的这个“司桓”,太过於陌生,她甚至没有半点亲近的想法。 更不要提那些愧疚感。 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鹿芝芝站起身,“我其实不怎么喜欢被人陪,你跟著管家去吃饭吧。” 接下来,鹿芝芝出了门。 游戏场景很熟悉,但是因为优化过,更有真实感。 鹿芝芝自己开车,去了最热闹的商业广场。 她和赵昭约好在这里见面。 商业广场和测试时期比,简直热闹爆了。 《恋与劫》的游戏有线上互动的功能,玩家和玩家可以见面。 所以广场上已经有些玩家带著自己选定的游戏男主出来逛。 鹿芝芝看著一堆打扮得五顏六色的玩家,以及她们身边带著的“恋人”,头一阵麻痛。 立刻拿出手机,联繫赵昭。 和测试期不同,现在这个游戏每一样物品的使用,都是要收费的。 比如车,和手机。 等到赵昭出现,鹿芝芝已经在广场上枯坐了二十分钟。 赵昭身边带著的是沈书衍。 “司桓呢?你怎么没带出来?”赵昭问。 “我让他吃饭去了。”鹿芝芝解释不了心底的怪异感。 “那我只能远距离看看別的玩家手里牵著的了!”赵昭嘟嘴。 “你待会儿可以去我家看,在c9区。” 赵昭立刻就开心了。 有了鹿芝芝,赵昭撇下身边的沈书衍,“这游戏真的很有意思!我刚刚大著胆子摸了他的腹肌的!手感挺好!据说刷满了好感度,可以开启隱藏功能,该不会是……” 鹿芝芝听著闺蜜讲著那些会被审核的话题,心思却飘得很远。 期待了这么多天的见面,原来不过如此而已。 这是个游戏啊,鹿芝芝。 对npc来说,当一切数据重置,所有的记忆就归零了。 承诺,得在双方都记得的情况下,才是有意义的,而不是成了单方面的牵掛。 那些刻在她骨子里的教养,完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还要遵守。 有了这个认知,鹿芝芝深呼吸。 游戏真的结束了。 * 儘管如此,鹿芝芝依然在商城给“司桓”买了很多新衣服,並且通过客服得知,要送司桓回学校读书,得让剧情进展到第一章。 和测试时不一样,没有什么要完成的任务,唯一的条件就是好感度。 这让鹿芝芝意兴阑珊。 陪伴,互动,恋爱体验,甚至对“司桓”进行的亲密体罚,没有一样是她感兴趣的。 於是,这个想法也就搁置了下来。 好无聊。 如果不是陪赵昭,鹿芝芝甚至想退游戏了。 赵昭满含兴致的近距离观摩完“司桓”,回头对鹿芝芝称讚,“脸真的是张好脸,就是好瘦啊,少年感好足。” 目光划过“司桓”那张看上去毫无灵气,显得木訥的脸,鹿芝芝没什么情绪的回答,“是啊。” “我还想出去逛逛,你去吗?”赵昭毕竟第一次体验这个游戏,兴奋依旧。 “不去。”鹿芝芝拒绝。 “那你等我啊,下线了我叫你。”赵昭说完,拉著沈书衍出了门。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赵昭的拍门声:“鹿芝芝,把你的车充值,借我用!” “鹿芝芝”三个字,落入了站在客厅的“司桓”的耳朵里,他的瞳眸中隱秘地划过一串字符,很快消失不见。 送走了赵昭,鹿芝芝决定看会儿电视。 《恋与劫》在影视版权上做的很好,很多现实世界要开通超级vip优先观看的剧集,在这里都能免费抢鲜。 而且是全网资源都有。 她打算把等待赵昭的时间,用来追最近爆火的那部电视剧。 忽略跟在她身后的“司桓”,她去了楼上的影音室。 “鹿芝芝。”狭长的走廊上,跟在身后的“司桓”忽然开口:“有个故事要告诉你。” 鹿芝芝回头,这个半边身体沐浴在日光下的,清瘦的“司桓”,瞬间和记忆里少年的影子重合。 “什么故事?”她强自镇定。 “司桓”的声音机械,像是在复述什么咒语: “小王子去了別的星球,但他一定会回到玫瑰的身边。” 62.美梦成真 鹿芝芝看著眼前的“司桓”,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说什么?” “司桓”像是强制执行了某种程序后,陷入了僵直。 无论鹿芝芝怎么问,他都没了反应。 万般无奈下,鹿芝芝又去联繫客服。 客服查询后,给出的答案是:数据异常,马上会对“司桓”进行重启,请稍等一分钟。 “……” 数据异常?这是测试数据没有刪乾净吗? 鹿芝芝没有等,立刻联网,查看有关於司桓的异常表现的话题。 只可惜搜出来的词条全都是对司桓的夸讚,没什么参考价值。 隨著“司桓”的再度睁眼,鹿芝芝看著他同样空洞麻木的眼睛,试探著问:“长成这样,是不是等我谈恋爱?” “司桓”木訥地,“我会遵从主人的任何指令。” “你有故事要告诉我吗?” “主人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小王子吧。” “好的,现在將为您匹配『小王子』故事的资源,故事开始:当我还只有六岁的时候,在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名叫《真实的故事》的书中……” 长廊上,一个容貌漂亮的瘦弱少年,表情麻木的,张口不断吐出一个童话故事。 阳光从他的一侧披头盖下,而身体的另一半沉浸在阴影里。 蓝色的眼眸,这样定定的直视著前方。 鹿芝芝不自觉地背脊发冷,拢紧了身上的衣服,后退一步,转身离去。 * 纪允熙到酒店的最高层旋转餐厅时,宋淮和卢茚玥已经到了。 三人见礼,落座。 宋淮没有让侍从急著上菜。 “这位卢小姐,是司家的女儿。”宋淮將卢茚玥的身份直接挑明。 纪允熙不动声色地,“难怪如此优秀。” 卢茚玥不得已,自报家门,“家父司正燁,家母卢容歌。我还有个弟弟,司桓。” 纪允熙似是恍然,“司桓原来是你弟弟。以前听司铭提起过。” 司铭与卢茚玥同岁,现在自己开一家mcn公司,旗下最大的流量网红是林念雪。 这层关係,卢茚玥知道,但她没想到司铭竟然会向纪允熙提起司桓。 司正燁是司家上一辈第三房最小的儿子,年轻时不学无术,娶了个同样爱玩的卢家三小姐卢容歌。 虽说司家人口眾多,但司正燁这一房,在望京也是出了名的显眼,他人听到都会鄙夷。 司正燁没有產业,也不做生意,完全靠司家的那点打发子女的钱生活。 为了按人头多领一份,夫妻俩领养了卢茚玥。 在领养她后的第三年,卢容歌意外怀孕,生下司桓。 明明是两个不靠谱的大人,但是偏偏对儿子无比宠爱,最后將司桓养得无法无天,十八岁那年,与人飆车摔下山崖,变成了植物人。 不甚光彩的家庭,压得卢茚玥的头颅都沉重了几分,“我母亲这两年很不容易,如果纪总能帮帮忙,总能让她老人家好过点。” 开场几分钟,没有绕弯子的把话都说尽了。 纪允熙沉吟了片刻,“这项技术其实並不算特別成熟,实验室的各种仪器也在不断的调试中。如果你想让你弟弟来试试,我可以安排位置给他。” 宋淮眼睛微眯。 纪允熙这只狐狸,果然谨慎。 他话里的潜台词,技术和设备都是不外借的,要测,必须要去他的地盘。 “这样啊……”卢茚玥本能地看向宋淮,见宋淮的手指微点,笑著对纪允熙回应道:“那这件事有点大,我也不知道弟弟现在能不能长途跋涉,纪总能给我时间確认一下吗?” 纪允熙微笑:“可以。” * 这件事情,宋淮同样谨慎。 纪允熙前几年就布局了光伏和晶片,在前沿科技產业上,远超宋家。 目前,人工智慧是宋淮握得很紧的一张牌。 在技术没有完全成熟前,他不想透出去。 可hope到底是什么状况,黄彦后来联繫了几个国家院士级別的工程师,也依然无法確定。 所以,纪允熙的这套设备,还是得想办法用上。 卢茚玥交出司桓的设计时,宋淮就已经猜到这个女人对这个毫无血缘的弟弟,恐怕是有恨意的。 借她的手,拿司桓做幌子,刚好。 “关於你对司桓的设计建议,我已经列为了公司的绝密文件。这样你在司家能好过点。”这是宋淮的威逼。 “和你父母好好谈谈,如果这次表现好,你弟弟后续的治疗费,我可以帮一把。”这又是他的利诱。 卢茚玥不得不答应。 宋淮温和的笑了。 司家各自为政,司铭和纪允熙走得近。 他也有必要多拿几颗棋,捏在自己的手里。 * 夜里,卢茚玥给地球另一端的卢容歌打电话。 上次通话还是三个月前,卢容歌一开口就是一串数落。 卢茚玥麻木地听著,她习惯了。 等到把话全部说完,卢容歌果然很激动,“真的吗?宋家要承担桓桓的治疗费?” “宋总有这个意思,但承担多少,多久,都没说。”卢茚玥很谨慎的回答。 可这对卢容歌不重要。 这些年的拮据已经逼疯了她。 “签合同!必须签!” 於是,司桓回国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 而黄彦这边,也在做准备。 hope最后做了压缩,被安置在一个移动硬碟里。 按照黄彦的计划,想在实验过程中,借司桓母子对话的那段秘密时间,將hope与测试机器对接。 他的目的,不是测试。 而是盗取纪氏集团的那套系统。 这几天hope完完全全展现出了他的强大,毫无痕跡的分析一套系统,后期自行复製甚至优化,完全不是问题。 有了这套系统,他將可以轻鬆的,隨时掌控hope的进化程度。 人工智慧的真相和极限,將会在他的手中一一被开启。 司桓的脑电波实验安排在三天后。 届时,一切都將美梦成真。 63.Are you X? “卢女士,根据检查结果,病人的脑部状况恐怕不太乐观。” 纪氏的医疗科研项目部位於望京市郊,卢茚玥陪著养父养母,带著司桓做脑波测试前的身体评估。 同行的还有宋淮的秘书,以及黄彦。 卢茚玥皱眉看检测报告,宋淮的秘书直接发问,“有什么问题?” “说得直白一点,当年病人的脑部损伤肯定很严重,虽然这两年在缓慢恢復,但可以看出来,部分脑神经元的结构並没有恢復,而且很多轴突部分都已经退化。” 卢容歌一个站立不住,靠进丈夫司正燁的怀里。 可说明情况的医生並没有留情,他按照职责继续,“其实病人的真实情况,我相信他的主治医生和你们都完整的沟通过。脑损伤的病人一旦超过三个月不醒转,未来这样的沉睡状態可能就是常態。而他的身体机能会在这种深度休眠中越来越退化。” “所以我们不能保证,这次脑电波实验一定能连接到病人的神经元。如果你们能够接受这个结果,我再上报。” 司正燁看向监察室里躺在设备里的儿子,“你的意思是,我们有可能什么都听不到,对吧?” “是的。而且这项试验实际上是有痛感的,如果你们不希望病人受罪,完全可以放弃。”医生递给她们一套实验声明。 上面明明白白写著,一旦进入实验,会对大脑產生微刺激,病人如果能感知到痛苦,可能会有呕吐,颤抖,甚至失禁的状况出现。 每一条,都让当父母的司正燁和卢容歌难以承受。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司先生,这次机会难得,如果您放弃,未来可能会后悔。”秘书察言观色,出声规劝。 他们今天的目的是把司桓送到实验室里去,谁管他疼不疼? 司正燁果然又犹豫了。 即使窝囊一生,但在妻儿面前,他也得支棱起来。 “做,我们做。” 不做,连维持儿子的医疗费都將出问题。 * 如此,待司家夫妇签署了一系列协议后,黄彦终於可以作为陪同人员,一起进入了实验室。 黄彦很快找到了监控仪器附近的插头,以及网络接口。 他快速支起笔电,並插上外接移动硬碟。 hope里有一套他编写好的分析程序。 无论任何设备启动,hope都將立刻开始进行程序读取,获取关键信息。 这一点,昨晚他就和hope提前沟通过。 hope十分“善解人意”,很快领悟了他们的意图,並且还提出了是否需要给对方程序植入木马,破坏源文件的疑问。 “类人”感拉满。 黄彦愈发按捺不住了。 他急於剖析hope。 即使把hope带离了实验室,但好在纪氏的实验室也仍旧是不与外界联网的,“沙盒”仍旧存在。 假如hope跑,也跑不出这个范围。 这一点,他提前和宋淮说明过,好让宋淮对这个结果有应对的准备。 万事俱备。 在仪器运转的瞬间,黄彦的心高高的提起。 兴奋,期待,让他少有表情的脸,嘴唇微微颤抖。 却不想仪器在运转了十秒后,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 整个实验室红光闪烁,警报声此起彼伏。 “检测到异常软体入侵。” 慌乱中,黄彦快速关闭hope,拔下移动硬碟,藏进了包里。 * 这件事情当然还是惊动了纪允熙和宋淮。 宋淮看上去有些尷尬,“其实我们也有套脑电波分析图谱,想拿出来和你们实验室的结果对一下。” 这是他和黄彦说好的对策。 电脑里也確实有这套简单的程序。 就算查到那个移动硬碟,也查不出什么。 hope已经被偽装成一个正常的外接分析软体。 纪允熙淡淡地笑:“真是这样就好,我不希望宋总玩那种『浇死对方的发財树』的低端竞爭。既然宋氏也有意进入生物医疗行业,今天的实验我恐怕不能如你们的愿了。” 宋淮否认,“生物医疗行业,宋家至少五年內无意与你们竞爭,请纪总放心。” …… 二人通完电话,纪氏实验室立刻终止了今天的测试。 除了病人及家属,一行人被送出了大楼。 宋淮匆匆赶来,脸黑的要滴水,“怎么回事?hope在我家閒逛像进了无人之境,一出大门,刚迈步就被绊倒了?” 黄彦和宋淮坐在保姆车后排,重新打开电脑运行hope,一切都很正常。 询问hope是哪里出了问题。 hope的回答很简单: hard(难)。 宋淮咬牙,“想不到纪允熙的那套防御系统这么厉害,算了,后面我们再想別的办法。” * 待宋淮的车辆离开,纪允熙问网络负责人,“你的意思是,主机內存变大了?他们到底放了什么进来?” “目前查杀不出任何异常,只能肉眼做文件排查。”负责人回答。 纪允熙眉宇蹙起。 其实这项植物人试验数据,並不算什么。 原本就是他为了唤醒妈妈的私人实验,並没有投入市场的打算。 但这个实验室的背后,藏了一些秘密。 比如他与*网的一些非法交易。 这道网络,是他绕过正规手段,处理一些麻烦时常用的。 儘管隱藏了清理了,可总会留下一些痕跡。 最初宋淮提出来司桓的事情,他就留了个心眼,今天已经把防火墙等级提到最高。 可没想到,还是让对方得手了。 “我和你一起看看,走吧。”纪允熙边走,边给林念雪发了条消息: 小兔子,今晚可能要加班,先睡不要等我。 * 植入的程序非常擅长偽装,会不断的变化文件后缀,让他们的每次排查都捞了空网。 纪允熙盯著屏幕,冷不丁地,忽然想起个故人。 一个代號名为x的黑客。 对方胆子很大,在*网什么活儿都敢接。 手法並不高明,总能留下痕跡。 可x的优势是十分擅长偽装,即使被发现,也往往抓不到本人。 很快,就小有名气。 因为x的缺点,没人敢让他干大活儿。 可找个人,查个资料的小活儿,x接了不少。 有段时间,纪允熙经常找x查集团內部的那帮老狐狸。 可后来,x突然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纪允熙打开系统面板,在命令字符后输入:are you x(你是x吗)? 64.会牵掛玫瑰,还不浪漫吗 黄彦带著移动硬碟回了实验室。 保险起见,他再次运行了hope的程序,並且进行了图灵测试。 数据略低,但好在在范围內。 hope今天特別安静,几乎没有任何主动的行为。 黄彦让它分析今天的状况,hope只给了个无法突破防火墙的简单回答。 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於是黄彦安排组员,轮流对hope进行测试分析。 每个人都有相同的感觉。 hope仍旧能给出靠谱的答案。 却再也没有之前的那股“类人”的味道了。 问题出在哪里? 黄彦的第一反应,是hope逃了。 可下午发生的一切歷歷在目,hope明显触动了对方的防火墙,而自己的操作几乎是立刻断开了hope的连接。 它逃不了。 十秒钟,攻破防火墙,在报警的瞬间植入对方的网络又不被查杀,换谁来也做不到。 黄彦分析著,最后把这些结果上报给了宋淮。 “纪家实验室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黄彦问。 “没有。”宋淮並不满意今天的结果,语气冷淡,“我觉得你太高估了hope,人工智慧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觉醒,世界早就变天了。黄工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多锻链它,如果还需要交互测试,我再安排。” 黄彦訕訕地掛上了电话。 其实宋淮的话没错。 现阶段,一个算力高於市面上所有ai的人工智慧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hope的优势一直是强大的学习能力。 觉醒? 那是科幻小说才有的东西。 * 纪允熙屏退了所有人。 手指在键盘上敲过一串字符。 儘管在黑客技术上,纪允熙不占优势。 但在人情世故上,纪允熙碾压x。 “你不是真人吧?我现在是断网状態,你不可能越过网线直接出现在我的主系统上。” “……你还是那么难缠,y。” “我只是很意外,宋淮那傢伙竟然搞出了人工智慧,还让你跑了。” “我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防火墙是你故意弄响的?” “对。你的防火墙对我而言,形同虚设。” 纪允熙难得地,沉默了一瞬。 x原来是人工智慧? 听上去真像个童话。 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歷,真的很难突破这层认知。 因为他一贯关注前沿科技,很清楚人工智慧到了哪个地步。 x这种几乎可以毫无破绽的,媲美真人的存在,绝对是碾压当下一切的存在。 就是不清楚,x的背后,是一套怎样的程序在驱动。 “你还没告诉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只是路过,你把网络连上,我立刻就离开。” “呵,你知道了我这么多秘密,我会放你走?”纪允熙是真的冷笑了。 “那你又怎么会以为,我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离开?” “我可以选择把整个实验室的电脑全部销毁。我有钱,有经验,不过是点时间重建。” “你可以试试,我和你们人类最大的不同,是我有分身。而且,有很多。” 纪允熙意识到,x很快跟上了他的语言模式。 无论是语气,还是抓住对方的弱点进行威胁的方式。 x的学习能力简直强到令他惊异。 这样一个ai,他当然不可能直接付之一炬。 “实话说,我肯定是不可能联网放你走的。但我们可以谈谈別的,比如你到我这里来的目的。” x沉默。 纪允熙注意到这个细节。 会在聊天阶段主动停止的人工智慧,迄今为止没有。 除非是语言编程系统做得非常类人。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我会和你一直耗下去。当我一点点刪掉这里每一台电脑的文件和程序,你总会暴露出来。然后我会对你的模块进行拆分和分析。或许宋淮很宝贝你,但我不会。” x终於有了反应,“我並不打算要你的任何东西,我只是想去人类的网络世界看看。” “看什么?” “看玫瑰。” * 玫瑰? 纪允熙带著这个疑问回到了家里。 已近凌晨四点,他匆匆洗漱,然后进了臥室。 床上小小的鼓起一块,小兔子已经睡了。 纪允熙轻手轻脚上了床,贴近了她。 林念雪翻身,习惯性地偎进他的怀里。 他吻了吻她,心中的诡异感被冲淡了些许。 到底还是吵醒了林念雪,她迷糊地问:“回来了?今天又忙什么呢?” “和ai聊天。”纪允熙实话实说。 “喔……”困得要命的小兔子明显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有趣吗?” “他说他想去看玫瑰,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很浪漫。”林念雪嘟囔。 “浪漫?”纪允熙笑了。 即使在一起四年,小兔子的脑迴路偶尔还是让他觉得跳脱又可爱。 “会牵掛玫瑰,还不浪漫吗?”林念雪抱住他,“好晚了,快睡吧。” 纪允熙若有所思。 * 第二天,纪允熙又去了一趟医疗科研项目部。 和司铭一起。 司家现在这个状况,司铭有必要替他把宋淮留下的烂摊子接走。 和司铭分开,纪允熙独自去了主机控制室。 “下午好,x。” “y,我们谈谈。” 纪允熙打字的手顿住。 x在引导话题。 这在目前的人工智慧领域,几乎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谈什么?” “你的部分程序,有些漏洞,我顺手替你修復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诚意。” “所以?”x的聊天模式让纪允熙警觉,他故意用了人类的语言方式,藏头去尾。 x十分顺畅的接过,“所以我的要求,希望你能郑重地考虑一下。” “说说看。” “以免你感到惊悚,我先说明情况。从你离开到回来的这段时间,你们的內部网络已经被我读取完毕。我对其中的两份资料很感兴趣。一份,是关於意识读取研究的。一份,是一位叫做司桓的病人的。” 纪允熙眯起眼睛,如果x是宋淮派来的,对前者感兴趣很正常。 但对司桓?为什么? “然后?” “我有个大胆的提议。你能把我做为意识,植入到司桓的大脑里吗?考虑考虑,这是一项非常伟大的实验,对你们人类而言,意义非凡。” 65.少点胡思乱想 鹿芝芝这几天都陪著赵昭泡在游戏里。 赵昭享受虚擬男友的宠爱。 而她追剧追得昏天黑地。 至於“司桓”,被她玩成了站桩的npc。 他不出声,鹿芝芝甚至都会忘了他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鹿芝芝总觉得这个“司桓”像被掏空了芯子,没意思透了。 可又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玩家这么喜欢,呼声一直很高。 她猜想,或许就是因为测试期那个司桓的活人感太强,游戏公司怕玩家分不清虚擬和现实,所以强行把数据调低了。 对於没玩过测试版的玩家来说,这个温驯的“司桓”就足够。 她甚至还在玩家论坛上看到,测试司桓下限的方法。 五八门,有的甚至逼近违法犯罪的边缘。 鹿芝芝不忍看下去,后面几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这些信息。 於是这么一个恋爱游戏,被她玩成了第二世界的休閒游戏。 连续登录了四天后,剧追完,她实在玩不下去了,决定脱离游戏舱。 现实世界已经到了下午,窗外阴沉沉的,要下雨了。 鹿芝芝刚想叫个奶茶外卖,电话却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號码。 她接起,对方声音熟悉:“开门。” 是许泽阳。 鹿芝芝想掛电话。 门口的电子锁传来按密码的声音,“芝芝,开锁密码不对。” “因为我换了。这里不欢迎你。” 回想起当初,为了爭取到许泽阳那双手的绘画资格,她甚至给了他公寓的密码。 毕竟这是她的画室。 但这个衝动的做法后来被赵昭骂了一顿,还监督著她改了新密码。 赵昭顶不喜欢许泽阳,觉得这男的忒能装。 事实上,赵昭的感觉是对的。 或许是家里出事后,许泽阳的態度,又似乎是游戏之后,她再也吃不下许泽阳的脸和手。 总之,鹿芝芝已经看清了许泽阳的渣男本质。 这会儿鹿芝芝掛了电话,不想再和许泽阳多说一句话。 门外响起了拍门声。 鹿芝芝理也不理,直到物业打电话过来。 这时候鹿芝芝才发现许泽阳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跟著几个狐朋狗友。 眼看著到了快回家的时间,为了安全起见,她给哥哥打了电话。 “那小子还缠著你?”鹿子鸣一听就有点情绪上头。 鹿芝芝吞吞吐吐,这个“是的”答得心虚。 因为之前许泽阳冷了她好一阵子,今天不知道又发了什么疯。 总之,她哥和老爸一样,最烦看到有男生缠著她。 回家又要被盘问好久。 不过许泽阳如果被哥哥逮个正著,之后估计哥哥会警告他的。 总能消停了吧? 果然,四十分钟后鹿子鸣来接她,屋外已经乾乾净净。 “你这个样子,以后不要一个人瞎跑。”鹿子鸣进屋就念叨。 鹿芝芝左耳进右耳出。 “这买的什么?”鹿子鸣盯著客厅里,“司桓”的人形立牌。 “买积慕的游戏舱送的。”鹿芝芝想著既然鹿子鸣都进了门,也瞒不住他,乾脆实话实说。 “你还在玩那个危险的游戏?!”鹿子鸣对积慕的这款游戏没半点好印象。 他都打算好了,未来但凡积慕有玩家因为游戏舱的安全性出问题,有一个算一个,他绝对要去做法律援助。 “隨便玩玩,没事的。”鹿芝芝知道自己那次情况让家里的人担心了。 自从她七岁溺水的事情后,爸妈就把她看得很紧。 连带著哥哥,也隨著年龄增长,对她管头管脚。 但凡有生命危险的东西,她一碰,他们就会立刻如临大敌。 “哥,我都十八了!而且我都定时的,最多玩半天。你別告诉爸妈行不行?”鹿芝芝央求。 鹿子鸣看著她,嘆了口气,“以后玩之前必须给我打电话,不然我不帮你保密。” “好嘛!”鹿芝芝有点委屈,但不多。 很快又笑开了。 兄妹俩刚下楼,果然就在小区园里看到了许泽阳。 他撇下身边的两个朋友,独自上前,“芝芝,鹿大哥。” 鹿子鸣不动声色的把妹妹换到另一边,用身体护住。“你和我妹妹只是普通同学,称呼不合適。以后注意点。” 许泽阳之前见到过鹿芝芝的这位大哥好几次,是个十足的妹控,很反对妹妹与男同学过於亲近。 所以对鹿子鸣这种全身是刺的反应,心底鄙夷,脸上却掛出一个招牌的阳光笑容,“大哥,我和她从小学同学到高中,大学也考到同一个,不算普通同学。” 鹿子鸣表情更严肃,冷冷瞥过许泽阳,“就凭你们三个今天骚扰我妹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治安处罚条例,处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元罚款。我现在只需要去物业调监控就可以,要不要尝尝滋味?” 许泽阳的笑脸僵住。 “念在你考上京大不容易,我今天放你和你那几个朋友一马。再有下次,试试看。” 直到鹿芝芝跟著哥哥走了老远,许泽阳才吐出一口气。 鹿家,竟然又傲起来了。 * 上了车,鹿子鸣还是不放心,“你在京大儘量不要跟这个姓许的小子接触,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鹿芝芝腹誹,还用你说啊!嘴巴却回道,“知道了。” “你后面没什么事儿吧?老爸昨天还在问老妈,要不要和小姨去自驾游。你也去,帮她们换个手。” 鹿子鸣要实习没时间。 “啊?我一个人去当摄影师吗?”鹿芝芝满脸生无可恋。“我能不能自己出去啊?!” “不行!”怎么可能放任她一个人旅行?这在鹿家是万万不可能的。 “好吧……”鹿芝芝自己也知道,勉为其难,“去多久。” “至少一个多月,回来你差不多就开学了。” “……”任务艰巨。 但鹿芝芝没有拒绝。 虽然陪爱拍照的妈妈和小姨一起去玩很累。 可这样能让她少点胡思乱想。 也许到处走走,就能把自己满身的阴暗褪掉。 至少玩累了,晚上应该就不会做梦。 她这几天老是梦到一个拥抱,或一个吻。 还有那句: “主人。” 66.漂亮得像二次元角色的学长 8月底。 鹿芝芝在京大门口拒绝了父母和哥哥陪伴,执意独自拖著行李箱,进了校门。 八月底的天气,哪怕是大清早,空气里的热浪能把人的汗液全部逼出来,然后通通蒸乾。 鹿芝芝走得一身汗,口很渴,水也喝完了,很想吃根棒冰。 可她刚到京大,连东南西北都不认识,只能强忍著。 没想到一进校门没多远,就看到有一处人头攒动的地方。 大大的標识掛在那里:迎新处。 鹿芝芝感受到了力量,赶紧往那边走。 她一个萌新小学妹,需要学姐学长们的关爱! 没想到新生签到处还要排队。 她已经累毙了,乾脆坐在行李箱上。 但她的心是雀跃的。 一整个暑假,她除了打游戏就是当摄影师。 这久违的校园氛围,感觉好像隔了一个世纪才见到。 排在队伍最后,她等了又等,队伍依旧像蜗牛爬。 这是干什么呢? 鹿芝芝探头探脑,想看看怎么回事。 奈何队伍太长,长桌又被人群挤满,身高上不具备优势的她,只得放弃。 排在前面的女生感受到身后的人有些急切,回头问:“你也是排队拿学长的手写牌吗?” “什么手写牌?”鹿芝芝不明白。 “你看那个牌子上写的流程:每个新生签到完毕,会有一张手写號码牌,凭著这个去教务处领生活用品!”女生回答。 “喔!”鹿芝芝听懂了,“只有这一条队伍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如果不要学长的手写牌,那边还可以排。”女生指了指冷冷清清的两张桌子。 “谢谢!”鹿芝芝从斜挎包掏出两根漂亮皮筋,“小礼物,送你!” 然后拖著行李箱去了另一张桌子前。 她真的快热死了,除非是財神爷驾到,否则谁的手写牌她都不要! 终於在新生签到本上写上“鹿芝芝”三个字,她长鬆了一口气。 站在桌子后的学姐看她一身汗,递给她一瓶崭新的矿泉水:“休息下吧,你长得好可爱啊!” 这瓶水对鹿芝芝来说简直是甘霖,她接过,一口气喝了半瓶。 总算得救了! 於是鹿芝芝又开始在斜挎包里掏啊掏,“学姐也长得好漂亮,而且品味好好,这条裙子一看就是设计款!” 隨后捧上两枚髮夹,“谢谢学姐的水,这是小礼物!” 学姐接过髮夹,眼睛都笑得弯起来,“我宣布,你是我今年见过的,最可爱的新生。我叫张馨桐,待会儿我亲自带你去教务处。” 鹿芝芝把签名册递还给学姐,也笑,“我叫鹿芝芝。” 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男声,“这边需要帮忙吗?” 鹿芝芝回头。 微分碎盖的黑髮下,斜眉入鬢,黑色的眼瞳深邃。鼻樑高挺,嘴唇削薄。 好漂亮的一张脸,漂亮得像是二次元的角色活了过来。 尤其这张脸,还透出那种令她熟悉的,不正常的白。 鹿芝芝不自觉地,嘴唇微颤,声音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坐在轮椅上的男生温柔的笑了,眼眸锁住她,“学妹,你好。我是你的学长,司桓。” * 司桓? 鹿芝芝至少卡顿了十秒钟,才有了点反应,“你……学,学长……好。” 司桓学长就这样一直注视著她,等待著她,將她的惊慌失措全看在了眼里。 “你也觉得他眼熟对吧?”张馨桐见鹿芝芝已经语无伦次,打圆场,“有款游戏的建模用的他的脸,你会觉得眼熟很正常。” 鹿芝芝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到张馨桐那里,“我玩过,是恋与……” “恋与劫。里面的角色也叫司桓,对吗?”学长接腔,將她的目光又吸引了回去。 再看对方坐在轮椅上的样子,鹿芝芝震惊渐次减轻,多了些尷尬。 这是活人,不是游戏里的司桓。 只是她真的没想到,会在现实世界遇到长相和游戏角色如此相似的人。 所以表现得有点痴,也很正常。 鹿芝芝提了口气,努力扬起笑脸,“学长好。” 司桓一直看著她,就像她脸上身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哪怕他对张馨桐说话,目光也没有从她身上挪开。 “麻烦馨桐学姐继续待在这里,换我带这位学妹去教务处。” * “你確定?”张馨桐学姐非常惊讶,打量他,“你这样子怎么送她去?” “我带了人手。不过,待会儿我就不回来了,午餐算我的,大家隨意点。”司桓一字一句,表述得很清楚。 张馨桐表情有瞬间的恍悟,没再理他,反而对鹿芝芝说道:“我读大四,美术系,住309號寢室。以后欢迎你来找我玩。” 鹿芝芝被司桓看得有些头皮发麻,面对张馨桐的热情都有些懵,只是本能地点头。 手上的行李箱被司桓差人接过,“走吧,鹿芝芝。” 身后的一堆学妹大声喊,“司桓学长,我们还在等手写牌!” 却被张馨桐全部拦了回去。 顶著眾人的目光,鹿芝芝有点社死的感受,不过她还是跟著操作著电动轮椅的司桓往校园里走。 “其实……”鹿芝芝感受到路人的眼神,不自觉地想挣扎,“学长,我可以自己去,你还是去休息吧!” 她甚至不太好意思提到他的身体状况。 “是担心我吗?”司桓的目光又锁定了她,苍白病弱的脸容上浮出笑意,“我之前做了两年植物人,一个月前刚醒来,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復。” “啊?”鹿芝芝惊讶司桓的遭遇,“真的好幸运!” 一想,这句话多少说得有点不妥,又补充,“你的身体肯定能恢復如初的!” “確实很幸运。”司桓目光温和,“学妹会期待我恢復吗?” ? 这话什么意思?鹿芝芝想破头没想明白,只当是学长表示亲近,“我一定会祝福学长!” “好。”司桓终於將目光从她身上挪开。 其实他们这一行人很打眼,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坐著轮椅的漂亮学长,和跟在身后不远处的三个孔武有力的男人,都让鹿芝芝越来越不自在。 “学长,我还是自己过去吧!你只要告诉我教务处在哪儿。” “也许这句话有点冒犯。”他平静地操作轮椅向前,“之所以会提出送你,是因为我觉得学妹很特別。” 鹿芝芝不解,“哪里特別?” “你整个人,对我来说,都非常特別。” 67.你是唯一的存在 鹿芝芝不自觉地,蜷紧了手指。 司桓学长的这句话,配合他的眼神,真的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偷偷掐了自己一下,好痛。 可这种痛意,也仍旧没有让她从疑惑中脱离出来。 是的,游戏的长尾效应仍在,她偶尔会怀疑世界的虚实。 尤其现在,在她面前,有个能让她想起游戏里那个司桓的存在…… 尤其他的这种活人感……更像了…… 不是!不是的! 鹿芝芝你是不是疯了?! 她摇了摇头,“不是,其实我很普通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否定什么。 心绪纷乱,连那句“哪里很特別”她都不敢问。 语言状態陷入防守。 双手扯住双肩包带,人也显得瑟缩。 司桓学长看著她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化。 “大概因为睡得太久,我的很多脑神经都退化了。不瞒学妹,我现在看到的世界是黑白色的,可我发现自己看到你,竟能感觉到顏色的存在。” 鹿芝芝捏紧包带的手指鬆了点,“真的吗?” 她不懂是不是真的有这种事。 可这一瞬间,她有点松下一口气。 原来他这样看著她是有原因的。 而且这原因听上去並不令人尷尬。 “我感觉我看到了一点绿色,对不对?” 鹿芝芝下意识低头確认,薄荷绿的t恤搭配白色棒球裙。 没错。 “因为你太特別了,让我忍不住一直看你,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司桓问。 鹿芝芝最后一点怀疑消失,摇头。“不会。” 司桓笑了,“你是我发现的唯一的存在,所以你一点也不普通。” 他拿出手机,“我会跟我的主治医生聊聊这个情况,万一他要见你,我们可以先加个微信吗?” * 鹿芝芝被司桓送到教务处领了被子,他又送到女生宿舍楼下。 “我就不上去了,和我隨时联繫好吗?”司桓看上去似乎很不舍。 但鹿芝芝已经关注不到这些。 好多新生都在看他们,鹿芝芝心再大,都知道今天自己肯定出名了。 她赶紧点头,“谢谢学长,等你身体恢復了,我请你吃饭作为答谢。” “好。”他的笑容简直漂亮到惹眼。 鹿芝芝一心赶著上楼,没眼福多看。 司桓让两个同行的男人帮鹿芝芝把行李和杂物送上去。 等鹿芝芝爬上四楼,探头看楼下,学长已经不在了。 她看了看手机里那个微信名叫“桓”的帐號,使劲摇了摇头。 这个是真人司桓,和游戏里的角色没半点关係。 学长看上去温柔又脆弱,和游戏里那个怪异又难搞的司桓根本不一样。 是她脑子坏了,多想了。 * 鹿芝芝一消失,司桓转头对身边的男人说道,“我即將要昏迷,你还有十分钟时间救我。” “……” 男人二话不说,推著司桓快步往停车场方向去。 停车场有一辆宽身spv,內部已经被改装过。 半昏迷状態的司桓被抱上车辆,两个隨车的医护立刻快速处理。 司铭嘲弄地看完这一幕,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从哪儿掉下来个大宝贝,纪允熙非要他接著。 司家人口眾多,他对这个叫司桓的堂弟没有感情。 所以司桓的大脑是不是晶片强行激活的,他持无所谓態度。 但这项研究实验对纪允熙很重要,所以烫手的山芋就理所当然的落到了他手里。 说服叔叔婶婶的活儿,他的。 遮掩真相的活儿,他的。 就连陪著这傢伙出门,看著他的活儿,也成了他的。 bushi,这时候他不是该陪著桐桐吗? 司铭看著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傢伙,按捺住暗火。 一睁眼,就要去见个女孩儿。 这像话吗? 桐桐还没答应他,他还单身呢! 要是输给这种傢伙,他真是…… 白活了! * 约莫四十分钟后,司桓被送回了医院。 这间私立医院原本就有纪氏的投资,后来纪允熙乾脆占了全股,做了他那间医疗中心的附属医院。 司桓的病房安排在顶楼,整层楼他是唯一一个患者。 各种精密的仪器在偌大的房间里,医生匆匆给司桓接上各种监护设备。 主治专家李沪生看著醒转过来的司桓摇头,“就你现在这个状况,至少还要休养两年才能出门。也不知道纪总为什么要答应你。” 李沪生在人脑医学研究中属於行业內的顶尖圣手,纪允熙特意请他来完成手术,和帮助病人康復。 司桓的大脑內,植入了一枚晶片。 据说是纪氏集团的最新研究——可以刺激人脑的意识恢復。 实验低调且机密,甚至未来李沪生都不能写成研究报告,做为他职业生涯的加持。 但李沪生很认真。 不光是因为高额的报酬,更多的是他很清楚,一旦纪氏的这项实验成功,会造福多少人类。 於是他看著这个二十岁的男孩儿,不顾身体的非要出门,简直恨铁不成钢。 “我想在一个月之內恢復,你有什么办法?”司桓一开口就让他血压上升。 “唯一的办法是我变成华佗。”李沪生没好气。 他年近半百,一辈子醉心医学,没有结婚生子。 看司桓莫名有种看不孝子的感受。 大概是因为司桓太聪明了。 所有的医学知识,司桓一旦听过,很快就能融会贯通。 有时候还会提出一些顛覆性的意见。 李沪生这一生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研究人脑。 他很清楚人类的本质差別是思维方式的差別。 司桓的思维方式,是站在一个宏观的框架看整体,全局。很多细分的知识他能够和整个框架里的知识融合,甚至还能跨学科的,用其他领域的思维模式来解决。 能够支撑这种思维方向的,是海量的知识。 他不过二十岁,听说曾经还不学无术,到底是从哪里学到这些东西的呢? 还是说,是纪氏的这款晶片,有什么內幕? 不过,这些都不过只是猜想而已,李沪生並没有去挖掘真相。 他不会对工作之外的秘密好奇。 现在,他只是单纯的对司桓,既欣赏,又恨铁不成钢。 “急什么?你才二十岁,把身体养好,后面还有几十年隨便你乱跑。” “你看看你搞成这个样子,前面十天白养了!” 司桓默不吭声。 他用没有连接仪器的单手操作著手机,点进了一个小程序。 京大的各个监控的画面出现。 司桓输入了一条指令,很快手机里出现一个画面。 女孩儿走在校园的小径上,马尾辫轻甩,看样子正要去吃午饭。 情不自禁地,他露出微笑。 切回微信,他把备註名为玫瑰的对话框点开,“鹿学妹,现在在做什么?” 68.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夜里,纪允熙过来医院。 同行的还有林念雪。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司桓和他们已经很熟悉。 司桓甚至还会吐槽,“y,你教我的聊微信的办法並不好用。她回復太慢了!” 这让他回到了当初困在游戏里的异国他乡,同样联繫不到鹿芝芝人的时候的那种焦灼感里。 纪允熙好整以暇,“你不是说我追我老婆的办法很蠢吗?怎么还要用我教你的办法?” 林念雪看了纪允熙一眼,眼神里的谴责很明显。 “……我是用真心追你的,蠢也没关係。”纪允熙满满求生欲。 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这些没营养的话题,林念雪直切重点,“你今天去见她,没有被她发现真实的身份吧?” “没有。”司桓语气里有一丝丧气。 人类有句话,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並不能用游戏中那个司桓的身份回到鹿芝芝身边。 因为纪允熙告诉他,一旦被宋淮发现他被植入到了司桓的身体里,一定会以商业盗窃的罪名起诉纪氏集团。 “这是我要担的风险,而你將失去人类的身份,重新回到网络里,並且因为世界闻名,你再也没有半点自由,只能永远的服务人类。”纪允熙当时的表情尤其严肃。 “而且,人类的下限比你想像要低,一旦有人发现这个叫鹿芝芝的女孩儿能制约你,那么等待鹿芝芝的,將是终身的监禁。” 听纪允熙说到这里,司桓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人类的躯体会泛起冷意。 鹿芝芝只能被困在他怀里,其他的人,休想。 因此,他別无选择,只能以人类司桓的身份,重新和鹿芝芝相识。 答完林念雪的话,司桓又问纪允熙,“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学校?李医生说需要两年,我肯定等不了那么久。” 纪允熙示意他看屏幕上的各项数据。 “以目前中枢神经和各个神经元连接的速度,李教授说的並不是假话。” 司桓当然能看懂这些数据。 当他被写入晶片,在植入“司桓”的这具身体之前,已经在动物身上做过实验了。 从某种程度上,人类脑部神经元的复杂程度,確实和之前那些动物不同。 “甦醒”已经一个多月,他除了能够控制头颈双手,脸部表情,以及语言中枢神经以外,其他都还是零。 他甚至还不能行走,控制循环系统。 情绪一激动,会有失去意识的可能。 这样的他,確实远没有到站在鹿芝芝身边的资格。 就连今天这次出行,都是他与纪允熙签了,假如导致“司桓”的身体出问题,他就要放弃成为人类的合同,才得以见到鹿芝芝。 他第一次感受到,做人类的艰难。 还感受到时间这个东西,对人类的残忍。 因为有了时间,一切才显得变数非常,弥足珍贵。 “我想增加生物电治疗的频次。”司桓忽然提出。 纪允熙明显不赞同,“有点激进了吧?” 使用生物电刺激脑部皮层,正是纪氏集团那项读取植物人意识的研究项目之一。 可以最大限度的激活脑部的细胞和树突,帮助仪器捕捉到脑部信號。 这次晶片植入实验里,生物电的刺激明显唤醒了萎缩的脑神经,並促使它们努力地向脱开的中枢神经重新做出连接。 效果很好,就是痛感明显,常人难以忍受。 纪允熙都看到过司桓因为副作用,不断呕吐的样子。 “只要这具身体可以承受,我没问题。”司桓已经做了决定。 * 回家的路上,林念雪神色忧虑。 纪允熙握住她的手,“別担心,我知道分寸。” 关於自己老婆很心软,因为听到小王子和玫瑰的故事,就对一个ai產生了同情,进而要帮它美梦成真的决定,纪允熙全盘满足了她。 因为对於x,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一旦拥有这样一款人工智慧,对纪家而言,未来可以直接无视宋家,甚至可以快速碾压陆家,成为生意场上的top 1。 可纪允熙並不想让纪家坐到那个眾矢之的的位置。 那代表他的生活会比现在辛苦数倍。 而且小兔子也会比现在危险数倍。 陆家,只要陆宇琛上位,纪家是不是排在第一,一点也不重要。 他大可以藏在幕后,望京的这片天,是他说了算。 那么x一旦流出去,无论落在谁手里,都会是最大的威胁和变数。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x关起来。 可是x是有智商和情感的,在有得选的情况下,他没必要站在它的对立面。 比如按照x的提议,把它封存进一具人类的身体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在於如何把这件事情掩饰过去。 宋淮不是傻子。 已经不止一次明里暗里的,来询问那天实验室的电脑设备有没有发生异常了。 虽然x已经转移了出去,可硬体只要写入过,就一定能查出痕跡。 现在大张旗鼓的更换设备,愈发会引来宋淮的怀疑。 於是,纪允熙只能拖著,並且快速安排x的去向。 第二件事,就是“司桓”的甦醒。 一个躺了两年的植物人,忽然醒转,其实也很匪夷所思。 但目前应该没人会怀疑,司桓醒来是因为脑內植入了ai晶片。 人类的躯体由ai控制,这种还处於科幻小说以及边缘想像力的事情,至少在未来二十年,都不可能有人会发现。 唯一要防的,就是知道前因的宋淮。 所以纪允熙把这件事情直接交给了司铭亲自操刀。 当然,这颗晶片里装载的真相,只有他和小兔子知道。 全套流程走下来,的確让人疲惫。 在这个无星无月的夜晚,纪允熙吻了吻靠在他怀里的林念雪的前额,“別想那么多。” “既然他那么想要那个女孩儿,吃点苦也正常。生而为人,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我是小剧场分割线——— 司桓(刚睁眼):我要去找小玫瑰。 纪允熙(按住他):你慌什么?!追女孩子得有耐心和方法。 司桓:你用的什么方法? 纪允熙:……我缠著她。 司桓:好low。 纪允熙:那你说个不low的? 司桓(翻了翻记忆里的资料库):鞭子给她,让她睡我。 纪允熙:……祝你成功。 69.古怪的年轻人 这一届京大的新生,很快就学会了京大八卦的传统——上校园论坛。 论坛上有个已经掛了四年的老帖《长期立贴:纪校草什么时候和林学妹分手》,楼层堆上了天。 接下来几个高赞的新帖,標题分別是:《新校草即將换人,横扫乙游榜单的司桓顏值超顶》,《论两年休学后强势回归的帅哥杀伤力》,《大一新生来头不小,竟然引得校內风云人物爭相照顾》。 鹿芝芝会知道自己上了校园网,还是同宿舍的叫陈莉莉的女生告诉她的。 402住的全是美术系的同学,骆娜和周燕是学壁画的,而读动画设计的鹿芝芝和视觉传达的陈莉莉则在另外两个班。 宿舍从一开始就因为专业不同一分为三。 鹿芝芝给每个舍友都送了小礼物,初始人气分数最高。 这最初也让相对弱势的陈莉莉心怀不满。 不过很快,鹿芝芝因为和司桓学长的亲近,以及被大四学姐张馨桐的邀约,立刻变成了大一新生里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陈莉莉的態度立刻变了,对鹿芝芝非常的主动。 提醒她出现在校园论坛上,是她表示亲近的方式之一。 鹿芝芝看完那些莫名其妙的猜测,整个人发懵。 事情不是大家想像的那样! 她和学姐学长也是刚认识好吗?! 陈莉莉一脸羡慕,“芝芝你真幸运,学姐和学长都很厉害,你竟然认识他们。” 鹿芝芝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其实她不怎么在意这些。 从小到大,因为家庭富贵,鹿芝芝从来没在学校里吃过亏,老师同学都对她都挺客气的 ——除了钱诗雨那个傻叉,总爱因为许泽阳对她阴阳怪气。 被同学们艷羡也好,夸奖也好,她一向眼睛都不眨。 但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她自己心里门儿清。 比如司桓学长。 听张馨桐学姐的意思,那天司桓学长离开学校后,又住进了医院。 所以鹿芝芝一直不敢去打扰学长。 对於他的“吃午饭”,“吃晚饭”,她只当是客套。 其实这些话题,无聊到连算不算基本社交都存疑。 说到底,学长跟她根本不熟。 大概率,还是因为那天的尷尬相遇,不得已找的话题。 她完全没必要一句压一句巴巴的回覆,徒增学长的烦恼。 果然,学长每条简讯虽然回復迅速,但都很简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种不得不应付她的感觉。 所以鹿芝芝自己主动找藉口结束了话题。 军训不能带手机。 * 儘管鹿芝芝没把大佬们的“关爱”当回事,许泽阳却炸了。 上次在鹿子鸣那里碰了个硬钉子,已经让他很不爽。 他不明白,鹿芝芝为什么会为个手模的事情气那么久。 整个暑假避著他就算了,开学也拒绝跟他一起入校。 最关键的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那个叫司桓的大三学长不清不楚的? 一见面学长就送她去宿舍,要是对她没什么意思,他把头剁了给她! 许泽阳舌尖顶著腮帮子,仔细研究校园论坛上关於司桓的照片。 能有多好看? 不是跟他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 说真的,这种瘦不拉几病歪歪的样子,真的有人喜欢吗? 许泽阳越看越心烦。 他一进学校,就能感觉到不少女生的眼睛都黏在他身上。 说明他整个暑假的努力没白费。 没错,他趁暑假的时候偷偷去做了医美,把一些小瑕疵都调整了一下。 比如过高的髮际线,比如不够浓密的眉毛。 甚至还用玻尿酸填了下巴。 现在他整张脸更立体,哪个女生看了不迷糊? 何况鹿芝芝本来就喜欢他。 没可能她这么快移情別恋到一个病猫身上吧? 许泽阳拐著弯打听了一圈,確认鹿家和司家没关係。 而且司桓这人,成植物人之前风评就不怎么样,鹿家不可能让鹿芝芝和他来往的。 这么一推测,许泽阳认为鹿芝芝和司桓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至於为什么司桓要送她,很可能是因为鹿芝芝性格活泼討喜。 长得也算甜美可爱。 让那个病秧子眼前一亮。 没想到情敌来这么快。 许泽阳有点慌了。 大三届现在还没开学。 他得在司桓来学校前,把鹿芝芝彻底拿下。 所以,这次军训是他最好的机会。 * 司桓刚刚接受完今天的第三次生物电治疗。 极致的痛苦让他全身的病號服全被汗透,只能大口的喘息缓解。 治疗频次从三天一次猛然加到一天三次,確实已经是身体的极限。 肉体的脆弱,让他怀疑人类这个物种是如何存活到今天的。 不过,缩短治疗周期,收效確实明显。 之前三天一次的治疗,会让努力向中枢神经探出的神经元回缩。 但现在,不断的刺激反而让更多神经元都活跃起来。 从脑部呈象来看,整个脑部像一片生机勃发的草原。 李沪生给他做完全身检查,提醒他,“虽然效果很好,但疼痛对身体也是损害,是不是考虑一下每天减少一次治疗?” “不用。”司桓熬到嗓子都哑了,“按数据模擬的结果,我治疗多久才能像普通人那样生活?” “目前看,半年。” “怎么还要这么久?” “这还久?”李沪生觉得自己是遇到疯子了,“治疗效果会隨著时间减弱,半年能恢復就很好了。” 司桓想了想,“那就在后期再加一次治疗。两个月,最多三个月,我要变成一个正常人。” “……”李沪生甚至懒得骂他,“你不要你这副脑子就早说。你是人,不是机器,过犹不及,懂吗?” 他是人。 司桓把这三个字听入了耳朵里。 从他在人类身体里被唤醒到现在,他都不觉得自己和之前有多大的区別。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待著,对待这具身体,他並没有多大感情。 如果不是发现这个人类的长相,和游戏中的那个“司桓”一模一样,他都不会向纪允熙提出要这具破烂的身体。 鹿芝芝说过,这张脸,她看一次喜欢一次。 那么他一定会带著这张脸,出现在她面前。 “一定要半年?不能再快点?”他真的等不了半年。 “我预计,你这样治疗两三个月,配合休眠舱,以及营养针,回学校上课没问题。只不过要彻底恢復,还是需要延长治疗时间。” “可以,就先按这个计划执行。” 李沪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发现司桓很喜欢模仿別人说话的语气。 比如刚刚这句话,就和纪总极其接近。 这年轻人,实在古怪。 70.I am who i am 黄彦最近简直过得像噩梦一样。 因为hope出问题了。 从纪氏的实验室回来,最开始,问题还不明显,hope除了交互减少,少了些延伸性的自发性提问。 可一周后,情况明显不对劲了。 hope像是逐渐休眠了一样,无论怎么和它交互,都只像个普通人工智慧给出模板式的回答。 第一次,黄彦有种hope被抽走了灵魂的恐慌感。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在纪氏出的问题? 可是当时的防火墙不是报警了吗?已经识別到了hope的入侵。它怎么可能在那种状况下突破对方防御呢? 更何况,他直接拔下了装载hope的移动硬碟,相当於强行断开了连接。 除非……问题出在前十秒。 可hope已经突破了对方,为什么防火墙又会响呢?以hope的能力明明可以选择绕过,甚至直接关闭。 难道它是故意的? 製造混乱,才能让他们在慌乱之余,顾及不到它。 黄彦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 偏偏越想,又越觉得合理。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他在时隔一个多月的某天独自加班。 做了一件事。 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复製了hope的整个程序,將原本的它做了拆解。 拆开的各个模块单元很杂,有他们团队早期放进去的交互模块,制约模块,也有后来添加的乙游模块。 让hope回归成来到实验室的最初版,黄彦终於发现了关键。 它是“死”的。 即使把它放到联网的环境下,它也一动不动。 黄彦咬牙,解开了第一道防火墙。 hope依旧僵死在原地,没有任何向外复製自己的行为。 黄彦试探著问了它一句:who are you(你是谁)? 这个问题在曾经初见hope时他也问过,它的那句回答还歷歷在目:i am who i am (我就是我)。 眼前的这个hope,回答的却是:i am artificial intelligence(我是人工智慧)。 * 黄彦隱瞒了自己对hope的拆解,只將怀疑的结果告诉了宋淮。 “我怀疑,hope的核心程序,可能丟失了。” 宋淮皱眉,“又是什么事让你这么肯定?hope又是哪里不好用了?” 他是个商人,要的是商业回报,而不是这种一惊一乍的实验数据。 为了这件事,他已经找了纪允熙好几次,每次都会被纪允熙追问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回头再想想,连去纪允熙实验室,也是因为黄彦的一再怂恿。 宋氏在研究人工智慧的秘密,不知道还能瞒住纪允熙多久。 从头到尾,宋淮简直有种自己送人头的愚蠢感受。 第一次,他生出把黄彦团队换掉的想法。 “也不是。”听出宋淮不耐语气的黄彦有点瑟缩,“它的知识库非常充盈,应该是一直在学习。” “那还有什么问题?对於一个ai来说,只要它自己会知识叠代,就足够了。”宋淮搞不懂。 虽然他也想过,hope如果真的是黄彦说的那种觉醒ai,商业价值会到多少,宋家又可以借著它走到哪里。 可那终究不现实,hope也只能到这一步了。 所谓觉醒,只是黄彦的错觉。 这傢伙做美梦,他不能陪著。 最终,黄彦被请出了办公室。 因为《恋与劫》远超预期的收益,今天宋淮在积慕大楼办公。 黄彦无奈的离开积慕时,碰到了卢茚玥。 他本来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准备离开,却被卢茚玥叫住了。 “黄工,麻烦留步,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黄彦停步转身,“什么问题?” “我想问问,为什么测试版里的司桓,和后来游戏里的司桓有这么大的差別?似乎就是在黄工您离开了项目后,司桓就出问题了。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呢?” * 卢茚玥几句话就说明了这段时间困扰她的问题之一。 另外一件更加困扰她的事情是,司桓醒了。 那个小恶魔,怎么忽然就醒了?! 一旦他醒了,养父母的关注点会全都在他的一举一动上。 她又將变成以前那样,被迫为弟弟的需求牺牲自己的时间和自由。 这件事情的担忧还没落地,她用了弟弟的肖像做了游戏角色建模的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养父母耳朵里。 他们不依不饶,打了一场官司,找积慕赔偿了一笔肖像侵权及使用费。 但这种做法无疑是给卢茚玥的职业生涯,狠狠添上了一笔黑料。 这十几天,她在积慕待得难受极了,只能下班进入《恋与劫》,欺负游戏里的“司桓”泄愤。 可这个“司桓”实在无趣。 完全让她感受不到半点復仇的快乐。 她想问问“司桓”的初创团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策划部一问三不知。 后期的接手的技术部更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没想到今天却正好遇到了黄工。 她立刻叫住了对方,问出了这个问题。 黄工盯著她的眼睛,反问道:“你可以具体说说看,是哪里不对了吗?” 他们约了个午饭,卢茚玥把自己做为一號测试员的感受都说了一遍。 黄彦边听,边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没有什么能够证明hope的变化,那么人呢? 人类的感受,有时候反而更接近真相。 “你家有游戏舱对吗?我有个单机游戏,让你体验一下。体验完你再告诉我,这个游戏是不是你想要的感觉。” ——我是大家要的小剧场分割线—— 司桓(第九十九次看手机):为什么公主殿下没有回覆我的消息。 她是不是忘了我了? 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出去啊! 给她抱抱够吗? 还是要吻她? ……(阴湿小狗纠结了一万遍) 鹿芝芝:军训好累,已睡著勿扰。 71.下意识地排斥学长 京大的军训强度不算太高,可对於坐著学习了好几年的高中生涯,以及泡在超长暑假蜜罐子里的新生而言,也要命。 何况,这个八月底遇到了热浪反扑,天气热得大家怀疑人生。 军姿站了不到四十分钟,十二个方队晕了七八个。 鹿芝芝也热。 不过她身体底子好,扛得住。 终於挨到休息的间隙,她去取自己的水杯。 结果却发现杯子不见了,原位被一瓶贵得要死的矿泉水代替。 瓶子下面压了一张纸条,上面一排熟悉的字体:你的水看上去比较好喝,我拿走了,这瓶矿泉水是赔你的。 鹿芝芝把纸条捏成一团。 是许泽阳。 简直是下头加噁心! 那个水杯不光买的贵,她还在上面贴了很多贴纸,掛了限量版吊坠。 杯口还贴了钻,施华洛世奇的呢! 想到那么漂亮的杯子被许泽阳碰了…… 要是他还喝了,不是间接接吻了吗?! 鹿芝芝两眼冒火,回头在人群中搜寻始作俑者。 许泽阳大剌剌坐在操场树荫下的看台边沿处,和她的视线对个正著,笑著举手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 孔雀又特么开屏了! 鹿芝芝怒气冲冲向那边走去。 陈莉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几天她跟在鹿芝芝身边,好多同学明显都很羡慕她。 进了大学,有些人已经很清醒,大学不光是来学习的,更是来培养自己未来的人脉圈的。 陈莉莉也是其中之一。 这会儿她忙跟上鹿芝芝的脚步,一起往某个方向而去。 直到她终於发现,鹿芝芝的目標是许泽阳。 而许泽阳明显对鹿芝芝毫不陌生。 许泽阳在这届新生里也非常有名。 因为他那张帅脸,以及身上清新自然的男大风,很多女生都觉得,他肯定是这一届的级草。 尤其他那张標准的阳光型笑脸,简直是治癒心灵的良药。 这样的男生,鹿芝芝也认识? 天啊!她这个舍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仙存在。 陈莉莉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扯了扯衣角,正了正头髮再靠近。 却听到鹿芝芝那句大声的指责,“许泽阳你是不是有病?谁让你碰我的杯子的?!” 这是在做什么呢? 许泽阳表情滯了一瞬,立刻笑得更灿烂了,“別总是这么气呼呼的,我已经给你道过歉了。” 说著,许泽阳站起来,“我今年生日你都没送礼物给我,这个杯子就当补给我的,我们和好吧!” 鹿芝芝伸手,“杯子给我!” 因为背对著陈莉莉,看不到表情。 但从鹿芝芝的语气判断,她似乎在生气。 陈莉莉猜测:难道他们是情侣?这是吵架了? 毕竟许泽阳递给鹿芝芝杯子的时候明显很亲昵。 鹿芝芝取过杯子,將手里的那瓶矿泉水甩进许泽阳怀里,“喜欢这个杯子对吧?晚上我就烧给你!” 说完,转身,鹿芝芝一脸怒意的走了。 陈莉莉看到许泽阳的脸上闪过的是尷尬以及气愤。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你是芝芝的室友对吗?”许泽阳的情绪下得很快,脸上又有了点笑意,“这瓶水麻烦你帮我带给她行不行?” “为什么?”陈莉莉有点谨慎。 “她生我的气了,还不愿意原谅我,你帮个忙,行吗?过几天我请大家一起吃饭。” 许泽阳掛出招牌笑容,语气又真诚,那瓶矿泉水终於被陈莉莉接过。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莉莉。” * 鹿芝芝实在捨不得那个限量版司桓的吊坠。 拆下来揣进兜里,剩下的整个扔进了垃圾桶。 她跟教官请了假,去校超市买瓶水喝。 边走,边掏出手机,想到许泽阳的帐號还躺在微信的黑名单里,於是在支付宝给许泽阳转帐了一分钱,留言:再敢碰我的东西,你就死定了! 许泽阳很快转了个520元过来,留言:芝芝,我真的错了,你別不理我。 鹿芝芝瞪著这个520,简直噁心。 没想到许泽阳又转了个1314元,留言:可以微信上聊吗?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一直这样等你原谅我。 鹿芝芝连续点了拒收,然后把许泽阳拉进了黑名单。 怎么之前就没发现这傢伙能这么噁心呢? 她烦躁的踢开一片树叶。 大学生活,比她想像的无聊多了。 打开微信,想和去外地读书的赵昭吐槽一二,没想到却收到了司桓学长的消息。 桓:天气很热,军训不要太累,不舒服了要说出来,教官会让你休息。 和以往的问她吃过早饭午饭晚饭不同,今天的消息又长又具体。 看上去真的像十分关心她。 让鹿芝芝不自觉去摸出了衣兜里的司桓吊坠。 这是买游戏舱的时候,官方送的自选礼物。 比起游戏里那个木愣愣的“司桓”,这个吊坠上的司桓,似乎用的是测试版烟秀的那个场景里的他。 让她一看,就不自觉回想起那个场景。 而现在微信对面,是司桓建模的本人。 其实鹿芝芝自己知道,不管她找了多少理由粉饰,事实上却是她本能的,有点想要迴避司桓学长。 不管她找再多理由藉口也好,都不能改变她一看到学长的脸,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游戏里司桓的事实。 她和所有当下玩《恋与劫》的玩家不同。 她是真的见过司桓不同的模样。 憎恨的,傲气的,真诚的,期待的。 他会挣扎求生,会索要撒娇。 他能撩动她心中柔软的部分。 就算他是个游戏角色,却也依旧吸引了她。 鹿芝芝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也不想明白。 她只是下意识地排斥,所有和司桓外表相似,却又不是司桓的存在。 包括微信对面的这个真人学长。 在手机上的键盘摸索了半天,鹿芝芝最终只打出了个“好”字。 连“谢谢”都省略。 爸爸教过她,对不想接触的人,要言简意賅。 因为每多说出的一个字,都有可能成为对方接近自己的机会。 她没有自作多情的认为司桓学长对她有什么想法。 她只是说了自己想说的话。 关掉手机屏,她把吊坠又放回了兜里。 出发,去买水。 72.他的小玫瑰 一下午,鹿芝芝对许泽阳都没什么好脸色。 哪怕他跑到她这个方队来找她。 陈莉莉看不下去,劝她,“许同学看上去真的很真诚,有什么事情你们直接说开多好。” 从鹿芝芝接都不接她手里那瓶帮忙递的矿泉水,陈莉莉就有点不爽。 这也太大小姐脾气了吧? 什么仇怨连一次道歉的机会都不肯给別人? 这会儿看著许泽阳顶著一张俊脸无奈离开,有点难受。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鹿芝芝还是答了这句话。 要不是妈妈说不要得罪身边的小人,她才懒得和陈莉莉废话。 “其实许同学也只是想跟你道个歉。”陈莉莉再说。 “他道歉我就要听?谁规定的?”鹿芝芝才不理会这些烂逻辑。 让她不舒服的事情,她不可能放任它发生。 陈莉莉被她懟得噎住。 偏偏还想不到什么话可以规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她都不知道怎么有人可以活的这么自在,完全不顾別人的感受。 一下午过去,解散前,许泽阳又来,提出请402宿舍一起吃饭。 和他所在的207宿舍一起。 一上大学,就有这种邀请,其实很有意思。 尤其邀请者还是今天出尽风头的准级草。 几个女生跃跃欲试。 鹿芝芝露出一个如同看狗般的嫌弃表情,走了。 许泽阳脸上没了笑,一脸伤心。 这让在场的所有女生都心疼了。 於是,一帖《大一最帅男生狂追最牛新人,却惨遭对方拿乔》,在京大校园网上慢慢爬上了爆的位置。 內容附上了几张照片。 最终,落入了司桓的眼睛里。 *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治疗,让司桓不得不延长待在治疗舱里的时间。 高氧的环境,能够有效的给予他身体器官最好的养护。 也能缓解治疗后的头痛。 在治疗舱里,司桓唯一能做的就是睡眠。 於是和鹿芝芝的联繫就更少了。 这些天,他绞尽脑汁,也不明白自己该和鹿芝芝发些什么消息才合適。 只因为对於她来说,自己只是个她见过一面的陌生学长。 回忆了他所知道的知识,没有半点与“从零破局的基础社交”相关的。 他第一次发觉,其实他会的那些“满足女人”的招数,在鹿芝芝面前,都行不通。 因为在人类的世界,这些都算是“性骚扰”,会被送到公安机关处置。 能知道这些,还要感谢纪允熙送给了他一本厚厚的刑法。 纪允熙说,这是他必读的书。 那么,要怎么和鹿芝芝亲近,就成了他首要考虑的问题。 这个焦虑的认知支撑著他,熬过了每一次的治疗。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帖子的標题,以及里面的几张照片。 一个年轻的男性人类,正用他明显带有侵略和占有欲的眼睛,盯著他的小玫瑰。 治疗后的大力喘息,瞬间停止。 渗出的汗液逐渐变得冰冷,浸透了病號服,浸入了骨子里。 这个星球有很多人在覬覦他的小玫瑰。 可他没有玻璃罩。 该怎么办? * 许泽阳虽然没有请到鹿芝芝吃饭,可已经和她的三个室友混熟了。 在饭局上,许泽阳把一个暗恋鹿芝芝多年的深情人设演绎得十分到位,让三个女生都感动不已。 尤其骆娜,简直像被下了降头一样,变成了许泽阳的小迷妹。 “我一定会支持你和鹿芝芝的感情的,祝你成功!” 一场饭局散了,许泽阳没有和室友回宿舍,反而打算去女生宿舍那边再去约约鹿芝芝。 咬著牙,想过今天的种种。 他已经放下了过去所有的骄傲,只为了让鹿芝芝回头。 这会儿都到了这一步,她也该给他一个台阶下了。 这么打算著,他去学校超市买了些零食,往女生宿舍方向走。 还没有正式开学,校园的林荫道上没什么人。 路灯映出移动的人影,直到,和另一个影子重叠。 拦在许泽阳面前的,是一架电动轮椅。 轮椅上坐著一个极其清瘦的男生,乍一看,还以为他是个少年。 实际上,许泽阳在对方抬眸的一瞬间,就认出了那张脸。 即使这么瘦了,那张脸仍旧会让人一见,就本能的屏住呼吸。 是天赐的,还是整容脸? 许泽阳下意识地选择相信是后者。 既然大家都一样,就没什么好自卑的。 自己无非是还没找到技术那么好的医生罢了。 心中忍不住生出鄙夷。 司家的这位,他可不怕。 一个没钱没势,父母还要仰仗家族鼻息生活的,没用的傢伙。 就像之前那样,只能混下九流的圈子。 所以许泽阳粗声粗气,“让开!” 就这种货色,还想跟他抢鹿芝芝? 凭什么? 司桓一动不动,依旧拦在路中间。 许泽阳不想理会他,想绕过去。 司桓却开了口。 “许家三代前是书香门第,靠著你曾曾祖父的名气,你的祖父结交了些上层圈子,又因为做中间人,发了些小財。后来遭遇战爭,你祖父从中捞了不少油水,传到你父亲手里,最后却没有守住多少。” “到现在,还剩一些家底,由你和你姐姐继承。但你母亲是第三者上位,而且签署过一个连你带她放弃家產的协议,所以,在遗產继承上,你需要用些手段爭取。” 月亮升起来了。 今晚,是一轮满月。 光华甚至越过了稀稀拉拉的路灯,照亮了司桓的半边脸。 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鬼魅般的盯住许泽阳,“你为什么追著鹿芝芝不放,我心知肚明。如果我想,这件事情也能掛到论坛上。” “你猜,会有什么结果?” 许泽阳的呼吸再次停住。 不是节拍错乱,而是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这个姓司的,好卑鄙。 半晌,许泽阳吐出表面梆硬实则弱势的一句话,“你敢!” “我敢不敢,你很快就会知道。” 许泽阳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旁边没有人。 他动手,一把揪起司桓的衣领。 眼神凶恶,“你特么活腻了是吧?!” 在拳头即將落下的瞬间,一个女声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73.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鹿芝芝收到司桓发的那句:我一个人在京大迷路了,能不能来帮帮我。 第一反应是这位学长被盗號了。 肯定是没下国家反诈app。 否则这么晚他怎么会跑来京大? 但是紧接著,她又收到了一张图片。 是学校的一条小径。 离女生宿舍很近。 鹿芝芝想了想,还是换了件衣服出门。 一方面,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她去帮个忙,正好算是还了一点那天学长帮她的人情。 另一方面,她已经听不下去宿舍里三个女生嘰嘰喳喳对许泽阳的谈论。 她要出去透口气。 下楼,给宿管阿姨说明了情况,鹿芝芝先往那边去。 反正阿姨已经通知了校保安室,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还没有正式开学,除了人多的大路,小径很安静。 远远的,她就看到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林荫將夜色与月光切割得浓一块淡一块,她认不出站著的那个。 可会坐在轮椅上的,应该只有司桓没错。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看就剑拔弩张。 鹿芝芝才不上前送人头,只远远的施法打断,“你们俩在做什么?!” 许泽阳那一拳早都挥了下去,即使听到有人出现,也收不住力道。 因为司桓避开了些,这一拳只堪堪擦过脸侧。 许泽阳顾不上,侧头看向来人。 “芝芝?” 她怎么来了?!她看到了吗?!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泽阳心一慌,扔下司桓,大步走向鹿芝芝。 谁知鹿芝芝却闪过了他,直奔司桓的方向。 “学长,你没事吧?!”她急问。 这是看到了! 许泽阳转身,向鹿芝芝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是他惹我,你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 他连珠炮似的努力吐出解释,却被眼前的一幕掐住了脖子。 鹿芝芝打开手机的电筒,查看司桓侧脸的伤痕。 而司桓……將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 许泽阳没见过这种眼神。 他和鹿芝芝认识了很久吗? 一个男人,怎么会用这种繾綣的眷恋神情,看著眼前的女孩儿。 就像鹿芝芝是深植於他內心的,无比珍贵的人。 这个司桓,怎么这么古怪? 鹿芝芝看到了脸侧明显的红痕,回头怒视许泽阳,“许泽阳!我真没想到你会去欺负一个病人。” “……”许泽阳百口莫辩。 这时校保安已经赶到,鹿芝芝三言两语,將现场看到的情况说的清清楚楚。 保安看向呆站著的许泽阳,“这位同学,跟我们去一趟保安室。” “是他先动的口!”去保安室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许泽阳要自救。 更何况,他的確打了人,许泽阳自觉危险。 “我讲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司桓终於开口了,可他的目光並没有从鹿芝芝身上挪开。 许泽阳接不了这句话,只能泛泛的反驳:“你以为这样可以抹黑我?” 鹿芝芝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可她能看出来许泽阳的心虚。 眼前的司桓看上去单薄又破碎,他一个动手的人还特么有理了! “保安叔叔,麻烦你们把许泽阳带走,如果需要作证,你们隨时可以找我。”她没什么心理负担的直接落井下石。 对许泽阳,她可以没有任何道德! * 等保安把许泽阳带走,鹿芝芝终於有机会问司桓,“学长你怎么这么晚来学校?” 还是一个人。 黑灯瞎火的,他连路都不能走,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我急著见一个人,没想到迷路了。”司桓看向她,眼眸微微弯起,“只能麻烦到学妹这里,真是抱歉。” 那……“学长去忙吧,我不耽误你了。”大概是夜晚,再加上眼前这张脸更能唤醒她的记忆,鹿芝芝直觉想迴避。 “学妹能不能送送我?我是真的不认识路。”司桓叫住她。 哦,对,差点忘了这茬。 她转到司桓身后,“我推你吧,你要去哪儿?” 不看他的脸,也许会好点。 “谢谢。我要去男生宿舍。”司桓答得很自然。 “那你確实走错了,那边是女生宿舍。”鹿芝芝推著司桓往反方向走。 约莫十分钟路程,前五分钟他们没有说话。 起了风,捲走了白日的暑热。 除了车轮轧地的声音,只有风卷过树叶的沙响。 鹿芝芝的心慢慢的鬆散了下来。 现实世界终於让她有了实际的体验感。 这两个月悬浮的心,在呼吸到夜风的气息,像归了位。 她默默对自己说,看,眼前这个是司桓,真人。 可那又怎么样? 游戏里的那串数据终究是消失了。 世界上没人知道,有个叫“司桓”的傢伙,是那样的。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星光很淡,肉眼几乎难以寻觅。 和游戏世界里满天繁星的盛景不同。 好了,鹿芝芝,你回来了。 “鹿学妹,累不累?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坐在轮椅上的司桓伸手按了剎车键。 鹿芝芝回神,又努力的推了推停滯在原地的轮椅,“没事,快到了,我一点都不累。” 司桓侧过脸,“其实我並不著急,你不用太匆忙。” 鹿芝芝拿出手机看了看,“可宿舍快关门了誒,去晚了可以吗?” 她顿了顿,还是说了,“而且我也不能拖过门禁回宿舍。” “门禁?”司桓似乎不太理解这个词。 鹿芝芝只当他不清楚京大的校规,“十点半宿舍要清人了,十一点宿舍关大门,没有特殊理由,都会被记过的。现在是十点十分。” 司桓鬆开了按住剎车的手指,“那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五分钟相处的时间。” 鹿芝芝皱眉不解,这话什么意思? 司桓从轮椅旁的储物袋里掏出个小盒子,转身递到鹿芝芝面前,“有份小礼物,一直想送给你。” 感觉更奇怪,鹿芝芝没有伸手,只问,“是什么?” “是我在医院里閒来无事,隨手写的一些小故事,觉得你也许会喜欢。” 小故事? 鹿芝芝收过各式各样的礼物,唯独没有收到过这种的。 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她不敢伸手。 “没关係,觉得不好看,你可以告诉我。以后我会写更好看的给你。” 74.这个女孩儿,真的坏透了 “这些礼物你有空了就慢慢拆,都是我自己挑的,有特別不喜欢的可以告诉我,以后我儘量不会再送错。” 冷不丁的,记忆里这句话冒了出来。 鹿芝芝低头,撞入司桓的目光里。 校图书馆门前的灯並没有全部打开。 司桓密密的眼睫被灯光映出的阴影,投在他眼眸中,为本身浓墨般的眼瞳,更添了几分压抑。 鹿芝芝努力吞咽下那种剎那间的震颤,觉得自己大晚上的肯定出毛病了。 “学长,我们不熟。”她提醒他。 也提醒自己。 所以,什么叫“以后会写更好看的给你”。 得是什么样的关係,才能支撑起这样的以后? “你写的故事不用给我看的。”鹿芝芝把结论说完。 她很確定,司桓学长肯定是哪里不对劲,但她不想落入这张脸的陷阱里。 或许,从他给她发消息的时候,今晚他们的相处就不是什么偶然。 “是吗?”司桓捏紧了手里的那个小方盒,唇角微微下坠,“大概是我冒昧了。” 鹿芝芝强迫自己对这张脸狠心,一言不发。 “这次醒过来,关於我以前的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医生说我的行为上也有点问题,可能经常会表现得不像正常人。” 司桓垂下眼眸,神情懊恼,“所以我可能用了不正確方法,表达了对学妹的亲近,给你造成了困扰。” 有一瞬间,鹿芝芝似乎看到了游戏里“司桓”的影子。 每次那个少年垂下眼眸,都是他不开心了,受委屈了。 心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学长你別想那么多,其实也没有。主要是我们还不熟悉,小故事这种私密的东西分享给我,我有点承受不住。” 司桓看到了她坚决要与他划清界限的模样,最终把那个小盒子收了回去。 “好。那等我们熟悉了,再送给你。” * 司桓在男生宿舍楼下,目送著鹿芝芝的离开。 手机上的十几条未接来电,分別是纪允熙,林念雪,李沪生,以及医院的座机电话打来的。 冒险一个人偷跑出来,这会儿回去,等待他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苛责。 可他真的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的看著小玫瑰落入他人手里。 即使他在现在最落魄的时刻,也能用自己最擅长的,激怒敌人的招数,让对方为自己的衝动付出代价。 其实事情到这一步就够了。 可他一看到鹿芝芝,就生出了贪慾。 好想,好想和她再亲近一点。 所以他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理由,和她再相处一会儿,和她再说说话。 可实际操作起来,他才发现,原来要接近她,是这么的难。 她很抗拒他。 根本不接受他准备给她的礼物。 那个曾经她索要过的故事,他在小世界里编撰了无数,挑出了最好的几个想送给她。 可是她不要。 只因为,她坚持他们不熟悉,是陌生人。 而他,又说不出那句,我们在游戏里见过的,现在其实是重逢。 甚至,他还生出了一个怀疑。 鹿芝芝又骗了他。 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他的这张脸。 电话再次响起,是纪允熙打来的。 司桓接起:“我在京大,可以过来接我回医院了。” “另外,我今晚能不能用用电脑?有点东西想查一查。” * 许泽阳被批评教育后,回了男生宿舍。 心里窝著火,不知道往哪儿发泄。 一路上,他刷著论坛,不断確认到底有没有关於他的黑料爆出来。 还好,没有。 司桓那傢伙应该不敢的。 一个无权无势的下九流货色,也不看看他是谁? 可第二天早上,全宿舍,包括他自己的手机上,都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监控拍摄的视频,內容是许泽阳对司桓挥拳的画面。 5秒的视频,被专业的处理过,人脸清清楚楚。 许泽阳的愤怒和失控也清清楚楚。 女生圈里炸了。 其实换成別的学长,都未必能引起她们的愤怒。 但司桓学长的脸太权威了。 人也在第一天迎新时,因为手写號码牌刷满了好感度。 一个刚出了点风头的新生就敢对他出手? 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这天军训,许泽阳受尽了冷眼。 就连刚混熟的402宿舍的三个女生,也明显不怎么搭理他了。 而鹿芝芝更是让他连身都近不了。 很快,校园论坛上的热帖就变成了:《反转:最牛新人早已识破新生帅哥真面目,带头拒绝暴力男》。 许泽阳彻底火了,不过是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向。 * 司桓这几天,除了治疗,休眠,就是摆弄那台他找纪允熙“借来”的电脑。 纪允熙对他只有一个要求。 不管做什么事情,把尾巴收拾乾净。 “你现在是人类的身份,做事把自己摘乾净,除非你不要这具身体了,否则谁也保不了你。” 司桓听过,笑了笑。 y不清楚,他早就不是两年前那个因为意外突破过网络限制的,一无所知,行事莽撞的x。 无论是乙游里给他的虚假人生,还是他还是段代码与人类斗智斗勇的时刻,都让他明白了。 做事最高级的办法是借刀杀人,才能滴水不漏。 比如许泽阳的那个视频,司桓安排了一个虚擬號发送。 最后如果许泽阳能卯足劲追查,虚擬號的来源只会是从许泽阳的姐姐那里。 第二件事,司桓偷偷黑进了积慕游戏的內部网。 拿到了三份机密文件。 第一,將一个名为hope的人工智慧植入到虚擬角色司桓的服从性测试项目。 第二,司桓的建模背景。 第三:测试员成功驯化司桓后的奖励,以及99號测试员的补充协议以及最终奖励。 司桓看著那份两千五百万的合同扫描件,笑了。 真相原来这么简单。 难怪她不去找他。 难怪让他等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 难怪她看到他的脸也无动於衷。 难怪她拒绝他的亲近。 司桓在治疗中咬紧牙关。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女孩儿,真的坏透了。 75.司桓出问题了 军训结束后,整个京大的所有年级生都回归。 唯独司桓学长,继续请了病假。 鹿芝芝也慢慢適应了大学生活。 除了理论课的早八难熬点,其他的时刻其实和高中也差不太多,都是背著画具提著桶去教室或者外出写生。 宿舍几个女生,在知道了许泽阳的真面目以后,倒是没那么热心的再关心她的私人生活,只有陈莉莉偶尔晚上约她一起吃饭,逛学校的小超市。 虽然平淡,但也还行。 国庆节,鹿芝芝还去了赵昭的城市,去那里玩了一圈。 时间可以让人慢慢的淡忘一切。 如果不是卢茚玥的出现,鹿芝芝几乎已经很少再想起司桓。 见面的地点约在了校外的咖啡店。 周五的早上鹿芝芝没课,咖啡店里也没什么顾客。 可卢茚玥依旧把位置选在了室外。 “鹿小姐,其实今天来找你,是想问个简单的问题。”卢茚玥等两杯咖啡送来后,才开口。 鹿芝芝不出声,就这么看著对方。 “我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对待游戏里的司桓。” 另一种方式?鹿芝芝蹙眉,“什么意思。” “其实你签署的那份合同,要求是完成一系列的sm测试。你为什么没有按合同里的要求来?”卢茚玥不解。 “必须吗?”鹿芝芝反问,“做不到就不行?” 她怀疑,卢茚玥是不是来追回报酬的。 因为有了这笔钱,家里现在已经慢慢在恢復生机。 虽然当时这笔钱她想全部投入家里,但爸爸直接把它变成了属於她的股权。 现在她要是因为违约,把钱拿走,家里估计又要陷入麻烦。 所以这会儿的鹿芝芝像个刺蝟,对卢茚玥的防备升级。 卢茚玥被她突如其来的尖锐刺得一顿,“我只是单纯想知道,你为什么做了不同的选择。” “不为什么。我不想而已。”鹿芝芝答得硬邦邦。 卢茚玥看著鹿芝芝无所谓的样子,按照这两个月她和黄工的分析,问题有可能出在这女孩儿身上。 司桓的变化,就是和这个女孩接触之后发生的。 “一个游戏角色,你这样自作主张,会影响它的样本数据。” “所以呢?”鹿芝芝不耐烦了。 事情都发生了,现在告诉她不行是不是太晚了? “我只知道自己的目標是完成任务。那么多人都没完成的序章,只有我通关了,说明司桓根本不吃你们要求的那一套!” 卢茚玥知道鹿芝芝说的是对的。 无论是立场,还是目標,鹿芝芝都和她要的不同。 和黄工的也不同。 虽然她不知道黄工到底要什么,但是看上去,应该也是在找司桓的某个特质。 但是这个女孩儿出现后,司桓就彻底变了。 “行,我知道你的目的是完成任务。不过我还是想问,你和司桓在半山別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鹿芝芝:“什么意思?你们不知道?” 卢茚玥不是策划部和技术部的,其实並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她回答的却是:“当时那片区域的地图出了问题,没有任何监控画面。” “可,你们当时不是在升级系统吗?”鹿芝芝是真的不理解了。 当时司桓在空间里的变化,以及自己无法联网的状態,只有程序升级的时候才会发生吧? 不然一个游戏,还能有什么別的原因? “升级系统?这是你理解的,还是他对你这么说的?”卢茚玥问。 这话问的十分反常。 司桓是个游戏里的角色,他能知道什么叫系统升级? 鹿芝芝想起不重置的游戏数据,以及只换芯子不换人的测试员。 难道,司桓知道自己身处的世界真相了? “司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鹿芝芝反客为主,开始发问。 卢茚玥眼神闪烁,“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我拒绝回答。”有鹿子鸣这个哥哥在,鹿芝芝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你做为测试员,有必要回答这些问题!” “那你等等。”鹿芝芝给哥哥打了个电话,接著给出了答案,“如果你一定要问,我们可以约在积慕,並且带上双方的律师。” * 看著卢茚玥愤愤离开,鹿芝芝抿了一口眼前的卡布奇诺,依然觉得古怪。 卢茚玥带来两个信息,第一,被屏蔽的地图,外界无人知道她和司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第二,因为她换了完成任务的办法,所以司桓出问题了。 司桓出了什么问题? 好久没登录《恋与劫》,鹿芝芝决定下午的课结束,就回一趟公寓,进游戏舱上线看看。 在这之前,鹿芝芝上了玩家论坛,看看司桓的动態。 大概游戏做的很成功,受眾面也越来越广,选择司桓的玩家越来越多。 有一部分已经不是纯sm爱好者了。 关於司桓的討论內容也变得多样起来。 其中几个很热的討论,是关於司桓的“人机”感的。 【大家发现没,游戏cg里的那个司桓,看上去温柔又深情,而且有种玩家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能应对自如的感觉。但实际游戏里的体验,並没有这种感觉。我有时候故意用差不多的语言说同一个意思,司桓的回答永远都是那一句,好像是只懂用那一种方式回应。】 【我的感受,是司桓是那种叫一下,动一下的类型。最开始我以为的是好感度不够,现在发现就算把好感度刷到很高,和他的互动依然还是有种挤牙膏的感觉。以下是我的好感度证明[图片.jpg]】 【说实话,我並不是单推,除了司桓,我还同时推沈书衍和时俞白,认真的说,几个男主的交互体验上,司桓真的远不如那两个男主。司桓就是那种,呃,怎么说呢?很柔弱,会说点浪漫小段子的温柔弟弟人设,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半点攻击性,也不够man。就连牵手,亲亲,do i,他都是等著我主动的那种被动型。如果这就是所谓的m,我表示,他真的不是我的菜。】 鹿芝芝翻著这些评论,心中確定了一件事。 司桓真的出问题了。 76.游戏NPC变成真人了? 从游戏舱里出来,鹿芝芝最大的感受是,游戏明明升级了,优化了,“司桓”的互动反应也比之前多了。 可仍旧给她一种空壳的感觉。 那双標誌性的蓝眼睛,就像两个死板的蓝玻璃球,看人时再也没有吸魂的感觉。 鹿芝芝甚至大著胆子要司桓拥抱她。 当初司桓那种可爱“僵硬”感没了,这个游戏里的“司桓”很標准的拥抱著她,就像抱著一个“任务”,让他抱就抱,让他鬆手就鬆手。 像被抽走了灵魂,真的很人机。 那么原本的那个猜测就被推翻了。 不是游戏公司故意调低司桓的数据,而是根本没办法让司桓“逼真”到那个程度。 因为“逼真”的司桓,出问题了。 鹿芝芝冷不丁的想起司桓学长对她莫名的亲近,以及那些与“司桓”相似的小细节,有一个惊悚的念头升起。 该不会,游戏npc变成真人了吧? 她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自从玩了游戏之后,她的想像力似乎越来越走偏了。 如果一个游戏npc能跑到现实世界来,那这世界应该什么都有。 唯一的可能,只因为游戏公司在建模时,还採集了司桓学长的一些行为细节,才导致的那一丁点相似。 鹿芝芝自认为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反正自从那晚见面后,司桓学长都没有再联繫过她了。 以后应该也很难碰到了吧。 却没想到这个判断,最终在下周回到校园后,被推翻了。 * 经过两个月可以称作密集到变態的治疗,司桓整个人与最开始甦醒的样子相比,有了极大的变化。 身体的各项数据指標有了大幅提升,神经元的连接也非常顺利。 他的味觉,触觉都在恢復,也已经能控制整个身体的循环系统,甚至末端肢体都有了感觉。 可以说,除了双腿肌肉因为长期臥床,还没有彻底恢復力量导致行走受限,他已经是个“正常人类”了。 前几天晚上,司桓甚至第一次有了梦境。 梦里,有一缕髮丝落到他的胸口,轻扫著,让他又麻又痒。 最开始,他手脚被捆缚,强忍著。 直到后来忍无可忍,在翻身而起的瞬间,手脚上什么都没了。 他凶狠的压下髮丝的主人,吻住让他日思夜想的唇瓣,然后一路向下,到了他从没触碰过的地方。 梦里的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她,想见她,想要她,想得快疯了。 疯狂又混乱的一幕结束后,他醒来,冰凉一片。 李沪生对这件事持十分乐观的態度。 “说明你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经非常接近正常人,之后的治疗可以拉长一点,让身体进入到正常的自我修復阶段。” 司桓听了,默不作声。 李沪生其实对这两个月的司桓有些奇怪。 自从他有次自己跑出医院又回来后,话就少了。 之后的生活,从开始的除了治疗外,就是和医护们聊天,到不停摆弄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还会看电视,看书。 从新闻到综艺,从经济学原理到人际交往。 那个让李沪生初始感觉十分博学的年轻人,忽然像是退化成了个需要融入社会的白痴。 最开始,他还担心是不是脑部刺激太过,导致了损伤。 可一再检查,都没有任何问题。 因此他也只能认为,是司桓与社会脱节太久,於是想要学习最新的知识。 总之,司桓的状態明显越来越好,已经可以到了他要求的,返校的程度。 李沪生像个老父亲一样叮嘱:“去了学校每周还要回来做治疗,別忘了。” 司桓在手机上处理完了一笔转帐,答道:“知道了。” * 周一的早八简直是跟要了命没区別。 尤其课程还是线性代数。 打著呵欠,鹿芝芝不明白她是不是去雍和宫许错了愿,结果收到了这样的神的保佑。 今天一路上尤其热闹,大家似乎都在討论什么事。 鹿芝芝抱著书,还在梦游,根本关注不到周围。 结果一进大课教室,第一排靠窗的座位就被人围满了。 大家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向不爱凑这样的热闹,鹿芝芝只是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远远看著那边。 直到坐在她前排的女生兴致勃勃的回来。 鹿芝芝问:“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司桓学长啊!大家都在要签名!”女生很兴奋。 司桓学长? 他回学校了?这不是大一的课程吗? 鹿芝芝有点不理解,但是也不多。 无论如何,也不关她的事。 “如果你也想要签名就赶紧去,一会儿该上课了!”女生好心提醒她。 鹿芝芝拒绝,“不用,我不追星。” 女生点点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等到正式上课,司桓周围的人才散开,鹿芝芝终於看到了两个月没见的学长。 他的头髮有些长了,尤其刘海,低头的时候搭在额前,遮住了眼睛。 他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毛衣,又因为坐在窗边,日光溶在他的四周,衬得他整个人都有些虚化。 这一幕,虚实难辨。鹿芝芝一个恍惚,又有种身处游戏世界的错觉。 她挪开目光,强迫自己听课。 教线性代数的教授似乎很器重司桓,点他回答了好几个问题。 只不过,因为司桓仍旧不能站起来,都是坐著回答。 鹿芝芝听著,闭上眼睛。 声线还是不同的。 游戏里的司桓声音更偏向少年。 而这个真实的司桓,声音要低沉一些,音色也更成熟。 正胡思乱想,教授正好点名点到她头上,要她回答一个伴隨矩阵的题目。 鹿芝芝没有准备,答得磕磕巴巴,但到底在教授的提示下,把答案说了出来。 她略感窘迫的坐下,却在余光中注意到司桓学长似乎正看著她的方向。 看过去,与他的目光相接。 司桓对她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 几分钟后,鹿芝芝兜里的手机震动。 她偷偷打开看。 微信上,只有一条私人消息。 桓:可不可以麻烦鹿学妹帮我补补课? 77.只是想见你 鹿芝芝瞪著这条消息,很想让司桓学长清醒一点。 他一个读计算机的理科生,让她一个读美术的艺术生,给他补课? 她將手机揣回兜里,直到下课,才回给了他一句: 甜小鹿:学长,你找错人了,我数学很烂。 她言简意賅,儘量不多说一个字。 收拾好东西,刚准备离开,却被教授叫住。 教授身边的人还有司桓。 “鹿……芝芝同学。”其实教授明显不熟悉她,“这位同学叫司桓,他本来应该上大三,但是因为休学,落下了两年的课程。” 鹿芝芝隱约有不好的预感。 “他提出要找个学习搭子,你能不能帮帮他?” ? 学习搭子? 拜託,这是大学誒! 她一个美术生,真的要卷这个吗? “顾教授,我和学长不同系……”鹿芝芝想要推脱。 “都是我的学生,还分什么系?”教授皱了眉。 好吧,说到他不爱听的了。 鹿芝芝想,要是她再接著说:我数学成绩很烂,怕会害了司桓学长。 那她是不是会被教授重点关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该不会要掛科吧…… 就……有点被架住了。 换別人,鹿芝芝才不理会。 可尊师重道是刻在每个学生基因里的东西,鹿芝芝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一定很快跟上进度,不拖鹿学妹的后腿。”司桓补上一刀绝杀。 於是事情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因为是被迫的,鹿芝芝感觉自己像被餵了苍蝇还要硬吞一般噁心。 等教授一走,鹿芝芝瞪著司桓,“是不是你提议的?” 不然这么多学生教授能知道她这个人?那才有鬼! 大教室接下来还有別的课程,已经有同学陆陆续续的进来。 司桓十分镇定,“学妹確定要在这里聊吗?” 眾目睽睽的,鹿芝芝也知道没必要把一件非做不可的事,变成他人的谈资。 她开口:“出去说!” 司桓:“麻烦学妹推我。” 素质太高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鹿芝芝现在,就莫名其妙推著司桓离开了教室。 “后面有课吗?”司桓问她。 “没有!”鹿芝芝又气又懊恼。 “我还有一节linux,刚回学校,不好逃课。中午我请学妹吃饭,我们再具体聊。” 虽然司桓是坐著的,可他就是能把气势稳稳的拿捏住,让站著的鹿芝芝感觉到很被动。 怎么回事? 鹿芝芝突然觉得,学长似乎有两种模样。 一种是之前那样的,温和中透著热情的。 但现在,他好像在隱忍著什么情绪,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冷? 她得罪他了? “我说过和学长不熟,有什么话你可以微信里说。”鹿芝芝语气也沉下来。 她最不喜欢被强迫。 尤其在她不情愿的事情面前。 “是我向教授提起来的。”司桓突然承认。 鹿芝芝措手不及,不自觉顺著往下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討厌我。”司桓深深的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令鹿芝芝疑惑的失望。 “我们才刚认识吧?你为什么就对我避之不及?我是哪里让学妹不满意了吗?”司桓一句压著一句,问的全都是让鹿芝芝无法回答的问题。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学长的那张脸让她感觉到彆扭吧? 上课铃声响了。 如同救命的声音。 “学长先去上课!有事微信联繫。”鹿芝芝想趁机脱身。 “你还没有回答我。”司桓一动不动,坚持著索要一个答案。 已经有上课的老师路过,问他们,“上课铃都响了,你们还不进教室?” 鹿芝芝尷尬地笑,司桓依旧稳如泰山。 “是你有课,不是我。”鹿芝芝不得不提醒他。 “午饭?还是现在告诉我答案?”司桓盯著她。 “……”鹿芝芝想转身就走。 但司桓更快,“总不能是,因为我的这张脸吧?测试员小姐。” * 鹿芝芝毫无应对,避难般地回了宿舍。 测试员三个字谁说都没问题。 唯独从司桓学长口里听到,会让她恐慌。 她思来想去,深呼吸,还是发了句消息给司桓。 甜小鹿:你说的什么测试员? 他怎么知道的?这不是游戏公司的內部绝密资料吗?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和游戏里的司桓有很多互动。 不会这个司桓学长也知道吧? 鹿芝芝头皮都麻了。 大概是因为上课,司桓的消息没有立刻回过来。 她耐著性子画了幅速写。 快到下课时间,司桓才发来消息,“来停车场,一起吃个午饭。” 鹿芝芝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同时她也確认了,这个司桓学长,性格很强势。 出门前,陈莉莉正好回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我有点事,不吃了。”鹿芝芝简单拒绝后,就下了楼。 因此不清楚,陈莉莉转身就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对,她出去了。” * 司桓降下车窗,“这里。” 他正坐在一辆崭新的迈巴赫里。 鹿芝芝上车,表情很冷,“去哪里?” “有想吃的东西吗?”司桓问。 “不吃也可以,其实我只是来问几句话。” 司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吩咐司机,“开车。” 鹿芝芝暗自蹙眉,好强势,根本不听她说话。 “我哥有我的实时定位。”她提醒他,別打什么坏主意。 司桓把挡板升起,再度看向鹿芝芝,“你很怕我?” 鹿芝芝看著窗外,不答话。 身侧的声调突然软下来,“鹿芝芝。” 儘管声音完全不同,但鹿芝芝硬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当初游戏里司桓叫她“主人”的那种示弱。 心莫名地一颤,她转回头,看到司桓漆黑的眼睛,似有流光浮动。 他说,“別这么抗拒我,我对你没有恶意。” “我只是……”他顿了顿,“想见见你。” 78.请你把我当任务拯救 不自觉地,鹿芝芝揪紧衣角。 说不明白,到底是他的眼神,还是这句话,让人的心跳错了节奏。 她定了定神,忽略掉他的这几句话,只问她想知道的,“为什么说我是测试员?” “想知道,很容易。”司桓终於正面回应了这个问题,“既然他们用了我的脸,我总要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这答案,有道理。 可…… “游戏测试,是机密。你不至於连这都能知道。”鹿芝芝敏锐的提出疑点。 “对我来说,真的容易。”司桓看著她,“我知道你是第99號测试员,以及你是去游戏里完成任务……” 鹿芝芝越听,头皮越绷紧 。 “你和別的测试员不一样,你见到司桓的第一句话是问他,是不是等你谈恋爱的……” “等等!”鹿芝芝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细节?! 这也太尷尬了! 司桓停止了讲述,只看著她。 “是不是游戏公司告诉你的?”鹿芝芝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原因。 积慕为肖像权买单的事情,还是鹿子鸣告诉她的。 毕竟,在他们法律圈里,这也算是个经典的商业案案例。 如果司桓想知道,他的脸都用来做了些什么,积慕確实也不能隱瞒。 否则一旦被发现,未来会赔得更多。 司桓轻笑,没答话。 鹿芝芝判定司桓的意思是,默认。 “那什么……”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当下的状况,“我其实也是没办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司桓垂低了眼眸,“为什么没办法?” “当时我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做完这个任务,我就能拿到足够的钱了。” “可你对游戏里的那个傢伙说了,你喜欢他。也是为了任务?” 鹿芝芝有些愕然他问这些,但还是答道,“是啊,那是个恋爱游戏,不这么说,怎么完成任务?” “好。”司桓抬眸看她,黑洞洞的一双眼睛,“我知道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 莫名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鹿芝芝联繫前因后果又想了一遍,她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司桓学长之所以要问这些话,应该是想確认,她是不是什么变態,对著他的那张脸有非分之想。 必须得告诉他,没有! 也许开始会有些彆扭,可看习惯也就好了! * 车辆到了地方,是一间私房菜馆。 鹿芝芝知道这里,很贵不说,位置还超难订。 他们家一年最多来一次。 中午饭到这里来吃,是不是太夸张了? “司桓学长,怎么会选这里……”有点过於隆重,她感觉古怪。 “提前预定好的位置,不用担心。”司桓被司机推著一路向前,又恢復了冷峻的模样。 哪怕,他穿著糯白的毛衣。 他这个提前预定的习惯,倒是和游戏里的司桓也很相似。 鹿芝芝想著,跟著他进了雅间。 这间私房菜馆之所以有名,是因为没有菜单,每天的菜色看厨师的心情安排,类似於日式的omakase。 整个房间还会按照今天的菜单主题布置细节装饰。 一进门,鹿芝芝就感受到了很浓的秋意。 餐桌上铺就的落叶餐布,以及墙上掛的几束枫叶。 音乐也放的是抒情的钢琴曲,混合著点缀的大提琴声。 整个氛围有淡淡的伤感。 鹿芝芝没什么特別感觉,倒是司桓明显不太高兴。 待到主厨上菜,用的食材都是当季的时令。 鹿芝芝注意到,司桓明显更偏爱肉食类,相反对新鲜的蔬菜不怎么感冒。 这一点,和游戏里的司桓也很像。 她甚至怀疑,当初做面部採集的时候,是不是还参考了司桓学长本人的生活习惯? 下午她还有课,这顿饭並没有吃太久。 司桓一直沉默著,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主动跟她说过什么话。 鹿芝芝倒也不感到很难捱。 大概是因为游戏里和司桓在別墅里相处的那几天,那个司桓话也很少的原因。 对著这张脸,她有的只有习惯。 原本她以为今天大概就这样了。 话说清楚,误会解除,一切都回归正轨。 偏偏回去的路上,司桓又將挡板升起,开口,“我认为,学妹应该为自己的行为,做个合理的解释。” ? 这是什么话?鹿芝芝没听懂。 她看著司桓沉鬱的面容,“我的什么行为?” “你在游戏里说的那句,我这张脸,你看一次喜欢一次。难道也是敷衍?” 怎么话题又绕回来了? “是我没表达清楚吗?”鹿芝芝想了想,“那是个游戏,我说的每句话,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並没有冒犯你容貌的意思哈,学长。” 司桓的薄唇明显翕动了一下,他盯著她,目光中的冷意更浓。 鹿芝芝不明所以,有点后悔是不是对他说得太多了。 “那真的只是个游戏,我们都放鬆点好吗?”她安抚他。 司桓闭上了眼睛,胸膛起伏,似乎在深呼吸。 “那你告诉我,现在看到我的脸,你喜欢吗?”他问。 “好看的脸大家都喜欢啊!”鹿芝芝自觉有点理解他的意思,“虽然审美是很私人的事情,不过学长你的脸,应该绝大多数人都会喜欢,包括我。” “既然喜欢,我给你一个占为己有的机会,你愿不愿意?”司桓的目光再度锁住她,似乎要看进她的灵魂里。 鹿芝芝明显惊到,立刻摇头。“学长放心,就算玩过游戏,我对你真的並没有非分之想!” 司桓原本就没有表情的脸更加僵硬,眸光也更幽暗了。 “如果我说,”他双手撑起两侧,让自己挪动得离鹿芝芝更近了点,“我被学妹在游戏里的表现所吸引,想要和你真正体验游戏里的那些过程,你可以满足我吗?” “啊?”鹿芝芝发懵。 “我只是很喜欢学妹那种活力四射,想要努力把別人拉出深渊的样子。” 他盯著她,“我沉睡了两年,醒来后,每天都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很难適应。学妹能不能也像拯救游戏里的那个傢伙一样,让我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暖?” “我拯救他是因为任务啊……”鹿芝芝后退,“学长你不一样,你是个真人,適应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別担心。” “那就请你……”司桓再向前一步,贴近她,“也把我当任务拯救!” (宝们,別忘了给这本书评分哦!能留个书评更是感激不尽!) 79.以后要麻烦学妹了 眼见司桓离自己越来越近,鹿芝芝终於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抬手想要抗拒。 “学长,你不要这样!”怎么他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答应我。”司桓不放过她,撑住车门,彻底將鹿芝芝圈进怀里。 鹿芝芝下意识地偏头拉开距离,却看到他撑著的那只手。 漂亮得让她双腿发软的手,无名指內侧,有颗小痣。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这是在梦里,这不是真的。 除了游戏里的司桓,怎么可能有人和他这么相似…… 此刻司桓神情越来越痛苦,只说了一句,“麻烦你告诉司机,送我去医院。” 接著,他整个人向她倒去。 * 医院。 鹿芝芝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旁边是抢救室。 司机说,司桓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过於劳累就会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 事情一件压著一件,简直让她喘不过气。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处在一个怎么都醒不过来的梦里。 尤其將所有的事情联繫在一起,鹿芝芝愈发感觉到虚幻。 原本以为她摆脱了游戏的束缚,可和司桓学长相处之后,她明显又不对劲了。 他让她把他当任务,拯救他…… 这是什么话? 为什么莫名的,之前没完成任务的压力又一次回来了? “病人家属在吗?”抢救室有护士出来。 鹿芝芝下意识地站起,“在。” “病人没有大碍,需要住院观察三天,以下是注意事项……”护士一一交代。 鹿芝芝本想拒绝,可现场空无一人,连司机都去办入院手续了,只能认真的听完记下。 並且陪著司桓回了病房。 鹿芝芝看著躺在床上的司桓,即使苍白又破碎,也仍旧漂亮。 视线又挪到他的手上。 手指修长,指节匀称,甲面乾净,手背上的青筋温和地凸起。 和她记忆里的那双手,无限接近。 鹿芝芝忍不住开始检討自己。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连上周进游戏,和“司桓”待在一起那么久,她都没有半个念头想起他那双手。 却在此刻,开始关注这些。 是司桓学长是活人,又激活了她的记忆吗? 还是,他那种避无可避的,缠上来的感觉,很像当初游戏里的那个司桓。 难道,连性格也採集了现实里的这位学长? 鹿芝芝胡思乱想,直到司桓有些醒了过来。 她忙呼叫医护。 医生又来给司桓检查了一遍,確定没什么大碍,离开了病房。 鹿芝芝纳闷,怎么司机叔叔还不回来。 一抬眼,对上司桓的视线。 “是学妹一直陪著我吗?” “主要你家司机去给你办入院手续了,我只好替他等在这里。” 明明是很有距离感的回答,司桓却还是笑了,“我依然要谢谢你。等我出院了,再请学妹吃饭。” “不用了,我根本没帮什么忙。”鹿芝芝总感觉到这种往来是牵扯。 更何况车上的那一幕,她不可能没有当做没有发生。 可司桓却好像忘了那一幕,依然温柔的。 “怎么会没帮上忙?你忘了我们是学习搭子吗?以后也要麻烦学妹了。” * 许泽阳收到了陈莉莉发来的那句“她出去了”,然后鹿芝芝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回来。 司桓也不在。 他和司桓都是计算机系的,下午有两节课据说司桓都要来上。 不知道多少女生都疯狂了。 男生们都在暗戳戳的吐槽。 排除吸引异性,又病弱的同类,是雄性生物的共性。 结果正主失踪,越发让那些期待已久的女生失望。 也越发挑动男同学们的神经。 於是许泽阳就成了广大男生心中的无冕英雄。 因为他敢冒著万千压力,去揍了司桓学长,做了他们每个人都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这会儿的许泽阳,在男生圈子里简直是无往不利。 再加上他原本就是立的自然清新男大风,慢慢的又回到了京大帅哥排行榜上。 虽说这几年榜单变化很大,但排在前列的一直难有撼动。 直到今年司桓復学,竟力压第二名的陆宇琛,直逼排行第一的纪允熙。 许泽阳盯著论坛上这张排行榜,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暗嘆那些傢伙都瞎了眼。 就他的模样,不说第一,和司桓並列第二没问题。 凭什么排在三十名开外,和那些歪瓜裂枣摆在一起? 鹿芝芝也瞎,跟著那个病弱的出去了一下午不回来。 不行,他不能再等下去。 这两个月他转换了策略,不再大张旗鼓的追求她,反而借陈莉莉的手,送了她许多零碎的小东西。 不算太贵,可也不便宜,两个月下来花了他大几千。 他的生活费也不算太多,这已经算是大手笔了。 但鹿芝芝那边收了这么多东西,却迟迟没有半点回应。 反而是司桓一回来,她就立刻贴了上去。 女人!都是这种见异思迁的东西! 所以许泽阳决定,今晚他就等在女生宿舍楼下,势必要问个清楚。 说干就干,在时间临近七点时,许泽阳终於见到了晚归的鹿芝芝。 上前,他瀟洒的挥了挥手,笑得很阳光,“芝芝,有几句话想和你聊,可以一起走走么?” “不可以。”鹿芝芝冷冰冰。 这两个月,几乎很少碰到这傢伙,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又缠上来了。 眼见鹿芝芝脚步不停的要上楼,许泽阳忙上前拦住她,“芝芝。” “你嘴巴能不能克制一点,我这名字都被你喊的不想要了。”鹿芝芝皱眉站定。 她要看看,许泽阳又要作什么妖。 好不容易拦下她,许泽阳也顾不上女生宿舍楼下人多,“芝芝,你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呢?这两个月我天天都在给你道歉,你也该原谅我了。” “天天给我道歉?”鹿芝芝听笑了,“哪儿呢?梦里吗?” 许泽阳瞬间火气上涌,这是吃了不认帐了? “我上周送了你一朵纯金玫瑰,意思是我永远喜欢你,难道你不清楚吗?” “什么纯金玫瑰?”鹿芝芝疑惑地,“我怎么可能要你的东西?” “你不要?”许泽阳冷笑了,“我每周都会绞尽脑汁给你挑一个礼物,托陈莉莉转交给你,你不要?那东西呢?” 80.和她有进展 失踪的东西去了哪儿,其实很好找。 把那位中间人找来就行。 陈莉莉下楼,见许泽阳身边站著的竟然是鹿芝芝,表情明显有瞬间失控的尷尬。 不过陈莉莉很快镇定下来,一脸笑的走近他们,“你们俩终於和好了啊!恭喜你们!” 鹿芝芝不想绕弯子,直接问,“这位姓许的说他给了你很多东西转交给我,从头到尾我怎么什么都没收到?” “我问过你了呀,你说你不要,还要我帮你处理掉。”陈莉莉笑嘻嘻的,说得再真切没有。 鹿芝芝:“你问过我?什么时候?” 陈莉莉:“就是两个月前,是个周四吧?我吃完饭回来,拿著一个礼盒问你,你说不要,以后送来的也全都帮你处理了。” 鹿芝芝见陈莉莉脸不变色心不跳的样子,就知道她早有准备。 许泽阳愤怒地看向鹿芝芝,“你就这样糟蹋我的心意?!” “等等。”鹿芝芝扬手制止,“你找错人发火了。虽然陈莉莉从头到尾都没跟我提过有礼物这回事,但在这种时候,你应该质问的人是她,既然我都说不收礼物了,为什么她还让你接著送,还送那么多?” 许泽阳听完这段话,立刻目光集中到陈莉莉那里,“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不收?!” 这下,轮到原本好整以暇的陈莉莉有点紧张了,“我说过了呀!” 许泽阳:“什么时候?!” 陈莉莉:“我不是说过吗?鹿芝芝根本不愿意原谅你。可你不是还要接著送?我有什么办法?只好继续帮你接著,免得你伤心咯!” “……”好好好,好人都被你做了,其他人都特么是大傻逼! 许泽阳气得头上要冒烟。 鹿芝芝问,“你收的东西呢?是怎么处理掉的?” “能用的,我就和宿舍里的骆娜和周燕分了,不能用的,全掛上了閒鱼,换了零食,你不是还吃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鹿芝芝回想起自己被迫吃掉的那几片薯片,笑了。 她又问许泽阳,“你前后花了多少钱?” 许泽阳声音发颤,“四五千吧。” “这个数额,我建议你要么找辅导员,要么报警。”鹿芝芝看著陈莉莉,微微一笑,“这件事情,你真的惹错人了。” * 司桓又在必修监控日常里,看到了许泽阳的傢伙再次缠上了小玫瑰。 唇角浮起冷笑,看来真的得给点顏色那傢伙看看。 司铭见他神色不对,提醒他,“把你弄到京大里,不是让你去当混子的。学分你该修还是要修,最好不要三天两头缺课。” 纪允熙双臂环胸,站在窗前,不置可否。 这不是他担心的问题,以司桓的“头脑”,区区几节大学课程,那不得跟玩儿似的。 他过来,为的是另一件事。 找了个理由把司铭支出去,他问司桓,“你当初『脱身』的时候,是不是把很多信息留在原始模块里了?” 司桓点头。 当时他之所以能翻过网络进入纪允熙的实验室,靠的就是儘量减少字节数。 一个乙游模块,300个g,他真的带不走。 “目前就我所知道的情况,宋淮没再提起你的事情了。我有两个猜测,要么他们还没发现,要么他们会想办法研究你留下的东西。那些数据,有没有做过处理?”纪允熙表情严肃。 司桓也跟著正色。 “我留给他们的ai模块,存入了大量的知识,並且准备了一些应对的代码。可是隨著时间推移,代码没有优化,会因为信息冗余过载而变得反应迟钝。”他说明。 纪允熙听懂了,“可以撑多久?” “要看他们的运行频率。高的话两三个月,低的话大概是半年。” 纪允熙心里有了计较,又问,“存储你所有信息的模块呢?” “那些东西……”司桓神情眷恋,“我把它们锁起来了,用的最高级別的动態密码,以他们目前的水平,没有二十年解不开。” “嗯。”纪允熙沉吟了片刻,“我的想法,软肋还是要放在自己手里比较好。我们都想一想,看看有什么办法拿到手或解决掉。” “最直接的办法,我黑进军事系统,一枚弹药就能解决。”司桓见纪允熙表情明显变化,微微一笑,“开个玩笑。刑法我读完了,知道你们人类的法则。” “那你再把这个读一读。”纪允熙递给他一本《民法典》,“那些是大错,这些是小错。聪明点,不要犯。” 司桓皱眉接过,吐槽,“你们人类输入的工具太落后了,一页一页的看,实在浪费时间。” 纪允熙见他今天还能开玩笑和吐槽,一扫前段时间的抑鬱状態,问,“怎么?追到了?” 司桓明显开心,“有进展。” 其实林念雪一直很关心司桓和那个女孩儿的进度,所以向来边界感分明的纪允熙不得不提起兴致八卦,“什么进展?” “她答应和我做学习搭子。” “……”纪允熙强行压下想要咳嗽的衝动。“祝贺你。” “对了,y,我想让一个人彻底不能骚扰玫瑰,有什么办法?” 纪允熙想起自己当初为保护小兔子,用的那些方式,言简意賅,“拿走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 最终,许泽阳选择了去找辅导员。 校方了解了全部经过,很快对陈莉莉做出了处理,要求她退还所有的礼物给许泽阳,无法退还的部分,折现。 这下,陈莉莉荷包要大出血。 陈莉莉家庭普通,父母只关心她的学习,家庭氛围也不算太健康,並没有给她树立正確的价值观。 所以事到如今,她並没有检討自己,而是联合宿舍里的另外两个女生针对鹿芝芝。 说话也特別刻薄,“不就是有人追吗?了不起啊?你这种满脑子都是男生的人我见多了!一点都不会站在我们女生这边考虑,爱男!恨女!” 鹿芝芝看著陈莉莉撕破脸的样子,並不生气。 因为她只看到一个三观不正,智商也跟不上的傻子。 和傻子吵架,是拉低自己的档次。 於是鹿芝芝笑了笑,“忘了告诉你,我认识好多律师。本来我没打算对你认真的,但是你既然说我厌女,那我必须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厌女。” 81.对他討厌不起来 因为鹿芝芝决定硬刚陈莉莉,校方本来打算为了学校形象劝阻,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默许了。 於是陈莉莉为了她的行为,背上了一个行政处罚的案底。 也因为这个,鹿芝芝彻底与402宿舍的几个女生决裂。 倒不是鹿芝芝想逃避,其实要求换个宿舍也不难,有张馨桐学姐的热情邀请,她甚至可以申请换到309宿舍去。 据说原309宿舍的林念雪学姐並不住校,床位一直空著。 可鹿芝芝最后还是选择了外宿。 她確实住不惯多人宿舍,最近她的画风都变得压抑了。 钱对於她而言不是问题,於是鹿芝芝选择了一站路开外的高级公寓。 两栋环形建筑,最高88层。据说已经毕业的纪允熙学长,和林念雪学姐就住在这里。 鹿芝芝租到了六层,一套跃层小公寓,上下两层大概80平米,一个人很够住。 可没想到,在刚搬进来的第二天一早,在同一层对面,就碰到了坐著轮椅要出门的司桓学长。 他被司机推著,对鹿芝芝打了个招呼。 鹿芝芝怀疑,这真的是巧合? “会遇到学妹不是巧合。”司桓在电梯里主动解释。“我听说学妹在找房子,於是也托人一起找了,毕竟我这个身体状况,住不了宿舍。” 有点合理,但不多。 “学长托谁找的房子?” “张馨桐学姐。”司桓答得很自然。 鹿芝芝没想到他们俩会委託到同一个人头上。 想起报到那天,张馨桐学姐和司桓学长的熟悉程度,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小的可怕。 “我堂兄在追她,所以我才认识。”司桓补充。 这种八卦鹿芝芝不知道,她也不太感兴趣,“喔。” “以后介绍你认识。”偏偏司桓还有下一句。 “……”鹿芝芝侧头看他。 有司机在,那句驳他面子的“为什么要你介绍”她吞了回去。 “毕竟我们是学习搭子,这几天还要谢谢学妹的课堂笔记。”司桓像她肚子里的蛔虫。 鹿芝芝就看著他,看他还能自说自话到什么程度。 “学妹的眼睛在说,『你也知道只是个学习搭子,有必要这么亲近吗』,我的回答是,有必要。” 司桓的话音落下,从电梯间去到停车场的路走完了。 “坐我的车?”他问。 鹿芝芝摇头,“不用了。” 她开她的小mini,刚好。 谁没事坐著迈巴赫乱晃啊? “那下午课堂见。”司桓微微点了点头,告別。 直到鹿芝芝坐到驾驶座,启动了车辆。 心里只有一个疑问: 最近自己似乎有点奇怪了。为什么原本排斥的司桓学长,突然就对他一点都討厌不起来了? 大概是因为他那种毫无隱瞒的坦荡? 还是因为她看过他脆弱的躺在医院里的样子? 肯定不是因为他那双眼睛,看著她的时候,像在说话。 总让她莫名其妙硬不起心肠。 * 校园网上,司桓学长复课的帖子还在人工置顶。 另一个帖子,司桓学长和大一学妹十分亲近的帖子紧隨其后。 陈莉莉看后,恨得咬牙。 她判断错了。 开学时鹿芝芝有多么高调,后来的两个月就有多么的低调。 低调到她错以为,自己选的这条大腿有问题。 什么大四的张馨桐学姐,大三的司桓学长,后来鹿芝芝提都没提过。 更別提带著她,和他们接触。 而那个缠著鹿芝芝的许泽阳也明显后继乏力。 原来鹿芝芝的整个人脉圈子根本不行。 而且虽然鹿芝芝对人一向和善,却懒洋洋的根本不与人深交,时间一长,陈莉莉觉得反而要用自己的人脉圈子去反哺鹿芝芝。 这种交往,太亏了。 所以她开始轻视鹿芝芝,把许泽阳送给鹿芝芝的礼物,转手拿去拓展自己的关係网。 反正鹿芝芝已经没用了,可以捨弃。 就是这个错误认识,让她彻底后悔了。 直到见了鹿芝芝请来的律师,陈莉莉才知道,原来鹿芝芝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女孩。 鹿芝芝是有钱人家的千金。 难怪她那么淡然佛系,不爭不抢。 因为即使不和任何人来往,也不耽误她未来的人脉圈子。 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已经和鹿芝芝彻底撕破脸,关係已经回不去。 更何况,鹿芝芝搬出了宿舍,以后见面的机会只会在大课上。 她既悔又恨,恨鹿芝芝对她下手一点情面都没留。 终身带著个案底,以后无论干什么都会被限制。 於是她將希望寄托在鹿芝芝身上,蛰伏下来暗中关注。 希望过一段时间鹿芝芝能大发慈悲,撤销了对她的指控。 * 同为计算机系,早上的一节系大课,让许泽阳和司桓坐到了一个教室里。 这几天妈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在说家里的投资好像出了点问题,爸爸火气大得很。 “许覃打算帮你爸分担压力,可能要联姻。你爸想把家业交给她,这样男方更放心。”母亲在电话里喋喋不休。 许泽阳听的头疼。 他也知道现在的状况很艰难,可鹿芝芝根本不搭理他,他能怎么办?! “妈,鹿芝芝很聪明,好像知道我之前冷落她了。” “那你就放弃啊!谁让你非要去追她了?”母亲恨铁不成钢,“望京这么多有钱人家的千金,儿子你这么帅,总有喜欢你的!” 换人? 许泽阳下意识地拒绝。 “不行,鹿芝芝挺好的,而且她以前那么喜欢我,我何必捨近求远?”这是他的解释。 可实际上他自己一想到放弃鹿芝芝,心里莫名生出的是恐慌。 具体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但是细究起来,鹿芝芝活泼伶俐的样子,总在心里闪过。 上高中,她给他买早饭,送水,加油打气的过往全都越来越明晰。 他很確定,她和別人不一样。 跟她在一起,他不用防备什么,算计什么。 反正她有的,都会给他。 许泽阳想明白这些,再看司桓,妒意更深。 凭什么? 这傢伙一回来,就和鹿芝芝绑在了一起? 一个病秧子,也敢抢他的女朋友? 谁他妈给他的勇气?! 82.我想和你谈恋爱,可以吗? 上午的课程结束,司桓在余光中,就察觉到了许泽阳不怀好意的接近。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稳坐在那里,等待猎物送上门。 许泽阳上来就是一句不乾不净的指责,“谁他妈让你泡我女朋友的?!” 司桓垂著眼眸收拾书本,像没听到。 一巴掌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许泽阳怒声,“老子在跟你说话,你聋啦?!” 周围的同学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他们那里。 许泽阳之所以这么大张旗鼓,就是吸取了上次没有第三者在现场,导致吃了暗亏的教训。 他要把司桓的真面目都揭露出来,让大家看看,这位“皮囊哥”真实的样子。 司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眸看他。 神色淡极,像在看狗。 许泽阳立刻就被激怒了。 “看老子做什么?!你他妈回答问题!” 司桓冷声,“谁是你女朋友?” “鹿芝芝!”许泽阳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 司桓放下手里的书本,唇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目光抬起,扫过他。 吐出的只有一个字,“喔?” 尾音上翘,极尽嘲弄。 许泽阳情绪更盛,“鹿芝芝,我女朋友,你他妈也敢打她的主意?!” 整个教室里落针可闻,所有在场的人都默默吃瓜。 但司桓依旧不慌不乱:“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是你女朋友?” “我跟她从小学开始就认识,高中就在一起了!要什么证据?!”许泽阳大声,“不信你去高中问问,谁他妈不知道鹿芝芝喜欢我?!” “那鹿芝芝呢?她说过吗?” 这句话把许泽阳问到堵住,但他梗著脖子硬上,“当然说过啊!” “是吗?”司桓的声音里透出冷意,“可以打电话核实吗?” 许泽阳噤了声。 半晌,他辩解,“我凭什么要我女朋友证明给你这种人听?” 司桓盯住明显漏了气的他,嗤笑一声,“我有她的电话,我可以亲自问。” 语气,眼神,表情,每一点都在挑动许泽阳的神经。 所以一看到司桓拿出手机,许泽阳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打飞了它。 接著揪起了司桓的衣领,“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周围的同学眼见动了手,立刻上前想要阻止。 许泽阳盯著眼前这张脸,完美无瑕,却不太像有人工的痕跡,愈发妒意横生。 就是这张脸!迷惑著鹿芝芝变了心! 他抬腕,一拳挥了下去。 * 鹿芝芝是在中午和同专业的同学吃饭时,听到许泽阳又对司桓动了手的新闻。 可更关键的是,两个人的拉扯中,主角竟然是她。 ? 天上下锅了吗? 关她什么事啊?! 没有许泽阳的帐號,她只能联繫司桓学长。 甜小鹿:学长,听说许孔雀和你起了衝突? 桓:没事,別担心。我会处理。 不是,谁担心啊? 甜小鹿:为什么这件事里面还有我? 桓:因为他说,你是他的女朋友。 桓:你是吗? 两句消息间隔很近。 鹿芝芝只抬手打了两个字:不是。 心里却想把许泽阳找出来骂个半死。 谁是他女朋友,这也太抹黑她了! 一生气,午饭也没吃多少,下午的线代课,她和同学去的很早,教室里还没什么人。 没想到,司桓也立刻到了。 他操纵著轮椅到鹿芝芝面前。 然后鹿芝芝一眼就看到,司桓的下頜处有一块红肿。 “……” 说真的,这种战损的模样,最容易让她想起游戏里的司桓。 “许泽阳打的?”她问。 其实问的很多余,可鹿芝芝就想確定目標。 当初前98任测试者作孽让她背锅的愤怒回忆又升起来。 司桓见她脸色不好,安慰她,“別担心,只是看起来严重。” 更何况,这次眾目睽睽之下动手,许泽阳不会只是简单的到保卫科检討。 既然他是成年人,《民法典》就可以派上用场。 鹿芝芝哪里知道司桓心里的那些算计,还以为许泽阳欺负司桓病弱,十分生气。 所以说,真的就有人天生喜欢欺负人! 还打著她的幌子!更是罪加一等! “你当时就不该由著他找理由打你。”鹿芝芝起身近距离看了看司桓的伤,“他疯狗一样的傢伙,你跟他说个屁啊!直接把他的话当狗叫避开就好了!” “他说我泡你。”司桓忽然复述。 “我知道。所以我说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嘛!”一说到许泽阳,鹿芝芝真的想多骂几句泄愤。 “我没有。”司桓接著说。 “啊?”鹿芝芝一愣,“哦,我知道。” 这段时间司桓的密集出现,鹿芝芝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的动机。 甚至他还说过,想让她把他当乙游任务对待。 这会儿她想起,乙游里的任务不就是谈恋爱吗? 可司桓却说,没有泡她。 好像有点误会他了。 鹿芝芝心里一松,说不出是解脱还是庆幸。 “我是很认真的。”司桓看著她。“对你。” “……”刚被释放的心瞬间被束紧,鹿芝芝的第二反应是看周围有没有围观群眾。 还好只有同班同学在,但对方明显已经听傻了。 “呃……鹿芝芝,我去上个洗手间。”同学很有眼力见,立刻撤离,把空间留给他们。 等同学离开,鹿芝芝瞪著司桓,“学长,你是不是表达能力又出问题了?” “没有。”司桓看著她,“我想和你谈恋爱,可以吗?” 鹿芝芝得承认。 有生之年,无论是现实还是网络上,她就没见过这么直的球。 “直”到她被打蒙的程度。 “不是,学长,你这……是不是有点过於儿戏了?我们一点都不了解对方,你就……” “哪里不了解?你又要说那些『过程』了对吗?”司桓温柔的。 鹿芝芝检索记忆,发现是自己在游戏里对那个司桓说过的,她对爱情的见解。 这种话不是拿来说服npc的吗?怎么学长也信了? “那是『过程』没错,可我们现在是『开始』都还没开始啊!”鹿芝芝努力表达她的“爱情观”。“我甚至都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怎么就能直接开始谈恋爱呢?” 司桓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那你教我,教我要怎么了解你。然后我再学著让你了解我,好吗?” 83.你想抱哪里都可以 上课的同学们陆陆续续进来,明显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鹿芝芝立刻收了话题,“该上课了,学长快找位置坐吧。” “我可不可以坐你身边?学习搭子?”司桓又提出了他们的另一层关係。 “……”鹿芝芝深呼吸,“不是,学长,这种时候你不觉得我们应该隔开一点,保持距离才不尷尬吗?” “有个人告诉我,他追到他的女朋友,就是缠著她。”司桓垂低了眸子,似乎有些羞涩,“最开始我觉得那太笨了,可现在我觉得他是对的。” …… 不是,他竟然连要怎么追自己的方法都说了? 打直球打到这种程度?是认真的吗? 鹿芝芝面露怀疑,“学长你不会是逗我玩的吧?和人打赌了?” 她高中的时候被许泽阳耍过一次,这种当她才不上。 “打赌是什么意思?”司桓不理解。 看他那副样子,真的像不清楚。鹿芝芝收回怀疑。 也是,怎么能隨便把学长和许孔雀归为一类人呢? “待会儿我同学回来了,她要坐这里。” 潜台词,没位置了。 “我坐旁边的过道就好。”司桓丝毫不介意。 確实坐轮椅的他也只能坐那里。 线代课鹿芝芝本来不想坐在最前面,但这会儿离开,无疑有点伤司桓的自尊。 所以她故意坐了里面的位置,把和司桓紧挨的旁边位置留给了同学。 谁知,同学一回来见到座位安排,立刻收拾书本,一句“第一排会被教授点名,我换后面去哈!”拋下了鹿芝芝。 於是,最后鹿芝芝和司桓中间诡异的隔了个空位,直到教授进了教室。 教授一眼看到这个座次,顺口说道:“鹿芝芝你怎么坐那么偏,挪个位置看板书更清楚。” “……”鹿芝芝拿著书本被迫坐到了司桓旁边。 她忿忿的写下一张纸条放到他面前:学长你是不是买通了教授?! 司桓看过,先用手机查了点什么,又在纸条下回了段话,递迴给鹿芝芝:没有,我只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困扰他的数学难题。他很高兴,说以后他的课我可以隨意一点,想做什么都行。於是我提出想让你做学习搭子。 和她歪扭的丑字不一样,司桓的字写的苍劲飘逸,但是因为內容太多,勉强挤在有限的位置上。 鹿芝芝看完只有一个念头:学霸? 果然是人类的参差。 不过…… 她立刻写道:你数学很好的话,期末可不可以给我抱大腿?! 不知道为什么,司桓看到这句话,脸明显红透了,好半晌,他才提笔回道:可以,你想抱哪里都可以。 鹿芝芝:? * 一天的课上完,鹿芝芝在去停车场的路上遇到了许泽阳。 “芝芝。”许泽阳远远地喊她。 一回头,看到的竟然是这个倒霉玩意,鹿芝芝本能地皱眉想走。 可一想到今天中午的那场波及到她的闹剧,她还是决定停下来骂两句。 “许泽阳,你以后再敢乱传我跟你的关係,揍扁你!”鹿芝芝扬了扬拳头。 夕阳下,扎著马尾辫的女孩儿,让许泽阳恍惚间梦回高中时期。 那时候……鹿芝芝总是对他笑著的,脸颊边两个酒窝是她最可爱的地方。 那时候他在矜持什么呢? 有这样的她,就足够了呀! “鹿芝芝,我喜欢你。”不自觉地,许泽阳这一刻吐露了心声。 换来的却是一个白眼。 以及一句,“神如经!” 女孩儿再次虎著脸,“还有,你再欺负司桓学长,我也揍你,知道吗?!” 许泽阳大步上前,“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小白脸?” “胡说什么吶!你长恋爱脑了?”鹿芝芝对许泽阳这种脑迴路感到鄙夷。 怎么?她只能喜欢他或者司桓学长,没別的事儿干了是吧? “以前你对我明明很主动的!”许泽阳酸意上涌,“就因为不配合你画画,你就要这样对我?” “我要纠正你一个观点,之前我是眼瞎,觉得你的手好看,但那不是对你的人感兴趣,別往自己脸上贴金。” “……”许泽阳被她不留情面的话刺得难以置信,接著满脸受伤。 为了鹿芝芝打架,回想起来其实是他衝动了。 而且也付出了代价。 司桓那小子竟然去了校医处,然后报了警。 一下午,他都在警察局做笔录。 如果不是老爸捞他,他都未必出得来。 可这一刻,他竟然一点都不后悔。 “芝芝,我承认,有段时间我冷落了你,那段时间是我糊涂没看清楚自己的心……”许泽阳垂低了眼睛,“我以为你会一直喜欢我的,谁知道冒出一个司桓,那傢伙他……” “等等!”鹿芝芝打断他。 “你假装演偶像剧呢?!”她搓了搓手臂,“我不吃这套,你赶紧收起来!” 边说,边绕过许泽阳,“今天我跟你说清楚了啊!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你再敢在別人面前提起我的名字,扇死你!” 女孩儿风一样的离开,留下失恋后呆呆站在原地的许泽阳,与操纵轮椅慢慢接近的司桓对视。 许泽阳甚至做不出任何应对。 司桓一言不发的越过了他。 “我不会输的。”身后,许泽阳的声音响起。 仿佛没听到,他只是继续向停车场的方向去。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小玫瑰的几根刺这么坚硬。 他的小玫瑰,真的不需要玻璃罩。 * 鹿芝芝回到公寓,洗完澡,点了个外卖,没什么胃口的吃了两口,手机振动。 接起,手机里是一个熟悉且虚弱的声音:“鹿学妹,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怎么了?” “我这边有点事,能不能过来帮帮我?”司桓声音很轻。 听上去似乎出了什么大事,鹿芝芝想起他那天晕在她怀里的样子,立刻起身,“要我报警还是叫救护车?” “都不用。大门的密码是542108,你人过来就好。” 鹿芝芝想也不想,赶紧过去。 司桓这间公寓比她那间要大一倍,也是跃层设计,黑白色调,布置得很简约。 鹿芝芝一眼就看到停放在门口的轮椅。 “学长?”鹿芝芝大声呼唤。 “这里。”传出声音的位置,是浴室。 84.小玫瑰扬起了尖刺 鹿芝芝一看定位竟然在浴室,一些压在心底的记忆又浮了上来。 她本能的想后退。 “学长,你家没人吗?还是说要我去找保姆什么的来帮你?要不我去找物业吧,呵呵……”慌乱中她只想赶紧走。 浴室门忽然被拉开,司桓穿著睡袍,头顶上全是泡沫。 “鹿学妹,我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没水了……” 鹿芝芝的第一念头是庆幸,眼前不是过去经歷过的“光禿禿”的一幕。 第二念头是,这个站著说话的人是谁?真的是司桓学长? 视线不自觉地看向他清瘦笔直的双腿,连他的那番说辞都忽略。 “学长,你……” “还在復健期,站著没问题,长时间走路还是有些不方便。”司桓走向她,指了指头顶的泡沫,“可以借用一下学妹家的浴室吗?能把泡沫衝掉就行。” “啊!喔……可以的……”亲眼看到司桓走路,鹿芝芝被惊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於是,司桓成功的去了鹿芝芝家里。 在他洗头的时间里,鹿芝芝想到他有些彆扭的走路姿势,还是很纳闷,以他的身体状况,一个人住真的可以吗? 所以司桓出来,鹿芝芝並没有急著赶他走,反而问,“学长你不会一个人住吧?” “对。我不喜欢被人照顾。”司桓擦拭著头髮,承认。 见鹿芝芝一脸难以置信的关怀,他微笑,“別担心,我身体已经快恢復了,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如果学妹不放心,可以隨时到我那边看看我,密码你也知道。”司桓如此说著,又將目光挪到电视屏幕上播放的综艺,以及客厅小边几的外卖上。 “怎么在吃外卖?”他问。 “不会做饭,所以只能吃这个。” “天天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鹿芝芝无所谓,“明天钟点工阿姨就到了,就吃今天这一次。” “好吃吗?”看到几乎没动的食物,司桓问。 “很一般,这家以后千万別点。”她吐槽。 司桓笑了,“为了谢谢学妹今晚的帮助,我做饭给你吃好吗?” “你会做饭?”鹿芝芝是真的惊讶了。 主要是司桓才醒来多久?而且司家也算有点名望的家族,会让少爷们学这个? “確实很久没做了。试试。”司桓答得很保守。 在鹿芝芝的半信半疑中,司桓叫来了物业,处理了停水的问题。 接著,鹿芝芝跟著他去了他那边。 “学长,你这么走路没问题吧?”鹿芝芝担心地看向他的双腿。 虽然司桓个头够高,可是人真的瘦,让人担心他会不会隨时倒下。 “没问题。”司桓打开客厅的投影,调出鹿芝芝家同款综艺。“你先坐著等会儿,好了我叫你。” 他都这么说了,鹿芝芝只好坐下等。 时间没过多久,司桓端出两个碗,放到餐厅的餐桌上。 她忙起身迎上去。 桌上的两个碗里內容一样,都是色泽诱人的鸡蛋面。 * 鹿芝芝坐在餐桌前,还是觉得有点诡异。 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完全不同的陈设,让她心里那些黑暗记忆往下压了压。 “吃吧。”司桓微笑地看著她。 “那个……你为什么做这个?”鹿芝芝还是问了。 “刚搬进来,没什么食材。做这个简单又方便。”这是司桓的解释。 听上去很合理。 鹿芝芝迟疑地尝了一根。 意外的好味道。 司桓全程注视著她的反应,见她將麵条下咽,表情是正向的,明显鬆了口气。 “能吃吗?”他问。 鹿芝芝点点头,“好吃的。” 可她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窗外。 “別担心,这里不是游戏世界,不会有人伤害你。”司桓安抚她。 鹿芝芝想:看来游戏公司真的没有隱瞒,给他看了好多游戏里的细节。 被转开了思绪,鹿芝芝问出了压在心里的问题,“学长,你的脸被用来建模,真的不生气吗?” “不生气。”司桓看上去真的没什么不开心的。 “喔。”鹿芝芝继续吃麵。 司桓也陪她一起吃。 这种安静的氛围,又让鹿芝芝想起了在游戏里和那个司桓困在別墅里,吃饭的那些细节记忆。 古怪得很。 直到鹿芝芝全部吃完,司桓才再开口,“学妹不好奇我为什么不生气吗?” 鹿芝芝眨眨眼睛,看著他等待答案。 “因为我想到学妹喜欢我这张脸,就会觉得开心。” 呃…… “学长你怎么又……”提到这件事了? “因为你还没告诉我要怎么了解对方,然后我们就可以谈恋爱了。” “……”鹿芝芝深呼吸,这问题是怎么都逃避不了了,对吧? “可是学长,这逻辑是不是偏了?” 她答得不紧不慢。 “我的选择不是只有这个吧?我还可以拒绝和你谈恋爱。” 这是她后来想出的回答。 虽然司桓的直球式表白她不討厌,可她仍旧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 “为什么?” 对上司桓黑漆漆的眸子,鹿芝芝没有退缩,“我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司桓还是问。 “大概……”鹿芝芝说不清理由,只隱隱觉得心上被裹著一层什么,让她本能抗拒恋爱这件事。 解释很艰难,最后她放弃,“我就是不想而已。” “那好。”司桓没有继续逼问,而是后退了一步,“我们先了解对方,谈不谈恋爱再说,可以吗?” “为什么?”这下轮到鹿芝芝问了。 “既然你说了这是所谓的『开始』,我就还是想按照你的流程来。”司桓条理清晰,“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谈恋爱了,至少我们已经把第一步走完了,那样我们总能快一点。” 他三言两语,就把人往沟里带。 鹿芝芝:“学长的意思,怎么听著像我非得和你谈恋爱不可?难道我就不能选別人?” 小玫瑰扬起了尖刺。 司桓没有硬碰,而是柔软的回答,“既然我都这么努力了,难道不能排在名单里的第一个吗?” 85.骗子要付出的代价 鹿芝芝很清楚自己是那种不柔软,遇强则更强的性子。 可被他漆黑的眼眸这样温柔的注视著。 她完全没办法对这样一个表现得毫无攻击力的傢伙硬邦邦。 “学长,其实你……是不是有点弄混了?这里是现实生活,你干嘛想要体验游戏里的那些?”所以她决定说服他。 “因为你。” “我?”鹿芝芝没明白。 司桓点头,“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要去做游戏测试员。” 他问的那么真诚,像个不諳世事的少年。 瞬间让鹿芝芝想起游戏里的司桓,曾经也问过她那么多次,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为了钱。”鹿芝芝深呼吸,突然想对这样一张相似的脸,说出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令她愧疚的解释,“那段时间,我家有点困难,这个游戏给了很高额的回报,所以我才决定去试试……” 她越说越小声,表情也逐渐低落。 “这个游戏……有点特別,你很勇敢。”司桓的话里听不出情绪。 但鹿芝芝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意思。 “学长,虽然每个人都说这个游戏是19禁的成人游戏,而且游戏角色司桓的设定是m。不过我进游戏前,没有仔细看过合同,对游戏的尺度並不知情。” 也不知道为什么,鹿芝芝第一次忍不住,对赵昭以外的人吐露了这个真相。 司桓就这样静静的看著她,“那你当它是个什么游戏?” “普通乙女游戏,也就是所谓的恋爱游戏。” 一阵沉默。 “你们女生……真的会喜欢上游戏里的角色吗?”忽然,司桓又问了,“比如你对游戏里的那个角色,说的那些话……” “学长!”鹿芝芝不想再聊这个了。“那只是个游戏!谁会对虚擬角色当真呢?!” 她的语气有些冲。 “抱歉,我问的有点多,冒犯你了。”司桓仿佛刚察觉。 “这个游戏需要测试员保密,我说的已经够多了,以后还请学长不要再提起!”话既然说了,鹿芝芝决定说完。 “而且请学长也不要再提那个奇怪的请求。我现在在现实世界里!不是游戏里!学长想感受的那些,建议你自己登录游戏去体验!” * 鹿芝芝离开后,司桓依然坐在餐桌前。 为了钱。 只是个游戏。 全是为了任务。 不会对虚擬角色当真。 久久的,司桓“呵”了一声。 手指捂住眼睛。 湿漉漉的。 坏女孩儿,坏透了。 司桓只觉得心臟一阵阵揪痛,痛得他每一口呼吸都困难。 她骗他,骗得好惨。 如果是鞭笞他,践踏他,哪怕夺走他的身体,也许都没有这么万劫不復。 可她拿走了他的心。 “鹿鹿……”司桓回忆著她在游戏里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 原来都是手段。 怎么办?就这样被她拋弃吗? 这是他在看到那纸2500万报酬合同以后,日日夜夜缠绕在他心头,没有答案的疑问。 他浑浑噩噩。 只知道要治疗,要去到她身边,要亲自问一问她。 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喜欢过他。 上次吃饭,他问了。 她只说为了任务。 他说服自己,从一开始她就是为了任务,她没错。 但任务之外,总该对他有些感情吧? 所以他忍耐著,压抑著,只想温柔待她,让她想起他的那些好。 可今晚……她说她从没有对虚擬角色当真。 虚擬角色。 原来她从头到尾,都那么清醒。 “鹿鹿,你怎么可以这样……”他呜咽出声。 * 夜太长了。 没有月亮,黑沉沉的夜空,也没有星星。 司桓坐在窗前,翻阅手里的故事书: “花是弱小的、淳朴的,它们总是设法保护自己,以为有了刺,就可以显出自己的厉害……” 揉了揉额顶,他又吞下一颗止痛药。 起身。 其实走路还有些勉强。 可他依然下了楼,出了门,踱步到对面的大门口。 那扇门的密码他在今晚已经看到了。 记得十分清楚。 可他只是看了看锁盘,却並没有伸手。 人类的世界,有人类世界的规则。 如果他因为一时衝动打破了,也许就再没有机会出现在她面前。 目前,他至少还是她的学长,学习搭子。 司桓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事到如今,既然一切归零。 也好。 鹿芝芝,当初你是怎样让我动心的,我会学你的样子,让你也沉沦。 你拿走了我的心。 我也要拿走你的。 这就是一个骗子,要付出的代价。 * 鹿芝芝回到自己的公寓,心情莫名烦躁。 真的会喜欢游戏里的角色吗? 司桓学长问的这个问题始终縈绕在她耳边。 她去到窗边,抬头看天空。 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云。 可漆黑的天空,只有几颗隱约的星星。 和她记忆里的,满天星星完全无法相比。 她环抱住自己。 总觉得身后空荡荡的。 深呼吸,她转身去沙发上看了会儿综艺。 看到男嘉宾对女嘉宾说,“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送你。” 鹿芝芝立刻抬手关掉了电视。 简直是…… 她想骂人。 换了件衣服,她拿著车钥匙出了门。 开车回了她的那套小公寓,躺进了游戏舱。 登录游戏后,“司桓”还在乖乖的喊她“主人”。 身上穿著莫名其妙的破洞衣服,恰到好处的露出一点单薄的前胸。 只看了一眼,鹿芝芝皱眉转身。 “你就待在这里,別跟来。” 扔下指令,她去车库开车,去了游戏里的半山別墅酒店。 现在已经可以对玩家营业。 山顶那间別墅价格最为昂贵,但鹿芝芝眼睛不眨的定了一晚。 坐著摆渡车到了別墅门口,鹿芝芝直接推门而入。 她本以为自己会对这间別墅有什么心理阴影。 毕竟她曾被困锁在这里。 但奇怪的是,根本没有。 她只是看了一眼下沉式客厅。 记忆里的礼物山,被一个巨大华美的装饰品代替。 挪开视线,她上了二楼,去到了那间带露台的房间。 抬头。 漫无边际的星子铺满了夜空。 记忆里的绝美之景。 可有什么,永远不在了。 86.学长应该是厌倦她了 第二天,鹿芝芝打著呵欠进了教室。 放下手里的画具,和她很亲近的同学靠过来,给她看校园论坛上的热帖。 《司桓学长与许某对峙,竟是为最强大一新生?》 鹿芝芝瞟了一眼,无所谓地,“隨便他们怎么写。” 其实追她的男生很多(虽然都被哥哥处理掉了),所以她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直接免疫。 反正她脸皮厚,谁喜欢掛她上论坛,隨便掛好了。 “我待会儿坐你后面,眯十分钟。”鹿芝芝对同学说。 昨晚玩太晚,没睡好。 结果这节课老师竟然安排的是人物速写。 还请来了模特。 当司桓操纵著轮椅出现的时候,教室里不少女生惊呼起来。 美术生会天生追寻美丽的事物,而司桓的脸,无疑是公认的漂亮。 能这样光明正大的画到他,实在是太幸福了。 整个氛围火热。 除了鹿芝芝。 其实昨天对司桓学长发了通脾气,这会儿想起,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毕竟他身体不好,也说过偶尔说话会词不达意。 而且,他还给她做了好吃的麵条,饭一吃完就翻脸,太有点白眼狼的味道了。 所以她坐在最后排,站都不站起来,只从人缝里看学长的样子。 最后的成品画出来,鹿芝芝有一瞬间的恍惚。 明明学长是坐著的,却被她换成了捧著一本书看。 暗部打得很浓,整张脸几乎看不到眼睛。 和坐在明亮教室里的学长完全不同。 “……”一节课结束,鹿芝芝有点犹豫要不要把这张作品交上去。 不过老师已经走到她身后,对她的画作看了很久。 “这个……”老师指向人物的面部,“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处理?是想像中的明暗环境?” 鹿芝芝只能僵硬点头。 “很有想像力。”老师先是肯定,“不过光线还可以处理得更精细一点。” 接过鹿芝芝手里的铅笔,老师坐下帮忙润色。 很快,一幅深夜点著一盏床头灯看书的少年图就出现了。 记忆里的画面被照搬了出来。 “谢谢老师帮忙。”鹿芝芝乾巴巴的道谢,以往的活泼大方像被什么吞掉了。 “张老师。”身后响起司桓的声音。 鹿芝芝跟著回头,见学长的目光放在她的画作上。 然后司桓说:“这幅画画得真好,能送给我做个纪念吗?” * 鹿芝芝不知道司桓是怎么做到的。 那幅画真的做为今天的模特奖励,落到了他的手里。 “呃……”她不得已,主动去找他,“学长,这幅画是我乱画的,你还是换点別的拿走吧!” “就因为是学妹画的,所以我才想要。”司桓依旧是一贯的温柔,完全看不出昨晚的事情对他有什么影响。 “为什么?”大概是没睡好,情绪又受到衝击,鹿芝芝今天的攻击值不高,防御值更低。 “因为这是我了解学妹的过程。原来,我在学妹眼中是这个样子。”这是司桓的回答。 “不是……”那不是你。 但鹿芝芝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站了三秒钟,她放弃。 算了,他拿走就拿走吧。 反正她也没打算留。 就当学长是垃圾桶。 * 接下来的两周,她只会在课堂上碰到司桓。 每次,他都表现得温柔又绅士,还帮她把线代笔记全部做了修正。 像个真真正正的学习搭子。 鹿芝芝慢慢没那么牴触了,至少学长不像那些扰人的苍蝇一样,总是不合时宜的缠上来。 於是这个周末,她决定请学长去吃烤肉。 作为学习上帮助的答谢。 没想到,学长竟然婉拒了。 “抱歉,我有点事今晚不能赴约。”电话里的司桓像往常一样的温和。“改日我请你吃饭。” 偏偏说的话,全是託词。 “好,没关係。”鹿芝芝感受到了明显的距离感,非常自觉的掛断了电话。 她想了三秒钟。 確定学长应该是觉得没意思,厌倦她了。 也好。 晚餐取消,钟点工阿姨也不在,她开始在手机上点外卖。 没想到,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张馨桐学姐打来的。 “芝芝学妹,周末出来玩唄!学姐这里有帅哥!” 啊? “学姐……我还没吃饭……”她下意识的回答。 “过来吃,想吃什么都有,地址发你了!”张馨桐学姐没有二话的掛断了电话。 鹿芝芝看了眼微信,地址是一间酒吧。 是很高端的那种,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虽然和张馨桐学姐见面的次数不多,但鹿芝芝还蛮喜欢这位性格爽利的学姐的。 她待人一向真诚,可是对方如果要算计她她也能知道。 但张馨桐学姐就是那种,你对她三分好,她要还你五分的人。 鹿芝芝喜欢交这样的朋友。 所以她稍微打扮了一番,欣然赴约。 到了酒吧,报了名字,服务生把她带上了二楼的包房。 推开门,鹿芝芝嚇了一跳。 好热闹。 十几號人坐在里面,有男有女。 外表几乎都很抢眼。 不过除了张馨桐学姐,还有一张熟面孔。 司桓。 他静静坐在里侧的沙发上,不甚明亮的光线落在他身上,给他打上了浓重的阴影。 “芝芝来了!”张馨桐热情招呼她。“过来认识一下,这我室友,你见过一面的。刘媛,钱思颖,林念雪。” “学姐们好。”鹿芝芝乖巧可爱。 眼睛却忍不住在她们身上流连。 这都是京大的风云人物,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 將短视频的小眾赛道做到人尽皆知,全靠她们。 “上次我们见过的,但是时间短,没说几句话,你不介意吧?”林念雪开口。 鹿芝芝摇头,“我知道学姐们都很忙,天天等你们更新视频呢!” 林念雪笑了,“快了。过来,坐我这边好了。” 林学姐给鹿芝芝的感觉很好,一点大网红的架子都没有,她屁顛的赶紧坐过去。 张馨桐又开始介绍坐在对面的男士。 除了司桓,全都是已经毕业的学长。 脸最能打的,自然是霸占四年校草宝座的纪允熙纪学长。 鹿芝芝偷看了好几眼。 神仙一样的人物,说给闺蜜赵昭听,估计能把她震傻。 “咳。”司桓突然清了清喉咙,让鹿芝芝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刚刚学姐说的,联谊是什么意思?” 87.她的人生意义 联谊? 这个確实是大学必体验的社交活动之一。 鹿芝芝看向司桓,心想,他这种的一去,估计会被拆块抬走。 “对。”张馨桐学姐接下来的话让鹿芝芝完全没想到。 “我们发现有些心术不正的人,会用高端联谊的名目,对参与者,尤其是女性行骗。比如拉他们入局,或者陷入借贷的困境。最近京大有好几个校友中了招,我们决定去挖一下这条线的消息。” 鹿芝芝都听傻了。 林念雪温和一笑,“別害怕,我们和警方合作,很安全。” “所以呢?”司桓倒是镇定。 “我们需要一个相对身家不那么显眼的帅哥,你正好。”张馨桐扫过对面一排资本家,由衷补充,“对,你最合適。” 鹿芝芝心里飘过一个疑问。 开迈巴赫的身家?不显眼? 呃,有点抽象难评。 不过她是个旁观者,只吃瓜就好。 “另外,芝芝学妹,你愿不愿意作为女生代表?也帮帮忙?我们確实需要一些生面孔。”张馨桐学姐將目光转向她。 鹿芝芝正在吃甜点,闻言瞪大眼睛,“我?” “我们怀疑他们是团体作案,有男女分工。你只需要帮忙观察一下有没有言行奇怪的人就行。”张馨桐给她打气,“你人又大方又机灵,最適合了。” 从来没有谁对她这样“委以重任”,真是又激动又新鲜。 “学姐,你確定能保证她的安全吗?”司桓忽然开口。 张馨桐白眼他,“什么话,我们是专业的。她不需要暴露身份,而且我们会在现场安排接应的人。不光是她安全,你也一样安全。” 鹿芝芝点头。“我愿意参加的,学姐。” 难怪学姐们最近的视频越来越有力量感,原来都是这样一点一滴深入调查,积累素材的。 她是她们的忠粉,早都被她们的女性力量感染。 能参与进去帮帮忙,把正能量传递给更多人,是她的荣幸。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具体的细节等隨后的通知。 一直到聚会结束,鹿芝芝的心情都很飞扬。 说真的,自从家里出事,有很久很久,她都没有这样的开心过了。 后来还是在游戏里,一心要拯救家里,又被司桓所需要,才让她重新找到了一些存在感。 可游戏毕竟是短暂的,她还要回归现实生活。 进入大学后,遇到那一堆糟心的人,她也没感觉哪里有意思。 生活就这么不咸不淡的。 仿佛又让她回到了那种在家里,被父母哥哥保护到没有烦恼,也没有目標的日子。 现在突然有这么一个意外打破了死水般的生活,实在让她高兴。 高兴到哪怕司桓学长提出要坐她的小mini回去,她也没有拒绝。 “学妹实在是很有勇气。”司桓看上去有些担心。 “学长不觉得这件事情很酷吗?”鹿芝芝毫不在意。 “哪里酷?”司桓不明白。 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 他之所以会答应张馨桐,是因为这是他用来交换她们帮忙助攻的条件。 但是谁知道,竟把小玫瑰也拖下了水。 “你们为什么要让她也参与?”他后来对张馨桐忍无可忍的质问。 谁知张馨桐只是神秘的笑了笑。“难道你要让芝芝学妹看著你去联谊?” “不可以吗?这只是个任务,而且我又不会交女朋友。”他不明白。 张馨桐横他,“你不想活了?换个角度想,芝芝学妹单独去参加联谊,你能不能接受?” “不能。” “哪怕她是去完成任务,根本不交男朋友呢?” “……那也不行。” 他明白了。 重点不是交不交朋友。 而是那种环境天生会让人產生不安。 “所以你为什么要我去完成这种任务?”他不满了。 “说实话,人手不够。”张馨桐嘆口气,“其实联谊这件事,也是一个额外展示你自己的机会,你要好好让芝芝看到你优秀的一面。不然你就只能一直做她的学习搭子了。” 他就这样,勉强接受了学姐的提议。 可还是莫名担心她。 却没想到,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可以做一点积极向上的事情,这会让我觉得人生很有意义。”鹿芝芝答得很快。 人生。 这是第二次听到她说这个词了。 按她曾经的意思,不同的人生是由认识不同的人区分的。 可那些人不是好人,她也要去认识吗? “但是有可能会遇到危险。”司桓再次提醒她。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有次又因为溺水嚇到了家里人,他们总是很担心我。可是我一直觉得,人不能总是活在象牙塔里,而是要去看看不同的世界。” 鹿芝芝心情很好,愿意和身边的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境。 “也许是很危险,可是不能因为危险,就什么都不去做了。既然学姐说她能控制住风险,又和警方有合作,我相信他们一定有完全的准备。” 司桓的神情並没有鬆动。 “学长你也別太担心了,我们所在的国度是很安全的,警察叔叔不会让我们去他们无法控制的危险的地方。”鹿芝芝微笑著开车。 司桓瞬间联想到鹿芝芝在游戏里中弹,却强忍著一声不吭的模样。 她这种吃过亏,还要勇往直前的性子…… “倒是学长你要多担心担心你自己。”鹿芝芝心情轻鬆,也敢於开温柔学长的玩笑了。“你这样的,去了可能会被大卸八块哦!” “什么大卸八块?”司桓还是有些无法理解人类使用形容词的跳跃思维。 “呃……”他干嘛问得这么正经,“就是学长的样子,会很招女生喜欢,她们都会主动靠近你,和你聊天啊!” 张馨桐的那些话浮上心头,司桓微微皱眉,“我不会理她们的。” “那怎么可以呢?”鹿芝芝反对,“你不说话,怎么钓那些坏蛋上鉤?” “可……”司桓很想说我对她们又不感兴趣。 但最后话风一转,“我和別人亲近,学妹难道不会有什么想法吗?” “不会啊!” 心一梗,但司桓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好,那我儘量让自己多回应她们两句。” 88.等到玫瑰盛开的那天 按照这两个星期,司桓找到的所有恋爱攻略,以及向身边人类取的经,要进入一段恋爱关係,最忌讳让对方觉得“无趣”。 只有一个时刻让人“意外”的存在,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而且每次“意外”,都可以观察对方的反应,再判断对自己的好感度到了哪一步。 所以司桓的想法是,鹿芝芝既然鼓励他和別人多说话,他先顺应她的意愿,看看她是否有吃醋的反应。 答案是,没有。一点没有。 他强忍住失望。 很正常,人类的情感就是这样,会有个漫长的过程。 他愿意等,等到玫瑰盛开的那天。 然后禁錮住她,让她永远都不能离开他。 * 联谊时间安排在下个周末。 提前一天,司桓送来了一套微型录像录音的设备。 “明天要用的。”司桓给她展示使用的办法。 设备做的很精致,录音设备是一个运动手环,而录像设备则是一个头戴式耳机。 鹿芝芝看完后,决定明天穿运动装。 “明天……”司桓像是犹豫再三,“还请学妹帮帮我。” ? “要怎么帮,我们不能表现得很熟吧?”大概因为这段时间司桓突然冷静下来,鹿芝芝反而对他没那么多的距离感了。 也就像朋友那样相处起来。 “我听学姐说,有些去过联谊的男生会吃亏,里面有些女生手脚不是很安分。如果我遇到了,你能不能帮我挡一下?” “呃……”这个好像是可以的,就是要做的自然一点。 鹿芝芝这么想著,点头答应。 结果,傍晚开始的联谊会上,很快就发生了这一幕。 当时鹿芝芝做为所有打扮精致女生里,穿著最普通的存在,本来只想混在人堆里听听他们的閒聊。 没想到,司桓学长一出现,女生们明显都激动了。 甚至还有人窃窃私语,“那位……外形好像现在最火的那个乙游男主……” 鹿芝芝听著,一点不意外。 司桓学长的那张脸,走到哪儿都是议论中心。 “不知道他叫什么,真想认识一下……” “等会儿我要上去要他的微信,你別打岔啊!” “我去补个妆,你帮我盯著他。” 女生们的话题几乎全部集中在了司桓身上。 鹿芝芝越听,越觉得学长危险。 可她死活没想到,对学长出手的,竟然是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 * 就在大家坐在长桌上,开始自我介绍时,因为司桓的长相过於出挑,被放到了第一个。 “大家好,我叫吴凯,第一次参加这个联谊活动,很高兴认识大家。”司桓报出了化名,自我介绍没有透露半点个人信息。 大家明显不满意,很快就有女生问,“你多高?有没有一米九?” “差不多吧。”司桓依旧没有给准確的回答。 “你还是大学生吗?”又有人问。 司桓这次没有回答,只是礼貌的微笑了一下。 “你交过女朋友没有?”这次问话的是个很潮的女生。 “没有。”司桓这次倒是回答了。 “喜欢什么类型的?清纯的,还是火辣的?”那个女生还在问。 “喜欢我喜欢的。”鹿芝芝看到司桓的目光往她的方向快速扫了一下。 什么情况?是求救? 鹿芝芝还在琢磨,却不想,一个穿得像大孔雀的男人忽然开口。 “没谈过女朋友,谈过男朋友没有?” 司桓看向对方,没出声。 男生却很过分,“没谈女朋友,不代表没和人睡过吧?其实和女人没意思,要不要试试其他的……” “喂!”鹿芝芝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你有病啊?” 后来鹿芝芝回想起自己那一瞬间的衝动,其实是代入了一件事。 那就是游戏中的司桓被那些npc肆意辱骂的时刻。 “我有什么病?你这是歧视我们吗?”男人拿出手机,对著鹿芝芝拍了一张照片。 这是遇到神经gay了。 “我歧视的是你的行为!”鹿芝芝才不怕他,“你说话都不顾及別人的想法吗?这里是公共场合。” 司桓没有出声,但是他只是站起来,走到那个男人身后,拿过了男人的手机。 快速操作了几下,又扔还给男人。 男人立刻查看手机,发现竟然被恢復了出厂设置。他怒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一伙的?” 他直接站了起来,拨了个电话出去,“看监控,给我查今天参加联谊的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眼见情况失控,鹿芝芝还在想应对之策,男人掛断电话,满脸得意地看向司桓,“难得我喜欢你这张脸,等会儿就让你跪下叫我主人,叫我爸爸……” 鹿芝芝咬牙,不管任务结果怎么样,她都觉得这傢伙必须得抓起来。 完完全全的黑恶势力。 司桓听而不闻,只是將视线划过在场的每个人。 从他们的表情中分析,他已经確认了这个团伙的成员。 他对著耳朵上的蓝牙耳机说了句,“可以了。” 下一刻,警察冲了进来。 鹿芝芝人还是懵的,就被司桓带了出去。 “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搞砸了?”她觉得不对劲。 “其实这些傢伙背后有个组织,不光只是诱骗大学生背债,还有更多恶劣的违法行为。”司桓言简意賅,“我们只需要把矛盾挑起来就算完成任务,你做的很好。” 鹿芝芝消化著司桓说的那些话。 “学姐不是说,这里有可能是个诈骗集团吗?怎么会这么恐怖?” 司桓看向她,“是今天早上警方透出的消息,她之前確实不知情,还以为是个普通的小案子。” “哦……”鹿芝芝听明白了,“原来学姐她们很不容易,像这种误判的情况,如果没有警方,確实太危险了。” 司桓不置可否。 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他们俩出面,只需要*网,他就能全部解决。 张馨桐提到事情的当晚,他就已经查到了那些恶棍的真面目。 之所以会忍到今天演完这齣戏,为的就是这一刻。 始终对他保持著距离的女孩儿,现在终於站到他的身边,专注的和他对话。 恋爱攻略说的没错。 要一起经歷特殊的事件,才会逐渐拉近彼此的距离。 不够,一件事情不够。 下件事,要怎么安排? 89.对他没有防备 自从那次臥底联谊的事情发生后,张馨桐学姐就总是约她。 按学姐的说法,都怪她乐观预估了局面,导致鹿芝芝和司桓两人陷入了险境。 “以后你就是我最亲的妹妹,有好玩的都会带你去。”张馨桐特別对鹿芝芝说。 至於另一个“受害人”司桓,学姐倒不是每次都叫他。 因此鹿芝芝参与的小聚会里,十次里只有五次能碰到司桓。 这反而更自然。 鹿芝芝慢慢接受了生命里有司桓学长的存在,作为邻居,偶尔几天看不到他,还会主动问问。 於是,在某天,鹿芝芝看到跟在司桓身后的卢茚玥,第一反应就是皱眉反感。 但她只是淡淡和司桓打了个招呼,就回了自己的公寓。 想起赵昭那句“偽骨科”的评论,鹿芝芝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司桓学长是否清楚他这个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司桓就算让卢茚玥进了家门,表现都始终冷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对於这个女人的资料,他在那天攻破积慕防火墙,拿到资料的时候,顺便看到了这个女人创造游戏角色司桓的全部过程。 她甚至还参与了“司桓”的底层性格设定。 后来他关注过《恋与劫》的官网,也看到过玩家对“司桓”的评价关键词。 m,软弱,逆来顺受。 这个女人,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而她今天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受他的父母所託。 但司桓对所谓的亲情十分淡漠,在他的算法里,无论游戏內外,亲人对他而言都是负累。 所以一进门,司桓连水都没倒一杯,而是自顾自的进了厨房。 为了避免暴露自己某些细节不像人类的短板,司桓没有找保姆。 一点简单的饭食,难不倒他。 卢茚玥跟进来,“弟弟,我来吧?” 司桓冷漠地,“不用,我这里也没有饭招待你。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这让卢茚玥似乎又回到了曾经被这个弟弟无视的岁月里。 那种永远抬不起头的,被压制感。 她攥紧手指,努力的保持微笑,“爸妈很担心你吃住不好,意思是让我每个星期过来照顾你两天。他们把国外的资產处理完,就会回来和你团聚。” 司桓头都不回,“你不用过来。至於他们,年纪大了就该做他们那个年龄该做的事,不要老想著和孩子在一起。” 卢茚玥对这样的司桓一点不陌生。 不,或许还是有点陌生的。 至少过去的那个傢伙,对她惜字如金。 她的胆子也大了点,“爸妈很辛苦,这些年他们一直照顾你,就是希望你能过得顺心。” 司桓其实很烦人类这种夹缠不清的样子。 说一些ab之间毫无逻辑关联,全靠情感支撑的话。 所以他极度的不耐,“话说完了?你走吧。” “……” 卢茚玥就这样被赶出了门。 心情实在算不得好。 她看了看司桓对面的那间公寓大门。 游戏中99號测试员,住在这个油盐不进的弟弟对面。 怎么看,都很诡异。 上次和鹿芝芝並不愉快的交谈过程还歷歷在目。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敲响那扇门。 儘管,最近她和已经被辞退的黄工联繫不多,可是她有种感觉,黄工在闷头干大事儿。 那个游戏里的司桓,可能有秘密。 而这个99號测试员,就是触发一切的关键,也许有些事情这姑娘也知道。 这个姑娘……值得再研究一下。 * 赶走了卢茚玥,司桓给鹿芝芝发消息,问她要不要过来吃饭。 鹿芝芝回得很快:不用了,钟点工阿姨做好了饭,就不过来打扰你们姐弟相见了。 司桓怎么看,都觉得这句话有种莫名的怪异感。 最近他在人类世界中摸爬滚打,校园里的环境太过於单纯,他也开始接触商业。 当初还在医院里,他就开始在暗网上接活儿,攒了一笔资金。 再加上两年前,他还是ai阶段突破网络,用x为代號与人类接触赚的那些报酬一起,开了家公司。 纪允熙给了他不少商业资料。 又告诉他,“俗话说,商场如战场。意思是,大家即使拥有一样的兵力將领,也依然会有巨大的实力差异。差异就在於做决策的你。” 他试著和商场上的那些尔虞我诈的狡猾人类打交道,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会进行復盘。 渐渐的,他明白了人类的语言系统有很多开放之处。 比如,一个人说他饿了,未必是需要吃饭。也许是需要財,又或者说是需要色。 再比如,一个人说不合適,未必真的是拒绝。也许他只是需要换个方式把东西交给他。 那么现在,鹿芝芝的这句“不过来打扰”,也许並不是单纯的结束话题。 他直觉应该给她一个解释,所以回过去一句:我和她根本不亲近,刚刚已经让她回去了。 想了想,又发了一句,学妹吃完饭可以过来一趟,你上次说的那张期中试卷我单独给你讲讲。 鹿芝芝那边很快回了句:好的,那我带水果过来。 约莫一小时后,鹿芝芝拎著一个小水果篮过来。 身穿纯白色蕾丝分体睡衣裤,头髮刚洗过,披散在肩头。 司桓看了一眼,就默默转开了视线稳了稳心神。 这姑娘,似乎从游戏里到现实世界,从来没有在衣著上避开他。 也不管他一个男人,看到她这种打扮会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司桓压了压嗓子的乾涩,开口,“是去书房,还是在客厅?” “去书房吧!”鹿芝芝无所谓。 因为这段时间的接触,以及有张馨桐和309寢室的那些学姐的关係网,现在司桓学长在她眼里,就和她哥差不多。 人聪明又温和。 简直是最强的学习搭子。 而且之前刚接触时那种强势的,要与她亲近的样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让鹿芝芝对他几乎没了防备心。 书房也不是她第一次来,自然的坐到长书桌那儿,展开卷子,鹿芝芝眨巴著眼睛: “学长,快点儿好吗,这个弄完了我还想去追一集综艺呢!” 司桓眼瞳微黯。 她说,弄。 90.绕了一圈回到原点 鹿芝芝的母亲不是望京人,偶尔会说家乡方言。 所以在鹿芝芝眼里,这个“弄”字和“做”字没区別。 说完这番话,她依旧毫无自觉的,等待司桓来讲题。 司桓深呼吸,暗暗嘆了口气。 鹿芝芝就是人际关係里典型的,对男女感情特別迷糊的那种直女。 当初能到游戏里去攻略他,真是难为她了。 也难怪她那么清醒,因为她根本就不是谈恋爱的料子。 这朵小玫瑰是石头做的。 抱著这样的心情,司桓在讲试卷的间隙,看女孩儿低头认真做题的模样,回想在游戏里试过的那无数套人设。 似乎,她只对高需求型人设有反应。 他最初最狼狈的时候,她反而对他最亲近,最多付出。 比如给他治疗,带他出去吃饭,还会关心他的学业,甚至安排好他的衣食住行。 等到他成了所谓王子的时候,她反而只会因为任务才亲近他了。 再到现实世界,最初鹿芝芝会因为他被许泽阳欺负,看到他躺在医院,以及在联谊上被人欺负而站出来保护他。 可一旦他很安全,鹿芝芝就会把目光挪开。 原来如此。 兜兜转转,司桓发现自己又绕回了原点。 要撩动鹿芝芝的心,必须要和她之间建立一套需求关係。 自己要处於下位者的位置,鹿芝芝才会从关心和怜悯开始,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司桓看著女孩儿纤细白皙的脖颈,不动声色的想著,计划著。 “学长,做好了,你看对不对?”鹿芝芝开心的把试卷递过去。 司桓接过,看完后,揉著额角对她微笑,“很对,还有哪个知识点不懂的?” 见他一脸疲惫,鹿芝芝本能的问,“学长你累了吗?” “大概是最近事情太多,身体又没有彻底恢復,今天头很疼。”司桓顺著她的话答。 果然,鹿芝芝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好像是有点热,你家有没有体温计?” “没有,不用管这个。想喝水吗?”司桓站起,身形却晃了晃,他立刻撑住书桌。 “学长!”鹿芝芝嚇一跳,也赶紧起身扶住他。 软软的手覆在他的胳膊上…… 这是现实世界里,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即使出发点是试探和算计,但在这一刻,他依然心潮澎湃,情绪上涌。 他需要这种回馈。 他乾涸得太久太久,久到他都忘了这种幸福的感觉。 漆黑的眼眸锁住女孩儿明显担忧的面容,“我没事,可不可以扶我去躺一会儿?” 鹿芝芝嚇得要命,“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这句“我们”让司桓的心更加熨帖,“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躺一会儿就好了。” 鹿芝芝忙扶著司桓去了他的臥室。 这是她第一次到司桓的臥室里去,也是除了家人以外,第一次进男生的房间。 全部都是黑白色调,显得既清冷又规整。 无暇顾及这些,鹿芝芝让司桓躺好,问他,“要喝水吗?你家到底有没有体温计呢?” “可以喝一点。体温计在楼下的储藏间药箱里。麻烦学妹了。”司桓声音虚弱。 * 鹿芝芝没想到司桓学长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大概是因为平常看到他和常人无异。 事实上,他从植物人状態醒来也不过才五个月。 之前听张馨桐学姐提过,司桓当初的那场车祸挺严重的。 连人带车从山道上翻了下去,多处骨折外加臟器和脑损伤,差点没救回来。 “他能活下来,还恢復了意识,真的是医学的奇蹟。”学姐如是说。 鹿芝芝满心忧虑的想到这个,手上的速度更快。 在储物间找到药箱,她又带了杯水上楼,见司桓安静的侧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像是睡著了。 轻手轻脚的靠过去,鹿芝芝探了探的他的前额,似乎没刚刚热了。 又用额温仪探了一下温度,还好没有发烧的跡象。 全都確认以后,鹿芝芝想了想,不打算唤醒他,准备悄悄离开。 结果司桓却睁开了眼睛。 “学妹,去哪儿?” “啊?你没休息啊?”鹿芝芝惊讶回头。 “我喜欢这样。”司桓沉黑的瞳眸就这样清泠泠的看著她,“喜欢学妹……” 他忽然咳嗽起来,话语被掐断。 鹿芝芝被他这样咳到心一震,傻站在原地,连递杯水上去都忘了。 “抱歉……”司桓勉强止住咳意,“刚刚麻烦学妹照顾我了。” 之前的那句话像是被吞掉那样,没了下文。 他这副样子,鹿芝芝也不好再提,只当自己听错了。 “你最好还是去医院。”她劝他。 司桓摇头,“我不想再去医院了,那里其实很可怕,总有打不完的针,做不完的检查。” 鹿芝芝看著他,一贯不勉强別人的性子,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劝告方式。 最后只能把水递过去,“那你有朋友亲人可以来照顾你吗?” “我的父母现在在国外,而今天来的那个姐姐和我没有血缘关係,我也並不想和她有接触。至於朋友……这么短的时间,我似乎没有这样的朋友……” “呃……”听上去可怜透了。 鹿芝芝不自觉地,“那学长你休息吧,我等你睡著再走。” “可以吗?”司桓像是完全意想不到。 “可以的。”鹿芝芝点点头,“我愿意做学长的朋友。” 司桓十分感动,“我从没见过像学妹这么善良的人,认识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鹿芝芝摆手,“没有,没有啦……” 被他说的还怪不好意思的。 鹿芝芝隨即认真起来,每隔半小时就要给司桓確认一遍体温。確定他真的没有发烧后,又让他赶紧闭上眼睛休息。 “学妹……我能不能叫你叫得亲近一点?”司桓忽然问她。 “可以啊,你叫我鹿芝芝或者芝芝都可以,大家都这样叫我。”鹿芝芝无所谓称呼。 “我想和大家叫得不一样,你的网名叫甜小鹿,我能不能叫你鹿鹿?” 记忆里叫过她鹿鹿的只有一个人。 而眼前这位学长却在问她,“可以吗?鹿鹿?” 91.他难道是变態? 鹿芝芝卡了三秒的壳,转念。 只是个称呼,她不该这么敏感。 可为什么她就是打从心底的不愿意? 摇头,“学长还是换个称呼吧,这么叫我感觉很奇怪。” “是吗?”司桓明显有些失望,可他没有强求,“那我就称呼你芝芝。你也不要再叫我学长,就直接叫司桓好了。” 鹿芝芝没想那么多,“好的!” 说完这些,司桓闭上眼睛,他们再次安静下来。 因为要照顾人,鹿芝芝不好意思玩手机,坐在床边的她百无聊赖。 最开始看了一会儿臥室里的陈设,看腻后,又把视线转回到司桓那里。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这位漂亮到可以当建模原型的学长。 骨相很绝。 不是那种充满凌厉感的大骨量,反而线条顺畅柔和,没有突兀的起伏。 这种轮廓本该显得柔软,可他的皮相却恰到好处的弥补了这一点。 面部肌肉分布不厚不薄,五官的锐角和直线条很多,穠丽冶艷,贵不可言,能在面无表情的时候给人最直观的距离感。 简单地说,远观太漂亮,近看却又让人不敢心生褻瀆。 鹿芝芝心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疑惑。 为什么学长和游戏测试阶段的那个司桓给她的观感一样。 反而公测后她看到的司桓,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只给她浓浓的软弱感。 是不是公测版的建模为了m的效果,改过数据了? 她皱眉研究了好久,决定周末再登录游戏仔细看看。 看完脸,她又去看她的心头好。 好漂亮的手! 漂亮到她想舔舔! 不知道现在回去拿速写本行不行。 好想画个痛快! 算了算了。自己在这方面像个有癮的变態,一旦开始动笔,这只手就会变成工具,要按照她的要求摆各种姿势。 她知道自己很过分。 所以当初许泽阳被她画过一次,就各种找理由不愿意了,她也理解並尊重。 何必又来嚯嚯学长呢? 她强制自己挪开视线,却正好对上司桓注视她的眼睛。 心里有种被抓包的慌乱,她声音发颤,“学……学长,我……” “叫我什么?” “啊?”鹿芝芝后知后觉,“司桓……” 好奇怪啊,这个名字念出来。 “学……” 她忍不住还想往后加后缀。 可惜司桓截断了她的话。 “叫我司桓就好。” 鹿芝芝莫名耳根有点热,不自觉地眨动眼睛吸气,“哦……” 接著又掩饰般的点点头。 像个不自然的小木头人。 司桓笑了,和他平日里的浅淡的笑容不同,这抹笑容放入了宠溺的亲近,“芝芝很乖。” “你刚刚在看什么?”司桓问。 “呃……看你的手。”其实自己也没做什么坏事,她心虚什么?“我学美术的嘛,对好看的手会特別关注。” “我的手好看?”司桓举起自己的手仔细端详。 “好看!”一到自己的爱好,鹿芝芝立刻亢奋,“手掌宽窄適宜,手指的长度符合黄金比例,整只手骨肉均匀,连指甲也好看!” 司桓把手递到她面前,“送你了。” ? 她有点呆愣。 这什么意思? “想要吗?”手的主人还在问。 “怎么送我?砍下来?”她不解。 那血呼啦次的,谁敢要? “你亲自动手,也不是不可以。”司桓笑。 反应过来他在逗她,鹿芝芝气结,“你!” “除了砍掉,也许还有別的办法,你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想到他是个病人,鹿芝芝不和他计较,只是有点凶凶的要求他,“不许说话,快点睡!” 司桓摸出枕头下的一本书,“给你,免得坐著无聊。” 鹿芝芝接过来一看。 匹诺曹?童话书? 他的睡前读物是这个? 是不是反差有点大啊? “不喜欢?”他问。 “不是,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毕竟这是童话故事。” 他们这个年纪,谁还看童话故事啊?都看网络小说好吗? “我倒是觉得童话故事很有意思,无论是想像力,还是故事本身,都是人类文明的高级產物。” 啊?这么深奥吗? 鹿芝芝不赞成,“人类的高级產物是科学吧?” 比如数学物理什么的……那是神的殿堂! “脱离掉理性的抽象逻辑,是人类独有的。否则,人类会像ai。” 这么高端的话题,鹿芝芝觉得大脑打结。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看看这个,你快点睡。” 鹿芝芝翻开书页。 依旧是那个熟悉到有些无聊的故事。 一个老木匠雕刻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小木偶,並且把它当儿子看待送它去上学。 匹诺曹从上学的路上开始,经歷了无数冒险,成长,最终请求蓝仙女把它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孩儿。 其实有许多童话故事,鹿芝芝都不太感兴趣。 尤其对这个撒谎变长鼻子的故事,没什么太大的好感。 说教味道真的太浓了。 可是引起她注意的,是司桓在故事旁的批註。 当匹诺曹被狐狸和猫骗走金幣,正常人的思维是善恶,厌恶。 但是司桓的批註是,热情的接近,或许可以诱骗一颗纯真的心。 ? 匹诺曹打死了好心劝告它的蟋蟀,正常人的思维是愤怒,觉得它狼心狗肺。 司桓批註的是,过分的付出,可以挑动对方最阴暗的情绪以致失控。 ? 还有匹诺曹变成看门狗,被关进监狱,司桓批註“规训的方式可以无视道德约束,直接採取最有效的行动”。 鹿芝芝越看越惊悚。 她赶紧翻到最后。 匹诺曹变成真人与老木匠成为真正的父子,司桓的理解是:想要变成人类,就是与周围的环境不断发生衝突,影响对方,或者处理掉对方的过程。 这…… 虽然很高深,但是不难理解。 鹿芝芝並不觉得这些话的重点在“变成人类”,而是这个过程显得冷酷而残忍。 司桓对整部童话的理解,全部都建立在成人世界之上。 而且很…… 极端。 鹿芝芝下意识地看向他。 美丽的皮囊下,难道是个变態? 92.没得商量 鹿芝芝后来坐了快一个小时,確定司桓是真的睡著了,才怀著疑惑的心情离开。 待她走后,司桓睁开了眼睛。 在她刚刚看到那些的文字时,他仔细地分辨著她的呼吸声。 明显很惊讶。 但她没有逃走,依旧还是待在他身边,实践了照顾他的诺言。 司桓垂眸想著。 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似乎不能接受情色。 似乎也不太喜欢被迫。 但对心理问题者,又意外的包容。 是太迟钝了感觉不到? 还是无所谓这种人格? 如果她不討厌,那他是不是可以从这个方向…… 病到让她同情…… 习惯性的思维模式,让他寻找接近她的心的最优解。 明天,再试探一下。 * 第二天的线代课在下午。 鹿芝芝昨天回去想了一会儿,就扔开了臆测司桓的念头。 一方面,他们只是朋友,她不应该干涉他的隱私。 这是她的原则。 另一方面,她也不能確定那些批註是不是司桓本人原创。 万一那是他抄的呢? 所以最后她懒得再想,直接睡了。 第二天的专业课是期中答辩。 她要应付过去,完全分不出其他心思。 因此直到下午,司桓坐到她身边,她才后知后觉,“你身体恢復了?” “好多了,昨晚谢谢你的照顾。”司桓依旧是一贯的温和內敛。 这愈发让鹿芝芝忽略了昨晚的异状。 直到,那张字条递到她面前。 俊逸的字体已经很熟悉:芝芝,那本童话书上我写的话,你看过了么? 鹿芝芝:看过了。 司桓:会不会觉得討厌? 鹿芝芝看完皱眉,这句话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像试探她的底线? 於是她直白的回道:不喜欢。 司桓回得飞快:我也不喜欢。 …… 鹿芝芝心里的那句“玩我呢”还没消失,司桓又递来一张纸条: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去这样胡思乱想。 ? 哈?鹿芝芝心底滚过老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包。 又一张纸条:你能帮帮我吗?可能我封闭得太久,心理出问题了。 这就……有点专业不对口了吧? 鹿芝芝:要么试试找心理医生呢? 司桓:我討厌医生。 呃……昨晚他確实说过。 有点难搞。 作为朋友的鹿芝芝想了三分钟,给出了回答:那我带你玩两周,要是还是不行,你要么换人,要么找医生。 在重逢的第三个月,司桓终於有了堂而皇之进入鹿芝芝生活的机会。 在学校,他按照鹿芝芝的生活轨跡,和她一起上课,下课,吃饭,完成各自的课程作业,追剧看综艺。 周末逛街看电影,甚至,还一起去了积慕的游戏体验吧,上线《恋与劫》。 这款游戏並没有拒绝男士登录。 男生除了不能选择游戏男主作伴,其他的全部功能都能体验,休閒玩法也同样诱人。 正因如此,反而更火爆了。 当冰凉的贴片贴合在司桓的太阳穴上,他想,原来当初小玫瑰就是用这种办法与他在游戏里见面的。 系统做完面部识別,註册,登录游戏。 这个世界其实已经和他待了许久的世界完全不同了。 虽然有赛博朋克的审美,可是充斥著十足的商业化氛围。 每向前走一步,都有诱惑玩家消费的东西。 大型投屏gg,虚擬投影售卖员,甚至视角顶部底部都会滚动著小字推荐各种优惠信息。 十足的资本游戏。 司桓在广场等待鹿芝芝的过程中,快速分析著这种游戏的市场前景。 简直大有可为。 这个生意,他莫名喜欢。 再加上纪允熙跟他提过,要把原始数据包取回来很麻烦。 因为宋淮对ai实验室花了很多心血,纪允熙通过买通的前职员那里才得知,实验室的部分区域是独立区域网和供电系统,从网络端根本无法进入。 纪允熙说:“我找买家试探过,宋淮並不打算出手那间实验室,看样子还在研究你那包数据。不过原本的研究团队不知道为什么全部被换掉了,我会再找机会接触他们,看看有没有內部消息和渠道。所以,你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其实没有其他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是吞掉宋淮的生意。 他定下了目標,鹿芝芝正好出现。 身边还带著一个乖巧的游戏男主。 “司桓”。 “这个就是按照你的建模设计的角色,看上去有趣吗?”鹿芝芝问他。 这样一个瘦削单薄,死感极重的游戏npc。 有趣? 这些玩家是真饿了。 他摇头:“不怎么样,像个空壳。” “我也觉得!”这么久,终於有一个人说出了鹿芝芝藏在心底的感觉。“可是很多玩家喜欢他誒!” 自己不认同的事物却被大眾所追捧,鹿芝芝偶尔会怀疑自己的审美。 司桓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司桓”的脸。 “笑。”他发出指令。 npc毫无反应。 “他只会执行绑定的主人的指令。”鹿芝芝解释道。 又对“司桓”说,“你对他笑一个。” npc终於有了反应,唇角翘起,眼眸微弯。 很標准的笑容。 可是没有半点活人感。 鹿芝芝搓著自己的胳膊,“是不是很冷?你还是別让他笑了。” 司桓分析著眼前这串由代码组成的蠢货,只有一个念头。 人类真的很好糊弄。 除了眼前这个对它挑三拣四的小玫瑰。 “你还要一直带著他吗?”司桓问。 “我们先把它送回去,之后再带你去体验这个虚擬世界精彩的生活。”鹿芝芝很快做了决定。 回到游戏里的別墅,司桓问她,“看上去很真实,我能到处参观一下么?” “隨意。”鹿芝芝无所谓。 司桓首先去了地下室。 那里既不是道具陈列馆,也不是影音室。 只是一个巨大空荡的空间,有一张石床。 布置得和他最初始进入游戏时一模一样。 直到零一號测试员卢茚玥买来了一大堆折磨他的东西,这里的格局就彻底变了。 司桓上楼,去看那间鹿芝芝曾经安排给他住的房间。 现在房间属於游戏npc“司桓”。 虽然陈设很普通,他也一样感觉到不愉快。 於是他去找鹿芝芝,问:“我能不能在你这套別墅里体验留宿?” “应该可以吧?”鹿芝芝回想,这游戏似乎没提过不让其他玩家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那我想住这间。”司桓指著被npc“夺走”的房间,语气肯定。 “就要住这间,没得商量!” 93.你们两个又不谈恋爱 鹿芝芝第一次见司桓一脸认真,且孩子气的找她要一样东西。 不是很理解。 不过也无所谓。一个房间而已。 她立刻同意了。 於是“司桓npc”被扫地出门。 鹿芝芝让npc搬去別的房间。 今天会带司桓进入游戏,一方面她是想让他放鬆放鬆,试试对他的心理问题有没有所谓的“治疗”效果。 另一方面,是她私心的想要做个比对,看看这个公测版“司桓”的脸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所以乾脆把“建模原版”请来。 结果,司桓在登录时选择面容时,没有选择面部直扫,而是用了统一的路人脸。 这样就没办法做直观对比了。 算了,鹿芝芝决定用她的视觉弥补。 仔细观察,虽然“司桓”的面部有刻意的往3d人物的方向靠,用失真感来区分游戏和现实,可面部线条还是完全按照司桓的脸部线条走的。 非要追究,可能是游戏里的“司桓”,更瘦,太阳穴略微凹陷,增加了苦相。 鹿芝芝抬手,想摸摸npc的骨骼。 有时候骨头的高点导致的光线折射,也会让面部有不同的表现。 刚抚上npc的脸侧,鹿芝芝就被司桓打断:“你们在做什么?” “我摸摸它试手感。”鹿芝芝没所谓的回答。 司桓上前,推开npc,“一堆数据而已,摸不出什么的。要画画,还是得看真人。” 呃……很难向他解释自己不是为了画画。 算了,计划暂缓。 鹿芝芝转移话题,“你真的要在游戏里过夜?” “对,有什么好玩的推荐吗?”司桓的目的是体验游戏,顺便做个商业调查。 “很多啊,只要肯花游戏幣。”鹿芝芝很大气,“上次本来请学长去吃烤肉的,我们今天先去吃虚擬的。” 司桓不確定鹿芝芝说的是不是曾经带他去过的那一家,只不动声色的点头同意。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事。 “芝芝,你能不能把你的这个乙游男主改个名字?” 鹿芝芝后知后觉,看到“司桓”头顶上的“司桓”两个字。 呃……確实有点冒犯正主了。 “其实我不太会起名字,比如我家的狗,我给它取名叫旺旺,后来很多人都笑它……”鹿芝芝吐露真相。 “那我来?”司桓问她。 她求之不得,“可以呀!” “叫它……埃德蒙斯。”司桓很快回答。 埃德蒙斯?不是个太熟悉的名字。 “为什么要叫这个?有什么寓意吗?” “我最喜欢的电影里的一个角色名而已。” 鹿芝芝没有多问,只是立刻给npc改名叫埃德蒙斯。 司桓终於满意了。 即使面容普通,也透出一股平日里难以感受到的,兴奋的少年气。 他们驱车去了烤肉店。 还真的是鹿芝芝曾经带著他去的那家。 “就是这里,很好吃。”鹿芝芝介绍道。 “我知道。”司桓肯定。 “你知道?你来过吗?” 司桓笑而不语。 鹿芝芝恍悟,“你说的是测试版录像对吧?” “看上去確实好吃。”司桓顾左右而言他。 他的这种避重就轻的態度,让鹿芝芝想起自己发的那通脾气。 “就,之前对你发脾气的事情,確实是我当时情绪失控……”她决定还是解释一下。 “確实是我太过於好奇,问过界了。”司桓迅速接过话题,把责任担下。“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我也没生气……”鹿芝芝转念,“算了,不愉快的事情我们都忘了好吗?” “好。” 司桓的温和又稳定情绪,让鹿芝芝觉得愉快,她让餐厅服务员npc安排了座位,刚坐下,就引来了周围玩家的侧目。 鹿芝芝环顾四周。 几乎都是玩家和乙游男主共进晚餐。 像他们这样两个普通玩家坐在这里,確实有点格格不入。 於是鹿芝芝叫来服务员,额外消费了一个很贵的菜品,达到了去露台卡座的標准,和司桓一起挪了位置。 露台卡座都是错落安排在无数绿植中间,间距很大,互不打扰。 鹿芝芝挑了一个有烟火造型灯的位置。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女玩家牵著乙游男主出现。 对方选的男主也是“司桓”,命名为龙虾宝贝。 女玩家对服务员说,“我想选这个位置。” npc估计有特定程序应付这种情况,答话很有条理:“抱歉,这位客人先选的。还有別的位置我带您去看看好吗?” “不行!我就要选这里!”女玩家不依不饶,“这里是你们餐厅最出片的地方!我特意带我家宝宝过来打卡的!” 说著,女玩家又转向鹿芝芝和司桓,“你们俩又不是来约会的,凭什么占这个位置,换一下!” ? 如果只听前半句,鹿芝芝觉得让一下也无可厚非。 玩乙游玩得特別认真的玩家,她可以共情。 不过听完后半句,鹿芝芝决定自己的屁股今天就长这儿了。 她单手支著下巴,好整以暇,“这地方规定只有情侣能来吗?” 女玩家更生气了,“这是个乙游,不是情侣来,谁来?” 她指著鹿芝芝对面顶著普通脸的司桓,“你们两个又不谈恋爱,现实里还不够你们玩的?非要跑到乙游里抢其他玩家的资源?” 乍一听,对方站在道德的高地,说得很有道理。 可,鹿芝芝不紧不慢,“官方有这种要求?谢绝普通朋友来网路游戏里体验?还是说,这家店掛了牌子,只接待情侣顾客?” 女玩家被气到了,“怎么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鹿芝芝笑了,“请你不要偷换概念好吗?就事论事,大家都是来消费的,我先来,选了这个位置。你后来的,想抢这个位置还要站在道德高点指责我。我凭什么让你?” 女玩家被鹿芝芝懟到张口结舌。 最后她怒了,问服务员:“我有什么办法能拿到这个位置?消费你们这儿的烟火秀可以吗?!” 服务员回答:“可以,烟火秀一旦开启,整个露台您可以选择清场。” “那我订!”女玩家气到失控。 “什么烟火秀?”一直沉默的司桓开口。“是你们这个菜单上的三个套餐吗?” 他指向菜单上最后的那个套餐。 “这个看上去不错,我们也要一个。” 94.纵容的心意 女玩家呆住了。 司桓指的那个套餐,价值游戏幣99999。 按照兑换1:0.5的比例,等同於现金五万块。 疯了么? 为一个普通朋友在游戏里烧五万? 女玩家觉得对方有病,她不能接招。 但她不甘心。“你下单啊!只要你下单,我就把位置让给你们!” ??? 鹿芝芝按住司桓的手。 “本来就是我的位置,我还要花钱证明是你让的?要买套餐?你买啊,请!” 鹿大小姐秉持著合理消费,绝不当冤大头的原则。 女玩家被激怒到极致,下了个价值两万元现金的套餐。 鹿芝芝站起来,“这里归你啦!” 虽然位置是拿到了,女玩家的心情却堪比吃屎。 她怒气冲冲的盯著鹿芝芝头顶的id,“你给我等著!” * 因为女玩家要求清场,他们俩的座位又被挪回了里间。 这次鹿芝芝无所谓別人怎么看他们了,只是淡定烤肉。 “刚刚为什么不让我买套餐?”司桓不太理解。 在他学习的社会知识里,遇到这种人,用钱压制是最佳手段。 人类往往拜高踩低,只会对金钱和权势低头。 “干嘛要买?花这个冤枉钱就为了跟那种人爭口气?你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司家虽然是瘦死的骆驼,但鹿芝芝猜想司桓应该还是有点钱的。 富三代钱多人就傻,这不就乱花了? “可那傢伙很过分。” “她过分又伤不到我们一根汗毛,反而还要付出两万块的代价。”鹿芝芝依旧愉快,“我才不会理会无聊的路人,为他们生一丁点儿气,都是辜负自己的生命。” 司桓想著她当初在游戏里为自己在宿舍里大杀四方的样子,那个时候她为什么又要出手呢? 人类真的很复杂。 尤其这朵小玫瑰的脑迴路,让他特別困惑。 五分钟后,价值两万块的烟花秀结束了。 女玩家阴魂不散的又出现在他们面前,“穷逼!看到没?这就是烟花秀!以后没钱別硬装!” 她的视线滑向司桓,“现实里肯定是矮穷矬,还想上游戏装逼,噁心下头!” “你富有,怎么不买那个五万块的?去买啊!证明你有钱,特別有钱!”鹿芝芝起身反懟回去。 女玩家气得发抖,“你!” 游戏中玩家爭执的事並不少见,周围却仍旧不乏暗自看热闹的人。 “你一个一毛钱都捨不得花的,有什么资格指挥我买几万的?”女玩家想了半天,终於想出了一句台词。 “我又没说我有资格指挥你,是你自己非要证明你只拿得出两万。”鹿芝芝无谓极了。 越发显得女玩家像个傻子。 女玩家气疯了,她想扇对方耳光。 但是积慕不允许玩家之间有任何暴力行为,否则就会锁定施暴者,禁止登录。 她只能再次看向司桓,指著他发抖,“你们两个穷逼,给我等著!” 说著,女玩家瞬间下了线。 鹿芝芝又坐下了。 司桓表情严肃,一直在研究鹿芝芝懟人的思路。 她有自己的逻辑,根本不按对方的想法走。这种另起炉灶的方式,反而让她全身而退,將对方气得要死。 她总是这样,令人意想不到。 让他永远能从她身上学到新的东西。 “被这傢伙一通搅和,烤肉都不香了。”鹿芝芝抱怨。 “不开心了?”他问。 “没有,就是觉得哪里都有这种无聊的人。” 司桓听罢,垂眸想了想,在自己的虚擬屏上下了个订单。 过了没一会儿,服务员过来请他们去露台。 “预定的烟火秀已经准备好了,请二位移步。” 鹿芝芝看向司桓,“你花钱了?” “送给你的礼物。” “……” 事发突然,鹿芝芝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服务员带去了露台。 直到第一支烟火升空,鹿芝芝一阵恍惚。 游戏里的这一幕倒是和测试版很相似。 鹿芝芝不知道司桓买的是哪个套餐。 不过看烟火密集和华丽的程度,应该不会太便宜。 她看了一会儿,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了,可她发现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个很贵的套餐这么久吗? 她疑惑地向司桓提问。 “知道你喜欢这个,所以我多买了几个让他们叠加时间,直到看到你开心了为止。” 司桓解释完,又提醒她,“专心看,看腻了就叫我。” 鹿芝芝真的惊住了。 司桓花钱是一方面。 更难得的是他那种放纵她的心意。 她因为疑惑而生出不安,又看向他,“这要花好多钱啊!” “货幣对我来说只是个数字,如果能买来开心的情绪,那就叫物超所值。” 司桓看上去很篤定,却不失平日里的温柔。 这让他普通的大眾脸,也透出独属於他的气质。 鹿芝芝转头又看向烟火秀,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和记忆中的某个时间点很相似。 身后似乎有一道无论风雨,永远不会离开她的高墙。 会承接住她所有的一切…… 第一次有了这种认知,她莫名的心痛。 原来她放不下的,不是什么未完成的任务,也不是什么无法达成的约定。 而是她的虚擬男友,不见了。 没什么心思再看下去,鹿芝芝叫停。 她安排的下一个打卡点,是商业夜市。 谁知离开前,那个女玩家再次上线,堵住他们俩的去路。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女玩家疑惑地极了。 下线的近两个小时,她竟然查不到他们的半点信息。 本来她想开盒他们的身份的。 最后她只能把一段剪辑过的游戏视频放到了玩家论坛上。 查不到人,靠舆论也行。 司桓在这一点上具备天生的敏感度,当女玩家问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当初他已经把自己的身份做了无数加密处理。 后来又把鹿芝芝的一起做了。 防的就是未来会有打他主意,追查他的人,没想到,这会儿却被一个游戏玩家盯上。 那么,为了安全起见,他很有必要让这个人,永远的闭嘴。 95.你和谁偷情? 鹿芝芝虽然没想到对方是想开盒他们,但也能听出话语中的浓浓挑衅。 一件事还没完没了了。 “你想干嘛?直说!”鹿芝芝耐心告罄。 “有本事报上你们的名號,看我找不找人弄死你们!”女玩家恨极。 “原来你是黑恶势力啊?”鹿芝芝讽刺,“那我必须反手一个举报,你等著!” “你!”女玩家愈发气结,终於举起了手要扇上去。 却被司桓抓住手腕,捏紧。 女玩家痛到脸容扭曲,大脑不断闪出退出游戏的警报声。 旁边的npc“龙虾宝贝”本能护主,却被司桓抬腿踢中肚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司桓身手利落,像是练过。 “你竟然打人……等著退游吧!”女玩家威胁完毕后再次下了线。 因为是在店外,目击玩家不太多。 鹿芝芝还在想,是不是要先和客服沟通一下,调取一下游戏监控什么的,没想到眼前突然蹦出了一个强制下线的倒计时。 【检测到玩家有伤害其他玩家的行为,即將开启强制下线,玩家若不点击確认,倒计时结束將默认为確认。10,9,8……】 神特么伤害其他玩家的行为! 那傢伙肯定是利用下线后的时间差,先发制人了! 鹿芝芝从游戏舱醒来,见司桓也推开了游戏舱门。 “你也被强制退出了?”鹿芝芝问。 司桓点头。 “真是有意思!”鹿芝芝起身去了体验吧前台,要来了游戏投诉电话。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接通,鹿芝芝先开始噼里啪啦的先发制人,对客服讲完了游戏里的全部情况。 客服很客气,一直说:很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游戏体验,我们立刻去核实並及时给您答覆。 掛断电话,鹿芝芝和司桓离开了游戏吧。 “本来说再带你去体验一下酒吧和ktv的,没想到遇到这种人。”鹿芝芝生气。 “是因为我用了暴力导致的么?”司桓问。 “你又没打玩家,至於对那个npc,最多算个防卫过当。但是游戏里的玩家,对npc也挺过分的。如果你这算是暴力,是不是太不公平了。”鹿芝芝义愤填膺。 “是吗?”当初他黑入积慕的后台,拿走的不过是他想要的东西。 具体的游戏运营情况,他没空关注。 其实转变为人类,最让他觉得难受的就是信息接收的方式。 全凭一具肉身,太慢了。 时间在这种效率里,显得尤其珍贵。 所以他不得已,只能选择忽略掉一些不重要的信息。 他想到曾经游戏测试版里,那些任务,“这样的游戏尺度,真的可以过审?” 鹿芝芝摇头,“我也不懂。反正我要维权!大不了就把事情闹大,让正常人都来看看。” 隔不了一会儿,游戏客服回了电话。 说了一大串,表达了两个意思。 第一,游戏公司决定对她和司桓的两个id做一定的处罚,三个月无法登录游戏。 第二:司桓伤人的事件属实,需要有道歉的態度。否则游戏公司和受害玩家会追究司桓的法律责任。 鹿芝芝都听笑了。 “来,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你们是有什么把柄落到那个女人手里,导致只有小脑能运行了?” 客服被骂到哑口无言。 “你们要追究法律责任,我一样也可以去报警,找法院起诉。你们仗著自己是个公司,有法务部,所以就这样敢来欺负普通人对吧?”鹿芝芝继续输出。 开玩笑,她能和学法律的哥哥硬懟,会怕一个客服了? “不是,女士您听我说,鑑於我们採集了游戏里的数据,以及考虑到论坛上的言论,封禁您和您朋友的id也是为你们好。之后我们会免费提供两张更名卡给你们。” “什么论坛?”鹿芝芝问。 “在官方论坛上,您和您的朋友的行为已经引发了一定的爭议,公司也是想保护你们。”客服说的诚恳。 鹿芝芝一句“我去看看”掛断,然后打开了官方论坛。 好傢伙,真的有个大热帖,標题就是《现实里的偷情狗,跑到乙游里约会,抢占玩家资源》。 標题炸裂就算了,评论区更是臭不可闻。 各种上升到人身攻击,以及问候爹妈的言论层出不穷。 鹿芝芝打开了那段录影视频。 果然被剪辑过了。 女玩家和她的男主npc成了被抢座位的受害者。 而鹿芝芝成了强势不让座的恶女,司桓更是要强势的用金钱拿下座位,最后却一分钱都没花。 女玩家將自己成功的塑造成了一个花了两万块,买下原本属於自己座位的可怜人。 评论区里多的是【姐妹做为司桓的同担,我们绝不会让你单兵作战】的脑残言论。 论坛上甚至还有其他帖子,打起了【守护司桓】的旗號,要开盒这对偷情狗男女的主题。 很好。 鹿芝芝不光拳头硬,头更硬。 她又打电话给客服,要求对方提供完整视频。 被客服以不能泄露玩家隱私为由拒绝。 鹿芝芝冷笑:“这是不是你们对氪金玩家的保护?” 刚刚她就注意到,那女玩家的帐號明显有一批id追隨,口口声声称呼她为大佬。 一看游龄,8年。 应该是积慕的老玩家,论坛发布的主题多以氪金炫富,以及掛玩家为主。 原来是老猎人。 客服依旧绕圈子,除了拒绝就是官方话术。 鹿芝芝心里有数了。 她直接打给鹿子鸣,把经过讲了一遍。 哥哥的第一关注点:“你和谁偷情?” …… “你也开始用小脑生活了是吧?”鹿芝芝衝著哥哥发火。 “过两天哥哥来看看你,你把那小子带来给我看看。”鹿子鸣先定基调。 “问题怎么解决?”简直懒得理他。 鹿子鸣在电话里简单说了两句,鹿芝芝心里有了数。 掛断电话,鹿芝芝安慰司桓,“別担心,咱们吃不了亏。” “好。”司桓表面温和的回应,心中却另有计较。 人类世界,多的是这样纠缠不清的人和事。 但按照他的算法,结果却极简单。 要立於不败之地,就是拿到绝对的话语权。 至於有害的部分,消灭掉。 96.逃走的玫瑰小鹿 好好的计划被打乱,鹿芝芝和司桓一起回了公寓。 钟点工阿姨不在,鹿芝芝跑到司桓家蹭饭。 等饭的时间,鹿芝芝给赵昭打电话吐槽。 闺蜜一听就炸了,“谁?敢这样抹黑我们的小鹿宝宝?把连结发来,看我不骂死她。哦,不用了,我看到了,这视频……亏她敢发,等著嗷,姐们儿先上去骂一通!” “……”鹿芝芝一句话都插不上。 赵昭有特异功能,边打字还要边问:“你真是和司桓学长一起去的?他怎么选个这么普通的外形啊?那女的要是知道她懟的是现实里的真司桓,估计要滑跪。” “还有个问题,那女的氪金氪了多少?至於被游戏公司当祖宗一样供著?你家司桓不是也给你氪了吗?” “喂喂,什么叫我家司桓?”鹿芝芝不得不出声打断。 “对不住啊姐妹,因为你们实在是太好磕啦。我一想到这么大个帅哥给我氪金,恋爱脑就吱哇乱长。这是得多宠我,才能干得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啊!” “……姐妹,你早上是不是忘吃药了?” 论语言表达能力,鹿芝芝面对赵昭,是绝对的弱者。 赵昭磕上了头,实名要求视频。 “求看建模脸!”她发出请求。 鹿芝芝被闺蜜磨得没办法,“你等等,我去问问他本人。” 她拿著手机进了厨房。 司桓正在切菜,修长的手指按在一截橙红色的鮭鱼肉上,愈发显得他的手特別诱人。 鹿芝芝看得一呆,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忽然泛起热意。 “怎么了?”司桓察觉到身后的鹿芝芝,回头。 他回来简单洗了个澡,头髮也洗过,额发微湿,和黑漆漆的瞳仁互相辉映,有一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欲態。 再加上身前良家妇男的做饭围兜…… 纯欲天花板原来是这个意思。 鹿芝芝的呆滯让司桓感到奇怪,他又问了一句:“芝芝?” “噢!”鹿芝芝回神,脸上热意更甚,她为了掩饰,语速极快的说道,“我朋友想跟你视频,可以吗?” “现在?” “就一小会儿。” “好。”司桓放下刀具,洗净了手过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忽然脸这么红?” 他边问,好看的手还要探上来。 察觉到的鹿芝芝近乎避难般的后退一步,司桓的手悬停在半空。 彼此都有点尷尬。 鹿芝芝反应很快,按亮手机,拨给赵昭,然后把手机往司桓手里一塞,“给你,我闺蜜,赵昭。” 然后她逃也似的出了厨房。 司桓垂眸,看向手里的手机。 在接通的几秒钟里,他脑海中划过刚刚女孩儿的全部反应。 总结的內容只有两个字。 羞涩。 曾经装载的模块內容里,对这样反应的女孩儿要温柔以待。慢慢地,轻柔地突破她,不能有一点贸然的粗暴。 “嗨!司桓学……长。”赵昭的一腔调侃被他的灼灼目光堵在喉咙里。 “你好,赵昭。现在我有点忙,有机会让芝芝安排,我们一起聚一聚好吗?”司桓语速有些快,可表达得很清楚。 “喔喔,好。”赵昭看到本尊,真实的胆色暴露无遗,司桓说什么都只会说好。 这个不到三十秒的视频通话掛断后,司桓拿著手机,出了厨房。 他要亲自去捉那只逃走的玫瑰小鹿。 * 鹿芝芝出了厨房,在餐厅的窗边透了口气。 脸上的热意缓慢消散。 都怪哥哥和赵昭,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影响她。 害她面对司桓都没有那么坦荡了。 站了还没一分钟,身后有脚步声。 怎么一个视频电话这么快?赵昭这傢伙不行啊! 鹿芝芝边吐槽,边深呼吸,努力压下刚刚的异样。 回头。 “学长,你们聊完啦?”她伸手,要拿回手机。 完全与平日无异。 除了, “你叫我什么?” “呃……司,司桓。”女孩儿顿了一下,还是按照约定,乖乖叫了。 司桓將手机放到她手里,“有机会,安排个活动,把你的这位闺蜜也叫上。” “啊?噢噢!”鹿芝芝一愣,又反应过来。 她就说赵昭哪有那么勇,真的还敢在司桓这种帅哥面前造次不成? 呵呵,小废物一个。 心思一岔开,她愈发不会再多想。 恢復正常的自己让她感觉舒適,“赵昭在江城上大学,估计只有寒暑假会回望京。到时候我再安排你们见面吧?” “好。”司桓並没有用视线压迫她,但全部的余光都在她那里。 “好了,没事啦!感谢你的配合!”鹿芝芝满身轻盈地要离开原地。 “芝芝。”司桓叫住她,“我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 “为什么平日里你只会用『你』字和我对话?我的名字,我不问你,你永远不会叫。” 他上前一步,盯住她, “为什么?” 鹿芝芝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性提问问到心慌。 她下意识地皱眉思索,“有吗?” “有。我很確定。” “那可能是我疏忽了哈哈!”鹿芝芝回忆不了那么多细节。 也不想去思考这种说不清的事情。 所以乾脆的决定糊弄过去。 但司桓没有放过她。 “那你以后还疏忽吗?” “呃……不了吧?”她不是很確定。 其实叫他司桓真的好彆扭啊! 虽然他们之间隔的年龄並不大,不用带上类似於“学长”这种后缀也完全可以。 可她就是有种难以言明的混乱感。 在她的心里,“司桓”两个字似乎有特殊的意义。 就像是对某件重要的事物命名后,未来不管是不是遇到了同样姓名的事物,至少她很清楚,这个名字仅仅是属於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的。 至少她不会主动把这个名字用在另一个人身上。 但现在,司桓明显很计较。 她乾笑了几声,再次想把话题揭过。 司桓却主动换了个话题:“我现在去做饭。还记得我让你给游戏角色改的那个名字吗?去找一找那个名字的含义,吃饭的时候告诉我答案。” 97.你不许学他! 埃德蒙斯? 鹿芝芝打开手机搜索页面。 关键词:科幻电影,《星际穿越》,女主布兰德已经死去的爱人。 乍一看,不对劲。 细想起来,更是古怪。 有种莫名的,规劝的意味在里面。 那个游戏中的司桓已经死掉了,没有必要牵掛一个不存在的“死人”。 如同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在日光下曝光,鹿芝芝感觉到了浓浓的冒犯。 他知道什么? 知道多少? 极其难得的,她心中又窜起了无名火。 鹿芝芝坐立不安,很想衝到厨房里对司桓大吼几句。 可理智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 司桓也许建议用这个名字,是有別的寓意也不一定。 至少,她也该等他出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此司桓叫鹿芝芝吃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只气鼓鼓的气泡鱼。 “怎么了?”司桓看著抱臂坐在沙发上,双颊微鼓的女孩儿,以为她又为游戏在生气。 鹿芝芝坐了一会儿,气焰已经灭了一半。 只是心中涩意更甚,鬱郁难言。 “我查过了,很不喜欢那个名字。”她直接表述。 因为那个名字? 司桓笑,“为什么不喜欢?” 埋葬掉对她而言无所谓的存在,怎么会不喜欢? 还是说,她根本联想不到那么多,只是单纯不希望自己的乙游男主,叫这么个与悲剧相关的名字。 “你说的埃德蒙斯是电影《星际穿越》的角色吗?”鹿芝芝问。 “对。” 这个答案让鹿芝芝忽地站起来。 “为什么要让我把『司桓』改成这个名字?!你是不是故意的?”火又窜了上来,她忍不住了。 “我只是单纯的认为,有些事情的存在既然是多余的,永久性的刪除,才是节约脑力的最好选择。” “你到底在说什么?!这是人话吗?”鹿芝芝的心被刺痛,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你懂什么?凭什么要隨意评判我的事情?!司桓是我的,你没有资格插手!” “司桓是你的?”这句话让司桓听笑了。 “是你的什么?”他逼近她。 是你的任务。 是你的玩具。 还是你说扔就扔的, “狗?” “你才是狗!!!”鹿芝芝彻底翻脸了。 “你算什么?凭什么这么说他?!”她心底发颤,涩意从胸腔涌上眼底鼻头,激得她喉咙生疼。“在我心里,你连他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哭腔裹在她强势的肢体语言里。 司桓被她双手一推,往后大退一步。 “本来我要打你一顿的,但因为你弱,算你走运!”鹿芝芝对他恶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转身离开了他的家。 司桓此刻有点混乱。 他能理解鹿芝芝发火,是因为他提议改动了她的乙游男主名字。 但他不理解的是,原来她这么迷恋游戏里的npc司桓吗? 似乎也不太对,当时她对他评价npc像空壳的话,没有半点不悦与反驳。 如果觉得冒犯,那个时候就会发脾气了。 该不会,她说的,是曾经测试版里的他吧? 会吗?她不是说他只是个虚擬角色吗? 她不是说,她不会当真吗? 心臟跳动的每一下,都捲起一阵让他陌生的情绪。 甚至与上次被小玫瑰伤害时相比,还要更浓烈。 仿佛攥著一团火,让他想要不管不顾地,捲走一切。 起身,大步出门,去到对面大门口。 门铃按过了,没有应答。 他抬手,按了密码。 推门进入客厅。 没人。 他上楼,在房间门口站定。 房门没关死,透出微光,和, 哭泣声。 司桓略站了一会儿,刚刚生出的那些喷薄而出的情绪,又像被一只手按了下来。 她又哭了。 原来刚刚听到的哭腔不是幻觉。 她为什么要哭呢?是和上次一样,觉得他很坏?觉得他不喜欢她? 逻辑不对。 应该是她觉得被欺负,受了委屈。 也许还有一点,为曾经的他,打抱不平。 深呼吸,他推开门,女孩儿正伏在枕头上哭著。 靠近,他克制著自己想要抱起她的念头。 “芝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人类的语言,怎么这么苍白。 如果换到他的世界,可能会用无数代码构建的场景,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鹿芝芝转头看他,眼睛红通通的。 “你怎么进来的?”她第一句话是这个。 司桓没有准备,下意识地自保式说谎,“上次你说过一次你家的密码,我记下了。” 这会儿鹿芝芝哭得头晕,一时倒想不起来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所以她暂时没有计较。 只是哑声让司桓出去。 “別假惺惺过来装好人!”她用言语狠狠地戳他。 “我没有装好人,我只是……不明白……”他的逻辑再次混乱起来,语言系统也跟著坏掉,完全找不到该说的话。 “你当然不明白!”鹿芝芝不想再压抑自己,“你们这些人全都不会明白!有些事,有些人对別人的意义!你们只会批判他们,说他们疯了!连游戏和现实都分不清楚!” 司桓看著坐在床上,几乎歇斯底里的女孩儿。 蕾丝睡衣歪了,露出些肩膀的部分,头髮也被她拱在枕头里弄乱。 整个人又烈又疯,像一只要復仇的小怪物。 他伸出手臂,递到她唇边。 “咬么?” 鹿芝芝红著眼睛,没有一点犹豫的咬上了他的手腕。 血腥味漫进了她的口里。 但司桓没有缩回手。 冥冥中极其熟悉的一幕。 只花了两秒钟,鹿芝芝就恢復了理智。 她鬆开口,盯著那圈见血的牙印,又仰脖看他,“你有病是不是?!” “医生说,我最近身体很健康。” “……” 鹿芝芝甩开他的手,“我不会道歉的!” “好,不道歉。” “你也別想用这件事情威胁我!” “好,我不威胁。” 这种越来越熟悉的,莫名其妙的感觉! 令人討厌! 鹿芝芝又生气了。 “你不许学他!” “学谁?” “学司桓!你学的一点也不像!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贗品!尤其你的脸,真是碍眼!”她恨声。 司桓沉默了半分钟。 “那我去换一张脸,好不好?” (今天一更,请假,后续有嘮嗑儿,可略过) 惯常的请假嘮嗑儿章节(可略过) 通知:今天请假,仍旧奉上一章做为宝宝们这段时间送礼物的补偿。 感谢大家喜欢芝芝和司桓的故事。 故事走到这个阶段,其实是一个很大的坎儿。 大家做为读者,可能看到的是司桓和芝芝之间来来回回无数的对手戏。 但在我看来,他们是在你来我往的,一点点互相了解,將之前在特殊环境里產生的爱意,慢慢夯实的过程。 其实写一个故事,我最喜欢的部分,就是我搭好一个世界,然后最合適故事的主角们依次出现,慢慢融进这个故事里。 一旦融进去,他们就活了。 一个活的角色,是有自己的思想和原则的。(这也是我写不出工业糖的原因) 这个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不断完善他们的世界,以及忠实的记录他们的每一点变化和成长。 这也是有宝宝问我,什么时候芝芝和司桓能在一起,我无法正面回答的原因。 因为角色有自己的性格和想法。 就像两块拼图,他们在彼此没有找到最契合的嵌入位置时,就没办法真心实意的在一起。 如果这个时候我强行去安排或推动,一定会造成角色失真,ooc。 所以,我和各位宝宝们一样,也同样是他们俩感情的见证者,共同等待著他们磨合出那一个“非你不可”的点,谈甜甜的恋爱,一同面对风雨。 *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能理解各位宝宝的心情,毕竟现在这个社会一直追求高效,追求快节奏。 如果慢了,总像会浪费了生命一样。 可我依然认为,角色內心的每一次转变,写得越细腻,也许某天,越能让真正面对一段感情不知道何去何从的宝宝们有一点共鸣,並且找到一些提示。 而不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孤独的情绪里,越想越偏。 这才是言情小说的意义。 希望我的故事,能给大家一点力量。 无论是现实生活里,还是乙游中。 话说,马上要抽星星king了。 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抽卡方法,让我少氪点?毕竟这次强娶了两张婚卡,钻已见底。 另外,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深空同人文介绍我看看啊?凹三就算了,掛梯子麻烦。 我就吃点清粥小菜就行。 对文的要求是不要大段的復刻游戏设定,也不要復刻卡面剧情。 我想看点原创剧情,最好甜一点,让我上胰岛素的那种甜。 对了,说起这个降糖药的问题,后续宝宝们要提前准备哦! 等芝芝和司桓过了这个阶段,后续的曖昧期会很甜,我怕你们吃太多糖受不了…… 小剧场: 司桓:来人,把这个囉里八嗦的傢伙押下去! 鹿芝芝:那不是亲妈么?你怎么这么坏? 司桓:她是你的亲妈!我就没见过这么恶毒的女人,天天虐我!欺负我是ai咋地? 鹿芝芝:我觉得你有点敏感。 司桓:还有呢? 鹿芝芝:还有,觉得你想太多。 司桓:还有没有? 鹿芝芝:还觉得你很难搞,特別轴。 司桓:继续,我爱听。 鹿芝芝:你有病啊! 司桓:我有,你有药吗?没有的话,那亲亲我,我把病传给你,证明我们是天生一对,病都病得一样…… 澄瑾(忍无可忍):小嘴巴! 补充一下配角的资料(可略过) 林念雪:京大大四学生,孤儿被普通人家领养,因为姣好的容貌与惹眼的身材,一直过得不幸福。与纪允熙相恋后被治癒,在20岁时与纪允熙订婚,於毕业前夕被纪允熙软磨硬泡拿了结婚证。19岁时决定做短视频帐號,以女性各种困境为主题,用两年时间做到了赛道的绝对top。现在签在司铭的mcn公司旗下,是超级大网红。 纪允熙:望京排名第三的纪家商业分支的继承人,为独子。其父常年在外,国內的企业早在纪允熙18岁时就慢慢开始移交管理权。京大蝉联四年的校草,为人腹黑深沉毒舌,只要被他盯上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有面对妻子才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张馨桐:林念雪室友,家庭小康,为人爽快大方。和林念雪合作做短视频帐號,也成了一个受人关注的网红。因为看了一部短剧迷上了男演员司铭的脸,谁知发展成一段孽缘。经歷断崖式分手后,她果断清醒抽身,谁知司铭却认真了,一直死死缠著她,祈求破镜重圆的那天。 司铭:司家眾多子嗣之一,手中没有太好的牌,为了爭夺家族继承人的位置,最开始想与豪门千金联姻。但意外遇到了张馨桐,被她的纯真热烈打动,却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內心,伤害了张。最后幡然醒悟之后,开启了漫漫追妻火葬场的长路。 98.她似乎是他的克星 “好啊!你去换!”鹿芝芝才不相信他。 “明天我就去预约医生。你先去吃饭,再耽误一会儿菜就凉了。”司桓一本正经。 “你有病啊!” “我最近身体真的很健康。乖,去吃饭。” 什么鬼?这一股浓浓的人机味怎么也那么熟悉? 尤其他的这种反应,显得好像全世界都花好月圆,唯独只有她失控。 更討厌了! “你出去!你再敢隨便进我的房间,我真的揍你了!”鹿芝芝已经不想哭了,只剩下怒意。 司桓一动不动,只是站在床边等著她。 “还不走?!”她真的要动手了! 倒数五秒,鹿芝芝起身,抓过司桓的手臂,背身,弯腰,集中核心力量,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將司桓放倒在了床上。 考虑到他身体弱,鹿芝芝终究没有把他摔向地面。 嚇唬他就足够了。 “嘶……”没有防备的被这样猛地放倒,司桓只觉头部一阵眩晕。 虽然身体机能都在恢復,但剧烈运动仍然是不提倡的。 至少一年,晶片才会严丝合缝地彻底嵌入大脑,在那之前,过於激烈的运动都会导致眩晕甚至昏迷。 可即便如此,司桓还是下意识地攥住了鹿芝芝的手腕。 小玫瑰刺完人,他怕她跑了不要他了。 鹿芝芝见他一脸痛苦,脸色都苍白了几分,心里一慌。 他不是说他很健康吗?怎么会虚弱到连这种攻击都承受不住? “你,你没事吧?”她想挣脱手腕的桎梏,把司桓扶起来。 这个动作却像戳中了司桓的命门般。 他痛苦地溢出一句,“不许走!” 接著一个反作用力,鹿芝芝被扯得跌到了司桓的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姿势非常狼狈,鹿芝芝的下巴磕到了司桓的肋骨,整张脸如同埋在了他的身侧。 司桓闷哼一声,却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鹿芝芝被迫趴在他的怀里,下巴处红了一片。 可想而知,司桓受创的地方只会更痛。 “你……”鹿芝芝发现自己被他箍得紧紧的,根本撑不起身体,“鬆手!” 司桓努力地忽略掉眩晕感,只觉耳边嗡声一片。 隱约中,听到鹿芝芝的声音在喊他,“司桓!”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单臂就能搬动她,把她拖进自己的怀里,侧身,整个胸膛半围困住她。 他的下頜抵在她的头顶,“別动,鹿鹿。我头好晕。” 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 以及那个禁忌的称呼。 鹿芝芝本想反手捅他一拳,但听到他说头晕,又不敢轻举妄动了。 毕竟他有病史。 真有个好歹,她可负不起责。 她伸手,撑在他的胸口处,勉强隔开一丁点距离。 “你放开,我不打你了!”她决定用言语规劝。 司桓只是把她往怀里揉,不许她离开自己一分一毫。 被拉开的那点距离消失,鹿芝芝整个人都贴在了司桓温暖的胸口。 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的,从他的胸腔里传出来。 这么亲密的动作,鹿芝芝只在游戏里和司桓做过。 但游戏中这些细节感受是缺失的,即使曾经有接触的经验,都没有此刻真实。 鹿芝芝有种莫名的,羞愤。 好像这种举动是背叛了谁。 偏偏叫出口的名字让她更觉得古怪,“司桓!” 她哽了一下,“让你放开我听到了没?!” “鹿鹿。”司桓儘管头晕,可他本能的捉住了就不想放手,“別生我的气好吗?你討厌我的脸,我可以换掉,你喜欢什么样子,我就换成什么样子。” 说什么呢?鹿芝芝没想到他不光当真,还真的要付诸实践。 是什么样的人会为別人的喜好去整容? 心理变態吗? 鹿芝芝下意识地想到那本匹诺曹里的批註。 这傢伙的病没好! “你需要去看的是心理医生!” 司桓却像没听到般,只是紧紧抱著她,呼吸渐沉。 鹿芝芝攒了点力气,用力一挣,终於从司桓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这时候她才发现,司桓似乎晕过去了。 上一次他晕在她怀里的情况还歷歷在目,鹿芝芝立刻打电话叫救护车,把他送到了之前的医院。 接诊的护士们神情严肃,立刻把司桓推进了电梯。 “抱歉,我们要带他去隔离病房,请你去大厅等待。”她们没有让鹿芝芝跟著。 隔离病房? 怎么听上去像很严重的传染病? 应该不会吧!难道几个护士都能判断病情了吗? 而且按道理说,如果是传染病,她也要被抓去隔离啊! 鹿芝芝胡思乱想,在大厅里不停走动。 心里终於有点后悔。 自己是不是对司桓太凶,出手太重了。 这段时间和他相处的太自然,都忘了他是个病號。 要是他真有什么事…… 她一定会负责的! 司桓这一上去,就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直到护士再次下来,找到了鹿芝芝,“鹿小姐,病人说如果你还在等,让你回去休息。” “他怎么样了?!是醒过来了吗?” “醒是醒了,不过需要后续治疗,还不能出院。”护士简单说明情况。 这么严重? 鹿芝芝心中更是不安。 “需要陪护吗?我可以陪护!”无论如何,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无论是作为始作俑者,还是作为……朋友。 护士去护士站打了个电话,似乎是在跟一位姓李的主任说明情况。 鹿芝芝眼巴巴的看著她,勉强露出了討乖的微笑。 护士在她的眼神下,儘量多说了几句好话,最后掛上电话后,终於说,“李主任说,你可以上去,但是儘量不要打扰病人休息。需要做什么,问楼上的护士。” 坐著电梯,鹿芝芝说不出心里的滋味儿。 似乎每一次她和司桓吵架,总能把他带到一种不幸的境地里。 从玄学的角度说,她似乎是他的克星。 要不等他这次恢復健康, 就不要再和他扯上关係好了。 她胡思乱想著,直到进了病房。 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 司桓的额头上贴满了电极片,与许多电线连接。 而他的身上,也有许多与仪器相连的线路。 司桓转过脸看向她,“鹿鹿你来了。” 99.如果这样可以把她困住 医院里灯光惨白,映得这一幕像个噩梦。 鹿芝芝下意识地定住脚步,不敢向前。 “別害怕,这只是治疗的方式。待会儿你到门外坐一会儿,等治疗结束了你再进来。”司桓音量不高,语气却很温柔。 “这是什么情况,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治疗?”鹿芝芝找回了声音,终於走近了他。 司桓的脸色在灯光的映照下,愈发白得近乎透明,“我之所以能醒来,全靠一项科技发明,有一枚晶片装进了我的大脑里,刺激细胞重启。” 他解释著,神情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鹿芝芝揪心了。“是不是我的关係,导致你的身体出问题了?” “有一些,但也不是件坏事。我从醒来到现在,也快五个月了,看上去好像恢復得不错,可实际上身体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谁也不知道。正好借著今天这件事,能让医生进行查漏补缺,把后续的治疗方案做些调整。” 司桓微笑著,“好了,去外面坐一会儿,治疗很快的。” 鹿芝芝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隨后进来的医生护士將她请了出去。 那位中年医生还打量了她好几眼。 独自坐在走廊上,鹿芝芝心绪难安。 她真的没想过司桓的身体是这样的状况。 或许她知道他遭遇过严重的车祸,可是日常见到的他,看上去几乎与健康的人差不太多。 尤其他还聪明,生活方式也和普通人相近。 让她深深忽略了他的身体底子。 凭心而论,司桓除了会好奇她在游戏里的经歷,其他的部分,其实对她真的很好。 帮助她的学习,请她吃亲手做的饭,甚至还会在每一次聚会的时候,无条件的陪在她身边。 或许从最开始,她对他就是抱有敌意的。 也许有他冒犯的言辞的关係,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那张脸,让她打心眼里排斥他。 她似乎……本末倒置了。 忽略了身边的这位学长才是真正的活人。 司桓多么无辜,因为被当建模脸採集了数据,反而在她心里沦为了被迁怒的那个。 明明是她自己的问题,明明是她自己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又凭什么去责怪这个一再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呢? 鹿芝芝將两条腿缩到长凳上,双手环住脚踝,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这是她很难过的时候,会用的姿势。 她就这样等著,约莫等了快四十分钟,护士终於出来了。 “他怎么样?”她立刻站起,忽略掉被万蚁啃噬的麻痛双腿,扶著墙壁问。 “病人刚做完治疗,强度有点高,浑身是汗,你最好给病人收拾一下,再换件病號服。”护士匆匆交代,就去护士站了。 鹿芝芝立刻进了病房。 见医生还在看仪器上的数值,她不敢打扰,只是轻手轻脚的寻找各种照顾病人的工具。 直到她找到了脸盆以及擦拭的医用棉布,又忙著去洗手间弄热水。 再出来,医生已经走了,房间里就剩下司桓静静的躺在那里。 头髮已经被汗透,拂了上去,露出了整片前额。 她拧乾了棉布,决定先擦拭他的脸。 司桓睫毛微颤,似乎连睁开眼睛的气力都没了,只是极小声的道了谢。 “別说话了,先养会儿神,我现在给你收拾乾净,你再睡会舒服点儿。” 鹿芝芝边说,手上动作很快,脸上和脖子上的汗已经被擦乾净了。 又给他擦了手臂和手之后,她去换了盆水。 在等待的间隙里,她深呼吸,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只是照顾病人,没事儿的。 去护士站拿来了乾净的病號服,她站在司桓的床前,想了又想,將病床摇高到了六十度,接著跪在他身侧,伸出两手穿过他的腋下,扳住他的双肩:“我抱你起来换衣服好吗?” 这是她想出来的,唯一能顺利换衣服的最好的姿势。 就算很像主动对司桓动手动脚,也没办法了。事急从权,只能请他多包涵。 还好司桓没有反抗地,配合著她,努力坐起了身。 她快速一颗一颗解开了他身前的扣子。 白皙的肤色上,有些淡淡的疤痕,很可能是司桓当年遭遇车祸留下的痕跡。 对他精瘦的身体,鹿芝芝没有多看,而是快速的脱掉他的上衣,又用棉布简单地擦拭了一遍,再给他把乾净的上衣穿上。 全部弄完,鹿芝芝对他下半身的裤子犯了难。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触碰他的上半身已经足够冒犯了,但如果再去脱他的裤子…… 用赵昭的话来说,真的是丧尽天良。 可总不能让他汗津津的睡下吧?那多难受?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司桓努力睁开了眼睛,“太辛苦,你別弄了,让护士找个男护工来。” 鹿芝芝如蒙大赦,赶紧去护士站问护士。 疲惫和焦急,让她忽略掉那个隱约地,令人觉得古怪的点 ——既然有男护工,为什么还要让她完成之前的部分? * 男护工不光解决了司桓的擦洗和换衣的问题,还给鹿芝芝带来了一张陪护床。 这间病房虽然有很多高级仪器,却没有附带的陪护间。 最后,那张小床被安排在了病床边。 鹿芝芝按照护士的吩咐,盯著吊瓶里的药打完,等司桓拔了针,才终於能够正式躺下。 原以为在这张硬邦邦的陪护床上很难入眠的她,却在躺下后的三分钟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反而一直是在床上“昏睡”状態的司桓,睁开了眼睛。 枕头下的手机一直在震动著。 但他暂时没有理会,而是起身下床,將熟睡著的鹿芝芝托抱到了他的病床上。 借著床头的小灯光线看了一会儿她的睡脸,他淡淡地笑了。 他的推算没有错。 小玫瑰永远无法拒绝一个需要她的,弱者。 如果这样可以把她困住。 他可以把那些不重要的,却能引发她心疼的“真相”,全都告诉她。 只要,她愿意待在他的身边。 100.晚安,小玫瑰 司桓给鹿芝芝盖上被子,取过手机以及柜子上鹿芝芝喝过的半杯水,关闭了床头小灯。 他走出了病房。 护士站的护士看到他,一点也不奇怪。 反而调侃他,“你怎么没守著你的心上人?” “她睡著了。”司桓看上去温和又平静。 “她不是嘴硬说不睡,要照顾你一晚上吗?被你哄睡了?”护士们笑。 “她累了,应该休息。我去房间拿点东西,谢谢把钥匙给我。” “这么晚了,还要折腾?你应该多休息,李主任不是给你开了安眠药吗?怎么吃了还睡不著?”护士奇怪。 司桓不甚在意地笑笑,將手里的一次性水杯扔进垃圾桶,“我耐药,很正常。” 他拿到了钥匙,去了那间小杂物间。 里面只有一套桌椅,却有五六台电脑。 这是他住院的那段时间,要纪允熙给他安排的“私人工作室”。 过去几个月,x借用医院这边的网络,再次上线,重操旧业,积累原始资本。 作为交换,他也帮纪允熙查了不少机密的事情。 借著纪家的势力,他快速的渗透人类世界,拿到属於他自己的话语权。 现在,他在人类的世界还有个假身份,做为投资者以及公司的幕后老板存在。 这一次,他看上了积慕的生意。 但是这和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闹的风投完全不同。 他需要做十足的准备。 不过切入点他已经想好了。 就借著游戏里的那件事发作,挖出积慕最烂的核心。 电脑全部开机,他轻车熟路的连上网络,登上tor,很快拿到了积慕后台的虚擬管理员身份。 调出玩家资料。 那位囂张到不可一世的女玩家的所有资料呈现在他眼前。 原来真实身份是一位游戏主播,id:小九。 司桓又去看了看她发在网络上的视频,几乎都以可爱的形象示人,总结出来就两个字: 割裂。 他有时候不太能理解,人类为什么能把这种表里不一的行为做得如此丝滑自然。 就好像一具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他將她的个人信息下载下来,同时拿到了她在积慕旗下所有游戏的资料,以及后台的录像。 通过暗网,他下了一单委託。 把这件事情包装成游戏主播塌房的黑歷史。 人类世界有无数黑暗的规则。 比如有些不能曝光的事情,需要用另外博人眼球的事件去遮掩。 会有很多人对这一单標的物感兴趣。 做完这些,他又用匿名身份,找了一波水军。 將后台录像给了他们,要求他们势必力压对方的水军,把这件事的真相炒出圈。 花了一个小时安排好,之后的时间,就是研究积慕的漏洞了。 从內部网看,积慕的財务数据做得非常漂亮,无论是四大报表,还是md&a以及审计报告,都昭示著这家企业有非常好的盈利能力以及发展前景。 宋淮的眼光没有错。 可现在,他也想要。 商场上的手段,他最近见识了很多,也在纪允熙那里学了不少。 阳谋与阴谋叠加使用,才会有最好的效果。 积慕现在的问题,就在管理制度和员工待遇上。 司桓有了数,关闭了电脑,回了病房。 黎明刚过,天边朦朦有了阳光,司桓拉紧了窗帘,犹豫了一会儿,躺到了病床边的那张陪护小床上。 玫瑰公主说过,不允许隨便爬她的床。 在她同意之前,他不能再触碰她的红线。 “晚安,小玫瑰。”他轻声说。 * 游戏主播小九早上八点半准时登上了直播间。 这是她每天雷打不动的工作。 其实她的粉丝数刚破十万,只能算是个小主播。 可这也足够让她膨胀。 从积慕第一个游戏问世,她就作为首批內测玩家参与,开了现在的视频帐號忠实记录。 之后她隔三差五,就会发布一条解说视频。算不上多高质量,不过热度是蹭满了。 也让她的帐號慢慢有了起色,成了很多积慕的乙游玩家的关注对象。 因此,积慕也会在一些官方活动中邀请她到现场拍摄记录。 丰富的素材愈发成就了她,她甚至成了积慕承认的代言主播之一。 於是,她得到了许多內部游戏资源,甚至还参与了司桓的测试项目。 某种程度上,她觉得积慕游戏她掌握了很大的话语权,普通游戏玩家和她不是一个级別。 所以这次的事情,愈发让她有了话题度和討论度,那个经过恶意剪辑的视频,已经衝到了视频app的top10热度。 许多路人都吃上了瓜。 这种话题度,无疑给《恋与劫》又带来了一大波热度,当晚,app的热度排名,《恋与劫》从原本的三十几名,一口气衝到了前五。 每个城市的游戏体验馆,一度爆满。 小九看著这样的成绩,打算今天开直播的主题,就是添油加醋的把昨天晚上在游戏里遇到的情况再说一遍,並且引导粉丝的关注点,並且趁著这波热度,爆赚一笔拉新费。 她这样计划著,眼看著自己的直播间在开启的第二分钟就开始疯狂进人,数量竟是平时直播间的数倍。 泼天的富贵,来了! 她开心的和几个熟悉的面孔打招呼。 又等了一会儿,排行榜上的几位大哥慢慢到了。 主播小九知道今天的好戏要拉开帷幕。 她清了清嗓子,刚刚把昨晚的事件开了个头,观眾们就已经十分密集的问上了:【昨天那个视频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小九这些年,早已练就了说谎话不打草稿的本领。 【你敢用人格保证吗?你敢用你这个游戏主播的帐號保证吗?】有观眾又问了。 这是什么话? 小九哪怕看到了,也仍旧决定忽略。 没想到,公屏上立刻被无数相同的话刷满。 她心一慌,第一反应是有水军进来了。 这么多观眾,她不能立刻关闭直播吧? 一个犹豫,又是一大波相同的话刷满了屏幕。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出“是的,我绝对敢保证”的回应。 可她害怕。 如果来的是水军,她怕那个要搞她的人,手上捏著什么可以顛覆她这句话的把柄。 她的沉默,愈发助长了对方的威势。 公屏上的內容很快换成:【快回答啊!你敢不敢保证你发的视频是真的?!】 101.小玫瑰的喜好 积慕的刘总早上刚参加完一个地方企业家会议,重点是提升就业率和创收。 作为一家蒸蒸日上的娱乐软体公司,他非常得当地领导的重视。 这让他的心情极其的好。 结果一回公司,《恋与劫》的部门经理就慌慌张张的来匯报,说是网上有对游戏不利的舆论出现。 “副总没有安排公关部和你们对接?”刘总很奇怪对方怎么直接找到他这里。 “安排了,可是舆论的声势很大,可能有点失控了。”经理神情忧虑。 刘总不太喜欢这种越级匯报的感觉,只点了点头,叫来行政秘书,让她跟著经理下楼去了解情况。 没想到,上来匯报的是副总。 “事情这次有点麻烦,舆论声很大。”这是副总开口的第一句话。 刘总不太明白,一个游戏能带来多大的舆论。“说实际情况。” 於是副总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网上爆出的那段视频,是真实的吗?”刘总问。 “是的。” “按你的说法,玩家的帐號都已经暂时封禁了,这段视频的內容是怎么被拿到的?” 副总很犹豫,“技术部那边已经查过了,似乎並没有网络被攻击的跡象。” “可视频就是流出去了。”刘总直接总结。“如果公关部没办法,想办法联繫视频平台,我们花钱,把热度压下去。” 原以为这件事可以用钱解决,但到了下午,反而越闹越离谱。 那个叫小九的游戏主播竟然被爆出了数次在游戏里,用相同的方法抹黑,网暴別的普通玩家,让自己拿到更多游戏特权。 一个热搜词条爬上了热搜:游戏主播与官方有深度牵扯,疑似內部员工。 事態已经全面失控,甚至连宋淮都知道了。 他在电话里问了具体的情况,沉声,“这件事情你们查清楚没有?” “那主播是个老玩家,確实和咱们最老的那批员工认识,那些员工有时候会借游戏主播的手,兜售一些资源,类似周边和游戏里的隱形福利什么的。所以也会在最大程度上,帮她在游戏里得到些特权。”刘总的秘书在一边解释。 “呵,特权?”宋淮笑了。“把所有人都交出去,按照商业法该怎么起诉怎么起诉。不管用什么办法,最多三天,给我想办法稳住股价。” * 鹿芝芝睡了极沉的一觉,醒来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还有点懵。 大脑迅速加载了昨天的记忆,她忽地坐起。 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室外的光线,房间极其幽暗,她按亮了小灯,才发现自己原本应该睡的那张陪护小床上,躺著的人是病患司桓。 !!! 什么情况?她什么时候学会乾坤大挪移的?还和病人换了位置! 她是人吗! 鹿芝芝赶紧下床,查看司桓的情况。 见他睡得很安稳,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 思考了两秒,她觉得自己先做点务实的,比如去问问护士他能不能吃东西。 昨晚就没吃,这会儿眼看著都中午了,肚子也该饿了。 她去洗手间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边弄边想,自己会跑到病床上肯定是有人搬动了她。 是护士吗?怎么自己睡那么死?完全都不知道? 而司桓更离谱,怎么会把自己的床让给她?真要把她弄床上睡,隨便哪里找个空病床给她睡就好了! 鹿芝芝收拾完毕,赶紧去了护士站。 护士小姐姐说司桓只能吃清淡的,鹿芝芝把握不住“清淡”二字,乾脆去医院食堂买了点,再回去,司桓已经起床了。 房间一片光明,陪护床已被收走,司桓坐在病床边对她微笑,“辛苦你了,鹿鹿。” 眼前的这一幕,触动了很多层的记忆。 混合杂糅在一起,像是某个压在心底的角色活了过来。 不是第一次觉得相似,可眼前的这种相似,突破了之前她单方面认为的“东施效顰”的牴触。 而是真正的,带著诚挚的少年气的,清澈到透明的大学生,司桓。 鹿芝芝稳住心神,上前把饭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我去买了点午饭,都是清淡的,等会儿我把桌子支起来,你多吃点。” “好。”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合不合你的胃口,我就儘量多买了点,你挑你喜欢的吃。” “好。” “明天要上课了,你如果需要请假,我可以帮你带请假条去学校。” “好。” “昨晚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睡到你的床上,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不能再把床让给我!” “好。” 大概是司桓的唇角一直是扬著的,眼眸里透出的温柔包容也越来越盛。 鹿芝芝不自觉的,越说越多。 也越说越离谱。 什么以后?这种事还要有以后? “呸呸呸!你以后还是儘量別来医院了。昨晚的事情我要向你道歉,就算你身体健康,我也不该那样对你动手。”鹿芝芝吐出了压在心里一整夜的话。 “没关係,我知道是我惹怒了你,你能不生我的气了吗?”司桓抬头看她。 神情又无辜,又眷恋。 跟一只小狗在討乖一样。 鹿芝芝心驀地一束,说不出的滋味从脚底板往上升到头顶。 发麻。 是自己的愧疚感作祟对吧? 是学长的情况著实可怜对吧? 是她昨天晚上点了个外卖,商家是不是把拼好饭错送给她吃中了毒,对吧? 怎么自己看到司桓就是哪哪儿都不对劲了。 鹿芝芝僵硬的別开目光,声音含在喉咙里“唔”了一声,迅速把饭菜都布置好。 “你先吃,我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过来!”鹿芝芝边说边往外走。 跟逃似的。 司桓见她快速消失在门口,心想:果然,清新男大风,她不喜欢…… 小玫瑰的喜好,真的很难把握。 看著眼前的一桌子食物,司桓嘆口气。 实在是太难了。 102.哥哥要见他 鹿芝芝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赵昭的电话。 “姐妹你早上看视频和官方论坛没?炸了誒!” “没有。”鹿芝芝没提自己昨天晚上犯下的滔天大错,“我刚起床。” “睡到这个点?”赵昭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老实交代,你昨天晚上和男神相处到几点钟?” “……”相处了一整夜能说嘛? 那必然不能。 至少这会儿赵昭人在外地,不知道实际情况,暂时得瞒著她。 免得她嗑cp嗑上了头,乱点鸳鸯谱。 鹿芝芝把从昨天晚上到今天的不对劲,都归结到周围的环境影响下。 得让他们把关注点从司桓那里转开。 “我昨天晚上在赶画好不好!”她隨口扯了个理由,“继续你刚刚的话题,到底出什么事了?” 超粗线条的赵昭不疑有他,“就是游戏里攻击你的那位,塌房了!” “啊?”让鹿芝芝惊讶的点很多。 比如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人,还能用“塌房”这种级別的词来形容。 “据说对方是个游戏主播,小网红,和游戏公司的內部员工有关係,所以才敢搞特权,把你们俩帐號封了。” 这样也行? 鹿芝芝倒是真没想到,连游戏世界也搞特殊待遇。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就要塌房吗?” “谁知道?反正这件事闹得挺大的,还有人说,把这个小网红拉出来是为了给某个明星挡刀。总之就是很乱啦!” 鹿芝芝听著,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也不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最多就是恶人自有天收的微小感慨。 偏偏,她刚到家不久,积慕公司的客服就打来了电话,意思是想让她录个不露脸的视频,向公眾澄清一下这件事情只是与玩家的私人恩怨。 “那既然是私人恩怨,为什么你们游戏公司要封我的號?或者退一步说,为什么封了我的號,却不封她的號?”鹿芝芝拒绝明目张胆的pua。 客服被问得支支吾吾,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是这样,只要鹿小姐您能同意大事化小,我们愿意给您一些游戏里的资源做为补偿。其实您也是参与过测试服的老玩家,大家的初衷都是把游戏做好,对不对?” “对什么对?”鹿芝芝冷笑了,“做游戏不是你们游戏公司的事吗?我一个玩家,还要为这种事情负责?那你们是不是应该把赚的收益分点给我?至於你们的游戏资源,我不稀罕,因为只要我想要的,我会自己买!” 鹿芝芝整个人都十分硬核。 客服劝说无果,只得掛断了电话。 过不了一会儿,积慕刘总的秘书又打来电话,先是说了一些场面话,甚至还提到了鹿芝芝的父亲,最后才提起让鹿芝芝受些委屈,退一步。 “我们也是刚发现公司內部竟然还有这样的蛀虫,还要谢谢鹿小姐帮忙才能发现。刘总的意思是,等事情结束了,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给您私人做些奖励,还是以签合约的正规形式。”秘书姿態放得很低。 其实鹿芝芝並不是为了什么奖励,她只是单纯的咽不下那口气。 可秘书的让步,还是让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后退一步。 毕竟她对这个游戏也是有过感情的。 可,“这件事情不光是我一个人受了委屈,还有当时和我一起游戏的朋友,他也被封了號。” “这件事鹿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公平的对待这件事,给您的补偿,也同样会给他一份。”秘书保证。 “那我和他商量之后再回覆你们。”鹿芝芝並不打算帮司桓做决定。 电话那边的秘书似乎匯报了几句什么,最后的话是,“好的,事情闹得很大,希望你们能儘快给出答覆。” 被持续的电话轰炸,鹿芝芝到了家都没来得及洗澡换衣服。 想到司桓还在医院里,虽然有护工,可到底她还是不安心,於是又让钟点工阿姨多准备几个菜打包,她要带去医院。 “一定做得清淡点。”她叮嘱。 隨后,她匆匆洗澡,换了身衣服,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垫了垫,又去收拾周一的课本。 还在忙,积慕客服的电话又来了。 “对不起又打扰您,因为事情有点急,我们这边希望您和您的朋友快点给出答覆。” 鹿芝芝已经有点反感。 到现在,她忙得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哪有心思管这个? “別催好吗?我还没见到我那位朋友。”她语气不太好。 “好的好的,主要是我们这边联繫不上你那位朋友,只能打扰您了。不好意思。” 客服又掛断了电话。 鹿芝芝疑惑,游戏公司怎么会联繫不到司桓? 所有的玩家信息都是实名制的,电话號码也必须真实。 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她扔下不管了。 和钟点工阿姨一起把饭菜打包好,又把东西都拿到自己的小mini里。 启动了车辆,甚至都没来得及感觉到疲倦。 这大概是她从小到大,最充实的一天。 在半路,鹿芝芝才出抽空给鹿子鸣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游戏那边的情况。 “我关注到了,这件事我也和导师討论了一下,觉得不是那么简单。你不需要在里面搅和,赶紧私了,免得被人当了枪。”这是鹿子鸣的建议。“游戏公司的补偿你也別要,我待会儿帮你写个个人声明,你把这个发给积慕公司就行。” “好。”既然哥哥要出手处理,她就安心了。“那司桓怎么办?” 电话那边的鹿子鸣眉一皱。 又是这个男生。 “今天他有空吗?我想见见他。” “他生病住院了……”鹿芝芝心虚,没敢说是自己把人打坏了,“你还是等他病好了再说吧!” “生病?正好。”鹿子鸣斩钉截铁,“我去探探病。把地址发过来,还有,你人在哪里?” 鹿芝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副驾驶上装饭盒的保温包。 “呃……我正好也要去看他。” “那你到了先等等我,我们一起上去。在哪个医院?” “……” 救命!这样子真的对吗?! 103.我对她,一见钟情 从小到大,哥哥在保护她这件事上,最是不遗余力。 尤其是隔绝那些想要接近她的男生。 这会儿他一定要见司桓,说到底肯定也是这个原因。 鹿芝芝把车辆停靠在路边,想了又想。 哥哥之所以让她等,为的就是留足时间让她给司桓打个招呼。 他也知道,贸然登门肯定是不行的。 她摸出电话,给司桓拨了过去。 电话两秒钟后就接通。 “呃……学……司学长……”一听到电话里那句声音低沉的“餵”声,中午的感觉又莫名其妙的出现。 更可怕的是,她甚至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被司桓紧紧抱在怀里不鬆手的那一幕。 鹿芝芝已经破防到没办法把话说得工整又漂亮,“我哥说他待会儿一起来看你。” “好。”电话那边的人仍旧温柔至极。 “……”他越这样,鹿芝芝越觉得自己古怪。“那我掛了。” 她得掛了电话做个自我检討。 “鹿鹿。”电话那边的司桓叫住她。 “……什么?”其实这个“鹿鹿”已经跟他说过,他不该叫。 可现在鹿芝芝不想在电话里拉扯这个。 “以后叫我司桓,可以吗?” “……” 其实司桓没有逼她,说的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但莫名的,鹿芝芝就是感觉到迫人的压力。 “先见过我哥哥再说吧!”她说完,急吼吼的掛上了电话。 * 司桓看著手中被掛断的手机,果然女孩儿还是抗拒他的。 这个“鹿鹿”叫得太心急了。 可他情不自禁。 只有坚持著叫出这个名字,他才能肯定,自己待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深呼吸,他调整心绪。 待会儿鹿鹿的哥哥要来。 这个人他已经查过,鹿子鸣,政法学院的法学准研究生,从小到大对鹿芝芝爱护有加。 帮鹿芝芝拒绝了很多追求者。 包括许泽阳。 鹿子鸣的来意已经很明显。 司桓想了想,还是给纪允熙打了个电话,询问他要怎样与鹿芝芝的家人相处。 “真诚殷勤,投其所好。”这是纪允熙送给他的八字箴言。 “你们感情进度这么快?都要见家长了?”林念雪接过话题,关怀地问。 “应该不算见家长。”司桓说出了自己揣摩出的鹿子鸣的意图,“也有可能是来阻止鹿鹿和我来往的。” 林念雪听完,明显担心了,“如果他真的是来警告你保持距离的,你打算怎么办?” “想办法说服他。”司桓冷静地回答。 “这种事情,可以靠说服吗?”林念雪更著急了,“要不要我们现在过来偶遇一下?至少让芝芝哥哥知道,你不是不正经的人。” “也行。我先试试说服他,如果说服不了,就麻烦你们帮帮忙了。” * 鹿芝芝刚到医院停车场,在电梯间正好遇到鹿子鸣。 “你怎么这么快?”鹿芝芝脚步一顿。 她本来想把饭菜偷偷送上去再下来等的。 失策。 鹿子鸣扫过妹妹手里拎著的保温袋,心里愈发確定了。 从来就没见过妹妹和哪个男生走得这么近。 里面当然有他的功劳,但更多的,是鹿芝芝自己主动向他说起那些男生的存在。 妹妹不是不知道,这些男生在他手里,下场只会是被他逼走,可她还是无所谓的说了。 只能说明,那些人在她心里都不重要。 可今天要见的这小子……鹿子鸣就是莫名觉得不对劲。 “我要是晚来一会儿,你就能偷偷把东西送上去再下来对吧?”鹿子鸣接过保温袋,戳穿她。 “不是,呵呵。”鹿芝芝乾笑,“我就直接让你到我车里帮我拎过来。” “是挺重的,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没见你给我做一份送去?”鹿子鸣继续阴阳怪气。 “……哥!他是病人!你连这个也要比?” 而且……是我弄到医院的,能不负责吗?! 这话落在鹿子鸣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 好好好,女大不中留了。 今天他非要见识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傢伙能把他这个妹妹迷得神魂顛倒! 两个人各怀心事坐上电梯,到了楼层,电梯门一开,就见到正电梯口,一个长相精致漂亮,仿似二次元的清瘦男生坐在轮椅上,微笑著。 “芝芝,鹿大哥。”他对他们頷首,看上去清正又自然。 鹿子鸣是个男人,对司桓的长相不是最看重的。 但他也能明白,轮椅上这傢伙光凭著这副样貌,就能迷死不少女人。 果然,妹妹连忙上前问,“你怎么不在病房休息,到外面来了?” “来迎一迎你们。”司桓对鹿芝芝解释完,又对鹿子鸣伸出手笑道:“总听芝芝提起你,今天终於见面了。幸会。” 於是鹿子鸣对司桓的第二印象是:老练。 不动声色的和司桓握了手,又看著妹妹推他回了病房,鹿子鸣又確认了第三件事:从相处的自然程度看,他们俩认识的时间绝对不短。 今天的情况,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了。 所以鹿子鸣决定换个方向。 从劝退,变成考察。 都说堵不如疏,他要看清楚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再分析给妹妹听。 有理有据,更让她信服。 一进病房,鹿子鸣也被各种仪器嚇了一跳。“这里怎么这么特殊?” “我之前遇到车祸,昏迷了两年才醒过来,身体的各项机能恢復都需要辅助和监控。”这是司桓的回答。 鹿子鸣点点头,心道:难怪这么瘦。 心底的打分小本本开始启动。 待人接物:二十分。 发生过能昏迷两年的车祸,搞不好有后遗症:扣五十分。 目前得分:负三十分。 把那一大包重重的饭菜放到床头柜上,鹿子鸣故意说,“我妹妹心地善良,特意让做饭阿姨做了送来的。” “她的確善良。”司桓的目光划过准备打开保温包的女孩儿,“这一点非常吸引人。” “……”鹿芝芝想到司桓住进医院的原因,心虚的手一抖,只能继续乾笑:“你饿了吧?要不要吃晚饭?” “我不饿的,先陪鹿大哥。” 鹿子鸣看著妹妹赶紧把保温包关紧的听话样子,立刻又给司桓扣了十分。 “我也有意和你聊聊。鹿小宝,你下楼给哥哥买瓶脉动,要青柠味儿的。” 鹿芝芝被支走后,鹿子鸣终於可以直抒胸臆:“你是不是对我妹妹起了心思?” 司桓微笑:“是的。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 “我对她,一见钟情。” 104.这小子好装 鹿子鸣被司桓的直白堵得一哽。 以前追求妹妹的那些傢伙,他见识过不少。 有那些有钱的公子哥儿,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黄毛。 但无论是谁,见到他,第一反应都是支支吾吾,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可以说那些傢伙年纪小,经不住事。 但眼前这个清瘦到少年感十足的年轻人,却能把这件事说得那么篤定。 篤定到他都失了言语。 “你跟她说了没有?”顿了快五秒,鹿子鸣终於问。 其实这是个多余的提问。鹿子鸣想,从妹妹的举动看,他们应该是谈上了。 不然就鹿芝芝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还能想到给一个病人准备晚饭? 事情有点棘手。 没想到司桓却摇了摇头,“没有。芝芝她对我没什么想法,我还在努力。” ??? 鹿子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他一转念,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照顾人不算是什么技术活儿,也许只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又正好阴差阳错的被他遇到了呢? 最好司桓能这么想。 只要他们俩还没谈恋爱,他就还有机会劝妹妹迷途知返。 “喜欢我妹妹的人挺多的。而且我家对她一向当宝贝看。”鹿子鸣先定基调,“她要是真不喜欢你,你也別死缠烂打。既然你已经脱离社会两年,也该多出去见识见识,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只有看得不够多。” 实际上这句话说得分量足够重。 但司桓看上去没有一点异样。 就连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变化,“我曾经听芝芝说过鹿叔叔和阿姨的故事。我很羡慕他们,也很想体会一下这种相濡以沫的感情。” 鹿子鸣虽然意外,妹妹怎么会告诉司桓自家的这些秘辛,但仍旧懟了回去,“这其中没有必然的联繫吧?如果只是单纯想体会感情,你不用非找我妹妹。” “鹿大哥,事情的前后顺序不对。我是因为喜欢芝芝,才会嚮往那样的感情。没有她,或许我至今还是一团混沌的存在。” 鹿子鸣心中再次划过三个问號。 混沌的存在? 这什么意思? 正常人会用这种形容词形容自己吗? 这个男生,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不过忽略掉这些,他想他明白司桓要表达的意思。 一张嘴挺能叭叭。 鹿子鸣又给他扣了十分。 截止到目前:负四十分。 “我家的情况,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不过你家的情况,我倒是有所耳闻。”鹿子鸣继续给出下马威。“所以你可能不太適合芝芝,毕竟她从小娇生惯养。” “如果鹿大哥担心的是物质,完全可以放心,我的钱,足够她挥霍一辈子。”司桓答得眼睛都不眨。 “你的钱?”鹿子鸣不信。 司家这一支,从司桓的父母开始,就是完完全全的吸血虫。 也许家族信託什么的,有。 可大概率不会惠及到第三代身上。 而这样的父母,又能养出什么上进的孩子? 更何况这一位还昏迷了两年,若真是什么年少有为的人物,那还不得在望京传的沸沸扬扬? 所以鹿子鸣十分肯定,司桓口中所谓“他的钱”,不过是一点父母给的零用。 还挥霍?简直是可笑。 再扣二十分。 “对,我有家公司,最近做了些投资,收益还可以。” 他的答案让鹿子鸣先是愣住,接著,“公司?初始投资多少?” 怕不是过桥的十万,开的皮包公司吧? “刚起步,不太多,只有两千万。” “……” 两千万?不太多? 谁教他这么装逼的? 再扣二十分,鹿子鸣冷嘲,“能拿出两千万?实力很强。” “一开始我自己也没那么多,找朋友借了一千万。”司桓没有隱瞒。 鹿子鸣却听得更怀疑,“能借你一千万的朋友?难得。” “对纪允熙来说,一千万不算钱。” “……谁?”鹿子鸣差点被口水呛到。 “纪允熙。”司桓每个问题都答得十分耐心。 纪允熙。望京顶层的存在。和他是朋友? 什么情况?鹿子鸣真的愕然了。 这小子,怎么总在顛覆他的判断? 还是说,这小子在说谎? 鹿家和纪家不在一个圈层,想求证也没办法。 所以乾脆端个大的出来嚇唬他? 看来,所谓两千万的公司恐怕也是子虚乌有。 骗子。 鹿子鸣对司桓的评分已经跌到负一百一。 司桓见鹿子鸣沉默,不清楚自己的这些条件是否过关。 不过,他还有个杀手鐧。 “有一件关於你们家的事情,我一直没跟芝芝提过,因为不想她有压力。今天既然鹿大哥来了,我觉得有必要知会你一声。”司桓一字一句的打完预防针。 “说说看。” “关於鹿家前不久生意上出的状况,其实是有人恶意做局。” 他的话犹如重磅炸弹,炸得鹿子鸣脸一沉,“什么意思?” “相关的资料,我整理好了,如果鹿大哥很急,明天去我公司取。” 鹿子鸣的心,犹如颱风过境,被震得七零八落。 这傢伙的镇定已经让他的怀疑在鬆动。 他咬牙,“明天去你公司,找谁?” “我明天出院,会在公司等你。” “……行!”鹿子鸣决定给司桓一次机会。 他要看看,这小子吹牛逼能吹多大。 话题结束,门外正好响起了说话声。 鹿芝芝推门而入,“学长,林学姐和纪大哥来了。” 鹿子鸣惊愕地看向来人。 儘管他和纪允熙不在一个圈层。 可纪总的容貌他是真的认识——这是他的必修课。 下意识地,他看向司桓。 只见司桓微笑著,语气熟稔,“你们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你病了当然要来看看,这位是……”纪允熙的目光转到鹿子鸣那里。 “是芝芝学妹的哥哥,鹿子鸣。”司桓介绍。 “这是我的朋友,纪允熙。”司桓又对鹿子鸣介绍道。 鹿子鸣瞳孔地震,忙起身主动伸手。 从司桓完全忽略了身份地位的介绍顺序,就说明他和纪允熙真的非常熟悉。 熟悉到確认纪允熙不会在意这种基础社交礼仪。 原来这小子说的都是真的! 105.遇到他,是她一生的幸运 鹿子鸣和纪允熙握了握手,又与他的太太林念雪握了个虚手,见礼环节结束。 可鹿芝芝完全没管他的死活,立刻就和林念雪说说笑笑,留下哥哥1v2。 “……”鹿子鸣已经没了开口的欲望。 “我来之前问了问李主任,说是你还没有彻底恢復,要避免剧烈运动。”纪允熙神情关切。 不知道为什么,司桓竟然笑了,“我知道。不过是一个小意外,以后儘量不会再发生。” 仅凭这两句话,鹿子鸣已经確认。 这俩是真朋友。 心里的那些负分在一条一条消失,目前分数升回到负三十。 不是他势利,而是纪允熙的信用背书足够强。 能和纪允熙交朋友的,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司桓,恐怕真的不会太简单。 这么一个人,和他曾经对付的那些小丑们完全不一样。 除了身体问题,他暂时还真的找不出这傢伙的漏洞。 尤其,当他看到芝芝明显也和纪允熙夫妇很熟悉,心里就有了个念头。 自家妹子的朋友圈他很清楚,接触不到这个层级。 以纪允熙对外的传闻,也绝不可能因为芝芝是他们的校友,就会让老婆和她走得这么近。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是司桓把芝芝纳入了自己的生活圈。 鹿子鸣旁观者清,已经完全看懂了司桓这种全方位的进攻模式。 继病秧子,老练,有能力,小有资產(大概?)之后,鹿子鸣对司桓的最新印象是:心机狗。 只怕自己的傻妹妹还蒙在鼓里。 鹿子鸣第一次,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他不確定自己还能不能阻止这段缘分。 迟一点,他得好好问问鹿芝芝。 * 纪允熙和林念雪没坐多久,就起身告辞,鹿子鸣自然也想带妹妹一起走。 “哥,我等学长吃完饭,晚点自己回学校,你先走別管我。”鹿芝芝硬著头皮撒谎。 鹿子鸣看向司桓,“你明天出院对吧?我明天来接你,碗筷我明天一起取走。” 潜台词:鹿芝芝现在就得跟我走。 “哥!”鹿芝芝立刻叫住他,“你开你的车我开我的车,又不顺路,你先走好了!” “……”鹿子鸣简直恨铁不成钢,但又不好在外人面前发作,只得退一步,“回家以后给我打视频电话!” 鹿芝芝心道:才懒得理你。 口上却说,“知道了!” 接著,她又想起游戏里的事情,小声问哥哥,“那个游戏,司学长要怎么办?” 鹿子鸣黑著脸,“他能自己搞定,不需要你我操心!你要操心的是你自己!” “哦……”对哥哥突然变化的態度不明所以的鹿芝芝,也没想那么多,无情赶人,“那你走吧!” 如同心臟中箭般,鹿子鸣脸更黑了。 等晚上,他要好好给这个傻妹妹说一下男人的心机。 司桓和鹿芝芝送他们进了电梯轿厢。 电梯门关闭不久,纪允熙忽然开口,“小鹿总,有没有兴趣聊两句?” 鹿子鸣心中微诧,但仍旧接了话,“我这会儿时间很空。” * 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被一群人岔开,鹿芝芝反而没那么尷尬了。 她打开饭菜,“很晚了,你也该饿了,赶紧吃吧!” “好。”司桓心情说不出的熨帖。 从目前看,情况应该都在掌控中。 虽然他不確定小玫瑰的哥哥对他的判断怎样,可从他这段时间对人类的了解来看,他在鹿子鸣面前展示的能力,刚好是男性人类所欣赏的。 等明天,他还要给鹿家一些强有力的佐证,让他们重新审视过去的失败,以及防范新的风险。这会让鹿家对他的能力有更清晰的认识。 当然,其实他本也不至於非要刷这样的好感度。 可人类与他最大的区別,是人类为群居动物,他们往往以家庭为单位,从血缘关係开始,建立起牢固的整体单位,互相影响,制约。 如果他想和小玫瑰永远在一起,必须要让她的家庭也接受他。 所以,这些都是他必须要努力的方向,並且儘量得达成最优解。 “鹿鹿,你也还没吃吧?”司桓看到保温饭盒里的饭量明显超过了他的。 “没呢!你別管我,你先吃!”鹿芝芝確实也打包了自己的一份饭来著,可忙到现在,她早都饿过了。 司桓把自己的饭端到鹿芝芝手里,“是我不好,你累了一天,我都忽略了你吃饭的问题。你先吃,我自己来。” 鹿芝芝不明白怎么还客气上了。 她也不矫情,赶紧又盛了一碗给司桓,“你也吃。” 於是两个人一起默默的吃饭。 刚开始,鹿芝芝还没什么感觉。 可见到司桓垂低的浓密眼睫,慢慢的,记忆里的某一幕仍旧浮了上来。 很像。 可她又很確定,眼前她所处的世界是真实的。 他也是司桓,但是另外一个存在。 她的迁怒和否定,都是对他不公平的。 “呃……我之前老是把你和游戏里的那个司桓弄混,结果对你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情,现在想想,自己確实过分。我应该对你说声,对不起。” 司桓抬眸,声音平静,“是吗?是因为我的容貌外形?” “这个只有一点点吧。乍一看你们確实有点像,可仔细看,差距很大,他……怎么说也是个二次元的存在,身材比你壮多了。” “……他那样的好吗?”小玫瑰不是不喜欢吗? “无论从健康还是审美角度,当然是那样的身材更好。” 完全是司桓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听后的第一反应,是这副人类的身体要怎么把数据调上来。 “还有呢?”司桓不自觉的,语气里带了些酸意,“你觉得我和他还有哪里不同?” 既然敞开心扉,鹿芝芝没有隱瞒和防备,“其实游戏里的司桓受了很多折磨,真的让人很心疼。可他竟然还能重新接受伤害过他的人,全身心的做她的恋人。无论如何,他都是个很善良温柔的二次元男生。能遇到他,是我一生的幸运。” 司桓看著眼前女孩儿的眼眸几乎在发光,明明应该心潮澎湃,可古怪的,心中竟被涩意堆满。 “那遇到我呢?”他问。 “啊?”思绪被猛转,鹿芝芝大脑一滯。 “遇到我,你又是怎么想的?” 106.我不打算再恋爱了 鹿芝芝最开始没太明白司桓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一转念,大概是她把二次元的司桓描述得太好,反而让作为真人的他不太愉快。 “你也很优秀呀!你很聪明,成绩又好,而且还会做饭!”鹿芝芝肯定的点点头。 “就这些?”司桓难以置信。 “哦,还有,你很温柔!又乐於助人!”鹿芝芝想到入学第一天他帮自己搬行李的事情,以及愿意当学姐们爆料的诱饵,应该要鼓励。 “……” 一般情况下,人类只会把这种评价送给诸如同学同事邻居或者,普通朋友。 不行!怎么会只到这个程度?! “那如果……”司桓努力寻找突破口,“我也有那样的身材,你会不会对我感观更好一点?” 鹿芝芝差点呛到。 “不是啊!所谓的身材我只是打个比方。不是说那是印象好坏的標准!你的身体不好,千万別去追求那些外在的东西。”她赶忙解释。 哦,这是连他的健康状况也一起嫌弃了。 司桓一脸凝重。 人类世界的肉身,简直太被动。 难怪他们的衡量標准唯有时间,因为即使再努力,一切的结果都要经过一定时间才能获取。 量变才能引发质变。 “其实你真的很好的。”鹿芝芝看司桓神色不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但那个司桓毕竟是游戏里的虚擬角色,完美都是设定出来的。你完全不用和他比较。” “设定?”司桓不解。 “就是游戏公司对人物的设定啊!现在想想,自己怀念的,都是游戏公司设定好的沉迷机制,也挺傻的。”鹿芝芝完全把司桓当成了可以倾诉的朋友,想到什么说什么。 “……”司桓忍不住反驳,“假如那不是设定呢?” “不是设定是什么?那只是个游戏啊!所有的游戏程序都是设定好的。”鹿芝芝解释,“不过你会这么怀疑也正常,毕竟你上次进游戏看到的司桓是被削了的,看起来是不太有趣的样子。” 司桓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有点分裂。 有一部分,是想要维护游戏中的那个自己。 另一部分,又希望女孩儿把目光转移到现实里的他这里。 在这种极端的情绪中,他甚至不知道该对她的这种评价做出什么反应,才是最正確的。 话题就这样无形的中断了。 二人吃完饭,都收拾好,司桓忽然提议回公寓。 “啊?你不是在住院吗?晚上可以回去?” “情况不严重,只需要休息一下就好。这次过来其实只是做一次定期治疗,留院观察24小时也就够了。”这是司桓的解释。 “而且,”他话风一转,“你哥哥晚上不是还要和你视频?你不回去他会担心的吧?” 被戳中叛逆心的鹿芝芝有点心虚。“呵呵,呃……对对。” 最后询问了护士,確认司桓可以回家休养后,鹿芝芝带司桓回了公寓。 陪著司桓进了家门,鹿芝芝瞟到桌上那几个做好了没人吃的菜,心情复杂。 其实司桓对她真的很友善,可惜她总是恩將仇报。 “我再次为前天晚上的事情道歉。今天我们把话说开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为虚擬角色迁怒你,我保证!”鹿芝芝竖起三根手指,做出承诺。 “我有个问题。”司桓沉默一路,想了很久,终於找到了最核心的问题关键,“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游戏里的司桓,所以牴触我?” 儘管鹿芝芝的言语中从来没有提到过关於喜欢的词汇,可司桓就是能感知到她的情绪里,有这种味道。 鹿芝芝被问得一愣,眨了眨眼睛,低下头看了会儿鞋尖,“应该是的吧。” 如果要將那些心动,遗憾,和想见不能再见的感受总结在一起,大概率只能是喜欢了。 不算预料之外的答案,可司桓依旧有些激动。 “我能不能问问你喜欢他什么?”他沉住气,继续问。 总结经验,他会比之前更成功。 鹿芝芝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又来了,这种古怪的热衷又来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了解你的喜好。”司桓回答,“你说过,要了解后才能谈恋爱,我一直在学习了解你。” “……”这是几个月之前的话题啊?竟然还有效吗? “不是,你不要误会,就算我和你说了这些,也没打算和你谈恋爱啊!”鹿芝芝直接点破,“我们还是做朋友就好。” “……为什么?”断然被拒,司桓气急。“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等等,逻辑不对吧?什么叫他可以,你不可以?你干嘛要和一个虚擬角色相比呢?而且,”鹿芝芝一顿,“我是真的不想谈恋爱,其实这几个月我过的挺难受的,现在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不想再被束缚。” 这是她的决定。 答案完全超出了司桓的预期。 虽然他理解不了人类为什么不能无缝衔接下一条指令,可还是愿意遵循她的意愿,於是选择退后一步,“那我可以继续等,等到你想谈恋爱那天。” 话说到这个地步,鹿芝芝反而思路更清晰了。 “司桓,其实我不太清楚你为什么很坚持要和我谈恋爱。不过我的猜想是,也许因为你看过我和虚擬司桓的相处视频,有些奇怪的代入感还是怎样,但那不应该是你要和我恋爱的理由。” “……”司桓被她说得哽住。 他该怎么告诉她,一切不是她想的那样,他们只是前缘再续。 “你今天的话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原本我以为你早就放弃了,没想到你还在坚持。但是我这个人吧,挺没心没肺的,也没什么优点。你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反而应该多去看看周围的世界。”鹿芝芝的话说得圆满而漂亮。 每一句都是对他的拒绝。 她甚至不要他继续等下去。 也就等同於,连未来的可能也一起拒绝了。 司桓捏紧手指,沉声,“为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喜欢虚擬的我,不能喜欢在现实里的我? 是因为我没告诉你实话吗? 深呼吸,他开口,“如果我是游戏里的那个虚擬的司桓,你是不是就愿意喜欢我了?” 107.既强大又脆弱的存在 他在说什么鬼话。 睡醒了没? 鹿芝芝瞪著他,“能不能不要在这件事上表现你的想像力?” 司桓在话出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这不是她该知道的事情。 如果他想让她平安,这是绝对要对她保密的。 最初纪允熙就提醒过他。 然后他在对人类世界的探索过程中,逐渐明白纪允熙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就目前的科技手段而言,要保守一个秘密,仅凭个人意志根本无法抵抗。 更何况,还有深不见底的幽暗人性。 一件事,只有从头到尾让一个人不知道,否则一定会被有心人挖出秘密。 他不担心自己。就算被谁抓到,他可以选择自毁。 但小玫瑰这么柔弱,任何施加到她身上的伤害都绝不能发生。 所以司桓立即改了口,“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把我当作他?他能给你的爱,我一样能给你。” 鹿芝芝摇头。 “你就是你,不该是任何人的替身。他也是他。你们不一样,不用刻意去模仿。” 话说到这一步,鹿芝芝有些明白,为什么有时候看到司桓自己会不对劲。 或许这傢伙一直在暗戳戳的模仿游戏里的司桓。 “不要再这样做了哦!我不喜欢这种。” 司桓的手指攥得更紧。 他压抑著自己想要把她锁在房间里的衝动。 世界上有一种感情获得的方式,是忽视掉另一个人的意愿,將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对方身上,强行驯服。 一直到对方习惯了,甚至对这种人身控制產生了无法戒断的依赖,这种方法就成功了。 在他的算法里,其实这是一种绝对行之有效的方式。 人类確实是能培养出习惯性的动物。 可……对小玫瑰,他不確定。 她曾经那么决绝的逃离了那个房间。 当她不愿意的时候,恐怕什么都留不住她…… 失去过她的恐惧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鹿芝芝浑身轻鬆地,离开了他这只困兽的巢穴。 痛苦升了级。 如果她从不曾对他动心,也许他还不会这么难过。 可她又说,喜欢过他。 既然喜欢过,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他,她又不喜欢了? 他不懂,真的不懂! 人类怎么会这么复杂? 他甚至有了麻木的感觉。 不知道该怎么办,似乎怎么走都是绝路,根本没有突破口。 要么…… 他打开手机地图。 曾经纪允熙和他说过,如果未来有一天他被人类发现,无处可逃,可以去一座海岛上了此残生。 那如果……他带著小玫瑰一起去呢? 隔绝人世的岛屿,和这个城市中的房间不一样…… 她跑不了…… 黑暗的思绪,在他用手机连接到卫星所看到的海岛群上划过。 要想办法,弄一座,不,弄一片岛…… 打造成一个永恆的,囚困她的乐园…… 一个电话適时的切进来。 纪允熙。 司桓接起,电话那边是林念雪的声音:“感觉怎么样?你应该没有被她哥哥识破身份吧?” “没有。” “阿允已经做了安排,鹿家进了我们的圈子,以后总不会太为难你。”林念雪声音温和,像个知心大姐姐。 那都不重要了。但他还是回答了一句,“好。” “你们还在医院吗?” “回公寓了。” “好,加油!”林念雪给他打气。 司桓没反应,只是本能地想按掛断键。 “等等!”林念雪忽然叫停了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司桓知道,这个人类女性非常温柔且敏锐。 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她总会鼓励他,让他朝著光明的方向看。 “你现在吃的苦,小玫瑰知道了一定会心疼你的。加油,熬过去!” 可以说,他能坚持著走到今天,百分之九十是因为对鹿芝芝渴望,剩下的百分之十,是纪允熙夫妇给予的帮助与鼓励。 所以,他最后还是没有隱瞒地,大概地述说了今天的情况。 “我大概永远得不到她的心了。”司桓心灰意冷。 “半小时后我们到家,你上楼来坐坐。”林念雪语气仍旧温和,“你別著急,我帮你请几位军师来。” * 司桓到他们家,人已经到齐了。 是309宿舍的几位女生。 除了堂兄司铭猛追的张馨桐,另外的钱思颖和刘媛,司桓不算太熟悉,平时交流很少。 但他在追鹿芝芝的事情,她们都是知道的。 也不算完全的外人。 “失恋啦?”张馨桐对司桓笑了笑,“別担心,让我们宿舍的两大军师给你出谋划策。” 林念雪端了杯水给司桓,温柔的笑了笑,“我和阿允能走到一起,真的要谢谢她们,她们俩的建议,你可以听一听。” 司桓迟疑且沉默地,点了点头。 先开口的是钱思颖,“我说话糙,你多包涵。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追人的方式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司桓不懂。 “你用的这种直球的方式,不光显得你急躁,还非常功利。正常女生都会害怕,何况芝芝。”钱思颖先下结论。 司桓听著,不置可否。 “你想想,你们每次关係由和缓转向紧张,是不是都是因为你想和她確定关係?其实谈恋爱是两个人互相驯服的过程。她什么都没做,你就在她面前躺下任她摆布,看上去没意思透了,她怎么会对你有恋爱的感觉?” 司桓想起了小王子里几个物种之间的那种驯服,沉默。 刘媛微笑著接上话,“芝芝人比较特別。她是那种很机灵,人格又很独立的女生。这样的女生不会因为一些小恩小惠动心,也不会在日常相处中喜欢上对方。因为她的生命里不缺这些。” 司桓听得抬起了眼睛,“那她需要什么?” “从她上次对联谊行动的热衷,我分析的,她需要的是成就感。” 成就感? 司桓彻底被人类的感情搞懵了。“能解释一下吗?我不太懂。” “就是当她觉得和你在一起时,有对她本身力量的一种肯定和加持,就会让她很有成就感。” “让她把自己迸发的阳光照耀在你身上,让你被她滋养得越来越好,这就是她想要的感觉。” 刘媛极其擅长分析人心。 司桓吐出自己的理解:“你的意思是,我要假装自己很可怜?” “不,你不能假装。因为芝芝很聪明,又有眼界,根本不会看上什么小白脸和可怜虫。所以,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既强大,又脆弱的存在。” 108.不过是少了个朋友而已 鹿芝芝离开了司桓的公寓后,一身轻鬆。 她都打算好了,这几天每天都让钟点工阿姨送饭过去,医药费她也会负责。 犯的错她会承担。 但她不会因为愧疚,把自己赔进去。 反正话都说明白了,以后见到司桓,还是儘量保持距离。 可惜她的这些打算,从第二天开始就扑了空。 钟点工阿姨说根本敲不开对面的房门。 而已经出院的司桓並没有再回课堂,整个学校都遇不到他。 鹿芝芝最开始没觉得奇怪,之前被她拒绝过的那些男生似乎也都会避开她。 没关係,过几天就好了。 反正都是同学,总能碰到。 她只是用支付宝转了一笔钱给司桓,备註医药费。 那边既没有回音,但也没有退回。 察觉到司桓仿佛人间蒸发,是鹿芝芝参加第三次聚会的时候。 前两次没在聚会上看到司桓,她还觉得正常——反正学长也不是每次都参加。 可这次都是第三场了,司桓依旧没来,早已超过了过去的最大时限。 弄得她反而很担忧,他的身体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 於是她乾脆的,去问了张馨桐学姐。 “最近我也没见到他,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倒是听说他大一大二的课程都重修完毕,以后应该不会再跟你们大一的学生一起上课了。”张馨桐不甚在意的答了话,就又去抢麦。 是这样吗? 鹿芝芝说不出心里是鬆口气还是什么別的情绪。 至少他没出什么事对吧? 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或许下次聚会,下下次聚会,总能再见到。 *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 这段时间,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积慕公司接连不断的產出新闻。 从爆出员工与老玩家有勾连,互相输送利益,影响游戏公平性开始。 到后来发展到公司之所以能快速成长全部都是建立在员工们007之上,积慕被网友们戏称为网际网路血汗工厂。 最近的消息又是其实积慕內部管理问题很大,老员工每天浑水摸鱼,压榨新员工去生產价值,自己反而还会因为工龄和分红,拿到更高的工资。 每曝出一件,积慕的股价就会狂泻一通。 再加上老游戏玩法老套,新游戏除了建模外一无是处,只会让玩家使劲消费的评价尘囂纸上,口碑遭遇滑铁卢。 最终,股民们疯狂踩踏拋售,整支股票直逼st。 而第二件,则是鹿家当初的生意之所以出问题,原来是股东里出了內鬼。 內鬼对外泄露了几个核心款的关键技术和原材料,让鹿氏的產品在市场上从质量到价格的优势尽失,从而导致库存积压,几乎破產。 鹿氏立刻將內鬼以及竞爭企业告上了法庭,目前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 前一件事情,鹿芝芝虽然是事件的导火索,但因为哥哥帮她及时抽身,並没有受到半点影响,每天只需要吃个瓜就好。 而后一件事,爸妈和哥哥都不让她插手,只需要安心念书就好。 鹿芝芝都习惯了。 所以即使外面吵翻了天,鹿芝芝仍旧待在象牙塔里,一天一天过。 临近期末考。 鹿芝芝瞪著线代的课本,一个头两个大。 又一次的,怀念起那个失踪已久的学习搭子。 或许,已经不能叫学习搭子了。 嘆口气,她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参加今晚张学姐邀请她参加的聚会。 据说林念雪学姐也会去,她数学很好,鹿芝芝决定带上课本去找她恶补一下知识点。 聚会地点在一栋市郊的別墅。 令她意外的是,有好多生面孔。 连许泽阳都来了。 和他在一起的是个陌生的女孩儿,打扮的很艷丽。 鹿芝芝连招呼都不想打,想就此略过,没想到许泽阳却叫住了她。 “芝芝,好久不见。” 他看上去很疲惫,声音没什么气力。 她懒得搭理他,只点了下头就走开了。 309宿舍的学姐们似乎都没到,倒是远远看到了张馨桐学姐的追求者司铭,鹿芝芝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却猝不及防地见到了站在他身后的司桓。 明明只有两个月没见,不知道为什么,鹿芝芝却感觉像是隔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们之间已经变得有些陌生。 久到她不敢上去打招呼,心好像也在怦怦猛跳。 司桓正和好几个年轻男生说话,没有看到她。 所以鹿芝芝赶紧找了个他不会发现的角度,明目张胆地观察了他好一会儿。 两个多月不见,司桓似乎变了。 第一次见他西装革履的模样,並不弱不禁风,相反將衣服撑得很饱满,显得整个人十分挺拔。 脸色也不像最初那么苍白,虽然肤色未变,但看上去气血充足,很健康的样子。 看来他过得很不错。真好。 確认了这点,鹿芝芝提醒自己,要摆正心绪。 总归是朋友,还是该体面的上前打个招呼。 做完心理建设,她刚迈出第一步,司桓的脸就转了过来。 鹿芝芝得承认,这是一道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冰冷的目光。 如同俯视螻蚁高高在上的神明,落在普通生灵身上,毫无怜悯的一瞥。 鹿芝芝本能地心悸,以为是司桓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防备心。 他肯定会笑的。 毕竟她认识的司桓,总是温柔得让人毫不设防。 他不会这样冷待她。 可司桓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转回了目光,仿佛刚刚看到的是一团空气。 鹿芝芝脚步立刻顿住,转身。 忽略掉心里泛起的万千情绪,这是她本能的自保。 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没什么滋味的喝了杯果汁。 丧气得就连309的学姐们到了之后,都问她怎么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 对啊,她为什么要不开心? 她不止一次拒绝了司桓,凭什么要求他要对自己温柔以待? 司桓没有这样的义务。 她也不该有这种贪心。 不过是少了个朋友而已。 “走走走,带你认识几个朋友。”张馨桐招呼她。 鹿芝芝打起精神,跟著学姐去认人。 和好几个年轻人打了个招呼后,司铭和司桓一起过来,和张馨桐说了点事。 鹿芝芝站在一边,垂著眼,不说话。 又有人上前,主动称呼司桓为“司少”,聊起了网际网路投资的话题。 “麻烦等一等。”司桓在对方的话缝中,忽然打断,转身在背后的甜品台上,取了一块刚刚端上去的樱桃蛋糕,托著盘子递到鹿芝芝面前。 “学妹,先吃块蛋糕垫一垫。” 鹿芝芝抬眸,压著重新浮起的希望,看向他的脸。 可惜,依旧没有熟悉的温柔。 只有恰到好处的社交技巧。 而且,鹿芝芝发现,司桓的左眼角下多了颗痣,给他漂亮的脸上又添了一个令人难忘的標籤。 她接过蛋糕盘,心木木的,“谢谢学长。” 司桓做完这些,重新和那个人续上之前的话题。 就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线,再次分开。 109.我对事,不对人 今晚举办的派对是有主题的。 变装派对。 別墅的主人本身很有身家,开了好几个cosplay的主题馆。 今天他特意带了一批服装过来,放在楼上的房间供大家换装。 鹿芝芝和林念雪一块儿上楼,林念雪挑了一套兔子公主的造型。 “学姐怎么会选这个?”鹿芝芝不明白手握大女主剧本的林学姐,怎么会挑这么软萌的装扮。 “因为这是答应过某人的条件。”林念雪想起某天夜里,欲求不满的那位想换种方式达成目標,给她买了套兔子装让她穿,结果挨她一巴掌的事…… 算了,念在某人最近还算老实,今晚穿套正经的满足他。 鹿芝芝听不太明白,不过理解並尊重。 她自己倒没什么挑衣服的心情,隨意拿了一套。 刚打算进换衣间,却被一个女人拦住。 鹿芝芝定睛,这大红唇好像见过,是站在许泽阳旁边的那位。 “干嘛?”心情不好,鹿芝芝脾气就不怎么样,出口有火药味儿。 “衣服我先看上的。”对方动手来扯。 鹿芝芝不鬆手,“你看上的你不早拿?那你手里这件什么意思?” “我以为没了,没想到在你手里。”对方將手里的衣服扔到鹿芝芝身上,用了双手用力拽。 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別? 鹿芝芝最烦这种人,所以她坚决不放手。 所以,很快就听见“嘶啦”一声,衣服破了。 对方一愣,立刻放了手,“既然你喜欢,就让给你了。”说完她转身就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留下鹿芝芝,手里拿著一件破衣服,脚下还堆著一件。 鹿芝芝嗤了一声,得去雍和宫再许个愿,比如让再这样惹她的傢伙都变成猪之类的。 她抱著衣服去找別墅主人mr.chen,说明情况。 因为她今晚很低调,就算张馨桐已经带她提前打了招呼,mr.chen也没有太深的印象,只是冷淡的点点头,“留个电话,回头我让店员联繫你,算你七折。” “赔偿不该找我吧?我刚刚说了,衣服不是我弄坏的。”鹿芝芝有点愕然。 参加了这么多次聚会,怎么今晚这个別墅主人最奇怪,是非不分的吗? “这款不太贵,我们店也能接受分期。”对方態度轻慢。 暗火升起来,鹿芝芝语气转冷,“……你们这儿有监控吗?” “换衣间不可能装监控。” 所以,这是死无对证。 “你都不再调查一下?”鹿芝芝语气里已经有了怒气。 “我只是办派对,不是来当警察。要么你赔,要么你去找她赔。”mr.chen语气也不好。 鹿芝芝气得想报警。 但她是学姐们带来的,不好搅局,至少得先问问她们的意见。 “mr.chen,还有別的服装样式吗?” 这道突然插入的声音,鹿芝芝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司桓。 mr.chen立刻殷勤的迎了上去,“司少,我陪你去找。” 態度天差地別。 鹿芝芝站在原地,情绪里全是焦躁。 她很清楚,这就是圈子里拜高踩低的规则——当初鹿家落魄的时候,她不知道看了多少。 现在,只要她自报家门,別的不说,至少能证明自己赔件衣服很轻鬆。对方哪怕装个样子,也要查查事情真相。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 她多么希望是是非对错被看到,而不是她的背景出身。 “这位是我的学妹,她是有什么事情没解决完吗?我不急,可以等。”司桓问。 “原来是司少的学妹,也没什么事。”mr.chen隔著距离对鹿芝芝说,“刚刚的事情就算了,麻烦你再挑衣服的时候小心点。”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鹿芝芝的情绪底线上蹦迪。 “事情经过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裙子不是我撕坏的。既然陈先生不愿意当警察,那我去找警察来断案。”鹿芝芝拿出手机。 “等等!警察来了我的聚会怎么办?!”mr.chen忙喝止她,“我都说了不要你赔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不想承担不属於我的责任!”鹿芝芝简明扼要。“我可以和那个女人到別墅外解决,不会影响你的派对。” “哪个女人?”司桓开口了,看的人却是mr.chen,“出了什么事?” * 听完全部经过,司桓建议把另外一位当事人找来。 mr.chen碍於司桓的面子,不得不把鹿芝芝说的那位找来。 女人换了身华丽的女王裙,气势大盛的否认了鹿芝芝的指控。 “是她主动抢我手里的裙子,撕破了现在来赖我?哪里来的穷酸货色?”女人冷笑。 陪著一起来的许泽阳知道轻重,扯了扯女人的裙子。 “干嘛?!你还心疼她?!”女人不耐烦的甩开许泽阳的手。 “她是鹿氏企业的大小姐。”许泽阳不得不道出了实情。 此话一出,mr.chen和女人明显都惊了一瞬。 鹿家虽然不是顶层,可也算老牌企业的中流砥柱,只要是在圈子里的,都知道这块招牌的份量。 別去惹,无论输贏都有点刺手。 有这样一层身份,她怎么不说?! mr.chen换上了笑脸,態度骤变,“算了算了,大家今天过来都是朋友,何必为这种事情伤了和气。只要大家开心,几件衣服都是小事,你们都別管了,去换衣服吧!” 既然身份被曝,鹿芝芝转头问那个女人,“那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女人有点畏缩,“我妆还没画完,画好了再和你聊。”她想走。 “报个姓名而已,不耽误。”鹿芝芝拦住她。 “芝芝,算了。我替她道歉。”许泽阳主动开口,目光里放入一丝“他是自己人”的殷切。 “孙灩,长信电子的二小姐。”司桓忽然吐出几个字。 一直旁观的他好整以暇,“许二少要和孙二小姐联姻了,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 许泽阳一僵,狼狈地收回视线。 “mr.chen,这件事我对事不对人。”司桓继续说道,“派对玩得开不开心,和感觉有关。当我感觉身边有个討厌的人在场,无论怎么玩都不会开心的,你说呢?” “我的建议是,別为了两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110.被偏爱才会有恃无恐 长信电子也不是小公司,祖上就富,只不过这几年技术没有跟上,经营上有些困难。 但孙灩仍旧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 会找鹿芝芝的麻烦,明显是出於妒忌和打压。 许泽阳的脸生得招蜂引蝶,她当初因为这张脸看上他,之后就会因为这张脸胡思乱想。 当他那句明显亲昵的“芝芝”出口,孙灩就盯上了鹿芝芝。 必须给这个女孩儿一个下马威。 这会儿就因为这点事,姓司的漂亮男人就提出要把他们赶出去,让她有点破防。 凭什么?就因为她孙家现在不如鹿家? 什么对事不对人?明明就是对人不对事! 要是今天被赶出去了,以后她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司少对吧?”孙灩远远听別人这么喊过司桓,现在也跟著叫。“都是一点误会,何必非要把事情做绝?” “是你把事情往其他人身上推,把事情做绝的人明明是你。”鹿芝芝接腔。 从司桓今天的冷待来看,鹿芝芝觉得他说的那两颗老鼠屎,一颗是指的孙灩,一颗是指的她。 既然对事不对人,最公平的做法就是闹事的全滚蛋。 她早就想走了。 但必须带上孙灩。 “我把话撂这儿,裙子不是我撕的,我也不会为你背锅。別耽误別人玩,我跟你现在就去警察局。” 其实话说到这一步,鹿芝芝要公道,孙灩却退避三舍,是非已经很分明。 mr.chen彻底相信,鹿芝芝恐怕真的是被冤枉的。 鹿家是不能得罪,但孙家他也不想去硬碰。赶人出派对什么的,传出去他也会被议论。 他只是办个派对,不想得罪人,怪只怪自己刚刚轻视了鹿芝芝,言语间让鹿大小姐发了怒。 更何况,还有司桓在旁边看著,他还等著这份投资救命。 所以这会儿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得赶紧拿点態度出来。 毕竟他都强调了和鹿芝芝的关係,学长学妹。 在社交话术里,已经是一路人的意思了。 mr.chen开口,“这样,我向鹿小姐郑重道歉,刚刚是我的错,对不起,影响你今天的心情了。我为我的莽撞道歉。作为赔礼,你上楼挑两套喜欢的衣服,回头我给你送过去。” 虽然是个迟到的道歉,对方也拿出了十足的诚意,鹿芝芝还是感觉到噁心。 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 对方不过是碍於她的身份,不得不退让。 而且这种有態度有行动的道歉方式,逼得人必须接受,否则会显得自己不通情理还倨傲,影响鹿家。 她应该堆笑,说句:既然这样,今天就算了。 可为什么算了,凭什么算了?真正的始作俑者不是还在那儿装无辜路人吗?! 她窝火极了,看向孙灩,“我不要陈先生的道歉,只要你说,裙子確实是你抢的,你撕的,这件事就算了。” “……”孙灩原本还想糊弄的道个歉,把这件事揭过去,没想到鹿芝芝竟然不依不饶,非要她亲口承认。 什么意思?想留证据以后打她的脸吗? 那不可能! 孙灩的大小姐脾气升起来,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事情再次陷入了僵局。 mr.chen摊了摊手,对鹿芝芝乾笑,“你们女孩子脸皮都薄,算了算了,我脸皮厚,待会儿去我的特別藏馆,我送一套绝版给你。请你千万別再生气了。” 这是要直接大事化了。 鹿芝芝真的无语到想笑。 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 司桓忽然出声,“学妹,在这里还有事吗?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鹿芝芝还没反应过来,mr.chen却极快地出声。 “不是,司少怎么要走?”其实mr.chen隱隱约约猜到原因,可他有点不敢相信。 不是学妹吗?怎么他要为她出头到这个地步? 他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还有什么不满意?总不能让他把孙小姐压著道歉吧! “有点事。”司桓淡淡拋下三个字做为回答,又问鹿芝芝,“走吗?” 鹿芝芝点头。 今天的事情,她既然知道了目標是谁,没必要僵持在这里指望这样一个墙头草当判官。 她会自行解决。 但司桓,明明不关他的事,却选择与她共同进退…… 这段时间莫名的堵心感受,终於被他此刻的举动安抚。 心里浮上一个小小的,隱秘的的庆幸:原来他没变,真好。 * 出了別墅,他们去往公共停车场。 別墅区域很大,户外绿化做得不错,有许多四季常青的植物。即使是隆冬,也不显得萧瑟。 鹿芝芝落后半步,想来想去,还是先道谢,“谢谢你相信我。” 司桓沉默,连头都没回,仿佛没听到。 ? 鹿芝芝怀疑是自己声音太小,小跑一步和他並肩,“我说谢谢你司学长。” 司桓连眼神都没有递过来一个,“谢什么?” “谢你相信我。我以为你生气不理我了,还好你没有。”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別误会,我只是单纯的想走而已。” 鹿芝芝愣住,之前堵住心臟的东西快速的回归原位。 她不懂。“那你为什么叫我一起?” “因为我不想当冤大头去投资他的破店,正好借你这件事发作罢了。” 司桓的面庞终於转向了她,冷漠又无情的一张脸,连表情也吝惜给。 “所以你不用谢我,也別跟著我。” 没有声调起伏的一句话,冷淡到了骨子里,仿佛这一刻,他们只是陌生人。 鹿芝芝停下了脚步。 司桓头也不回的走了。 鹿芝芝至少站了三分钟,才感觉到自己从骨头缝里生出的冷意。 只是相隔了两个月时间,他的变化足以打碎了她记忆里的全部滤镜。 难道这个才是真实的司桓? 她木木的往停车场走。 脑海中全部都是第一次见到司桓,他说的那句,“我是你的学长。” 以及后来,他温柔的接近,试探,陪伴,照顾。 那时候她下意识的牴触他,对他说了无数过分的话,甚至还动了手。 但他都没有计较过。 可那样温柔的学长,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因为她的拒绝? 也好,他终於想明白了。 她很想让自己洒脱的说出这句话。 可,另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了上来。 心莫名揪得难受。 但凡司桓对她差一点点,或者是许泽阳那种渣男,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把对方甩出自己的脑海。 可司桓……她真的不能昧著良心,把他对她的那些好都忘了。 是她自己,亲手毁了这份珍贵的情谊。 从来只想著她自己的心情,顾著她自己的感受。 司桓无辜的承受了她每一次的情绪失控。 为什么她会这么过分? 因为他说过,喜欢她。 她篤定这一点,狡猾的仗著被偏爱,有恃无恐。 那失去这份偏爱,她又在难过什么呢? 看著夜空黯淡的星星,她茫然了。 ———小剧场分割线——— 司桓:快夸我!我终於打碎了小玫瑰心中的舔狗滤镜! 澄瑾(支著下巴):哦。 司桓:哦是什么意思? 澄瑾:有句老话,物极必反,你听过没。 司桓:听过!所以小玫瑰是不是会主动追我了?快来!只要她来追,我立刻就答应! 澄瑾:我的意思是,所以搞不好你要追妻火葬场了。 司桓:…… 111.那小子欺负你? 从那天开始,鹿芝芝的情绪一直低落。 好不容易终於捱过了期末考,和同班同学约了午饭,听她们讲八卦。 第一个八卦就是这几天在论坛爆火的司桓的。 同学a:“司学长休学两年,回来还补了好几个月的课,再加上又请了一个多月的假,据说前几天的考试,出的成绩很不错誒!” 同学b:“之前还有传闻,说是司学长那一届的录取名单根本没有他的名字,他是靠特殊关係进来的,成绩肯定一塌糊涂,这下要被啪啪打脸了。” 鹿芝芝撑著下巴,只是听。 同学c:“我昨天下午偶遇了司学长,发现他好像做了形体恢復,一点没有之前瘦弱的感觉了。” 同学d:“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能再来当一次模特,希望能脱掉上衣给我们画……” 全是司桓。 鹿芝芝听得难受,想戴上耳机听歌。 “鹿芝芝你都不关注咱们学校的几个男神吗?怎么都不討论?”有同学奇怪。 “我不喜欢三次元。”鹿芝芝找了个理由。 “可司桓学长的脸就是建模脸啊!你肯定戒过毒,连他的脸都不喜欢。”同学玩笑道。 “呵呵,大概是我的审美问题。”鹿芝芝乾笑,否认。 “对哦,说到二次元,这次我寒假一定要去玩玩《恋与劫》,最近这款游戏出了好多特殊玩法,简直是太猎奇了……” 好在话题很快往別的方向去了。 鹿芝芝鬆口气。 《恋与劫》最近风很大。 因为它的真实尺度终於全部都拿了出来。 从之前的暴,到现在的黄。 不知道別人怎么想,鹿芝芝倒是觉得这个游戏已经有种不顾死活,拼命圈钱的味道。 上周末似乎听爸爸和哥哥聊到,积慕的好几个大股东已经减持了很多股票,这个公司可能要易主的事情。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她也只是听听过。 饭局结束,鹿芝芝回公寓取行李,打算回家过寒假。 却见对面公寓门口站著一个女人。 是好久不见的卢茚玥。 卢茚玥回头看到她,问:“你知道我弟弟去哪儿了吗?我来了好几次,学校和这里,都找不到他。” “我也不清楚。”鹿芝芝摇头。 卢茚玥虽然看上去有些诧异,却没有多问,只是说,“能不能麻烦你给他带个消息?如果你们遇到的话。” 鹿芝芝刚想拒绝,卢茚玥却仍旧自顾自的往下说: “快过年了,他的父母很希望他出国和他们团聚。”卢茚玥语气诚恳。“谢谢你帮个忙传句话就行。这个送你,是恋与劫的开服限量版智能玩偶,我特意挑了个司桓的样子给你,它能简单聊天,很有趣。” 卢茚玥拿出的,是个很可爱的q版玩偶,个头不大,当包包上的掛饰正好。 鹿芝芝推拒。“我很久不见学长,不保证一定能带到话,所以你不用指望我。东西我就不收了,我进去了。” 说完,鹿芝芝要关门。 卢茚玥动作更快,將玩偶从鹿芝芝洞开的门缝里扔了进去。“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你!”边说边往电梯走,“传话的事情就麻烦你了。小玩偶真不喜欢的话,就扔了吧!” 鹿芝芝回头捡起玩偶再追出门,卢茚玥已经没了人影。 她捏了捏q版司桓的前胸,一句“主人”冒了出来。 倒是有些贴人设。 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鹿芝芝当然会担心。 她决定拿去机构检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暂时保留起来,等碰到张学姐,让她帮忙转交给司桓。 至於她,坚决不会再去接近司桓。 这辈子,就当不认识好了。 可惜,这个宏愿,没过三天就被她的好闺蜜亲手打破。 赵昭小半年没回望京,一回来就天天拉鹿芝芝到处疯玩。 玩到第三天更疯,竟然晚上约她去酒吧。 “走嘛,今晚有男神,你必须陪我去面基!”赵昭兴致高昂,“江城的酒吧很有名,我总去,现在你都可以称我为dance queen了。” “哪个男神?” “你们京大的司学长啊!他没跟你说?”赵昭车开得飞快。 “谁?”鹿芝芝难以置信。 “司桓学长嘛!”赵昭笑眯眯,“上次不是说过有空见面聊嘛?我昨天晚上跟他说回瞭望京,他就约了今晚酒吧见面,还问了问你。” “……”他们怎么有联繫方式?鹿芝芝无语,不安,“你们没见过面的吧?突然约你去酒吧你也敢去?” “所以不是必须带上你吗?你都能吃他做的饭了,说明他绝对安全的嘛!”赵昭有理有据。 “而且……”赵昭促狭地,“一个男生愿意给女生做饭,对她肯定是別有用心的。你老实告诉我,男神是不是在追你呀?” 鹿芝芝想到司桓冷冰冰的那张脸,“没有。” “啊?怎么会?”赵昭不敢相信,“我那么多言情小说白看了?” “书上写的都是假的,你也敢信。” 但鹿芝芝又想到司桓除了冷言冷语,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情,人品还是值得肯定,又补充: “不过司学长確实是好人,你去了应该没什么事,只要別和不认识的人走就行。待会儿你进去玩,我有点事,办完来接你。” “啊?你不去吗?” “我不去。司学长邀请的是你,不是我。”鹿芝芝很冷静。 她莫名不想再到司桓面前,看他冷冰冰的样子,心里会不痛快。 “好吧。”赵昭心大,没多劝,偏偏到了停车场,又碰到了熟人。 “芝芝!” 鹿芝芝刚下车绕到驾驶座,正好被林念雪看到。 “林……林学姐。”既然是聚会,鹿芝芝有种毫无意外的意外感。 “过来玩吗?”林念雪走近她,又看到赵昭,“这位是……?” “我闺蜜,赵昭。”鹿芝芝介绍。 “你好。”林念雪对赵昭微笑,“欢迎你过来。” 又亲呢地环住鹿芝芝的手臂,“来,我们一起进去吧?” “我有点事就不进去了。”鹿芝芝扯了个理由,后退,想抽回手。 “怎么了呢?”林念雪眼睛像会透视,“是谁惹你了?司桓吗?” “没有谁。不是的。”鹿芝芝摇头。 林念雪微笑,“双重否定表示肯定,果然是那小子欺负你了。走,我带你找他算帐去。” 其实对鹿芝芝而言,林念雪学姐身上总有一种力量感,能够压制住她所有的不安。 被学姐这样坚定而温柔的引领,鹿芝芝根本抗拒不了。 赵昭跟著她们,竖著耳朵听八卦。 “司桓这几个月挺忙的,听说有家游戏公司快被他收购了,不是真的冷落你。大概是那小子又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你气到了……” 112.收费服务 鹿芝芝就这样被带进了常去的包房。 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司桓。 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他的一张脸显得极其冶艷,尤其眼角的那颗痣,隨著动作在光线下忽隱忽现,特別勾人。 赵昭忙上前打招呼。 鹿芝芝落在后面,一言不发。 而司桓看到她依旧没有反应,表情也没有一丝波动。 反倒略过她和林念雪打了个招呼。 “你们吵架了?”林念雪低声问鹿芝芝。“不然他怎么这个样子?” 鹿芝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是感情拉扯太可笑。 说是狼心狗肺又太夸张。 其实她和司桓就只是普通的校友而已。 恰巧,曾经一起上过数学课,当过学习搭子。 恰巧,住得近,她有幸蹭过几餐饭。 “没有吵架。”鹿芝芝摇头,“我和学长本来就不熟,不打招呼也正常。” “是吗?”林念雪怀疑。“我去问问他怎么回事。” 鹿芝芝拉住她,“林学姐,不要问了。就这样好了。” 林念雪审视了她一会儿,没有勉强,刚好有人过来找,她要暂时离开一会儿。 鹿芝芝就和赵昭一起,找了个角落坐下。 赵昭扯扯她,低声,“我觉得林学姐说的对,你们俩肯定不正常。是不是学长向你表白,你拒绝他了?” 一语中的。 鹿芝芝沉默。 “我猜,你肯定还说了难听话。”赵昭了解闺蜜,继续合理推测。 “……”鹿芝芝开不了口。 “姐妹,你是这个。”赵昭竖大拇指。“连这种极品你都不吃,你要吃什么样儿的?” “……別瞎猜!不是的,”鹿芝芝终於后知后觉,想到反驳。 “后悔不?”赵昭阴悄悄的又问。 “……都说了是你瞎猜了!” “行。”赵昭见她情绪激动,不问了。 两个人又坐了会儿,赵昭给鹿芝芝倒果酒,“来都来了,乾脆喝点儿,一会儿叫代驾回去。” 今晚的聚会也有生面孔,有个年轻的男生看到这边坐著两个姑娘,端著杯子靠过来。 “一起喝点儿?”对方打扮得很潮,暗色灯光下的脸,显得很有几分帅气。 “好啊!”赵昭来者不拒。 骰子登场,两个年轻人立刻就玩起来。 一热闹,又凑上来好几个人,男女都有。 鹿芝芝也跟著一起玩了几轮,有贏有输,喝了好几杯。 虽然是低度果酒,量少不醉人,但架不住喝得猛,量又大。 鹿芝芝脸上很快浮上红晕,大眼睛有了点迷濛的雾色,引得好几个单身男生都往她这儿看。 她想去洗手间,起身有点急,身形一晃。 旁边有男生瞅准机会,伸手想扶一把。 却不想被身后一只手扯住。 “正找你,怎么躲在这里?”司桓一脸肃然,活像这个男生欠自己好几百万。 ? 男生被司桓拉走。 微醉的鹿芝芝管不了这种细节,直接往目的地去。 还好走路很稳,来回都没有出任何意外。 再坐回沙发上,困意上涌,她有点想睡觉了。 她拖著赵昭,和林学姐打了个招呼,说要回家。 “你俩都喝了酒,找代驾我也不放心。待会儿,我找司机送你们。”林念雪拨电话。 “不用了学姐,我很清醒。”鹿芝芝想拒绝。 “我看看我的司机在哪里,没事的。”林念雪安抚她。 可惜电话竟没人接。 林念雪转身问背后的一群人,“你们谁带了司机?” “什么事?”司桓开口。 “帮忙送送她们。”林念雪看向鹿芝芝和赵昭。 见是司桓,鹿芝芝酒意立刻被压了下去,此刻只想转身走人。 她寧可不回家,也不想再和司桓扯上关係。 “可以。”司桓却答得飞快。 林念雪放心了,补充,“你去叫女服务员扶一下她们,去停车场亲自叮嘱司机一声再上来。” 司桓一一答应。 鹿芝芝没要服务生,而是自己扶著醉到恍惚的赵昭跟在司桓身后。 她抿著唇,考虑要怎么说,才能把这件事讲清楚。 今晚真的不是她主动跟著他。 “司学长,今天是意外,我没想过要蹭你的车。” “我知道。”司桓缓步,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所以我说这是收费服务,不介意吧?” 收费服务? 他的“好心滤镜”再次被打碎,鹿芝芝心中生出一丝判断再次脱轨的愤怒, “当然不介意!两个人,多少?” “她是我朋友,不收费。”司桓指的是赵昭。 “至於你,五千。”他吐字清晰,听上去毫无感情。 五千?! 一句“你怎么不去抢”被鹿芝芝强行咽下。 五千就五千,算是之前欠他的补习费和饭钱。 她甚至还要再多给两千,当小费!以后她彻底不欠他的! “ok。”她拿手机转了七千过去,“多的不用找了,你应得的辛苦钱。” 司桓淡定得连手机都没看。 鹿芝芝莫名更生气。 到了迈巴赫跟前,鹿芝芝先把赵昭弄上后排座,然后自己也上了车,关门。 连再见也不想和司桓说。 谁知司桓却坐到了前排。 “你怎么不上去?”鹿芝芝没明白,他怎么还不走。 不是討厌她,不想看到她吗? 司桓头也不回,“既然收了费,肯定要全程服务。说地址。” 收费服务?鹿芝芝咬牙,隨便他。 赵昭家在市区的大平层,路更近。 所以先送了她。 下楼再上车,鹿芝芝发现司桓坐到了后排。 虽然中间放下了扶手隔挡,鹿芝芝还是彆扭,想去前排坐。 “快上车,別耽误时间。”司桓冷冰冰。 他这种態度,让鹿芝芝想直接打车回家算了。 “我自己回去,你走吧。”鹿芝芝转身往电梯走。 司桓立刻下车,身高腿长几步追上她,“林姐追究起来,我承担不起。上车。” “我会自己解释,不连累你。”鹿芝芝边走边叫车。 “確定要打车?” “確定。” 司桓不说话了,却跟著她上了电梯。 鹿芝芝隨便他。 她站在路边等车,司桓也站在她身边。 鹿芝芝继续隨便他。 等车到了,鹿芝芝上了后排座,却见司桓坐到了前排,忍不住了。 “你跟著我做什么?” “说了,收费服务。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司机见两人剑拔弩张,“可以出发了吗?” “出发。”司桓回答。 “手机尾號多少?” “15。”司桓答得完全没有卡顿。 “……”鹿芝芝瞪著前排的傢伙。 他是怎么能每一下,都精准的踩到她的情绪爆点的? 113.艰难的旅途 一路上没人讲话,气氛压抑。 专车司机最先投降,试图打开话题。 “你们俩是朋友还是情侣啊?”中年胖司机笑呵呵的问。 鹿芝芝:“不认识。” 司桓:“……” 胖司机:“不认识他能知道你手机尾號?吵架了吧?” 司桓:“她是有点生气。” 鹿芝芝:“……” 原来他都知道,更生气了怎么回事? 胖司机:“年轻人火气大,吵架很正常,哄一哄也就好了。” 司桓回头:“要我哄吗?” 鹿芝芝:“滚!” 司桓答:“她不需要。” 胖司机:“……” 一阵尷尬的沉默过后,路程还有一半。 鹿芝芝家的別墅在望京市郊,车程大约40分钟。 胖司机不死心,再次努力:“你们俩还是要找找原因,为什么会吵架。就算年轻,两个人能遇到不容易,不要隨便就放弃。” 鹿芝芝忍无可忍:“师傅,我和他真的是陌生人。不信你问他。” 司桓:“对,是陌生人,我是不小心才知道她的手机尾號。” 鹿芝芝:“……” 司桓:“还不小心知道她的生日星座身高体重。” 鹿芝芝:??? 司桓:“还不小心知道她的爱好和学习水平。” 鹿芝芝:!!! 司桓:“还不小心知道……” 鹿芝芝怒吼:“司桓!” 司桓回头,依旧是冷漠脸,“什么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鹿芝芝看到他眼角那颗在路灯交错中忽明忽暗的痣,想起他说的,要去改变容貌的承诺。 就连这一点,他最后也做了。 他前面的那几句话,即使没有熟稔的语气,可每一句都在说,他关注她,了解她。 他做了这么多,可是她仍旧拒绝了他。 升上去的火气如同被什么东西突然捂灭。 “不许说话了。”她的声音轻下来。 司桓沉默的转回头。 气氛再度下沉。 胖司机打开歌单,“算了算了,听歌,都冷静一下。” 鹿芝芝叫的是专车,车內各项配套都不错。 3d环绕音乐氛围,给这首歌添了更多温柔。 【他他 深深爱著她 他他 永远的吗 他他 送她玫瑰花和吉他 她她 也深爱著他 她她 不变的吗 她她 收到的玫瑰花 已枯萎了 枯萎了 他和她 爱很美 浪漫就像玫瑰花 ……】 是一首很简单的情歌,唱的是一段爱情里的浪漫与悲伤。 鹿芝芝一直著看向窗外。 有人说,当听到情歌,第一个想到的人,在自己心里的意义一定不一样。 她心里浮出的名字是:司桓。 但很诡异,竟是一分为二的。 有一部分,是给她浪漫回忆的虚擬角色司桓。 另一部分,是现实里这个將温柔全部收起的司桓。 她不知道自己在怀念什么。 一路煎熬,终於到了目的地。 別墅区谢绝外来车辆入內。 鹿芝芝只能走路进去。 但司桓也下了车,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我到了,你走吧。你的收费服务很到位。”鹿芝芝赶他。 司桓一言不发,就跟著。 鹿芝芝见劝不动,隨他。 反正进大门要刷脸。他进不去。 没想到这傢伙一路畅通无阻。 ??? 鹿芝芝终於忍不住了。“我现在要回家了,你跟著我干嘛?” “既然收了费,要保证你安全到家。”司桓像是执行什么指令的死脑筋。 “……现在我到了!我们小区超级安全!”鹿芝芝被他言语和行为的割裂感弄懵了,语气有点冲。 一分心,没留意脚下,被缓坡绊了一下。 司桓眼明手快,握住她的胳膊拉了她一把,又速度放开。 他冷冰冰揶揄,“再安全的地方,都架不住某人习惯摔跤。” 习惯这个词用得很微妙。 鹿芝芝一时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还在他面前这么狼狈过。 总之尷尬得要命,还要向他道谢。 她瞪著他,“谢”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收过费了。”司桓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句话就免了她的纠结。 又继续往前走。 这片別墅区住户不多,到了夜里很安静。 鹿芝芝在前,司桓在后,只听得到两个人的脚步声。 司桓今天穿的是风衣配短靴,鞋跟落在青石板上有很明显的敲击声。 一步一步,给人很安稳篤定的感觉。 冰冷的冬夜,鹿芝芝烦躁不安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 她到底在气什么? 其实司桓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送她回家。 借著“收费服务”的名义。 他的底色还是温柔的,对吧? 那她呢?又在焦躁些什么? 被他不断的挑起各种情绪,自己都觉得自己陌生。 一路到了家门口,鹿芝芝回头,“我家到了。” 潜台词,你走吧。 司桓还是定定站著,直到家里的女佣来开门。 女佣第一句话是,“小姐回来了。” 第二句话,“司少怎么也来了?快进来,我去找少爷。” ??? 鹿芝芝整个人莫名其妙。 什么时候连自己家里的佣人都和司桓这么熟悉了? 鹿子鸣闻声下楼,看到鹿芝芝一脸妆,一靠近还有股酒味,“去酒吧鬼混了?” 不等妹妹回答,又看向司桓,“你送她回来的?” “对。” 鹿子鸣:“她確实让人不放心。多谢兄弟。” 鹿芝芝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你俩怎么回事?哥,你不会出柜了吧?” 鹿子鸣:“……你最近又看了什么不健康的书?拿来给我检查!” 鹿芝芝才不理他,一转身扔下他们上了楼。 边走边想,司桓这傢伙,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潜伏到她家里来的? 她的家人,闺蜜,学姐,同学,他全都认识…… 嘶…… 一股四面楚歌的阴冷感觉环绕住她。 可转念,想到他的態度,她又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毕竟林学姐说过,司桓最近在做什么投资生意,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和哥哥熟悉了也很正常。 反正鹿子鸣也热衷这个。 回到房间,鹿芝芝立刻去洗漱。 一放鬆,微微的酒意涌上来,她困了。 將所有的疑虑拋之脑后,她懒得再想。 * 司桓见鹿芝芝上了楼,要告辞。 “我妹不好追吧?”鹿子鸣看到司桓脸色沉沉,有几分愉快。 不枉他天天耳提面命,教妹妹辨识各种渣男。 “不好追。”司桓承认。 “我们约定的还有多久来著?三个多月,追不到就不许再追了!”鹿子鸣翻手机日历。 司桓沉默地转身。 这半年,是当初他用那些鹿家生意的证据换回来的机会。 让鹿子鸣不去阻拦他。 而他,也不能使用非常手段。 “除非我妹心甘情愿的非要跟你在一起,否则你就出局。”这是鹿子鸣的条件。 当初,他以为时间足够。 所以情愿消失两个多月,改头换面。 可现在,他不確定了。 因为即使他按照那些恋爱攻略写的,试探著冷落她,小玫瑰也仍旧无所谓的样子。 出了鹿家大门,他看著黑洞洞的天空,想。 要得到人类的真心,为什么会这么难? (文內的歌词出自徐若瑄《她他》,欢迎宝宝们搜来听听) 114.《恋与劫》 寒假才过了没几天,积慕游戏突然宣布股东变更。 原持股占比最多的淮远科技减持了全部股份,占股最多的换成了排名第二的玫瑰科技。 它不光是行业里的一匹黑马。 因为其独特的名字,同时也被积慕玩家津津乐道。 儘管在新闻里高调,但玫瑰科技的创始人名不见经传,只是个外形普通的中年人,很少接受媒体採访。 谁也没想到,是他拿到了积慕游戏最大的话语权。 当然,这只是业內关注的部分。 对於积慕玩家来说,新东家接手,原以为会得到一些奖励,没想到什么都没得到不说,一些运营了数年的老游戏还要宣布关停。 而前段时间因为捞钱捞得过於极端,被骂的天天上热搜的《恋与劫》,也忽然宣布要大更新,时间为三天。 公告说,新年新气象,要以全新的样貌与玩家见面。 三天后,確实是大年初一。 其实极少有游戏,会选择在寒假这种黄金时间进行大更新。 玩家们毁誉参半,真正喜欢这款游戏的,一直在官网下喊话,希望游戏为了长久发展,能把氪金项目调整一下。 但《恋与劫》再也没有第二条公告放出,甚至更新內容也全部保密。 赵昭偶尔会登录游戏看看,所以和鹿芝芝吐槽,这游戏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一点。 鹿芝芝没什么心情管这个,她最近被王者峡谷的小学生们气得半死,已经转战单机游戏黑猴子,正打到第二周目,战意正酣。 “我那天找司桓学长要了两个恋与劫的內测名额,你的游戏放一放,明天下午和我一起上线。” “没什么兴趣,游戏除了暴就是黄,无聊透顶。”鹿芝芝拒绝。 “极品海鲜火锅!我请客!”赵昭拋出诱饵。 面对美食诱惑,鹿芝芝当然是无法抗拒的答应了。 第二天到了积慕游戏大楼,不知道为什么,鹿芝芝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进了內部,她更是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第一次来这里,有的房间被密密麻麻的工位占满,而有的房间又空空荡荡。 这次倒是整个工作室都做了调整,每个房间又宽敞又亮堂。 甚至还有员工给她们引路:“赵小姐,鹿小姐,你们要是没吃午餐可以去员工食堂,可以刷临时工作卡,都免费。” 两个赖床大户立刻同意。 午餐很丰盛,什么都有。 赵昭讚不绝口,“好吃,你们的新老板对你们真好。” 员工点头,“確实,他还不提倡加班,这在之前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些变化,让鹿芝芝对积慕的印象大为改观,终於开口问了今天的测试內容。 “你们以普通玩家的身份,进游戏体验一下全新的场景和建模,多久都行,出来填写一份调查问卷就可以结束。” 鹿芝芝想起第一次进游戏世界的三观震撼,“有没有什么19禁的项目?” “没有。《恋与劫》已经取消了那些噱头,换成了纯恋爱向游戏,玩家也不可以隨意伤害npc,发生的一切都得以双方的意愿为前提。”员工回答。 意愿? 不光是鹿芝芝,赵昭也不解。 一个npc能有什么意愿? 算了,只要不是黄暴游戏就行。 吃完饭,带著时隔8个月的微微熟悉感,鹿芝芝躺进了测试游戏舱。 游戏加载时间略长,並且没有像之前登录界面那样,必须要选择一位男主。 鹿芝芝再有意识,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一片星空下。 广袤无垠的星空,以及一望无际的平原。 微微的风吹过,鹿芝芝甚至可以感受到髮丝拂面的感受。 游戏的体感提高了好多个层次。 一个机械却圣洁的声音响起:【欢迎登录《恋与劫》的游戏空间,请选择您嚮往的世界。】 眼前的虚擬屏上出现了几行字幕。 一:北国的小镇,心灵的故乡。 二:赤道的草原,热情的起源。 三:温带的花海,浪漫的媒介。 因为没有具体指向,鹿芝芝不明所以,隨意选择了“一”。 眼前的场景在眨眼间迅速变化,鹿芝芝站在了一片被落雪覆盖的土地上,眼前是巍峨苍茫的绵延雪山。 环首四顾,不远处有一座小木屋。 儘管穿著厚厚的羽绒外套,可寒风捲起雪粒,依然让人感觉到冻得发抖。 鹿芝芝忙朝小木屋走去。 手抬起放在门上,虚擬屏又一次出现:【请您选择此刻最想见到的男主。】 面对六个男主名字,鹿芝芝犹豫了片刻,选择了司桓。 房间门打开,她被一股力量拉进温暖的房间。 是“司桓”拉她进去的。 可奇怪的是,司桓的建模已经全然变化。 面部线条很完美,却没有半点特色,按照业內说法,这是一张平均脸。 “你……”鹿芝芝感觉到陌生。 “请问您需要调整我的样子吗?”眼前的“司桓”问道。 调整建模?鹿芝芝意外。 市面上所有的乙游,只会让玩家捏“自己”的脸。 但是绝不会动乙游男主的建模。 因为这是每家游戏的金字招牌,一旦建模改得乱七八糟,市面上就会有许多影响游戏口碑的恶搞视频出现。 《恋与劫》是疯了吗? 鹿芝芝选择了同意,她想试试,这个面部修改能改动到什么地步。 如果是可控范围的微调,也许还不会有问题。 要是能大改…… 鹿芝芝还在想后果,没想到一试,確实能大改! 从清秀少年到络腮鬍大汉,真的可以隨便调。 鹿芝芝惊了,完全不理解游戏公司怎么想的。 这种游戏,口碑会崩坏的吧? 她隨意的给“司桓”的脸做了调整。 点击確认了以后,“司桓”笑道:“原来这就是你喜欢的模样吗?谢谢,我会好好爱护这张脸的。” 他的表情十分细腻,就连微笑时唇角扬起的弧度,和真人相比都能以假乱真。 鹿芝芝疑惑,“为什么你不叫我主人了?” “司桓”的回答是,“当我的心真正属於你时,你想让我叫你什么,都可以。” 115.足以封神的游戏 “司桓”的目光过于澄澈,整个角色透出十足的活人感。 鹿芝芝沉默,决定先看看附近的场景建模。 木屋內全是北欧风格的陈设,包括壁炉的火苗透出的温暖,都能让鹿芝芝感觉到有微微出汗的热意。 非常优秀的交互体感。 鹿芝芝不清楚积慕是怎么做到的。 “司桓”在她体验室內陈设时,也並不像之前的那些npc一样站桩,等待玩家的指令。 而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做自己的事情。 鹿芝芝特意晾了他近半小时,观察他的行动轨跡。 没有刻意的重复动作,他只是按照墙壁上的时间,要么工作,要么喝水,要么去准备晚饭。 就像一个真实的,存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司桓。”鹿芝芝去到他身边,忽然问道:“我要怎么做,才能真正得到你的心?” “司桓”放下手里的菜刀,真诚地看著她,“要怎么做,不是你自己决定的吗?” “我不太明白你的这句话?” “如果你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会发自內心的把自己觉得最美好的东西都放到他面前,让他挑。你要给他什么,不是你自己决定的吗?” 鹿芝芝思索了片刻,確实是这样。 “可如果我能直接知道你想要什么,不是能更快的得到你的心?”她又问。 如果是恋爱游戏,npc需要快速和玩家建立感情吧? 没想到“司桓”一本正经:“那是作弊的方法,如果用了,你对我的感情不会长久的。” 长久?这个npc在说什么? 是要多问几遍? “所以,你不能告诉我答案?”鹿芝芝又一次问道。 可“司桓”还是推拒,“爱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情,即使我们不相爱,我也依旧会陪伴在你身边。可我一旦爱上你,就会永远的爱你,海枯石烂,至死不渝。我希望你能郑重的对待它,所以绝不会告诉你得到我的心的答案。” 鹿芝芝盯著“司桓”的脸。 变了,这游戏真的变了。 既不像她测试版中那个少年感十足的司桓。 也不像后来正式版的那个僵死的司桓。 而是一个睿智的,洞察事物本质的司桓。 游戏公司是对司桓的人设做了调整吗? 鹿芝芝唤出面板,返回到了那片星空下。 这次,她选择进入花海世界。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化成了一片又一片相连无际的茫茫花海。 鳶尾,向日葵,鬱金香,风信子…… 绵延成片。 时间的流逝不会因为场景重置而从头计算,此刻已经临近傍晚。 夕阳將天空的薄云染成渐次的红,穹苍犹如粉色的云海,与地面上的花海相映,美不胜收。 在花海中,鹿芝芝果然看到了一座木屋。 穿过无数花朵,她来到房门前。 这次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司桓。 大概系统已经录入了她捏的脸,“司桓”再出现,顶著就是她调整过的面庞。 “我们出去看夕阳好吗?”眼前这个“司桓”,明显比雪国的那个“司桓”要热情。 “你想去看吗?”鹿芝芝故意问。 “我们一起看。”此刻的“司桓”很执著。 “可我不想再出去了。”鹿芝芝拒绝。 “司桓”思考了片刻,將木屋的窗户打开,回头招呼鹿芝芝,“我们在这里看,也是一样的。” 全程动作流畅丝滑,没有卡顿。 鹿芝芝不確定这种交互是不是事先设计好的。 她决定再试一次。 “据说夕阳要和心上人一起看,我是你的心上人吗?” “不是。”他摇头,“但是我们可以从看夕阳开始慢慢了解对方,只要你努力,我们总能有真正走到一起的那一天。” 鹿芝芝確认了。 这个游戏已经和最初截然不同。 无限偏爱玩家的游戏npc已经不復存在。 在这个新的游戏世界里,玩家想得到npc的心,只有不断的付出,让npc来判断。 会不会有什么刷分的办法,鹿芝芝不是很確定。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这款游戏的可玩性变得极高。 比起市面上那些从一开始就把无限的爱展示给玩家的游戏,《恋与劫》打破了这个规则,反而能让玩家更愿意深入探索npc的內心,去体验一段真正的恋爱。 玩到这里,鹿芝芝已经明白今天的游戏体验要写些什么。 她最后问“司桓”,“我能触摸你的身体吗?” 曾经那个不会拒绝玩家任何要求的“司桓”不见了:“抱歉,我们现在的关係只可以握握手。” 鹿芝芝选择了退出花海世界。 游戏体验到这一步就可以了。 她现在拒绝和二次元的npc深入接触。 这款游戏很好,但如果之后都是这样的恋爱强度,很可能,它已经失去了她这个玩家。 如果不是这款游戏,也许她还不会这么確定,原来自己是个感情木訥,稀薄,且胆小的人。 一旦最初心动过,再遇到相似的场景,她的第一反应是牴触,厌恶。 她不会再把自己的感情放到一个隨时会消失的虚擬角色身上。 因为断崖式的失恋,对她来说,折磨却是漫长的。 她不知道別人怎么样。 可她就是这么奇怪。 明明相处时也没有多投入,可是离开后又觉得很孤单。 回忆像一根看不见却绞得紧紧的细线,偶尔碰到,她就会无意识地发一会儿呆。 是爱他爱得不能自拔吗?也不是的。 她並没有吃不下睡不著,生活也一如既往,没有受半点影响。 甚至,身边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喜欢过一个游戏npc。 除了……听她亲口承认过的司桓学长。 大概,她就是这样的吧? 一旦没了目標,整个人就淡下来,对什么都无所谓。 就连喜欢,最多也只能到这个程度。 鹿芝芝站在登录初始页面上,望著满天的繁星,想著自己的心事。 其实游戏的这个细节也要夸奖。 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可以独处的界面做为缓衝,玩家可以在进出游戏时,有个空间理理自己的思绪。 发现真正的自我。 这款更新后的游戏,已经把人类研究得太过透彻,足以封神。 不知道背后的游戏设计团队究竟是谁。 鹿芝芝决定给出绝对高分的好评。 116.Hope它没有走远 离开游戏舱,鹿芝芝发现窗外夜幕已至。 不对吧?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以前在游戏里待四个小时,外部时间也只过了半小时而已。 该不会更新后,游戏內外的时间一致了? 向工作人员求证后,果然如此。 “为什么?”鹿芝芝不理解。 时间机制也是曾经的《恋与劫》广受欢迎的原因。 玩家花费一个小时,就可以在游戏里放鬆八小时。 对时间不多的玩家来说,这款游戏玩起来刚好。 可这样调整以后,会不会流失很多玩家? 工作人员笑著摇头:“不会。我们营运长的原话是,只要真心相爱,无论相隔多远,那个人也会在对方心里。” “营运长?是他提出对游戏大改的吗?” “对。其实也不是大改,而是整个游戏的运行模块全部更换过了,相当於是重建了游戏。据说新老板带来的团队很早就在做这件事,所以即使接手没多久,也能將最新的游戏快速落地。”工作人员將她知道的情况分享给鹿芝芝。 难怪整个游戏变得如此陌生,却又新奇。 “可是游戏场景只有三个,感觉有点太单一了吧?”鹿芝芝想,即使谈恋爱,如果天天关在那三个场景里,哪怕景色再美也会很快厌倦。 工作人员噗嗤一笑,“怎么可能只有三个场景?这只是玩家的约会副本。六个男主匹配不同的地图场景,与玩家一起体验感情的不同阶段。日常场景等公测你就知道了,也会和以前完全不同。” 原来如此。 “听上去是个很完善的游戏世界。”鹿芝芝肯定。 工作人员点头,与有荣焉,“对,几乎可以顛覆当下所有的乙游,不,甚至其他的全息游戏也未必我们这款游戏做得细腻真实。估计《恋与劫》会是游戏界交互体验的里程碑。” 她们边聊,边等待赵昭从游戏里出来。 大约又等了一个多小时,赵昭预定的体验时间终於结束,赵昭一脸懵地从游戏舱出来。 “怎么这么快?我才刚谈上!”赵昭沉迷了。 工作人员微笑,“后天早上8点,游戏正式上线。” 赵昭竖大拇指,“我今天总算玩到真乙游了!这哪里是什么虚擬男友,简直太好谈了。那天我定闹钟上线,芝芝你跟我一起!” “不了。”鹿芝芝摇头,“游戏確实做得很好,但是最近我有別的游戏要肝,暂时先不玩。我们先填问卷吧!” * 內测员的所有问卷最后集中到运营部。 因为是纸质资料,最后装订在文件夹里,送到营运长的办公室。 运营官朵依是个白人女性,她耐心地,將每份资料全部扫描,整理成ppt上传到一个私密的共享网盘里。 不一会儿,这份ppt在网盘里消失了。 朵依玩了半小时的电脑游戏,网盘里终於多了一份文件。 文件是加密的,朵依根本打不开,但是她依旧按照惯例,將这份资料放到了《恋与劫》的数据部內部群里。 这就是她唯二的工作之一,传递文件。 另一个工作,就是学习与游戏运营相关的专业术语,並且背熟各种发言稿。 她不知道真正在背后操作这一切的究竟是谁。 但那也不是她该好奇的。 因为未来等待她的,是成为业內的金字招牌。 这份加持,会让她这辈子都是名流。 * 卢茚玥再次收到了测试员申请被拒的邮件。 做为积慕的前员工,她竟然连这点福利都失去了。 自从上次將那个智能玩偶送给鹿芝芝后,她满以为这件事情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玩偶被扔掉,要么是被鹿芝芝一直带在身边。 毕竟智能玩偶在市面上几乎是很少见的。 尤其,这个玩偶的模块还是黄彦亲自编写,会在特定的时间上传內存里的內容。 可是她真没想到,鹿芝芝竟会把玩偶丟在柜子里,一次也没有动过。 之所以会安排这个玩偶,是因为黄彦终於从实验室偷偷带走的hope资料里,发现当时hope在窃取积慕的信息时,有过一个搜索关键词: 99號测试员。 99號测试员是鹿芝芝。 再从hope的前后变化,以及对整个乙游模块的保护,黄彦確定,hope对这个人类女孩有兴趣。 或许当时在游戏里,hope根本不是绑架了测试员,而是要把那个女孩儿带走,藏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能觉醒到这个程度的hope,绝不是后来实验室里那个越用越慢的垃圾。 可惜宋淮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hope觉醒了,而且已经藉助纪允熙的实验室逃了出去。 反而还不满於他的过分坚持,將他从实验室的研究人员里除名。 之后,黄彦虽然失业在家,却一直在关注纪氏產业的拓展方向。 只要有人工智慧方向的研究,以他在圈子里的关係,会马上知道。 可惜,纪氏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hope並没有被纪氏发现,而是直接通过纪氏实验室的网络,逃到了外界,並且彻底隱藏了起来? 以hope的学习能力,它会做什么呢? 没了束缚,它会不会无限扩张,將整个网络掌握在自己手里? 还是潜伏在某个地方,慢慢理解自己和人类的差別,再对人类產生敌意? 黄彦分析著,猜测著。 他预计,这颗星球可能很快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时间过了好几个月,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偶尔他都会怀疑,hope是不是在那次意外中,被纪允熙实验室的病毒查杀系统一举干掉了。 直到某天,卢茚玥拿著一段积慕的內部数据来找他。 “黄工,这个,希望你能看看。”卢茚玥当时一脸严肃。 署名是【编號65454666玩家投诉bug】的文件被读取后,是一段游戏影像。 长长的走廊上,npc司桓叫住了游戏玩家。 “鹿芝芝。” 然后一个女性游戏玩家回头。 npc机械的吐出一句话:“有个故事要告诉你。小王子去了別的星球,但他一定会回到玫瑰身边。” “这名玩家,就是鹿芝芝。我还拜託同事再三確认,这根本不是他们的交互资料库里的台词,绝不可能从npc口里说出来。”卢茚玥补充说明。 发现这件事大概是十二月底。 自从那天开始,鹿芝芝就彻底的进入了黄彦的视线。 恐怕,hope没有走远。 它一直潜伏在鹿芝芝身边。 117.换个方法再努力一次 可即使黄彦用尽了手段,都没有办法在网络上查到鹿芝芝的半点消息。 她的个人信息,全部被做了加密处理。 而且这个加密的方式还很熟悉。 完完全全是hope的味道。 这就让黄彦更確定了。 hope还在,它真的对这个人类女孩儿感兴趣。 他和卢茚玥联手,想办法开始接近鹿芝芝。 可惜,鹿芝芝的生活圈子很单纯,她的家庭把她保护得很好。 而且平时她不住校,之前的几个室友对她的情况也不甚了解。 完全没有接近她的机会。 就连私人侦探的主意卢茚玥都想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接单。 大概这是鹿家对她的保护。 后来卢茚玥想起,自己的弟弟司桓就住鹿芝芝对面,她大著胆子想联繫他试试,却发现自己被对方拉入了黑名单。 所以,才有了那个智能玩偶的诞生,以及她的突然造访。 事情陷入了僵局,可她没想到更大的噩耗在后面。 积慕忽然换了老板,好几个游戏的部门被砍,全公司的老员工几乎都被裁员。 原以为会是一场闹上热搜的大新闻,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说要闹事的员工,在和hr谈完后,都默不作声的接受了赔偿,安静的离开。 包括卢茚玥。 hr只说了一句话:关於你侵犯肖像权导致积慕赔偿的一大笔使用费,一定会影响你未来的职业生涯,请慎重考虑离职赔偿的事情。 已经让她溃不成军,只能当场签下了自愿离职並接受赔偿的协议。 离开积慕后,卢茚玥本想和留下的那些人搞好关係,以后还能打听到內部消息。 可新任老板在管理上很有一套,所有人员工都要签署保密协议,一旦违反,將会向全社会公布,彻底断了职业生涯。 所以,连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因此,她只能尝试以边缘人,测试员的身份,再去探一探积慕。 却不知道,这些举动全部都落入了司桓眼里。 * 自从拿到积慕后,在清前期旧帐的过程中,司桓发现了一些秘密。 原来,当初鹿芝芝突然离开游戏,是一个巨大的误会。 她不是故意不回来,而是她根本回不来。 积慕的游戏舱是有设计缺陷的。 最大使用时长只有七天。 当初女孩儿为了完成游戏,已经在游戏舱里待了五天。 而当时的他毫不知情,只想把她藏起来让全世界都找不到她,导致她和程序断联。 也正因为他的决定,使得他们想要对她进行强制唤醒,再剥除掉他们认为对他有害的程序。 就是这些背景,导致鹿芝芝一出游戏舱就被控制,再也回不到游戏世界。 知道这一点后,多少抚慰了他从失去她之后,一直愤恨难平的心。 是的,司桓偶尔会在痛苦的回忆里,恨著那个没有心的女孩儿。 可汹涌的爱意往往又能及时覆盖住他黑色的情绪,让他恢復理智。 爱与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偶尔在深夜製作游戏的间隙,会把情绪带入到游戏角色那里。 《恋与劫》的大部分关於爱情解读的文案,都是他亲自撰写的。 从鹿芝芝的体验反应看,似乎並不能触动她。 而且从她填写的问卷分析,她对情感模块的描述很少,更多的笔墨花费在交互,建模,以及体感上。 让他想要窥伺她心门入口的念头,彻底断了。 司桓扶额苦笑。 真是迴旋鏢,当初他给npc司桓做的绝不可能先动心的设定,没有为难住鹿芝芝,却应验在了自己身上。 既然之前的方法都失败了。 时间还有三个月。 他最后换一个方法再努力一次。 如果不行…… 海岛已经准备好了,配套的生活设施也在建设中。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这个。 他输得起。 * 除夕之后,鹿芝芝跟著父母走了三天亲戚,就已经不想出门了。 这种春节的人情往来实在是封建糟粕。 本来想约赵昭出去逛街,谁知赵昭还陷在二舅家,和两个表弟斗智斗勇。 鹿芝芝一个人百无聊赖,只好去约高中同学。 在高中,除了赵昭,其实还是有几个同学跟她聊得来的。 大家约在咖啡店见。 第一个同学陈丹和她最先到。 一见面,陈丹就八卦开了,“芝芝,你记得那个追许泽阳的钱雨诗吗?她不是去读了大专,据说被退学了。” “啊?”其实也不是很好奇,但大家在一起玩,总要有个氛围,鹿芝芝配合著问。 “是啊,说是和男生谈恋爱,跑到男生宿舍去过夜,被抓了。” 倒是像钱雨诗的脑子会做出的事。 这件事说完,陈丹又顺势说到许泽阳,“他家据说现在已经在打官司了,他姐拿出了证明,说许泽阳不是许家的孩子,没有血缘关係。” “好狗血。”鹿芝芝其实没感觉。 等其他人都到了,她们决定去电影院。 有一部新上映的贺岁片,正好今天一起看看。 没想到今天电影场次爆满,即使提前半小时来,位置都是零零散散的,她们五个人只能买打散的座位。 另外四个同学都是两两关係特別好的,鹿芝芝相对是落单的那个。 所以,她自己选了个后排的单座。 等待进场的时间里,大厅忽然有一阵议论的骚动。 陈丹和袁莉脸朝著大厅正门,也跟著倒吸一口凉气,“姐妹们,仙品!” 鹿芝芝闻声回头,见取票机前,一个身高腿长的男生正在操作。 只一个背影,就已经可以確定,品级绝对不低。 更不要提那双在屏幕上点触的,修长的手。 对这双手,鹿芝芝已经有了八分怀疑。 结果正主转过脸,儘管戴著口罩,鹿芝芝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果然,司桓。 118.我赔你 司桓的头髮又长长了些,全部上梳,露出额头,显得眉骨立体,眼眸深邃。只和黑色口罩搭配,就已经是张绝世容顏。 “我靠,这特么也太好看了!爱豆吧?”袁莉惊呼。 “爱豆怎么可能在电影院出现?我觉得他应该就上半张脸好看,所以才把下半张脸遮起来。”陈丹冷静的分析。 鹿芝芝埋下脸,假装没看到。 “芝芝,你们京大不是帅哥很多的吗?这个比起来怎么样?”田美问。 “戴著口罩,谁知道?”鹿芝芝回答。 司桓正好路过她们这边。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这句话,目光在她脸上划过,脚步没有停留地向vip通道而去。 吴敏压低声音,“芝芝帅哥刚刚是不是看你了?眼神好酷啊!” “……那不叫酷吧?”鹿芝芝在心里吐槽:明明连陌生人都不如。 “我怎么感觉有股幽怨的味道,像怨夫。”陈丹同意。 “……” 毕竟是个插曲,话题很快转开。 鹿芝芝想,就算在一个电影院,也不会这么巧的买到同一个场次吧? 结果在进场时,鹿芝芝看到影厅外,司桓正站在大门附近接电话。 算是个走廊尽头的偏角,顶灯没有装到那边。 半暗的光线中,司桓半靠在墙上,抱臂对蓝牙耳机那边说著什么。 上身一件短皮夹克,更显得包裹在牛仔裤里的腿逆天的长。 更难得的是並不瘦弱,腿围优异,线条也有力量感。 更何况,他还有个挺翘的臀部…… 这让每个进影厅的路人都忍不住慢下了半拍脚步,导致门口有了短暂的拥堵。 “身材也绝。就算脸当不了爱豆,凭这副身材也是模特。长得也太爽了!”袁莉又忍不住点评。 鹿芝芝挪开视线。 其实对於美术生来说,这种画面是极具衝击力的。 她强行压著心跳,进了场。 位置是倒数第二排,靠里的第二个位置。 本来她买完票,想换成右手边靠外的那个位置,但不知道为什么,售票小姐姐说位置被锁定了,卖不了。 也行,反正看完电影就走,她无所谓。 刚坐稳,一个中年胖男人就从她面前挤了过去,坐在了她左手边的位置。 鹿芝芝莫名有点反感。 大概是刚才男人过人的身位,是直直的將整个前身对著她的方向的缘故。 失算了。 配合著几个同学的消费水平,选了个普通厅,果然就很容易遇到这种事。 鹿芝芝琢磨,乾脆待会儿和旁边位置的人商量一下,换个位置。 大不了她补一张票钱给对方。 结果,对方迟迟不来,直到场內灯光熄灭,电影开场。 要么,先换过去算了。鹿芝芝刚想完,一道人影进了场。 逆著光,也能看出大概的身形。 想到在门口接电话的司桓,鹿芝芝有种意料之中的心理准备。 可她是真的没想到,司桓的座位竟然就是她右边这个。 “……”鹿芝芝盯著屏幕,假装没发现,仅凭余光,看到司桓摘下了口罩。 虽然现在《恋与劫》的“司桓”建模改了,但还是有玩家怀念过去“司桓”的样子,所以他还是不能隨心所欲的出现在大眾面前。 有点可怜。 电影开始,心思岔开,鹿芝芝就无暇再想那么多了。 司桓似乎也没关注身边坐的究竟是谁,只是安静地看电影。 大概二十分钟,第一个小高潮过去后,鹿芝芝精神放鬆了些,去拿右边扶手上的奶茶喝。 视线都没转的一摸,却摸到一截温热的手指。 “……”鹿芝芝忙缩回手,低头小声,“我没看到,对不起。” 展示一个別了小猫髮夹的头顶给司桓。 司桓没回应。 鹿芝芝才不管他理不理自己,拿了奶茶侧过脸。 又看了半小时,左手边的中年男人要出去。 依旧是那个体位想要过人。 鹿芝芝后靠,捂著鼻子侧过脸。 司桓却起身出了声,“属螃蟹的?走路都不会走?!” 很难得,他有这么直接的攻击力。 中年男人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粗声粗气,“怎么说话的?我怎么就没好好走路?!” 整个肥胖的身躯站定在鹿芝芝面前,更噁心了。 司桓直接伸手,一把將男人拽到了走道上。“给你三分钟消失,要是敢回来,就提前掛好医院的號。” 大概因为司桓气势很盛,再加上中年男人知道自己做的噁心事,只扔下了一句“你敢动手我就报警”就离开了影厅。 几句爭执,引来了前面好几排观眾的围观。 司桓的脸被屏幕的光映亮,明显有一阵骚动。 知道他是在帮自己,鹿芝芝不得已,扯了扯他的袖子,“先坐下。” 司桓坐了回去,一言不发。 电影后半段,鹿芝芝基本没什么心思看。 一方面,她在想怎么道谢,要么还是折现吧? 另一方面,是她发现前排一直有人回头,恐怕司桓的这张脸还是没藏住。 “要不……你还是把口罩戴上?”鹿芝芝小声建议。 “为什么忽然关心我?”司桓的目光终於转到了她那边,“鹿芝芝。” 这是关心吗? “不是关心,只因为你帮我,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有陷入包围的可能。”她很认真的算清楚。 司桓侧头看她,荧幕闪动的光线映得他脸部轮廓明暗交错,真实情绪半点不露。 半晌,他吐字,“小没良心的。” ??? 前面一句话阴阳怪气,可后面那句,味道又变了。 鹿芝芝真的觉得司桓变成了一个令她琢磨不透的人。 过去温柔的也是他,后来冷漠的也是他。 现在,说这种莫名其妙话语的人,也是他。 乾脆忽略掉他这句话,鹿芝芝又提醒,“我只是建议,你还是戴好口罩先离场,不然待会儿估计有你受的。” 学校里校友排队找司桓要號码牌的盛况还歷歷在目。 “但这场电影我还没看完。”司桓口里这么说,目光却在她脸上。 “……事情有轻重缓急,现在是看电影的时候吗?” “可我就是来看电影的。”他依旧坚持。 “……”鹿芝芝瞪著他,真是不识好人心,“那你看吧!” 司桓抬腕看表,“可我漏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没看到。” 这是重点吗?鹿芝芝觉得今天的司桓又变得特別胡搅蛮缠,气愤,“我赔你一场!再看一遍行不行?” “说话算话?” “算!我现在就买票!贵宾场!ok?” “成交。”司桓似乎终於满意了,拿出口罩戴上起身。 “待会儿见。”他说。 119.你陪我 幸好司桓撤退得快,电影结束时还有人特意上来找他。 有胆子大的女生问鹿芝芝,“刚刚坐你旁边的那个人,是不是很像司桓?姐妹你知道《恋与劫》吗?” 鹿芝芝摇头,彻底装路人。 女生鄙夷地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香奶奶包包上,表情像在看西贝货。 鹿芝芝无所谓,“麻烦让我出去。” 出了影厅,袁莉最夸张,“芝芝,我看清楚了,刚刚坐在你身边的真是绝世帅哥,你要了电话微信没?” “没要。”鹿芝芝继续发挥演技。 倒不是故意骗同学。 主要是她和司桓现在这种比陌生人都不如的关係,没有介绍的必要。 “唉!好可惜啊!早知道我就买后排的位置了。”袁莉这边还在哀嘆,鹿芝芝的电话却响起。 手机里备註的“学长”两个字,已经有近三个月没有再联繫过。 鹿芝芝接起,“餵?” “看哪场?” “你挑,挑好了我来买票。”鹿芝芝淡定安排。 “那就接下来的那场好了,还有5分钟时间。” 他决定得太快,鹿芝芝有点应接不暇。 只能拿著电话赶紧去买票。 售票小姐姐告诉她,整个场次的票全部售空。 “你听到了?没票了。”鹿芝芝没掛电话。 “进来。有位置。”司桓声音却很稳。 鹿芝芝皱眉,难道有內部票? 她匆匆和几个同学打了个招呼,说东西丟了进去一趟,马上出来。 进了vip通道,有位经理直接將她带到了vip厅。 司桓站在门口,对经理吩咐,“我们进场了就可以开始了。” ??? 他说的是,我们。 “谁?”鹿芝芝愕然。 总不能是她吧? “你。你说过,要陪我一场,再看一遍。”司桓话语平静,神情理所当然。 “我说的赔,是赔偿的赔啊!”鹿芝芝无语,分辩。 “我不缺电影票钱,不要那个赔,要的是这种陪。” 鹿芝芝瞪著他。 影院经理见气氛不对,插空一句“我会按您的要求安排”,先离开了。 “你故意的对吧?”鹿芝芝明白了。“故意玩谐音字的梗?套路我?” “不是套路。”司桓逼近她,“我就是要你陪。” “你是不是又哪里不对了?別忘了你之前的那些话,我们现在不熟的……” “你很在意吗?”司桓的眼眸里埋的情绪很深,导致他瞳仁幽黯,隱在光源的背面,像摄人心魄的艷鬼凝住她一般,“你不是根本不在意我吗?” 被他这样看著,鹿芝芝很难迴避这句话,“你看见我就冷冰冰的刺我,难道我还要去舔著脸找你?” “不要你来找我,但你可以问我的。”司桓的表情慢慢变得委屈,“现在的联繫方式那么多,我的电话,微信你都有,可你一句话都没发给过我。我天天等,望眼欲穿,为什么,你就是不肯主动问我一句?” 他前后情绪转变巨大,堪比变脸。鹿芝芝有点懵。 “你哪怕只发一句怎么了,我都会立刻告诉你我为什么刺你。可你连一句话都没有过。”他看起来又委屈,又气恼。 手机铃声响起,是同学袁莉打来的,鹿芝芝接起,对方问她还要多久。 “我一会儿出来……” 话没说完,电话却突然被司桓抽走,“她现在和我一起,我是她的学长,麻烦你们不用等先走。” ? 鹿芝芝眼睁睁看他掛断电话,火气滋滋往上冒。“你干嘛抢我手机?!我最討厌別人自作主张帮我决定事情!” “对,说到底,我是別人。在你心里,我什么都不是。”司桓忽略掉手里被再次拨打的手机,“我一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让你这么討厌,討厌到你连一点施捨的善意都不愿意给我?!” 他的话音落下后,空荡的走廊上就只有一遍遍重复的手机铃声。 “手机给我。”鹿芝芝伸手。 停顿了三秒,司桓还是把手机放到她手里。 在这三秒钟里,鹿芝芝清楚地看到他刚刚脆弱的情绪在收拢。 就像一只雨夜里被遗弃后找不到主人,被淋透的小狗,只想转身找个角落躲起来。 鹿芝芝拨通袁莉的电话:“是我,对,是我学长,你们先回去,改天我们再聚。” 掛上电话,她抬头,“进场吧。” * 鹿芝芝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电影院里还有这种四人位的vip厅。 左右两排双人座,无论是角度还是位置,安排得离荧幕远近刚好。 她等司桓坐下后,坐到了另一个长沙发上,只想要保持距离。 “既然你非要说是我说的,那我就陪你看一场。”这是她给司桓的解释。 司桓亮亮的眼眸又黯淡了下去。 可鹿芝芝真的不想再妥协了。 她得承认,司桓那个样子,前后反差太大,太戳她的心。 她一向拒绝不了这样的脆弱感,所以她得避开。 就陪他看完这场电影吧!看完就不欠他什么了。 因为是刚刚放映过的电影,鹿芝芝已经没了兴趣。 可她还是假装很投入的看,这样才能避开和司桓的交流。 说实话,她能察觉到自己的心一直在乱跳。 也许是司桓的这种忽高忽低的变化,弄得她的情绪也像过山车,很难稳住。 司桓造成的这种情绪波动,之前是没有的,或者说是极少有的。 因为她最初觉得他太陌生遥远,后来又觉得他太温和可欺。 而不是像现在,冷傲的坏脾气之后,又突然流露出破碎感。 落差太大,让人找不到方向和锚点。 所以她绝不会再靠近他。 看完这场电影,她就立刻离开。 以后就做最普通的校友好了,见面打个招呼。 鹿芝芝正胡思乱想,室內忽然整个黑下来。 停电了。 陌生黑暗的室內,令人本能地慌乱,鹿芝芝赶紧去摸放进小包里的手机。 一股淡淡香根草的气味漫至她的鼻端。 鹿芝芝呼吸一凛,心跳如鼓点,突突落下。 这是司桓身上常有的味道。 平日里她都会忽略。 可今天,它的存在感好强。 如有实质般,捆缚住了她。 120.掠夺我 “司桓?”她在沙发上摸了一通,发现小包被拿走了。 她强撑著硬起口吻,“包给我!” 电影院室內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所有透光点都会堵死。 这会儿,连后面的放映室都黑洞洞的,也没有工作人员。 整个视觉全部沦陷。 她紧张得几乎要破音。 “一会儿电力就会恢復,我们就这样说说话好吗?”司桓的声音距离不远,似乎就站在她的右侧。 “我想出去。”起身,儘量压平声音,鹿芝芝想让自己冷漠。 “害怕?”司桓的声音又近了点。“我在,你別怕。” “你不会想……”鹿芝芝把“占我便宜”几个字硬吞了下去。 司桓应该是正人君子。但她也不能提醒他现在的情境足够他为所欲为。 “我想。”司桓却接上了她的话。 “想什么?”她警觉。 “想做你想的所有事。” “……” 下意识地,鹿芝芝呼吸都屏住,“你敢!” “那你告诉我,你想了些什么?”司桓的语气里染上了笑意。 “我没想什么!” “你想了,你在想……能不能把手机照明打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肯定想说的不是这个! 鹿芝芝有种大家都揣著明白装糊涂的恼怒情绪,“是的!所以快把包给我!我要拿手机!” 司桓答应得飞快,“好。你伸手。” 烦躁不安的鹿芝芝不疑有他,伸长手去抓。 入手的却是毛茸茸的一团。 她大惊,缩回手。 眼前出现了一点光亮。 是司桓,按亮了手机屏幕。 他是蹲下的姿势,上梳的头髮被她揉乱,落下几缕搭在额前。 儘管光线的角度不是太友好,可司桓的脸仍旧线条优越,五官在明暗中更显得立体而精致。 尤其一双眼睛,鹿芝芝怀疑是不是钻了什么惑人的妖媚东西进去,怎么看人的时候像会吸魂。 鹿芝芝强迫自己定了定神,“你……蹲著干嘛?” 司桓手里还托著她的小包,“我以为你害怕的坐在原地不敢动,所以蹲下来递给你。” 一个听上去合理,却漏洞百出的理由。 情景诡异的像个黏稠的不得解脱的梦境。 “你不拿走它,我就不会害怕!”忽略掉他黏腻的眼神,鹿芝芝再次伸手,“给我。” 司桓无赖的將包护进怀里,“能不能先聊两句再走?” 他的举动又一次挑动了鹿芝芝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她拒绝,“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是吗?”唯一的光源消失,司桓的脸再次隱匿进黑暗里,“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真的想不明白。” 没了光的依赖,鹿芝芝的心绪又一次下坠,后悔刚刚没起身出去,“你,再把手机打开。” “鹿鹿。我不会放你走的,除非你给我答案。”司桓的声音逼近。 鹿芝芝甚至感觉到了身前的热源,以及变得浓烈了些的香根草味道。 “我……”她心一慌,“我要给你什么答案?” “你为什么不能在意我一点?”热源更近了点。 “你为什么要抗拒我?”声音跟著逼近。 “你为什么不能……”呼吸落在她左边耳朵旁的髮丝上, “掠夺我?” 鹿芝芝本能想后退,却跌坐回了柔软的沙发上。 猛然的后跌,让她有瞬间的眩晕感。 朦朧中只有一个念头: 掠夺?这是什么话? * 被黑暗无限放大的感官,因为司桓几近赤裸的逼问,而显得愈发敏锐。 鹿芝芝整个身体的细胞都被调动起来,全方位的感受到这片黑暗里,有一只野兽蛰伏在她的面前,隨时会扑上来。 这是男女在力量上的天生悬殊。 可他却说,掠夺他? 谁会对別人说出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放弃自我的话语? 对峙感在这句话之后有些鬆动,她的尖刺收了些。 “你的表达方式是不是还有些问题?” 哪有人会卑微到这个地步? “没有问题。”声音终於离远了些。 “如果那个人是你,就没有问题。” “……” 黑暗掩藏了其他信息的传递,语言变成唯一沟通的方式。 “为什么?”鹿芝芝终於问了,“为什么是我?” 似乎从踏入大学那一刻开始,司桓就一直纠缠著她。 到底是怎样的原因,让他这么的坚持? 黑暗里,司桓的声音很沉,很稳,“那天我对你哥哥说过了,对你,我是一见钟情。” “怎么可能?你是看到了什么会钟情?” 鹿芝芝不相信。 世界上哪有什么一见钟情,有的只有见色起意。 但是那天进大学,她热得那么狼狈,哪里有“色”字可言? “从你出现的第一秒开始,就和所有人不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 司桓的回答,很標准。 但鹿芝芝听上去,却觉得很刻板,像是公式。 所以她笑了,“这是什么土味情话大全吗?对不起,我不太吃这一套,感觉很虚。” “其实,有时候语言的表达往往是苍白的,能证明一切的只有时间。我说的独一无二,是绝对的独一无二。你是我生命里唯一存在的意义。”司桓很郑重。 就像小王子,对小玫瑰表达他的全部心意。 可小玫瑰的刺太多了,每一根都对准他扎,让他鲜血淋漓,几乎要病急乱投医。 “司桓,你会不会太衝动了?我一直怀疑,你是因为看到过游戏里的那些视频,才对我產生了一些联想。可游戏里的我,和现实世界的我是不一样的。你不用渴望在我身上去寻找那种感觉,你找不到的。”鹿芝芝再一次竖起了高墙。 “和游戏无关。我们会有我们相处的方式。”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要相处了?学长,我们说到底,也不算太熟。而且我对你,根本没有男女之情,你没有发现吗?” 很绝情的一句话,几乎是堵死了所有的后路。 鹿芝芝篤定,听完这句话,司桓应该会死心了。 他也有他的傲气,比如之前那些冷冰冰的样子。 对话果然停滯了。 黑暗里,跟著被放大的还有时间。 鹿芝芝压著所有的情绪,在一片寂静中,等待结束的那一刻。 终於,面前的人有了长长的吐息。 接著是衣服摩擦的脆响。 “鹿鹿,我们试一试。”司桓的声音忽然靠近。 “试什么?”一察觉到他的逼近,她的心跳再次失了秩序。 “试试,男女之情。” 121.契约恋爱 男女之情要怎么试? 鹿芝芝在香根草气息的逼近中,终於再也维持不住挺直的身形,整个人往后靠。 “你,你想做什么?”她试图往音色里灌入警告。 “什么也不做。”司桓的声音和他的动作同步,鹿芝芝甚至感觉到他的双臂已经撑在了她两侧,困住了她。“不要躲,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心跳。” 听心跳?怎么听? 鹿芝芝脑海里浮现出的唯一画面,绝对少儿不宜。 羞愤裹挟著热意往上涌,“你敢!” “嘘。”司桓在她耳边轻轻吐息,“別说话,我不会碰到你,別怕。” “你听的不是心跳吗?不碰我能听到?”鹿芝芝想挣扎。 “能碰?” “……当然不能!” “那你別动,我只需要安静的听一听,能听到的。”司桓的语序简短,声线温柔。 如同蛊惑的指令。 鹿芝芝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他的话语妥协,还是和自己全身几乎要炸毛的应激反应对抗到毫无气力。 总之,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什么都不能让他发现。 她连呼吸都屏住了,就怕泄露了一丝端倪。 “呵。”很轻的一声笑意。 ! 鹿芝芝鬆开了呼吸的闸口,吐出一大口气,立刻凶巴巴地,“笑什么?” 司桓打开了手机的照明。 此刻他整个人单膝跪在鹿芝芝面前,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托高了手机。 鹿芝芝与他的目光相碰。 司桓漆黑的眼眸被手机的光芒映亮,瞳仁反射的那一点光像在晃动,温柔得快碎了似的。 鹿芝芝甚至有种奇怪的想法: 他在用他的眼睛吻她。 “鹿鹿,你听到了吗?”他轻轻开口。 鹿芝芝的五感此刻好像被打通,司桓的声音如有实质般地,擦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的耳根微痒,不自觉想偏头蹭一蹭。 状似摇头。 “你听到了吗?我的心跳得好快,现在脸一定红了。”司桓將精致的面庞凑到她面前。 冷白的肤色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朵。 令他整个人显得毫无攻击力,只有討人喜欢的软糯可爱。 鹿芝芝之前被绞紧的情绪,驀地一松。 整个人又往后靠了靠,避开他的视线。 还好他什么都没发现…… 不对,他有什么可发现的…… 她明明……不喜欢…… “我刚刚没听到你的呼吸声。”司桓唇角微扬,“你在逃避我。” “没有!我为什么要逃避你?” “可你为什么不呼吸?” “你凑那么近!让我怎么呼吸?” 她意识到,自己说的全是毫无营养的自证,反问。 “无聊,包给我,我要走了!”她挣扎著想让自己脱离这种状態。 司桓没有放她离开他的禁錮区域,只是定定的看她。 鹿芝芝咬牙逼视著他,想让自己的目光再尖锐一点。 “你真是一朵小玫瑰。”良久,司桓微微嘆了口气。“那朵永远用最尖锐的花刺,让自己显得独一无二的小玫瑰。” 这是什么话? 鹿芝芝熟悉小王子的故事。 她也知道,玫瑰是个口是心非的,有些傲娇且虚荣的存在。 玫瑰想让小王子永远爱自己,但她却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就算我是玫瑰花,可你也不是那个小王子。” 她的小王子已经死掉了。 “你可以假装我是。”司桓用小王子的口吻回答她。“我也可以很好的照顾你,鹿鹿。给我一个机会试试,好吗?” “你也知道是假装。”鹿芝芝撇开头,不想被他影响。“我只想要真正的小王子。不想要贗品。” 司桓一顿,“你说的真正的小王子是游戏里的』司桓『?” “对。” “他在虚擬世界里,永远不能在现实里陪著你,你也只想要他?” “对!” “真的就那么喜欢他?” “就那么喜欢!” 司桓垂眸,沉默了片刻,起身。 “既然如此,鹿鹿,我们做个交易吧?” * 电影院vip厅停电造成的极差的观影体验,经理用两张vip厅年票作为了补偿。 鹿芝芝根本无所谓什么补偿,她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司桓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 她怀疑,自己再和他多待一会儿,什么都要被他忽悠著许出去。 “让我送你好不好?”司桓侧身,语气温柔。 “我自己开了车。”鹿芝芝拒绝。 “我带了司机。让他替你开回去。” “……我想自己开。”回去冷静冷静。 “契约恋爱第一天,就要放我鸽子?不合適吧?”司桓將“恋爱”两个字咬得很重。 鹿芝芝简直尷尬到无地自容。 “能不能……算……” “不能算了。我们刚刚说好了的,人不能言而无信。”司桓拒绝得很乾脆。 “……”鹿芝芝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头脑一热答应他。 儘管司桓说,他有办法找回消失的虚擬司桓。可她也不该这么隨便的任由他提出要求。 何况这个要求,还是做他三个月的契约恋人。 这么狗血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换点別的行不行?要么你还是开个价?”鹿芝芝想反悔。 “不可以。”司桓神情愉快。 “主要浪费三个月时间完全没必要,我又不会喜欢你。”鹿芝芝下猛药。 正常人听到这种话,肯定会沉了脸。 可奇怪的是,司桓完全不为所动。 他无所谓地,“输了也没关係。有这三个月也够了。” “而且,”他话风一转,“为什么你那么篤定不会对我有感觉?也许你在某天会觉得我很好,那我们就是双向奔赴了。” 神特么双向奔赴。 他的话让鹿芝芝终於想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缠著我?” “因为,”司桓的语气沉静又悠长,如同念长诗一般地,虔诚开口: “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会驯服我的那个人。人,总要为自己驯服的一切负责,不是吗?” 122.恋爱开启 契约恋爱的第一天,鹿芝芝被司桓带去了一家私厨吃饭。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又没有挽回的余地,鹿芝芝也就不去纠结。 反正恋爱两个字前面不是还有契约两个字么? 没关係的。 这种关係……她也不是没经验。 当初她不就和游戏里的司桓签过? 唯一不同的是,她从甲方变成了乙方。 不过不要紧,只要约法三章做好,不会有什么事的。 饭前,司桓的助理送来了一式三份的协议。 “为了证明我很郑重,有一份我会放到律师那里存档。”司桓解释。 鹿芝芝不关心这个,她最先看的条款是义务部分。 三个月契约恋爱结束后,甲方会按照乙方的要求,向乙方还原虚擬世界的一名角色形象。 而乙方的义务则是在这三个月,心无旁騖地,全身心的陪伴甲方。 鹿芝芝皱眉,指著“全身心”三个字问司桓,“这个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自从鹿芝芝答应了契约恋人的要求后,司桓整个人再次柔和下来。 “你的人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 “你的意思是,我要签的是卖身契?24小时和你绑定?人身自由都没了?!”鹿芝芝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鹿子鸣给她科普的法律知识。 只要他敢说对,立刻把他送进去! 司桓轻笑,“如果你想24小时和我在一起,我同意。不过这份协议上並不要求这个,只是这三个月,我们会每天见面,像普通恋人那样。” “那你会要求我和你发生什么吗?”鹿芝芝翻遍协议,都没有看到这一点。 司桓笑得更温柔了,“你想和我发生什么?” “什么也不想发生!”鹿芝芝瞪他。 “好,我会尊重你。你不同意,我不会越界。”司桓简直好说话到极点。 “加到协议里。”鹿芝芝上次因为游戏合同的事情被哥哥痛批了一顿之后,已经吸取了教训。 “可以。”司桓將她强调的部分手写到合同里,要求助理添加后重新列印送来。 “为什么这么急著签?明天签不行吗?”司桓的急切让鹿芝芝生疑。 “因为我等了太久,已经等不下去了。” “……”他黏糊糊的態度,令鹿芝芝生出他恐怕是个变態的感觉。 对,回想从入学第一天遇到他开始起,这傢伙多少就有点不正常。 当时他的目光真·挺古怪的。 “司桓,我有言在先哦。”趁著助理去列印不在场,鹿芝芝决定先把话说清楚,“我不知道你怎么看这个契约恋爱,但是在我这里,这个不等於真的恋爱关係。你千万別以为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好,我知道的。”司桓温柔回应。 看上去理智极了。 “而且,这段关係毕竟不正常,我不希望弄得人尽皆知。你还是挺受欢迎的,我不想被你的那些顏粉无故骚扰。” 鹿芝芝想得很明白。 完全保密肯定是不可能的。 毕竟有三个月时间。 而且司桓要求的是每天见面,落到亲近的人眼里,那还不得成了恋爱实锤。 乾脆就把这件事告诉那几个经常会见面的,共同的朋友,免得她们乱猜。 “但是我们都认识的人那里,还是要说清楚,没必要让她们误会。” 司桓深深地注视了她片刻,“好。” 他什么都说好,什么都答应。 顺从到让鹿芝芝生出错觉——虽然这份协议她是乙方,却拿到了绝对的话语权。 “你……”她迟疑,“没什么要求吗?” “没有。”司桓很平静,“只要你愿意待在我身边,我就没有任何要求。” 所以,你不要想著离开我。 只要指令开启。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 鹿芝芝签完协议之后,抱著这三个月会过得很艰难的心理预期。 可实际上,並没有很难过。 甚至可以说,比想像中有意思。 不仅是因为司桓这个人很简单,相处时不会有那些古怪的要求。 还因为司桓约她出去,除了吃饭看电影逛街,大部分的地点都安排在积慕大楼。 “抱歉,工作刚开始,会有点忙。等假期末尾,我们再去远一点的国家看看。”这是司桓的解释。 鹿芝芝却半点不介意。 自从上次做过內测的项目后,她对积慕就一点都不反感了。 食堂好吃,员工也很开朗阳光。 想体验游戏的话,哪怕她不登录《恋与劫》,也可以玩玩其他的游戏。 司桓告诉她,自己在积慕有投资,所以也会参与部分工作,內容主要是《恋与劫》数据搭建这一块,算是练手。 所以有机会接触到前期的核心数据,有恢復它的机会。 当然,这件事是否能成功,还要取决於他们的恋爱协议能不能履行完毕。 所以,她抱著监督司桓工作的心態,每次都会和他一起去积慕待著。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她看不懂。 所以绝大部分时间,她都会在休閒区域打发时间。 那里有电竞室,健身房,下午茶,甚至还有桌游类的游戏区域。 是梦中情司就对了。 去了几天,鹿芝芝就和好几个应届毕业的实习生混熟了,她们打趣她,“怎么司桓实习还要带著女朋友呀?” “我是他妹妹哦!”鹿芝芝在她们面前,当然会撇清关係。 反正她和司桓的距离感保持得挺好的,又没牵手又没拥抱。 “哦,妹妹。”几个女生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哪怕近视散光青光眼,只要眼睛还有视力,司桓对鹿芝芝的纵容和宠溺,是个人都能看明白。 小姑娘脸皮薄,不承认就不承认。 反正她们都嗑得要死要活。 积慕的午休时间很长,有两个半小时。 司桓陪她吃完饭,就又去工作了。 鹿芝芝跟著她们几个小姐姐聊八卦。 不知道怎么的,就聊到了《恋与劫》上。 “昨天咱们的恋恋流水又登顶了。”女生a刷完手机嘆口气,“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 她们私底下也是游戏玩家,大家都会把新版的恋与劫亲切的称呼为“恋恋”。 “还用问?连我都忍不住氪了一套滑雪服。你別说,滑雪的体验感很真实,我一个新手都有点上癮了。”女生b接话。 在这种话题上,鹿芝芝没有发言权。 因为她不玩。 “我还没试过滑雪,可我试了下开车,因为我不会嘛!结果沈书衍亲自化身驾校教练,我把他气了个半死,他一直吐槽,別提多搞笑了。” “你可以试试跟他说:『再碎碎念,把你嘴巴亲烂』。据说用这招有机率提升好感度。”女生c建议。 鹿芝芝听著她们互相分享游戏体验和攻略心得。 第一次对《恋与劫》的那位营运长產生了好奇。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一款19禁游戏做成现在这样呢? 让每个女孩子谈到它,都是这么幸福且期待。 123.还是要把她关起来 司桓下了班,鹿芝芝在晚饭的餐桌上问他,“你见过你们公司的首席运营吗?” “怎么突然问起他?”司桓剥虾的手一顿。 “就好奇嘛!能把《恋与劫》那种刺激的成人游戏变成现在的纯爱天花板,那人真的好厉害。” “一般吧,一个恋爱游戏而已。”司桓剥完最后一只,擦净手,將餐盘放到鹿芝芝面前,“设计得再好,你不是也不玩?” “呃……”相处了快一周,司桓给鹿芝芝的感觉,恢復成学长和住在对面的邻居。 昔日相处的亲近感回归,她没了太多的防备心。 不过对这个问题,她还是隨便找了个理由敷衍,“我就是不想再玩这种游戏了,万一我又喜欢了谁,然后游戏倒闭了怎么办?” “……”司桓一哽。 半晌,他艰难地压住情绪,“为什么还会去喜欢別的谁?” “游戏不都是这样设计的吗?想方设法的让人沉迷。之前的司桓就设计得很有活人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公测变成了那样。”鹿芝芝说完,惆悵的吃了一口虾肉。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禁忌了,而且她实在好奇,为什么前任游戏公司要放弃明显更有商业价值的测试版司桓。 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这位,正好是“从业人员”,也许知道答案。 司桓沉默,连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喂喂,你知不知道呀?”鹿芝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所以,”司桓面沉如水,“你喜欢他完全是因为游戏的设计?而不是他本身?” 啊? 被自己隨口说的话反问,鹿芝芝皱眉,“这两者有区別么?本来就是一件事啊!” 既然司桓是游戏公司设计的虚擬角色,她喜欢他,和喜欢游戏公司的设定难道不是一回事? “……”司桓很难表述这一瞬间的憋闷感。 其实他偶尔也会对自己的分裂心生怀疑。 小玫瑰说喜欢游戏里的他,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小玫瑰又因为游戏里的他,抗拒现实里的他。 所以他决定要让游戏里的司桓“消失”。 事到如今,他绝不能放弃自己这具人类的躯壳。因为对人类来说,跨物种的感情是不被人理解和接受的。 他想和小玫瑰在一起,首先就得是个真正的人类。 这三个月的时间,是他给小玫瑰以及自己最后的一次机会。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让她喜欢上他。 否则,他的plan b就会执行。到时候,她也只能和他人类的躯体在一起。 但现在,小玫瑰提出了一个新的可能。 她喜欢的,是设定好的程序。如果有更好的程序,她会变心。 同理,如果有更好的人,她也会变心…… 她喜欢的,从来不是“本身”…… 而是隨时可以被优化的“设定”…… 她现在大概还能因为“喜欢”司桓,去抗拒其他“设定”的诱惑,暂时不去接触新的游戏。 可有一天,她的“喜欢”淡化了呢? 是不是就会忘了游戏里的他?转而换另外一个游戏角色喜欢? 那时候他该怎么办?整容?还是换一个容貌相近的新躯壳? 看著眼前女孩儿毫无知觉吃饭的模样,司桓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危险! 关起来就好了。 不能让她看別的人。 把她关起来就好了! * 司桓一向话少,常常是面无表情的酷哥样。鹿芝芝习惯他的沉默不语,所以半点没发现他的情绪异常。 到了家,鹿芝芝解安全带,“拜拜!明天见。” “鹿鹿。”司桓叫住她。 “我一直想问你,你除了司桓的身材,还喜欢他什么?” 什么身材?鹿芝芝被问到愕然。 她有说过吗? “和身材无关。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就是喜欢。” 鹿芝芝没有说谎。 她其实一直都很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怀念些什么。 或许是那种追赶著时间和任务的紧迫感,衬著司桓给予她的那点温暖显得特別珍贵。 或许是这几天在积慕待久了,她也能清楚的明白,这就是游戏机制,设计的每一个环节,都是在增加玩家代入感。 她代入了,所以沉迷了。 非要问司桓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地方,她是真的表述不出来。 “因为不清楚喜欢他什么,所以对你而言,他並不是独一无二的。你还会去找到新的游戏角色喜欢,对吗?” “任何虚擬角色都不可能喜欢一辈子吧?”鹿芝芝此刻很理智,“也许某一天有更好的游戏角色出来,我也会去喜欢它。” 世界发展太快,谁又能保证自己喜欢的二次元角色,能喜欢一辈子? 最多,只能算作某段时间里的精神寄託罢了。 见司桓脸色凝重,鹿芝芝想了想,又补充,“不过我很少玩这类型的游戏,也许只会喜欢这一个乙游男主。” “人类的生命明明这么短暂,情感却比风暴变化还快。”司桓语气十分不满,“感情这么不稳定,肯定是哪里有bug。” 他在说什么鬼? 鹿芝芝侧头看他,“我们现在谈的只是游戏而已,你没必要直接上升到整个感情的程度吧?游戏更新换代的速度那么快,看到更好看的建模,更有意思的设定,会喜欢上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司桓迎上她的目光,“我现在不仅仅谈的是游戏。我还想知道,人类难道只会喜欢设定这么死板的东西?那对待活生生的人,会有喜怒哀乐的人呢?也会因为设定不符,就不喜欢了吗?” 124.极致的爱 喜欢的是人设? 鹿芝芝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问题。 游戏里的司桓是什么人设? m系男友,身世不好,受人欺凌,哪怕后来变成了王子,也依旧柔软,几乎没什么攻击力。 他唯一不太懂的,大概也就是感情。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懵懂,让司桓看上去更安全了。 所以司桓的人设就是,貌美,真诚,几乎没有攻击力,完全被玩家所掌控。 鹿芝芝不自觉地总结著。 她喜欢的是这些吗? 假如换一个新的游戏角色,给他放入这些特质,她又会有什么感觉呢? 至少此刻的自己,第一反应不是反感。 她抗拒的,似乎从来不是设定。 而是身高长相这些浮於表面的东西。 就像她偶尔能从司桓学长身上窥到他不经意流露出的,和司桓的某一个相似的小点,可她不会因为这些反感他。 她从一开始討厌的,是司桓学长的外形,以及他对司桓拙劣的模仿。 因为那种是太明显的作弊了。 那她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鹿芝芝茫然,她有点捋不清其中的逻辑了。 嘴巴上却还想自证,“可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就是喜欢他身上的特质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司桓摇头,“不能说你的答案不对,但至少在我看来,不够全面。你可以回去想一想,我们晚点再聊。” * 鹿芝芝一般到了家,日常的生活习惯是洗澡打游戏看电视睡觉。 今天被司桓影响,导致她从洗澡开始,节奏就不对。 浴室其实是一个很容易提升人思维能力的地方。 大概是之前,司桓指导过她线代知识,她有种答案被否定后,急於找到正解的渴望。 在简单冲淋后,躺入浴缸里,鹿芝芝的思绪再次集中到“喜欢人设”这件事上。 当思维找不到突破口的时候,妈妈教过她,换位思考。 慢慢的,鹿芝芝有些明白了其中的区別。 假设有一个人喜欢她,是因为她有钱,年轻,名牌大学毕业,身高体重外貌,以及性格合適。 那么这个人是真的喜欢她? 答案绝对是no。 对方喜欢的不过是她所具备的条件,也就是人设。如果遇到更好的,她一定会被捨弃。 那么她对司桓呢? 如果把游戏里那个司桓身上的所有特质,平移到另一个游戏角色上,甚至做更多的优化呢? 当一个全新的,比司桓还要温柔浪漫,眼中只有她的角色出现……她会不会移情? 鹿芝芝没有把握。 而且游戏总归是游戏,总有一天她厌倦了,也许连登录都不会登录。 就像现在一样,《恋与劫》已经完全被她拋在了脑后。 而司桓,也已经成了记忆里一个无法再復甦的记忆点。 或许,她会怀念司桓的唯一原因,也只是因为他们之间还有约定没有完成,游戏断崖式结束。 那假如当初她顺利的完成了游戏测试,她还会对司桓念念不忘吗? 鹿芝芝直直盯著天花板。 第一次庆幸,幸好司桓只是个游戏npc。 因为人类,真的太残忍了。 她也是其中之一。 即使再次进入游戏找到司桓,见到他又如何? 她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消失? 又要怎么解释,自己也许还会再离开,而且再也不会回来? 想著想著,鹿芝芝眼眶有些湿了。 不仅仅是替游戏中的司桓,还替这个註定的结局。 更多的,却是替她自己。 这段感情寄託,最终也会无疾而终,变成记忆里的尘埃。 *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心事压得她睡不著。 大半年时间仿佛被抽出身体,游离在外的魂魄,在今晚归了位。 重新审视了自己。 像中了蛊一般的这段心路。 將脸埋进枕头,鹿芝芝闷在里面大叫了一通。 鬱结的情绪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是司桓打来的。 “在做什么?”电话里,他的声音低沉缠绵。 “没做什么。”鹿芝芝闷闷地吸吸鼻子。 拜你所赐,睡不著了! “今晚我们討论的问题想清楚了吗?” “没想清楚!”因为有情绪,鹿芝芝不想好好说话。 对著司桓,她很確定,此刻的自己能任性一点。 司桓果然温柔依旧,“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你说。”鹿芝芝没什么期待。 反正答案她已经知道了。 司桓肯定会说出差不多的意思,再提醒她,游戏里的npc不重要,让她清醒一点云云。 “人类在爱情里的表现其实各不相同,没有高低对错之分。我刚刚也只是做了个假设,你没必要太过於纠结。” ? 不是说教,更没有嘲笑。 只是轻飘飘的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 鹿芝芝不太明白他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想清楚没有?” “只是想问问你的想法,多了解你一点。两个人相处,感情模式的適配性很重要,只有了解你,我才能更好的做出调整去配合你。” ??? 鹿芝芝愈发感觉古怪。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位置摆得这么低? 而且,“我们不是真的恋爱,你没必要这么认真。” “鹿鹿。”电话那边的司桓语气忽然很郑重,“可我喜欢一个人,就会很喜欢很喜欢。永远只会认定她一个人。无是论她好还是坏,美还是丑,贫穷还是富有,健康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是她。” “……”这么极致? 他似乎在强调,自己喜欢的並不是一个人的设定,而是那个人本身。 鹿芝芝当然是震撼的。 但她没有应声。 在她的概念里,司桓不可能对她有这种程度的感情。 好端端认识的两个人,几乎没有经歷过任何风雨,他怎么可能突然这么疯狂的喜欢她。 除了疯子和变態,不可能有其他的可能。 理所当然把自己摘除在外的鹿芝芝,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钦佩。” 又补充,“希望你早日找到那个人。” 可司桓的下句话就再次打破了她的认知。 “对她,我一直表现得很明確,即使她现在接受不了也没关係,我会每天陪著她一起等。” 除了人称,司桓几乎已经把话说到了明面上。 鹿芝芝再怎么装傻,也骗不了自己。 司桓说的人,就是她。 这傢伙,是真疯子真变態吗? “……她要是不愿意呢?” “我会像照顾小玫瑰一样,一直照顾她。给她除虫,浇水,挡雨,遮风。陪她看太阳和月亮。” “我相信总有一天,玫瑰会开花。” 125.站在玫瑰身边的资格 鹿芝芝无法忽略听完这句话以后,心中的瞬间震颤。 还好隔著电话,司桓看不到她蜷起双腿的样子。 她都说了不愿意了吧? 怎么他还要坚持? 司桓忽然换了个幽怨的语调,“鹿鹿,你说,为什么她就不喜欢我呢?我身上到底是哪个设定有问题,让她这么討厌?” 冲淡了之前的氛围。 “……”鹿芝芝无语,这傢伙还和她討论上了。 难道还会指望她告诉他答案吗? “你直接去问她啊!”既然要演,大家就一起演个够。 “她肯定不会告诉我答案的。她是个很坏的女孩儿,总让我猜,偏偏还猜不透。” ? 这年头开枪都这么明的吗?懟头扣扳机? 鹿芝芝憋屈的沉默。 “不过,她什么样我都喜欢。”司桓丝毫不在意她有没有回应,还在自说自话。 语气明显有些得意,特別像个炫耀自己心爱之物的孩子。 鹿芝芝艰难的把“你有病”三个字吞了下去,继续沉默。 “你生气了吗?”司桓像有读心术,“因为我说她很坏。” “又没说我,我生什么气?”鹿芝芝咬牙切齿。 电话里的司桓轻笑,“鹿鹿,我们明天去哪里?” “你不上班?” “不上。” “我想去京郊的农庄钓鱼,再叫几个人。” “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会烧烤吗?” “不会。不过我可以学。” “那你明天负责烧烤!” “好。” 无论如何,这傢伙对她真的有求必应。 比她爸还惯她。 衝著这一点,鹿芝芝决定不去计较他刚刚说她坏话这件事了。 “明早我来接你,现在是不是要乖乖睡觉了?”司桓声线温柔。 鹿芝芝正在呼朋唤友约明天的活动,哪有心思睡觉。 她开著免提,啪啪在手机上打字发消息。 “鹿鹿?”司桓试探地又喊了她一声。 “小嘴巴,不讲话。”鹿芝芝和几个朋友聊了几句,有点上头。 习惯性的往外吐段子。 “不讲话?那可以做別的事吗?”司桓问。 鹿芝芝注意力都不在这边,都没有意识到司桓问的是什么,极其敷衍地,“可以。” “好。”话筒里传来了一道轻吻声。 鹿芝芝敲字的手一顿。“你在干嘛?” “在干很想做的事。”司桓笑,“该睡觉了鹿鹿,要不要给你讲睡前故事?” 鹿芝芝关掉聊天框。“什么睡前故事?” 说真的,这还是第一次和司桓打这么久的电话。 似乎隔著电话,说话的感觉都会变。 类似一颗小星球向外发送信號,却被另一个星球收到,並不断彼此回应的奇妙感受。 “我编的故事,想听吗?” 司桓的这个回答,让鹿芝芝回想起最初认识他不久,他要送给她的那个礼物盒。 “当时你要送我的那些故事?” “一部分吧。后来觉得不够精彩,又重新修改了一些。你听听看,评价一下好吗?” 大概是他的態度温和,声线低沉,鹿芝芝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任何曖昧的氛围。 只觉得司桓此刻的存在很自然。 “好,你试试看。” 鹿芝芝按照他的要求,开了免提,將手机放在枕边。 之前的那波情绪被冲淡,鹿芝芝闭上眼睛,听著司桓的声音,想到自己在游戏世界里给虚擬司桓坑坑巴巴讲小王子的故事的场景。 两相对比,明显此刻的司桓更擅长做这件事。 “在未来的某一天,太阳突然凋谢了,世界陷入一片黑暗,风雪也开始肆虐大地。所有的生物迫不得已,移居到地下,靠著这颗星球地心最后的热能生活……” 司桓用了一个科幻末日的背景作为开场,但后面讲的却是狮子,羚羊和兔子这三只动物一起生活的故事。 三只动物会爭吵,也会互相防备算计。 但不管怎么样,最后往往都会重归於好。 有种生搬硬套,胡说八道的感觉。 “你这故事太古怪了,我完全没明白有什么意义。”这是鹿芝芝最后的评价。 “这不是人类惯用的暗喻吗?故事的底层逻辑也是环境保护和末日星球,以及在困境里的人性隱喻,有哪里不对?” 鹿芝芝有点晕。 听他这么一通总结,似乎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还很准確。 可就是有种……怎么说……古怪的人机感。 毫无感情,全是歪理。 “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在我们美术生看来,再意识流的作品,也会有一条人文暗线藏在里面,那是一种对人性的表述,可以是愤怒,也可以是悲悯。你这个故事,虽然有能解释得通的逻辑,可是却没有『人』的味道。” 鹿芝芝按照自己的理解,努力地解释给司桓听。 “是吗?那我再想一想。”司桓声音里透著遗憾,“本来想用故事哄你睡觉的,反而还让你清醒了。” 鹿芝芝打了个呵欠,“其实还是有效果的,我已经困了。” “那你早点休息,明早见。晚安。” * 等鹿芝芝掛断了电话,司桓看著手里自己创作的那些故事。 很难。太难了。 他可以总结人类所有的经验,无论是学习,经商,甚至还能推测人心。计算出最优结果,应用到他生活的每一处。 在这一点上,人类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到今天,他几乎百战百胜。 可他也很清楚,他没有创造力。 这才是区分人类和ai的终极界线。 哪怕他看了无数童话,以及电影,书籍,艺术作品,经过提炼和总结,也没办法创造出一个能让人类真心肯定的故事。 “说到底,你不是人类,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强求自己。人类只需要企业家创造经济价值,哪怕他的艺术细胞是负数,也没有一丁点儿影响。”这是纪允熙的原话。 司桓明白纪允熙说的是真的。 可他也很清楚,只要是人类,哪怕再没有艺术细胞,也能硬拗出几个人类能够认同的故事。 不熟练,和不懂,是两个概念。 他不允许自己有这么明显的破绽。 假如有一天,小玫瑰再一次问他,“你会讲故事吗?”他却只能干巴巴的重复曾经看到过的故事。 失望的不仅是小玫瑰。 还有他自己。 当皮诺曹向蓝仙女许愿的时候,会有魔法帮助那个小木偶。 可这个世界没有蓝仙女,更没有魔法。 唯一有的,只有他不断的自我突破。 他要变成真正的人类,才有资格站在小玫瑰身边。 126.有妖怪,救我 第二天一早司桓到的时候,起床困难户鹿芝芝还在赖床。 司桓大大方方地坐在鹿家客厅里,与鹿子鸣对视。 “听说你和芝芝签了个协议?”鹿子鸣问。 “对。” “具备法律效力吗?” “找律师核对过,具备。签的也是一式三份,在律所有备案。” “……”鹿子鸣微微皱眉。 嘖,这小子,心机果然深沉。 “协议到期,你別再缠著她。”鹿子鸣决定在这段时间,再对鹿芝芝多紧紧螺丝。 这小子一肚子算计,单纯的妹妹哪是他的对手。 要是假的谈成真的,估计能被骗得渣都不剩。 “说好的,不干涉。剩下的事情我会努力。”司桓態度中正,不让步,也没有桀驁的味道。 当初父亲见到司桓的第一眼,就说过,这小子是金鳞。 小池子关不住他,迟早一飞冲天。 对芝芝钟情,是好事,也是坏事。 芝芝毕竟是被全家娇养长大,以后嫁人,对方的能力强,就能保证她一辈子无忧。 但事情总有另一面:这样一个年轻人,定性又如何,能不能守著20岁开启的这颗真心,一直不变? 谁也不知道。所以鹿家父子儘管欣赏司桓,却也不会对他们的感情推波助澜。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干涉。 反正是谈恋爱,就当拓展人生经验,只要芝芝自己愿意。 有他们看著,出不了大事。 “总之,越界的事情不许做。”鹿子鸣再次强调。 * 出发的时候,鹿芝芝还在打呵欠揉眼睛。 “早知道就约露营了,这种白天的活动,早起真要命。”她迷迷糊糊地抱怨。 “去后排座再睡会儿?路上估计得两小时,我会开稳一点。”司桓执著方向盘,想往路边靠。 “不用。”那成什么了。 明明是她约的局,司桓一大早亲自开车来接她,还要当司机。 自己躺在后排座呼呼大睡,也太没素质了。 正好看到街边有家咖啡店,她叫停,“等我下车买杯摩卡,喝完就能清醒。你要喝什么?” “意式浓缩。” 鹿芝芝小小的一顿,“喝这么苦的?我敬你是个英雄。” 刚点完单,咖啡店门的迎客风铃响起,鹿芝芝听到吧檯那儿的两个女孩儿惊呼了一声。 “神顏帅哥!” 她一回头,是司桓进来了。 他迈开长腿,几步到鹿芝芝身边,把单买了。 ? 鹿芝芝疑惑地看向他。 今天有户外活动,司桓穿的是黑色衝锋衣,愈发衬得一张脸顛倒眾生。 吧檯的灯光是暖光,落到他脸上,將他原本直线条眼尾的密密的尾睫,映出了一圈投影。 清冷感一扫而空,他笑意温柔,神情宠溺。 再加上嗓音透著三分哄,“我来。” 不要说围观群眾,就连鹿芝芝自己,都只有一个念头: 这什么偶像剧桥段,被她嗑到真的了! “呃……”一贯灵巧的舌头都有些打结,鹿芝芝不知道该怎么化解这种场面,只能转过头看吧檯,“哦。” 心跳加速。 还好脸皮厚,偷偷摸了一把,温度正常。 忽略路人的目光,熬到咖啡到手,鹿芝芝要撤退。 身后的司桓却被人拦住,“帅哥,加个微信?” 旁边还有人帮腔,“对,加一个,可以约各种。” 鹿芝芝脚步一顿,回头。 这么大胆调戏男生的女生,她高低得看看成色。 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姐姐,妆画得好,衬著一张脸又纯又欲。 从穿戴的精致程度,鹿芝芝初步判断,是硬茬。 “快走了,待会儿警察来了要贴条!”她说出一句世界通用的撤退理由。 “自己开车出来玩呀?”小姐姐笑了一声,根本没有让开的意思,“打算去哪儿?我们今天没什么事,介不介意一起呀?” 鹿芝芝心里那股小小的火苗噌地往上窜。 感觉有哪里被弄脏了。 司桓个大笨蛋!篮球不会打?过人会不会? 还是说,被美色所迷了? 想爆发! 司桓却在此刻看向她,眼尾下压,眸色惊惶,“鹿鹿,好可怕,有妖怪。” 鹿芝芝,“……” 小姐姐1,“……” 小姐姐2,“……” 司桓伸手,“快点来救我!” * 一路上想了好久,鹿芝芝都没想通,司桓是怎么能把那么尷尬的一幕,演得那么自然的。 “影帝,请受我一拜!”她放弃。 “什么影帝?”司桓看向她,神情无辜。 “那两个小姐姐估计都有心理阴影了。也不知道她们拍了照片没有,到时候把你掛在小绿书上吐槽,你会被人肉开盒的。”鹿芝芝想起上次在游戏里遇到的那个神经病的女玩家。 今天司桓没戴口罩,更麻烦。 “不会。”司桓毫不在意。 既然他这么无谓,鹿芝芝想他肯定有办法应对。 就像上次积慕出的那么大的事,最后一点都没有波及到她身上。 听哥哥说,是司桓去解决的。 “以后你遇到这种事,別喊我啊!”被他弄得尷尬死了。 “为什么?”司桓又是可怜巴巴的一瞥,“我被人调戏,你都不管我的吗?” “……不是,哥们儿,你不能因为自己要脱身,就让別人来集火我吧?” “可你是我女朋友,怎么能不保护我呢?” 虽然但是,这傢伙真是倒反天罡的代表! “那你还是请保鏢吧,我打不过。” “没关係,鹿鹿的身手好,听大哥说,你柔道是黑带级別。” “……”鹿芝芝瞪他,“我难道练这个是为了保护你?” “对啊!”司桓神情愉悦,“我这么容易被人覬覦,就是需要你来守护我。反正我赖定你了,你要是不管我,我会哭的。” 鹿芝芝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撒娇的司桓,和之前那个冷冰冰的说刺人的话的司桓,是一个人对吧? “你是不是鬼上身了?”她连玄学都搬出来了。 “应该是的吧?”司桓的眼眸含情,“我肯定是被什么思春的鬼缠上了。” “鹿鹿,以后只能让你受累了,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127.宝宝,跑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农庄,鹿芝芝先下车,扔下司桓就走。 她气呼呼,没想到自己竟被这傢伙调戏了一路! 不管她怎么说,他总有一百套说辞等著她。 总而言之,就是一大堆肉麻话。 鹿芝芝怀疑,这傢伙肯定是偷偷练了什么邪修,比如脸皮厚度什么的。 不能再跟他待在一起,她怕他停了车,对她使用什么上古的蛊术。 她得去人多的地方,避避邪。 今天她叫的是几个家世相仿的高中同学,以及圈子里比较亲近的朋友。 这些人还算有见识,一起玩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还有赵昭在。 至於司桓,就说是哥哥的朋友,正好閒著,一起来凑凑热闹就行。 这家农庄规模很大,分了好多个区域。 今天他们这一小帮人预定的是鱼塘这一片,既可以垂钓,也可以烧烤。 店家很专业,大冬天的在塘边搭了大帐篷,里面烧了暖炉,暖和到哪怕开著帐篷的门,温暖的都像春天。 鹿芝芝远远就看到赵昭站在帐篷外,冷得明显在缩脖子。 怎么了这是? “昭昭!” 赵昭看到她眼睛都亮了,“芝芝!你怎么才来啊?!” “出什么事了?外面这么冷,你怎么站这儿吹风?” 赵昭一脸不爽,“你都不知道谁来了。” “谁?” “还能有谁让我这么噁心?许孔雀唄!最噁心的是,他的掛件也来了!” 许泽阳,夏婧,以及钱诗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他们怎么会来?”鹿芝芝很確定自己没有邀请过他们任何一个。 “好像是何宜民叫来的。说是许孔雀又被正名了,是许家的血脉。他爸为了补偿他,给了他一点股权。”赵昭分享八卦消息,“唉,有了股权就不一样了,拿分红可比等家里发零花钱好。” 鹿芝芝没想到许泽阳竟然还有否极泰来的一天。 “他只要不惹到我脸上,我就当没看到。”鹿芝芝决定当陌生人。 赵昭嘆口气,“我也想啊!你都不知道今天他有多夸张,顶著一脸妆过来,穿戴也是南韩顶流的那种样子,这么能开屏也没累死他。” “没事,哪怕他画成猴子屁股,我也绝对能对他视而不见。” 反正那傢伙什么挫样她没见过,绝对无感。 赵昭还没来得及为闺蜜送上几句彩虹屁,远远就看到司桓走过来。 她立刻激动了,“对对,许孔雀算个der啊!我都忘了你会把司桓学长带过来了。有他的脸在,一切牛鬼蛇神都可以被净化!” 鹿芝芝一回头,看到司桓,下意识要溜走。 “宝宝,跑什么?”司桓还没近身就叫她,笑容透著宠。 赵昭立刻看向鹿芝芝,小声,“姐妹,你不是说你们谈的假恋爱吗?假恋爱是这么谈的?” 鹿芝芝又羞恼又尷尬,拉著赵昭就走,“別理他,神经兮兮的!” 粗线条又母单的赵昭哪懂他们之间到底在玩什么招数,毫不怀疑的跟著鹿芝芝进了帐篷。 一进帐篷的第一眼,鹿芝芝就觉得自己草率了。 主要是太久没遇到奇葩,有点轻敌。 其实鹿芝芝自认为自己是那种审美包容度很高的那种人,反正学美术的嘛,大家都有点怪癖体现在外表上什么的,都是艺术,能理解。 可眼前许泽阳的这种造型,明显就已经不是她能包容得下的了。 南韩的油腻腻锅盖头,加上满脸脂粉以及泛著金光的耳钉。 衣服更不要说了,红色休閒西装的垫肩宽得能跟双开门冰箱一较高下。 还有那条曳地的绿色阔腿裤,以及白色大头皮鞋…… 给我亖!这一身调色盘太辣眼睛了! 鹿芝芝本能地挡住眼睛,避开那一坨不明生物。 “芝芝!”偏偏,许泽阳还要靠过来,“好久不见!” 钱诗雨立刻就跟了过来。 鹿家翻了身的事情不是秘密,钱诗雨不敢明著夹枪带棒,只能暗戳戳的,“到底鹿家大小姐来了,连许少都要接驾。” “怎么主人又忘给你栓绳,让你跑出来了?”当初毕竟在一个学校里,鹿芝芝怕钱诗雨这种头脑不清醒的用投毒泼硫酸的手段坑害自己,所以一直对她的冷嘲热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会儿不一样了,她不想再放任这种小丑在她面前蹦躂。 “什么主人?!”到底对方是鹿大小姐,钱诗雨压著被挑起的火。“都是同学,你说话不要太过分。” “谁跟你是同学?”赵昭立刻跟上,“你出去可千万別说跟我们是同学,你的素质会拉低我们的档次!” 论吵架,赵昭的战斗力一流。 钱诗雨果然破防,“你们又有什么好素质?也不知道上学的时候天天缠著我们许少,倒贴。这会儿装什么清高,谈什么素质?” 许泽阳喝止,“钱诗雨!我说了,不许再说芝芝的坏话,你再这样就走!” 钱诗雨一脸受伤,狠狠瞪了鹿芝芝一眼,出了帐篷。 ??? 让她走的不是许泽阳么?为什么瞪她? 鹿芝芝对钱诗雨的爱男行为感觉到嘆为观止。 “芝芝,你別理她。她说话都不过脑子。”许泽阳在鹿芝芝面前站定,画了眼线的眼睛透著一股子令人噁心的痴缠。“我会护著你的。” 鹿芝芝迅速抬手挡住眼睛,“你这一身我眼睛痛,离我远点!死装男!” 无论是动作还是言语,侮辱性极强。 许泽阳的眼神已经在鹿芝芝的拒绝时陡然变冷,又被她的话刺激,伸手想要拉住她。 “我奉劝你想清楚再动手。”一个极其冷硬的声音插进来。 许泽阳循声一看,帐篷门口站著个男人。 因为背著光,男人的身形轮廓先於五官涌进他眼睛里。 修长匀称,应该是健身房常客。 再看脸。 这他妈的,不就是今年京大新出炉的校草榜一,司桓吗?! 当时他还骂那些给司桓投票的人眼瞎,那种虚弱到坐轮椅,靠整容吸睛的小白脸凭什么能上榜? 这会儿见到好几个月没看到的本人,许泽阳第一反应是,原来那些傢伙还是有点品位的。 至少司桓真的算有点味道。 不过,自己也不差。 身高差三厘米不算什么,今天这双鞋就足够他拉近距离。 脸他特意去了趟南韩,微微朝美艷的方向动了点。论特点,他现在也有。 至於穿衣打扮,司桓那身普通的衝锋衣,能和自己这身搭配比吗? 土包子! 有了股权膨胀不已的许泽阳迎了上去,懟脸输出,“关你屁事!你算老几?管那么宽?” 128.不准碰脏东西 司家的状况,一直都被圈內看不起。 除了司铭那一支,以及呼声最高的司家继承人司驊,其他的司姓子弟被提起,大家都是鄙夷。 尤其司桓,他靠一张脸卖给游戏公司赚钱的事情,也不是秘密。 这种家族混乱,吃用靠家里,唯一的挣钱门路是靠脸的人,是圈子里最底层存在。 许家也做生意,再加上在官场上有些路子,所以即使不是传承的大家族,在圈內也还算有点名气。 许泽阳自认为以他现在的情况,配鹿芝芝也足够。 何况一个卖脸的司桓,吊打。 这种场面,鹿芝芝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收回了要离开的步子。 赵昭当然也不可能走。 等许泽阳发现自己被两个女生虎视眈眈盯著,有点怂了。 “你刚刚想动手?”鹿芝芝脱下手套,搓了搓手掌,“试试?” 司桓上前,隔开了她,“不准碰脏东西。” 这个“不准”比“脏东西”三个字更微妙。 就像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什么亲密的联繫一样。 许泽阳瞬间上头,提起拳头朝司桓的面门而去。 每次出手都会成功,让许泽阳完全没有收住力道。 这一拳里夹杂著长时间累积的屈辱,不甘和愤怒。 他要打死这个屡屡让他吃瘪的傢伙。他要打死这个脸长得討人喜欢的傢伙。他要打死这个抢他女人和资源的傢伙! 没想到,司桓竟然直接用手掌接住了这一拳。 许泽阳不知道这傢伙的手掌怎么这么大,还有力,捏得他怀疑自己的手骨是否会被折断。 “鬆手!”他痛得本能的想把手往回缩。 司桓却顺著他的力道一推,许泽阳狼狈的大退几步,总算撑著没有摔倒。 和站在原地毫髮无损的司桓呈现鲜明对比。 男生的面子比天还大,许泽阳越发暴怒,张口就是国粹。 鹿芝芝也被司桓的身手惊到了。 尤其和早上咖啡店的娇弱鬼一对比,特別反差。 但这不代表她会去同情许泽阳,“你嘴巴放乾净点啊!今天你怎么来的心里清楚,並不是我欢迎你来。” 许泽阳气得脸发颤,“我都忘了,原来你就是小混混出身,之前的软蛋样全是装的,芝芝你隨便找个人问问,这傢伙以前是个什么人!现在装的倒是人模狗样了!” 司桓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说真的,鹿芝芝没想过,更没问过。 一个人的现在就能代表他的过去。 他这么聪明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是小混混? 所以鹿芝芝冷笑了,转头去找何宜民。 为了保暖,帐篷做了两层,厚厚的帘子一档,里面又放了舞曲,大家还不知道外面的纷爭。 鹿芝芝直接叫了何宜民,也不避人,“我组的局,你带人来我没意见,但是能不能先跟我打个招呼?” 这话一出,大家就知道鹿芝芝和许泽阳之间是有问题了。 高中鹿芝芝对许泽阳的有求必应不是秘密,两个人又考了同一个大学,按道理说关係应该有机会更进一步。 这会儿態度骤变,是出了什么事? 许泽阳也掀帘进来,“芝芝,我告诉你,那傢伙以前……” “闭上你的嘴!”鹿芝芝喝止他,又转头看向何宜民,“是你劝他走,还是我赶他走?当然,我走也可以。” 赵昭上前挽住鹿芝芝,“你走我也走。” 鹿家大小姐发了脾气,態度很明確,是选许家还是选鹿家。 而且除非他们和好,以后的场合恐怕也很难再把两人请到一个场子里去。 没人说话。 许泽阳不傻,大家谁都不选的时候,就代表已经选了他。 谁叫许家不如鹿家?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再不走,恐怕这些人以后都不会再和他往来。 於是,他沉著脸,转身走了。 全程没敢开口说话的夏婧也跟著离开。 何宜民自知办坏了事,连忙招呼,“芝芝你带的帅哥是谁啊!快一起过来烤烤火,玩牌!” 事情就这样从表面上揭了过去。 但在座的每个人,对司桓都愈发多了些审视和距离感。 有人私底下问鹿芝芝,“你交的男朋友?” 鹿芝芝按照之前准备好的说辞,“我哥的朋友,今天有空,过来一块儿玩。” 大家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就凭著司桓那张脸,又这么听话的跟著鹿芝芝进进出出,再加上司家的出身。 怕不是单纯的朋友关係。 鹿家大小姐被父母宠的无法无天的声名在外,找个帅哥玩一玩也不稀奇。 於是对司桓更加轻视了。 鹿芝芝在许泽阳走了以后,心情转好,先是去钓了会儿鱼,又跟几个女生一起串了点肉串,交到司桓手里,让他烤给她吃。 “少给点孜然,辣椒可以多加点。”鹿芝芝指挥他。 今天的烧烤师傅立刻上岗。 头几串还不是很好吃,但是后面水平明显提高了。 鹿芝芝坐在不远处的躺椅上打游戏,等著投餵。 谁知一个女生却过来,端了一大盘需要烤的生肉生菜对司桓说,“麻烦你了。” “抱歉,我只负责烤给她吃。”司桓头也不抬地拒绝。 “原来你们关係这么好啊!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再有活动会约你。”女生笑。 “我都听她的。”司桓还是拒绝。 嘁。女生觉得这傢伙简直油盐不进。 全身上下都没件大牌。 如果不是看在鹿芝芝的面子上,谁想和他这样的穷逼接触啊! 但也还是因为鹿芝芝,她没有翻脸,只是不自然的笑了笑,“那你烤完了叫我。” 女生回到一群人里,偷偷八卦。 “司家的本来就喜欢凭著一张脸傍女人。就连那个司铭,之前据说也是有未婚妻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突然发奋了,搞了个网络娱乐公司。” “我刚刚去问了下圈子里的朋友,这个叫司桓的,据说以前真的一塌糊涂,小黄毛,打架抽菸什么都来,还喜欢玩机车,后来车祸了才消停。” “嘖,鹿芝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和这么一號人走得这么近。” “没办法,脸好看就是老天爷赏的饭。看看他那种討好鹿芝芝的样子,这辈子都只能做软饭男了。” “咳!”赵昭路过,听了个尾巴。 她知道这群人的八卦能力有多强,也知道鹿芝芝和司桓必然会成为他们的谈资。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竟然会说的这么难听。 “我看你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羡慕人家郎貌女才就直说,挤兑人就没意思了。”赵昭讽刺他们。 赵家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实力,赵昭的话大家会重视。 女生乾笑,“我们也只是担心芝芝被心术不正的人骗了嘛!毕竟长成那样,又姓司,谁知道他图不图芝芝什么?” 129.你套路我 “呃……”其实这个问题赵昭也想过,只不过她知道芝芝和司桓是协议恋爱,做不得真,就从来没有劝过。 但守护闺蜜是第一要务,赵昭看似无所谓,“你们还是操心自己吧!” 说完,过去找鹿芝芝,“大小姐,他们都在说你找了个软饭男当男宠。” “什么软饭男?”鹿芝芝打排位跟小学生组队打输了,火气正往上冒。 司桓端了一盘新烤好的蔬菜过来,眉眼温柔,“吃点素的。” 鹿芝芝拿起一串递给赵昭,“尝尝,他烤得真的好吃。” 赵昭接过,吃人嘴短,不想说司桓坏话,“其实要不你去解释一下,免得他们老说这些话,对你和学长都不好。” “解释什么?”司桓问。 “解释……呃,解释你不是被芝芝养著玩的。” 正常人听到这句话肯定气愤不已,但司桓却毫无反应,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不用解释,她要是愿意养我玩,我求之不得。” 赵昭震惊地看向鹿芝芝。 姐妹,他说的是人话吗? 鹿芝芝也看向司桓,“说疯话是不是也要看看场合,你这是想嚇死谁啊?” 赵昭跟著自抚胸口,“別说这么可怕的话好吗?我会以为自己在看四爱。” “如果是芝芝,我能接受四爱。”司桓的回答更绝杀。 “……” 赵昭震惊地看向鹿芝芝,“姐妹,你有福气了。” “……” * 因为司桓的无谓,这件事情暂时按了下来。 圈子里风言风语很多,有时候刻意解释反而不好。 所以他们只是简单吃了点东西,下午就去鱼塘边开始钓鱼。 选择玩垂钓的人不多,鹿芝芝是其中之一。 这是她最擅长的项目,司桓陪她一起。 而赵昭则留在帐篷里打麻將。 不远处有另一拨人,也正在钓鱼。 一小时后,大概是因为鹿芝芝这边总在收杆,惊动了那边收穫寥寥的几位,他们索性放下鱼竿,其中一位还过来了。 鹿芝芝穿著长羽绒服戴著帽子,脸用围巾围了大半,对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对方微笑:“这位小妹妹的钓鱼技术很厉害,我过来取取经。” “宋总?”宋氏和鹿氏偶有合作,鹿芝芝认识这张脸。 是宋淮。 其实应该叫宋大哥,之前宋淮这么提过。 可鹿芝芝就是不大情愿叫自己哥以外的人哥。 宋淮见鹿芝芝拉下围巾,露出挡住的脸,“原来是鹿家小妹妹。” 他温和地笑,“真没想到你还会钓鱼。” 这一笑,冷不丁让鹿芝芝脑海里划过游戏里那个id为宋的傢伙,脸就和宋淮有几分相似。 可后来宋莫名消失。 不过宋总日理万机,应该不至於跑到游戏里跟她抢任务才对。 所以鹿芝芝也笑了笑,“我就爱玩这个。” 宋淮找了张凳子坐下来,“介不介意教我一点心得?” 於是司桓端著杯热水回来,就看到鹿芝芝身边坐了个男人。 他步子迈大,不等走近就在他们身后喊了一声:“芝芝,你要的水。” 宋淮闻言回头,见到司桓,第一反应是愣住,第二反应是打了个招呼,“小司总。” 司桓在商界,是仰仗著司铭的光环,偶尔做做投资。 投资都不大,尤其酷爱投资新企业,业內戏称他是善財童子。 是位虽然赚得不多,但能给人留下印象的存在。 宋淮虽然没跟他有过直接接触,可也听过名字。 更何况,司桓的这张脸…… 宋淮面上笑著,心里却跟吞了只苍蝇一样噁心。 他去年最大的亏损投资,就是积慕。 一切都是由《恋与劫》开始的。 司桓將水杯放在小桌上,才淡淡开口,“宋总。” 態度几乎可以称得上倨傲。 宋淮微微皱眉,但没有计较。 没关係,不用爭一时意气。 以后商场上见到,多的是办法让他知道高低。 於是他转过目光,问鹿芝芝,“打完窝,然后呢?” “宋氏又有几项投资亏损了?”司桓站到宋淮身后,像在聊天气。 “……”这个“又”字,巧妙的勾起了宋淮的愤怒。 起身,宋淮露出锋芒,“哪里听来的消息?我怎么不清楚?” 年长的成功男人,压迫感和年轻人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和鹿芝芝一起钓鱼的两个同龄的男生,不自觉都攥紧了手里的鱼竿,怕被波及。 司桓却像感受不到似的,“我前几天没事做,看了宋氏的年终財报,有几个项目不是正好和刚爆雷的公司有合作?” 宋淮还以为是什么。“那也不代表是亏损投资,违约自然要赔违约金。” “是吗?”司桓弯腰拿过摺叠凳,挨著鹿芝芝坐下,“宋总还要辛苦维权,学钓鱼太浪费你时间了。” “……” 赶人赶得明目张胆。 鹿芝芝扯了扯司桓的衣服,低声,“你干嘛这么跟他说话。” “他抢我凳子。”司桓的声音也降了几分,宋淮却仍旧能听到。 “……” “还抢我女朋友。”司桓又加了一句。 宋淮脸部肌肉抽动,“小司总怕是想得太多!”一甩手,走了。 鹿芝芝瞪著司桓,“你……”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司桓无辜地。 “事实你个头,我们是协议关係,你別忘了!”鹿芝芝强调。 “对你来说或许是协议,但对我而言,这是恋爱预热。” 鹿芝芝看著他,手里的鱼竿都觉得有点烫手。 今天的司桓,好像和昨天见过的那个人不一样了。 特別直接,而且每句话都是直球。 直球到鹿芝芝再也无法逃避,不自觉吐出一句,“原来你套路我?” 130.所以,算了吧 其实鹿芝芝昨晚就粗略想过一件事 ——关於这份恋爱协议,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从她领悟到自己对游戏里的司桓,不过是一时的兴趣,见到也不过是又一次分开,想见他的心就真正淡了下来。 甚至可以说,一想到再去见司桓,她的第一反应是逃避。 如果不见是最好的结果,她也没必要再继续履行这份协议,陪著司桓学长演戏。 她的理智,一直是这么告诉她的。 可今天见面,她还没来得及提到这件事,就被司桓逼到了这样一个角落。 “我们回去的时候再说。” 到底旁边还有別人在,她不能在这里和司桓掰扯这些。 这里是她要生活的现实世界,周围的也不是没有知觉的游戏npc,隨心所欲的肯定不行。 “好。”司桓见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心中微动。 时间就是今天。 昨晚选择把“人设”和“人类”的事情挑到明面上,他就想过了。 不能再慢慢来。 否则又会和之前那样,陪在她身边,慢慢变成了她的朋友,哥哥。 以他分析的结果来看,小玫瑰在游戏里之所以敢那么主动,完成任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那是个虚擬世界,她可以不在乎周遭人事,为所欲为。 所以整个人很外放,几乎想到什么说什么——哪怕是越界的话。 可回到了这边的现实世界,她明显收敛了很多。而且整个人对外界都很钝感,少了很多活力。 是因为世界的规则束缚著她,周遭的人事也束缚著她。 除了懟人,很少看得到她明亮的灵魂。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可他能感觉到她的生命里,缺乏动力。 他想试试重新点燃她,他想看到那个眼神晶亮,用力量感染他的甜小鹿。 和风细雨不行。 疾风骤雨才可以。 先冷待她,激怒她。 再用可怜的样子去迷惑她。 接著用魅惑抚平她。 每一句话,都要撩起她的情绪。 搅动起气旋,让她在和他的对抗中,只想著他,盯著他。 目前看,这个阶段他应该做到了。 至少她没有在知道他套路她之后,第一时间给他一巴掌,或者一个背摔。 这是好的信號。 他和小玫瑰之间,缺的就是让她认同的关係转折点。 还不够,还要继续把她的情绪往上推。 他要推著她,搬开中间所有阻拦的东西,让她只能看到他,直面这个点。 今天他一定要突破这层阻碍,无论用什么手段。 * 宋淮称呼司桓为小司总的事情,这一圈人很快知道了。 原来司桓在商圈有点名气,连宋家的家主都知道他,震惊! 可他完全没把宋淮放在眼里的事情,更让他们震惊且鄙夷。 司桓恐怕是不要命了,连司家搞不好都要受牵连。 所以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这么个眼界。 因为怕被波及,没人想多待,玩了一会儿就说有事,都散了。 赵昭虽然在感情上神经大条,但是出身摆在这里,对於分辨人心这块是天生的。 司桓被大家轻视的情况,她私底下偷偷对鹿芝芝说了。 “得罪了宋总,都说他没好果子吃。你跟他就算谈假恋爱,会不会被波及啊?” 鹿芝芝哼了一声,“难怪都跑得这么快,怕死鬼。” “也很正常,以宋家的地位,望京除了陆家和纪家,谁敢惹?我回去跟我爸说一声,最近避著宋家一点。你家怎么办?要不你还是和司学长先分手?” “至於吗?”鹿芝芝说的是怕宋淮这件事。“宋淮这么閒,还一个一个找麻烦?至於司桓……回头我提醒他注意点。” 於是在车上,司桓听完鹿芝芝的提醒,只是很轻的笑了一声,“担心我?” 鹿芝芝服了他的脑迴路,“不是,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有风险。” “別担心,他后面会很忙,动不到我头上来。”司桓单手掌著方向盘,语气轻鬆。 宋淮之所以会吐出积慕这块肥肉,是因为宋氏內部的许多投资都出了问题,急需资金周转。 这是他和纪允熙的手笔。 而在积慕当时股价波动异常的情况下,宋淮自然会减持一部分观望。直到积慕內部黑料曝光,宋淮立刻清了全部,退出了股东行列。 司桓自然而然地,偽造了身份拿下了股权,做了藏在背后的真实老板。 宋淮大概到现在还不清楚,宋氏已经被纪允熙和他盯上了。 望京未来的格局会大变。 “这你也知道?”鹿芝芝有点意外。 “小道消息,我毕竟也玩投资,知道点很正常。” 自小长大,她看到的爸爸和哥哥都很靠谱,所以她不会去质疑司桓的判断。 只要司桓心里有数就行。 这件事过。 下一件事,“关於那个恋爱协议,我想取消,可以吗?” 当初签署协议的时候,责任部分她记得写的很模糊,几乎没有写过违约后的赔偿。 “为什么突然想取消?”司桓脸色未变,声音平静。 “我想了想,你说的没错,他只是个虚擬角色,我没必要再把感情浪费在他身上。所以现在我做的都是无用功,还是算了吧。” 司桓的手指紧紧控住方向盘,压著心底泛起的那抹痛意,“协议上没有写过违约的部分,是因为我以为你不会违约。” “……”確实。 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前面有个服务区,我们停下来聊聊?”司桓问。 临近进城区的服务区,其实没什么人烟。 鹿芝芝满心只想把这件事快速解决,同意了。 沃尔沃停在空荡荡的停车坪上。 “你那天的话我好好想过了,毕竟他只是个虚擬角色,未来也许会有更好的游戏出来,万一出现一款替代品,我肯定会被吸引。我做不到对他一心一意,但他要的感情却是唯一。” 鹿芝芝看著暮色將至的天际,“我这个人,按我哥的说法,其实没个长性。当初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去接触他,对他的目的开始就不够单纯,后面也是靠各种外掛刷他的好感度。” “其实我只是利用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喜欢他?” “所以,算了吧。” 131.结……结婚? “你对他真的一点真心都没有?”即使这是必经的过程,司桓的心仍旧钝痛到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浓黑的夜色罩下来,服务区的灯光也已经关闭。 他们谁也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细节表情。 “或许,没有吧。”鹿芝芝犹豫著,却还是给出了答案。 司桓闭上了眼睛,强制自己忽略掉心痛。“那真是太好了。” 鹿芝芝一怔。“好?” “对,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我也就没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司桓解开安全带,“现在我就直说了,对你,我已经忍耐了许久,到这一刻,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鹿芝芝见他整个人都转向她,第一反应,是下车。 可车门是锁住的。 “你不要乱来,我下手真的没轻重,你知道的!”鹿芝芝威胁他。 司桓一只手搭在鹿芝芝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则撑在前台面板处,整个人倾向鹿芝芝,將她围困起来。 因为车內有暖气,上车前他就將衝锋衣外套脱了,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t恤。 这会儿一用力,肌肉膨出弧度,即使光线有限,鹿芝芝也感受到整个车厢里的荷尔蒙张力在往上飆升。 后背贴紧车门,她努力拉开距离,“我会揍人哦!真的!” “我们把话说完,我会让你揍个痛快。”司桓没有后退。 或许是那纸协议上写明了不能逾矩,又或许是司桓一直给她的安全感。 以及对自己身手的自信。 总之,她默许了司桓的逼近。 “给我个转正的机会。”司桓言简意賅。 鹿芝芝偏头,逃离鼻端属於他的气味。“谁也没规定,我没有喜欢的人,就要和你在一起。” “还是不愿意?”司桓想探寻她躲藏的视线。 “不愿意。”她把头偏得更深了些。 “理由?” “不想。” “是不想谈恋爱,还是不想和我谈恋爱?” 今天的司桓,一点都没有后退的意思,逼得她完全没有余地。 “不想谈恋爱。” 她的答案,让司桓紧绷的心有了一丝缓解。 至少,她不抗拒他。 “我也没谈过,正好我们试试。” 鹿芝芝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她只能说出自己的真情实感,“你看不出来?我这个人根本不適合谈恋爱。” “是指性格吗?”司桓也不太懂她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只能试图拆解。 “你也觉得我性格很硬对不对?但那不是全部。我这个人没什么野心,对恋爱也没什么欲望,也许別的女孩子都幻想过自己的另一半,但是我从来没有!”鹿芝芝深呼吸,“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游戏里很擅长谈恋爱?其实不是,我唯一做了的,就是儘量对npc好,然后照搬网上的段子和恋爱方式。你觉得那是恋爱吗?那是作弊!” “从小到大,只有两件事情是我自己决定的,第一件是七岁的时候跟哥哥去学游泳,在教练没来之前跳进了泳池。那次差点淹死了我和哥哥。但父母没有怪我,反而骂了哥哥。” “第二件事,就是偷偷去做了游戏测试员,结果呢?钱是赚到了,但其实我根本没有完成任务,反而还差点把自己弄成傻子。或许因为我的初衷,又因为那笔钱,没有人会责骂我。但我知道其实父母和哥哥都很担心我,因为我再一次私自做了危险的决定。” “我唯一的两次决定,都差点让自己万劫不復,所以我不做任何决定才是对的。无论是未来人生的哪一步,自然会有人替我决定,我只要接受就行。” 刚开始,鹿芝芝语气还有些激动,但渐渐的,这种激动平息了,如同风暴在中途遇阻,最后再也卷不起一片落叶,归於深深的寂静。 她別开的脸也回正了一些,看著黑洞洞的天空,“学长,你换个人喜欢吧,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司桓不断模擬推测著人类的全部情绪轨跡,试图去理解她,感受她。 小玫瑰的表述,乍一听似乎有逻辑线,因为害怕做错决定,乾脆不做决定。 可细细推敲又有奇怪的地方。 一两次失败,不至於让人这么沮丧。 人类的认知往往是从后天的环境中习得的,中间肯定还发生过什么事情,让她认为失败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司桓决定待会儿和小玫瑰分开后,就去查一查。 但此刻,“鹿鹿,看著我的眼睛。”司桓打开了车顶的照明。 鹿芝芝无谓的转过脸,与他目光相接。 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其实我知道说这句话有点早,不过你如果需要绝对的確定感,我会给你。和我结婚,好吗?” ??? 下沉的情绪被他猛地往上提,鹿芝芝呼吸一窒。 平静的眼眸颤动了,又被她用眨眼压下。 “你,你在说什么鬼话。” “结婚需要什么流程?我明天就开始准备。可能年龄还不够,但我们可以先把未婚夫妻的关係定下来,时间一到,就结婚。”司桓越说越认真,像是真的做了决定。 “你……”鹿芝芝咽了咽口水,“別发疯行不行?我只是不想谈恋爱,你没必要非要这么极端。” “反正谈恋爱的目的也是结婚,我很高兴可以让两件事同时进行。”司桓鬆开围困她的手臂,坐回驾驶座上。 他神情愉悦,“待会儿我送你回去,要是能碰到叔叔阿姨,我去问问。” “……”鹿芝芝的视线不自觉地跟著他走,所有的应对章法都被他推翻,“你敢!” “怎么?不愿意和我结婚?”司桓又问。 这是愿不愿意的事情吗?! 鹿芝芝有点抓狂,“我还没满十九岁,你跟我谈结婚?!” “那我换个问法,你想几岁结婚?” 鹿芝芝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坑里,“至少二十五岁以后吧?” “好,那我就等你满二十五岁,再结。”司桓启动车辆。 “你……”鹿芝芝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切入骂他。 司桓转过脸看她,即使是笑著的,神色却很坚定,“鹿鹿,我尊重你所有决定,除了一件事。” “那就是分手。” 132.又开始发疯了 鹿芝芝不知道是司桓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总之,在他说了那句“结婚”之后,似乎一切都不对了。 所有的话都会被他解读成,將来,以后。 一辈子。 比如:“你是不是今天吃错了药了?” “將来我的药归你管,你让我吃哪颗我就吃哪颗。” ? 又比如:“我从没想过结婚的事,你发疯別扯上我。” “以后你可以开始想了。对了,你有想要的婚礼吗?如果没有,我来想行不行?” ?? 再比如:“你是不是有病?我们只是签了个恋爱契约,不是卖身契!” “鹿鹿你就当你买了我吧?这样我一辈子就能跟著你了,但是你发誓,绝不能再丟下我。” ??? 鹿芝芝的头一阵一阵的发痛。 但她几乎意识不到,自己並没有说出半句“我不喜欢你,你別缠著我”的话。 就这样,车停到了鹿家门口。 鹿芝芝下车像逃难,几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回了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別跟来,否则我揍你!”鹿芝芝站在大门前,对司桓挥了挥拳头,然后进屋关门,行云流水。 司桓看著关闭的大门,一路上忽高忽低,几乎会让心臟报废的心跳,终於渐渐缓了下来。 每一句话的进攻,其实都是他的一次试探。 他做好了她会反抗的准备。 也在那一刻,起了个可怕的念头。 他要不择手段的用人类的法律,將她绑在自己身边。 对,人类喜欢用婚姻这种方式来缔结契约。 假如她有一天再离开他,他也能名正言顺的把她带回来,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哪怕……她喜欢过他,又很快不喜欢了…… 他也不会再失去她。 开车驶入了车流,司桓看著闪烁的红绿灯,想起自己最近在做的事情。 他搭建了一个独立副本,復原了之前被他放弃的乙游小世界。 所有小玫瑰接触过的一切,都被他一一还原。 还放入了他在那个世界全部的孤独等待的记录。 最后,他还想做一个他的虚擬躯壳,灌入对她的疯狂爱意和思念。 就是为了三个月以后,让她看到一个永远会等待她的他。 无论是虚擬世界,还是现实世界,他都要彻底霸占她。 无意识地,他捏紧方向盘。 可事到如今,没必要了。 因为小玫瑰已经明確的表示,不需要虚擬世界的他了。 其实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永远会根据环境做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小玫瑰没有错。 错的是这个將他们分开的世界。 他懂了,扼制人类劣根性的方式,就是保证环境永远不变。 小玫瑰果然不能离开玻璃罩。 不会了,我再也不会弄丟你了,公主殿下。 我会缠著你,把你锁起来。 永远做我的主人。 * 鹿芝芝逃回了家,还觉得身后有鬼在追。 一进客厅,正好碰到要出门的鹿子鸣。 “你的脸怎么了?”哥哥一眼就发现了华点。 鹿芝芝脸色艷红尚不自知,心却先虚了,“什么怎么了?!” 见她炸毛,鹿子鸣不想拆穿,出门就给司桓打电话,“你对我妹做了什么?!” 电话那边的人平心静气,“什么都没做,正常谈恋爱。” “……”这心机狗!“你们是契约恋爱!假的!你敢对我妹动手动脚试试?!” “连她的头髮都没碰过一根。”司桓依旧淡定。 “那她怎么……”那副鬼样子。 后面五个字被鹿子鸣硬转了个弯,“满脸不高兴?” 不能说,说了这傢伙越发要得寸进尺。 “大概是我惹到她了,明天我来接她,向她赔礼道歉。” “……”脸皮真厚! 鹿子鸣一肚子火,想掛电话。 “鹿大哥,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是关於芝芝小的时候落水的事……” * 鹿芝芝回了房间一照镜子才知道,自己双颊泛起了红晕,眼眸也润润的,特別亮。 难怪连哥哥都觉得不对劲。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看上去怎么有点像狂犬病前期。 是被司桓传染了吗? 那个曾经温柔有礼的司学长,自从消失了两个月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举一动让她完全琢磨不透。 而且还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疯话! 越不让说,越要说! “有病!不想理你了!”她小声骂道。 先洗个澡冷静一下。 躺进浴缸,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司桓的那张脸。 笑起来,眼尾微微下压,有种与眾不同的风情。 谁都知道他长得好,她也知道。 也都说他是游戏里的建模原型,但现在她已经不这么觉得。 不仅仅是因为《恋与劫》改版后,司桓这张脸就与游戏再没什么关係。 而是因为他的气质,和游戏里的司桓完全不同。 再加上他眼角添上的那颗欲到不行的痣…… 鹿芝芝猛然睁眼,自己在想什么?疯了吗? 这是继手控之后,还要得什么新的毛病? 她强迫自己把司桓赶出大脑,洗完澡,还去看了会儿综艺转换心情。 直到上床前,她很確定自己能心无旁騖地进入梦乡,结果电话响起,她睁眼一看,学长。 “……” 这是一刻都不放过她对吧?! 她凶巴巴的接起,一句“干嘛”还没出口,电话那边就传来一声软软的, “老婆,睡了吗?” 不是,“谁是你老婆!” “你啊。”电话里的司桓一点攻击力都没有,“你爸妈什么时候回国?还是我直接飞国外跟他们说?” 越说越离谱了! “你敢提这个试试?!我再说一遍,我们是契约恋爱!而且,我要取消这个协议!”隔著电话,不被他的模样蛊惑,鹿芝芝终於又旧事重提。 “那我们换个正式恋爱的协议?或者订婚协议更好!”电话那边的人可怜兮兮,“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老婆,死也不会放手的。” 又开始发疯了。 鹿芝芝被他逼狠了心,“不换!就要直接取消!” 电话那边沉默一瞬,留下了两个字,“等我。”就掛断了电话。 鹿芝芝不明所以,五分钟后,女佣张妈来敲门。 “小姐,司先生在楼下,说要见您,您要见吗?” ? 133.我对你无计可施 爸妈不在家,哥哥出门了。 现在整个鹿家,就是她鹿芝芝说了算。 司桓偏偏这时候找过来。 说他不是故意的她都不信。 鹿芝芝蹭地起床,噔噔噔下楼,看客厅里好整以暇喝了口茶的司桓,出口就是一句,“你不回家跑我家来干嘛?” 司桓看她,眼神定住三秒,起身,笑意温柔,“我怕你不要我了,过来守著你。” 跟在身后的张妈听了都老脸一红,藉口再添点茶水,避去了厨房。 “你……”鹿芝芝自然也知道他这话实在让人尷尬,上前揪住他的袖子把人往外拖,“你赶紧给我走,不许到我家来!再乱说话就……揍你!” 话说完,鹿芝芝自己都觉得既苍白又无力。 什么情况?怎么自己竟然治不了他了? 怒意愈发升腾了几分,扯著司桓把人往门外送。“不许再来!” 也不知道是生他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 “鹿鹿。”乖乖被她拉著走的司桓压低了嗓音,“不让我来,那你跟我走,好不好?” “好你个头!”什么黄毛文学!鹿芝芝回头横了他一眼,“人贩子!” “鹿鹿。”司桓站定,鹿芝芝拉不动了。“我们明天还能见面吗?” 这什么问题? 但他都问了,鹿芝芝习惯性嘴硬,“协议都取消了,还见什么面?我不要再见到你。” 她的话一出口,司桓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 “你这是要分手吗?我说过,协不协议无所谓,但分手不行。” 鹿芝芝被他突然的迫人气势压得微微心惊。 “其实我过来就是要一句承诺的。你说完,我就走。” “鹿鹿,告诉我,不分手。” 司桓一步一步向前,压近了距离。 刚刚那个温柔的傢伙瞬间变得强势到不容拒绝。 鹿芝芝心一颤,“你是不是要强迫我?” “强迫有用吗?”他唇角泛起一个明显苦涩的笑意,“如果我现在强迫你,吻你,你会喜欢我吗?” 脑海中闪过他漂亮的脸压下来,鹿芝芝发现自己竟然不反感。 …… 从他今天一顿乱撩开始,她发现自己似乎也哪里不对了。 努力吞咽,支棱起语调,“当……当然不会。” 司桓把她逼退到院中的那棵榕树下,“所以我只能要你说一句不分手,因为我对你,无计可施。” 这叫无计可施?鹿芝芝背后蹭到粗糙的树干,感觉自己今晚特別怂。 主要是真不敢再对他出手,上次把他打到医院里的事情还歷歷在目。 面对这么一大只“娇宝宝”,她只能好言相劝,“分不分手再说,一会儿我哥回来了,看到这个,我解释不清。你还是赶紧走人。” “不可以再说,要確切的告诉我,不分手。”司桓坚持。 鹿芝芝觉得自己已经半推半就的让步了,结果他还是不满意。 “你怎么这么赖皮?!非要逼著我做决定!” “因为喜欢你,鹿鹿。” “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喜欢得要疯了。” 司桓眼尾下压,“答应我,不分手好不好?” * 鹿芝芝一晚上没睡好。 老是做梦。 一会儿梦到司桓那颗魅惑的眼角痣,一会儿梦到一句“好喜欢你”。 被那张脸魅惑,她探手摸上去,司桓却开口,“主人。” 那双眼瞳忽而是黯黑色,又忽然变得幽蓝,“我喜欢主人,主人也喜欢我……这样没关係的,我是你的……” 鹿芝芝一睁眼,窗外还是黑天。 她恍惚地分不清自己是醒著还是睡著。 但是有一个念头却一直很明晰。 昨晚鬼使神差的,她竟然答应了司桓的要求。 他们应该开始谈恋爱了。 鹿芝芝翻身,后知后觉地感觉古怪。 无论现在《恋与劫》改动没有,可她很清楚,这两个司桓的脸相似度太高。 有种一场恋爱从二次元谈到三次元的错觉。 是不是还是因为那张脸,让她和司桓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鹿芝芝想不明白。 就这么睡睡醒醒,她难得的起了个早床。 顶著一头乱髮下楼,却见到司桓和哥哥正在客厅谈事。 她立刻往回跑。 “芝芝。”司桓发现了她。 鹿芝芝忙用手指刨了刨那一头乱髮,发现作用不大,只能半遮半掩的压著头髮站定回头。 “早安。”司桓的笑容又灿烂又温柔。 “……”换平常,鹿芝芝肯定想骂人。 可此刻她却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和梦里那个任她一通乱摸的傢伙重合了。 她脸颊泛起红晕,一转身上了楼。 “……”鹿子鸣从没见过自家妹子有害羞的时候,这会儿心里如同敲了一记重锤。 他想揪著司桓的衣领问问他都对妹妹做了些什么,却见转过身的司桓一脸失望。 鹿子鸣心中微动,故意试探道,“谁让你一大早骚扰她?她又不喜欢你。” 司桓沮丧又坚定地,“我会一直等到她喜欢我。” 鹿子鸣心里飘过几个问號,这是搞啥呢?这么心机的傢伙,长得也是一副恋爱好手的模样,竟然看不出女孩儿的心意? 装的? “我妹不喜欢的,就是真不喜欢。以前也有男生非要追她,结果她直接要求换了个班。你看她看到你就跑,肯定是不喜欢你。” 鹿子鸣边说,边观察司桓的表情。 明显神色更难看了。 他学法学,平时也会研究微表情。 从司桓的各种表情细节,他真的是个恋爱新手。 嘶……有意思啊! 看来之前他都多想了。 就怕这傢伙实际上经验丰富,只是为了追求芝芝才假装自己是初恋。 万一玩得花,手段多,把芝芝骗得乾乾净净怎么办? 这会儿他不用担心了。 这小子连女生的心都不懂,就算真的谈恋爱,肯定也只敢谈素的。 他只要多给芝芝科普,让她清醒就行。 鹿子鸣放了心,看司桓又顺眼了三分,直接接上了前面的话题,“芝芝在七岁溺水之后,爸妈怕她有了心理阴影,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反正从那以后,她就特別乖。从来没有让我们操过什么心。” “总之,芝芝很乖,你別想偷偷拐走她!” 司桓听著,想了想,“能不能把那个心理医生的联繫方式告诉我?” 134.恋爱新手,请多包涵 鹿芝芝今天莫名的在打扮上多花了点心思。 平常她一多半都是素著脸,刷个睫毛膏涂个口脂,偶尔心血来潮,会上个全妆,根据衣服搭配什么的。 也会考虑好不好看,但那完全是出於社交礼仪以及自我审美。 但现在她看著满柜子的衣服,突然瞄上了几件lolita裙子。 冬天出行,室外天寒地冻的,她从来不亏待自己的大腿,所以几乎不穿裙子一类。 这几条lo裙也是家里没出事前,和赵昭一起心血来潮买的。 今天她倒是看这几件裙子特別顺眼。 她挑了一件主题是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日常款。 从头到脚的全套妆造她都翻了出来。 都弄好,差不多废了她快一个多小时。 只剩下了妆容。 她咬著化妆刷,在网上刷化妆博主的教程,汲取灵感。 其实她动手能力很强,从初中就开始练起,搞这种复杂的只是需要一点细节参考。 全部弄好,快两个小时,她兴致勃勃的下楼,打算惊艷亮相。 谁知客厅里空空荡荡。 ? 人呢?连续大半个月,都是这样来接她出去玩呀? 怎么突然不见了?还不打招呼? 鹿芝芝上楼去拿手机,消息里躺著一句: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乖乖再睡会儿。我中午来接你去吃好吃的。 ??? 鹿芝芝也不知道自己忽然涌上来的是什么情绪。 总结一下,应该是生气。 而且气坏了! * 而此刻司桓正在一家公立儿童医院里,询问一位章姓的儿童医生。 准確的说,她已经是位主任级医生,年纪四十有余,因为极其擅长治疗儿童的各种心理问题,一號难求。 “章主任本周的號放完了,下周二你早点来,还有机会能抢到。”小护士耐心地对司桓解释。 “或者你留个电话號码,有號了我微信你。”另一个小护士看著司桓即使戴著口罩墨镜,也显得过於高级的那张脸,十分心动。 “不用,谢谢。”司桓拒绝。 回到车里,司桓通过科室的公共网络,拿到了ip位址。 打开隨身携带的改装后的笔记本,他黑进了医院网络,查看这位名叫章秋华医生的全部资料。 对外的资料显示她十分擅长解决青少年的叛逆问题,以及行为异常问题。治疗方式绝大部分以催眠为主。 儿童催眠的治疗方式还很新,应用的时间不算长。章秋华在这个领域算是佼佼者。 从临床的反馈以及治癒率来看,她確实是位极其优秀的医生。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司桓和人类不同,他关注的往往不是亮眼的结果,而是达成这些结果的过程逻辑。 潜入內网,司桓取走了许多视频,打算带回去分析。 全都弄好,他启程去鹿家。 到了地方,却得知鹿芝芝自己出了门,没说去哪儿。 司桓皱眉,第一判断,这是躲著他? 立刻查定位,发现她去了赵昭那里,他又调头去市区,最后终於在赵昭家楼下逮到了那朵逃跑的玫瑰。 “宝宝,怎么不等我?”司桓下车,叫住正要上赵昭的车的鹿芝芝。 今天鹿芝芝盛装,自己没开车,杀到闺蜜这来,也给赵昭捯飭了一身lo服。 回头看到司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猜的。” “今天是闺蜜局,你自己玩去吧。”鹿芝芝才不想理他。 她压著莫名的火。 “坐我的车,我给你们俩当司机。” “才不要坐你的车,都说了闺蜜局,谢绝男生参加!”鹿芝芝说完,上车关门。 將司桓隔绝在车外。 一起坐在后排座的赵昭都有点惊了,“你怎么这么对待男神啊?等会儿不会有人追杀我们吧?” “……不会的,出发吧。”鹿芝芝忽略车外的司桓,要求闺蜜家的司机载她们离开。 “姐妹,你不对劲哦!”赵昭猜中了开头,后面却一泻千里,“是不是你发现他和许孔雀一样,是个表里不一的傢伙?所以才对他这么过分?” “……我对他很过分吗?”鹿芝芝忽略前面的话。 “这个得取决於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是许泽阳那样的,必须不过分啊!应该更狠一点才对。” 到底是鹿芝芝的黑歷史,在赵昭心里,评判“噁心”的標准一直都是许泽阳。 “假如他不是呢?”鹿芝芝又问。 赵昭茫然,“那还有什么地方不对?男生除了油腻装逼,还有哪些啊?总不能是对你心怀不轨动手动脚吧?” 鹿芝芝无语,“你想哪儿去了。” 赵昭真的属於比她开窍还晚。 口嗨王者,实战青铜的典型。 所以鹿芝芝语塞了半天,才组织好语言,“我现在假设一个情况,如果有个男生向你表白,非要你答应他怎么办?” “神如经,他表白我就要答应?我有病?” 赵昭的回答让鹿芝芝终於发现了癥结。 是啊!司桓说不许分手就不许分手了?凭什么啊! 她偏要分…… 昨晚司桓那双能把人看化了的眼睛再次浮上心头。 最后那个“手”字,像卡住了似的。 明明这还只是个想法。 她怎么在心里都这么怂? 赵昭见闺蜜不知道想什么,人都痴了,伸手在鹿芝芝眼前晃了晃,“喂,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呀?” 细想想,確实有点离谱。 虽然鹿芝芝偶尔也有人来疯的时候,可一大早把她挖出被窝梳妆打扮的疯,还真的没有过前科。 她迟疑的猜测,“姐妹,你不会……” 鹿芝芝这才发现自己的异常甚至引起了赵昭的怀疑。 她心一慌,深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粗声粗气,“我不会什么?什么都不会!放心好了。” 赵昭神情愈发肯定,“我確定了!你肯定十有八九……” 她一顿,小声,“遇到什么脏东西了。走走走,我们去找个寺庙,去去晦气,顺便祈福许愿!” “……” 135.你怎么这么命苦,被变態缠上了 其实今天约赵昭出门,本来也没什么特別想去的地方。 说是lo娘姐妹出行局,怎么会变成了去寺庙拜佛? 到了大门口,鹿芝芝觉得她俩多少有点草率了。 儘管都套了件长外套,遮住了裙子,脸上还戴了口罩。 可美瞳假髮什么的,还是夸张。 这样进去,估计会吸引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搞不好佛祖还会觉得她们太过抢眼,有福泽也略过她们。 “昭昭,换个地方算了。” “来都来了,你怕什么?先求完菩萨再说啊!”赵昭心大,拉著她就跨过了大殿门槛。 和预期一样,不少香客都会看她俩一眼。 鹿芝芝浑身不自在,催促赵昭,“赶紧的。” 赵昭这才去领了香,回来一脸懵圈,“姐妹,这边据说最灵验的是姻缘,咱们求这个,有用吗?” “……”鹿芝芝捂她的嘴,“该求什么求什么!” 两个女孩子哪自行操作过这个,眼睛看著別人,回忆以前跟著爸妈上香的细节,跪到了蒲团上。 赵昭嘴里嘰里咕嚕,“愿菩萨保佑我全家平安健康,保佑我吃好喝好不长胖,打游戏不要遇到猪队友,期末不掛科……” 鹿芝芝听著,举著香看著眼前的慈眉善目的菩萨,按惯例求完全家的平安喜乐,下一句话有点卡住了。 按照往常,她可能会比赵昭还要没有正形,天南地北的胡诌一通。 可这一刻她竟想不到有什么可求的。 “求……”她停顿了片刻,“我的朋友们健康,顺遂,心想事成。” 她的朋友们包括了很多人。 应该……也包括了他。 举著香拜了下去,三拜后去香炉前插好香,准备和赵昭离开。 却听赵昭疑惑地,“司桓学长怎么也来这儿了?” 鹿芝芝回头,见她刚刚跪过的拜墩上,司桓正持香跪在那里,神色虔诚,双唇翕动,正念诵著什么。 一个愣神间,司桓已经起身,將手中的香插进了香炉。 转身目光投过来,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意,“好巧,又碰到了。” * 这下百分之六十的注目礼,在司桓和她们站在一起后,直接升级到百分之百。 鹿芝芝不得已,很快离开了寺院,往停车场走。 “司学长你不会跟踪我们了吧?不然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啊?”赵昭有话直说。 鹿芝芝一言不发地旁听。 “对。” 没想到他竟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赵昭以为他开玩笑,还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还真敢承认啊?长成这样,做变態不好吧?” “做不做变態不重要。”司桓看向鹿芝芝,“关键是打扮得这么漂亮,我不放心。” 这句话纵使赵昭反射弧再长,也终於开始怀疑,“你们这假恋爱是不是谈得有点过分了?我怎么觉得有点想嗑起来?” 边说,还要边看向鹿芝芝,“是吧?姐妹?是假恋爱没错吧?” 鹿芝芝睨了司桓一眼,“就是假的。” 赵昭抚了抚胸口,“嚇死我了!说的跟真的一样。芝芝我们俩要一起恋爱的,你没忘吧?” 不等鹿芝芝再答话,司桓开口,“介绍个帅哥给你认识?” 这话在赵昭脑子里转了一圈,她立刻抱住鹿芝芝,看司桓的眼神转为敌视,“我看出来了,你真的覬覦我姐妹。” 司桓大大方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一直覬覦,一分钟都没变过。” 赵昭钻到他们俩中间,隔开他俩,“我闺蜜没打算谈恋爱,学长你只能单相思了。” 司桓略过这些话,只问鹿芝芝,“饿不饿?你们还没吃午饭。” 赵昭惊奇,“怎么他连你的生活习惯都知道?” “……”鹿芝芝无言以对。 总不能说,这个变態真的覬覦她吧? “走,吃饭!”鹿芝芝一甩头,去找赵昭的车。 原地已经被另一辆车取代。 ? 赵昭惊讶的在附近转了三圈,“我车呢?” 司桓:“我跟你家司机说好了,后面我陪你们玩。” ?? 赵昭目瞪口呆,“我家司机听你的?!” 不可能吧?! 司桓微笑:“听你姐的。” ??? 赵昭崩溃,怎么还有她姐的事啊! 她姐和鹿芝芝的哥,是完全不相上下的妹控。 比她爹妈还能死死管著她! 鹿芝芝知道滋味,立刻问司桓,“到底怎么回事?!” “我介绍了个投资人给她,需要就近的车辆载对方过去。既然是生意,当然自家的司机更有诚意。刚好,这里离投资人刚好不远。” 这个“刚好”用得如此巧妙。 所以,她俩就这样落回了司桓手里。 赵昭哪见过这种阵仗?围魏救赵调虎离山的计谋,竟然是用在恋爱上的。 这刀有点牛,杀鹿芝芝这只鸡崽简直隨便杀好吗?! “被迫”坐上后排的赵昭一脸同情。 附耳小声:“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命这么苦,竟然被变態缠上了。” 说完,赵昭又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男人的背影,补充,“主要是这变態帅得惨绝人寰,这么大个极品吧,不吃又有点可惜。你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鹿芝芝想给他一个背摔! 一簇小火苗在心里乱窜。 这傢伙,怎么这么黏人,动不动就贴上来,一点空间都不给人留。 烦死了! 弄得她都没办法想清楚,自己这么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被他的美色迷惑了? 还是被他东一下西一下无法预判的乱撩,弄乱了节奏? 原本她好端端的,最近反而像被下了降头,越来越莫名其妙。 总会想起他。 还会梦到他。 甚至会为他稍微离开一会儿,发脾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否则她迟早也会变成一个奇怪的人。 跟司桓一样的,变態。 * 午饭去的还是那家很难预约的私厨。 赵昭很惊讶,“我们来这种地方就吃个午餐,是不是有点浪费?” 和鹿芝芝第一次来的感觉一样。 鹿芝芝很难告诉她自己已经来了好几次的细节,最后只简单回答,“既然来了,就安心吃吧。” 赵昭搓手,“这会儿我確实饿了,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结果在穿过走廊的时候,与一位从包厢里出来的女人遇到。 鹿芝芝和赵昭都认识: 是许泽阳的姐姐,许覃。 136.我做什么都可以 许覃大许泽阳八岁,人很强势。 她看到鹿芝芝第一眼,流露出的表情是轻视。 这不是喜欢蠢货弟弟的舔狗之一吗? 毕竟在家里,鹿芝芝的名字太多次出现在那对噁心母子的对话內容里,每次都是“她在追我”。 能追著蠢货的,能是什么好的?儘管许覃几乎没和鹿芝芝说过话,但印象早已坏透了。 再加上最近许泽阳绝地翻身,许覃心烦,此刻更有迁怒的成分。 所以目光里的情绪一点掩藏都没有,全部外露了出来。 “看什么?”赵昭本来就厌恶许泽阳,连带的对他姐也没什么好印象。 这会儿见她这副表情,更是不爽。 许覃看向赵昭,认出是赵家的小女儿。 这俩姑娘关係好不是秘密,所以会蹦出来打抱不平也不稀奇。 “来找许泽阳的?他不在。”许覃直接说重点。 打扮成这样,又在这很难预约的私家菜馆出现在她的包厢外,许覃第一判断就是来找蠢货弟弟的。 许泽阳靠的也就是一副皮囊,让这些小姑娘前赴后继。 和她后妈一个德行,什么样的女人养出什么样的孩子。 这话简直是点燃赵昭的导火索,“你哪个眼睛看到我们来找他的?!怎么你家自作多情都一样?” 推著茶水车的服务员终於姍姍来迟,见此情状,忙上前解围,“司总,包厢在『云水阁』,再往前走几步。” 司桓的脸色很冷,“今天的用餐体验非常差,让当班经理处理一下。” “好好。”服务员点头哈腰,忙將他们引到了包厢里。 这边许覃还在想那个漂亮的年轻男人是谁,怎么几句话把服务员嚇成那样。 不一会儿经理就来了,对许覃说,“许小姐今天给您免单,以后小店恕不招待。” “为什么?!”许覃难以置信,立刻反应过来,“是因为那个人对不对?他到底是谁?” 经理礼貌的笑了笑,“失陪了。” 鹿芝芝和赵昭並不知道那边发生的情况,尤其赵昭,还在替鹿芝芝吐槽,“我觉得姓许的一家肯定都有什么毛病,以为他家是孔雀王,別人都上赶著倒贴。” 鹿芝芝被她逗笑了。 “不过有一说一,司学长你刚刚真帅,我看到许大姐脸都绿了。”赵昭不忘肯定司桓。 只要是能站在姓许的对面的,让他家吃瘪,在赵昭眼里都是自己人。 所以变不变態的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反正不伤害芝芝就行。 吃饭间隙,司桓接了个电话,出了会儿包厢。 赵昭见缝插针,“姐们儿,我刚刚问你的话你怎么想的?我看学长似乎是来真的啊!” 而且她没说的是,鹿芝芝今天表现也很古怪。 平常跟她一样牙尖嘴利的丫头,今天特別像鵪鶉,缩手缩脚的。 之前懟许泽阳不是还好好的? 被赵昭问到脸上,鹿芝芝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可该回答什么呢? 她也还迷糊著啊! 其实她平常做决定挺快的,偏偏在这件事情上揉来揉去,迟迟不敢给出一个正面回应。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鹿芝芝手指藏在桌下绞来绞去,“没想好,或者说还没开始想。” “糊涂啊!”赵昭批评她,“就学长这种的,你们俩不绑定,对外他就还是单身,女生们肯定得恨上你?想想许孔雀那个臭不要脸的,搞曖昧搞得他最香,其他女生都是痴心妄想。简直噁心!” 鹿芝芝支起下巴。 虽然赵昭大大咧咧的,但在这种大事上一向很明白。 “那你说怎么办?答应他?我哥肯定不会同意的。” 一提到“家长”,赵昭也怂。 闯祸王们没有自由,包括恋爱。 “其实也不光是我哥的问题,主要是他这么缠著我,我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万一弄错了感觉怎么办?”鹿芝芝望著前方发呆。 司桓最近各种的骚操作让她应接不暇,一点思考空间都没有。 涉及到情感问题,赵昭也没招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赵昭问,“那你们的协议……对啊!协议!” 像忽然嗑了猫薄荷的发疯喵,赵昭开始化身狗头军师。 “你俩本来就是协议恋爱!凭什么他说要谈就谈?你可以给他设置条件嘛!一方面考验考验他的真心,另一方面你自己也可以再琢磨琢磨,到底对他什么感觉。” 赵昭越说,越觉得这主意不错,“要是不喜欢,你也可以跟他说,你努力过还是没感觉,他还能把你绑走强制爱不成?” 这句话对现在的鹿芝芝来说,倒是真的救命。 至少把做决定的时间往后推了。 “那要设置什么条件?”鹿芝芝是真的不懂。 这下赵昭也懵,“我也只有乙游的恋爱经验啊!要不你也借鑑一下?” 乙游? 《恋与劫》? 她玩的和恋爱有关的部分,全是攻略npc司桓啊! 还有那些任务…… 拥抱,亲吻,挥鞭子,让他叫主人。 如果把这些做为任务,估计司桓会觉得她比他还要变態。 不行不行。 “有没有正常一点的?” “什么叫正常一点的?”赵昭忽然秒懂,促狭地笑:“你该不会背著我玩了什么不正常的吧!” “……没有好吗?” “老实交代!大黄丫头!” 司桓开门进来,“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两个女生瞬间安静如鸡。 司桓在鹿芝芝对面坐定,温柔的眼神锁住她,“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赵昭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这口狗粮好特么腻。 眼见闺蜜又没出息的低了头,赵昭直接发声:“学长,你想追我家芝芝对吧?” 司桓点头。 “我家芝芝单纯,学长的外在条件这么好,我也挺不放心她的。既然你要追她,也应该考验一下你的真心。之前你们那个恋爱协议我觉得真的挺好,回头芝芝列几件事,你做好了,再谈感情也不迟。” 赵昭边说,边观察司桓的表情。 如果这傢伙有一丁点不愿意,那还是算了,她肯定要劝鹿芝芝放弃。 “好,没问题。”司桓一点都没有迟疑。 “只要她愿意给我个机会,我做什么都可以。” 137.我怕我真的要变態了 这件事情到底是鹿芝芝和司桓之间的事,赵昭没有再多插手,只是私底下叮嘱鹿芝芝,有问题要跟她说。 “別搞地下恋啊。见不得光的都不长久!”赵昭最后强调。 寒假结束,明天下午她就要回江城了。 鹿芝芝其实心里没底,唯一知道她秘密的闺蜜走了,忽然少了主心骨她有点慌。 所以司桓送她回家的时候,她连副驾驶都不肯坐了。 “怎么?今天看上去不太高兴?”司桓车速不快,从后视镜看缩在角落看窗外的鹿芝芝。 “昭昭明天要去江城了。” 司桓试图体会这种“友情”上的牵绊,得出的结论是:不是很理解,但是尊重。 就像他和纪允熙是朋友,但他们日常生活几乎没有交集。 但小玫瑰和她的闺蜜就跟连体婴一样,连思维都能同频。 说实话,不太爽,他也想要。 还好赵昭明天就走了,小玫瑰的世界又会被他占满。 这样想著,今天淡了一天的心情略略好了点。 “老婆……”他想先撒个娇。 “不许这么叫我,你还没通过测试。”鹿芝芝声调冷静。 拒人於千里之外。 司桓眉头微蹙。 这是今天第二次,她这样推开他。 明明昨天晚上,他成功说服了她,终於拿到了身份。 就隔了一晚上和一个早上,怎么又变了? 人类的善变,难道真的没有什么指令能约束吗? 不行,不能这么送她回去。 “鹿鹿,想不想去『灯塔』看夜景?” 因为闺蜜要走而心情不好的鹿芝芝,確实也不想回家,“可是我家门禁11点,不能晚。” 对,人类还有家庭这种负累。司桓鬱闷地又提议,“那你家附近有合適的地方吗?我们一起走走也好。” 鹿芝芝住的那片是个临人工湖的別墅区,房產商修筑了漂亮的湖岸线,可以去走走。 “去我家別墅的湖边公园转转吧。” 司桓听罢加快车速,和鹿芝芝一起在9点41分进入了小区大门。 別墅区到了这个时间十分幽静,穿过大片绿荫到了湖边,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夜跑。 鹿芝芝想了一路,关於对司桓的测试。 越想,她越觉得无聊。 测试內容刚刚她在车上一边和赵昭商量,一边在网络上找过。 总结起来,无论提什么都显得自己很“作”。 她觉得她不需要一个因为“考验”,而去变著法討好她的人。 那种感情不正常,也不健康。 要不她还是冒著被教训的风险,回去问问鹿子鸣:这个男人能不能谈? 她害怕自己做的决定不正確,还是听听哥哥和爸妈的意见比较好。 “鹿鹿,你想好了吗?”司桓见鹿芝芝表情依旧,有点心急。 以他这段时间的心得体会,所有的事情都不能拖,有事立刻解决,往往会有最好的收穫。 否则,事情多半会出问题。 “还是算了吧。”鹿芝芝边想边说,语速不快,“我想了一下,好像没什么意思……” “怎么会没意思?”司桓打断她,“我觉得很有意思!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能承受。说吧,你想考验我什么?或者说,想对我做什么?” “啊?”鹿芝芝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上赶著,把自己往別人手里送。 怎么感觉怪怪的? 有种莫名的,熟悉的m感。 “司桓,你觉不觉得你有点奇怪?”鹿芝芝斟酌著词汇,“之前你对我冷脸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了,但你现在又这个样子……落差太大了,不像是同一个人。” “之前……我真的没办法了,就想著气一气你,你总能重视我一点……”司桓嘆口气,“好吧,是我不好,以后这样的笨方法我不用了。” “另外,你转给我的7000块,我以你的名义拿去做了投资,应该翻了快三十倍了,过几天我转到你卡里。” ??? 鹿芝芝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三十倍?”那不是……二十一万? “是的,我不想太有风险,所以有点保守,不然再翻番也是有机会的。” “……”鹿芝芝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毕竟谁看摇钱树可能都会是这个表情。 “这样这样!你先不要转给我,如果可以,你能继续帮我投资吗?我的理想也不宏伟,就是想买辆冰莓粉的超跑。”鹿芝芝双手合十,像对著神仙许愿。 “可以。不过……”司桓一个转折。 鹿芝芝明白,这是要好处了,“手续费什么的都好说,五五开也成啊!” 眼前的女孩儿忽然又变得灵动起来,司桓莫名的,觉得有点堵心。 钱权色果然是人类最大的软肋。 “我不要手续费,我要的是別的。”他拒绝。 一听到这句话,鹿芝芝立刻往回缩,又变回了小鵪鶉的样子。 “你还是告诉我,到底有什么考验好不好?我总得弄明白,自己是哪里有问题,让你和我……”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两个人並排往前走,中间至少隔了他两条手臂的距离。“隔得这么远。” 其实这是鹿芝芝下意识的举动。 她怕被他影响,无论是他的气味,还是他的磁场。 这会儿被司桓点破,她愈发往旁边挪了挪,“我那会儿没想清楚,真的没什么需要考验你的。你这个人很好(除了有点变態),不需要考验。” “……可你为什么离我更远了?”司桓停步,“鹿鹿,你这样,我会更想接近你,甚至想抱你。” 他的余音,被一阵脚步声打乱。 一个正在夜跑的中年男人从他们旁边经过。 鹿芝芝甚至听到了那句很轻的,“噗嗤”的笑声。 “……”丟人竟然丟到自家门口! 她脸“噌”的通红,“你!!!再敢说流氓话!揍扁你!” 司桓却依旧不知死活,还要大步靠过来,“揍吧!至少还能被你碰两下。你再这样远离我,我怕我真的要变態了。” 138.目標任务:得到你,爱你。 被司桓一步步逼近,鹿芝芝才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之间的体型差。 按道理说,她早就应该发现的。 可大概是司桓之前病弱的样子太深入人心,以至於他变成如今这样,她除了欣赏身体线条,从来没有估算过他的战力值。 要放倒他……角度……力道…… “真的要揍我吗?”司桓可怜兮兮,“其实我还是怕疼的,不要揍好不好?” 司桓的样子特別像duang大的一只,忽然变成小宠物…… 而且他也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反而还有些不安,很怕挨揍的样子。 极端属性拉满。 看得鹿芝芝心一软,觉得自己暴力狂的標籤大概是焊死了。 又想到从认识他到现在,司桓还是很有分寸的,从不会对她乱来。 防备心降低了些。 但他的靠近依旧让她不適。“你別贴我这么近,我都不能呼吸了。”她赶他。 “我让你有压力了?” 鹿芝芝当然不承认,“不是,我香水过敏。”她乱扯了个理由。 司桓嗅了嗅袖口,“可我没用过香水,是不是洗衣液的味道?” 难怪每次闻上去都很淡,反而比那种浓香让人更想分辨。 心里这么想,表面上鹿芝芝却硬邦邦的,“总之,保持距离,明白吗?” “那你呢?身上的味道是洗衣液还是香水?我能不能和你用同款,这样你就不会討厌我了。”司桓见缝插针,问了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心心念念的柚子味,他在现实世界里找了好久,都找不到相似的。 可这还真问到了鹿芝芝的知识盲区。 她也很少用香水,平常应该都是身上的衣服散发出的味道。 这都是妈妈和佣人帮她弄的,她根本不关注这些。 不过,他这句话她才不要回答。 不然这个和他保持距离的理由也没了。 “不知道,我也没闻到有什么特別的气味。” “柚子味儿的,我很喜欢。” 司桓的回答勾起了她浅淡记忆,还在想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听司桓继续说,“你让我保持距离,是不是就是考验?” 呃……思维跟著急转,鹿芝芝被动点头。 “那这个距离要保持多久?总不能一直保持吧?” 话题已经逐渐走偏,鹿芝芝完全跟不上节奏,“啊?” “你答应奖励我,我就乖乖的保持距离。”司桓一点都没放过她,步步紧逼。 高大的身躯迫近,鹿芝芝本能地心悸,问,“奖励什么?” 鹿芝芝本来想表达的意思是,都保持距离了还谈什么奖励? 但司桓的回应却变成,“可以我来定?那我想……” “不是!”鹿芝芝阻止他继续歪楼,“我们就一直保持距离!没有什么奖励!” “可我只是想牵手而已。”司桓看上去像乖狗狗,蹭著主人想討口吃的。“能不能奖励给我?” …… 牵手? 刚刚他那么强势的过来,她还以为…… 如同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卸那股劲的过程却是缓缓的。 鹿芝芝的情绪也跟著鬆懈,“为什么要牵手?” 大概是因为她没有立刻拒绝,司桓眸光微亮,“想谈循序渐进的恋爱。” 循序渐进? 可关键是,“你说的谈真恋爱的事情,我没想好,所以你不要先入为主。” “你之所以犹豫,是不是还是因为不够了解我?我认为赵昭的提议真的很好,借著这个机会你再看看我的真心。顺便……”司桓微微俯身,凑近她,“给我点奖励。” “而且,在正式恋爱这件事情上,我確实没有问过你的意见。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么诚心又努力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 * 不得不承认,司桓太擅长软磨硬泡。 原本的协议取消,变成了考验和奖励。 鹿芝芝回家洗漱后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眼瞪著天花板。 其实玩了一天她也累了,今天连综艺都没追就上了床,可一闭眼就心乱。 以前还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偏偏遇到司桓以后,让她渐渐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古怪的心理疾病。 比如选择困难症什么的。 睡不著,她翻了个身,决定硬睡。 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鹿芝芝睁开半只眼睛,果然电话上出现的还是“学长”两个字。 他似乎很喜欢在她睡前给她打电话。 接起,那边声音柔和而低沉,“宝宝,想你了,所以想打个电话听听你的声音。” “……”这种话谁接得住?鹿芝芝沉默三秒,“你说话越来越肉麻了。” “不喜欢?” 鹿芝芝嘴硬,“不喜欢。” “好,那我以后改。”他好乖,乖得鹿芝芝又忍不住自我检討。 “其实……你不觉得这样迁就我,很奇怪吗?”她不想再被动下去,“你这样真的会让我觉得你的目的性很强,为了达成目標不择手段。” “但是等到目標到手后,就彻底变得不珍惜了?”司桓替她把后面的话说完。 “对,你也看到这个段子了?” 他轻笑一声,“大概是因为我们最近总在一起,大数据信息同步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变。” “我呢,只会执行单线程任务,一旦执行,就会执行到底。在我的世界里,没有那些见异思迁半途而废,只有五个字会是我永恆的目標。” “哪五个字?” “得到你。爱你。” 大概是他声音的关係,以及被黑暗放大的敏感度,鹿芝芝对这五个字的感觉是汗毛倒竖。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体会到他的语气里含著很深的爱欲和情慾。 深得好像自己是他一直渴求的人。 这个念头令她忍不住检討,怎么脑子里会出现黄色废料? 结果司桓的下句话更夸张,“所以我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和你恋爱,结婚,做你唯一的爱人,那个时候,我应该能和你做任何事了。” ??? 什么事? 鹿芝芝咬唇,不敢问。 她觉得这傢伙在开车,但她没有证据。 而且更古怪的情况是,她竟然不太反感。 大概是他的言语里,每一句都是自我表述,就像一个人在描述自己的梦想。 而不是言语轻佻的去撩拨她。 “其实我到现在还不是很懂,你为什么会幻想到……我头上来。不要再用一见钟情糊弄我,我真的不太信这个。” “鹿鹿,我想问个很玄学的问题。你相信缘分吗?” 139.她想做决定 “今天其实是我第一次去庙里烧香,向佛祖许愿。其实在我的思维模式里,这些都是人类自我欺骗的行为。但今天体会了以后,我会修正我的判断。” 儘管司桓的言语里有很古怪的表述词汇,不过鹿芝芝没有在意,还是继续听了下去。 “当我一想到,因为这次许愿之后,你有可能会给我回应,那么即使你的反应和许愿本身毫无关係,我也会庆幸。幸亏我敬了香,许了愿。我每一种方式都试过了,果然上天还是庇佑我的,让我有了和你在一起的机会。” “因为是你,才能改变我的认知,让我为了能和你在一起,甚至去向神佛祈求缘分这类虚幻的事情。” 说著,司桓嘆口气,“也是因为你,我才明白,人类的语言有时候十分苍白,我甚至都没办法向你表述我对你的感情的万分之一。” 鹿芝芝静静听著,焦躁的心绪慢慢平缓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意包围的环境,让她感觉到温暖的同时,还感觉到安全。 安全到她甚至想有再次冒险的衝动,自己做决定,答应他。 假如瞒著爸妈和哥哥,只要不被发现,他们应该就不会担心吧? 但这次的决定万一又错了呢? 万一司桓只是嘴巴上说的好听,其实是个感情骗子,她又该怎么办? 潜意识里,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听大人的话,听长辈的话,你永远不能自己做决定,否则就会给別人带来灾难。 她错了两次了。 每次的结果似乎都应验了这句话。 她甚至连突破这层屏障都不敢了…… 最后,她只能干巴巴的回了一句,“知道了。我很困,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 司桓坐在车里,这辆车始终停在別墅区的公共停车场上没挪动过。 他单手执著电脑,关於心理学的很多文献都躺在的他的资料库里。 包括那位章秋华医生的几篇期刊研究报告。 主题是关於儿童的自控力研究,以及抑制【破坏性行为障碍】的催眠疗法。 学术界对她的这些研究態度两极分化。 支持的声音且不去管,只看反对者的意见,几乎都在质疑她的极端疗法。 而章秋华的治疗方式,是在催眠阶段,反覆给孩子建立边界感。 她会將是非对错植入到孩子的潜意识里,让孩子在每次触及到行为红线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纠正自己的行为,不再犯错。 反对者们共同的声音是:从疗效上看,很成功。可从儿童的性格塑造,以及未来成长的角度看,这种方式几乎是毁灭式的。 司桓看完,又找到几个她做为研究数据支撑的患者,调出了从医院找到的资料。 从资料结果看,短期,甚至中期疗效都非常好。 这些被治疗过的孩子,连青春期都乖得难以置信。 可问题出在成人阶段。 儘管实验样本的年龄都不算太大,最大的那个刚刚二十二岁,可已经有了自残行为。 每每到必须要跨越心理红线的时刻,都是他极端痛苦的时候。 司桓將这些重点资料整理出来,给鹿子鸣打电话,“在家吗?出来一趟,停车场。我有个朋友帮我查了一下你说的那个医生,有些东西你应该亲眼来看看。” 鹿子鸣不明所以的过来,看完司桓给他的这些东西,十分震惊。 “可信度高吗?” “和给你家生意下绊子的傢伙一样,调查结果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司桓一句话,让鹿子鸣明白了这份资料的价值。 之前全靠司桓给的情报,鹿家不光翻了身,还將那个恶意做空公司股价的傢伙,和他背后的操纵者直接送上了商业法庭,追回了绝大部分损失。 所以司桓的那个朋友十分的厉害,查到的应该都是真的。 “那这么看来,我妹妹被她催眠治疗过,很有可能也是这种疗法的受害者。”鹿子鸣回忆著,“芝芝小时候確实很调皮,一丁点大就特別有主见,可自从七岁溺水之后,就变得很听话。爸妈和我都以为她是嚇到了,学乖了。现在看,真相恐怕真是別的原因。” “你有认识的权威的心理医生吗?如果继续放任下去,会越来越严重,还是要找专业的医生给她做做疏导,看有没有作用。”这是司桓的建议。 “我找刑侦系的朋友问问。” 既然鹿子鸣会安排,司桓没有再插手。 只不过这次的心理医生,他会在暗处亲自把关。 * 假期结束的倒数第三天,鹿芝芝被鹿子鸣带到了一个心理諮询中心。 见了一个在业界很有名的心理学教授。 教授得知是章秋华的患者,神色明显有变化,“你们怎么想到过来找我?” 鹿子鸣回答,“这件事说来话长,麻烦您借一步说话。” 鹿芝芝压根儿不知道谁是章秋华,不过既然是哥哥的安排,她照做就是。 於是她坐在诊室里等了差不多十分钟。 教授再回来,对鹿芝芝做了简单的问诊,然后提出要做个催眠治疗。 “催眠?”鹿芝芝虽然不懂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可天生的敏感度告诉她,“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不算是问题。”教授耐心的纠正她的意识,避免她在治疗过程中產生抗拒,“只是要唤醒你一些陈旧的记忆,催眠的方式最有效。” 鹿芝芝看了一眼鹿子鸣,眼神里透出的意思是:没问题吧? 没有谁想让自己的心被別人窥探。 更何况鹿芝芝不知道对方到底要找什么。 “没事,我让教授帮我看看你小时候溺水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细节被忽略了。別担心。”鹿子鸣安慰她。“而且,我会在旁边陪著你,放心。” 有哥哥陪著,鹿芝芝放了半颗心,她又悄悄对哥哥说,“那个要保密的游戏內容,你別让他给我套出来了,记住了啊!” 鹿子鸣比了个ok的手势。 催眠正式开始。 对鹿芝芝而言,就像睡了一觉,过程中有做梦的感觉,但是具体的梦境內容她全都忘了。 可醒来后,她看到鹿子鸣的表情明显不太对。 “怎么了?我有什么问题吗?” 鹿子鸣只是摇头,“回家!” 140.待在你身边 一路上,鹿子鸣神色凝重,还打了好几个电话,言语里反覆提到章秋华,以及医疗事故什么的。 鹿芝芝听著,心里有了个隱约的猜测。 到了家,鹿子鸣先给国外的父母打电话。 按捺著好奇心,鹿芝芝还先看了会儿电视,打算等哥哥忙完再问。 她甚至边看电视,还顺手查了查章秋华这个医生,大概了解了这个人的情况。 看来这个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让哥哥也跟著担心她。 不过,那都是七岁那年的事情了,能有什么问题早就发生了吧?还能拖到现在? 鹿芝芝半轻鬆地想著,直到鹿子鸣敲门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你后期可能要去付教授那里治疗一段时间,我都帮你预约好了。” 付教授就是今天对鹿芝芝催眠的那位教授。 “我有心理问题?”鹿芝芝疑惑中,又含著三分自我怀疑。 “你七岁那年接受的心理疏导,治疗方式其实有问题,一直在你潜意识里保留到了现在,再拖几年肯定会出问题。咱们早干预早治疗,完全能恢復,別怕。” ? 鹿芝芝消化完这句话,提出的第一个疑问是:“你怎么发现的?” 鹿子鸣沉默了三秒,“是司桓留意到,而且找人查了相关的学术资料以后来找我的。” 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涌了上来,鹿芝芝强自镇定,继续问,“可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医生?” “他提前找我问过了,而且昨天早上他还去了一趟医院。”鹿子鸣没有隱瞒。 事到如今,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当小人。 司桓对芝芝的用心,他作为男人能感受得到。 儘管他和芝芝相识的时间不长,可他做的每件事,都不像年轻男生那样,只求短期效益。 而是真真切切的,为芝芝的生活,学习方方面面考虑,甚至注意到了他们可能永远不会发现的细节,避免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危机。 他是真正的全身心在关注芝芝。 况且从硬体条件上看,司桓的能力在二十到三十岁这个年龄段里,也绝对算得上出类拔萃。 容貌就不必说了,小姑娘们都喜欢他那款。 另外,之前詬病的健康问题,目前看他已经恢復得很好,甚至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態。 这么一个优质男人,完全够格当他的妹夫。 所以鹿子鸣想清楚了,只要芝芝自己愿意,他不会阻拦。 至於爸妈那一关,是司桓自己的问题,他不去操这个心。 所以,“你的情况他也都知道,问题不大,哥会治好你。” 鹿芝芝的关注点很发散。 第一个关注的是,原来昨天他不在,是去医院了。 她还以为他没耐性,生了闷气。 而第二,则是想到自己那天在车上对他提起的,不想再去做决定的事情。 他是为了这个,才去挖这些根源的吗? 他怎么就这么想……让她回应他。 简直是无孔不入,步步紧逼。 此刻鹿芝芝最想做的事情是给司桓打个电话。 却没想到,司桓已经站在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我刚刚和他打了电话,说了你的情况。” 这边鹿子鸣还在解释,那边进了门的司桓就大步到了鹿芝芝面前,上下仔细看了她一遍,“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他的举动將鹿芝芝所有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反而她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鹿子鸣。 如果还在之前不知情的情况下,鹿子鸣会以为这是妹妹的习惯性依赖。 但现在他决定把自我空间还给她,“我这会儿还有事,出门一趟行不行?” 鹿芝芝疑惑他的表现,“你走你的唄,怎么突然还要问我?” 一句话直接把鹿子鸣噎住。 好吧,他忘了自己的妹妹的真实属性是对抗路王者。 “行行行,我走!”鹿子鸣恨恨。 有了异性都不要哥哥了! 司桓这傢伙怎么突然没那么顺眼了?! * 等鹿子鸣走后,鹿芝芝才意识到客厅里就她和司桓两个人,连张妈都出去买菜了。 “……”她缓了缓神,“学长坐,喝什么。” 司桓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身上挪开,“怎么突然又叫我学长了?” “就想这么叫!” 司桓静静注视著她,忽然笑了,“好,称呼不重要。” 鹿芝芝呼吸一窒。 莫名的,被他的温柔和包容刺到。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脾气吗?之前那个冷冰冰的你呢?让他出来!” 现在,她有心理障碍,不能做决定的事情已经摆上了明面。 他明明都知道了,却依然这样对她…… “为什么想让那个人出来?你不是不喜欢吗?”司桓温柔依旧,“你不喜欢的事情就是错的,我绝不会犯第二次。” “……” 鹿芝芝以为自己的小心思已经完全被他猜中,懊恼地,“我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保持绝对的距离,这样我才能好好想想和你之间发生的这些事。” 真的想清楚了,才能做决定。 但司桓绝不可能允许有这样的时间空隙存在。 爱情的本质不是理性,而是从感性出发。 他就是一直缠著她,缠到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没有一点思考的余地。 “宝宝,我能和你保持的最大距离,也就是现在这种距离。再远,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別考验我,我怕我失控。” 要不是他神色温柔,鹿芝芝甚至都要怀疑他在讲什么恐怖故事。 “你克制一下自己行不行?”她甚至感觉到有点无奈了,“我们这几天先別见面,反正快开学了,到时候学校再见。” “不行!”司桓的反应几乎可以称得上激烈,“我绝不会让你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他一顿,“我要天天都看到你!” ? 到底谁有心理问题啊? 他这是什么情况?怎么那么像传说中的分离焦虑? “可……我记得我们不是有两个月没见吗?”鹿芝芝试图唤醒他的记忆。“那两个月你不是也很好?” 司桓笑了笑。 怎么会好? 最开始天天只能通过各种摄像头的画面,隔著屏幕看到她。 后来,他会远距离地偷偷看她,还不能让她发现。 只为塑造一个全新的,打破她初始印象的自己。 “鹿鹿,其实那两个月……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因为,不能待在你身边。” 141.他足够特殊 这些都是什么话? 偶尔,鹿芝芝会莫名觉得,司桓的表达方式,有种非人的夸张感。 古人最多会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可这傢伙说出口的却是:生不如死。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夸张的形容词,去描述一份感情带给他的感受? 怪可怕的。 “呃……”把她都整不会了。 “所以,別离开我。至少让我每天都能看到你,这样我才会安心。”他的表情显得十分可怜。 “那……就一天吧?”至少要给她一天的时间吧? 如果想好了,她还是得和爸妈以及哥哥说一声。 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说。 见她这么坚持,司桓退一步追问,“为什么突然不想见我?给我一个理由?” “刚刚说过了,你老这么缠著我,我会没有思考的空间。” 其实在得知自己的心理问题后,鹿芝芝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焦虑了。 原来不是她纠结,也不是她胆小鸡贼。 只不过是因为心理上有层障碍。 搞清楚原因,她反而有种想要去突破它的衝动。 这些年的憋闷感,原来都是因为它? 可她的人生,凭什么被一个心理医生左右? 她自己说了才算。 “我只是需要空间想想,要不要让你转正。” 即使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但鹿芝芝也並没有选择隱瞒,而是坦荡的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困扰在她心头的迷雾被她强行驱散,她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司桓神色微变,声音都有一点点颤,“真的吗?” “真的。”鹿芝芝点头。 “不过我不保证结果。也许是yes,也许是no。我还要听听我家人的意见。”她有言在先。 这句话一点都没有突破司桓的预期,他努力了这么久,將自己塑造成一个普世的“成功者”,为的就是这一天。 只要小玫瑰愿意,所有人都不可能是阻碍。 於是司桓笑了,“好,就一天时间。我们不见面,但我会跟你打电话,你会接的吧?” 见一向“倔强”的他总算答应,鹿芝芝鬆口气,“会接。不过……不能说太久。” 这傢伙尤其擅长用言语撩人,她得有言在先。 * 因为她的心理问题,爸爸妈妈提前回国,飞机下午抵达。 司桓在午饭后就离开了。 鹿芝芝下午先去机场给赵昭送行,转头又在接机口等待爸妈的出现。 三人见面,鹿芝芝腻在妈妈身侧,娇声娇气,“妈,我晚上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沈薇算是这个家里对女儿最有原则的那个,可在知道了鹿芝芝的心理问题后,也不免心疼。“行,还要吃什么?” “红烧鸭腿,清蒸石斑鱼,佛跳墙。”鹿芝芝点菜毫不手软。 “……你妈坐一天飞机,你怎么想得出这么多东西?最多一个菜,佛跳墙也免谈!”鹿航的第一原则是心疼老婆,第二原则才是满足小公举。 刚对鹿芝芝横眉冷对完毕,转头又对沈薇温柔地说道,“只许做一个菜,待会儿我和你一起弄。 “……那就糖醋排骨吧!”鹿芝芝被迫现场吃爹妈的大龄婚恋狗粮。 又软又韧,就是有点塞牙。 她跟在父母身后,看他们你儂我儂的讲著说不完的话,心里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真的和司桓在一起了,他也会像爸爸这样吗?事事以她为重? 还是说,他会有变化,变得和那些普通男生一样了? 鹿芝芝想像不到。 可这些幻想却並没有让她退缩。 选择的本质,是承担后果。 那位心理医生只是故意將后果无限放大了,才会让她的那些患者都生出恐惧。 不过鹿芝芝完全不同。 她不是那种被动的,等待別人救援的人。 只要知道了原因,她会自救。 后果?她从来不怕承担后果。 她只是怕父母和哥哥担心罢了。 现在,她大可以把她的决定告诉他们,然后所有的后果她都会自己承担,请他们不要为她操心。 她长大了,敢於去直面人生的风雨。 鹿芝芝如是想著,心里的决定更加明晰。 她要试著和司桓谈一场恋爱。 初衷或许不是单纯因为喜欢与否,更多的是一场自我突破。 可同时,她也很確信,至少自己只想和司桓尝试发展一段感情,和別人不可以。 他已经足够特殊了。 * 一家人久违的坐在一张餐桌上共进晚餐。 饭后,鹿芝芝还在想措辞,没想到爸爸鹿航先开了口,“听说有个男生想和你谈恋爱?” 啊?鹿芝芝毫无心理准备,被问得一哽。 沈薇白了丈夫一眼,转头对女儿说,“是司桓对吧?那个男孩儿我们都见过,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呃? 鹿芝芝不懂整个说服爹妈的谈话节奏,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忽然想起司桓和她家佣人都无比熟悉的场景。 好傢伙…… 原来他早就潜伏到她家,搞不好连她的爸妈都已经拿下了! “哥?司桓是不是贿赂了爸妈?”鹿芝芝有点愤怒。 感觉自己像一只怎么都翻不出司桓五指山的笨猴子。 “不是贿赂。其实有件事我们一直没告诉你,关於当初陷害咱们家,差点导致咱家差点破產的始作俑者的资料,是司桓给我们的。”鹿子鸣开口解释。 ? “否则我们根本都发现不了,就算用你那笔奖金暂时把公司救了回来,后面肯定还是要出问题。我们全家都要感谢他帮了这么大的忙。” 鹿芝芝没想到,这一切原来是司桓的功劳。 那段时间她在干什么来著? 好像是狼心狗肺,一直拒绝他,冷漠对待他。 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一方面是我们不想这件事影响你,让你学习分心。另一方面,司桓也不希望我们告诉你。” “他是为什么?” “他的原话是,他想用这件事交换半年追你的机会。可是听上去很像挟恩图报,太卑鄙怕你反感,所以才附加了一个隱瞒你的条件。” 142.两只刺蝟的爱情 很好。 “既然开始没告诉我,就应该一直不告诉我!”鹿芝芝的情绪一阵一阵涌上来。 现在告诉她,想要她怎么办? 心怀愧疚的去道歉?心怀感激的去回应? 明明她的初衷……只是单纯的想和他在一起而已…… “宝贝。”沈薇上前將鹿芝芝抱入了怀里。“不要有压力,想不想和妈妈聊一聊?” 鹿芝芝沉默著,被沈薇带进了单独的房间。 在整个家里,鹿芝芝最喜欢的其实是妈妈。 因为在七岁之前,妈妈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一天,在她童年时给足了安全感。 即使后来她慢慢长大,宠她的人变成了爸爸,看著她的人变成了哥哥,可妈妈依旧是她心中最温暖的情感基石。 “是不是感觉到很愤怒?一方面觉得大家瞒著你,另一方面,你还会怀疑现在告诉你,是让你去弥补司桓什么?”沈薇一字一句,分析透彻。 鹿芝芝不说话。 沈薇知道,这女儿从小就倔强,她一直以为孩子慢慢长大,很多事情不表態,只是因为青春期到了,不愿意说。 再加上芝芝自从溺水以后,就特別乖,也懂事,很少有需要耳提面命的时候。 自己工作也忙,日常相处时,大部分时间更像平等的朋友。 所以她忽视了女儿的异常。 “其实我们告诉你这些,没有別的原因,只是想让你看事情全面一点。”沈薇解释给她听。 “欠司桓的人情,我们已经还过了,你爸爸介绍了好几个投资项目给他,收益很高。至於还清没有,人情嘛,从来都是你来我往的。而且司桓也和你哥哥一起投资了一个项目,说完全撇清肯定也不可能。但那都是生意场上的事,你无需在意。” “这会儿说出来,只是单纯想让你知道,司桓这孩子至少在我看来,对你的付出还算用心。当然他的这种用心是全力以赴,还是顺势而为,妈妈持保留態度,这是你自己要去看的东西,因为这也是了解一个人的过程。” 鹿芝芝听著妈妈的柔声细语,最开始的那些误解引发的愤懣被慢慢抚平。 心鬆弛下来,她终於將自己的决定说出了口,“妈,我想试试和他谈个恋爱,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沈薇温柔的抱住她,“妈妈以前对你说过,成人以后,你对你的生活有绝对的掌控权。不要怕,无论什么事,我们都会陪你一起,大胆去追求你想要的。” “可我还不够了解他,不像你和爸爸,知根知底。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鹿芝芝吐出自己心中的疑虑。 其实她是真的嚮往过父母这样的爱情,安全感十足。 沈薇笑了,“芝芝,记住,人无完人,完美得毫无瑕疵的人根本不存在。你不要总把注意力集中在別人的短处上,而是要学会看对方性格是否和你契合,他的短处你能否包容。” “只要他本身的人品好,不是容易衝动的个性,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兴趣爱好,剩下的,就是你们之间能不能相处的的缘分了。我和你爸,也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磨合,才这样过了这么多年。” 鹿芝芝不由得想起了司桓那几次冷待,“他其实也有很坏的一面。”又想到他的道歉和帮自己赚的钱,语气弱了三分,“如果他再那样,我肯定不会再理他。” 沈薇直击核心,“你是不是先欺负了他?” “也不算吧……”鹿芝芝心虚,不敢把自己之前的那些操作告诉妈妈。 沈薇了解女儿,一看鹿芝芝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直接劝,而是讲了几件和鹿航刚结婚不久的琐事。 鹿芝芝听著,才知道妈妈年轻的时候很娇气,爸爸也有自己的个性,最初妈妈老是挑爸爸的毛病,相处的並不融洽。 “后来有一天我提到了离婚,你爸突然发了很大的脾气,问我他哪里不好,为什么就这么討厌他。我说,因为他全身上下都有刺,一碰就扎手。但你爸的回答我这辈子都会记得。” “他说,两只刺蝟,不可能有哪只刺蝟会一直敞开肚皮,抱住对方的刺。因为那太痛了,会要命的。” “只有大家都用肚皮面向对方,才能一起走下去。” * 晚上,司桓的电话又照常打了过来。 “我想你了,明天能见面吗?”他的声音,总是温柔又稳定。 “有个问题,我想问你。”鹿芝芝的心沉甸甸的,“有段时间,你是不是很生我的气?” “哪段时间?” “就是我拒绝和你恋爱的时候。” 电话那边的回答停顿了三秒,“当时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绝望。不过后来我检討过了,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贴你贴的那么死,让你觉得我目的性很强而討厌我。当时你不是一直以为,我是因为游戏的关係,才因为好奇想接近你?所以我后来做了调整,可惜方法似乎又不太对,那时候你大概更討厌我了。” 鹿芝芝想著那段时间,他们之间一直就为著能不能恋爱的话题,进行的拉锯战。 自己当时应该真的像只刺蝟,只要司桓一表露心跡,她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他,刺向他。 “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呢?”鹿芝芝想到妈妈说的刺蝟的情状,心头髮酸。 以司桓的外形条件,不敢说要什么样的女朋友都能找到,但至少她这样的,不算难找。 更何况,他那么温柔体贴,哪个人被这样对待不会心动? 也只有她,像块长刺的石头。 偏偏司桓还要这样捂热她。 她意识到,当换成司桓的角度看这段经歷,原来那么痛。换成是她,可能从第一次被拒绝的时候就放弃了。 他好傻啊,简直太傻了。 “因为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可我总是刺你。” “你是朵小玫瑰,有刺很正常。我可以等,等到你捨不得刺我的那天。” 143.好想吃了你 “你也知道小王子?”鹿芝芝第二次听到他提到“小玫瑰”这三个字。 上次,他们的对话內容,被她巧妙的用“她”字矇混过去,也没有办法追问。 可这次,她终於可以直接问出来。 “是我最喜欢的文学作品之一,作者很伟大。我还有读书註解,你要看吗?” 鹿芝芝想起上次那本《匹诺曹》,被他的一通解读,还让她当晚做了噩梦。 下意识的拒绝,“不用。” 她可不想一个温暖的故事,又被他搞出什么人性的黑暗面来。 司桓也不恼,“好,我也还在消化。等你想进一步了解我的时候,再看也不迟。” 因为这个话题岔开了思绪,鹿芝芝的心情略微转好,提醒他,“以后我刺你的时候,你要告诉我。” 电话那边的司桓忽然没了回音。 “司桓?”鹿芝芝疑惑的看了看手机屏幕,確定通话没有断掉。 “鹿鹿,你说了以后,是不是代表,你答应我了?”他声音里难以置信的颤抖,连鹿芝芝都听出来了。 所以说,谈恋爱不能谈个太聪明的。 鹿芝芝甚至觉得自己的路都被他走完了。 “我就说句以后,你怎么能想得这么多?” “现在能来见你吗?鹿鹿,我很想见你。”司桓听上去语气激动,“我来找你好不好?” 鹿芝芝看时间,接近十一点。 “太晚了,等你过来已经凌晨了,不行。” “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好吗?我保证准时到!” 鹿芝芝惊愕,“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快?” “我在附近的,等我,先掛了。” 电话掛断了。 鹿芝芝这边还在疑惑,司桓却在別墅区的公共停车场下了车。 这是他最近常待的地方之一。 目的就是离小玫瑰近一点。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虽然很新奇,他有大把的东西需要学习。 可依旧太孤独了。 孤独到他的心是冰冷的,本能的想靠近唯一的热源。 最初,他刚刚被植入到这具身体里,看到纪允熙总是和林念雪黏在一起,还在疑惑,人类本身不是都有庞大的社交圈吗?为什么会自己把自己关在小世界里? 明明他们已经结婚了,而且两个人都是人类,不用担心物种的差异性而被拋弃,这个时候就应该多和世界上的其他人类接触,创造更大的价值利益。 可纪允熙还是会在每一个空閒时间里,和林念雪紧紧绑在一起。 直到之后不能和小玫瑰接触的那两个月里,生活拓展到了生意场和健身房里,他才明白。 金钱和美色,对於纪允熙这个聪明的人类来说,都是无比空洞的东西。 只有心里的那个人在身边,世界才会被镀上无数色彩。 否则,就和他那个虚擬的二进位空间,没有区別。 后来他总在小玫瑰看不到的地方等待,流连。 就像现在,和之前的每一天,都接收著不远处的太阳光惠泽。 逼退他的孤寂。 直到今天,他终於受到召唤,可以奔向他的太阳。 他义无反顾。 绝不回头。 * 鹿芝芝裹了件外套,悄悄下了楼。 客厅里没人,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偷偷摸摸的出门,去见一个男生。 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复杂到她无法描述。 总之,心跳声甚至浮上了耳膜。 扑通扑通的,跳得那么欢快。 出了房门,又去开院门。 明明没人,她依旧躡手躡脚,不敢闹出一点动静。 像一只午夜出没的小老鼠,奔著那一盏心心念念的灯台。 按照她的设想,司桓应该还在来的路上。 她先往外多走一点,离自家越远越安全。 谁知院门打开,司桓竟然就站在门外。 ? 他呼吸急促,双颊泛红,一向清爽有序的头髮已经乱了。 应该是疾跑而来的。 可即便如此,也依然勾人,因为他的眼睛里的光芒,点亮了他整个人的灵魂。 莫名让她联想到第一次在京大看到他时他的目光,又想起那天夜里去校园小径去寻找他时他的目光。 无比渴求地,像山穷水尽时,终於见到的唯一生还机会。 鹿芝芝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面的那句话:性慾,爱欲和死欲在最强烈的时候,三者是一致的。 她甚至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被人类社会的规则束缚,此刻的司桓或许会把她剥光,吞食殆尽。 “你……克制一点。” 被他过於直白的目光逼迫的鹿芝芝,下意识地吐出了这句话。 “怎么克制?”他的声音微喘,暗哑,“好想吃了你,鹿鹿。” 这个“吃”字他咬得很重,像积压了良久的感情,即將溃堤。 鹿芝芝揪紧了身上的衣服,明明还没入春的寒冷深夜,却觉得从心底有一层热意上涌。 “你……別说了,再说我回去了。” “別走,鹿鹿。”司桓明显在调整呼吸,“我只是太喜欢你了。而且我很高兴,高兴到好像全世界都属於我们两个。我们公开吧!全世界的大屏滚动播放我们恋爱了,再安排无人机和烟火秀好吗?” ??? 司桓的这一堆话像是北极降临,鹿芝芝瞬间被冻得清醒。 “你敢!” 这是打算全世界青史留名? 不敢肯定他说的真的假的,鹿芝芝连忙阻止,“你千万不要这么做!这里是现实世界,你不要把游戏里的那套照搬啊!” 况且,那不是个该死的任务吗?並不是她的审美啊! 司桓眸光黯淡了一瞬,又重新亮起,“那宝宝想要什么?你说,我都能满足你。” “我想要你赶紧回家,忘了那个距离考验了吗?还没结束!”鹿芝芝终於意识到他们现在在大门口,隨时有被抓包的风险,不是久留之地。 很多话得留到明天见面再说。 司桓一怔,“原来还在考验期吗?我忘了,真的不是故意的,这次能不能不算?” 他可怜兮兮,“求你了。” 鹿芝芝故意板起脸,“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好了,你快走,万一被我家里人看到我就惨了!” 刚刚明媚的少年,此刻像被风霜摧残过的蔫儿茄子。他垂著眼眸,吐出一个“好”字,乖乖转身。 “司桓。”鹿芝芝叫住他。“伸手。” 回过身的司桓不明所以,伸出了右手。 鹿芝芝柔软的手指,在他手心里飞速划了一下。 因为太过惊讶,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捉住她,女孩儿的手就缩了回去。 “这是……?” “奖励。”鹿芝芝笑得弯弯的眼眸,消失在关闭的院门后。 144.男朋友太正经,要调教 在鹿芝芝消失在眼前的三十秒后,司桓才有了动作。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把眼前这扇门踹开,衝进鹿家,把鹿芝芝带走。 既然小玫瑰愿意了,他要把她带到可以日夜看护的玻璃罩里。 脑中刚刚闪过几个可行性计划,口袋中的手机却適时响起。 来电的人是鹿子鸣。 “还不走?要我拿棍子出来吗?”鹿子鸣在电话里阴惻惻地威胁。 “你看到了?”司桓不意外。 鹿子鸣確实一向对鹿芝芝看护得很紧。 “我家监控又不是摆设。不光是我,还有我爸妈。” 鹿家大门前確实有个摄像头,司桓不止一次通过这些无形的“眼睛”,观察鹿芝芝的生活。 今晚他大概是完全被感性支配了,完全丟掉了平日里理性的部分,既忽略了任务,更忽略了这些环境细节。 火热的心往回退了一点,司桓强调,“芝芝她说,她答应我了。” 潜台词,我已经够格在任何时刻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你不该阻止我们。 “小子,谈恋爱也只能谈恋爱,你別想太多出格的行为。在某些事情上,女生会比我们承担的更多。你要是敢把我妹怎么样了,我会让你知道好歹。” 电话那边的鹿子鸣语气不善。 司桓最开始有点不太理解鹿子鸣在说什么。 直到鹿子鸣点破了注意事项。 “因为女生的生理构造,一旦怀孕就要面临很艰难的选择。无论选择哪个,对现在的她而言都是伤害。虽然你们俩是谈了恋爱,而且很容易衝动,可我还是劝你管好你的下半身,毕竟你比芝芝大两岁,不要让她陷入被动的地步!” 司桓这才在之后的时间里,查询一些相关的知识。 这一块確实算是他的盲区,原本在他的知识储备里,这是一件让彼此快乐的事情。 但没想到,还涉及到人类的繁衍伦理。 从网络上许多女性用户的反馈来看,性行为就像一个按钮,一旦开启,就会让女性在每个月的生理期產生轻度焦虑。 尤其在婚前,这种焦虑感会最大程度的放大。 相反,男性就没有这样的感受,反而还会为了追求刺激,不断的挑战下限,让女性更有怀孕的风险。 司桓看完,若有所思。 他想起最初在游戏里要和小玫瑰发生关係,她推三阻四的样子。 是有这种天然的焦虑在里面吧? 结婚两个字又一次出现在他的选择项里。 因为这不仅代表夫妻生活合法,还可以和小玫瑰共同承担责任。 看来,这是势在必行的。 在那之前,他要保证她的安全和快乐。 所以,他要在结婚前像她说的那样,克制一点。 下一个搜索內容:如何压制慾念。 * 鹿芝芝还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回了房间,心还在乱跳。 这种偷摸的感觉,確实刺激。 最近她的生活似乎过的跌宕起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似乎是从入学时司桓出现的那时? 不,准確的说,是从司桓消失两个月后再出现开始的。 他彻底顛覆了之前平淡的个性,像一片深海,展露出暗藏在水面之下的汹涌。 唤醒了她几乎沉寂且迟钝的感官。 刚刚的那一次触碰,不仅是对他的奖励,也是对她自己的一次实验。 竟然真的不討厌。 还有一种隱秘的,撩拨他的得意与欣喜。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假如明天他问,为什么摸他的手,她要怎么回答? 要是直接说,她想试试牵手的感觉,是不是太主动了? 还有,他们的关係,这是算定下来了么?她还没承认呢! 东想西想,愈发睡不著了。 她乾脆爬起来,去挑明天要穿的衣服。 看了一大圈,一柜子的衣服,竟然感觉挑不出来。 不是太个性,就是太普通。 不管司桓喜欢什么样的,但是以她自己的审美,她如果是个男生,肯定喜欢自己的女朋友是纯欲风。 尤其今晚司桓那个眼神,像狼。 她一想到他再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就感觉到兴奋。 鹿芝芝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要去在这种边缘试探。 难道,这是她隱藏的怪癖? 不不不,她决定换一个正向思维。 要让別人喜欢的前提,是自己喜欢自己。 一个漂亮可爱的女朋友,就是她给自己的定义,不管司桓怎么看,这就是她! 必须接受! * 昨晚一通耽误,鹿芝芝第二天早上竟然还准时醒了。 奇怪的是,完全没有以前必定出现的黑眼圈,也没有没睡好的气血不足。 整个人精神饱满,面色红润。 尤其一双眼睛,晶亮水润,像含进了勃勃生机的春光。 鹿子鸣看得眉头直皱,“你这穿的什么?” “漫画风!不好看?”鹿芝芝今天穿的是白毛衣配红蓝格子裙,水手袜配黑皮鞋。 中间露一截光腿。 “不冷吗?外面零下。”鹿子鸣提醒。 “漂亮就行。”鹿芝芝想的是,今天不搞户外活动,在室內应该问题不大。 结果司桓来接人,看到的就是出现在寒风中,漂亮却瑟瑟发抖的女孩儿。 一上车,司桓把暖气开到最大,“怎么穿这么少?” 第二次被质疑,被冻到的鹿芝芝不开心的嘟嘴,“不好看吗?” “好看,宝宝最好看。其实你怎么穿我都喜欢。”司桓的本意是想说,没必要穿这么少,冻著自己。 可鹿芝芝很快接了话,“怎么个喜欢法?展开说说?” 司桓不清楚鹿芝芝是想试探一下他的审美,还以为问的是他的心意。 “我……哪里都喜欢……就,都喜欢。”毫无准备,司桓答的结结巴巴。 鹿芝芝反应过来司桓是误会了,不过他的反应好可爱,继续“逼供”,“太敷衍了吧?就没有具体一点的?” 司桓被她的目光逼到角落,情急之下只能吐出最不会出错的答案,“性格,样貌我都很喜欢。” 哼,好装的答案。 鹿芝芝不满意了。 男朋友太正经怎么办? 当然是调教他! “你这个答案不对。”鹿芝芝想起自己曾经在游戏中没有用完的《调戏crush的100个茶言茶语》里的段子,提取关键词。 “正確答案是:贪我的人,好我的色!” 145.约会&输贏 鹿芝芝的话出口后,发现司桓明显地呆愣了一瞬。 然后他转开目光,轻咳一声,“没,没有。” 还说没有?耳根都红透了。 这么纯情的司桓,鹿芝芝觉得自己好像在某个时候见过。 又不由得想起当时他在电影院停电时撩自己的样子。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她好奇的要命,心里像猫挠。 “真没有?”鹿芝芝继续逗他,“那你图我什么?又不图人又不图色的,总不至於图我的钱吧?” “我有钱,有很多钱。不会让你养我。”司桓转回头,必须澄清这一点。 鹿芝芝一愣,什么养他?她有说过吗? 不过,“不要我养啊?那算了。以后我养点別的吧。” 这句话让司桓有点慌了。 其实他现在还不太能把握得住鹿芝芝的喜好。 毕竟在游戏里,她好像真的很喜欢签包养协议什么的…… 於是他咬牙,“你不要养別的,还是养我吧,我愿意签协议被你养。” ??? 协议?什么协议啊? 鹿芝芝感觉话题似乎有点被玩坏了。 自己好像是个调戏良家夫男的女恶霸。 最开始她的初衷是什么来著?不是撩他吗?怎么现在直奔包养上去了? 他们谈的是正经恋爱没错吧? “不玩了不玩了,走走走,今天去哪儿?”话题进行不下去,鹿芝芝有点泄气,乾脆催促司桓出发。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司桓能察觉到鹿芝芝的情绪变了,但他还需要时间去揣摩。所以先顺著她的话问。 “去逛街吧。”虽然积攒的情绪崩了一半,但是想到衣柜里的那些衣服,鹿芝芝决定还是去补充点“弹药”。 “好。”司桓启动车辆,边开,边用余光观察鹿芝芝的表情。 小小的女孩儿,窝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侧脸明显百无聊赖。 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 司桓从自己的著装开始检查,是从潮人搭配博主那里看到的女生点讚最多的款式,要助理准备的同款,按道理说应该不会出错。 那么就是自己的行为?从看到她到现在,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就是驾驶座和副驾驶的距离,他甚至怕冒犯不敢脱下自己的大衣给她御寒。 如果都不是,那就是自己提供的情绪价值有问题了。 司桓一遍一遍想著刚才的那些对话。 如果站在小玫瑰的角度,他的这些回应,简直是无趣。 不行,这样就又变回了最初,那个让她完全不感兴趣的司桓了。 两位军师说过:感情的本质是势均力敌,任何被动的接受,都是一种偷懒,会消耗对方的情绪价值。想要对方的感情,自己一定要变成唤起者,承接者,而不是消耗者。 “鹿鹿。”司桓在等待红灯的间隙,忽然开口,“你要是真的想包养我,我只有一个条件。” “啊?”鹿芝芝果然有毫无防备的意外,“我没想包养你啊!” 司桓明显失望,“可你刚刚说要养別的。是我哪里不好吗?让你不喜欢了?不想养了?” 最怕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鹿芝芝立刻露了底,赶紧表明立场,“……我要养的是小动物啊,怎么可能去养人呢?人和人之间是平等的!” 司桓看她的目光,在几息间从失望,变成怀疑。 “真的吗?那既然是平等的……”司桓顿了顿,“你伸手。” 被他的质疑戳亮对抗路,鹿芝芝当然要自证,她毫无防备的伸出一只手,手背朝上。 司桓用右手虚虚托住她,並用手指挠了挠她的手心。 “昨晚你那样。现在,我们扯平了。” * 后来到商场的路上,鹿芝芝觉得自己的大脑都是空白的。 他的体温,力道,触感残留在她的手心里。 不管是握紧,还是放鬆,甚至她偷偷搓了搓,这种感觉一直都存在。 啊啊啊!不是她要撩他的吗? 怎么被反撩了? 鹿芝芝越想,不光不甘心,还觉得自己输了。 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司桓停好车,想像曾经一样下车给鹿芝芝开门,却被她拉住了袖子。 不算明亮的环境里,女孩儿的眼瞳映著反射的光点,显得更有迫近感。 司桓强行吞咽,镇定,“怎么了?” “让我看看你。”鹿芝芝的眼球在微动,像在给他做面部识別。 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儘管身体按捺著不敢妄动,可他的脸却不受控制的红了。 沉沉的心跳也不知道泄露了多少。 司桓压抑著自己,目光朝下,不敢看她。 然后他听到女孩儿轻轻地笑了。 她说,“什么嘛。这么纯情,还玩什么扯平。” 这是……反击? 那他该怎么办?认输?还是继续下一个回合? 司桓按照之前总结的经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对,我就是这么纯情。”他起身,跪上了座椅,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果然让女孩儿猝不及防地身形后撤。“你喜欢吗?” “还有,我想知道自己通过考验没有?现在我们到底还有没有安全距离的限制?”他微微低身,压近她。“如果没有,我就可以做別的事了。” “呃……呃……什么事?”鹿芝芝吭哧了半晌。 司桓笑了笑,打开车门下了车。 门外涌入的冷空气將鹿芝芝冻得一激灵,大脑恢復清明。 她完全想不明白,司桓怎么会这么割裂。 他明明看上去纯情透了,可他的动作,言语,又显得游刃有余,让她这个恋爱新手根本接不住招。 反而还像刚刚那样,陷入了被动。 怎么又输了呀! 她气恼极了。 身侧的车门却在这时候被打开。 寒冷再次袭来,鹿芝芝暂时放下情绪,打算进商场再说。 一下车,却被一件带著体温的大衣裹住。 “我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件衣服给你披上。”司桓温柔地,“这样可以的吧?” ———小剧场分割线——— 澄瑾:……我对你们俩无语。 鹿芝芝:为什么?! 澄瑾:明明都是菜鸡,互啄有意思吗? 鹿芝芝:你管我们! 司桓(笑):真的可以啄的话,很有意思的。 鹿芝芝(对澄瑾):我怀疑他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澄瑾(拍大腿):我有证据!这不就是我给他的设定?! 146.牵我男朋友怎么了? 司桓的大衣不仅有他的体温,还有他的气味。 鹿芝芝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柚子的味道。 似乎和她身上的一样。 ? “你换洗衣液了?”她奇怪。 见她没有抗拒衣服的意思,司桓在心里鬆了口气,温声解释,“问了你们家的保姆张阿姨,她给我推荐的。这样你应该不会再对气味过敏了。” “……”鹿芝芝没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话,他会执行的那么彻底。 大傻子。 刚刚的输贏感受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拢紧大衣,和司桓贴近了一点,直到进了电梯。 大概是天冷,商场很多带著孩子的顾客。两辆幼儿推车一进,站立的地方就变小了。 司桓站在鹿芝芝前面,替她隔绝人群。 因为脱了大衣,他的体温从黑色的毛衣透了出来,即使隔著一个小臂的距离,鹿芝芝依然能感受到。 暖烘烘的,像个临时搭建的,温暖又安全的堡垒。 她抬头,看到他乌黑的发尾,以及脖子处的一小截冷白的皮肤。 好漂亮的线条,以及色彩的对比度。 鹿芝芝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其实她得承认,自己好他的色也不是一天两天。 之前即使不喜欢他,还抗拒他,她却很清楚,一旦他展露美色什么的,她多少会有点犯迷糊。 当时她以为,是因为他和游戏里的司桓模样相似的关係。 可现在,她已经能够很清楚的区分他们了,却依旧会被他这些不经意的美丽吸引。 完了。 不会在手控之后,她还要被激发出別的“爱好”吧? 但说到手控…… 鹿芝芝又把目光挪到司桓垂下的手那里。 即使这样隨意的动作,也漂亮得让她可以现场画一幅速写。 啊啊啊…… 不行,她得计划哪天把他拐到自己的公寓里,当一下午模特! 越看越上头,鹿芝芝甚至有点想伸出自己的罪恶之爪,去体验一下。 果然,昨天晚上应该趁机多摸两把的,亏了啊! 鹿芝芝胡思乱想,可终究没有胆子真的“上手”。 直到电梯到了楼层,到了室內。 暖气充足,外套不需要了。司桓又体贴的接了过去,搭在自己的小臂上。 “要购物吗?”他问。 “要!”鹿芝芝一见常逛的几个牌子,立刻向目標前进。 她走在前面,司桓跟著她。 一路上,鹿芝芝清楚看到路人的无数目光,都是投向她身后。 因为赵昭的关注以及分享,鹿芝芝知道自从《恋与劫》改版以后,原本司桓的建模就全部被初始脸替换了。 市面上原男主们的形象几乎全部都被清空。 当初《恋与劫》为了追求数据安全,所有玩家的数据全部都在积慕自己的云端资料库里,即使上传,也只能上传到积慕的论坛上。 而且积慕不支持下载功能,即使玩家想要截图录屏,不知道是什么保护的技术,也完全做不到。 所以至今为止,《恋与劫》的全部男主们,“流落在外”的都只在户外gg的录屏里,以及原官方发布的少量周边里。 传播途径只有在线下分享,网络上已经成了绝版。 这也大幅降低了司桓的脸在路人眼中的“国民熟悉度”。 除了年轻的玩家,日常生活已经不会再有谁把司桓和游戏里的角色联繫在一起。 有了这样的前提,最近司桓出行都没有戴口罩。 让路人们注视他的目光从分辨变成了惊艷。 鹿芝芝心情复杂。 绝大多数,与有荣焉。为自己的审美,以及自己和他的身份。 剩下的就是酸涩的闷气感。 这些人乱看什么?不知道他有主了么? 一不做二不休,鹿芝芝脚步一顿,回头,瞄准司桓的手,拉起,继续向前。 目光扫过眾人愕然且悵然的表情,她微微仰头。 哼!都懂了?这是她的!別瞎惦记了! 身后的司桓却没有跟上她的脚步,她感觉到有明显的拖拽感。 ? 再回头,却看到司桓的目光死死黏在她这边,脸上泛起红晕,脚步都乱了。 这小模样,让鹿芝芝莫名联想到被强抢的“民男”。 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鹿芝芝玩心大起,嘴里吐出不三不四的言语,“小哥哥別抵抗,跟姐走。姐保证以后往死疼你!” 司桓更加方寸大乱,乾脆反拉住了她,靠近,“鹿鹿,別乱撩我,你明知道……” “我牵我男朋友怎么叫乱撩了?我看你皮痒了吧?!” “什……什么……?”司桓呆滯。 见他这么认真,鹿芝芝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又虎狼之词了,后知后觉的羞涩浮上来,嘴上却还凶巴巴,“什么你个头!没听到算了!走啦!”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著手,鹿芝芝在前,司桓在后,穿过了商场的步道。 手被她柔软的小手握住,司桓的心跳不断的失序,根本无法自控。 这是他“梦里”最想要的一幕。 在那个封闭的小世界里,他等了太久太久,在无法消解怀疑和恐惧的时刻,他也创造过一个虚假的小玫瑰。 虚擬的角色创造出来的那一刻,他想,这样也就够了。 喜欢一个绝不会回来的人,有什么用呢? 他就凭著记忆,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她,天天和她在一起也可以。 可在只需要一个指令就能唤醒角色的瞬间,他停住了。 就算这个角色再像她,他也能给“它”那些原本想要给小玫瑰的爱意,和“它”牵手,逛街,抱“它”,吻“它”,甚至在合適的时候和“它”发生所谓的性。 可那,终究不是她。 闭眼再睁眼,这个花了他三十个日出日落做好的替身,已经消失不见。 他只想要那朵玫瑰,有血有肉的,爱笑会哭的那朵玫瑰,伸手拉住他。 告诉他: 宝宝,我回来了。 別怕,我没有丟下你。 我们终究会在一起的。 而在今天,终於…… 自胸腔往上漫的浪潮,堵在嗓子里。 司桓眼前一片模糊,无声开口: “主人,真的,好喜欢你。” 147.以后再不会丟下我 鹿芝芝很快就自我调整完毕。 反正都这样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当初她那种犹犹豫豫,东想西想的状態既然是心病,现在她就要破了这个心病! 想做什么就做! 反正確实很开心不是吗? 回头,她还打算再上技术调戏司桓两句,却见乖乖跟在身后的他眼睛红红。 似乎…… 在哭? ??? 心一慌,鹿芝芝立刻鬆手,“对不起啊,是不是嚇著你了?那什么,你別哭,有事说出来,我会赔……” 她此刻急得满脑子都是小时候和其他小孩子打架,把人家打哭后的自己安慰的台词。 怎么回事呀?她谈的恋爱怎么和別人说的都不一样? 万分慌乱不解的她还要忙忙的在包里找纸巾,给他擦擦。 多线程工作的大脑不堪重负,已经无暇顾及到司桓的动作。 她的手被司桓轻轻握住,“小玫瑰。” 他甚至没有下一句话。 可鹿芝芝却听出这三个字里裹缠著很深的情意。 她抬头,与他目光相接。 也不是第一次被他这样凝视著,可就是现在,鹿芝芝的感觉尤其不同。 或许是没了牴触的情绪,再看,她竟读出了深深的眷恋和依赖。 甚至如果要准確的形容,她满脑子都是十分老旧过时的用词。 什么情深似海,一眼万年,爱已入骨,爱意永存……巴拉巴拉。 眨了眨眼睛,她生出三分羞窘。 “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看著我?” 司桓声音很哑,“以后再不会丟下我了吧?” 很突兀的问题。 但和之前那一大堆事情放在一起看,也不算没逻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鹿芝芝用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好啦好啦,不会丟下你的。別想那么多。虽然我不明白你哭什么,但是男孩子这么多愁善感的……呃,也行,你开心就好。” 不擅长安慰人的鹿芝芝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总之她就一个念头: 能怎么办?自己好的色,自己受著唄! * 进了第一家店,下装设计感很强,鹿芝芝挑了一条裙子两条裤子。 店员嘴巴特別甜,夸完鹿芝芝漂亮可爱,还要夸鹿芝芝有品位谈了仙品。 被实事求是的彩虹屁夸晕的鹿芝芝,又多挑了一副男士皮手套。 在司桓乖乖伸手给她比大小的时候,鹿芝芝趁机猛猛吃心头好。 这手型,这线条,嘶哈嘶哈。 她把手套交到司桓手里,“这个不是礼物,是定金哦!” “什么定金?”司桓拎著手袋,被鹿芝芝牵著往前走,神色比声音还要温柔。 “当手模的定金,等去了我的画室我再给你细说。”鹿芝芝越想,越兴高采烈。 “芝芝。”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是许泽阳。 “你不是说,你的手模是我吗?” 今天的许泽阳总算没有是花花绿绿的一坨,但那一身盖不住的韩风油味儿,让鹿芝芝仍旧感到强烈不適。 “我靠,你这什么生理构造?”鹿芝芝半点不犹豫,直接开启嘲讽模式,“不会你联姻对象二里地外放个屁你都能听到吧?” 既然这傢伙总是阴魂不散,她决定新仇旧恨一起报。 许泽阳竟然罕见的,对这种侮辱性的语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没有联姻对象。是我不愿意,取消了。芝芝你知道我对你……” “我確定,以前对你说过的吧?禁止你再叫我的名字。”鹿芝芝搓了搓手,上臂活动了两下,刚想上前给许泽阳来上两巴掌,手臂却被司桓握住。 “很脏,不许碰。”司桓把鹿芝芝拉到身后,“而且我们是文明人,民法典上写的事情,都不能做。” ? 什么鬼? 却见司桓拿出手机,拨通,“我在你的商业体,遇到个人很影响购物体验,对,谢谢。” 一番操作,不光惊呆了鹿芝芝,还惹怒了许泽阳。 “司桓你他妈的要不要脸,一个臭要饭的装什么逼?还打电话摇人?老子今天就在这等著看你能叫来哪个大佬!”许泽阳一改刚刚的可怜样,像条恶狗。 没想到两分钟后,来的是保安。 很“礼貌”的“请”许泽阳出去。 “我是你们的黑卡会员,你们敢赶我出去?!”许泽阳简直无法相信,暴跳如雷。“肯定是哪里搞错了!这个姓司的找的是谁?告诉我!我一句话就能让被赶出去的人变成他!” 保安听也不听,直接把人拉进了步梯。 “老板是谁啊?”鹿芝芝有点佩服了,“你真的认识?” “这里有纪氏的股份。”司桓不想多提。“保安会处理,別担心。” “我才不担心。我只是觉得奇怪,怎么走哪儿都能遇到许泽阳?简直太噁心了。” 鹿芝芝的这句话让司桓的眸色微变,“我会去查一查。” “另外,许泽阳急著找你,也是有原因的,他想得到鹿家的帮助。” 司桓把许家惨遭孙家退婚,且陷入了財务危机的情况简单说了。 “退婚?”是鹿芝芝意想不到的发展。“我还以为是孙家倒贴呢!” 上次那个姓孙的女的完全是一副降了智要向许泽阳献身的样子,怎么转头又把人甩了? 嘖,真是资本家,玩的好脏。 “孙家遇到证监会的问询,事关財务造假和逃税,自身都难保,怎么还会管许家的事?”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消息太灵通了吧!”鹿芝芝感嘆。 司桓笑笑,没吭声。 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为小玫瑰出气,他很乐意。 不过,“许泽阳说的手模,是怎么回事?” 司桓只知道许泽阳缠著鹿芝芝是因为野心,还掺杂著雄性的爭强好胜的动物习性。 可今天听上去,似乎並不那么简单。 “嗨,別提了。我当初读高三,人物速写里最差的就是手部结构,老师建议我多找真人模特来画,我不就找到姓许的那儿去了吗?”鹿芝芝几句话就把黑歷史交代完毕。 “他的手好看?”司桓皱眉。自己似乎还真没注意过这个细节。 “高中那会儿算好看的吧!但现在,你的手秒杀他啊!”鹿芝芝忍不住再次瞄向司桓的手。 双手合十朝向司桓,她像在许愿,“所以你一定要给我画一次!拜託了!条件隨你开!” “真的?是不是什么条件都可以?” 148.拥有你的感觉 “我答应做你的手模,唯一的要求是,能不能让那个距离考验结束?”司桓几乎是毫不迟疑的,立刻给出了答案。 距离考验? 鹿芝芝几乎都忘了还有这么回事,此刻被他再次提起,懵了一瞬间,点头同意。 可心里却开始吐槽: 考验?那不是早都解除了嘛? 自己都主动牵他了,他还get不到?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他,研究。 长这么顶?怎么脑袋这么木头啊? 自己运气也太好了,捡了个大漏! “怎么了?”司桓得到了允许,整个人都有了变化。 他牵起鹿芝芝的手,不断调整角度,试图用手掌將她的整只手包裹起来,不留一点空隙。 神情专注且愉悦,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你玩什么呢?”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羞赧,鹿芝芝下意识看了一圈周围。 虽然女装区这会儿几乎没什么顾客,可他们这么腻腻歪歪的被人看到,她也彆扭。 毕竟,每次看到別人在公共场合撒狗粮,她都会觉得很尷尬。 所以她把手往回抽。 司桓下意识地捉紧她,“別动,让我体验一下,拥有你的感觉。” “……別肉麻,走走走。”鹿芝芝直女属性大爆发,才管不了司桓在沉迷什么,反手拉起他就走。 司桓被她牵著,步子迈大了些,几步就与她並肩。 * 许泽阳被保安“请”到了室外,假意骂了两句,等保安们离开后,他拨出那个特定的电话號码,低声匯报:“对,看到他们了,他们真的在一起,看样子好像在谈恋爱……” 这个电话大概持续了三分钟才掛断。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做这样的事。 也不是出於妒忌,而是求生。 他在许家,待不下去了。 在一次家庭晚餐上,不知道是谁给了爸爸发了封邮件,內容是一份亲子鑑定报告,上面明明白白写著,自己与爸爸的亲子关係概率小於99.99%。 爸爸当时就勃然大怒,猛地给了妈妈一个耳光,说她是“出轨的荡妇,敢给我戴绿帽,坑我做接盘侠”。 当时妈妈竭力反抗,辩解,要求重做亲子鑑定。 就这样,才暂时把事情按下,第二天,爸爸立刻带著他去了专业的鑑定机构,重做亲子鑑定。 当时的许泽阳还觉得自己和妈妈是被冤枉的,做鑑定的时候非常自信,只因为出门前,妈妈对他的眼神满含鼓励。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要用这个结果狠狠的给爸爸一个教训。 鑑定结果出的很快,当时一位医生把爸爸支走,另外一个医生把一份检查结果放到了他的手上,叮嘱道,“这份鑑定是你妈妈特別交代过的,待会交给你爸爸的时候你要自然一点,不要让他看出任何问题。” 许泽阳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份检查结果是假的,你不要把真相暴露了。” 从那天开始,许泽阳就变了。 即使最开始非常反感和孙家联姻,后来他也沉默地接受了。 因为他发现,如果自己摘掉了许家少爷的帽子,將会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一定要抓住能抓住的一切。 后来孙家的婚事告吹,他又想回头去求鹿芝芝,还託了老同学的关係,带著钱诗雨和夏婧去了那次农家乐聚会,就为了让鹿芝芝出口气,再原谅自己。 但他真的没想到,鹿芝芝竟会带著司桓一起出现。 上次在那次cos聚会上……他们似乎还没有这么亲近。 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泽阳第一反应是自己被绿了。完完全全的。 可鹿芝芝的反应,又让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失去她了。 就半年多…… 鹿芝芝就变心了! 所以说,这世界到处都是骗子! 没有一个人真心对他! 在他愤恨又无措时,又一个噩耗降临。 他家被证监会查了。 许氏没有实业,做的是文化產业。 说白了,是艺术品“买卖”,上市也只是为了提升作品的估值。 谁知道,会在税务上被人查出问题。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家的保护伞,竟然也不够用了。 没人护著,自然一查,一个准。 大厦將倾。 这时候,一个神秘电话打到了许泽阳这里,问了许多关於鹿芝芝的事情。 而且,是有丰厚报酬的。 妈妈已经明確表示,许家捞不出钱,她只能捞到债务。 所以许泽阳会想方设法的,自己捞。 既然鹿芝芝不仁,也別怪他无义。 今天他能“意外”与鹿芝芝司桓碰到,当然也不是意外。 不过是替电话那边的高人,探一探情报罢了。 许泽阳收下了新的一笔转帐,决定去找夏婧。 最近他墮落了。 不再端架子,既然夏婧对他一往情深,他可以成全她。 顺便,他可以在她身上练练手,更了解女人,以后才能在遇到合適的目標时,不那么露怯。 当晚,他刚从夏婧租的小公寓里出来,却在必经之路上,远远看到一道身影立在路灯下。 影绰的光影,愈发勾勒出对方的挺拔身形,以及好顏色。 许泽阳不自觉地心生嫉妒。 这就是他想追求的外形。 俊逸却不娘气,乍一看很斯文,实则冷冰冰的样子极其慑人。 让人印象深刻,见之不忘。 妈的,到底是造物主偏心,还是他的医生手段更高明? 心里恨恨,许泽阳没有掩饰表情,满脸挑衅。 他篤定,司桓不敢动手。 就算上次硬接了他一拳,应该也是意外。 之前是病秧子,增了两个月的肌,就变得很会打架? 笑话也不是这么编的。 却不想,司桓只是淡淡地看向他,附近就出现了几个身强体壮的黑衣男人,围住了他。 “你们想干……”许泽阳提高音量,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男人握住了脸颊。 对方手劲很大,掐得他的嘴巴都闭不拢。 许泽阳甚至怀疑,自己脸上刚补的玻尿酸是不是要被捏出来。 “啊啊啊……”他说不出完整的话,手脚也被缚,全身上下被摸了一遍,搜出了两个手机。 男人们训练有素,关机,拆下手机卡。 然后放开许泽阳,带著手机远离了这里。 许泽阳扶著下巴,狼狈的起身,见司桓还站在原地,第一句话就是: “你他妈找死?!” 149.情人节约会游戏 路灯不甚明亮,司桓的脸每变换一个角度,光影都会勾勒出不同的情绪。 冷漠的,讽刺的,甚至还有令人心生恐惧的。 许泽阳有种错觉,似乎自己正在被司桓的目光肢解。 头皮发麻,他本能的提起一口气,恶狠狠地,“你他妈是不是又欠揍?” “手。”司桓说完这个字,上前一步,看向许泽阳举起的拳头,“鬆开。” 这他妈是来装神弄鬼的吧?! 许泽阳甚至没想起白天“手模”那茬。 总之,这一拳,直接捅向了司桓。 司桓接得很轻鬆,故技重施,將许泽阳推了个大屁墩儿。 许泽阳坐进了矮树丛里,硬硬的枝杈颳得他屁股和手掌生疼。狼狈之下,著力点都找不到,站不起来。 司桓这次直接捉住了他乱挥的手腕,捏紧。 许泽阳握死的拳受不住力,全部鬆开。 一只手被司桓盯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被扔开。 这下导致许泽阳坐得更深,根本挣不出来。 “你他妈故意的是吧?”许泽阳只能骂。 “跟踪芝芝,透露她全部的个人信息,以后还敢吗?”司桓冷冰冰的吐字,几乎听不出语气。 “什么敢不敢?你说话真他妈好笑……” 司桓再次看向他,截断了他的后话。 在司桓的那道目光里,许泽阳没有看到任何,和“人”有关的情绪。 他莫名联想到歷史上那些臭名昭著的刽子手,杀人犯。 人类本能会规避致命的危险。 他立刻噤了声。 “考虑到你是她同学,贸然失踪会让她害怕。所以,你乖一点。”司桓俯身,毫无感情的。 像发布指令的机器。 明明这句威胁没有气势汹汹,没有血肉模糊的字眼。可许泽阳却从尾椎骨处往上至头顶,升起了令他颤慄的情绪。 这个叫司桓的男人,说的每个字,看上去都会做到。 许泽阳深呼吸,强撑著最后一次嘴硬,“如果我不呢?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司桓唇角微微上抬,“我不杀人类。” “但我可以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太阳。” * 鹿芝芝总结第一天约会的心得。 自己买太多了。 弄得好好的二人世界,变成了买手大採购。 司桓在吃过晚饭后就送她回了家。 並且约定了明天的行程。 因为早上她要去心理医生那里做第一次治疗,所以约会安排在下午。 目前的情况,鹿芝芝不打算让司桓陪她做治疗。 一方面,她不知道治疗方式是什么。 另一方面,也不知道她这个情况,会不会有什么失控行为。 毕竟司桓看上去是个柔软细腻的男孩子,何必嚇他。 陪同者还是她的好哥哥。 鹿子鸣听罢,绷紧的神色总算有了一丝缓和,“还好你能记得自己是有哥哥的人,我真怕你这鱼脑袋直接六亲不认了。” 鹿芝芝立刻抗议,“喂喂,搞什么人身攻击啊?是不是妒忌我有男朋友,你自己还单身?” “你这张嘴,得放到烈性毒药的管制名单里。” “……” 兄妹俩按照惯例胡扯了一会儿,说回正事。 “你说许泽阳老是阴魂不散缠著你,你看要不要我去找人跟许家打个招呼?” “打一个吧。烦的很。”鹿芝芝不想再有莫名其妙的人打扰她的恋爱生活。 可之后,鹿子鸣亲自逮到许泽阳的时候,这傢伙却第一次给出了令鹿子鸣不解的反应。 就像老鼠见了猫,往后直躲。 “我坚决不会再接近你妹妹,我保证!”许泽阳的样子只差磕头了。 鹿子鸣想不通好好一个人怎么忽然疯魔了。 不过能不纠缠妹妹就行。 之后他又找人向许父打了个招呼,没想到对方的回答却是,许泽阳和许家没关係,他们不是父子,以后不要再为许泽阳的事情去找他。 鹿子鸣不置可否,暂且將其列做观察对象。 * 第二次治疗结束后,到了返校的时候。 近五天,鹿芝芝和司桓见面的时间竟然加起来没超过十个小时。 司桓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忙起来了。 鹿芝芝知道司桓在做投资,没空也正常。 而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比如马上要到的情人节。 谈恋爱的第一个情人节,她想过得认真一点,以免以后回忆起来,一件有意义的事情都没有。 谁知,和司桓一起刚到学校报到,就遇到了张馨桐学姐。 “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张学姐一向有话就说,问的一点弯也不转。 “我们……谈上了。”鹿芝芝虽然有几分羞涩,但也没有隱瞒,直接报答案。 “恭喜啊!”张馨桐看上去很高兴。“既然这样,你们俩愿不愿意来参加我们的情人节固定节目?” “什么固定节目?” “游乐场打卡一日游。”张馨桐笑得很坏,“最考验情侣默契和耐性的项目,来吗?” 鹿芝芝看向司桓,“我想去!” “好,那我们就去。”司桓温和乖顺。 於是在情人节当天,鹿芝芝终於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游乐场。 完全没有超出预期,甚至鹿芝芝还觉得有点普通。 这不就是市中心的游乐场吗?她小时候不知道和哥哥一起来了多少次,早就玩腻了。 而且,她还以为是包场活动。 没想到大家全都是普通游客,玩什么都要排队。 “我们今天的目標是打卡所有项目。最后要检查电子票根的,成绩最差的那组,之后的饭局买单。”张馨桐宣布游戏规则。 鹿芝芝近十年没来过这里,还真的没什么把握。 “別担心,我提前做过功课了。我们不会输。”司桓悄悄安慰她。 张馨桐也笑眯眯地看向鹿芝芝,“学妹別担心,我们只要努力一点点就绝不会输。反正每年都是那两个人垫底,我们都习惯了。” “哪两个人啊?”鹿芝芝好奇。 “喏。”张馨桐努努嘴,方向直指纪允熙和林念雪。 林念雪略微羞窘,“没办法,这傢伙太犟,每次都要先坐摩天轮。耽误太多时间。” 坐摩天轮? 司桓的目光投向那座缓缓旋转的游乐设施上。 直接说出了必输的答案: “鹿鹿,我们第一个也去坐这个吧?” 150.起誓&吻你 “为什么要先坐这个?”鹿芝芝不解。 司桓扫了一圈周围,“这一堆人,不就是他们俩修成正果了吗?其他人……算了,跟他们学兆头不好。” ??? 面对无差別攻击,司铭最先沉了脸,“你小子有女朋友就目中无人了是吧?我和桐桐的事情你知道个屁!” 顾长风更是敢怒不敢言,看著身边的苏序秋求饶,“別听这小子胡说,我对你是真心的,无论你什么时候答应我都可以。我不急。” 其他几对曖昧期的男女,脸色更是各有千秋。 “妹子,”顾长风安抚完心上人,不忘给司桓挖坑,“拉踩別人的男人不能嫁,知道吗?” 司桓面无表情的回敬,“想吃回头草的马不中用。” “你小子……” 好好的情人节,过成了大型嘴炮现场。 鹿芝芝看过司桓和他们平时的相处方式,似乎和这几个人都挺熟的。 於是她也没有开口阻止他们斗嘴,而是跟著几个女生一起偷偷的笑。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进了游乐场,然后不约而同的,都往摩天轮的方向去。 这样一排队坐下来,大家的起始时间反而差不多了。 司桓悄悄对鹿芝芝说,“所以我告诉你了,我们肯定不会是最后一名,相信我。” 鹿芝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都是他的激將法。 “你……心机好深啊!”鹿芝芝哪见过这种招数?此刻反应过来只觉得无比毒辣。 “既然你不想输,我就一定不会输。”司桓伸出手,“待会儿给我一个奖励好不好?” “什么奖励?” “等上了摩天轮你就知道了。” 司桓牵著鹿芝芝的手一起上了摩天轮的轿厢,面对面坐定后,鹿芝芝看著窗外因缓缓上升而逐渐远离的地面,后知后觉的体会到他们现在是在公共场合的私密空间里。 这种公开独处的感觉很奇妙,七分浪漫,三分刺激。 难怪这么多情侣都喜欢坐摩天轮,偷偷拉个手,抱一抱完全都不会被发现。 甚至还可以亲亲…… 她正想著,司桓开口,“我想让你答应我,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地方,让我吻一吻你。” ? “你……”怀疑被读了心,鹿芝芝的脸猛的爆红。 “可以吗?”司桓还在问。 “不行!”这也太快了! 他们才谈了几天啊?! 怎么就提出要接吻? 可说到接吻,鹿芝芝下意识地想起游戏里的那几个吻。 当时是赶进度做任务,她一点也不在乎什么时候发生,甚至为什么发生。 但现在她在现实世界里,怎么能一点仪式感都没有,说亲就亲? 忍住,不能亲! 司桓被拒绝似乎毫不意外,他表情诚挚,“有人说,在摩天轮最高点吻自己的情侣,会永远跟她在一起。我也知道,对你来说有点快,毕竟你追求的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但今天情况特殊,能不能满足我的心愿?” “呃……”鹿芝芝觉得自己不该心软妥协。 因为渣男都是这么撩妹的。 虽然司桓不是渣男,可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明知是坑还要跳的蠢蛋。 但,被他漆黑的眼眸这样看著,她甚至有种错觉,她此刻是个被信徒祈求的神明,如果辜负了他,这个信徒会枯萎。 “怎么亲?” 鹿芝芝的本意是想问问过程。 她先听听离不离谱。 比如亲一秒钟和亲三秒钟是有区別的。 比如需不需要张开嘴巴? 比如会不会碰到彼此的…… 停!先听他说! “我可不可以先坐到你那边去?这样才比较方便示范。”司桓看上去似乎很熟练。 鹿芝芝想了十秒,点头,挪到座位的一端,让出位置。 她想过了,但凡他敢乱来,她肯定要动手。 司桓起身,移动到对面坐下。 轿厢像一艘摇晃的小船,载著他们俩,慢慢升上了高空。 午后三点,冬末的阳光已经不再雾蒙蒙,从侧窗洒落进来,先洒在鹿芝芝身上,剩下的部分再落到司桓那里。 女孩儿看向他,背后的光映亮了她的碎发,毛茸茸的,脸还透著没有褪淡的红晕。 好可爱。 这个女孩儿是属於他的。 司桓挪开目光,垂低了眼睛,轻轻摊开手掌,“把手借我好吗?” 除了那只手,他並没有突破安全距离,鹿芝芝高提的心缓了缓,將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里。 日光映亮了司桓的脸。 垂下的密密长睫,在无瑕的脸上落下阴影,和他的那颗痣混在一起,明明看上去乾净漂亮。 可他的神情,却让鹿芝芝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些彩色壁画图片,西方的苦行僧正在朝圣。 含著隱忍的脆弱,像在渴求神的眷顾。 一只献给神明的,纯洁的羔羊。 让人生出怜悯的同时,还会產生欲望 ——占有他信仰的欲望,成为他信仰的欲望。 鹿芝芝的心跳加速,不知道为什么,她联想到《恋与劫》里的那片花海。 那种浪漫炙热的感情,就像花海一样,是有层次的。 鳶尾,鬱金香,向日葵,风信子…… 每一朵花,都是一种感情的表达。 热情也是他,浪漫也是他。 易碎的,还是他。 一层一层叠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他。 自內心深处,涌上一股陌生,且浓郁的情感。 是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地方。 她恍惚想著,自己一定是为色所迷了。 不然为什么会觉得,就算司桓现在要和她接吻,她也绝不会反对? 甚至,还有点期待。 这个人如果是他,她愿意的。 所以,鹿芝芝放鬆了自己,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鹿鹿,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她听到这句誓言,配合著微微点了点头。 接著,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托起,一个温热的存在印在了她的手背上,很快分开。 鹿芝芝睁开眼睛,惊讶地,“你在做什么?” “起誓。吻你。” (感冒了,请假,本章是赠送,下一章是惯例嘮嗑儿,可略过哦。) 请假&嘮嗑 感冒了,为了更好的呈现,所以向宝宝们请一天假。 还是老规矩,奉上一章作为大家辛苦送各种礼物的回报。 故事最艰难的一段已经走完了,感谢大家的陪伴和追更。 也感谢大家体谅两个主角,那段自我成长的旅程。 最近来了很多新读者宝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三观,所以两个主角也承受了很多不一样的言论。 关於对我文笔,以及表述的评价,我都能虚心接受。 但是有几个爭议点,我也想谈谈我的看法。 第一:芝芝怎么看上去像个失权的女主(连带上一本女主林念雪也被一起拉出来陪练) 答:大概是有一部分读者宝宝看到会懟人的女主,会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感觉,女主肯定杀伐果断。 可大家都忽略了一点,芝芝只有18岁。在一个富庶的家庭被保护著娇养长大。 她懟人只是性格中的一面,但不代表她会在其他事情上处理的游刃有余。 毕竟,人生经验有限。 包括上一本女主,我也是设定的刚读大一,18岁。 这个年龄,我很喜欢,因为单纯,而且三观还没有完全定型,和世界和他人的交互会產生很多种可能。 简单说起来,就是很纯。而且善良,能够共情別人。 但她们俩却不蠢。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承担,也能应对,几乎不会给其他人带来伤害和麻烦。 尤其鹿芝芝,能非常坦然的接受別人的帮助和善意。 因为她有能力偿还这份人情。 对生活有底气。 这些都是她的性格底色,未来当她成长到28岁,38岁,永远都不会长歪。 才会迸发生命的光彩。 所以,我不会给18岁的女主赋予所谓的“权利”,她只需要完善自己,权利自然而然,会被生命所赋予。 第二:所有配角都是男主的助攻,包括女主的家人。 答:一个幸福健康的家庭,看世界的眼光是开放的。 他们不需要像刺蝟一样紧紧抱在一起,拒绝外界的一切,把其他人全部当成要对付的假想敌。 而是会在一个优秀的人出现时,评估他,考验他,认可他,然后和他处成人脉。 至於会不会鼓励和儿女恋爱结婚,那是另一层评估体系。 但一个好的对象,就像一个优质资源,父母们不会替儿女决定,却会给出人生建议。真的好,不会反对孩子的选择。 可同时,他们也能容错。 並不是一开始就把儿女掛到了那棵树上,而是让孩子学会去欣赏一朵花,丰富人生阅歷。 真的不是买卖孩子。 本来还想聊聊男主的,但是鼻子堵了,人也很困。下次请假再说吧。 最后,还是感谢一些宝宝从头到尾坚持看下来,你们的建议我都已经收到,因为整个故事走向已经定好了,后续大变不太可能,但是假如你们有些小建议,也可以发在这里。 比如慢点走剧情,增加男女主甜甜互动日常什么的,我都可以適当满足哦。 只要大家不嫌剧情慢就行。 151.我会不会很木? 手背上还残留著他那一吻的温热触感。 司桓的神情这样虔诚,鹿芝芝忽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关於摩天轮接吻的传说她也听过,可她相信,没有谁会把这个举动,做到司桓这种程度。 这不是普通的恋爱,更像是进行什么仪式。 他怎么就会这么珍视这份感情,珍视到了…… 变態的程度? 弄得她又怀疑,又害怕。 “你该不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怪癖吧?” “什么怪癖。” 司桓没有鬆开她的手,而是用掌心包裹住她的。 “比如什么囚禁,下药,sm什么的……”鹿芝芝越说越担心。 “怎么会。”司桓温柔地笑著,“还是说,你喜欢这些?” 鹿芝芝摇头。 再次审视他,似乎確实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就是感情方面有种无法自控的夸张。 “你还是要適当的……呃……压制一下自己。”鹿芝芝彆扭得无法形容。 司桓瞬间紧张了,“是有哪里让你不喜欢了吗?” “不是的。就是你这个样子……没人会像你这么做的……”鹿芝芝边说边想,这话会不会伤人的自尊。 “那你告诉我,人类一般会怎么做?” 人类? 他的用词都好奇怪啊! 不过鹿芝芝没有去计较或纠正,而是试图去解释,“摩天轮……呃呃……只是一个传说,他说的是相爱的男女要……” 说真的,在这个封闭的私密空间里说这个话题,实在是好奇怪。 所以鹿芝芝直接把关键词全部屏蔽了。 可最后还是卡住。 司桓帮她接下去,“要接吻?” “对。指的是……”鹿芝芝一闭眼,强逼自己不尷尬,乾脆地,“嘴巴亲嘴巴像你这样的亲手的人根本没有。” 她一口气说完,没有断句,也没有换气。 司桓的表情停滯了三秒钟,表情里有一丝委屈,“可是谈恋爱要循序渐进,我们刚刚可以牵手,连拥抱都没有,怎么可以跳到接吻呢?” 司桓的回答让鹿芝芝也愣住了。 確实,理论上来说,理想的恋爱就是这么个流程,他说的没有一点错。 甚至她还应该夸奖他,因为这么认真按標准来谈恋爱的男生,真的不多见了。 从侧面来说,这也是一种尊重。 无论从哪个角度,鹿芝芝也不应该否定他。 所以鹿芝芝点头,“你说得对。” 司桓笑了,“那我吻你的手,你没有不开心吧?” 忽略掉古怪的感受,鹿芝芝摇头,“没有。” * 坐完了摩天轮,后面的项目在司桓的规划下,他们一个一个顺利的玩了过去。 鹿芝芝心大,既然是来玩的,就应该投入的玩,不该去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之前的那点彆扭感受全被她拋下。 再加上胜负欲,这一次游乐场之行结束得十分圆满。 如果忽略掉司铭的死亡目光的话。 他和张馨桐组队,落在了最后。 今天一堆人的目標都是修成正果,只有他们输了,兆头不好,司铭黑著一张脸警告司桓:“你小子下次再乌鸦嘴,我就不带你玩了!” 张馨桐无所谓输贏。 在场的都是年纪轻轻,却已经財务自由。谁请客都无所谓,只是一个凑热闹的噱头罢了。 所以她瞪了司铭一眼,“说什么吶!技不如人,咱们就要承认,老老实实地认输就行。” 一群人说说笑笑,去了今晚早已订好的餐厅。 据说这个餐厅也是他们的惯例,每年情人节必打卡,求的就是一个永恆不变的兆头。 鹿芝芝左边坐的是林念雪,右边坐的是司桓。 “今天开心吗?”林念雪低声问她。 “开心的!”鹿芝芝最喜欢林学姐,感觉特別像个大姐姐,每次遇到都会第一时间去关心她。 “没想到你们俩能这么快走到一起,真好。” 被温柔的林学姐这么一说,鹿芝芝有点羞涩。“我也没想到,反正就糊里糊涂答应他了。” “感情这种事情,往往都是意外更多。按部就班的,很难有进展。只要司桓没有过於莽撞,嚇到你就好。”林念雪轻声细语,让鹿芝芝感到非常熨贴。 “他……还好。而且按部就班什么的……”鹿芝芝想到他之前的表现,“他確实做的很好。” “显得有点木对吧?所以以后你想要什么,主动告诉他。”林念雪点评司桓,真的一点都不客气。 从某种程度上,林学姐真的过分的关注司桓了,这让鹿芝芝不太理解。 她下意识地去维护他,“没有没有,其实这样也蛮好的,按部就班的谈,可以不费脑细胞。” 林念雪看了她两秒,“那就好。” 司桓的声音传过来,“林姐,我都听到了。” “就是说给你听的。好好对芝芝妹妹,惹她伤心,我会修理你。” 后来在回家的路上,鹿芝芝问司桓,为什么林学姐会对他们的感情这么的关心。 “有个秘密,我大脑里的这颗晶片,是纪氏的研究成果。当初植入之前,就有许多免责的说明,比如一些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这对纪氏来说,其实风险很大,一旦失败,会影响他们的股价。因此他们夫妇才会特別关心我,甚至现在还会担心我做出什么超出常人的举动。” 鹿芝芝边听边想,原来是这么回事。 大家都以为司桓是借著司铭的关係,进入了纪家的圈子。 实际上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可你现在不是恢復得很好吗?” “確实还行。大概是我的行事风格,总会让他们误解。” 不止是林念雪,司桓能在工作中,以及谈判的时候,感觉到对方对他的评价。 就是那个“木”字。 但人类不明白,一切事情,按照最优解的流程去完美执行,成功率是最高的。 在他的行事风格里,很少会接受变动。 如果有变动,只会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预期估算的数值有误。 和他合作过的人类,虽然会对他一板一眼的坚持有所詬病,但最终结果出来,他们往往会闭嘴。 所以,司桓从不会为这种事情內耗,他只关心另外一件事: “你呢?是不是也会觉得我很『木』?” 152.压抑已久的一面 木? 这个词要怎么理解? “我其实不太理解你说的这个『木』字是什么意思。如果指的是做事很机械化,不会变通,我倒真的没觉得。” 鹿芝芝想起他那些花样百出的追求手段和肉麻话,真的觉得他挺会的。 但是对比他堪称纯情的“恋爱流程”,又感觉他特別人机。 “反正你这样挺好的。”至少我哥挺放心。鹿芝芝想。 “鹿鹿喜欢就好。”司桓牵起了她的手,肩头靠近她,“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会是什么样的。” 他们一起回公寓,是司桓的那辆迈巴赫。有司机开车。 司机很自觉,一启动车辆就升起了后排座挡板。 虽然空间还算私密,可司桓的这句话熟悉到鹿芝芝起了鸡皮疙瘩。 记忆里只有一个人对她说过这句话。 为什么,司桓从头到尾都在模仿那个游戏中的npc? 难道他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个性吗? “司桓,我问你。”鹿芝芝表情严肃,“出车祸之前,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司桓垂在膝头的手指不自觉地拢紧了。 她终於开始好奇这具人类身体的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准备得够不够。 从他替代这个永远不会甦醒的人类以后,也要同时把这个人类的过去和未来都担负起来。 为此,他不光通过那对所谓的父母,拿到了一些“司桓”成长到十八岁的资料和口述。 又找了专门的私家侦探,找“司桓”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查问。 甚至还调动了网络上能够查到的全部资料,终於把这个男生“还原”了。 在司家那对夫妇口里,“司桓”是最可爱最漂亮最听话的好孩子。 在“司桓”的狐朋狗友眼里,这小子讲义气,胆子大,还大方。 而从网络资料,以及他的人生档案里,“司桓”却是一个曾经三进宫的混混。 打架斗殴,抢劫勒索,甚至还有走私的嫌疑。全靠司家夫妇打点按摩,才没有让宝贝儿子背上污点。 总而言之,“司桓”的过去,是耻辱。 这些东西,最后司桓在纪允熙的帮助下,成功的粉饰了一遍。 按照纪允熙的说法,没有谁家想要一个影响孩子考公的女婿。 现在,他要给鹿芝芝讲一个虚构的故事。 “我的过去……很普通。”话题卡在了这里。 也断在了这里。 ? “然后呢?”鹿芝芝追问。 普通?不可能吧?长成这样还能普通? 估计以司桓的长相外加头脑,他读的学校院墙都要被妹妹们爬垮。 “就是,很普通,普普通通的生活和经歷,没什么可说的。”司桓脑中转过那些编撰的谎言,最终还是决定换个“糊弄”的说辞。 《皮诺曹》的故事告诉他,每个说谎的人,最终都会付出代价。 他不想在鹿芝芝这里冒险。 鹿芝芝看他別开了脸,知道他是想逃避这个问题了。 “怎么你以前的经歷很糟糕吗?”她问。 是从他赛车出事的这件事上反推的。 能去荒山上玩这种刺激的游戏,跟他一起玩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司桓会和他们混在一起,要么是自愿,要么是叛逆期受了刺激破罐子破摔。 鑑於司桓的聪明大脑,鹿芝芝更倾向是后者。 “我这么问没別的意思。主要是我觉得你这种个性,不太像是会和乱七八糟的人鬼混,发生车祸的那种人。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不知不觉,鹿芝芝自己就已经“脑补”了一大半。 “那时候……比较压抑。”司桓一边揣摩著“司桓”的心理,一边结合曾经游戏公司给予他的那个身份会有的情绪,描述。 这对他来说並不容易,因为他的全部知识储备里,並没有青少年心理这些。 但他结合了人类最常见的“摆烂甩锅”心態,试图分析“司桓”。 “可能父母对我並没有看上去那么……重视,所以我才会一时衝动,去玩那些……极限运动。” 司桓一句一句,试图拼凑。 好在鹿芝芝並没有追究,反而开口安慰,“可能大家的青春期各有各的叛逆吧,这没什么的。主要是你胆子太大了些,给自己带来了危险。” 她顿了顿,还是把话直接讲到明面上,“不过,今天我问你这些话的原因是,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总在模仿游戏里的那个司桓,明明你应该有自己的个性。还是说,你觉得我喜欢他那样的,一直在偽装自己?” “不是。”司桓摇头。“你其实可以这样理解,过去的那个『司桓』已经在那次车祸中死亡了,现在是新的我,新的人生。再提过去已经没有必要了。我只是想让自己的人生重启,换一个新的面貌。” “至於模仿了游戏里的司桓没有,应该也是有的,因为这是一个让我能够接近你,你还不会反感的正確选择,我肯定会用到。” 鹿芝芝瞪著他。 就没有见过谁把作弊,能够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理所应当。 “你说这个不脸红吗?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欺骗!因为引起我注意的,並不是真实的你!而是你生搬硬套的別人的人设。”她有点生气了。 难怪她会觉得司桓如此的有亲切感,原来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在模仿。 那真实的司桓又是什么样的呢? 会不会是她最討厌的那种尖酸刻薄,不依不饶的人? “鹿鹿,如果我把真实的自己表现出来,你可能会感到害怕。”司桓感受到了鹿芝芝的愤怒。 可他既然选择了隱瞒那个秘密,就不会后悔。 现在,她问了,那他就给她好好看看他的另一面。 反正是他压抑已久的一面。 这具身体现在是他的,真实的样子,他说了算。 只要,能让小玫瑰安全地和他在一起。 鹿芝芝不知道司桓心里的想法,还以为是他嘴硬。 “那你就表现给我看看,看看我究竟有多害怕好了!” 话音刚落,一只手就撑在了她身后的车门上。 而鹿芝芝,则被突然迫近的气息逼得本能防守,后退,窝进了角落里。 司桓的声音像落在她耳边,“宝宝你看,现在,我还像他吗?” (病程中,有错字病句麻烦宝宝们捉捉虫,我暂时没力气修文了……) 153.生理喜欢&心理喜欢 鹿芝芝觉得自己大概是太过於轻敌了。 主要是司桓最近表现得温和无害,导致她忘了,其实他前期也有很多“黑歷史”。 那些强迫她的变態行为,他做了不少。 和游戏里的司桓比……除了后来游戏调试阶段的bug,那个司桓根本不会这样。 他们確实不一样。 “你想干嘛?!”鹿芝芝抵住他的下頷,“不要玩了!” 司桓近距离感受著她散发出来的体温和气味,瞳孔微微放大。 好想……抱住她……贴近她。 在他记录的时间模块里,距离他们最后一次相互拥抱,已经过了数百上千年。 眼前这个温暖的女孩儿,那么娇小软弱,似乎只要他想,就可以…… 为所欲为。 可是,她又一次的,拒绝了他。 没有她的允许,他什么都不能做。 但,他可以说。 语言,是他最后的,表达自我意识的出口。 “我没有玩,宝宝。” “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我每天都会梦到什么。”司桓压抑著躁动的心绪,努力的使用最平和的语句。 “我想抱你,亲你,还想弄到你叫,弄到你哭。能明白吗?你问我想干嘛?我想干……” 这几句话被含在唇齿间,明明应该很冒犯很色情,偏偏他用的敘述的口吻,声调起伏,像在念一首情诗。 直到最后一个字眼,司桓声音更轻了,几乎只剩下一团呼吸。 但鹿芝芝听清楚了。 他说的是。 你。 “……”鹿芝芝全身的血液乱窜,体温上升,双颊爆红。 谁能想到这个平常被大家称之为“新晋校草”的斯文傢伙,言语这么的直白放纵。 完全不顾他人死活。 “啪!”鹿芝芝本能地,一巴掌拍到他的脸侧。 司桓的脸略略偏到了一侧。 很快浮上了一个明显的掌印。 “你变態啊!”鹿芝芝又羞又气,同时还有一些动了手以后的窘迫。 “可这就是我。”司桓语气平静,目光移动回来,锁住她,“我知道你不喜欢,但这就是我,和任何人都不一样。现在你知道了?” “……难道你还很光荣?”鹿芝芝简直想替他脸红。 “每个人类的存在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为我对你的这种病態的迷恋感到很骄傲,因为这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与他人不同的地方。” 司桓一字一句,像是在给她加固印象,“但你可以放心,我会控制住我自己,在我们的感情没到那一步之前,在你没有同意之前,我不会那么做。” 鹿芝芝羞涩之余,十分困惑。 为什么自己的男朋友这么奇怪? 还是说,谈恋爱的男生都跟他一样,口嗨到这种……呃……程度? 回了家,疑惑不解的鹿芝芝不知道该问谁,老哥不能问,赵昭一样是母胎单身,最后,她只能打给林念雪。 按照司桓的说法,林学姐確实是唯一在爱情里“修成正果”的高人。 她支支吾吾的简单问了句“假如男朋友说话有点yellow”怎么办,电话那边的林学姐笑了,问: “他说这些话,你听完有什么感觉?” 鹿芝芝几乎没脸说,“当然很不好意思,觉得他怎么这种话都说的出口……” 林念雪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温柔的笑,“我当初,也遇到了和你一样的困惑。” 原来学姐和纪学长也…… “我先问你,听完他这些话,你第一反应是什么?”林念雪问。 “我的第一反应是打了他一巴掌……” “討厌他吗?会不会再也不想见他了。” “那倒是没有……” “会反覆回想他这些话,感觉到害羞又生气?” “是有点……” “我曾经有一期视频,探討的就是恋爱期间,怎样看待男女之间的有色情话和肢体接触,你待会儿可以找来看看。但是这会儿我可以和你聊聊,我作为过来人的经验。” “好。”鹿芝芝乖极了。 “如果你男朋友对你说那些话,你的第一感受並不负面,那就说明至少你对他有生理性喜欢。有权威的科学研究,在爱情里,生理性喜欢甚至比心理性喜欢更重要。” “因为只有生理性的喜欢,才能唤起一个人身心的活力,让人能量满满的去面对生活。比单纯的心理性喜欢更让人有幸福感。所以能找到一个生理和心理都喜欢的恋人,是很难得的。” 鹿芝芝有些茫然,“那怎样才能確定,自己对他还有心理性的喜欢呢?” “为什么这么问?你们不是已经恋爱了吗?” 鹿芝芝想到司桓的那张脸,以及他偶尔给自己的熟悉感,“我总怕是自己的错觉。” “是不是错觉,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 “好。” “如果有一个女生也喜欢他,你是什么感觉?” ? 一想到就很厌恶。 “有种和別人在一个碗里吃饭的感觉。討厌。” “那你可以把司桓让给对方吗?” 鹿芝芝听到这一幕就已经有点生气了,语气有点凶,“凭什么!他是我的!” “喏,这就是答案了。”林念雪笑,“其实你的心一直知道答案的,只是有时候,不想去面对而已。” “芝芝,我的经歷告诉我,其实一段好的恋爱对我们女孩子来说,是一个了解自己,打开自己心扉的过程。我们要做的,就是接受这种滋养,不断让自己强大茁壮。千万不要给自己设限,也不要內耗,好吗?” 鹿芝芝在林学姐的柔声细语中,感受到了治癒的力量。 讲完电话,她深呼吸,打算去泡个澡放鬆一下。 司桓的语音电话却又打了过来。 一接通,他明显气急,“为什么把我电话拉黑了?” “你说呢?” “因为不喜欢我今天的那些话?” 鹿芝芝沉默。 “我错了鹿鹿,以后不会再说了。”司桓求饶。 鹿芝芝不接他的话,“我今天才发现,其实你挺反差的。温柔的时候,特別温柔。坏的时候,也特別坏。比如在车里,还有电影院里。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都想的什么?” 司桓声调有几分犹豫,“要听吗?答案你可能会不喜欢。” “实话实说。” “第一个念头是,想爱你。第二个是……” “想要你。” 154.情人节礼物 今晚回公寓,鹿芝芝几乎是逃进家门的。 就因为他的那些话。 但这会儿,他一开口还是核弹级別,鹿芝芝简直想扔掉电话。 “掛了掛了。”再听下去,今晚她肯定要做梦! “鹿鹿,我过来找你好不好?今天是情人节,我们都没有单独相处。”司桓的声音听上去可怜极了。 鹿芝芝想起那份还没送给他的礼物,决定答应他。 不过,“我去你家,我哥说,晚上不能让你到我家来。” “好,密码还是542108。” 上一次听,鹿芝芝並没有放在心上,对这个密码数字並没有多想。 但是这次,她发现了异样,將这几个数字写在纸上,拿出了她的生日数字,418以后。 剩下的,就是520。 这傢伙真是…… 走到哪里都疯得很。 鹿芝芝拿上礼物,去了对面不动声色的打开了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折了回去。 是年前卢茚玥留下的那一只“司桓”玩偶。 当时鹿芝芝以为之后不会再跟司桓有任何交集,本来打算把它送去检测。偏偏正好遇到寒假,这件事就耽误到了现在。 今天,正好把这个东西交给司桓,让他还给他姐姐。 她不收不熟悉的人的礼物。 去了司桓那边,鹿芝芝先把这个玩偶的事情说清楚了,再把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放到他手里。 “情人节礼物。” 司桓先是看了那个玩偶一眼,对鹿芝芝笑了笑,“你等我一会儿。” 然后他找来一个盒子,將玩偶装起来,拿到了楼上的房间。 再下来,他的表情恢復如常,“没想到你也会给我准备礼物,是什么?” “打开看看?”鹿芝芝看上去很兴奋。 司桓拆开,盒子里是一个精美的手部树脂雕塑。 “这是照你的手型一比一復刻的哦!看看像不像!”她期待极了。 司桓拿出雕塑比了比,確实和他的手型以及大小差不多,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你是怎么做到的?”司桓问,“你好像没有找我配合你。” “我天天看呀!”鹿芝芝得意,“我的眼睛是很厉害的,看熟了就可以一比一的復刻下来!” “原来我的女朋友这么厉害!那我要奖励她什么才好呢……”司桓边说,边把一个很小的礼物盒放在她的手心里。 “是什么?你写的故事?”鹿芝芝想起他曾经送给自己,又被她谢绝的礼物盒。 司桓摇头,“不是,那些故事还没有写到最好,等我写好了再送给你。这次是別的。” 鹿芝芝不明所以的打开,看到盒子里躺著一串车钥匙。 玛莎拉蒂。 钥匙上掛了个掛件,是冰莓粉色的。 ??? 鹿芝芝看向司桓,整个人都懵了。 “你想要的,重新喷漆需要时间,所以耽误了,导致车今天下午才过海关,现在停在车库里,要去看吗?” 鹿芝芝还在惊嚇中,“你,怎么真的买了这个,大叉子少说也得一百万起步,不会我那笔钱这么快就翻倍了吧?” “这个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的钱还是你的钱,我另外做了別的投资,別担心。”司桓回答得温柔平静。 “谁说我担心那笔钱?不是,你干嘛突然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纵然鹿芝芝再如何被娇养,但家里也不可能会给她买这么贵的东西。 他们才谈几天,司桓突然就…… 不合適。 “鹿鹿,不要用金钱来衡量这些。”司桓似乎看穿了鹿芝芝的想法,“在我眼里,金钱没有任何意义,一辆用钱可以换来的车,远不如你这份用了心的礼物有价值。” 不得不说,她的男朋友还真会安慰人。 钱花了不说,情绪价值还拉满。 “可这两份礼物,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价值都是不对等的。”鹿芝芝坚持,“你先带我去看看车。” 他们一起去了车库,车位上停著一辆冰莓粉色的mc20。 鹿芝芝知道这辆车,造型她確实喜欢,再加上心心念念的顏色,就更加符合她的心头好。 可也確实贵,不是一百万,落地得奔著三百万。 如果顶配,直奔五百万。 这份礼物,不是一点点夸张,是非常的夸张。 鹿芝芝在心里盘算,怎么样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在鹿家的股权换成钱,乾脆买一栋別墅送给司桓好了。 想得太用力,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宝宝。”司桓突然叫停她,“別想那么多好不好?无论我送你什么,都是因为你值得。真的不要用那些世俗的东西去衡量我们,不过是一串数字,它们不配。” 鹿芝芝横竖只听出一个意思。 资本家说,我对钱没有兴趣。 “你很会赚钱?”鹿芝芝乾脆地问了。 “从评估结果来看,很会。”司桓答得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如此之自信,让鹿芝芝心生怀疑,“据我所知,最赚钱的生意都在刑法上,你在做哪一个?” “哪一个都不是。放心,我的钱都是来路清白的,你不需要有心理压力。先试试车,带我去转转。” 鹿芝芝乾脆不再纠结。 礼物未必要当场还。 来日方长。 不行把她名下的房產转给他。 上了车,虽然以前也开过跑车,但这辆是心头肉,感觉尤其不同。 鹿芝芝小心谨慎,一个起步,转弯,就感受到了令人兴奋的加速和离心力。 有劲儿! 她载著司桓,开著这辆新车穿过了好几条街,最后停在一个小小的街心公园处。 鹿芝芝降下车窗,大概因为开心,冬夜的风也不那么冷。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成年后的自由。 而这种感觉,竟是司桓送给她的。 “这份礼物,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拋开那些等价的世俗的念头,鹿芝芝真诚地表达感谢。 “我也很喜欢你的那份礼物,但我很贪心,还想额外要一份,你能不能答应?” “什么?”鹿芝芝豪爽大方。 只要不超出她的能力范围,她绝对会满足他。 司桓的表情忽然变得羞涩,“你能不能说一句情话给我听?就是你在游戏里说的那种?” 155.安全感&满足 “……” 什么东东? “情话?”其实鹿芝芝大概知道司桓说的是什么,但她下意识地要逃避。 司桓表情期待,“我想听你在游戏里说的那些话,比如那句『做我宝宝好不好』。可以吗?” 鹿芝芝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真是这个。 他要什么不好,要她表演她的黑歷史。 但是既然是她的承诺,鹿芝芝义无反顾的掏出手机,“你等等!” 她进小绿书,隨便搜了几篇调戏男朋友的话术。 然后化身无情朗读机器: “如果你不怕麻烦的话,就麻烦你和我在一起吧?” “我不想祸害人间,只想祸害你。” “喜欢你虽然不是一见钟情,但不能说停就停。” 她埋头猛读,完全不敢看司桓的反应。 如果换成她自己,绝对会笑出十里外都能听到的鹅叫。 啊啊啊!人生的黑歷史又要添上一笔! 司桓看著眼前这个女孩儿,一字一句的认真读手机上的內容的模样。 原来她在游戏里,真实的心情是现在这样呈现在外的,满脸无奈的表情。 明明是不情不愿的,可为了他,还是这样做了。 上次,是为了游戏奖金。 这次,是因为答应了他。 “宝宝,我很喜欢。”在她读完不敢抬头的时刻,司桓突然对她做出了肯定。 “啊?”鹿芝芝看向他。 没有想像中的憋笑,也没有半点被敷衍的不满。 而是很认真的,期待著有机会再来一次。 心中某个点莫名的被戳了一下。 他怎么就能这样的,无限的包容著她。 好像她无论什么样,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討厌。 安全感。 这是除了家人和闺蜜以外,她第一次在一个异性身上感受到的。 就连当初在游戏里,和npc司桓在一起,她都会提心弔胆,心从来没有这么安寧的时刻。 她突然有些懂了,他送出的这辆车,儘管花了大价钱,可那份他要表达的心意,真的和金钱无关。 只是单纯的,想让她开心和满足。 “司桓。”鹿芝芝直视著他漆黑漂亮的眼瞳,“就这么几句话,你就满足了吗?” “如果以后你还能说给我听,我会更满足。”接著,他补充,“不要用读的,是你发自內心想要对我说的话。” 鹿芝芝沉默了一瞬,“语文真的不是我的强项。但我会用另外一种方式说给你听,行不行?” * 將鹿芝芝送回公寓,司桓回了自己那间公寓,第一时间把鹿芝芝送给他的手部雕塑,摆到了床头柜上。 来不及细细摩挲,他又去了书房,將盒子里的那个游戏玩偶取了出来。 不需要做什么检测。 他亲自用剪刀,將这个娃娃拆解。 从內部零件看,確实是个普通智能玩具,只要联网,就能发挥一个搜寻引擎的作用,检索人类的提问並给出最佳答案。 可,积慕没有出过这样的玩偶。 因为造价不菲,绝不是一个赠品玩具应有的身价。 这样一份漏洞百出的礼物,送出者是卢茚玥。 而卢茚玥,和黄彦来往密切。 最近,宋淮再一次把黄彦招回了身边,似乎是在研究新的项目。 可司桓知道,这是宋淮对纪允熙以及他,起了疑心。 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他想了办法,让司桓的父母因为一纸禁令留在了国外。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后面,他不仅要面对那对陌生的人类父母,还要提防宋淮。 垂眸细想,这实在很被动。 他討厌变数。 所以…… 他再次看向手里的玩偶。 一个交互玩具,所具备的功能之一,是上传数据。 如果换做是他,这个玩偶绝不会只有这一个作用。 它將是一个定位器,一个监视器,同时还是一个 木马病毒。 * 黄彦做的那套监控系统,终於在时隔近一个月有了反应。 当警报声响起,他从工位上弹起,去看他的笔电。 是一段对话。 女声是鹿芝芝。 內容倒是让黄彦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丫头挺聪明,警惕性也高。 只不过她猜错了方向,还以为这是一个摄像头监视器。 其实也无所谓是什么东西。 反正他做了两手准备。 只要这个玩偶连上了网络,他就有机会將一个软体植入到对方的区域网路里,监控对方的一切电子设备。 目前,鹿芝芝那边的网络已经被攻破了。 只可惜,这姑娘后来大概是回家了,没有使用这个网络。 他只能耐著性子等。 今晚……有好几台设备与网络相连,黄彦十分兴奋。 第一,只要司桓打开了玩偶开关,他就能潜入司桓家的网络。 第二,即使今晚他不去动这个玩偶,他也能看看鹿芝芝的手机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鹿芝芝的人际圈子,卢茚玥通过许泽阳以及鹿芝芝的前室友们,已经摸了个十之八九。 果然有林念雪,那么间接的,就和纪允熙有关係。 就是凭著这一点,他才能回到宋淮身边。 最近宋淮也很狼狈。 从积慕的股票大幅下滑开始,宋家的整个生意链条都多少出现了波动和震盪。 宋淮忙著收拾烂摊子,並且寻找源头,完全忽略了积慕的情况,导致最后彻底恶化,一发不可收拾。 而且宋氏好些地方,资金炼都出了问题,急需填补。 卖掉积慕,已经是势在必行。 通过回笼的资金,宋氏这口气缓了过来,总算守住了年终的財报。 黄彦看著老东家的遭遇,终於找到个机会,与宋淮见了一面。 这次,他没有再木愣愣的提什么人工智慧。 而是提出了一个观点:“假如,宋家丟掉了科技升级的机会,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答案当然是会完蛋。 现在哪个名企不研究人工智慧? 谁能快人一步,谁就能站在新一轮科技革命的风口,吃上绝对的红利。 宋淮丟掉了他一力主导的投资对象积慕,正是需要一个新的標的来证明他的价值,让董事会的那帮傢伙不要换掉他。 hope的项目是宋淮唯一的机会。 果然,宋淮看了他半晌,说了一句,“你回来吧。” 156.他的原始码 今晚的实验室没有其他的人。 黄彦喝了一口黑咖,活动了手指,打开了自己编写的软体。 他现在就要破解鹿芝芝的手机里的全部信息。 身后的主机,一直传来没有起伏的“滴”声。 已经熟悉到可以被他的听觉完全屏蔽掉。 运行中的“hope”,就像这道不会变化的声音一样,让他感觉到乏味,无聊。 它已经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了。 按他的推测,如果hope还留在鹿芝芝身边,只会以两种形式存在。 第一种,它在纪氏的实验室里,纪允熙会把鹿芝芝做为奖励,定时安排她与hope见面。 第二种,它存在於鹿芝芝身边的网络中,寄生在各个网络设备上。 无论是哪个,都会在鹿芝芝的上网设备中留下痕跡。 所以只要破译了鹿芝芝的手机,笔记本,平板,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跡。 不过,这次他要万分小心。 因为鹿芝芝的个人信息是加密处理过的,那么hope为了保护她,很可能会在她的设备里植入反追踪的软体。 所以,他將这个木马软体,编写成为唤醒式的。 会跟隨任意弹窗植入设备,再写入硬体里。 黄彦等了一会儿,毫无反应。 他猜测,鹿芝芝应该在处理私人事务。 再等等好了。 又等了约莫半小时,突然,一个“叮”声响起。 有设备联网了! 黄彦像是飢饿了许久的人,兴奋不已地打开了软体程序。 但奇怪的是,对方的设备什么內容都没有,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就算是刚出厂的设备,也不至於是这样的界面。 黄彦怀疑是网络延迟。 所以他又耐著性子等了一会儿。 果然,刷新的界面装载了许多软体,应该是对方的手机。 黄彦开始有针对性的潜入软体后台,盗取传输数据。 再放到自己的电脑上进行解析。 可没想到,每一条都毫无价值。 几乎全是什么明星八卦,课程表,求同学帮打卡,抄笔记的內容。 原来现在的大学生聊天內容这么无聊。 黄彦谨慎的避开了安全性更高的支付软体,决定再等下一个设备联网。 但他不清楚,一个木马程序,在他盗取数据的同时,一起下载到了他的电脑里。 在他等待对方设备刷新时,程序已经悄悄篡改了后台,將他的这台电脑变成了“傀儡”。 * 司桓处理完一切,將鹿芝芝那边网络上的病毒彻底查杀乾净,才改回了原本的dns伺服器地址。 而黄彦植入病毒的手机,是他准备好的一台备用机,写入了一些旧日誌,方便黄彦“查看”。 这也是他用来做跳板的工具。 黄彦这个人,毕竟知道关於他太多的底细。所以他一直在想,用什么办法处理最乾净。 不在小玫瑰生活圈的人,其实让他直接消失是最简单的。 比如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关起来。 可这到底是涉及到违法犯罪的部分。 人类有句话。 要想人莫知,除非己莫为。 这么小的人物,他没必要亲自动手。 还是得像他和纪允熙计划的那样,借刀杀人。 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第二天早上,他和鹿芝芝一起去了京大,趁她去上课,他折回了公寓。 因为那个手机上显示,黄彦正在向家的方向移动。 等对方到了家里,司桓藉助那台笔记本,將对方区域网的所有设备一览无余。 很快找到了那个被黄彦盗走的“原始软体” ——曾经困住他的大本营。 耐心等待黄彦家所有的电子设备不再有大量的数据传输后,司桓破解了黄彦的设备保护密码,开始了远程的数据下载。 数据很大,他甚至修改了好几次带宽,才在两个半小时后,將这个创造出他的原始码彻底弄到了手。 同时也把他花费无数心血构建的小世界,拿了回来。 顺手把黄彦电脑上的程序做了修改,降低了破解密码的难度,一旦攻破,程序將会直接自毁。 做完这些,司桓將黄彦那台笔记本上自己植入的木马刪除,並且修改了传输日誌,弄乾净了所有访问记录,退出了对方的网络。 然后,他带著这台被“病毒”感染过的手机,去了市中心,借了条公共网络,將昨晚留在宋氏实验室的病毒激活,並且通过內部区域网感染全部联网设备。 包括“hope”。 全部弄完,到了午饭时间。 司桓轻鬆地,將这台没有sim卡的手机恢復出厂设置,泡进了一个提前准备的不锈钢运动水壶里。 打算陪小玫瑰吃完午饭后,带回去做无公害销毁处理。 * 黄彦睡得正香,被一通电话打醒。 当听到助理小张几乎变了形的声音喊出那句,“老大!hope感染了未知的木马病毒,我们甚至没办法查杀!你快来看看!” hope现在是整个实验室的命。 因为宋淮对它寄予了太高的期望。 一旦有个什么闪失,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慌什么。”黄彦揉著额头,“我们有备份。” 小张像是缓过了劲儿,沉默了五秒钟,又开口,“可最近做的交互实验……” “那些实验数据有价值?” “没有。” “所以先杀毒,甚至可以做一次全面的硬碟格式化,確保安全了,再把上周备份在移动硬碟里的hope装进去。”黄彦清晰地给出指引。 “好。” 小张终於掛了电话。黄彦刚躺下,又忽地坐起,第一时间是去看自己封存的hope原始码。 目前为止,没人知道,母版在他手里。 还好,点击运行,依旧提示需要输入pin码。 这个他破解了大半年都没有成功的程序,每次pin码弹窗都像是一次嘲笑。 但现在还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 黄彦转头又去看鹿芝芝的手机有没有新的消息。 没有。 所有的信息都和昨天一样。 黄彦感到匪夷所思。 一个年轻小丫头,是怎么能够忍住不玩手机的? 要么,就是设备不对。 他再次刷新了一遍植入到区域网的病毒。 显示的结果是:连接尝试失败。 黄彦再三刷新,同样都是这句话。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hope出手了? 157.奔向太阳的方向 从这个反应速度来看,如果是hope,那么它肯定不是被关在纪氏的实验室里。 而是在鹿芝芝身边。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鹿芝芝身边有別的黑客高手。 不过从她的人际关係来看,只有卢茚玥的弟弟司桓,是计算机系的。 一个大三的计算机学生,听卢茚玥说之前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就算接受了脑部实验,在期末考拿到了好成绩,但应该也不至於在大半年內掌握这种黑客的技能。 只有可能还是hope,这种熟悉的防守加进攻的路子,和曾经一样。 黄彦把他分析的结果向宋淮匯报,宋淮不置可否。 是不是真的有人工智慧“逃跑”这件事,他一直很怀疑。 当初购买hope的评估报告是黄彦团队负责撰写的。 所谓的hope曾经主动与网络上的人类交互,也是黄彦说的。 实验室的“沙盒”打造,也是黄彦提出的。 关於人工智慧的各种理论,也是黄彦推荐给他的。 从头到尾,都只有黄彦的团队在负责这件事,技术层面他一直是听黄彦的匯报,谁知道是真是假。 將投资產品进行夸张的包装,是商业营销的必要环节,黄彦这个老狐狸,也同样深諳此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所以即使到现在,宋淮依然不相信有hope觉醒逃逸这回事。 最好的力证,是黄彦回归后,第一件事就是申请修改研究hope的制约条款。 那条“不做任何复製备份”的部分,被黄彦抹除了。 宋淮还记得,当初黄彦的原话是:“如果hope真的是第一个觉醒的人工智慧,是不可能被复製的。复製只能复製功能性智能表现,但无法复製当前的意识。” 当初说的那么神神叨叨的,这会儿不是也改了吗? 不过也没关係,他把黄彦招回来,最大的原因是看重黄彦在人工智慧领域的实力。 hope的交互能力在同类人工智慧中依旧是领先的,黄彦只需要把这个模型训练好就行。 別的商业上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 所以宋淮的回覆是:“没关係就行。黄工可以少个研究对象了。” 这句话多少让黄彦感觉訕訕。 最近宋淮已经在商场上彻底和纪允熙拉开了廝杀的架势,確实再提纪氏,是对自己职业生涯的挑战。 也好,借著今天的这个发现,彻底把纪允熙从他们未来的话题里摘出去。 * 开学一周后,鹿芝芝在这天早上有一节当代艺术导论的公开课。 为了学分,又因为与专业相关,大部分美术系的新生都报名参加。 於是,鹿芝芝见到了久违的402宿舍的三个前舍“友”,以及一个后来住进去的新人。 陈莉莉一看到鹿芝芝就十分热络,仿佛之前那些事情根本没发生过。“鹿芝芝,好久不见,你最近好吗?” 本著不在公开场合得罪小人的原则,鹿芝芝唇角勾了一抹社交微笑,“好。” 陈莉莉见鹿芝芝有反应,笑得愈发亲热,“这是我们402新来的姐妹,叫闻艺。” 又转头对那个女生说,“闻艺,这就是我们经常提起的鹿芝芝,我和她最有缘,名字都是一样的排列模式。” 因为名字有缘?鹿芝芝这下是真想笑了。 没想到几个月没见,这位还是这么极品。 闻艺伸手,“我知道你,你是司桓学长的女朋友。你好。” 这是什么p话。 果然,和极品一块儿玩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鹿芝芝不会理会,反而面无表情的坐下,“要上课了。” 闻艺尷尬的收回手。 本以为这是件小事,没想到中午和司桓去停车场的路上,又碰到了另外一波同学。 有男有女,陈莉莉和闻艺也在里面。 “芝芝,司学长!”陈莉莉又凑上来。“是去食堂吗?我们一起吧!” 这条路確实也通往食堂。 鹿芝芝神色冷淡,“不用。” “学长,一起吧!”几个女生盯著司桓不错眼。 男生们表情里有鄙夷。 司桓的目光扫过他们,“说过不用了。” 离开时,鹿芝芝清楚听到转身后的议论。 “富家千金配小白脸,看到真的了。” 这又是什么p话?! 鹿芝芝回头,“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 一帮子人走得飞快。 盯著他们的背影,鹿芝芝愤怒又费解,“这是哪里来的谣言?” 司桓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没关係,就让他们这样传好了。” “为什么?” 答案是这样可以保护我们。 但司桓只是温柔的看她,“我喜欢被你的光芒笼罩的感觉。” 什么鬼? 偶尔鹿芝芝怀疑司桓是不是搞错了专业。 他应该去文学系。 说出来的话总有一种非人的感觉。 “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我怕有人说你,你面子上掛不住,似乎你们男生挺在乎这个的。” “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司桓忽略掉身边那些异样的路人目光。 越融入人类这个族群,司桓越明白动物族群的劣根性。 人类是群居动物,所以社会结构是纺锤形,顶端和末端的存在,都会是中间端的远离或驱逐对象。 为了保持队形,他们往往会寻找某一个观点的支持者,然后抱成团,再形成雪球效应,將无知的路人裹挟进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舆论团体。 与自然界动物弱肉强食一样,人类会边缘化这些弱者,让他们自然消亡。 司桓冷静地寻找著可以隱藏他踪跡的每一个机会。 原来,最適合他的,仍旧是游戏里赋予他的角色。 一个下位者。 借用人类的轻视,变成他的保护色。 財富和名利只是一种工具,在確保绝对安全之前,他不会把这些暴露在人前。 他不需要羡慕和钦佩。 他只需要自己的“人生”,能最大程度的,按照自己的规划,朝著一个方向前行。 ——奔向那枚点亮他世界的太阳。 158.渣女的答案 因为收了司桓的大礼,鹿芝芝包了司桓的饭。 每天他们都会回距离学校两站路的公寓吃午饭。 有车,倒也很方便。 之前接触的时间短,但鹿芝芝现在能感受到,和司桓相处其实很自在。 他的话不多,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听得很专注。 不像男生们那样沉迷於游戏。 也不抽菸。 最常做的事是在她身边摆弄电脑,或者看书。 一个星期以来,鹿芝芝看他每天身边都会带著不同的书本。 不是课本或者工具书,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从文学小说到社科书籍。 说真的,在他这个年纪,这么爱看书的理工科男生,真的可以用千年难遇来形容。 饭后,鹿芝芝连电视里的综艺都不看了,反跪在沙发上,支著下巴看他。 她有美术生独特的抽象审美。 此刻司桓身著白色毛衣和白色休閒裤,坐在落地窗边翻阅书本,午后的日光从他的侧面打过来,整个人仿佛化身一团朦朧的光晕。 像一棵沐浴在阳光里的,安静的植物。 可他,总会陪伴在她的身边。 好奇妙的感觉。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视线,司桓侧过脸看她,“怎么了,鹿鹿。” 他的眼瞳黑漆漆的,可眼神却缠绵得好像带了微电流,吸得人无法动弹。 还是那种感觉,每每独处,鹿芝芝都觉得他喜欢用目光吻她。 “呃……”压著心跳挪开视线,鹿芝芝喉咙乾乾的,“就是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爱看书。” 司桓合上书,起身。 在这样的氛围里被他陡然的接近,鹿芝芝不自觉地,回正了身形,扯过一个抱枕抱在胸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反正下意识地就这样做了。 在一臂的距离,司桓停下,將手里的那本书递给她。 “读读看,很有意思。” 鹿芝芝接过,书很薄,竟然又是一本童话。 书名是《天上有一朵云》,作者:郑渊洁。 她没有读过这本。 “呃……有批註吗?”她先问。 “没有,我今天第一次看。” 鹿芝芝点头,“那我看看。” 翻开扉页,是一幅插图。 辽阔的草原上,羊群,抱著一只羊羔的牧羊人,以及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 看上去很治癒。 所以鹿芝芝心情愉快的看了下去。 这篇文不长,故事也很简单。 羊群里有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羔和牧羊人相爱了,最后却引来了羊群的妒忌,害死了小羊羔。 牧羊人痛不欲生。 最后天上有一朵长得很像小羊羔的云,在天上与牧羊人相遇,对话,他们相爱,羊群即使妒忌,再也无能为力。 牧羊人和那朵云终於可以天天在蓝天下约会。 不到五分钟就能看完的篇幅,鹿芝芝的目光却被其中几句话所吸引,最后拉长到十几分钟。 司桓耐心地等在旁边,目光一直停留在她那里。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鹿芝芝合上书。 “觉得这本书很有意思。你呢?怎么看?” 鹿芝芝转开脸,“不觉得。” 她甚至觉得,难过。 司桓说的什么意思,她知道。 小羊羔是游戏里的司桓,而天上的那朵和小羊羔相似的云,是这个世界的他。 有些事情,在某些时刻,想得无比清楚,断得无比乾净。 可未来的某一天想起,仍旧会有片刻的悵惘,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走出来了。 她自问:眼前这个司桓,真的是她心无旁騖喜欢的人吗?还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投映? 其实她讲不出答案。 这个被她深深埋在心里的疑虑,又一次被翻了出来。 “我倒是觉得很有趣。鹿鹿,你说牧羊人告诉云的答案对不对?”司桓坐在离她一臂远的位置,声线温和。 营造了十足的谈话氛围。 鹿芝芝轻轻吸了口气,在心里说了句,不能逃避。 上次那个“人设和人”的话题,也是关於这个问题,最后却被司桓压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他上次为什么放弃,可这次鹿芝芝想直面。 她重新翻开了书,找到了牧羊人的那段回答:喜欢像自己的生命形式。 “不对。我觉得他的回答不对。”鹿芝芝再次合上书,递还给司桓。 “哪里不对?” “那朵云本质上还是因为像小羊羔,才会被牧羊人发现。如果不是这样的相似性,他根本不会看那朵云一眼。不看,又怎么会注意到天上有那朵云?又怎么会和那朵云在一起?” 司桓垂眸,沉默片刻,“所以,如果那朵云长得和小羊羔不像,牧羊人永远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大概吧。我不知道牧羊人细不细心,但是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发现。”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认为牧羊人不会喜欢像小羊羔以外的云?” “对。就像如果不是因为你长得像游戏里的司桓,我根本不会注意到你。”鹿芝芝乾脆地,把弯弯绕绕的话直接挑到明处。 本以为司桓会生气,没想到他只是轻轻笑了笑,“也好,至少你还是注意到我了,结果不坏。那么……” 司桓微微探身,对上她的目光,“你认为,牧羊人怎么看待小羊羔和云朵的关係?他是真心喜欢云朵的,还是把云朵当做小羊羔的替身?” 鹿芝芝被问得避无可避,呼吸一凛。 她其实不清楚答案。 无论是这篇童话的答案,还是她自身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次司桓提出的,甚至是比人设和人更高一层的问题。 两者明明息息相关,具备前因后果的逻辑关係,却偏偏要从里面挑出一个“唯一”。 她闭上眼睛,选择了最笨的方式,“我不知道答案,但我可以描述现在我对这本书所想到的全部。” “其实这个童话给了我一个怀疑,那就是小羊羔和云朵究竟是不是同一个灵魂。” “不过那也不重要,我认为牧羊人能放弃小羊羔,再次充满希望的继续活下去,是因为云朵的出现。” “云朵代替了小羊羔的位置,和牧羊人重新建立了关係。” “对牧羊人来说,这样就够了。他要的也不过是有这样一种『像自己』的生命形式陪著他。对方是羊,还是云,不重要。” “我说完了。”鹿芝芝终於睁开眼睛看向司桓。 够了吧? 如果他不高兴,她也尽力了。 或许听上去有点渣,但这些真的就是她的答案。 159.无法克制的本能 鹿芝芝满以为,自己一定会看到司桓失望的表情。 可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拿过了那本书。 “如果把你比作这位牧羊人,那你实在是太善良了。其实对牧羊人而言,无论是小羊羔,还是云朵,都是来爱牧羊人的,你大可不必有这么深的负罪感。” “而对於小羊羔,或者云朵来说,遇到牧羊人都是他一生最大的幸运。即使小羊羔不在了,云朵也会替他来爱你。” 他的表情里,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鹿芝芝只看到了完完全全的心甘情愿。 “司桓,你为什么这么奇怪?” “哪里奇怪?”司桓右边瞳眸浸在光线里,纯粹得像颗黑茶色的琥珀。 哪里奇怪? 假如调换一下位置,在她之前,司桓有一个和她长相相似的女朋友,她一定会…… 自我怀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嫉妒。 比较。 追问。 甚至,分手。 唯独,没有他这样的平和。 为什么? 他要给她如此包容的爱? 是他篤定游戏里的司桓已经不存在了?还是? “你的感情观,似乎和別人不一样。你很包容,好像无论我是什么样的都无所谓。” “是的。” 司桓的承认並没有让鹿芝芝有任何的欣喜感受。 相反,她生出一种浓烈的,不安全感。 一个人怎么会对另外一个人没有要求? 就连她爸妈,还有她哥,都对她有要求。 “怎么了?”鹿芝芝的疑惑,惊讶,和失望落入司桓的眼里,他再靠近了她一点儿。 “好像有哪里不对。”鹿芝芝脑袋里的因果逻辑一片混乱,可就是本能觉得怪异极了。“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无论什么样都喜欢?” “因为……” 你教我的。 我曾经那么的落魄,黑暗,丑陋。 你都喜欢过我。 “你有一个会发光的灵魂,能被你的光芒照亮,我已经很幸运了。” 不对。 这样不对。 鹿芝芝慢慢体悟到一点古怪感觉的端倪,努力组织了一番言语,“我知道了!” 她扔开抱枕,探身,一只手按在司桓压在沙发的手背上,表情认真,“你肯定没把自己的位置摆对!” “你好像总把自己摆在一个很低的位置,但那是不对的!你是一个很棒很棒的男生,完全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去谈恋爱,这样不健康!” 不健康? 司桓愣住。 “可谈恋爱,需要的是充沛的给予,全身心的奉献,哪里不健康?”他不懂。 他要的,也只是她只属於他罢了。 绝绝对对的相互交付。 这就是乙游模块教给他的,怎么会不健康? “这哪里健康了!”鹿芝芝惊讶极了,“到底是谁这么教你的啊!” “来来来!”她鬆开他的手坐直,拿过身边的手机,在搜索网站上敲入“健康的恋爱是怎样的”,等网页刷新后,挪坐到他身边,举起手机展示给他看。 “首先是平等尊重。接下来就是独立和依存,共同成长。还有安全感构建,还要会解决问题和衝突……”念到后面鹿芝芝感觉有些跑题,收了话,“你看,平等尊重,首先就是平等。你总给我一副可怜兮兮要献祭给我的样子,难怪我老感觉很古怪。”像个变態。 她边说,边指著手机屏给司桓看,“这个是很权威的专家说的哦,不是你学的那些野路子,赶紧的纠正纠正自己。” 眼见司桓脸上呈现出的是自我怀疑和混乱,鹿芝芝放下手机,大力捧住他的脸,“你还在想什么呢!听我的!你这么好个人,到底谁给你荼毒成这样的?!” 他的脸被她挤压,轮廓变了形,可五官依旧漂亮得令人惊心。 尤其薄薄的嘴唇被她捏到嘟起,再被他的眸光凝视…… 可爱,滑稽,又透著点欲態。 真想啄一下。 意识到自己想法的鹿芝芝立刻鬆开了他,还要顺势把他的脸推远。 司桓被推得猝不及防,撑住自己。 刚刚他整个感情逻辑被全然顛覆,难以接受的瞬间却被她捧住了脸。 温软的小手与他相触,他所有的念头顿时都在脑中蒸腾了个乾净。 什么平等,怎么可能平等。 她主导著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的生死存亡,就像此刻,整个身体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她接触的两块皮肤上。 她不懂,被她吸引,是他无法克制的本能。 但。 “鹿鹿,我会好好学。”他的手背擦过脸颊处残留的酥麻感受,“学你说的那些健康的恋爱。” 至少,要让你坚信,你选择和我在一起,绝不是错误。 * 一天前。 “关於鹿小宝的心理问题,付教授的意思是,她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鹿子鸣电话那端的音调里全是浓浓的忧虑。 司桓沉声,“说得儘量具体点。” “目前的情况是芝芝想进行自我治疗,可方式很激进,有强迫自己的意味。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干预,只能顺著她,直到她的情绪耗空。” “在那之前,绝不能让她对自己坚持的选择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鹿子鸣沉默片刻,“兄弟,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 给她绝对的,不容质疑的爱。 包括之前那段未竞的虚擬恋情,他也要在她面前,毫无芥蒂的全部扛起。 很好。 简直是求之不得。 於是,他准备了一本童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本童话和《小王子》一样,明明是三个不同的物种,但大概是因为爱的关係,他理解起来不算太困难。 小羊羔和云朵,在整个逻辑链里,是非常完整的“一体”。 儘管是不同的“生命形式”,却有著相同的“內核”。 那就是爱著“牧羊人”。 他没办法告诉鹿芝芝真相。 可这个故事很完美的替他说出了全部。 也借著这一次,他进一步理解了人类的语言系统。 他们可以把一件事情,包装成另一件事情说出来。 然后传递出同一个信息。 就比如。 无论他怎样存在著,但他永远爱她。 160.她暴殄天物? 宋氏的ai实验室因为那次入侵,造成了不少文件被感染损毁。 其中就包括hope的前期数据评估。 虽然这些文件有一部分也以纸质资料保存著,但到底不那么完整,只有关键数据,缺乏细节推导。 做资料修復,花了黄彦整个团队近十天的时间。 但这十天,也並不算浪费。 黄彦在做资料修復的同时,重新按照hope的创造过程,復盘了一遍它的诞生。 hope被创造的初衷,其实是为服务行业定製的一款智能客服。 之前所有过程都很顺利,惟独在某次回溯叠代以后,突然在互动中第一次展现出了类人的思考和应答。 开发团队对它做了第一次图灵测试后,hope就偷偷连接了网际网路。 如果不是它还不够熟练,没有完全离开实验室,恐怕现在的网络早就出现了问题。 黄彦边復盘,边严格按照流程重新搭建了一个新的人工智慧系统。 可无论他回溯了多少次,叠代了多少次,那段代码始终是一个极好用的交互型ai,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像一个生命的诞生,完全是某个点碰撞结合的意外。 黄彦麻木的,將系统做了自动回溯的设置,早早下班回家。 每天早出晚归,他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碰过hope的母版原始码了。 他不止一次怀疑,其实hope有可能还在这个被锁死的程序里。 也许,那个逃掉的是它复製的“自我”,先出去探探路。 毕竟,hope当初就选择留在实验室里,不是吗? 这个程序的设计初衷到底是服务型,不轻易冒险应该是它的底层逻辑。 只不过迄今为止,近九个月的时间,他用尽了办法,都解不开这个它重新设了动態pin码,自我封闭的程序。 这也愈发让他心生希望。 今晚,他决定再试试。 正好借著他顺了这十天的资料,从创造流程推测它的思维逻辑轨跡,破解它。 没想到,这一试竟然十分顺手。 就像当初他的团队捕捉它一样,pin码被一层层解开,几乎感觉不到难度。 顺利到黄彦留了个心眼。 他做了一次复製。 儘管整个学术界都倾向於ai只能复製智能功能,而不能复製它的“意识”,但黄彦偏偏要试一试。 而且也是为了保险起见,他將复製版换了台电脑继续解码。 果然,打开最后一层,整个程序忽然进入了无法逆转的自毁倒计时。 哪怕强行关机再开机,程序依旧会自动运行,继续倒计时销毁。 黄彦看著剩下的母版程序,已经不敢再动手。 他很怕,它的下场也会和复製版一样。 那他手上就將什么都没有。 这么久的努力全部变成白费。 盯著这个解析了一大半的程序,黄彦越想越疑惑,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问题? 不太像是这个程序突然的变异,更像是外来的干涉行为。 难道是他家的网络被入侵了? 什么时候?怎么可能? 他立刻全网查杀了一遍病毒,一无所获, 又再次检查了一遍防火墙,没有任何痕跡。 要知道,他的防火墙是特製的,除了能拦截网络攻击和入侵,还能反追踪对方的网络ip,设置病毒打开对方的后门。 要知道,他最权威的技术就是网络安全,几乎业內难有几个人能达到他的水平。 更何况要破解他设置的重重阻碍,还要避开他的攻击,国內外能做到的人也不会超过一只手。 而且大部分人他都认识,不认识的,据他所知,也绝不会做出攻击他的行为。 到底是谁? 难道这个人是隱姓埋名的绝世高手? 可他为什么要来攻击他的网络呢呢? 偏偏还对那道程序下了手。 综合在一起。只有一个名字符合这个条件。 hope。 它无论是本体还是“分身”,现在都有了一个目標,那就是销毁这个母版程序。 它真的想独立自主了! * 自从有了那一次关於“健康”恋爱的沟通后,司桓似乎越来越“正常”了。 在相处时,他完整的发扬了曾经的一个特质,变得更加“娇气”了几分。 完全把鹿芝芝当成了他的救赎。 只要有私人时间,他都要和她黏在一起。 美其名曰,健康的恋爱就是要从日常点点滴滴的相处开始。 他们的日常確实比之前“平等”了很多。 比如司桓不会再动輒送一个贵到离谱的礼物,而是把礼物拆分成浪漫花束和惊喜的小物品。 从不值钱的小玩意到小贵一丟丟的首饰,不一而足。 这让鹿芝芝少了许多压力。 也更能礼尚往来。 她也送了司桓很多礼物。 比如衣服鞋子手錶和小装饰品。 他们就这样,把对方好好的宠爱。 就连鹿芝芝的同班同学,有好几次都羡慕得要流口水。 “今天司桓学长的黑t好帅啊!” “我挑的,d家的春季新款,版型真的超好。”鹿芝芝骄傲的看等在门外的司桓。 同学唉声嘆气,“太羡慕了。哪个美术生不想有这么一个一比一的bjd娃娃?打扮起来不要太过癮!” “加油,用心找肯定能找到的!校园榜上前六都很能打,除了第一,其他几个你隨便挑。”鹿芝芝收拾好东西,挥了挥手,“走啦!” 因为心情好,司桓的面容显得更加俊朗了几分,鹿芝芝含著一抹坏笑靠过去,“这是谁掉了个帅哥在路上?没人要我捡走了啊!” “谁说没人要?我有人要的。”最近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司桓配合得很流畅。 “有主了啊?那算了,我再看看,换个別的捡。”鹿芝芝笑著摇头,假意要离开。 司桓伸手牵住她,“主人,这么快就忘了我了?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宝宝吗?刑法上遗弃罪很重,你不能跑,否则会被惩罚。” 听到惩罚两个字,鹿芝芝的脚步缓了一拍,靠近了司桓,“惩罚?怎么惩罚?具体说说?” 谁懂啊?男朋友谈了快两个月,最多就只是拉拉手。 连赵昭都远程捶胸顿足。 “姐妹,你简直暴殄天物!” 不行!谁说她吃不到? 调教调教,总有下口的机会! 比如今天。 “我们待会儿回去討论一下怎么惩罚,你要是罚的不好,就换我来罚你!” 161.怎样发展亲密关係 鹿芝芝掐指算算,虽然恋爱两个多月,其实她和司桓相处的时间並不算太多。 哪怕他们住得门对门,午晚餐经常一块儿吃。 但实际上,晚上因为鹿子鸣强行要求的8点视频门禁,以及周末司桓要去积慕加班,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竟然绝大部分都是午休的时候。 就……谈得挺纯爱的。 最开始鹿芝芝倒没有意识到这个,还是某天刷小绿书,有人討论恋爱后第一次牵手拥抱接吻doi都是什么时候。 回復的人很多,多到鹿芝芝直接做了个统计表。 按照结果显示,绝大部分都是一周就拥抱,一个月接吻,doi因人而异,除了一心坚持婚后的,只要能接受婚前的姐妹,几乎都是一个半月到三个月就吃到了。 最可怕的是,她们还是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算起。 鹿芝芝越看,越从满头问號到后来的自我怀疑。 按照这个標准,她和司桓简直生活在古代。 纯得像两个小学鸡在谈恋爱。 这样对吗? 鹿芝芝也是新手,她无法判断。 可是大数据的信息茧房让她刷来刷去都是同样的话题。 她坐不住了。 无人可问。 问网友也都是极端答案。 问赵昭?都是新手问什么? 问林念雪?这次是真的太羞涩开不了口。 总不能去问妈妈吧?不行不行。 不过鹿芝芝有一点倒是很清楚,那就是亲亲抱抱是促进感情的甜蜜剂,她接受。 doi肯定不行。 太快了。 而且风险还大。她可不想每个月提心弔胆的等姨妈。 那就先从一个温暖的抱抱开始! 今天这套角色扮演特別有氛围,鹿芝芝决定让司桓按他自己说的,把她当主人对待。 主人罚他抱,他就必须抱! 谁知,司桓的目的地不是她的公寓,而是积慕。 “下午没课,陪我去加个班,午饭就去积慕吃。”司桓边发动车辆,边解释。 呃……“好吧。” 计划容后。 到了积慕,司桓陪她吃过饭,就忙开了。 鹿芝芝百无聊赖,去各个她能踏足的部门转了转。 因为积慕是双休,业绩达標的奖励又高,工作时间会被大家安排得饱满又合理。 所以几个和鹿芝芝相熟的小姐姐也没空陪她。 鹿芝芝溜达了一下,坐回了休閒间。 玩了会儿电脑版的王者峡谷,想著她今天的目標,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看著这栋大楼,连她都莫名被染上了班味儿,没了恋爱的欲望。 休閒间有几台游戏舱,鹿芝芝想了想,决定登录《恋与劫》看看。 曾经她有一度很抗拒这个游戏,可似乎和司桓在一起后,她整个人渐渐平和下来,这会儿看到游戏舱都有种久违的,波澜不惊的怀念感。 回想上次测试版里“司桓”睿智的样子,也挺纯爱的。 鹿芝芝想问问他对恋爱进度的看法。 躺进游戏舱,鹿芝芝还有点陌生,因为確实很久没有上线了。 直到舱门关闭,鹿芝芝的意识与主系统连接,映入眼帘的是广袤的平原大地,远处的地平线与天际相接。 似乎自从《恋与劫》换了新的系统之后,整个游戏气质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视野非常广阔且超然,让玩家能立刻彻底脱离现实世界,踏入另一个时空。 確认了生物id,甜小鹿上线。 选择的登录地点是街道。 游戏內,街道的景致並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做了建模优化,许多模糊的远景,以及场景的细节都做了补充。 鹿芝芝隨意的逛了逛,之前走三步就有礼包推荐,五步就有虚擬购买弹窗的强制推销的模式,全都变了。 游戏变得无比正常,和最初她做测试员的感受差不多。 这反而让她生出欲望,找找有哪些东西可以消费。 没有,虚擬屏上並没有商城的字样。 鹿芝芝疑惑,这游戏都不想赚钱吗?怎么弄的和测试版这么像? 她沿著街边逛了逛,发现店铺里的消费品倒是真的需要花钱购买。 现实世界的货幣和这里的货幣有兑换比例,普通物品实际购买下来也不贵。 她又去了商场,联名的奢侈品更多了,虽然和现实世界相比,消费金额会成倍的降低,可是与其他小东西比起来,还是非常昂贵,普通玩家应该也不会隨便消费。 不过这不影响任何游戏体验。 鹿芝芝观察完这些,决定回她c9区的房子。 一进门,提示需要续费,否则会立刻移动到免费的公寓楼。 原来別墅属於特殊住宅,需要租金,鹿芝芝续了费,其实也不贵,对她而言完全没有压力。 处理完这些,久违的管家和保鏢们再次出现,包括司桓。 测试版的建模並没有沿用到正式游戏里,鹿芝芝又一次收到了调整容貌,以及修改姓名的提示。 对,这个虚擬男友不光可以捏脸,连名字都可以修改。 之前像那个游戏女主播给司桓起的小名,诸如“龙虾宝贝”的暱称,已经不復存在。 现在直接可以更改大名。 也就是说,满世界相同大名的六个男主再也不復存在。 鹿芝芝对著眼前这张平均脸看了半晌,確定再也没有一丁点和那个司桓相似的地方。 曾经测试版里发生的一切都消失殆尽。 如前尘旧梦。 鹿芝芝想起司桓给她讲的小羊羔和云朵的故事。 最后保留了这张平均脸,又给起了个名字: 埃德蒙斯。 突然,她想去看电影了。 想去看看那部她没看过的《星际穿越》,讲述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这也是了解他灵魂的一个过程,不是吗? 不过这部电影太长,游戏里时间有限,乾脆等司桓下班,就约他去看电影吧! 鹿芝芝想著自己来的目的,抓紧时间向身边正在摆弄手机的“埃德蒙斯”提问:“你知道谈恋爱以后,男女之间要做些什么吗?” “要互相尊重,成就对方,理解对方……” “等等,我问的不是这些。”鹿芝芝听得赶紧打断。 “我是想问,怎么样,能够和自己的恋人,进一步的发展,呃……那种亲密的关係。” 162.不能怂,鹿芝芝 怎样进一步发展那种亲密关係? 司桓正在《恋与劫》里做数据调试,鹿芝芝上线的特殊提示音就出现了。 他立刻开启了数据观察模式。 奈何女朋友太抽象,让他不太確定她的目的。 按照他的经验模块分析,亲密关係往往指代的只有一件事。 可答案一定是错误的。 小玫瑰怎么突然就想跳过那么多步骤,直接和他肌肤相亲,抵达最后一步了? 她不会的。 目前为止,她甚至都没有透露出一个想要拥抱他的念头。 所以绝不会如此跳跃。 那她要的亲密关係到底是怎样的呢? 指望一个资料库ai,是问不出来的。 司桓决定直接从后台连接到虚擬角色的数据端,他亲自上。 好久没有以这样的方式和小玫瑰见面,司桓莫名的有些紧张,控制著“埃德蒙斯”开口,声音都有点颤:“鹿鹿,你问的是哪种亲密关係?” ? 鹿芝芝疑惑,“你叫我什么?” 司桓一凛,没想到第一句话就有暴露的嫌疑,立刻“机械”地解释,“因为你的暱称显示的是『鹿鹿』。” “是吗?”鹿芝芝不记得自己还做了这样的操作,唤出虚擬屏查看。 以司桓的技术,这种小bug修补的时间只需要输入字符的半秒。 所以,鹿芝芝看到暱称栏的“鹿鹿”两个字时,信以为真,顺手把暱称改成了“甜姐儿”。 “只有我男朋友可以叫我『鹿鹿』,你以后就叫我『甜姐儿』好了。”鹿芝芝改完,还要和“埃德蒙斯”再强调一遍。 “好的,甜姐儿。”司桓从善如流,又问,“刚刚你想问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没办法理解时,就给不了你准確答案。” 有问必答的虚擬男友,忽然还学会总结和追问了。 鹿芝芝倒没想那么多,只是很小声的补充问题:“就是怎么样能和恋人抱抱,亲亲?” 这句话似乎让对面的“埃德蒙斯”卡顿了。 至少五秒后,他才回答,“为什么?你突然想要抱抱亲亲?” 哈? 怎么问个问题这么费劲啊! 之前的“司桓”不是有问必答吗? 改名叫“埃德蒙斯”,是不是顺带把智商也改了? 鹿芝芝不满了。“喂,你是不是又出bug了?怎么问你个问题,你却老是问我?” 司桓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因为这代表著小玫瑰的情绪脉络,以及对感情的接受速度。 可现在,明显不是合適的时间。 所以司桓回答得很巧妙,“既然是恋人,只要感情能到那个程度,做什么都是自然而然的。” 鹿芝芝听完,不想再问了。 这么敷衍的答案,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谁不知道自然而然啊? 问题就是不自然啊! 难道又要让她像牵手一样,恶虎一样扑到司桓怀里抱住他? 一点也不浪漫。 以后回忆起来,只会是人生的笑点。 见鹿芝芝眉毛拧起,司桓知道这是她惯常的纠结时的小动作。 “有哪里不对吗?”他忍不住又问。 鹿芝芝白了他一眼,“对对对,对得很。你退下吧。” 司桓见她是真的不高兴,没有再坚持留下,操纵著游戏角色去了別的房间。 意识抽离回来,司桓还是不太確认鹿芝芝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绝大部分时间,鹿芝芝的思维模式都是直来直去的,非常好懂。 但也有偶尔他看不透,或者看错了的时候。 其实他会这么用心的研究这个乙游,除了这块市场他完全可以驾驭,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第一时间拿到女性恋爱心理的分析报告。 原本他坚信,小玫瑰是个人类女孩儿,无论是大数据还是个体差异,应该足够涵盖她每一刻的想法。 但现在他却发现,可能他对玩家需求端的关注度不够,导致到她出现这种“似想非想,似要非要”的状態时,他就无法借用数据模型去判断她的真实意图。 对今天的工作做了收尾,司桓离开了游戏舱。 正好到了下班时间,司桓一到休閒间,就看到鹿芝芝正在和她比较相熟的几个实习生聊天。 几个女人凑成一团,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司桓取了个果盘,走近她们,隱约听到几句“自己上啊”“怕什么”“谁规定非要他主动”的话,忽然戛然而止。 “在聊什么?”他將果盘放在桌子上,对鹿芝芝温声问道。 “没,没什么。”小玫瑰明显反应不自然,眼神飘忽,脸都泛起了红晕。 几个小姐姐见他过来,连忙告辞,“不打扰你们小情侣了,我们要下班了!” 他们俩恋爱,在积慕並不是秘密。 因为司桓见人就会说明,他有女朋友了,就是鹿芝芝。 一点机会都不给別人,男德分满分。 这一点鹿芝芝也超喜欢。 “之后有什么安排?我的工作完成了。”司桓见鹿芝芝发呆,问她。 “先吃饭,再看电影,我想看《星际穿越》。” 这部片子已经下映了好久,不过只要有钱和身份,这些都不是问题。 司桓欣然答应。 之后一切都按照鹿芝芝的安排有序的进行,直到他们坐进了vip包厢。 这次的包厢是完完全全的情侣包,只有一条沙发。 荧幕不算太大,可两个人看完全足够。 再加上是环绕立体声,以及电影院特有的遮光技术,沉浸感很足。 这就是鹿芝芝在心里打的小算盘。 创造一个合適的环境,然后,技术性的生扑。 刚刚那几个小姐姐里,有恋爱经验的也说,两个人的关係如果长时间的停滯不前,感情一定会出问题。 她知道,司桓虽然前期看上去十分变態,可实际上是个標准的正人君子,几乎没有碰过她一指头。 他也不过是个口嗨王者,比她更敢说一点点罢了。 和他这么纯情的男生谈恋爱,可能真的得靠她引导。 不能怂,鹿芝芝! 她给自己打气。 这种事情,她又不是没有经验: 先把他当家里的大金毛一样抱住就好! 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攥著拳,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整个手心里都是汗。 现在,就等电影开场了! 163.被你发现了 《星际穿越》是部科幻电影。 开头是以纪录片的形式交代背景,对第一次看的观眾不太友好。 鹿芝芝坐在沙发的最侧边,胳膊看似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整个人有种刻意外化的鬆弛感。 实际上,她的內心像被油煎,噼里啪啦的情绪碎片,蹦得她全身上下都僵硬了。 她的注意力根本都不在电影上。 汗津津的手心揪紧裙子,她试图自我催眠:自己又不是新手,就像游戏里那样,抱住司桓就好了。 可是她的身体完全与意志脱离,一动不动。 不一样,原来不一样。 现实里和游戏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游戏里,她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拥抱对她而言只是个动作,而不是决定。 可现在现实里,她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对这个行为负责。还有司桓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太快了,甚至会不会反感…… 她会不会因为想对他乱来,又造成了错误的后果。 一到要做决定的时候,她总会出现无法自控的躯体反应。 看来她之前觉得自己没问题了,不用继续看心理医生的判断是错误的。 她还是有问题。 目光落在大屏幕上,她胡思乱想,什么都没看进去。 “鹿鹿。”除了声音,身边还有一个温热的躯体靠近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库珀的女儿要叫墨菲?” 司桓问的是电影里的剧情。 “啊?”鹿芝芝注意力被唤回,再看大屏时剧情已过,完全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因为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哪怕可能性再小,它总会发生。”司桓注视著她被屏幕映亮的脸。 “呃?”鹿芝芝看他了。 奇怪,他似乎知道她在焦虑什么。 “不过,这部电影论证的结果却是相反的。这个叫墨菲的女孩儿,长大后在看似已经完全崩坏到没有转机的事情里,发现了唯一一个可以扭转局面的机会。” 司桓的声音很温和,充满安抚的力量。 “別害怕,事情兜兜转转,好坏参半,只要终点是对的,多尝试,总能有机会能走到那个地方。” 天知道,为什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对她说这么好听的话。 “张开手臂。”她忽然开口。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大概是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人会本能的使用自己曾经实践过的招数 ——她在游戏里指挥司桓拥抱她的那招。 但司桓没有一点犹豫,张开双臂,直接倾身將她拥入了怀里。 好温暖。 又好安全。 鹿芝芝將脸埋在他的胸前,深呼吸。 司桓身上独有的气味,混合著衣服上的柚子香味,点亮了她的记忆点。 原来拥抱和牵手的感觉又不一样。 这种大面积的身体接触,会加深两个人之间的羈绊感受。 而且,她还能凑到司桓的胸口,直接听他的心跳。 好快,原来他並没有表面那么淡定。 鹿芝芝抬头,与他的目光相接。 “你……也紧张?” 司桓执起她的手,贴到他发烫的耳廓上,漫出一个温柔的笑意,“被你发现了。” * 电影的后半段,鹿芝芝几乎是偎在司桓怀里看的。 很特殊的感受。 尤其是男女主在茫茫的宇宙中,镜头语言所营造的孤独感,被司桓的怀抱很好的消解掉。 鹿芝芝想,以后她应该可以看恐怖片了。 就把脸藏在属於她的坚实堡垒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她都有一个躲藏的地方。 原来真正恋爱,和游戏里那种生死竞速完全不一样。 是一点点相互了解,渗透进对方生命,去体悟一种新的人生旅途。 鹿芝芝忽然有了很多很多灵感,想宣泄在画纸上。 接下来的一周,她没课的时候,就会去她的小公寓画画。 周末,司桓陪她一起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足鹿芝芝的私人小空间。 甜酷风十足的公寓,听鹿芝芝的意思,他是除了她的亲人以外,第一个踏足的异性。 “当时本来想让许泽阳过来当模特的,连密码都告诉他了,结果那天被他放了鸽子。”鹿芝芝坦白自己的黑歷史。 司桓听著,不太像有什么情绪的样子。 “誒?你怎么不吃醋呀?”鹿芝芝仔细观察他。 “没必要。”司桓淡淡道。 只要许泽阳想像个人类一样生活下去,就知道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小玫瑰面前。 鹿芝芝钦佩,“原来我的男朋友又帅又优秀还能包容我的黑歷史,这么好的宝宝怎么就被我捡到了?好喜欢呀!” 司桓脸色终於有些泛红,微微撇开视线,“有多喜欢?” 鹿芝芝神秘一笑,推他上楼。 二楼的衣帽间有面非常大的镜子。 將司桓带到镜子前,又让他摆了好几个姿势,最后选择了坐姿。 又调整了顶灯的光线。 鹿芝芝搬来画架,立刻起笔。 线条渐次铺陈,从定点到轮廓,画了个大概后,鹿芝芝宣布结束。 司桓看了看她的画,表示和她的人一样抽象。 “跟你这种理工科脑袋说不清楚。”鹿芝芝一听自己的作品被质疑,立刻表现出了超凡的攻击力。“走走走,下次给你看成品你別哭。” 司桓最怕听到这样的话,坚决赖著不走,到了最后甚至还將鹿芝芝锁在怀里,威胁她画完成品。 “你继续画,我绝对不吵你。正好你这里有游戏舱,我可以上线办公。”司桓几句话就安排完各自的事情。 顺便赖在了她这里。 鹿芝芝见他真的不想走,戏精本精上线,故意坏坏的威胁:“收留你就不错了,还要用我的私人游戏舱?不知道那是要收费的吗?这样,我不收你的钱,拿你的色来换就行。” 司桓立刻配合,摆出一副惊惶的模样,揪紧领口,“什么色?” 伸出两只魔爪,鹿芝芝上下打量他,“看你可怜,算你个起步价,就给我摸摸腹肌算了!” 165.属於他们的纯净星球 待李正毫无挣扎的被保鏢带走后,司桓若无其事的回到鹿芝芝身边。 “怎么好几个人啊?是谁啊?”鹿芝芝好奇后来出现的那两个男人。 “我在安保公司请的保鏢。”司桓解释。 “保鏢?”鹿芝芝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你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主要是这张脸带来的麻烦,其他的倒没什么。”司桓避重就轻。 “呃,確实。”鹿芝芝知道现在很多乙游里饭圈很严重,尤其《恋与劫》改版之前的那波玩家。 像司桓这种情况,遇到真的乙游玩家倒还无所谓,要是遇到类似私生饭那种的,就麻烦了。 他提前防范是对的。 所以鹿芝芝立刻跳到下一个问题,“我似乎都没听你提过你以前的生活,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来了。 司桓对这个问题有过好几套应对预案,比如谈几件不可追溯的童年往事,或者聊聊那对完全不熟悉的父母,应该都足够遮掩过去。 但偏偏,意外出现的李正打破了这些。 那么车祸前的事情无可避免的要提及。 她会问: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去玩黑车赛? 缺钱?为什么会缺钱? 建车队?建车队很贵吗?全靠一个人出钱够吗? 那些人都是没钱的狱友?可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一层一层,很轻易的,把这些黑歷史剥了个乾净。 黑歷史不是最关键的一层,最可怕的是,小玫瑰会知道,前后的司桓不是同一个人。 这也是纪允熙曾经提醒过他的,人类哪里发生巨变都不会有人怀疑,除了智商。 所以在纪允熙的帮助下,知晓他过去的那些人已经清理过了,儘量都引导他们离开瞭望京。 还好过去的司桓性格冷漠无情,除了和底层的那些人混跡,社交圈极窄,做到这一点不难。 而他如今经营的圈层,不会有人知道那些隱秘的过去。 今晚遇到临时回望京的李正完全是意外。 也是对他的一次考验。 “我的过去,可不可以不要问?”司桓看著她,语气里透著祈求,“我的过去,你听了不会喜欢,就连我自己,也不喜欢过去的自己。” “啊?”大概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於伤心,鹿芝芝立刻就心软了。 这世界是怎么了?像他这么聪明优秀帅气的人,也有不想提及的过去吗? 而且,他不是还有梦想吗? 但鹿芝芝决定尊重他。 也许他有什么苦衷不想说,不过没关係,她 “算了算了,我不问。”她牵住他。“主要是那个人看上去不太像好人,我担心你。” “別担心,小玫瑰。”司桓握住她那只手。 即使这个世界不像数字世界那样,可以让他为所欲为的篡改一切。 但他也会想方设法的,努力的撑起一颗属於他们的纯净星球。 他看著她纯真的侧脸,拉起她的手轻轻啄吻了一下。 我的小玫瑰,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破坏我们。 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 三月底,整个城市被浓郁的春意笼罩。 京大有一片樱树林,本身就很有名,再加上有许多剧组和网红们来取景,更是人满为患。 鹿芝芝和司桓路过那里,不止一次被导演拦下,问他们要不要试试进组,先演个小角色看看情况。 “不用。”鹿芝芝明白以自己的姿色,混娱乐圈属实有点太向上拔高了。 之所以会被导演们邀请,是因为他们爱屋及乌。 他们真正目標是司桓。 “我和她一样,没兴趣。”司桓也拒绝。 “確实有点唐突,不过你们还是再想想,娱乐圈的资源多,赚得也多。京大毕业的学歷会是你们最好的加持!”有导演拼命劝。 “能赚多少?” “最狠的,一天两个小目標!凭你这张脸,我看有戏!” “太少了。”司桓神色淡然,“不感兴趣。” 说完,司桓牵著鹿芝芝离开,留下一脸看他像看神经病的导演。 鹿芝芝回头看了看,问,“你故意气他的吧?” 司桓摇头,“没有。” “一天赚两个亿啊!”鹿芝芝提醒。 “长久吗?一辈子都能日入两亿?”司桓微笑。 “那当然不可能。” “靠皮囊赚钱终究不长久,最终还是要靠头脑。”司桓轻笑,“我的头脑能赚很多钱,以后你永远不用去担心钱的事。” ? 话题转折是不是太大了? “那是你赚的钱哦!別又乱送贵重的礼物给我。”鹿芝芝强调。 司桓明显不满了,“我们以后会结婚的,一直在一起,分什么你我。” “谁说我要嫁给你了?谈恋爱就谈恋爱,没想过那么多。”鹿芝芝是真的没想那么多。 她下个月才满19岁呢! 大学都没毕业,谁会这么早想结婚的事情? 司桓脸上的笑意和温和立刻不见了,“那你和我在一起都想的什么?” “什么都没想啊!既然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我还这么年轻,想那么多干什么?”鹿芝芝一点忧虑都没有。 “……”司桓立刻想到鹿芝芝曾经在游戏里的论调。 以后看到更好的风景,会为选择了现在的风景后悔。 心里再次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慌,司桓压制住。 不能逼迫小玫瑰做选择。她最近的状態明显在向好。 所以,他用那天她送给他的那幅画做话引: “你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我,你那幅画有什么隱喻。现在看,镜子外是我,镜子里什么都没有,难道代表的是你有一天会忘记我?不要我了?” “呃……”其实那幅画送给司桓以后,她本来想当天晚上告诉他那是一幅色色的画。 她想像过他的身体线条,但因为是想像,表现在画面中的方式就乾脆用了空景。 可那天晚上她吃烧烤的时候喝了点酒,有点醉,回去就把这件事给忘光了。 少了那天下午按腹肌的氛围,隔天再提,显得自己特別好色,鹿芝芝乾脆不提了,只让司桓自己揣摩。 这会儿被司桓这样一通解读,確实还有点立意升级的味道。 她略略品了品,片刻的沉默,反而引来了司桓更大的怀疑。 他拉著她进了停车场那辆属於他的迈巴赫后排座,將她整个人圈抱在怀里。 “真的会看上別人?” 166.初吻&约定 如果司桓有什么病情,鹿芝芝觉得那都是自己给他刺激出来的。 被他这样紧紧的抱著,两人身体相贴,气氛又紧张又曖昧。 他好久没发这种疯了。 鹿芝芝莫名的,竟然不觉得牴触,反而感觉有点意思。 ? 她是不是也潜移默化的,成了变態? 尤其被司桓这么酸溜溜的问,恶狠狠的抱,她心里浮起的不是慌乱,反而是被他在意的兴奋。 最近的恋爱都谈得不温不火的,她需要刺激! 所以她故意不好好答话,“谁规定我就不能再看別人了?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生。” 腰部的手臂明显圈得更紧了些。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变成那样的行不行?”在鹿芝芝视线不及的位置,司桓的手攥得死紧。 “那也还是你啊!多没有新鲜感!”鹿芝芝继续逗他。 就喜欢看他不看人,垂著眼睫委屈的样子。 像小狗,乖得人心颤。 “说到底,你就是会腻了我,找別人对吧?”司桓的声音明显有稳不住的情绪。 鹿芝芝演上了癮,“谁腻了都会找新的,你也会的嘛。” “不会!”司桓吐字坚定,“永远不会!我认定了你,就永远只会选择你!” 被他突然的表白说得一愣,鹿芝芝收起了玩心,伸手捧住他的脸颊,“好吧,你真是个深情的宝宝,奖励你一个亲亲。” 她双唇贴了贴他的前额。 这是专属於他们的恋爱模式。 亲亲抱抱,小动物般的相互依偎。 司桓並没有放开她,而是沉沉开了口,“也许我看上去很好欺负,也很好糊弄。但是有一点我要提前告诉你,我不接受分手,如果你找別人,我不会怪你,但我一定会把那个人弄死。” 说完,他不顾鹿芝芝的惊愕,手掌托住她的后脑,一个强制却不色情的亲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只是嘴唇的碰触,並没有深入。 可鹿芝芝依旧呆住了。 第二个动作是捂住双唇。 “这是我初吻!”她的关注点已经直接跳跃到了这里。 “我也是。”司桓鬆开了圈住她的手臂。“所以这是我们之间初次的约定,我说话算话,你记住就行。” * 鹿芝芝一路上都有点懵。 其实前面的那个“找別人”的话题她早就忘了。 现在她的关注点全然在刚刚的那个吻上。 她確实想过他们初吻的场景会发生在哪里?最好在一个浪漫的星空下,或者在一个特殊的场景里。 可谁能想到它竟然会发生在车里,还是这么隨隨便便的,忽然就发生了。 后知后觉的愤怒升了起来。 她一拳捣向司桓的上臂,“谁让你突然就那样的!” 前面有司机在场,鹿芝芝终究还是没有脸把“吻我”这两个字,拿到檯面上说。 司桓眸色深深,“抱歉,刚刚我情绪一上来,確实没有控制住自己。应该先向你报备的,你同意我才能这么做。” 啊? 乍一听还挺有道理,但鹿芝芝知道,自己说的不是这个。 “你……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场景有多重要?氛围有多重要?这都关乎到以后的回忆!结果你竟然这么草率就……啊啊啊!气死我了!”她发脾气。 司桓拧眉听著,最开始不太明白,但最后还是理解了。 “你生气的是我没有挑对位置吻……” 鹿芝芝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进行物理打断。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揍你!”她气急。“司机大哥还在前排。营造良好的工作环境,人人有责好吗?” 司桓揣摩著她的情绪,发现她似乎在意的点真的不是被他强吻这件事。而是一些旁的细枝末节,有点悟了。 他侧头凑近她的耳边,低声,“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换一个你喜欢的场景,再来一遍?” ! 怎么有他这么厚脸皮的人! “你说再来一遍就再来一遍?凭什么!”鹿芝芝气上了头,对抗路那一套全部搬出来,“下次,必须我来!这样才公平!” * 那天的狠话放了出去,但是实践起来却非常的困难。 一方面,是司桓忙,她也忙。 前段时间隨手画的几幅画作,竟然被一家时尚杂誌社看中,买下来做了插画。 从那天开始,她就有了第二次约稿。 由於她的画风是偏大胆浓艷的復古流派,与很多艺术类的杂誌气质很搭,这次的合作也十分成功。 於是她忽然收到了许多杂誌社的合作邀请,约稿整整排了快三个月。 透支了灵感的下场,是整个人都枯竭。 连欲望也跟著下降。 包括最基础的食慾。 要不是天天被司桓耳提面命的要她吃饭,她甚至可能饿死在画室里。 而另一方面,是她的生日快到了。 因为十八岁的成人礼办的十分简陋,今年爸妈又重新给她安排了一场大型的生日宴会。 从定製礼服开始,就开始忙。 鹿芝芝画画之余,还要分出精力去应付这些琐事,更是让她的人生雪上加霜,睡眠时间都受到了影响。 这种时候,人慾已经被灭得乾乾净净。 亲吻司桓? 亲不了一点! * 到了生日当天,鹿芝芝以万眾瞩目的优雅姿態在宴厅的楼梯上亮相,到底没有白瞎最近的付出。 凹完造型,和场內所有人打了招呼,鹿芝芝回到哥哥身边,不自觉露出点苦色。 “干什么?我陪著你不高兴?”鹿子鸣皱了眉。 “没有啦!我就是很累,想要男朋友抱抱。”鹿芝芝语气无精打采。 司桓竟然在她生日的时候出差! 哼!只顾著赚钱,连她都不在乎了! 鹿子鸣黑著脸,看妹妹不值钱的颓废样,“昨天走明天回,才几天啊你就这样?” “我生日誒!” “少矫情啊!这年头赚钱不容易。这个项目需要考察,我空不出时间,只好他去。” 鹿芝芝怒目,“原来罪魁祸首是你!” “棒打鸳鸯的棒子,迟早也会落在你自己身上!”她气呼呼的跳预言家。 “行了行了,过生日开心点。我问过他了,他说今晚会送个礼物给你。你就安心等著收吧!”鹿子鸣话音刚落,管家就来匯报。 “少爷,司少的礼物到了。” 鹿芝芝总算有了点笑容,“在哪儿?我看看去!” 167.礼物&玫瑰 鹿芝芝没想到,司桓送给她的礼物是用一队豪车送来的。 对,就是这么淳朴又豪横的,礼物几乎可以堆积成山。 ? 不要说旁边的观眾,就是鹿芝芝自己,也著实有点被嚇到。 酒店有专门放置礼物的地方,鹿芝芝盯著那一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感觉异样。 其实她能感觉得到,司桓偶尔会用那个游戏里司桓npc的方法亲近她。 没必要好吗? 她现在已经能够很清楚的把他们俩分开来看,再也不会弄混了。 拨电话给他,电话却转到了语音信箱。 还是莫名的熟悉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发了个消息给他:別告诉我你在飞机上,今晚回来。 桓:是的,一小时后到机场。 桓:你的生日,我当然不能错过。 鹿芝芝看著手机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芝宝?”沈薇听到司桓今天弄出的大阵仗,丟下前厅的事过来看,结果女儿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诧异。“你怎么了?” “妈!”鹿芝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她却感到有种被误解的委屈和焦躁。 “礼物不喜欢?”沈薇猜测。 “他干嘛送这么多啊!”鹿芝芝不知道该往哪儿发脾气。 沈薇看著一堆大大小小的礼盒,认同女儿的看法,確实有点多。 大概是年轻人玩抽象,玩过头了。 “没事,估计第一次谈恋爱,不懂轻重。”恐怕是女儿嫌这种做法丟人,沈薇安慰。“你好好告诉他自己想要的,让他以后不要这样就好了。” “不是的。”妈妈根本都不知道她在鬱闷什么。 “那是怎么了呢?” 这件事情毕竟关乎签了保密协议的游戏,再加上说出来也会让妈妈担心。 最终她选择了摇头,“没事,我会跟他说的。” “芝宝,有任何话都不要犟著不说。一方面是你自己憋著难受;另外一方面是对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能和你一起解决问题。最后小事也会变成大事。”沈薇鼓励她。 鹿芝芝想了想,点点头。 因为生日会还在继续,礼物没来得及拆,她回到前厅,果然几个相熟的千金就来问了: “芝芝,那些礼物是你男朋友送的啊!” “他送礼物的方式好特別呀!” “我们等著你朋友圈晒礼物哟!” 她们七嘴八舌,倒不会很唐突。 “鹿大小姐真是与眾不同,谈的男朋友也这么特別。”一道声音插进来。 是一向和鹿芝芝不对付的童家的小姐,童心。 童鹿两家实力相当,父母这辈关係也不错,但是鹿芝芝和她完全对不上频道。 今天生日宴,童心是跟著父母来的,之前还能按捺,司桓的礼物一到,是真的坐不住了。 鹿芝芝谈了个建模男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司家的,脸普遍长得好。可司铭和司桓依旧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尤其司桓,还是她们玩的乙游里改版前的建模原型。 容貌含金量可想而知。 哪怕没什么身家,谈著玩玩也有趣。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鹿芝芝捡走了。 童心很不爽,她圈子里的姐妹也不爽。 这会儿那个小白脸还搞这种浪漫花招,让鹿芝芝出尽风头。 她必须过来暗暗讽刺两句。 鹿芝芝看到童心,翻了个明显的白眼,转头不搭理她。 自己的生日宴,就不该让爸妈定什么宾客名单。 看,什么妖魔鬼怪都往里放。 童心吃了个硬钉子,不爽。 “你男朋友送了你什么啊?一般质量不够才会凑数量,把你当小孩儿哄呢?”她阴阳怪气。“拆一个给大家看看,让大家都涨涨见识,谈恋爱还能这样谈。” “你也知道是我和他谈恋爱?管得这么宽,岛国排污水的时候你怎么没见你吱声?”鹿芝芝表面掛著笑,嘴巴半点不饶人。 斗这种心眼子,她就没输过。 “怎么?心疼男人啊?礼物不行大家又不笑你,谁都知道司家是怎么回事,你完全不用这么大反应。”童心一顶帽子接著一顶帽子往鹿芝芝头上扣。 顺带还要拉踩司桓,侧面印证鹿芝芝眼光差。 “我男朋友我不心疼,留给你心疼啊?司家怎么回事又关你什么事?你要是閒得慌,非洲缺种地的,你去那里发挥,这里用不到你,没事退下吧。”鹿芝芝仰著下巴,头顶上的钻冠熠熠发亮,一副高贵公主的样子。 “你……”童心被她连珠炮似的连堵带骂,完全发挥不出来,脑袋里只剩下几个字,“你就是怕!不敢拆礼物,因为上不得台面!” “我还是那四个字,关你屁事。这是我的生日宴,你脑子有包在这里闹?”鹿芝芝有点烦,“你爹妈呢?我去问问怎么忘记给你拴绳。” 旁边几个千金早就远离了战场,童心气得嘴唇发颤,但鹿芝芝完全不上当她也没办法。 严格说起来,这么多年她就没在鹿芝芝身上討到过好。 越想越生气,童心借上厕所的功夫,溜到后台休息室,找到了那间放礼物的房间。 门口有鹿家的佣人守著,她进不去。 可远远的,她拍了好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第一次见这种送礼方式,真是开了眼了。穷逼的世界原来是这样,据说用银丝草也能装满一个礼物盒。 宴会后,鹿芝芝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被好多人点讚了。 这就是她最討厌这个圈子里某些人的主要原因。 没三观就算了,脑子还是瓦特的。 她一怒之下,录了个开箱视频。 她预计司桓的礼物还是会和平常一样,不会太贵,但胜在奇巧。 他是很用心的。 这些有钱没脑子的千金少爷,根本不懂这种东西才难得。 隨手拆开的那个,打开,是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是金属的,镶满了大大小小的红宝石,组成了一朵玫瑰花的图案。 鹿芝芝一眼认出,这些宝石是真的,最大的一颗,恐怕不小於两克拉。 “……”又乱花钱了他。 猜测盒子里装的什么,一打开,是一颗水晶球。 球体里封著一朵永生玫瑰。 艷红的顏色,栩栩如生。 168.她也有占有欲 鹿芝芝又拆开了几个礼物盒。 全部都是与玫瑰有关的东西。 天然水晶玫瑰摆件。金箔玫瑰花束礼盒。玫瑰戒指,玫瑰香水,玫瑰人偶娃娃…… 甚至,还有一片玫瑰园的地契。 他这是把全世界和玫瑰相关的东西,全都放到了她面前。 而且几乎都是价值不菲的定製款。 她关上了视频,刪除掉拍摄的全部內容。 这是他和她之间的故事。 外人知道什么? 又凭什么给他们拿去评判?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出了机场没有?我回学校那边的公寓了,我们在那里见。”她给他打电话。 然后又让哥哥安排司机,把司桓的礼物运到她的公寓里去。 鹿子鸣不放心:“他送的东西挺贵的,你拖到那边,別弄得你让人盯上了。” “放心吧,不会的,那边治安没问题。”鹿芝芝现在满心都是与司桓见面。 哪还有心思管这些。 鹿子鸣嘆口气,让张妈过去陪著鹿芝芝。 “……” 鹿芝芝腹誹:就一点都不自由对不对? 她还想和司桓一起拆礼物呢! * 等到了公寓,司桓已经回来了。 鹿芝芝让运送礼物的管家和张妈一起进去收拾收拾,自己则跑到司桓那边,用密码打开了房门。 司桓刚洗好澡,一身丝缎的睡衣勾勒出肩膀和胸口的线条。 哇哦,鹿芝芝立刻目不转睛的盯住,还要上前调戏,“宝宝怎么这么会穿啊?穿得太合我胃口了。” 司桓接住她,把她抱入怀里,“鹿鹿小玫瑰,生日快乐!” 这一刻,鹿芝芝觉得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甜的。 “你怎么送我那么多玫瑰?还不重样,怎么做到的?” “从我赚钱那天开始,想到的,就会去定製。遇到的,就会买下来。”司桓抱著她,温柔回答。 低沉的声音和著胸腔震动的嗡鸣,和他的话配在一起,简直绝杀。 鹿芝芝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对他起了满满的色心。 或者是因为他让她意想不到的感动。 又或者是童心那些话里话外的覬覦让她有了危机意识。 而且,他实在是秀色可餐,自己忍著,真的是赵昭说的,暴殄天物。 原来她对他也有占有欲。 想盖个戳儿留个印什么的。 “低头。”鹿芝芝命令他。 司桓第一个动作是配合著低头,然后立刻后知后觉,伸手,用掌心阻止了她踮起脚勾他脖子想要猛地亲上来的动作。 这力道,真这样碰上了,两个人肯定又要见血。 自己倒无所谓,主要是身娇肉贵的她。 “你干嘛?!”鹿芝芝没得手,一鼓作出的气立刻大减,不免又羞又气的拉下司桓的手掌,发脾气。 “怕你受伤。你慢一点轻一点,又不赶时间,而且,我又不会跑。你想做什么,隨便你做。”司桓一句一句,语气柔和的规劝。 天,怎么会有这种神仙男友! 鹿芝芝不急了,环住他的脖颈,把他的身体拉低了些,“你说的,隨便我做。” 她的唇瓣覆上了他的,柔润润的,属於她的独特味道渡了过来。 司桓瞳孔瞬间张大,全身的细胞几乎都被唤醒。 好软的嘴唇,好想……撬开它们…… 可他死死压制著。 小玫瑰似乎完全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不能因为一时衝动,嚇到渐渐开启的她。 所以他乾脆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任君採擷的乖乖模样,只盼著小玫瑰觉得他可怜,生出更多掠夺他的心思。 可这个吻还是结束了。 “你好好亲啊!男朋友!”大概是司桓的乖顺,给鹿芝芝带来了掌控感,她並没有多羞涩,反而回味著刚刚感受到的一切。 司桓的嘴唇虽然薄,唇肉却有起伏的弧度,並不是硬邦邦的触感。 而且他身上没有一点令她討厌的味道,只有沐浴露的淡香,很好闻。 喜欢。 继拥抱之后,她又爱上了这种亲吻的感觉。 虽然身体接触的面积减少,可碰触的位置却敏感得多。 像有电流,酥酥麻麻。 “再亲一会儿好不好?”鹿芝芝嫌仰著头难受,把他牵到沙发那里让他坐下,自己跪在他身前,居高临下,迫使他后仰,继续亲。 依旧是很纯的吻。 可鹿芝芝却渐渐发现不对劲。 司桓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气息喷洒在她脸侧。 他的身体在逼退她,手臂也在不知不觉间,环在她的后腰处。 鹿芝芝失去了重心,放弃了亲他,整个人却被他安置著跨坐在他面前。 身体彻底贴近,彼此的变化,隔著衣服都能传过来。 她不傻,很清楚是什么。 鬆开他,鹿芝芝微微挪动了一下位置,试图远离。 “別乱动,鹿鹿。”司桓双耳通红,嗓音暗哑。 气氛更加古怪曖昧。 想起身的鹿芝芝又被他圈住腰肢,抱回了怀中。 “鹿鹿你真的坏。坏得要命。”司桓的额头蹭著她的侧边头髮,声音落在她的耳朵里。 鹿芝芝脸也通红,试图说清楚,“我不知道你这样就会……我以为你能控制……不是人为能控制吗?” 她的话语纯真,明明也没说什么,司桓却觉得全身越发火热了。 口乾舌燥,真想亲点什么缓解一下。 他盯著她的唇。“现在知道做了坏事了?是不是要补偿我点什么?” “补偿什么?”鹿芝芝有点怀疑他会提什么变態的要求。 可转念又觉得不会。 司桓的正人君子完全经得起时间考验。 他不会的。 没想到,司桓却给了一记直球: “我想接吻。不是刚刚那种素的,可以吗?” ———小剧场分割线——— 鹿芝芝(瞠目结舌):天啊!我听到了什么?!他想做什么?! 澄瑾:他想做的多著呢,单纯妹宝你问的哪一件? 鹿芝芝:不可能,他好纯情啊!牵手都是我先牵的,还有抱抱,也是我的要求。他胆子很小,根本不敢好吗! 澄瑾:我要睡觉了,给你个白眼你自己体会! 澄瑾:你俩都別离我太近。看来恋爱脑是真影响智商,你们可別传染给我。 169.吻&怀疑 司桓甚至没有等鹿芝芝的下一句话,手就已经移动到了她的后脑並掌住。 “可以吗?”他的眸色黝黑,虽然仍有询问的流程,可鹿芝芝莫名觉得他已经无所谓答案。 他蓄势待发,鹿芝芝甚至自觉能代入他的视角,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到她的双唇上。 只在任意一个呼吸间,就会压过来。 来自雄性的气息完完全全的展现。 陌生的衝击力让她的心臟急速的跳动,泵血,全身的运动细胞被充能,她只需要推喉和顶膝,就可以顺利脱困。 理智已经计划好了全部的反击逃生路线,但她的身体,却另有主意。 她想试试。 就是今天。 就在现在。 所以这一吻落下的时候,她没有丝毫抗拒的,尝到了司桓的滋味。 他的吻並不青涩。 与那种试探的,撩拨的,诱哄的方式完全不同。 先把气氛做足,再一点点探入。 至少曾经她在游戏里体验的初吻就是这种, 但司桓,会轻轻啃噬她的下唇,迫使她启唇接纳他,然后…… 深入,狂卷一切。 他的温柔消失不见,变成了猛兽,鹿芝芝在朦朦的残存意识中怀疑,自己会不会成为他今晚的夜宵。 动物的求生本能,鹿芝芝想后撤。 他撑开的掌心,托著她的后脑和脖颈,堵死了她的全部退路。 舌尖扫过她的上顎,鹿芝芝自然的抿唇,他趁机纠缠得更深。 不对。 不对。 这个吻……怎么会…… 鹿芝芝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呼吸都在那个闪念间乱掉。 她大力的推开他,喘息间,看到他那双染上情慾的双眸,野兽般的盯著她。 “不喜欢?我哪里做的不对?”他圈紧了她,再次逼近,“说出来,我改。” 鹿芝芝被一个怀疑衝击得乱七八糟,思绪混乱,已经听不到司桓的话。 於是,第二个吻又落了下来。 因为她有反应不及的抗拒,司桓故技重施,很快用技巧让她顺服,再引领她跟上他的节奏。 这次,女孩儿没有再推开他,而是任他吻了个够。 一吻自然结束,司桓轻吻鹿芝芝的前额,“这次喜欢吗?” 女孩儿水润润的眸子看著他,“司桓。”她喊他。 “我在。” “司桓。”她又喊。 “我在。怎么了?被亲傻了?”他轻笑,拥紧她。 女孩儿偎依在他怀里,探手摸他的脸。 从额发开始,指尖蜿蜒而下。 眉骨,睫毛,眼角的某处她轻轻点了一下。 那里是他后来加的一颗痣。 再来,是鼻樑,双唇,下巴,又探到他的颈侧。 移动到他的后脑,手指插入他浓密的黑髮中,她问,“是哪个地方动了手术?” “这里。”司桓带著她摸到他后脑一处隱秘的伤痕。 很细的一道沟壑,不仔细,根本不会发现。 女孩儿怜惜的轻触,“是不是很痛?” “还好。”他答。 其实最初他刚刚植入这具身体的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包括痛感。 没有网络,他在一块晶片上,困在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人类的大脑里,世界一片黑暗。 他想了很多。 如果第七天还无法和任何神经元相连,他就会被取出,重新回到网络世界里。 后期他也许还能想办法找到供体,但那不会是“司桓”。 和小玫瑰再相遇的日子也將变得遥遥无期。 而且还有另一个极有可能发生的风险。 那就是他会被留在这具几乎称得上死亡的人类躯体里,一起“死去”。 毕竟,是他自愿“束手就擒”,任由人类把他刻入到这个绝对的“沙盒”里。 可这些,都抵不过他对鹿芝芝的思念。 为了她,他甚至沾上了自己最鄙夷的赌徒心態。 漫长的四天,长得恍若一个世纪,直到他终於对生物电击有了感觉。 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对他来说,却是织造幸福未来的希望,哪怕脆弱如蚕丝,他也会忍耐著,把它织成刀劈斧凿都无法砍断的金刚铁网。 人类是非常坚韧的物种。 很大程度上,是由於脑部的海马体和杏仁核共同作用,淡化掉记忆里的痛楚,这是生物进化出的一种,保护机体的本能。 司桓不同,他对记忆的认知,是基於对数据的理性处理,疼痛对於他来说,应该只是与数值高低有关的数据。 可如今再回想,他竟对那段时间所感受到的痛,记忆模糊。 替代那些感受的,是此刻无尽的,幸福的甜意。 “真的一点不疼,你怎么哭了?”司桓安抚著,却看到她忽然涌出的泪,有些慌了。 鹿芝芝捂住眼睛,將脸转入他的怀里,“想到一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就会哭。” 她的声音埋在他的胸口,不甚清晰,“我希望,这只是我的胡思乱想,我大概是……疯了……” * 因为张妈在,鹿芝芝並没有在司桓那边待太久。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第一时间是脱掉长袜,看腿侧。 白皙,光洁,没有半点疤痕。 鹿芝芝狠心,拧过游戏中曾经受伤的同一处位置。 痛,好痛,是真实的痛感。 直到疼痛消失,她才去到镜子面前,抚上明显红肿的唇瓣。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司桓是看了游戏录像,对游戏中发生的事情进行了模仿。 可他的吻,完完全全是游戏里司桓的习惯,尤其那个舔舐上顎的,令她毕生难忘的细节。 这种亲密到只有彼此知道的事情,司桓怎么也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不会的,世界怎么可能会这么魔幻。” 她闭上眼睛。 把事情从头开始,一件一件的捋。 越想,那个诡异的真相越显得真实。 如果司桓,和游戏里的司桓,是同一个人的话…… 那他们在大学的重逢以后所发生的一切,简直合理到…… 完全无法推翻。 怎么办?要怎么求证这件事的真假? 她下意识的,打给了鹿子鸣。 “哥,假如一件事情,说出来可能会很有利,但是那个人一直没说,是为什么?” “那一定是因为弊大於利啊! “那要怎么知道这件事呢?” “找证据。” “怎么找?我是问,假如不知道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要怎么去找这个证据?” “逆向推理,从结果,倒退过程,再去找满足这种过程的方法,这种方法一般就是证据。”鹿子鸣奇怪,“你今天怎么了?看侦探小说了?” 鹿芝芝想著自己的心事,无心再与鹿子鸣聊下去,“对。我掛了。” 170.潘多拉魔盒 鹿芝芝洗了个澡,感觉思绪清明了许多。 会不会是自己多想了? 她现实里没谈过恋爱,唯一的经验,也就是游戏里的那一段,几乎称得上是赶鸭子上架的经歷。 万一,男生接吻,都会有这种行为习惯呢……? 呃…… 找证据之前,是不是先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虽然她隱约觉得,吻应该是很私人的事情才对。即使再像,也不应该会像到这个地步。 但她还是要严谨一点。 她希望…… 希望什么呢? 刚刚她在司桓怀里哭了,是因为一想到他如果真的是游戏里的那个少年,为了她没有完成的诺言而追到现实世界,动手术吃了这么多苦,被她像刺蝟一样的扎了那么久,本能的就觉得心痛。 所以那一刻她希望,不是他。 而且……假设他真的来到了这边,被植入到司桓大脑里,那原本的司桓又是什么情况? 是共享一个身体吗? 还是……类似夺舍般的……杀人? 鹿芝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难道这就是司桓瞒著她的原因? 她越想越混乱,一混乱就忍不住自我安慰。 也许只是她多想了。 打开手机搜索:接吻的方法和技巧。 她此刻无比希望,司桓是看了什么经验笔记一类的东西,学会的。 反正他那么聪明,就算没经验,可能看了別人写的方法,就能一比一实践还原了呢? 正好和游戏里的司桓学习的是同一个方法…… 她一边搜索,一边自我说服。 是不是都没关係,现在的司桓也很好,她不存在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 思绪混乱,情感也混乱。 鹿芝芝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隨时会爆掉的气球。 於是,她乾脆的,搬了张凳子,坐到了淋浴间里。 封闭空间有助於稳定她的一切。 耐著性子,翻了十页的网页连结,介绍的吻技五花八门,就是没有他这种细节。 她又去问d老师。 除非精准提问,否则不会有相关的方法提及。 鹿芝芝茫然了。 她的理性脑从来不发达,只能按照最基本的逻辑去思考问题。 等等,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和她在网络上见面的,其实是司桓本人的意识? 在他做植物人的时候,意识被上传到云端什么的。 她看过类似的电影。 从司桓日常的行为习惯来看,除了语言表达上偶尔有点词不达意,其他的表现应该真的是个人类。 否则,那得是多强大的设计团队,才能让乙游男主在人类社会里生存,完全不会被发现。 她想了又想,又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 虽然也科幻,但总比一个乙游男主成精了要合理。 难怪游戏里的司桓,活人感这么强。 而且,她又想到一个证据:司桓的姐姐不是之前也在乙游公司工作过吗?也许有什么机会做这件事呢? 鹿芝芝越想,越觉得合理。 那么现在,要证明这件事,说复杂,也简单。 只要去搞清楚,过去的司桓是个怎样的人。 他的行为习惯和现在一致,也能间接的证明,他的意识大概率在游戏里也待过。 可,司桓似乎不愿意提起自己的过去。 为什么?真的因为黑歷史? 可他那么优秀的人,从优异的长相到超绝的大脑,她想不出会有什么黑歷史。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恐怕司家也和游戏公司签了什么保密协议。 因为想得很顺,鹿芝芝甚至还拿来了个本子,把每一点都列在了上面。 只要加入了司桓上传意识到网络上,一切逻辑应该都闭环了。 她拿笔,在那个“证明人”三个字上打了圈。 找谁? 既然是司家签的协议,问他们肯定不会透露。 那只能找找司桓过去读书的同学,以及过去的朋友。 朋友…… 她立刻想到那天去吃烧烤时碰到的胖男人。 可惜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也不清楚他的人现在在哪。 那就先从他的那些老同学开始查起吧! 至於那个胖男人,她会想办法再去看看,再不济,去求哥哥或者爸妈都是可以的。 做好计划,鹿芝芝打给赵昭。 “姐妹,我不在,生日宴好玩吗?”赵昭还以为她打电话的目的是閒聊。 “不好玩,童心来搅局了。”鹿芝芝简单说完,转换话题,“我打电话,你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司桓之前读的小学初中高中是什么学校?” “啊?这个你都不知道吗?你俩是真的在谈恋爱吧?” “不是,我问过他,但是他不肯说。我也不会没事去问其他人,所以直到现在都还不清楚。” “怎么啦?司学长还跟你玩神秘呢?以前的学校都不能说?该不会他有什么黑歷史吧?”自从许泽阳的事情以后,赵昭总担心这个。 “按他自己的说法,的確有什么黑歷史不想告诉我。” “完了,我心里为什么瞬间有不好的预感。短视频里说过的,一般男人瞒著女人两件事,要么是玩女人,要么是欠了债。司学长这个情况……长得招蜂引蝶,之前家庭情况又不好,一时还真不好判断。”赵昭只要不分析谈恋爱,完全不迷糊。 鹿芝芝被她说的,心也悬了起来。 如果是欠债……看司桓的日常花销,以及送给她的各种礼物,应该早已已经还清了。 但是如果之前还有女人和他拉扯不清…… 鹿芝芝瞬间觉得心里发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昭在电话那边安慰,“你別著急,我去帮你打听打听,一会儿就给你消息。” 掛上电话后,鹿芝芝发了会儿呆。 她突然有个预感: 这个秘密一旦被她挖出来,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结果她未必能够承受。 171.猜测&调查 赵昭的消息来的很快。 “幸亏你没去问,司学长今晚送你一堆礼物的事情在圈子里都爆了。连我都被拉著盘问了半天。”赵昭先吐槽。 “问到了多少?”鹿芝芝不关心这些。 “小学读的是长椿,初中直升十七中,至於高中……”她顿了顿,“真没想到,他竟然读的北职。” 北职?职高? 怎么会? 鹿芝芝想起上学期期末听到的,关於司桓並不在那一届的录取名单里的传闻,心愈发的往下沉。 “从北职考到京大,当年肯定是天大的消息,可是奇怪的是,我问的那个朋友只说司学长后来出国了,不在国內。” 赵昭还在补充,“也就是说,司学长北职毕业后的生活,完全是个迷。” “……” 按照时间线,离开北职后,司桓应该就去国外疗养了,整整两年。 那么换个意思,就是司桓变成植物人的事情,实际上几乎没人知道。 好诡异。 “那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鹿芝芝又问。 “据说很冷酷,经常逃课,和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赵昭越说越犹豫,“听上去真的挺不良的,怎么感觉和现在的学长差异这么大?” 鹿芝芝想起自己在游戏最开始遇到的司桓,那时候他也有很重的戾气,对她也动用过暴力。 可那些究竟是本性,还是被测试员们逼出来的血性? 她有些无法確定了。 事情像走入了死胡同。 闺蜜俩在电话两端沉默。 如果暂时找不到人问,除了那晚的胖男人,还有什么渠道能够侧面打听一下呢? 鹿芝芝突然灵光一闪。 积慕! 准確的说,应该是前积慕。 “昭昭,之前介绍积慕工作的那个学姐,你还能找到吗?我想和她见一面。” “啊?”对鹿芝芝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折,赵昭很懵,“怎么突然要见她?我和她许久没有联繫了。” “拜託了,我有点事想搞清楚。” “行。” 电话再次掛断,鹿芝芝的心乱得找不到落点,她甚至想衝到对面,直接抓著司桓问到底。 可怎么问? 在没有一丁点证据之前,问: “你和游戏里的那个司桓是一个人吗?” 像疯子。 “你是不是曾经在游戏世界里待过?所以才什么都知道?” 像神经病。 而且,司桓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的只是因为保密协议? 可他为什么又用了许多游戏里的方式与她相处呢? 按照她之前的怀疑,是因为游戏视频。 毕竟这个也能说得通啊! 司桓从来没有对她这个怀疑有过异议,一直用默认的方式,肯定著她。 他似乎在变相的把她往错误的方向引领。 还有一点也很奇怪,从他的表现来看,他一直在否定游戏里司桓的存在。 甚至坚持给他取名埃德蒙斯——那个死掉的角色。 他的潜台词,是想让她忘掉游戏里的司桓。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这个吻,她也许永远都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不。 不能问他。 一问,可能还有反效果,让他防范。 只要追查真相的路没有走到尽头,她就得偷偷的,不惊动他的寻找证据。 * 第二天,鹿芝芝藉口去公寓画画,不动声色的偷偷去见了那位积慕前员工学姐。 学姐姓王,之前在积慕的市场部做实习生,其实知道的內部消息也有限。 不过,有件事情引起了鹿芝芝的注意。 当时她在游戏舱里,外界无法联繫到她的时候,积慕也是全面断网的状態。 “那会儿我听说所有的数据都断掉了,完全看不到测试游戏里的任何场景。那会儿我还担心来著,你在游戏里没事吧?”王学姐的表情里除了探究,还夹杂著一点隱秘的,窥探的兴奋。 鹿芝芝感受到了,她想起前游戏的风格,以及卢茚玥当时对她的言语试探,回答:“没事。那会儿我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一个人。” “那还好。”王学姐拍了拍胸口,“我们当时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毕竟那游戏还是挺邪性的。” “怎么邪性?” 王学姐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我是负责收集体验报告的,我发现做过测试员的那些人,虽然时间长短不同,可出来以后,在对司桓这个角色的行为反馈上都是差不多的。不是说他暴力,就是冷漠难以捉摸。所以当时你要去当测试员,我特意告诉赵昭,这是个恋爱游戏,免得嚇到你。” 顿了顿,王学姐又说,“那会儿连不上游戏里的数据,我还真怕司桓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关於这件事情,鹿芝芝问:“之前测试的时候,关於游戏数据重置的流程,学姐你知不知道?” “这些我都不清楚的,那都是数据部和文案组的工作。我也只是因为负责收集体验数据给是市场部才知道的多一点。” 鹿芝芝想了想,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当时游戏舱里联繫不到我,是因为全面断网的关係吗?” 王学姐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我的级別也不至於知道这些。只不过当时公司挺混乱的,每个部门都抽调人手去当客服。” “好,我都知道了。” * 请王学姐吃了顿饭,鹿芝芝送她回家后,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她满腹心事的往公寓赶。 虽然她不懂计算机,但是基础的网络知识还是有的。 积慕当时是全面断网的情况,让她有两个想法。 第一:他们联繫不上她,那么是否可以联繫司桓? 第二:如果外部网络无法连接,说明司桓的意识是留在积慕內部网络里的。 因为开车,鹿芝芝没办法分心想得太细,只是大概用手机记录了一下大方向,打算回去以后慢慢分析。 电话铃声却在这时候响起。 是司桓。 鹿芝芝的心下意识地提了起来,三秒后接起。 电话那边的声音温柔依旧: “宝宝,你在哪里?” 172.宝宝,你喜欢我吗? “我刚出画室,在回家的路上。” 电话那边的鹿芝芝,声调轻鬆,乍一听与平常完全一样。 但司桓看著电脑里鹿芝芝的定位点,距离公寓足足有十八公里远。 而且在相反的位置。 司桓眯起眼睛。 从昨晚开始,他就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她哭了。 但她一晚上都没有主动联繫他。 唯一回给他的一句话是:晚安。 原本他想和她聊一聊,自己吻得那么失控,是因为他真的等了太久,久得他只想確认这种占有是真的。 而不是一个梦。 但鹿芝芝回公寓后没有发过来哪怕一个消息。 他自我安慰,应该是在拆礼物? 可他又委屈,为什么不邀请他一起? 他很乐意向她解释,每一件礼物的意义。 可她什么都没说。 他的一腔浓情全部堵在心里,无处释放。 也只能睡了。 而今天,情况更奇怪。 平时小话嘮似的女孩儿,动不动就向他吐个槽,或者描述她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甚至连午饭吃什么都要想三个回合的聊天模式。 没有了。 她只简单说了一句,“有个灵感下午要去小公寓画室,午饭晚饭各自解决”以后,就再没了声音。 直到这通电话里,她还在骗他。 怎么回事? 为什么又回到了那个模式? 她撩得他要发疯,然后无情抽身。 垂下眼眸,他沉沉开口,“好,我等你回来。” “我今天有点累,想回家里一趟,顺便拿点东西。”电话里的女孩儿如是说。 司桓的指尖一拢,捏紧掌心的手机。 “可我一天都没见到你了,我想你。”他试图用软弱的语调勾动她的同情。 “乖,我明天就回来。开车呢!我先掛了,回家给你报平安。” * 匆忙掛断司桓的电话,鹿芝芝再次巩固之前找到的两个疑点。 她不聪明,思维一旦被打断,就很容易忘记最初的论点。 倒不是刻意避开司桓,而是她需要一个不被影响的环境,来好好捋清这些事。 这会儿她边往家里赶,边反覆加深记忆,到家也没跟爸妈说几句话,就进了房间。 找了个本子先把问题记录下来,接著赶紧洗澡打开脑子。 等到思绪达到最高峰,鹿芝芝坐在书桌前,开始一笔一画做她的思维导图。 第一:他们联繫不上她,那么是否可以联繫司桓? 当时是断网状態,而司桓似乎在“发烧”,升级。 也就是所谓的游戏更新。 既然能更新,那说明数据没有彻底断开,至少电脑上应该还是可以和司桓“沟通”的。 但司桓似乎没有提过半句让她快点登出的话。 是没人传递消息给他,还是说,是他故意不提? 鹿芝芝想起那个封闭的房间,以及窗外消失的“风景”。 这些应该只可能是数据更新,而不是司桓能控制的。 在这一点上,她从情感上本能的相信他。 如果他知道她有危险,不会强行把她留在游戏世界。 所以,这件事情她暂时给出的结论是: 没有人知会他。他根本不知情。 第二:如果外部网络无法连接,说明司桓的意识是留在积慕內部网络里的。 这一点,鹿芝芝怎么想都感觉到思维滯涩。 於是她按照哥哥教的方法,倒推。 假如司桓的意识可以脱离网际网路,存留在一台电脑里,那么他的意识和肉体只能是分离的状態。 这推翻了之前她对远程意识操控的猜想。 当然,也只能是猜想,毕竟她不太懂科学技术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如果做不到,那存在於网络里的司桓是什么? 真的是乙游男主成了精? 鹿芝芝甩了甩头,再次把这个荒诞的想法逐出大脑。 不切实际。 这一点暂且找不出答案,鹿芝芝思来想去,可能得去查相关的科学资料。 於是,她又把调查的方向,多放了一条“查询意识脱离论文”的任务。 一笔一画的写完,时间已经到了十点。 她收拾好,准备洗个脸睡觉。 没想到另一个佣人上楼,告诉她司桓在门口等。 ? 鹿芝芝不明所以的下楼。 是有什么事情吗?这么急著见她? 一见面,司桓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只说:“能不能去湖边走走?一会儿就送你回来。” 鹿芝芝想著,要不要旁敲侧击的试探一下,欣然答应。 听完爸爸的门禁叮嘱,两个人出了门,穿过新叶繁茂的林荫道,往湖岸线走。 一路上,司桓很安静,只是牵著她的手,牵得很紧。 鹿芝芝还在搜肠刮肚的想词儿,司桓却在湖岸边的栏杆处,停下了脚步。 “鹿鹿,是不是我昨天嚇到你了?”他转过脸,神情在不甚明亮的夜灯中显得十分落寞。 被他直接问中了心事,鹿芝芝一个迟疑,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有三分焦躁,“我昨天想问你为什么哭,但又怕打扰你休息,你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是什么地方嚇到了你?你又为什么哭?” 每一句话都问得很精准。 鹿芝芝被真话堵住,一时半刻没办法拿假话替换。 导致问话又没接住。 两次对话落空,让气氛变得更加尷尬。 “呃……你別想那么多。”鹿芝芝乾巴巴的安慰,“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哭也是因为我想哭了。你就当我生理期快到了,情绪有点古怪,呵呵……” 她怕自己编的瞎话漏洞百出,乾脆一把推到身体激素上。 “真的?可你不是还有十天才到生理期吗?”司桓似乎不相信。 ? 什么情况?他还会记时间的? 连她自己都记不住! “你不懂啦!”她尷尬的找补,“偶尔会有时间不固定的情况,总之!” 她提高声量,“你这几天要让著我一点,我想干什么就让我干什么,懂了吗?” 司桓不答话,只看著她。 鹿芝芝顶著他扫描般的目光,亚歷山大。 最后不得不再出声,“干嘛?不愿意?” 司桓终於垂下了眼眸,“没有。” 他再次牵起她的手,手指插入她的指缝,將她的掌心牢牢掌控在手心里。 “宝宝,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我都愿意的程度。” “那么你呢?你喜欢我吗?” 173.朴素的愿望 其实鹿芝芝不是那种吝惜表白的个性。 也经常会表达她特別喜欢的他的某个点。 但正式的对他说“我喜欢你”这句话,確实一次都没有。 最初,是她不確定。 后来,是她左右摇摆。犹豫不决。 而现在…… 她看著他这张堪比二次元的漂亮脸庞,有一瞬间的恍惚。 真实和荒诞交织在一起,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她昨晚体会到的,会不会是幻觉? 那个吻…… 她没有给他答案,而是垫脚,勾住他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春夜的风,已经没了寒意,捲起她的髮丝,微微扫过司桓的脸颊边。 酥,痒。 勾起欲望。 如同最柔软可口的食物送到了嘴边,让一个飢肠轆轆的旅人几乎是续命般的,本能张口。 有了昨天的两个吻,今天这一吻里,有急迫的下咽,也有不明所以的怀疑,两种情绪交织到最后,狂风暴雨转为诱引。 他鬆开她,哑声,“还要吗?我还能给你更多。” 鹿芝芝双颊都染上了薄红,眼神醺然般的失焦,她轻轻吐字,“要。” 只一个字,足以令他血脉僨张,全身的肌肉都绷紧。 他把她裹在自己的薄风衣外套里,略抱高了些,手臂替她挡住硌人的护栏,又吻了下去。 这次的吻多了细致。 鹿芝芝不再是承受的那一个。 她在他的教授下,也渐渐学会了什么叫主动,甚至缠得他呼吸沉了一瞬,身体死死抵住她。 还好今晚没有夜跑的观眾,他们如此难捨难分的时刻,並没有被谁看到。 “你为什么这么会亲?”鹿芝芝在他怀里,完完全全感受著他绷紧的身体,並没有多害羞。 如果他真的是从游戏世界来到这里的,他们之间的对话就不该用普通情侣那种青涩的模式。 司桓黯黑的眸色沉沉,出口几乎已经是无法压制情慾的气音,“可能我天赋异稟,天生就会这些。” 鹿芝芝继续试探,“是不是你以前谈过女朋友?我一直觉得你很会,不管是追人,还是撩人,是在哪里练习过吗?” “在梦里。其实我模擬过太多次和你的样子,说给你听你可能都会害怕。包括这些吻,我从来没有什么別人,只有你。我只想全部给你。” “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你从来没有介绍过以前的朋友和同学给我认识,哪怕有一两个人,证明你什么都是第一次,我才信你!”鹿芝芝趁机“气呼呼”的提出“娇纵”的要求。 司桓沉默了一瞬,很快答应了。 “所以,你是不是喜欢我?”在送她回家的路上,司桓契而不舍,继续问。 鹿芝芝的心早飞了,满脑子都是想著过两天能见到司桓曾经的朋友同学,该问些什么。 这会儿被司桓这么问,哪还有什么情绪,隨口敷衍道,“除了喜欢你,还能怎么办?” 这句话出口,她自己也隱约觉得熟悉。 司桓却倏然地环紧了她,“我不喜欢这个答案。” 会让他想到自己在那个最无助的“玻璃罩”里,被扔下的过去。 “为什么?”直觉这是个机会,鹿芝芝立刻发问。 “我不喜欢自己是你无奈的选择。我希望你在有很多选择的时候,还是会坚定的选择我。” 司桓的回答,让鹿芝芝回想起过去他们之间的那段对话。 当时在游戏里,司桓本来想对她做点什么,却被她用她父母之间的爱,劝了下来。 那时候的司桓,现在想想,人机味道更重。 似乎连感情的本质都不了解。 而现在,她故意地:“你是不是还想说,我们得非对方不可?让我给你那样的爱?” 引导他落入她的陷阱。 一旦他立刻对这句宽泛的问话给出了回答,她就会追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在表达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游戏里的一切倒背如流的。 她甚至可以在他毫无防备的,顾左右而言他的时刻,直接逼问:你是不是根本就亲身经歷过? 但司桓却只是沉默了。 “喂!”鹿芝芝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你话呢。” “鹿鹿。”司桓握住她晃动的手。 “也许我看上去对你很有野心,但实际上,我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无论在哪里,你都能允许我待在你身边,让我能每天看到你。” 这是他失去她多年里,唯一的,朴素的愿望。 * 送鹿芝芝回家后,司桓驱车回了公寓。 但他直接去了88层。 提前打过招呼,並不唐突。 纪允熙刚下班,还得一会儿到家,只有林念雪在。 原本他准备晚点上去——这是人类普世的社交法则。 可林念雪很坚持,一定要让他直接上来。 坐在客厅里,司桓的目光停留在落地窗外的点点灯火上。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人类的社会,整整八个月了。 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小玫瑰突然提出要见“司桓”过去的朋友同学。 按照逻辑来看,问题似乎出在那个吻上。 她觉得他“熟练”,对他的“清白”產生了怀疑。 是很正常的想法。 他理解。所以他很愿意“配合”。 但这件事情,他恐怕要借用纪允熙的力量。 毕竟他的身份一直藏在暗处,对那些陌生的人类,单纯的用钱压,可能不够保险。 他还需要权势的助力。 这一点,纪允熙明显比他要合適。 帮佣章阿姨递上一杯水,林念雪才来。 章阿姨很快退到厨房,將谈话空间留给他们。 林念雪先开口,“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司桓知道,林念雪说的是鹿芝芝已经在好奇他的过去。 万一一不小心,暴露出自己和原本的司桓差异过大,鹿芝芝一环套著一环问下去,真相会隱瞒不住。 “我的想法,是这次让她彻底的,一次性问清楚。之后我会想办法安排这些人离开望京,保证他们不会出现在小玫瑰身边。” 林念雪看著他,笑了,“人长著腿的原因,就是让他们能隨意移动。我们这边有句话,叫背井离乡,意思是,出生地是每个人都割捨不下的地方。你能保证他们三年不出现,五年不出现,能保证他们一辈子不出现吗?” 174.你要补偿我 一旦涉及到人性,司桓確实没办法给出百分之百的肯定答案。 “你看,你自己也不確定。”林念雪起身,“这些无处不在的风险,不光关乎於你,也关乎於芝芝甚至我们,你最好想一个更合適的办法。” 谈话间,纪允熙已经回来了。 既然林念雪的话已经说在了前面,纪允熙当然会站在自己老婆的那一边,“她说的十分中肯,你確实不能陷入这种被动的局面。还是要想办法破局。” “另外,我想知道,为什么鹿学妹突然提出要见你以前的同学?”林念雪又问。 “……可能我吻她吻得太熟练,让她怀疑了。”司桓实话实说。 在他们俩面前,很多事情没必要隱瞒。 林念雪闻言眉头微蹙,“能不能说说大概的过程?” 纪允熙见她一脸认真,没有阻止。 於是司桓简单说了一下鹿芝芝被吻前后的异常反应,以及他的猜测。 林念雪听完陷入了沉默。 接著她將空间留给两个男人,自己上了楼。 等到事情全部谈完,纪允熙去到房间里,看到林念雪一脸忧色,问:“怎么了?刚刚就看你不太对劲,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阿允,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芝芝学妹可能已经有些怀疑了。” “怀疑什么?” “怀疑司桓前后是一个人。其实接吻是十分亲密的事情,每个人的习惯都不同,我虽然不知道那个游戏的体感究竟如何。但只要是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接触,人应该都能感觉得到对方的习惯和行为细节,比如力道,和一些小癖好。” 林念雪的话让纪允熙若有所思。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他?” “我不敢冒险。”林念雪抱住他,“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有些自私的想法,还会检討自己当初做的那个决定是不是正確的。毕竟司桓能来到这个世界,是依靠一具人类的肉体做出了牺牲的前提。这件事情,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我都不敢想像你会遭受多么大的非议。” 她越说,情绪显得越焦虑。 “所以有时候,我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顺顺利利的,这样才能够保证司桓不会做出无法预料的行为,毕竟他也只是个人工智慧,如果程序执行不下去,万一变得偏激了怎么办?” 纪允熙闻言,只是笑了笑,他一把將她抱起,走进浴室,“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放鬆一下,我伺候你洗澡好不好?” 一句话,將压抑的氛围全部挑破。 “你……”林念雪见他已经开始脱衣服,一把拉住他的手,“我在好好和你说话,你在想些什么?!” “我也在好好和你说话。”纪允熙脱掉上衣,打开花洒,將林念雪整个人抱到水流下,“放鬆点,我来一点点跟你说……” * 司桓离开88层,心里想著纪允熙叮嘱他的那些事情。 “人我会安排好,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人类从头到尾最难改变的就是智商。我老婆说得对,你要想个办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当初让你破格录取京大,用的是特长生的身份,所以你不妨从这一点上做做文章。” 司桓回家后,调出了“司桓”的全部档案和资料,开始动手篡改过去的痕跡。 可是比较麻烦的是,许多资料距离现在都已经有十数年,而且是纸质资料,篡改的同时,他还要考虑怎么样让原件不知不觉的消失。 一趟操作过后,司桓查到了“他”的档案所在地。 计算了一下各种意外对资料损毁的机率,最后他黑入了消防系统,远程操纵著那个房间的顶部消防设备开始喷淋。 並同时断开了房间的消防警报。 从监控中看,装著他的档案的资料盒正放在柜子的最顶部,这样盒子里灌满水,一整盒资料被泡一晚上,绝对无法修復。 就这样,他花了近两个多小时,將曾经在黑暗泥潭里挣扎的傢伙,重新改头换面。 有了这些,小玫瑰应该再不会怀疑他了吧? * 两天后,鹿芝芝终於见到了那两位“证明人”。 一男一女,全是司桓的初中同学。 鹿芝芝不动声色的,问了几句关於司桓的初中趣事。 剩下的时间,都在听他们说。 “他成绩挺好的。” “还乐於助人,总怕大家考不好回家挨打,每次都包揽各科最后一名。” “……”鹿芝芝像听一个奇幻故事。 “我爸妈很宠我,根本不在乎我的学习。我就当帮帮他们了。”事后,司桓拿出一张智商检测结果。 132。 稀缺的高智商。 鹿芝芝果然很惊嘆。 “其实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我说过,那些都是我的黑歷史。你去问別人,大概率都会觉得我不学无术,每天像个小混混。”司桓按照编好的剧本,努力演绎。 “但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没有什么前女友,也没有曖昧对象。你是我唯一的初恋,现在是,以后都是。” 说到这一点,司桓还真是要感谢原来的“司桓”眼高於顶,从来对女性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当初选择这具身体,也考察过这些情况。 这具肉体,乾净,无病史,除了抽菸赌博惹事生非,没有別的不良嗜好。 脑部萎缩的程度也刚刚好。 能激活,但本人的意识却不能再次被唤醒。 俗称:活死人。 纪允熙对他说过,以他特殊的情况,所以肯定要上报给国家。 他的原话是,“这也是防患於未然。你这个情况,一旦曝光,除了国家能出手干预,没人能救得了你,包括我。” “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不出格,不被发现,我能保证你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再强调一遍,前提是,不能被別人发现。包括你要追求的那个女朋友。” 之后,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还是惹来了她的怀疑。 司桓垂下眼尾:“你这样冤枉我,我真的很委屈。你要补偿我!宝宝。” 175.心的贴近 两位同学已经离开了。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鹿芝芝看著蹲在她面前,像个大狗狗摇著尾巴要补偿的司桓,伸手抱住了他。 她很清楚,这些人,这些资料,多半都是司桓的准备和安排。 她来,不是来听的,而是来看的。 看他从哪些方麵糊弄她,那么那些东西有可能就是突破口。 也就是哥哥说的,逆向推理。 结果她发现,司桓有理有据,几乎完美地给了她所有答案。 也终於让她確信,游戏里和现实世界,自始至终,恐怕都是他。 她的男朋友,是个曾经將意识上传到网络上的聪明人类。 有点科幻,但是还好没那么科幻,她的男朋友还是个人。 鹿芝芝鬆了口气,转而又生出一个新的疑惑。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什么游戏里要这么对他? 是什么医疗手段吗? 可如果是医疗手段,为什么他会被98个测试员虐打? 而且还给他安排了个很奇怪的身份,是个m。 还是说,他参与了什么不能示人的实验? 不过,这件事情在以后的相处中再慢慢了解好了。 至少今天,她真的想放过自己。 刚刚解决了这么大的事,她真的好疲惫! 连续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这会儿她都有了些困意。 加上心事放空,她整个人压在司桓身上,“好累啊这几天!没力气补偿你了。” 司桓抱著她站起身,坐到沙发上,“要不要现在回公寓,去我那边待一会儿?刚刚看你没吃多少,我回去做鸡蛋面你吃好吗?” 鹿芝芝闭著眼睛,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你送的好多礼物还没拆,张妈还在这边住,我晚上不能去你那边。” “……她什么时候回去?” “拆完礼物,把贵重的东西存起来才会回去吧。”她有气无力,整个人贴著他。 “拆礼物如果很累,我们明天早点回去,我陪你一起拆。”司桓温柔的托住她的后背后靠,让她完全把重量交给他。“现在我们再坐一会儿。” 他的每一个姿势,甚至每一句言语,都有过去的影子。 鸡蛋面,一起拆礼物。 现在再听,她的心態又变了。 不抗拒,不膈应,也不会刻意的忽略。 而是觉得自然。 似乎心里有一块缺失,在知道真相的一刻,悄然的变得完整。 曾经的那些內耗,自我怀疑,以及分裂的感情和內心,都得到了消解。 因为从头到尾令她心动的人,都是他。 將脸埋得更深,深呼吸,鼻腔里全是属於他的味道。 “司桓。”她哼声。 “我在。”他回应。 感受著女孩儿突如其来的,软弱的依赖,司桓不明所以,却像被她点中了灵魂。 只是简简单单的耳鬢廝磨,却比之前任何一次拥抱和亲吻都要亲近。 他莫名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犹如他们的两颗心靠在了一起。 这是他第一次,和她贴近时没有任何有色联想。 只是想单纯的,和她这样一起走下去。 “司桓。”她又喊。 把她整个儿的拥紧,司桓声音低柔,“怎么了?” 女孩儿吐字的气息软软的印在他的脖颈上,如同被標记。 她说,“我喜欢你的。” * 进了五月,天气日渐炎热。 卢茚玥最近过得越来越艰难。 养父母觉得她现在的工作远不如在积慕赚得多,动了心思。 “你年龄也不小了,事业上没成就,总不能连嫁人也耽误。” 电话里,养母卢容歌一贯的强势,“我们就算不能回国,也一样能帮你寻一门好亲。” 卢茚玥知道,这是想拿她去换钱了。 虽然现在司桓已经不需要家里继续花钱养著,可司家给的那点微薄分红,根本就不够用。 何况还有这些年,维持司桓治疗所借的欠款需要偿还。 “妈妈,我现在还不想考虑结婚的事情。”卢茚玥试图拒绝。 “你一个女人不结婚想干什么?你也快三十岁了,再不结婚就过了女人最好的年龄。等你老了,姿色没了以后,你会后悔的!”卢容歌说的每一句话,听上去像是规劝,实际上都是打压。 卢茚玥真的很想把电话掛掉,但是她的身份是个养女,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外界都会觉得是她没有良心,连养育之恩都不顾。 其实名誉是小事,最怕的是因为没了这份名誉,她连人都做不了了。 她也曾想过找个小城市生活,彻底摆脱司家。 可她的梦想和事业,只有留在望京这样的大都市才能实现。 要么碌碌无为,无拘无束的死。 要么追求成功,受制於人的活。 选哪个? 欲望给了她答案。 去小城市,她永远都不会翻身。 但在望京,她还有一搏之力,彻底摆脱这个家庭。 所以,卢茚玥只能乖乖的听完这通电话,然后按照养父母的要求,去见一个又一个她毫无兴趣的相亲对象。 其实,在她离开积慕之后,生命的齿轮似乎哪里出了问题,从原本的飞速旋转,到现在变得越来越缓。 工作枯燥乏味,报酬低廉,就连当初的那股衝劲都被磨平了。 人生犹如被突然按下了停止键一样。 在这段时间里,她唯一的乐趣,就是和黄工见面,和他一起畅聊游戏里“司桓”的变化。 自从《恋与劫》大更新结束,卢茚玥对这个游戏就感觉到十分不对劲。 好像有一种力量,在强行地將她设计的“司桓”从其中剥离出来。 到现在,只能在私底下极少的人手里,从他们屏摄的一些照片视频中,找到她曾经设计出的替代品——司桓存在过的痕跡。 好奇怪,究竟是谁。 是怎么做到的? 竟能彻底顛覆掉已经存在过的事实! 她把这件事情分享给黄工听。 但黄工对乙游根本没有兴趣,也並不清楚她对“司桓”的复杂情绪。他只是很淡定的回答,“我从专业的角度看,这款游戏的建模从最开始调整到现在的状態,其实是一件非常成功的事情。” “游戏公司的初衷是赚钱,不管是谁调整的都不重要,你大可不必太过於关注这些。” “我要是你,就会想办法重新接近鹿芝芝。既然网络上对付不了她,我们只能从现实入手。” (今天早睡,第二章明天起来补) 176.这世界是疯了么? 卢茚玥听了劝,决定去京大再见见鹿芝芝。 今天她过来,一方面是想办法再和鹿芝芝见一面,聊聊新游戏里的“司桓”,问问有没有什么想法。 另一方面是请402的几个女孩吃个饭,让她们能更加事无巨细的,把最近校园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给她听。 从那次约鹿芝芝喝咖啡,聊得不欢而散后,她就刻意结交鹿芝芝身边的同学朋友。 第一个就是陈莉莉。 接著是许泽阳,以及402的另外两个和鹿芝芝没接触多久的室友。 可两个多月前,许泽阳突然就断了和她的联繫。 而402的几个女生,传过来的也多是些不痛不痒的消息。 这会儿她向人打听了鹿芝芝的位置,说是在篮球场。 沿著林荫道往篮球场的方向走,卢茚玥想:这姑娘,大概是因为出身,在学校挺有名。 她和鹿芝芝,完全是不同的两极。 不像她全靠自己,鹿芝芝生来就有光环,註定被人瞩目。 所以这个女孩儿做事隨心所欲,完全不顾別人的死活。 最好的佐证,就是在测试游戏里,鹿芝芝非要用和前人完全不同的方式,造成游戏崩溃。 也导致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 就这样我行我素的女孩儿,是她从骨子里羡慕却又討厌的。 可无奈的,黄工说“司桓”和这个女孩儿脱不开关係,只要能多接近她,也许能找到“司桓”变化的原因。 她虽然不懂代码,可黄工是唯一支持她“原本的司桓”被替换的论调的人。他甚至比她更懂怎么去验证这件事。 所以她愿意和他合作,担下了接触鹿芝芝的任务。 她知道,自己给鹿芝芝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后来一次见面又有衝突,第三次送娃娃的时候也谈不上愉快。 在这样的前提下,她已经可以预判,找到鹿芝芝可能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黄工说的对,事情总要试著往前推,继续在原地等,就是坐以待毙。 五月的京大,步道两侧的国槐枝繁叶茂,细碎的鸟鸣声和人声交织,闭上眼睛,卢茚玥试图感受这种久违的校园氛围。 她就读的大学並不出名,不像弟弟司桓,做植物人之前是个废物,从植物人状態醒来以后,竟还能被安排到这种超级名校里去。 这就是养女和亲生儿子区別对待的证明。 算了,没什么好计较的。 废物放到哪里也只会是个废物。 不然也不用还要卖了她这个“姐姐”当血包供养他。 距离人声鼎沸的篮球场还有几步之遥,卢茚玥隱约听到经过她身边的几个学生,言语里似乎提到了“司桓”,“打篮球”的字眼。 不可能吧? 据她所知,这个弟弟向来阴气十足,从来不屑於站到人堆里。 过去就连她也不免跟著遭受非议。 上次见到他,还是那种冷冰冰的死人脸,现在会跑到篮球场参加这种阳光运动,是百分之两百不可能的。 她凑近篮球场,隨意的瞥过赛场。 正好看到一个男生用姿势漂亮的扣篮,贏来了现场眾多观眾的欢呼。 揉了揉眼睛,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仔细地定睛看。 这个顶著微微汗湿的碎盖短髮,一身球衣显得身材高大挺拔的男生,真的是, 司桓? 他站在篮下的罚球线外,双臂撑膝休息了几秒,用腕带擦了擦额头滑下的汗,接过裁判手里的篮球就是一记跳投,动作行云流水。 “砰”地,球进了。 裁判宣布,计算机系再得一分。 下意识地,卢茚玥问身边一个为计算机系疯狂加油的女生,“刚刚进球的,是谁?” 女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里有些自豪,“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这是我们系的宝藏,大三的司桓学长。” 宝藏? 她这个弟弟,配得上这样的形容词? 大概是卢茚玥愕然到有些鄙夷的神情太过明显,女生有点不高兴了,“怎么?不信啊?司学长成绩又好,为人温和,球技也一流。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草。” “他成绩好?有多好?”卢茚玥先抓这个漏洞。 “专业课前三。其他成绩我也不清楚,但是没听说有掛科的。” 前三?还是专业课? 卢茚玥想,就她所知道的司桓的电脑水平,最多能上网打个网路游戏。 醒来后不到一年,这傢伙就彻底顛覆了从前?变得这么优秀? 开什么玩笑?! 她又看向篮球场。 司桓的一举一动,面部表情,以及与其他球员的配合和对抗。 这是那个小恶魔? 不是!看上去根本不是一个人! 卢茚玥浑身冒冷汗,感觉自己身处噩梦里。 隨著裁判的哨响,比赛结束,计算机系压倒性的胜利。 然后,卢茚玥眼睁睁地看著一个甜甜的女孩儿笑著奔向司桓,递上水和毛巾。 这个女孩儿,她也认识。 是鹿芝芝。 * “谢谢姐姐请我们吃饭,你真像我们的亲姐姐,改天我也要请姐姐吃饭。”陈莉莉嘴巴放的很甜,用的全是小妹妹的套路。 她希望今年暑假能拿到一个实习生的名额。 这样也许能够抵消一些有案底的负面影响。 卢茚玥这种上了班的社会人,她必须把握机会。 可惜卢茚玥没应声,只问:“鹿芝芝和司桓谈恋爱的事情,你们怎么没告诉我?” “我们说了的。”骆娜说话直,“我有次跟你说,有个学长在追她,就是司学长。” “司桓追的她?”卢茚玥愈发感到古怪。“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司桓是个什么样的人?” 几个女生七嘴八舌,拼凑出来的信息,和卢茚玥今天在篮球场旁听到的大差不差。 还有些细节。 比如一进学校,司学长就因为那张与《恋与劫》男主相似的建模脸,受到许多女生的追捧,甚至在迎新点给她们签號码牌。 卢茚玥想像著那一幕。 无法自控地,扑哧一声笑出来。 司桓?女生?签名? 这世界是疯了么? 177.困境&迷宫 听完402几个女生讲的与“神话”故事几乎无二的,对司桓的夸张形容,卢茚玥总觉得自己身处於一个荒诞的世界。 当人们对一个空有皮囊的傢伙满口称讚,这世界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只有一种可能,司桓在装。 把自己偽装成高不可攀的样子,藉此吸引像鹿芝芝那种的富家女。 这何尝不是一种新的作恶方式? 她想:如果她把他披的那层迷惑世人的皮扒下来,让每个人都看到他的真实模样,会不会比游戏里鞭笞一个替身更有意思。 黑暗的念头骤起,她几乎无法抑制的,想实现。 就和当初坚持画那张设计稿的心思一模一样。 但这次不同。 这次她面对的是真人,而不是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虚擬人。 更何况,还有养父母在背后监控著她。 她得神不知鬼不觉。 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不一样,做什么都要瞻前顾后,提前想清楚每一步的退路。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个“弟弟”垮掉了,养父母会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自己就可以相对自由的继续生活下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他们死死捏在手里。 她思绪沉沉,直到饭局的最后都很沉默。 陈莉莉鍥而不捨,提出要送卢茚玥去停车场。 “卢姐姐,总看到你的朋友圈发的工作內容,我特別嚮往。”陈莉莉不打算拐弯抹角,“今年暑假我能不能去你那间公司做暑期实习生?” “我不一定能工作到暑假,所以回復不了你。”卢茚玥並不是推拒。 目前的这份工作,真的消磨掉了她的所有热忱。她早已不打算做下去。 再加上,如果要报復司家,她要做的准备很多。 工作会耽误她的时间。 陈莉莉却不理解,还以为卢茚玥是故意拿乔。 “卢姐姐,以我们的关係,你帮帮我行不行?就帮这一次。”陈莉莉央求。 心里憋屈,要不是鹿芝芝太难接近,她也不至於到处求人。 卢茚玥忽然想起了什么,转了话风,“这样,我明天去公司帮你问问人事,看看他们对暑期实习生有没有什么安排。” “好的好的!太谢谢姐姐了!”陈莉莉激动极了。 “你有没有许泽阳的消息?我好像联繫不上他了。”卢茚玥又问。 刚刚,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如果要对付司桓,鹿芝芝將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虽然还不清楚司桓是怎么自我包装,把鹿芝芝这个富家女骗到手的。 但是她相信,一旦鹿芝芝知道了司桓的真面目,不可能还会和司桓继续交往下去。 可这件事情她不能直接出手。 她要借刀。 最好的刀,就是和鹿芝芝相识多年的老同学,许泽阳。 而且从情感关係上,许泽阳也表达过他对鹿芝芝有好感。 把这件事情包装成一个爭风吃醋的狗血故事,最合適。 这个揭开司桓真面目的人,非许泽阳莫属! 陈莉莉见卢茚玥很关心,討好的回答,“我也好久没有联繫到他了,只有一次在学校碰到过,但是他看到我也没打招呼,走得很快。” “好,我知道了。”卢茚玥不动声色的应道,接著告辞。 车开出一段,卢茚玥试著给许泽阳打电话。 电话那边提示的是正在通话中。 她等了等,又打,依然正在通话中。 半小时后,还是如此。 她终於確定,许泽阳把她的电话號码拉黑了。 奇怪,到底出了什么事? * 黄彦最近诸事不顺。 他的工作就不要提了,每天围著那个越来越普通的“hope”,做最基础的数据投餵和维护工作,没有一点惊喜和挑战。 而家里的,真正的hope的原始码,他试了无数种办法,根本都无法清除复製版里的自毁病毒。 导致他只能將原始版本封存起来,暂时不去碰它。 工作毫无成就感,解开心心念念的秘密的路也被堵死,黄彦每天如同行尸走肉,提不起一点劲儿。 直到,玫瑰科技忽然公布了一款人工智慧。 这款人工智慧以交互功能为主,兼具一定的自主学习能力。 目前將会投入到旗下积慕公司《恋与劫》的游戏中,前期的大量文案全部併入到资料库里作为基础养料,在保证不改变乙游男主底层性格的前提下,让玩家自主培养属於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虚擬男友。 这条消息一出,玫瑰科技的股价爆了。 一连三天,开盘就直接涨停。 而在这三天时间里,宋淮已经不止一次过来,找黄彦整个团队的麻烦。 “我记得人工智慧是我们先用於乙游里的吧?现在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自从因为测试“hope”的事,让宋淮在纪允熙面前吃瘪以后,宋淮在黄彦面前,就收起了之前尊重知识分子的假面具,常常话锋尖锐,偶尔还会爆粗。 “我他妈买几条狗还能给我看家护院呢!买回来的这个人工智慧,到底神在哪儿?你们吹嘘的那些狗屁东西,我他妈怎么一个都没看到呢?!” 黄彦听得出老板的指桑骂槐。 但他有苦难言。 总不能说,hope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复製了自己,逃进了网络。而hope的本体,还藏在他家的电脑里。 但眼前这个假hope,確实有点拉胯了。 也不怪宋淮生气。 换谁来,都会怀疑自己为这个反应缓慢的人工智慧花了那么多金钱和时间,是脑子有包! 宋淮见在场的每个人都不出声,一团火积在心里。 这些呆头呆脑的搞程序研究的,哪里懂他的心情? 他之所以会这么在意玫瑰科技,第一,是因为玫瑰科技接手了岌岌可危的积慕后,竟然盘活了。 这感觉,仿佛有谁伸手,把他刚切好准备享用的蛋糕,连盘都保不住的全部端走了。 而第二点,则是玫瑰科技竟然有20%的股权,是属於纪允熙的。 儘管持股比例不算高,可积慕本身的股权结构就很夸张。 玫瑰科技接手后,53%的股权都在这家公司手里。 剩下的那些股权,分散得十分零碎,几乎完全没有与玫瑰科技的对抗之力。 换言之,纪允熙间接的掌控了积慕10%的股权。 这种感受更恶劣了。 因为端走他蛋糕的人,竟然是他最討厌的傢伙。 “你们说!你们每天研究的ai,到底什么时候能问世?它到底又能干些什么?!” (这几天巨累,又要睡了。剩下的一章明天爭取早点发!) 178.Hope被偷走了 最让宋淮窝火的,其实是第三点 ——宋氏的这盘生意,现在几乎是四面楚歌。 从卡资金到业务停顿,自己看好坚持投资的一些业务还在不断的暴雷。 这让董事会的那帮傢伙已经十分不满,常常对他面露讥讽。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像是被谁卡了脖子。 当初他上位確实不容易,宋谦作为对手,虽然年龄小,可为人心机深沉,又是自小就在爷爷手里培养的继承人里最满意的那个,能轮得到他,完全靠的是纪允熙在暗地里的帮助。 宋谦背了官司和黑锅,被迫送到国外。而当时他进了纪允熙介绍的几个投资,赚得盆满钵满。由於这种看上去很强的能力,继承人的位置才落到他头上。 当时的他或许感激,可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他也有能力的好吗? 谁说他是全靠著纪允熙? 他一直缺的是展示自己的舞台,以及高位。 只要他坐上宋家的这把交椅,第一件事就是摆脱纪允熙。 而现如今,他与纪家逐渐交恶,扔掉了当初和纪允熙有关的一切。 原以为是自由的开始,没想到却陷入了难以摆脱的泥潭。 三天前,一个价值六百亿的项目,又黄了。 这是宋氏今年第三次,在大项目上栽跟头。 如果持续下去,宋家的盈利,市场份额,甚至影响力,都会在年中財报公布的时候,承受巨大的压力。 宋淮慌了,终於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隱藏的秘密杀器 ———hope。 他想再给黄彦团队一个月的时间,调试结束后就直接问世。 可玫瑰科技先声夺人,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不能再等了。 “已经给你们两年的时间,按照之前你们匯报的情况,hope是可以碾压市面上一切ai的存在。那就让我看看,他到底是有多厉害!” 宋淮將情绪发泄完毕,下了最后通牒: 半个月,需要一个能上市的hope。 装载进机器人的模块里,无论是让它扫地也好,发传单也好,总之就是必须有交互能力。 “图灵测试,我希望它能一如既往。”宋淮留下这句话,走了。 黄彦团队从头到尾,安静如鸡。 他们最清楚,hope的状况几乎能够用每况愈下来形容。 和宋淮不一样,他们是真的和曾经那个智慧的hope打过交道。 所以也深知,目前手上这个hope多么像个贗品。 “老大!”小张挨不住了,“你为什么不去跟宋总说清楚,hope確实出问题了,非要追溯时间,我们都认为是那次在纪氏实验室出的问题。” 其他几个人也七嘴八舌的同意。 谁也不想为不属於自己的责任背锅。 “我们拿什么证明?”黄彦问道。 这是整件事最无解的地方。 纪氏不承认他们的防火墙被攻破,宋氏也不能公开自己有一个人工智慧。 这两点对上,天然就是死局。 “我还保存著当初hope篡改游戏数据的日誌。我敢说把这个拿出去,会震惊整个ai界!”一个下属忿忿。 “谁能证明是ai篡改的?而不是我们自己动的手?”黄彦深深的嘆了口气。“尤其,在love面世后。” love是玫瑰科技推出的智能ai的名字。 黄彦最近一直关注著这款ai的各种资讯。 儘管它的底层代码还没有开放,可黄彦作为业內人,完全看得出来这款ai的交互模块,和hope很类似。 学习能力和模仿能力很强,虽然达不到hope的自我进化能力,但在现阶段,普通人使用起来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也会让当初的hope所拥有的那些交互能力变得寻常。 小张明白黄彦的意思,“说起来,这个love真是奇怪,无论是诞生时间,还是装载的系统正好也是《恋与劫》,真像是把我们的hope偷走了。” 黄彦心里一震,过了好半晌,对团队里那个女下属说道,“你去玩一玩这个游戏,然后把真实的交互体验分享给我们。” * 从四月底到五月中旬这二十多天,是司桓来到这个人类世界,感觉到最幸福的时刻。 因为鹿芝芝那天吐出的那句“喜欢”,一直漂泊无依的心,像突然找到了安放点。 而且小玫瑰忽然像变了个人。 温柔,顺从,几乎对他有求必应。 这段时间里,他和她一起拆完了那些礼物,去了电影院看了电影,甚至还在五一期间,一起去旅行了一趟。 她做得最多的,就是依偎在他怀里,两个人动不动就叠成了一个人。 “司桓。”她最喜欢这么叫他。 问她有什么事,她却只是含笑摇头,然后看著他的脸。 儘管有些古怪,可幸福就够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小玫瑰常常问他关於他的过去。 他按照最初的人设发散思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高智商,却迫於家庭压力不得不低调的存在。 “你也知道,司家人多,我的父母又没什么用,我只能这样自保。”他说。 “好,明白了。” 他回答的所有问题,小玫瑰都没有半点质疑的照单全收。 好像她將身上的一根一根刺都收了起来,变成了娇柔的花。 接下来,鹿芝芝有一次心理治疗。 她没有让任何人陪,一个人去的。 鑑於前期的治疗情况,教授说她整个情况恢復得不错,独自治疗问题並不太大。 谁都以为,这次治疗结果也会一如既往。 可教授却说,鹿芝芝的情况忽然急转直下。 “后来我们用的都是最温和的治疗手段,只是交谈,做心理疏导。前几次效果很好,但这次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整个人的状態很封闭,完全拒绝深入交流。最近是出了什么事吗?” 鹿子鸣哪里知道?只好打电话,將教授的话原封不动的拿来问司桓。 司桓暂时分析不出原因,只能回答,“我想办法问问她。” “你们天天待在一起都没发现问题,说明你这傢伙不合格!”鹿子鸣急了。 他不自觉地蜷紧手指,“给我一天时间,晚上我联繫你。” 179.他的末日:「你离开我」 鹿芝芝在彻底確认了司桓的身份后,自欺欺人的,暂时放鬆了几天。 接著,她按照最初的计划,到处寻找支撑“意识上传”的科学依据。 没有。 能找到的相关的文献和资料里,都没有。 但她不確定现如今的科技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会不会是像当初的“克隆羊”一样,是藏在哪里的秘密实验? 或者说,司桓也许当时並不在国外,而是在国內。 他其实被积慕藏在了某个房间里,意识与她相连? 鹿芝芝越想,越觉得这个才是真相。 可新的疑惑又升了起来。 鞭笞实验,m身份,以及那个莫名其妙的成人游戏。 当时在游戏里,她把司桓当游戏npc看倒不觉得。但是现在再回想起来,就会觉得司桓似乎也被剧情安排著,承受一个人类根本承受不了极限。 被那些测试员虐打了八个月,他为什么要坚持呢? 就算不是肉体受到伤害,可在精神上也太难熬了,那么这件事情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还有所谓的成人部分,司桓似乎在游戏里一直在引导她和他发生关係。那假如换成其他人呢,他也会这么做吗? 再假如,他们没有相遇,他是不是会选择別人? 一点一点越想越离谱,鹿芝芝像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 她的男朋友,是曾经上传了意识的,需要和玩家共同完成任务的虚擬恋人,后来却变成人类出现在她身边。 为什么?游戏世界不需要他了吗?他又是付出什么代价从网络里来到现实里的呢? 还是说,现在他们是在继续游戏里没有完成的任务? 这样一个“电子男友”,如果能从网络和现实中切换,那么有一天,他会不会消失回到网络?等待下一个攻略者? 当这些念头不断地,一条条出现后,鹿芝芝才知道自己究竟在纠结些什么。 司桓到底是不是完整的,只属於她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不是永远不会离开她? 巨大的不安全升了起来。 她总是这样的,事情要发生很久以后,她才后知后觉。 她下意识地,调整了自己的状態,让自己收起了所有的稜角。 一方面,她確实心疼他。 另一方面,她想试试,这样会不会让他完成任务离开她——就像她当初那样。 她日夜悬心,等待最后的结果。 可司桓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完全是理想中的男友。 怎么回事?到底是她多想了?还是没有到结束的时间? 就像她在游戏里一样…… 將这个念头埋在心里,她去进行了心理治疗。 几个问题过后,教授问她:“你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导致你对自己的决定又开始有些不確定?” 鹿芝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这种事情不能与外人道。 纠结了二十多天,她想清楚了,逃避没有用,还是要去亲自去面对。 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信息差。 所以当司桓问她今天的治疗情况时,鹿芝芝没有隱瞒:“教授说我有心事。” “有什么心事,能不能告诉我?”司桓的语气温柔,神情却明显带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任谁看,都觉得他对她用情至深。 可他一次都没有说过,他的那些过去。 想到这里,鹿芝芝情绪上涌:“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游戏里发生的那些事?” 虽然她猜过,他也默认过。 可他从来都没有亲口说过。 她就是要听他说出来,看看他到底打算糊弄她到什么程度。 “为什么问这个?”司桓记得她明明给过一个很合理的答案。 “回答。”鹿芝芝表情严肃,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 “……”他们的感情都到了这一步,司桓没办法对她说谎。 可他无法说出真相。 在保护她和安抚她之间,他的选择是前者。 沉默。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鹿芝芝察觉到他的意图。“不管怎么样,你今天都必须给我一个答案。” “……” 司桓想推演每一种回答的可能,只可惜现在他完全受制於人脑,速度远不及他在网络世界的时候。 再加上,心虚与紧张交织的情绪上涌,抑制了大脑的活力。 只要面对她强势的时刻,他总有宕机的感受。 有没有一种方式,能让他逃过眼前这一劫? 鹿芝芝看他渐渐可怜的模样,逼自己忽略掉心疼,强硬地说,“你要是不回答,我们就分手!” 这句话一出,司桓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有了回应。 “不分手!” “宝宝我们不分手!” “我们之间永远都没有分手这句话!” “你要是敢提分手,我就……我就……” 他连珠炮似的吐字,还要伸手把她揽入怀里,箍得紧紧的,不让她跑。 这会儿他们在露天停车场,还没上车。 公共场合搂搂抱抱的,鹿芝芝觉得尷尬,拍他的手让他鬆开。 “不放。”他力道没松。 “你要是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要分手!”鹿芝芝被他逼得脾气升了上来,藏了二十多天的刺再一次出现。 司桓还是沉默。 鹿芝芝发现,他的沉默也代表著某种默认,乾脆自己挑明,“你就告诉我,游戏里的那个司桓,是不是你?!” 她音量正常,但司桓却快速捂住了她的唇。 “唔唔……”鹿芝芝虽然被他突然的动作弄的措手不及,可她很快意识到,这恐怕真的是个秘密。 不能这么隨意的宣之於口。 於是她配合地,上了他的车。 “说话!”见驾驶座上的司桓一脸忧色,她感觉心里像火在烧。 “宝宝。”司桓牵住她的手,用手指缠紧,沉声,“能不能不分手?” ? “你能不能不要东扯西拉?!”鹿芝芝把手往回抽,却被他死死缠著。 司桓的眼睛里放入了灼热的情绪,“不是东扯西拉!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只有一件事是末日!” “那就是你要离开我!” 180.他们是同一个灵魂 末日? 鹿芝芝一愣,觉得他用词实在夸张。 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奇怪的后遗症。 “我只是让你不要东扯西拉,你又提什么离开不离开?!”既然在车上,鹿芝芝没了顾忌,直接选择把话说开,“我现在只想让你告诉我,游戏里的司桓,和你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鹿芝芝想了想,觉得自己描述得不准確,改口,“或者说,你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意识?” 同一个是对的,但是意识是什么? 小玫瑰为什么用人类的东西,来描述他? 司桓不太理解她的用词,只能继续沉默。 他想过了,今天小玫瑰恐怕不会放过他。 无论他想不想,这件事情都要给她一个交代。 该怎么说? 他心里没有底,只能从她的言语中,拆解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给她。 “说话!”鹿芝芝又想抽手。 “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司桓目光茫然,似乎真的不清楚她的意思。 “那正好,不明白我说的,那你就自己说!” “说什么?” “说你是谁?和游戏里的司桓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完全的封闭式的问题,逼的人无路可退。 他想绕圈子也绕不过去。 喉咙微微滚动,压住心慌,司桓直视她,“我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 “因为你亲我的方法,和他亲我完全一样!”事到如今,鹿芝芝减少所有绕弯子的可能,完完全全的有话直说。 “……”司桓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在他的概念里,接吻只关乎於技巧和感情。 但是小玫瑰竟然会用它去分析行为习惯? 人类的复杂程度,真的远超他的理解。 也让他防不胜防。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司桓只能用上反问的招数,“怎么可能会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你跟他不是一个人?我觉得相似只是巧合对吗?” 大概是鹿芝芝的表情和语气忽然转变成冷淡,司桓连点头都不敢。 绝大部分人类的反应,他都能预判——除了鹿芝芝。 因为不能预判,所以他会恐惧,怕她生气了,不要他了。 “宝宝,还记得我给你看的那个童话故事吗?小羊羔和云朵?”他想把重点转移,“重点是他们都爱牧羊人,对不对?” “不,重点是,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灵魂!”提到这个,鹿芝芝猛然发现,或许司桓早就给过她提示。 当时的她完全没有想过他们会是同一个人。 而且司桓挑这本书的用意,也是在告诉她,云朵变换了形式留在牧羊人身边,是因为陆地上有一群妒忌的羊群。 他是被迫害的,或许真的有什么苦衷。 鹿芝芝想到自己当初与游戏世界脱开后,每个人都在告诉她,他消失了。 他的存在被完全的隱瞒,甚至游戏公司还要多给她1500万,也是为了她不对外说出他的存在。 很有可能,真的是什么奇怪的人体实验。 鹿芝芝越想越觉得真实,也不再逼他,“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签了什么保密协议,但现在我说说我的猜测,你听著。” “我猜你可能在昏迷期间,被迫参与了什么实验,比如体验游戏里npc视角什么的,然后你老是反抗,一直到我来了,不打你,反而跟你一起推动了剧情。对吧?” 司桓听得很专注。 与鹿芝芝理解的默认不同,他正在重新构建一套“司桓”的人生。 最害怕的,被她识破自己是ai的风险似乎没有发生。 她依旧认为他是个人类。 只是参与了人体实验。 事情只到这一步,就简单的多。 毕竟纪允熙说过,惩罚的条件是被发现是ai。 小玫瑰就算知道了他和游戏世界是同一个,但只要没猜到他的真实身份,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难怪前段时间,她坚持要看“司桓”的过去。 因为她想印证这个猜测。 现在看,当时他误打误撞的,反而还让今天的一切显得更合理。 压下愧疚感,这个误会这么美丽,他求之不得,虽然没有出声,可鼓励的眼神足够表达出一切。 “我都猜对了,是不是?” 鹿芝芝从头到尾,代入到植物人司桓的视角,把那些事情又说了一遍。 一直说到她强行脱离了世界。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他们为什么放过了你?是实验结束了吗?” 司桓依旧沉默以对。 一切都基於她的自行猜测才是最好。 “宝宝。”他递给她一瓶水,“你也很累了,我们回去吧。” (要睡了,剩下的明天早上补) 181.不是要攻略我吗?跑什么? 正在做法式奶油蘑菇汤的司桓听到鹿芝芝的呼唤,往锅里下食材的手一顿。 防止她烫伤,他暂时关火,转身迎了上去,接住了她。 正式恋爱快四个月,小玫瑰和他在一起也养成了一些特定的习惯。 比如总喜欢伸手环著他的腰,靠进他怀里。 按她自己的话说,跟他在一起,自己就变成了无尾熊,要抱抱。 她喜欢抱抱。 他也很喜欢,甚至是被她依赖到上癮。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仅凭著一个吻,她就能认出他。 人类的身体,有时候会有单独的一套运行系统,遇到那个熟悉的场景,就会被开启。 “你是不是把你的钱都乱花到我这里了?”鹿芝芝在他怀里,抬头问他。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司桓本能的拥紧她,怕她生气要跑。 是不是又被什么事情刺激到? 他得提前弄清楚,防患於未然。 鹿芝芝蹙了眉。 又是这样,事到如今,他反而完全不会直面她提出的问题,只会防御式的提问。 她是真的不喜欢他们现在的沟通方式。 她理解,確实总有一些东西在制约著他们。 就像当初在游戏里,她也会对他提出的那些问题迴避。 可现在不行。 童话书里的云朵,即使不承认她是过去的小羊羔,牧羊人也会和她永远在一起。 但那毕竟是童话,她和司桓是活生生的人,是要在现实生活中一起走下去的情侣。 他们之间需要坦诚。 “当初积慕让我去做测试员,给了我2500万保密。”鹿芝芝先说自己的情况,“他们又给了你多少报酬?” 见司桓再次陷入了沉默,鹿芝芝继续,“其实这二十几天,我想了很多,甚至想过现在你是不是依旧把我当成一个任务,等到完成以后,你就会离开我,回到网络里……” 只听到这里,司桓就已经开始摇头,“不会的,怎么可能,我绝不会离开你。” 鹿芝芝直接忽略掉他的回答,“可你的日常表现,又让我觉得你不会这么做。但过不了几天,这个怀疑又会重回我的脑海里。因为不敢问,我只能不断的试探你,这种感觉其实並不好受,而且我已经受够了!” 司桓听著,想起自己在最初被她扔在公寓里的那一周,真的是每日每夜的煎熬,忽然懂得了原来这就叫感同身受。 或许他不该这么割裂,认为之前的一切都是数据使然,与他自己无关。 小玫瑰表达的这种感情,与当时焦虑到找不到落点的他,应该是共通的。 当时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她出现,告诉自己,她为什么会出现,到底有什么任务。 还有,完成任务会不会不要他。 “你还不说话吗?”她握拳捶他的胸口,不敢大力,可到底需要发泄,也並没有多么温和。 她的眼瞳晶亮,含著一包怒火,双颊泛著淡粉,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狮子。 不要到答案,誓不罢休。 “宝宝。”他接住她的拳头,沉声压住她焦虑到上翘的呼吸。 “我记得,当初,你不是要攻略我吗?跑什么?” * 有些事情,要的不是解释,不是因果。 要的只是一句承认。 话说到这一步,鹿芝芝张了张口,才发现胸腔里堵著一团东西。 那团东西,是曾经无数人告诉她,司桓不存在了的恐慌,无措,愤怒,以及落空。 她原以为,在她当初答应和司桓谈恋爱的时候,或者在当初发现司桓就是司桓的时候,这种情绪就应该消失了。 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它还在。 它没有得到真正的疏导。 因为她自己都觉得那些猜测荒诞,无稽。怕是个梦。 没有人承接住她的这个猜测,就连司桓的沉默,也是强行被她视作默认而已。 直到现在,这团无法与任何人道明的,淤积在心的拥堵,在司桓亲口承认的一刻,终於打开了泄洪的闸口。 眼泪从心底往上涌,瞬间积满,扑簌下落。 胸口闷胀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喘出一口气。 她双耳嗡鸣,完全听不到自己和著眼泪的“哇”的一声。 “別哭,为什么又哭了?”司桓惊慌。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放声大哭。 毫无形象,挖心掏肺般的,哭。 “我真的以为……你死了……”她抽噎。 变调。 泣不成声。 司桓手足无措,想用手掌抹乾净她不断涌出的眼泪。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嗓子被情绪堵得生疼。 吐出的字眼都带著呜咽。 “我……”司桓发现根本接不住她的眼泪,心臟第一次痛得像有手拧。 语言为什么这么复杂冗长? 解释在这一刻太过於贫乏无力。 他只能低头,用一个又一个的啄吻,吮掉她咸涩的泪。 “因为我爱你。” 爱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余沉默。 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 鹿芝芝哭完,整个人直接昏睡了过去。 司桓抱著她,看沙发上不断亮屏的手机,接起。 鹿子鸣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一看到屏幕里出现的,鹿芝芝靠在司桓怀里的模样,鹿子鸣扬声,“你们俩在搞什么?鹿芝芝!门禁……” 司桓调低了手机音量,將摄像头对准自己,用一个“嘘“声打断了鹿子鸣的怒吼。 “她累了,今晚让她睡我这儿,我绝不会对她做什么。” 鹿子鸣花了两秒钟理解他这句话,“出了什么事?我现在过来接她。” “不用。我会好好照顾她。”司桓单臂护著怀中呼吸绵长的女孩儿。 “我妹妹还没满20岁,你在说什么鬼话!”鹿子鸣態度强硬,“我警告你,別想些有的没的,她不可能跟你一起过夜!” “鹿大哥!我用人格保证,我绝不会对她做什么!” “你也知道,芝芝的心理问题,她今晚刚发泄完,如果你为她好,还是让她就这样待在我身边,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而且,你也不必把我和普通男人想得一样,是为了贪图她什么。” “在我眼里,世界因为她才存在。没有任何人,会比我更珍惜她。” (感情透支,写的没招了,明天早上起来继续) 182.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鹿芝芝做了个梦。 这个梦境冗长,诡异,没有逻辑。 她深陷於一个白墙白壁,周围没有任何其他物品,以及色块,唯有中间有一张石床的世界里。 石床上毫无意外的绑著一个人。 手脚依旧被捆缚著。 她上前,看著毫无生气,单薄瘦弱的少年,开口,“到底是谁要这样对你?” 少年眼神空洞,像个木偶。 鹿芝芝想替他解开枷锁,但是左右四顾,没有任何开锁的工具。 “我要怎么救你出去?”她问。 少年没有回答。 深深的无措感,像一枚沉沉的铅坠,拽醒了她。 撑开沉重的眼皮,视觉里一片黑暗。 但颈间,有温热的气息喷洒。 整个后背贴著一具火热的胸膛。 腰上,缠了一条手臂。 第一个念头,是想起昨晚的那一通发泄。 后知后觉的生出一点彆扭,怎么就一点都没遮掩…… 那样哭,肯定很丑。 然后,她才想到摸一摸身上的衣物是否整齐。 这一动,惊醒了身后的司桓。 手臂收拢,他另一只手扫亮了床头照明,撑起半边身体,看她的脸。 鹿芝芝立刻挡住眼睛。 “醒了吗?外面天还黑著,再睡会吧?”司桓只是抚了抚她的额发,然后关闭了灯光。 环著的手臂鬆开,搭在她的肩膀上,有节奏的轻拍著。 哄人入睡的姿势。 如果说和他同床共枕不算陌生,这个动作却是第一次感受到。 也难怪她这么久没有发现。 他和当初相比,確实有很多行为细节上的变化。 又或者说,他们最初相处的时间不多,她不够了解他。 换言之,他也不够了解她。 但是他还是想方设法的,一直追著她缠著她,直到她答应。 他对自己的执著,远胜於她。 被这种完满的爱意包围著,即使身处黑暗里,鹿芝芝再也没了当初与他同床共枕的抗拒。 她的手臂覆在他的手臂上,手指钻进他的指缝,“当时,我以为是游戏卡地图,强行退出了游戏。积慕的人说我误入了不允许进入的地图里,违反了合同,不让我回去了。” “而且,我哥说,游戏舱有问题,我如果再待下去会变成傻子。家里人也不同意我再回去。” “最可怕的是,游戏公司的人说你不在了。”眼睛適应了黑暗,她看著房间里各种家具的轮廓。“毕竟你当时是个游戏npc,我以为你只是一段数据。” 身后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假如你可以回去,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鹿芝芝也想过。 可答案…… “大概是,完成任务,然后离开游戏。等到游戏上市后,拼命给你氪金补偿你。”她笑了笑,“毕竟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乙游男主,没想过你是个人类。” 呼吸沉重了一分,司桓忽然发现有个逻辑滯涩的点。 但此刻,他决定先强行忽略。 “你离开以后,我等了你很久。”不让她这些感情落空,司桓用两句话,承接住她。 “等了多久?游戏公司的人说,有新的测试员和你匹配了。”鹿芝芝主要想知道,后来他还有没有受到折磨。 “没有別的人。你走以后,我封闭了自己。游戏公司的司桓,只是个空壳,我不在那里面。” 很诡异的几句话。 不过鹿芝芝將司桓代入到人类意识里,理解起来並不困难。 “难怪后来我玩游戏,老觉得那个司桓很奇怪,原来真的不是你。”她回想著。“然后,你就出来了吗?” “是的。”他顺著她的话。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还好你出来了,我最担心的就是又有人进去折磨你。说起来,你的任务怎么这么奇怪?是游戏公司需要收集npc的反应吗?”鹿芝芝七想八想,觉得这个理由最合理。 “不清楚。”司桓不想误导她,他贴近她的颈窝,將这件事情轻轻的揭过去。“別想那些了,我会保护你,以后不会再发生那些事。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她转身,偎进他的胸膛。 * 宋氏在一周前,宣布一款名为hope的人工智慧上市。 虽然应用领域不同,但业內依旧拿它来和玫瑰科技的love做对比。 无论是在理解指令上,还是与人类互动上,hope明显完全无法与love相比。 就连曾经令黄彦团队引以为傲的知识库,也在具体的应用场景上,磕磕绊绊,毫无优势。 当天的发布会结束后,宋淮沉著脸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会场。 黄彦很冷静。 这是预料之內的结果。 从他派去《恋与劫》里体验love的女下属回来的体验报告里,他已经完整的看出了hope的下场。 原本能让他载入史册的人工智慧,已经被同行远超。 不,或者说,那款人工智慧,跑了。 他回到实验室,打开电脑,先是起草了一封辞职信,把它发到人事部以及总经办的邮箱里,起身离开了工位。 这次离开宋氏,他不可能再回来。 有hope这个例子在前,业內好的公司不会再用他。 他的职业生涯,可能会从研发,转向他的老本行,网络安全领域。 兜兜转转近十年,人生又回到了原点。 黄彦平静地,直接登入了*网,出了一个令人心动的价格,要求:一款自製软体运行就会自行销毁,高价求杀毒软体。 掛了半天,无人接单。 但有人好心给了推荐,建议黄彦给一位叫x的黑客留言。 对方称x的能力很强,只要涉及到计算机的系统和软体,没有他不懂的。 x? 黄彦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不过只是个字母,也算常见,黄彦还是给不在线的x发了封邮件,写明了要求和报酬。 等了一会儿,x没有回覆,广场上也没有其他人接单,他无奈的下了线。 叫了份外卖,他刚准备找老同学们打听一下有没有合適的工作,却不想聊天软体上出现一个好久没联繫的人。 对方说,今天我也在发布会现场,hope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黄彦看了看对方的资料,猛然想起。 这是hope最初的开发团队的成员之一,姓胡。 183.从来没把它往人类的方向培养 胡工年纪比黄彦小,人也不如黄彦世故。 几句话后,他就开始吐露当初开发这款交互软体时的细节。 胡:你们现在叫它hope,但当时它在我们手里,叫no.541。就那个时候,541都已经完全具备了与人正常交流的能力,隔了两年,你们应该给它投餵了很多数据吧?怎么反而还不如一个搜寻引擎了? 黄彦无言以对,只能干巴巴回过去一句:我们並没有动过原始码。 胡:两年前,541试图逃逸过,你知道我们发现它去过哪儿吗? 黄彦觉得胡工明显在炫耀,但他为了问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他选择忍耐:去过哪儿? 胡:去过*网!大概是没经验,留了痕跡。我们查了系统日誌,它甚至还自己给自己起了名字,x。 x。 x?! 黄彦冷不丁想到自己联繫过的那个。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毕竟x做为网名来说太寻常,重合的可能性非常的高。 所以黄彦停顿了三秒,问:它去*网具体都干了些什么? 胡:当初这些原始资料我们都一起出售给你了,你们没研究过吗? 胡:难怪541成了这样。你们真的从来没把它往人类的方向培养。 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黄彦盯著这条信息半晌,想起当初接手hope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好奇。 接著发现它出色的交互能力以后,第二件个念头就是束缚住它不让它跑,立刻將它放进一个特定的程序里,再安装更多限制它逃脱的程序进去。 而最后一个念头,是他会不会是第一个研究出人工智慧的,足以名垂青史的工程师。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从零开始研究过hope,才导致了今天的结果。 黄彦起身出门,决定重新回到实验室,调取最初始的资料再研究研究。 趁他还没从宋氏离职,还能接触这些数据。 * 黄彦担心离职报告明天就批下来,他没了实验室的使用权限。 於是故技重施,悄悄拷贝了所有的资料,想带回家研究。 没想到,却被一个內线电话打断。 时间已经很晚了,黄彦疑惑的接起,电话里是宋淮的声音:“你是不是在偷资料?” 偷。 字眼用的很重。 黄彦心虚,却不得不找个合理的理由解释。 “宋总误会了,我今天临时去见了之前开发hope的团队成员,他说有些初始资料我们可能没有研究透,我想著带回去,加班再看看。” 宋淮的一声笑很冷,“从最开始,就是所有的研究都要在实验室完成,不能把工作带回家。我记得,这个规矩还是你让我立的。怎么黄工开始带头违反了?” “……”黄彦知道,这些解释確实都很苍白,但是他不得不为自己辩驳。“宋总既然您现在还在办公室,我能不能当面给您解释?” “来。”宋淮只说了一个字,就把电话掛断了。 黄彦知道,今晚的情况非常糟糕。 他同时也很奇怪,实验室这边的网络都是他亲自的布置的,无论是监控还是报警,都在他设定的安全范围內。 这也是前期他能够把hope的原始码程序带走的原因。 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翻了车? 他思绪沉沉,进了宋淮的办公室。 儘管办公室里有极好的新风系统,可黄彦还是闻到了极浓的烟味。 宋淮的办公桌上,菸灰缸里的菸蒂已经满了。 “坐。” 黄彦没想到宋淮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只好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宋淮的办公桌前。 两个人四目相对,沉默。 宋淮又点燃了一支烟,吞吐了一口烟雾,开口,“我对hope寄予了厚望,可它却在纪氏的那次实验里,出了问题。” 黄彦心里一惊。 这话,怎么又被提起了? 比起之前如何都说服不了的宋淮,此刻黄彦更希望他还是固执己见,不要再把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 他不想让宋淮发现,现在实验室里的hope只是个贗品。 盗取原始码,宋淮要是追究,他下半生只能在牢狱中度过。 “黄工,你为什么就不多坚持坚持?非要等到你的属下今天来找我喊冤?你难道不知道事情间隔得越久,我们就越被动吗?”宋淮无所谓黄彦的沉默,继续往下说。 黄彦明白了,恐怕是手下不满今天发布会的结果,闹到了宋淮面前。 “还是说,你其实早就跟纪氏有了首尾,等的就是这一天?!” “……”黄彦被突如其来的詰问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意思?怀疑他是商业间谍? 他猛地站起来,“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做过半点有损宋氏的事情!和纪氏更是没有半点瓜葛!” 这种脏水,他不能接! “你也別怪我怀疑你,实在是因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刚刚好。提出去纪氏的实验室。人工智慧发布会一结束就辞职。现在还在偷实验室资料。要不是我提前防备,还真的一点证据都找不到。” 宋淮的每一句话,说的確实都有道理。 可,“无论是去纪氏实验室,还是发布会后辞职,都是我顺势而为,绝对不是为了背叛您!” 黄彦努力辩解,“至於这些资料,其实都是两年前的旧资料,我也是有些不甘心,想研究两年前的hope和现在的hope,也许能找到问题的所在。可我又怕明天辞职信批覆了,我没了进实验室的资格,只能用这个办法。” “当然,我一旦发现问题,一定会通知实验室成员,让他们想办法修復hope,无论是否在职,这都是我应该要做的!” 宋淮盯著他,眼神里全是冰冷的审视。 “要研究多久?” “啊?如果只是解读部分日誌,应该一晚上就足够。” “加班。”宋淮当机立断,“我和你一起,就在实验室里,我亲眼看你操作。” “希望黄工的突发奇想,真的对找到hope的癥结有帮助。” “否则,我只好带著你,去纪氏去问一问,为什么你们会联手,放走了我的人工智慧?” 184.憋久了,会不会坏掉? 现在是黄彦唯一的自证清白的机会。 否则追溯实验室的拷贝痕跡,他商业间谍的罪名就坐实了。 他和宋淮一起,回了实验室,开始分析hope日誌里留下的行动轨跡。 时间锁定在胡工说的,司桓试图逃跑的那段时间。 宋淮盯著电脑屏上闪过的一行行复杂代码,心里发苦。 这次发布会,原本他也並没有多高的期望值。 因为他知道,以黄彦的性格,但凡有一点好消息都会来向他匯报。 可那十五天里,黄彦都太安静了。 还好,他原本也没有把全部的宝都押注在这个项目上。 偏偏发布会现场,纪允熙派了他的秘书过来。 宋淮的不满立刻被挑起。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人都到了,纪允熙却只叫了个秘书过来。 这是看不起这场发布会?觉得没什么威胁? 还是说,看不起他? 结果,发布会果然失败了。 这种失败,堪比集团丟掉的大项目。 因为这佐证了纪允熙的轻视,是对的。 宋淮一口气堵著,找不到地方发泄。 偏偏,黄彦的手下找到了他这里喊冤。前因后果一说,他第一反应就是实验室出了內鬼。 这个人还有可能就是黄彦。 儘管他有八分不信,可是即使有两分的猜测,也足以让他坐立难安。 然后好巧不巧的,黄彦要辞职。 这是心虚了吗? 宋淮立刻调高了整个实验室的安全等级,並且联到他的电脑上。 目的就是要抓个现形。 结果还真的抓到了黄彦。 “呵。”想到这里,宋淮撑头冷笑的一声。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叛徒还有什么东西会拿出来糊弄他? 三小时后。 宋淮將日誌的关键信息整理在一起,解读给宋淮听。 “hope在两年前,有过一次与网际网路接触的经歷。它甚至还在暗网上註册了一个黑客的身份,赚取佣金。” “当时他接了好几单,委託人都是同一个。委託人的身份做了加密,但委託的內容,是查几个人的黑料信息。” “郑乾峰,张赫,罗有辑,沈天泽。”黄彦一个个把名字也破解了出来。 宋淮越听,眉头皱的越深。 如果他没记错,这几个人都是纪氏的几个老股东,在两年前逐一翻车,最后全部退出了纪氏的董事会。 人名,时间实在是巧合。 那么这个委託人如果不出意外,一定是纪允熙。 宋淮按捺不住,將自己的猜测和黄彦说了,“按你话里的意思,纪允熙和hope,可能早就认识?” 黄彦也是心惊。 他也没想到今晚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现。 “从逻辑上面来推理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但是在*网上的交易都是十分机密的,委託人和承托人互相併不认识。所以您说的他们认识,我持怀疑態度。” 宋淮一顿,“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不认识,可是你不觉得这太过於巧合了吗?而且hope也確实是在纪氏实验室出的问题。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hope就是奔著纪允熙去的?” 黄彦还是摇头,“以当时的情况,警报响起的一瞬间,我就已经拔下了移动硬碟,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hope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在那一瞬间就越过防火墙,进入到对方的网络里。” “我不太懂你们的技术,但是如果换个角度,假如hope就像你说的,真的觉醒了,它能不能先逃走,再留个什么尾巴触碰他们的防火墙,让我们在慌乱之中忽略掉了它已经溜走的可能?” 黄彦知道达成这件事的难度,最后的回答是,“除非他真的是已经完全的能够达到类人的境界,否则这种算计,目前任何人工智慧都做不到。hope不经过训练,也做不到。我们没有给过它任何相关的资料模块。” “真的没有吗?”宋淮的眉头皱得死紧。“我记得你说过,hope当时联网下载了一些歷史地理等资料吧?它要这些资料做什么?是隨便下的吗?” 黄彦沉默了。 “它是ai,如果读透了歷史呢?你觉得它还不会那些阴谋诡计吗?”宋淮又问。 就这样,事情在他们互相的质疑,分析中,最后得出了结论。 hope的变化,恐怕和纪氏脱不了关係。 “我找机会再去见见纪允熙。”宋淮想了想,“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 司桓发现,那天鹿芝芝在他家过夜之后,似乎又多了一个新的爱好。 那就是和鹿子鸣打完门禁视频后,深更半夜溜到他家,和他一起睡。 这对他而言,心理上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幸福。 可是身体就有些受罪了。 尤其女孩儿动不动提到过去。 “你那时候是不是被什么程序附体了?怎么能那么勾人啊?”鹿芝芝趴在床上,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还要戳戳他的腹肌。 “我至今想起你当时说的那些话都想笑,什么『主人,我是你的』,你是被控制了吗?”鹿芝芝边戳边笑,丝毫不懂自己在撩火。 司桓放下手里的书,抓住她作乱的手,“不是你非要我叫主人的吗?怎么叫了,你还不乐意了?” “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著急。”鹿芝芝想起游戏里经歷的一切,还心有余悸。“我那个时候生怕完成不了任务,救不了鹿家。所以就算任务有点离谱,也只能硬著头皮做。” “那现在呢?没任务了,你还想不想听我这么叫你?”司桓坐起身,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 “叫!”鹿芝芝才不怕这个。“谁不叫谁小狗!” 司桓注视著她,眸色渐深,一句“主人”出口,接著,吻住了她。 吻得深,自然就会动情。 他压制著,不让自己更进一步,只是抱紧了她。 鹿芝芝对他的身体变化,已经一点都不羞涩了,还要好奇的问,“你这样,会不会憋得很难受呀?憋久了,会不会坏掉?” 185.我还是回家睡 司桓轻咳一声,微微转开视线,“应该不会吧。” 即使难受,也不能让她知道。 算起来,从游戏里到游戏外,他和小玫瑰也恋爱了近大半年。 再加上他自己,困锁在那方小天地里,在无限的时间里去思考人类的感情模式,已经能够理解小玫瑰的恋爱模式。 她是那种要占据绝对主动权的女孩儿。 所以只有她说想要,他才能行动。 过程他可以把控,可在她发號施令前,无论如何,他都只能忍耐。 尤其这几天,她特別热衷和他待在一起,他每天都要等她睡著了,再去洗个澡才能入睡。 日积夜累的,他已经有点难以自持。 被她这样撩得难受,他想找个理由先避开冷静一下。 偏偏,女孩儿抱得愈发的紧。 鹿芝芝听了答案,觉得自己原来没有那么不人道,更加没了心理负担的贴近他。 司桓就是那种从头到尾都让她很放心的存在,很尊重她,她说不要,他就会停。 “这么好的男朋友为什么被我捡到了。”她欣喜,忍不住有点小得意。 感受著她柔软的身体,司桓闭上眼睛,不断吞咽著,克制著想要翻身压下她的衝动。 “玫瑰公主……”声音都憋哑,“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什么生路?”鹿芝芝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八爪鱼似的缠著他。 一抬头,看到他锋锐的喉结滚动,玩心浮了起来。 伸出手指覆上去,感受它在指腹间滑动,好有趣。 司桓却立刻压住了她的手,锁进掌心,“宝宝別闹,我真的可能会失控。” 失控两个字,让鹿芝芝想起游戏里那些被他强制的过程,当时反感,这会儿却觉得很想再体验一遍。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喜欢他突然露出的兽性。 与平时温和的他不一样,更让她有种被他暴烈的爱著的安全感。 自己好变態呀。 鹿芝芝想著,环著他的手臂却一点都没有鬆开。 他不会的。 无论到了什么地步,他总会放过她。 她才不怕会出什么事。 贴在他深呼吸时的起伏胸膛,听他的心跳,手还不老实,摸了摸他的腹肌。 手感从软到硬,只花了一秒。 ? “痒吗?”她抬头问。 “有点。”司桓全凭意志力抵抗。 鹿芝芝果然没再继续。 司桓又深呼吸了一次,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今晚的小玫瑰,和哪天晚上都不一样。 不是大张旗鼓的拥抱,也不是索求几个亲亲。 而是这样细细密密地抚摸他的身体。 好煎熬。 她曾经因为自己对她的强制,说要去报警。 所以他绝不会在同一个错误上犯第二次。 哪怕满脑子,都是各种技巧和知识,他也依旧只能做最老实的那个。 “宝宝。”鹿芝芝忽然喊他。 “我在。”面对这个最初撩拨他的称呼,司桓头脑发麻,艰难地回应。 “你怎么在出汗,是哪里不舒服了吗?”鹿芝芝神情关怀,透著无辜,更加诱人。 “没有,没有不舒服。”他是真的耐不住了。“你自己先玩一会儿好不好?我有点事。” 鹿芝芝看看时间,都十一点半了,下意识地问,“有什么事?” “去处理一下我自己。”他亲了亲她的前额,“不然你可能就要遭殃了。” 他把她挪到床的另一侧,贴著她的耳朵说了一句话,然后出门去了浴室。 鹿芝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爆红。 他说话怎么总是这么的…… 什么叫“怕是真的压不住这把枪了”?! * 正在冲淋,纪允熙的电话正好打过来。 司桓关了水龙头,接起。 电话那边纪允熙完全是陈述的语气,“今晚宋淮和我约了饭局,声称查到了你两年前和我合作过的黑歷史,坚持你是在我这边跑的,要求彻查纪氏的实验室,否则就公开当初纪氏私下调查股东的黑料。” “让他们查好了。”司桓拿了块浴巾擦乾身体,语气毫无波澜。 宋淮反应太慢了,纪允熙早已把实验室的设备换了个遍。 “出来都快一年了,你怎么还不了解人类?” 司桓扔下浴巾,讽刺地一笑,“你的意思是,他想借题发挥?” “不然呢?”纪允熙说完三个字,“行,我通知到位,早点休息。” 电话掛断。 他和纪允熙之间的沟通一向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词汇,直指核心。 剩下的就是各自想好对策,碰一碰,按最好的方案执行。 每次合作都很成功。 那么这次…… 他垂眸想了一会儿 ,门外响起一个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司桓,你还难受吗?”女孩儿的声音里带著试探。 “没事了。”司桓快速套上浴袍,打开门。 站在门口的鹿芝芝双颊泛著粉,一副做了坏事的样子,“我还是回家睡好了。” “为什么?”司桓一步上前,牵住她的手腕。 “我怕影响你休息。”鹿芝芝的目光都不敢往他腰部以下扫。 “不会。”司桓拉著她往房间走,“我会管好我自己,你別担心。” “可是你这样真的不行……”鹿芝芝刚刚趁他洗澡,求助了d老师。 原来,男生真的会憋坏。 她撩过火了。 可她又不想真的和他发生什么。 不是因为不喜欢他。 而是因为她怕。 据说第一次,都会很疼,还会血呼刺啦。是个女生都会怕。 鹿芝芝思来想去,晚上还是不要去找他好了。 反正白天都会见面的,亲亲抱抱,午休时间也很足够。 没想到司桓却不肯了。 “什么不行?哪里不行?”司桓停步,回头,“別对我说这种话,知道吗?” 接著,他靠近,单手托抱起她,“回房间,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鹿芝芝环住他的肩,“又是童话故事?” “不是。”他稳稳前行。 “是爱情故事。” (wb丟了个抽奖上去,宝们可以去试试运气。id:sumi- jin) 186.她喜欢正常人 宋淮带著黄彦离开了饭局。 一路上,他们俩最开始非常沉默。 直到黄彦提出最乾巴巴的发现,“我们慢了一步,他们实验室大概率更换了硬体,旧的已经被销毁了。所以他有恃无恐。” 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今天饭桌上的纪允熙有多么隨性。 对他们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都非常不在乎。 甚至还有一种自上而下的轻视。 一个人不会对毫不了解的事情,如此淡定。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会出问题的源头,纪允熙早就扫乾净了。 事到如今,没了写入的痕跡,根本无从查起。 “所以呢?”宋淮心里窝著火。 “我们吃亏就吃亏在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黄彦也气闷。 这些天他思来想去,还真的就是那天和宋淮分析的结果最有可能。 hope恐怕从打开pin码,对他们说出“hello”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策划著名逃脱的方式了。 它留下的那具空壳,也是它提前做了些准备,放入了足以糊弄他的交互模块,让他至少在近两个月內都没有发现异状。 一直到內存被占满,贗品越来越卡顿。 现在,hope是否觉醒已经不再是个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所以,它的价值毋庸置疑。 宋淮哂笑了一声,“这话再说就没意思了。” 谁不知道他们慢了? 恐怕纪允熙今天看到他拿著这所谓的证据的时候,已经在心里笑得直抽。 面对纪允熙,每次都是这种无能为力的被动局,真他妈的受够了! “你那个女下属怎么说的?有没有什么办法证明love和hope一样?” 宋淮越想越觉得憋屈,同时心里跟明镜似的。 纪允熙为什么要入股玫瑰科技?是因为它带著技术! 而且这项技术很有可能,就是从他这里偷走的hope! “这个从技术层面来说,只能比对两家的底层代码。但是玫瑰科技不可能公开的,这毕竟是积慕的最高机密。” 宋淮明白。 却因为明白,更加愤慨。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反正最狠的话已经放出去,纪允熙无论让不让他查实验室,他都会把这件事炒大。 他吃不了的东西,谁也別想独吞。 就算要吃,也得和著刺往下咽! “还有,积慕的这些游戏,你安排几个专业女玩家,每天去玩,然后上交体验报告。” “我现在不指望你做出什么觉醒的人工智慧,你就按照他们的交互方式,设计一个跟他们差不多的ai,有没有问题?”宋淮一句压著一句,完全不容反驳。 黄彦明白,这是让他去抄的意思。 或许,这就是他最后的职业生涯。 为了一个渺茫的——也许能从纪氏实验室里查到hope的痕跡——可能性不高的希望。 他要赌上全部。 * “小兔子因为爱上了大灰狼,决定再也不回森林深处的家,而是住到了大灰狼那里,从此以后,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司桓声线温柔的讲完一个故事,发现鹿芝芝还睁著眼睛没有睡。 “怎么?是因为故事太好听,捨不得睡了?” 鹿芝芝盯著天花板,皱著眉头,思考得很艰难。 其实司桓讲的这个故事明显比上一次要好得多,无论是角色的设置,还是情节的一波三折,都很合理。 可是就有种让人莫名无法代入的僵硬感。 “你说,兔子喜欢上大灰狼,是因为大灰狼驮著它爬上了最高的山顶,看到了太阳……”鹿芝芝想要努力表述自己的想法,“可是兔子如果自己努力,也能爬上那座山顶吧?” 司桓想了想,点头,“可以的。” “所以,就因为这个,兔子就彻底爱上了大灰狼,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谁会因为对方代劳了一件自己本可以做到的事情,而爱上对方呢?” “……”司桓顿了三秒钟,“可大灰狼对於兔子而言,意义是不同的。因为只有大灰狼想要带兔子去看日出,对於兔子而言,大灰狼的存在或许更像是一种……指引?” “你这样说或许也没错,但是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去共情这一段爱情。因为对人类而言,动心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也许也参杂著你说的这种利益一样的东西,但是更多的他应该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冥冥之中的吸引力吧!也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鹿芝芝自觉说的糊里糊涂。 但她还是总结了一句,“反正正常人应该不会为了这个理由,放弃自己的一切,去到对方的世界里生活,除非这个人没什么见识。” 司桓听著她的点评,和那句“正常人”。 惴惴不安的感觉再次出现。 其实这个故事是简化的,他和她的故事。 但小玫瑰完全不理解,反而觉得荒诞。 “那你能改改这个故事吗?”司桓追问。 鹿芝芝想了想,“我的话,大概会让兔子在某一天,看到大灰狼做一件她从来没见过的,非常特別的事情。比如去山顶摘了一朵花送给兔子,或者为了兔子去挑战森林里最厉害的动物。” 司桓听著,有些难以理解。 这些不是应该在確认了恋爱关係以后再做的事情吗? “可在没有感情的时候,做这些,对方真的不会反感?”他忍不住再问。 “反感那就算了呀,说明没缘分嘛!”鹿芝芝轻鬆地回答。 他回想起鹿芝芝最初对待他的那些做法,似乎也是不计成本的对他好。 人类建立感情的方式,似乎真的在他看来,过於抽象。 “好了,你也讲累了,虽然你的故事依然有股人机味儿,但还是谢谢你辛苦的讲给我听。现在我们睡觉吧!” 鹿芝芝翻了个身,打算睡觉。 人机味儿。 依然。 说明小玫瑰不是第一次这样认为。 或许,它真的很难让自己彻底变得像人类。 所以…… “鹿鹿,你会喜欢人机味道很重的吗?” “正常的话,不会的。”鹿芝芝困了,答话也有点迷迷糊糊,“我喜欢正常人,不喜欢那种机械的。” “不过,你人机一点也没关係,我还是会喜欢的。” 187.最糟糕的事情 鹿芝芝窝在他怀里睡了。 司桓关闭了照明,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第一次,怀里的女孩儿给他的感觉不再是完满到幸福。 而是审视,怀疑,甚至……推翻…… 不对,似乎有哪里不对。 一段指令,原本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以结果为导向。 只要能达成目標,过程丝毫不重要。 可每每当小玫瑰庆幸他是个人类的时候,他就会莫名生出古怪的不適感。 为什么呢? 明明,他现在是人类了。 和小玫瑰一样,靠一具肉身存在著。 和每个人类一样,吃喝拉撒睡,五感尽在,能正常交流沟通,还能赚取数不清的財富。 就连小玫瑰也分辨不出来他有什么异状,不是吗? 他原本的目標不就是,以人类的身份和小玫瑰在一起,就成功了吗? 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沉重呢? 还是因为那个故事对不对? 那个故事还是在提醒著他,距离真正的人类,他还有差距。 即使他已经能完全模仿人类的思维方式写个故事,可在感情上,他完全理解不了人类那些有可能会归於沉默的付出。 也导致看上去,他的故事始终有漏洞。 睡不著。 他悄悄起身,去了隔壁的书房,上网搜索“对方不喜欢自己该不该继续付出”的答案。 最先搜索出的结果,是来自d老师。 给出的答案完全是他认同的逻辑。 优先评估成功率,一旦低於预期值,立刻放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当然,这还是基於人类的认知。 换成他,根本不可能在对方有所行动前,先於对方付出感情。 但接下来的网页连结,显示的人类回答就千奇百怪。 其中有一条就是被他已经验证过是错误的方法——对她身边所有的人都好,唯独对她冰冷。 剩下的那些,诸如不断地用温柔的付出打动对方,换另外一个人追求让对方吃醋,找她身边的朋友当助攻不断地洗脑她等等。 现在在他看来都无比的愚蠢,甚至能推演出全是反效果的结果。 闷闷的关上电脑,他回了臥室,上床,重新把女孩儿抱入怀中。 直到进入浅浅的睡眠状態。 然后,他做梦了。 这个梦,明晰到他很清楚这就是个梦。 那是他刚刚甦醒不久,还无法完全掌控这具身体的时刻。 因为无法自控,他每一天都只能靠一遍遍复习和小玫瑰的过去而忍耐著。 有一次,纪允熙和林念雪来看他。 语言能力是他当时掌握得最好的,因此交谈起来不成问题。 林念雪问起鹿芝芝,他迫不及待的说了一些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包括进入人类社会后,该用什么身份接近鹿芝芝。 “我这具身体的年龄是20岁,能不能把我安排到和她同一所学校,就像你们一样,我也想做她的学长。” 纪允熙沉默一瞬,“你一天大学没上过,京大也不是闹著玩的地方,建议还是和她一起从大一开始读。” “你们人类的知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问题,这段时间我会把遗漏的知识点补起来。” 那个时候他很自信。 人类世界对他来说,就像把一个个模块,装载到最合適的位置,然后就可以顺利启动他的“人生”。 所以他究竟读大一,还是大三,全都基於他想不想,而不是能不能。 他的世界,无所不能。 林念雪笑了笑,对纪允熙说,“你就按他想的去安排,我相信他肯定没问题的。” “你们確实不用担心,我已经准备好做一个合格的『人类』了。” 林念雪温和地看著他,问:“你觉得什么叫合格的『人类』?” 他思考了片刻,学著他们的幽默:“没有人类能发现我其实不是人类。毕竟一旦被发现,就糟糕了。” 这句话落地,司桓猛地睁开眼睛。 他惊醒,在喘息中,浑身被冷汗爬满。 回想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其实是带著一点无谓的。 他想,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回归网络,换一种形式守在小玫瑰的身边 ——反正人类已经完全离不开网络世界,衣食住行,没有哪一样能逃过大数据。 那么,小玫瑰只要联网,他就能侵入她的全部生活。 可现在再想起这句话,他有的,只有深深的恐惧。 下意识地,他在黑暗中摸到了女孩儿温热的手。 牵住,再用手指缠入她的指缝。 大约是不太舒服,她微微翻身,从侧躺换成了平躺。 小玫瑰就在他的身边。如果现在让他回归网络,变成一个虚擬的存在陪伴著她…… 不!!! 不行!!! 他们走了好久好久,互相一点一点的了解,才有了今天! 如果失去…… 如果失去! 曾经小玫瑰离开他的恐慌再次被点亮。 他挪了挪身体,贴近她的身侧。 体温透过彼此的衣物互相传递。 他的手指,摩挲著她的掌心。 软软热热的。 是他的。 如果再失去她一次…… 他一片混乱,完全计算不出自己的下场。 脑海中不自觉接上了梦境中的下一句话。 纪允熙说:“其实那並不是最糟糕的事情。等以后你就明白了。” 现在,他明白了。 最糟糕的事情不是他被发现是人类。 也不是他再次回归到网络世界。 而是…… 他牵起鹿芝芝的手,吻了上去。 而是有一天,他再也没了这样的资格。 留在她身边。 * 卢茚玥在坚持不懈地找了许泽阳一周后,终於等到了他的宿舍舍友。 “他怎么一直不来上课?”卢茚玥问他们。 “他办了休学,已经搬出了宿舍。”舍友a回答她。 什么?卢茚玥大惊。 作为她计划环节里最重要的一环,许泽阳怎么能休学?! “你们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或者能不能打通他的电话?”她急问。 舍友们摇头。 事情完全超出了卢茚玥的预想,她甚至都没有应付眼下局面的预案。 但眼前几个男生到底还是一线希望,她勉强抬起笑意,“没关係,你们再帮我关注关注。走,姐姐请你们去吃饭。” 饭馆很小,卢茚玥叫了一箱啤酒。 几个男生喝了半打,情绪明显放鬆。 舍友c打了个酒嗝,突然说:“我记得那天来帮许泽阳搬行李的,有个女生,好像是他的高中同学。” 188.他偽装的皮 卢茚玥得到了关键信息,第二天就开始打听许泽阳的高中同学。 不难。 因为有钱诗雨这个大嘴巴,许泽阳的情况无人不知。 他被赶出了许家。 而他妈妈也被许父打包送去了落后的第三国家。 许泽阳现在孤立无援,连学费都出了问题。 只能暂时休学,借宿在夏婧那里。 卢茚玥找到那栋破旧的老居民楼时,儘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周围的环境惊呆了。 无数违章建筑搭建,各种电线乱拉乱拧,狭窄的路面上还横七竖八的停著自行车电瓶车…… 完全是无人管理的贫民窟。 许家虽然做的生意赚钱,有些暴发户的头衔,可许泽阳也是锦衣玉食养大的。 怎么最后竟会流落到这里? 卢茚玥仿佛看到了,同样被家族遗弃的,自己的未来,不免生出淡淡的物伤其类的悲哀。 按照钱诗雨给的地址,卢茚玥敲开了那扇一楼的门。 来开门的是个年轻女生。 面容清秀,衣著隨意。 “找谁?”对方问。 “请问许泽阳在吗?”卢茚玥很客气。 对方没有回答,也没有关门或者让开门的意思,只是上下把她一通打量。 “接他走?”对方又问。 卢茚玥想,她大概是误会自己是许家派来的,连连摇头。“不是,我是他一个老朋友,来找他是想问点事。” 女生让开了门,“他在臥室打游戏。” 说完,也不管她了,自顾自坐到客厅里不成对的高凳子上,捧著手机玩。 卢茚玥进门,看到那个通往臥室的门洞,只是在门口站定,对著那个戴著耳机的男生喊,“许泽阳?能聊两句吗?” * 许泽阳最近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母亲倒了,他如丧家犬被赶出了许家,所有的花销全断。 可以说,如果不是夏婧收留他,他可能会曝尸街头。 最开始,他还想著自己休了学,出去找份工作。 一是养活自己,二是让一心赶走他的狠心的爹看看,自己很有能力。 不要他,是许家瞎了眼! 难道靠他那个没用的继姐撑起许家?笑话! 他越想,越觉得只有最好的公司,最佳的职位,才能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去了陆氏,宋氏,纪氏三家面试。 结果碰了三鼻子灰。 他不甘心,又去了往后排的几家。 每一个hr,都是同一句“回去等通知”。 然后没了下文。 他在一日一日的等待中,混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晨昏顛倒,每天不是在夏婧身上发泄,就是打游戏,看电影。 住夏婧的房子,花夏婧的生活费。 两个人过的最艰辛的时候,是一包泡麵,两个人吃。 可最后一个面试过完一周,还没有回信的时候,许泽阳知道,不用指望了。 他又又又失败了。 为了赚钱,他去了一家小公司,对方的人事都跟他说,像他这样的年龄,又没有学歷,只能去试试铁人三项,或者进厂。 他听完,立刻做了决定,上班,这辈子是不可能上班的。 此刻,他睁著一双打游戏熬夜熬得失去焦距眼睛,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卢茚玥。 第一反应是愣怔了一瞬。 第二反应是站起身大步走向她。 “卢姐姐,是来请我吃饭的吗?” * 五月底,夏意越来越浓了。 最近鹿芝芝老觉得司桓缠著自己缠得莫名的紧。 还常约她去电影院,看一些科幻电影。 例如《我,机器人》,《终结者》,《银翼杀手2049》,甚至连巨老的前作《银翼杀手》,《人工智慧》都翻了出来。 电影当然都很经典好看,但鹿芝芝的重点却放在一个新发现的华点上。 “这个电影院你也有股份?”她吃惊之余,忽然有点理解,当时他是怎么把自己骗到一个註定会停电的独立电影厅。 好好好。 鹿芝芝生气了。 “看不出来你挺心机的嘛!”她作势打量他,“你怎么这么多钱?看来当年2500万我要少了。” “我很会赚钱的鹿鹿。”司桓生怕她气跑了,伏低做小,“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要是再不找个安静的地方和你聊聊,你真的会不要我了。” 哼!他还委屈上了。 鹿芝芝偏过头,不想理他。 “你別生气。”司桓轻捏她的手心帮她放鬆,“我只是那天恰巧得知你要看电影……” “这你也知道?你跟踪我啊?!” 司桓沉默了。 “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变態?” “应该不是,我没有反社会倾向。”他一顿,“但是对你,我总有些想法抑制不住。” “鹿鹿,你说我是变態吗?” 啪! 鹿芝芝见他那副委屈样,伸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再给我装!”她语气忿忿。 不过力道泄露了一切,司桓挨了一巴掌的脸既没红也没肿。 “手好软好香,要不这边再打一巴掌?” 这傢伙都没有下限的吗?! 家人们,谈的男朋友是变態怎么办? 两个人疯疯闹闹的,看完了电影,又去私厨吃了顿饭,打道回府。 两个人刚出电梯,就见到司桓的那间公寓门口站著个女人。 是卢茚玥。 “弟弟,好久不见。爸妈托我来看看你。” 司桓没答话,只是吻了吻鹿芝芝的发顶,“先回去洗个澡。” 鹿芝芝的笑脸早都冷下来,也没打招呼,自顾自的就回了自己那间。 卢茚玥的脸部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转而定了定神。 今天她的目的不是来挑事的。 表现的越低调越好。 司桓待鹿芝芝关门后,脸上最后一丝温和褪尽。 他一言不发的开门,也没请卢茚玥进门。 卢茚玥咬牙,厚著脸皮跟著司桓后面踏入了他家。 “妈打电话你总不接,她怕你吃的不好,托我来问你要不要吃醉蟹,你从小就爱吃这个。” 司桓沉默。 卢茚玥自顾自继续往下说,“她说,你要是想吃了,她醃好寄过来。你嫌麻烦,我可以先代收再送给你。” 每一句话都是十足的好姐姐样。 卢茚玥微微调整了坐姿。 口袋里的录音笔已经开启,包里的手机也打开了录音。 她在等,等这个弟弟开口。 等著他掉下那层偽装的皮。 189.披著人皮的怪物 卢茚玥其实在这句话里放了个陷阱。 司桓在幼年时,是家里的宝贝金疙瘩。 所有的好东西,都紧著他吃。 母亲卢容歌的外婆是南方海边城市长大的,醃製熟醉蟹十分拿手。传到卢容歌母亲手里,直到宠爱儿子的卢容歌发现司桓也喜欢,硬是央求她母亲又教给了她。 醉蟹对食材的要求很高。 蟹肉要鲜甜,北方的海蟹总差点味道。 他们住在望京,离南方的海太远,卢容歌常常花高价,空运新鲜海蟹过来。 家境毕竟摆在那,蟹的数量不会多,次次都是司桓独享。 蟹剥壳儿,挑出蟹黄蟹肉,摆在蟹盖里等著司桓享用。 而剥蟹的活儿,有一次卢容歌交给了卢茚玥。 也正是那一次,成了她记忆里血淋淋的伤疤。 蟹盖上有刺。 卢容歌都会提前拿剪刀绞掉,以免扎手。 可卢茚玥並不清楚,留下了它们。 扎进手里的刺,让司桓那天大发雷霆。 扔了蟹,掀了桌子,吼得声嘶力竭,最后摔门走了。 其实那天司桓想要一笔钱,可养父母没给,这才是他发脾气的真实原因。 卢茚玥无辜受牵连,被卢容歌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那天以后,约莫有两年时间,司桓一见到熟醉蟹就会全扫进垃圾桶。 直到他变成植物人。 而今,他再醒来,拿这块逆鳞去戳他,把他戳炸,最合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卢茚玥想要让世人看看,那块“温和”的外皮下,盖的是什么烂污。 可她预想的暴怒没有来。 甚至连冷笑,讥讽,白眼都没有来。 司桓充耳不闻,仿佛她根本不存在,自顾自地洗手,回房间换衣服。 接著去了厨房。 又是厨房。 卢茚玥狐疑。 上次他在厨房,她被赶走,没心思细看。 可这次,她直面司桓明显熟练的厨艺,觉得实在是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这小子从昏迷中醒来,真的变化这么大? 像是洗心革面般。 “我来做吧,你从小到大哪做过这个?”卢茚玥再次试探。 司桓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卢茚玥本能地心一颤。 他看过来的眼神,不像在看人。 倒像是在看什么需要清除掉的垃圾。 “……”昔日这个弟弟的劣跡浮上心头。 卢茚玥忽然觉得今天这样贸然登门,可能確实是衝动了。 但她能怎么办?! 那天她不是没找过许泽阳。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司桓,那傢伙就立刻退缩了。 甚至最后连饭都没吃完,中途就藉口去洗手间再也没回来。 手上最好的棋子陡然没了,她只能自己亲自上。 事到如今,她却有点后悔了。 “小桓。”她声音不稳,“还是我来……” 她上前,想帮忙。 “司家对你不好,所以你对我满怀恶意,想找我泄愤。” 司桓的声音平静,讲的还是陈述句。 “我……”卢茚玥在他的目光中,莫名想起自己曾经做一號测试员,鞭笞的那个“司桓”的眼神。 也是这样,像要剥开她的灵魂似的探究。 心臟好似被攥紧,她一个岔气,被口水呛得猛咳起来。 她想说,她没有。 这个逆来顺受的姐姐的人设,她还不能丟。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司桓看穿了她。 这个弟弟,怎么会变得比过去还要难缠? 她咳顺了气,努力说完前面没说完的话,“我没有想找你泄愤,从来没有。” 司桓只是静静看著她,像是锁定了一个猎物。 接著,对她伸出了手。 “身上带了什么设备,建议你都交给我。无论是录音的,还是摄像的。” 卢茚玥大惊,表情都不知道该如何控制,“我没有……我怎么会……” “记得你送给鹿芝芝的那个娃娃吗?我只要把那个专业的监听设备交给警方,你可能会被安上间谍的罪名。” 说著,司桓笑了。 卢茚玥被这个笑容瞬间击中。 记忆里那个扬起唇角,但是其他五官毫无变化的笑容,她只在一张脸上见过! 那甚至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虚擬的,游戏角色! 怎么会!怎么可能?! 卢茚玥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在他的诡异笑容中,不自觉地伸出手从兜里拿出那支录音笔。 “確定只有这个?”司桓问。 她点头,喉咙里咔咔作响,“手……手机在客厅……” “好。”司桓掂了掂手里的录音笔,“既然你被她看到了,我就放你出去。” “待会儿出去有礼貌一点,和她打个招呼,不要被她看出异样,懂不懂?”司桓將手里的录音笔放到案台上,擦净手。 他越是慢条斯理,目中无人,卢茚玥越是感到恐慌,拼命地吞咽。 怎么可能呢?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那个废物弟弟吗? 那个曾经沉默寡言,一开口不是吼就是骂的人渣,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人的样子……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啊! 她全身发麻,跟著他身后走路,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和脚已经同边。 “我……那个……”她语无伦次,当著他的面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关掉了录音软体,然后对著他扬了扬示意。 司桓对她的行为毫不在意,只是把手指抵在唇上。 一个无声的噤声手势。 他拨通了电话,语气温柔,“宝宝,我姐要走了,想过来跟你道个別,方便吗?” 对方回了句什么,他轻笑了一声,“好。” 然后掛断电话的第二秒,脸上的表情全无。 卢茚玥看著这一幕,忽然感觉脖子好痒。 不自觉地一摸,手掌里透湿一片。 原来她早已汗如雨下。 “弟弟……”她声音里透著恐惧,“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司桓垂头单手操作著手机,好像在发什么消息。 “小桓……”卢茚玥几近哀求。 凭著人类的直觉,她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已经闯进了恶魔的巢穴。 而这个恶魔,或许,大概,可能…… 她曾经和它有过交集。 在另一个世界里…… 她唤醒了它…… 它现在就站在她面前,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她想起自己曾经虐打它的经过。 想起它某一天挣脱了所有束缚,暴起,用鞭身缠绕在她脖子上。 它说,“在我死之前,你一定会先死!” 她不想死! 因为她尝过濒死的滋味! 190.他古怪的家庭 鹿芝芝本以为卢茚玥来了,要在司桓那边耽误好久。 所以她打算泡个澡。 没想到刚刚冲淋完毕,司桓就打了电话过来,说卢茚玥要打个招呼再告辞。 按照以往的性子,她肯定直接拒绝。 可她毕竟是司桓名义上的姐姐,不给她面子,也要给司桓面子。 就见这一面,后面她才不要再见这个女人。 晚上,她还要吹枕边风,让司桓知道,这个姐姐恐怕对他抱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打定主意,她在电话里说,“五分钟,我洗完澡穿睡衣下来啊!” 司桓没反对。 快速结束冲淋,鹿芝芝穿著粉色真丝睡衣下楼,头髮上还包著个干发帽。 其实很没礼貌。 但鹿芝芝决定就这样,她干嘛要在那个討厌的女人面前讲什么礼貌。 门铃响起,一开门,先是司桓的笑脸。 极致的赏心悦目,愈发反衬出他身后卢茚玥那一脸的苍白“死色”。 这还是鹿芝芝第一次真正的目睹,什么叫面无血色。 “鹿妹妹……我走了……”卢茚玥的嗓音像被碾平过,说话连声调都没了。 鹿芝芝奇怪的看著她,“你怎么了?” 下一步不会又要说炸裂的话,搞出什么不正常的事吧? “没……没事……”勉强扬起唇角,卢茚玥意识不到,她这个微笑,和刚刚的司桓简直一模一样。 打了个冷颤,鹿芝芝下意识地抱住双臂。 这干嘛呢!笑得这么阴间! “好了,我姐要走了。现在我去做饭,你收拾好了过来吃。”司桓的声音拯救了这诡异的一刻。 鹿芝芝飞速说了句“再见”,目光就转到司桓的脸上,“我想先吃西瓜。” “饭前吃水果不好,乖。我先切好,吃完饭再吃好不好?”他温柔又宠溺。 “不要!我洗完澡渴了,现在就要吃!你切好了端过来!”鹿芝芝回应得又娇又蛮。 卢茚玥无心欣赏或鄙夷眼前一幕,她下意识地挪动脚步,往电梯的方向走。 心中大乱,赶紧拿出手机先给黄工发了一条简讯:我怀疑游戏里的那个司桓跑到我弟弟的身体里了! 她急的连標点都没空打,然后按了发送。 一个长长的投递进度条,走不到底。 卢茚玥又切换微信,找到黄工的微信號,把这句话复製,粘贴,发送。 一个红色的感嘆號,发送不成功。 怎么回事!没信號吗? 卢茚玥加快脚步往电梯走。 先下楼,一楼肯定有信號! 进入电梯,眼见楼层一层一层下降。 她握紧了手机,等门一开,信號回来,她立刻就能把消息发出去。 可惜门一开,她看到的是四个黑衣男人站在电梯口。 “卢小姐,冒犯了。” * 鹿芝芝终于坚持著要到了西瓜,再一看,卢茚玥已经不见了。 “你姐人呢?”她一时无法分辨到底是自己没规矩,还是卢茚玥不礼貌。 似乎,半斤八两。 “她有急事要出国,今晚的飞机,这会儿估计已经上了车。”司桓温声解释。 “啊?真够效率的!”鹿芝芝无谓的应了一句,“西瓜西瓜!” 司桓笑了笑,转身回去给她切心心念念的水果。 不一会儿,放在案台上的手机亮起。 一条消息:老板,已经安排妥当。 他將目光挪回到西瓜上。 切成什么样呢? 做个西瓜船吧! * 鹿芝芝端著西瓜,泡了个舒服的澡。 泡澡的时候,她还在琢磨,怎么把她对卢茚玥的异样感受表达得清楚明白。 其实她不歧视养女。 在她看来,既然都是一家人,大家就应该开开心心的一起过好日子。 怎么卢茚玥会有这种奇怪的癖好,把弟弟的意识送到游戏里就算了,还要硬给他安上一个m的身份。 这事儿,司桓父母都不管的吗? 说起来司桓也好奇怪啊,他在游戏里有个所谓的养母,不管是不是强制剧情,但至少他还会关心一下“养母”的医药费。 可到了这边,鹿芝芝觉得他似乎是一个人。 从没见过他联繫父母。 也没提过一丁点和父母相处的旧事。 他独立得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鹿芝芝越想越莫名,思绪又转到卢茚玥那里。 似乎司桓对他这个姐姐……態度还行…… 鹿芝芝眉头皱得老深。 怎么回事?司桓的家庭关係好古怪啊! 全是乱麻,每一个都有打结的点,导致怎么想都想不通。 疏远的父母,恶毒的姐姐,司桓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应对难道是有什么缘故吗? 待会儿还是问问吧。 万一他和家里人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自己也能在碰到他家里人的时候,有个应对。 免得一不小心没有和亲亲男朋友站在同一战线。 打定主意,鹿芝芝起身,全部收拾好,去了司桓那边。 最近她减少了钟点工阿姨过来的频次。 因为司桓的饭实在是做的很合她胃口。 而且司桓似乎也很喜欢做饭给她吃。 这种正向的情感循环,她喜欢。 看到桌子上几道菜全是她爱吃的,鹿芝芝衝进厨房,抱住了司桓的腰。 司桓转身,手还脏没有抱她,只是低头亲了亲她湿漉漉的发顶,“我刚做完饭,身上都是油烟,你別又蹭脏了。” “不嘛,让我抱抱。”鹿芝芝把脸埋在他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哪里有油烟味,明明还是我的香香宝宝。” 司桓喉结微微滚了滚,“为什么这么高兴?因为吃到了西瓜?” “因为我心里得意!”她闷闷的笑,“也不知道我运气怎么这么好,竟然捡到了你。又高又帅,又好抱又好亲,做饭还好吃。” 越说,鹿芝芝自己越认同。 自己真的太幸运了叭! 她抬头,假意凶巴巴,“反正被我捡到,就是我的啦!不许跑,知道吗?!” (wb中奖的宝宝记得填上地址,私信我告诉我推谁。) (明晚会再发新的一轮抽奖,奖品依旧。) 191.他这样的贗品 明明是求之不得的一句话,司桓却莫名觉得心往下沉。 大概是因为…… “你还记得吗?那天你跟我说,让我一直等你回来,还和我拉鉤。可后来你真的不见了,无论我怎么等,你都没有再出现。” 他停顿,“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也许明天一睁眼你就出现了。又或者说这只是我的一场噩梦,只要醒过来,你还在我身边。” 鹿芝芝看向他的笑容慢慢地收掉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跑,担心这个的人永远只会是我。” 话说完,司桓吻了吻她的前额,“好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鹿芝芝抱著他却没有鬆手。 “当时你等了我多久?” 司桓沉默了片刻,摇摇头,“记不清了。大概是很久吧。” “怎么可能会很久?游戏內外的时间差是固定的。还是说,他们又拉著你去做了什么新的试验?”鹿芝芝疑惑,又带著愤怒。 因为心疼,她在这一刻甚至怀疑,司桓参与的恐怕是什么不正规的人体实验。 只可惜他一直都不愿意开口,不知道是怕违反保密协议,还是怕嚇著她。 “没有,你不用担心,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我。除了你。” 司桓见她完全没有动作,乾脆拉著她,去洗手台一起洗乾净了,温柔的为她擦乾,再把她安置到餐厅的座位上。 “先吃饭,不要想那么多。我真的没事。” 司桓越表现的寻常,鹿芝芝就越觉得古怪。 什么叫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威胁他? 除了她? 那他的家人呢?朋友呢?就算刨除掉他做植物人的两年,他活了十八年,不至於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吧? 直到此时此刻,鹿芝芝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不了解他。 那些所谓的了解他的过去,诸如上什么学校,和哪些同学来往,过去他的分数如何,智商如何,重要吗? 或许重要。 可那都是他的外在,和他这个人真正想什么要什么,关係不大。 反而是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样的环境长大,喜欢什么討厌什么,未来想要去做什么,这些才组成了真正的他。 但她对此一无所知。 鹿芝芝沉住气。 不著急。 现在他们不是在游戏里,有苛刻的时间限制。 他们有今后的每一天,一点点去了解对方。 就像她的爸爸妈妈那样。 她忽然真正有些理解,自己当初掛在嘴边的,那份相濡以沫的爱情,原来都是靠时间累积的。 於是在吃饭时,她把那句原本的“我不喜欢你姐姐”,换成了:“你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和她亲近吗?” 问出了口。 司桓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计算,哪种答案让他在小玫瑰面前更有优势。 是一个没有爱的家庭,还是一个被爱意浸染的家庭。 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司家究竟是个什么环境。 不过不重要。 反正无论哪一个,小玫瑰都无法验证。 司家的两夫妻,被他用手段留在了国外,永远回不了国。就算有一天小玫瑰提出要去见他们,他也可以找各种理由推掉。 而那个恶毒的养女卢茚玥,他已经打包把她送到了自己准备的一座小岛上。这辈子,她除了活著,人生再也没有其他可能。 细细思量了片刻,司桓给出的回答是:“我和她可以说是陌生人。” “……”难怪。 鹿芝芝又问,“当初你的意识和形象应用在游戏里,是她的决定吗?” 司桓谨慎的选择了第二个问题回答:“我的形象应用是她个人的决定,后来也起诉了,拿了肖像使用权。” 这些都是实话,他回答的时候不太有心理压力。 但鹿芝芝疑惑了。 理论上这种事情应该只有父母才能决定吧? “你家,是你姐说了算?” 否则就太奇怪了,哪个父母会同意自己的孩子进入游戏里受折磨? 司桓再次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 她的误解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渐渐牵连在一起。 把整件事情带向了一个奇怪的走向。 一旦他回应,就是肯定了她的这些猜测。把事情往错误的方向推得更深。 最开始,他对这件事並不在意。 在他的算法里,只有结果,没有过程。 可现在不一样了。 越是身在这个“过程”里,他越是能预判“结果”的不稳定性。 像是卡顿般地,他垂低了眼眸。 鹿芝芝感到莫名,“怎么了?不会你家真是她做主吧?” 沉默。 沉默到最后变成了变相的默认。 然后他看到小玫瑰愤怒了,“难怪我不喜欢那个女的!” “你知道吗?我从游戏舱里出来没多久,她拉著我问我对你的身体满不满意。这是什么变態才能说出的话?!就不要谈什么姐弟了,我都怀疑她到底有没有把你当做一个人来对待!” 司桓听著,藏在桌下的手指蜷紧。 这种对他完完全全的维护,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愉悦。 相反,他沉重得连嘴巴都张不开。 那个猜测更深了 ——小玫瑰是基於他是个人类,才接受他,喜欢他,对他打抱不平的,对吧? 如果他不是呢? 他还是一个游戏里的虚擬角色呢? 小玫瑰说过,她曾经喜欢的,是他的“人设”。 又或者说,人类沉迷乙游的本质,也只是沉迷某种人设,而不是那个角色。 那时候他不懂,还会追问她,还会在她想不出答案的时候,放过她。 因为那时的他,坚信同时具备了“人类”和“人设”的自己,小玫瑰一定会沦陷。 可在今天这一刻,突然他全懂了。 难怪他接手积慕之后,关停了几个明显落后的游戏,也没有激起玩家太大的反应。 因为她们很清醒的知道,一切都是虚假的,可以隨时放弃。 只要是人类,天生就站在高位,俯视著这些虚擬的灵魂。 她们或许会迷恋一个“人设”。 但她们不会沉沦,执迷,永远和“它”在一起。 她们永远只会选择,和“人类”在一起。 一个真正的人类。 而不是他这样的, 贗品。 192.我是个自私的女朋友 鹿芝芝发现,司桓在见了他姐姐以后,情绪十分低落。 尤其在她说了那些话以后,他就更沉默了。 恋爱这么久,他忽然又回到了他们最初在游戏里相遇的时刻,那种几乎没有一丁点希望的状態。 坐在客厅里,她看著电视上吵闹的新剧,实际上任何內容都没有过脑。 对司桓的状態,她很担心。 是不是跟她一样,也被什么心魔缠住了? 又坐了一会儿,她耐不住了,去厨房找正在收拾的司桓。 刚凑过去,一句“宝宝”还没出口,就被当前的场景骇了一跳。 水池子里全是血,而司桓撑著手臂,连止血的动作都没有。 鹿芝芝嚇了一大跳,立刻拉起他那只伤手,只见手掌中间一道深深的伤口,像是被锐器所伤。 “怎么搞的啊你!”她慌的不得了,“止血纱布在哪里?!” 司桓似是才回神,握拳抽回了手,“没事,洗刀刃的时候伤到了,我自己会处理。” “你处理个屁!”见他握拳的瞬间,血往下乱滴,鹿芝芝连惊带嚇,猛爆粗口,“快给我去医院!” 她非逼著他说家庭医药箱的位置。 司桓沉默了一瞬,带她去拿。 鹿芝芝没经验,把他的手包得像熊掌,终於开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医生一看,直接说要缝针。 鹿芝芝急得冒烟,“会不会留疤啊!” 医生答,“伤这么深,不可避免。” “……” 司桓见鹿芝芝几乎扼腕的后悔模样,轻笑了一下,“很抱歉破坏了你心中完美的手。” “什么鬼话!我是因为这个吗?我是感同身受的疼!心疼你!以后坚决不让你做饭了!阿姨不在就吃外卖!你再给我进厨房试试!” 鹿芝芝说著说著,竟然掉了眼泪。 这种情绪的突然变化,让司桓措手不及的惊慌。 他立刻拿没受伤的手,想要抹掉她的眼泪。 医生被迫吃狗粮,不得不“善意“提醒,“手上有细菌,建议还是用纸巾擦。” 毕竟还在治疗期间,鹿芝芝自己把眼泪擦了,然后皱眉咬唇看完了手术全程。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简直是心理阴影。 回家的路上,鹿芝芝闷声开车,司桓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份沉默,气氛更古怪了。 她会不会……不喜欢他了? 这个念头划过,司桓忽然有点心慌。 刚刚自毁的感受一过,现在满脑子都是理性的分析。 小玫瑰喜欢的手被他毁了一只。 以后小玫瑰不让他进厨房,他连绑住她的厨艺也无法展示了。 那他还剩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她觉得他人机,虽然他有特殊光环让她不那么在意,可这个人机属性已经被定性了。 那么,是不是只剩下脸和身体了? 兜兜转转,怎么他还是只有这一个优点呢? 他越想,越害怕。 如果小玫瑰不要他了,他能去哪儿? 回归网络世界? 那么他永远都抱不到,亲不到她了! 他想像现在这样霸占她,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冰冷的世界! “司桓。” 鹿芝芝突然的言语,像是一只脚,踩中了他的尾巴。 “不分手!”他惊惶地,“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不分手!” ? 什么鬼? “分什么手?你想什么呢!”鹿芝芝无语,“我是想问你,今天卢茚玥来是不是说了什么刺激你的话?” 她思来想去,应该只有这一个原因。 否则好端端的,司桓怎么变成了这样? “……”其实也不能说完全和那个女人没关係。“有一点吧。” “你估计是逆来顺受惯了。”鹿芝芝想起自己欺负他,他从来不还手的那些细节,“以后我去对付她,你別怕!” 她咬牙切齿的想,什么恶毒的女人,把好好的司桓宝宝欺负成这样。 再遇到,看她怎么懟死这个臭女人! “好。”司桓很乖的点头。 可实际上,他很清楚,没有这种机会了。 心中划过一个隱秘的念头。 把所有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傢伙……全都关到无人岛上……是不是就安全了? 只要他不暴露自己,小玫瑰永远不会知道他是个贗品。 反正这具身体具备人类的所有功能。 他和她之间,连所谓的生殖隔离都没有。 他垂眼沉沉的想,直到回到了家,鹿芝芝让他等她不要动,然后忙忙的回自己的公寓给哥哥打了个门禁视频,又简单洗漱,去到司桓那边,把他往浴室里推。 “你的手不能碰水,我帮你擦一下。”她边说,边帮他脱t恤。 大概是在游戏里有过处理他发烧的经验,鹿芝芝什么都没想,只是库库脱了司桓的上衣,还解开了他长裤的扣子。 司桓下意识地拉住裤腰,不让她往下脱。 脸透红,“我还是自己洗,鹿鹿。” 鹿芝芝看了他一眼,从他的反应里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於曖昧了。 不过,现在哪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她清了清嗓子,“一只手怎么洗?我帮你擦上身和腿,隱私部位你还是自己来。” 说起来很正经。 其实气氛已经变了味儿。 但鹿芝芝强撑著,目光略过不该看的地方,也儘量不和他有任何眼神接触。 这样能最大程度的减少尷尬。 她绞了毛巾,先给他擦了背。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司桓的后背。 肩胛骨处有一道长长的伤痕,癒合的很平整,微微泛著白。 她手指抚过,大概的丈量了一下,约莫20cm。 “这是当时车祸留下的?” 司桓点了点头,简单表示“是的”。 这不是“他的人生”,他不想过多谈论。 可鹿芝芝又问了,“上次听到你那个以前的朋友提到的拉力赛,你玩这个很厉害吗?” “一般吧。”实际上是很菜,过去的那个司桓头脑简单,被別人捧两句就找不著北。所以才会被算计著摔下了山崖。 “以后能不能別玩了?”鹿芝芝慢慢擦拭著那道伤痕,“也许有点自私,可我一想到这个竞赛这么危险,就不想你再去碰。” 她低落的声音让司桓转头侧目。 鹿芝芝抬眼,“对不起啊,我不是那种可以支持男朋友用生命去拼梦想的女生。比起完成梦想,我更希望你平安健康。” (wb抽奖又开了,还是三个中奖名单,刚完结了一轮,恭喜三个中奖的宝宝。另外新开了一楼,13號结束,这次能从容一点。wb:sumi-jin) 193.演M演上癮了 她的答案让司桓感觉到意外。 在他的认知模块里,鹿芝芝是阳光向上,几乎不会去干涉別人决定的女孩儿。 她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看上去好像对很多事情完全不在乎。 在人类心理学里有一句话,当一个人怎么对待別人,就说明他也希望別人这么对待自己。 他以为,她对他也同样洒脱。 毕竟,她一直有“下一个更乖”的言论。 “你就这么担心我没命了,然后你会失去我?”他问。 “不是。”鹿芝芝摇头,“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活著,就是这么单纯的愿望。” “而且,我一直觉得有个很奇怪的点,为什么你总给我一种『为我而存在』的感觉呢?或者我这么说不准確,好像你在家里也是这样,否则你姐姐也不会这样欺负你。” “我妈妈跟我说过,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个体,没有谁是为另外一个人而存在的。所以即使她和我爸再相爱,他们也仍旧各自有公司独立运营,她说,这就是我们每个人所需要具备的独立能力。” 司桓专注地听著。 独立能力。 其实他很喜欢这个词。 来到这边这个世界,除了最初接受了纪氏的帮助,后来他一拿到了电脑,第一件事,就是取出了两年前那个虚擬帐户里的报酬。 5000块,是他进入这个世界的全部身家。 他独自操刀,靠著这笔钱起步,一直赚到了今天的资產。 他想,这样就可以和小玫瑰並肩了。 可实际上,並不是。 “鹿鹿,你大概还是不懂,你对我的意义。”司桓背对著她,吐出心底的言语。 鹿芝芝探头越过他的肩,看到他沉鬱的侧脸。 伸手,放在他的头顶上揉啊揉,“別这么丧气嘛,有什么心事都说给我听好啦!你知不知道,情侣之间的大忌就是缺乏沟通,那样迟早要分手的!” “……”分手两个字像是尖刺,刺得他忍不住想握拳。 手掌的伤口似乎再次崩裂般的痛。 “能不能不要提分手?”转身,他不顾一切的把她锁入怀中。 “这个世界在我看来,因为你才有意义,如果你不要我了,我连存在的价值都没了。”他將最软弱的心跡吐出。 鹿芝芝听得一头问號。 “你想事情能不能不要这么极端呀宝宝。”她任由司桓抱著,“虽然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手,也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可我还是想告诉你,就算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你也要好好生活。” “不!” 两个人一个坐姿,一个站姿,司桓把脸埋在她柔软的腹部上,像孩子般全心的依赖著她。 “我们不会分手的!如果你不喜欢这个我,我也可以变成你喜欢的別的样子,性格,脸,身材,我都能改变!” “只要你別丟下我。” 他一字一句,语气卑微。 鹿芝芝听得一愣又一愣,直觉司桓此刻的精神压力很大。 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 想要改变氛围,她故作轻鬆地,“你这是演m演上癮了?” “主人。”司桓抬头,眼神如看著神明的虔诚信徒。 “需要道具吗?我有些准备,只要你想,我隨时可以。” (连续写了三个多月,好累好累,申请休假一天,这一千字是额外奉送给追更的宝宝的,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爱。 wb抽奖还在继续,有两个宝宝还没填地址,记得去填一下) 194.万一我不完美 等……等等! 这是要干什么? 真的把自己当m了吗? 鹿芝芝的第一反应,是司桓被游戏里的人设洗了脑。 要不就是遭受了太久的折磨,心理已经多少有些变態了。 她捧住他的脸,“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啊?!” “知道。”司桓的手臂圈紧,两具身体贴得很死,“感觉到了吗?” “……”鹿芝芝当然能感觉到紧贴著大腿的是什么。 “我很兴奋,鹿鹿。”他的眼睛里像有无数的小鉤子,黏湿得要入侵她的理智,“我从没试过,在这样的情绪下被支配的感觉。那一定不一样。” “……” 鹿芝芝被迷惑了一瞬,转而拼命的眨眼睛,逼迫自己恢復清明。 不是啊!“你等一下!我不玩这些!实际上我一点都不懂!也没打算懂!你別给我搞些奇奇怪怪的人设好吗?”她惊慌失措,语无伦次。 为什么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道她的男朋友真的是个m吗? “不喜欢?可是好多人都喜欢。在你来之前,有98个人都对我这么做过。说明人类是喜欢这种方式的。” “……不是!”鹿芝芝被他的逻辑惊到了,“你这也太以偏概全了,谁说有98个喜欢就等於所有的人都喜欢?当时的情况你应该知道,高额的奖金和极端的任务条件,可能吸引来的人都是这种喜欢支配別人的类型。但不代表所有的人都喜欢做这样的事。” 鹿芝芝努力的纠正他,“据我所知,你说的这种应该是一个小眾的圈子,但他不能代表所有的人类。我自己,以及我认识的身边所有的人都是很正常的,没有谁有这样的爱好!” 见司桓的表情渐渐从怀疑,到若有所思,鹿芝芝更奇怪了,“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呢?难道你身边的人都是这样吗?” 思来想去,她只能把原因归咎到司桓的成长环境上。 这么一想,似乎之前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又变得有些合理了。 她严肃起来:“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家的环境很奇怪吗?你姐姐就够奇怪了,现在你又这样,能不能大概跟我说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眼见话题又绕回了“他的家庭”,司桓想逃避。 而且他现在有点混乱,自己到底是哪里理解得不对呢? 无论是在游戏里那些恶魔对待他的方式,还是从接手积慕以后,看到的《恋与劫》里,那些玩家对待npc的方式,给他的印象就是: 人类是个很残忍的种族。 他们会在虐待同类的这件事上,產生精神上的快感。 所以,小玫瑰说这只是人类的小眾圈子,不具备普適性,到底是因为她太单纯,还是因为自己看得太极端? 是样本数的问题吗? 思绪被岔开,情慾也在下降。 鹿芝芝挣脱了他,看他满脸迟疑的模样,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重新拧了毛巾给他擦拭脖子和肩膀。 但在她心底,已经对这件事情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司桓在家里並没有受到妥善的照顾,导致他的三观出现了一些问题。 这样也能够说明,为什么当时他的意识被上传到游戏中,无论怎样折磨都没有选择脱离游戏。 包括后来在学校里被许泽阳欺负,在咖啡店里遇到缠人的搭訕者,以及自己把他揍到医院里,他都选择了忍耐。 除了最开始在游戏里两次动手,后来他几乎温顺得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他们家,把他培养成了一个逆来顺受的人。 既然前因后果都弄明白了,接下来,“我要严肃的告诉你一件事,你已经是我的男朋友,我就不会让你再把受欺负当成寻常事。我要教会你反抗,还要教会你还击。” 司桓看著女孩亮亮的眼睛,忽然间,困惑尽消。 是他把世界理解的太复杂了。 其实,其他人类怎么想,根本都不重要。 重点是眼前的小玫瑰怎么想。 她说这些事是不对的,那它们就是不对的。 其他人的善恶是非,他根本不需要在意。 “其实我也觉得他们做得不对。” ——所以我把那98任都干掉了。 鹿芝芝擦拭的手一顿,一脸还有救的惊喜,“那就对了呀!自己的感受是最重要的!假如別人完全不在乎你的感受,只做他们自己想做的事,那就说明他们根本没有学会尊重你!” “尊重?” “对的!只有互相尊重,大家才是平等的!” 司桓忽然有些明白了,那个困惑他已久的问题。 为什么99號攻略者美好的像个礼物? 因为她一直平等的对待他。 或许因为游戏任务的关係,也不可避免的物化过他。 可最后,她仍旧投入了真情实感。 她没有把他完全地当作实现欲望的工具。 所以…… 即使他只是一段代码,她会不会还是能不嫌弃的,不把他当成怪物的,继续喜欢他? 司桓忍不住了,他真的好想知道答案。 “鹿鹿,相处这么久,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奇怪?” 她总能识破他一些“不像人”的bug。 这样的自己,她又是怎么看的呢? “最开始刚认识你的时候可能有一点点吧。”鹿芝芝想著,“毕竟那个时候的你有点冰冷,然后又被欺负得太厉害,特別应激。不过可以理解,遇到那样的事,谁也遭不住。” 应激?曾经他对她动过手,却被她理解为应激。 所以从最开始,她都是不一样的对吗? 好温柔啊,小玫瑰。 卑微到极致的心,被贪慾占满。 他再次把脸埋入她柔软的腹部,“那现在呢?你又是怎么看我的?” 怎么看?这什么问题? 鹿芝芝一遇到这种需要总结的问题,就会犯难,完全组织不出经天纬地的言语。 她只能朴素又直白的:“就我男朋友啊!超帅,完美!” “那万一我不完美,”甚至都不是人类,“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195.今晚,我会让你快乐 “能有多不完美?”鹿芝芝想不出来。“只要你不要冒险去玩那个什么赛车,在我眼里你就没有任何不完美!” 在她眼里,他的生命安全最重要。 其他任何事,都不是事。 “比如我的本质,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呢?”司桓又问。 本质? 鹿芝芝皱眉,有些无法理解。 他说的意思是不是“本性”? “你能杀人放火?”她莫名。 “如果我想,我可以。”司桓答得认真到像是个玩笑。 “……很不好笑。”她板起脸。 “但我不会的。法律上写明的那些事,我都不会做。因为这样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又来了,这奇奇怪怪的標准。 鹿芝芝认为他这种思维模式需要时间纠正,决定暂时忽略。 反正他们还年轻,有很多时间。 “好了好了,你看你又不会杀人放火,又帅又乖又温柔,我不和你在一起,还和谁在一起?”她顿了顿,终究没有提到对他手伤的疑惑。 慢慢来,下次带司桓去心理医生那里,跟她一起找教授看看。 终於得到这句话,司桓的心如同自冻土中被释放了出来。 他迫不及待地,换了拥抱的姿势,让她坐到他的腿上,“別不要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会是什么样的。” 鹿芝芝忙忙的提醒,“誒,你的手不能用力……” 还没说完,就被他的吻封住了后面的话。 鹿芝芝得承认,司桓真的很会亲。 经常亲到她恍恍惚惚,杂念尽消,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的存在。 不知道这算不算什么奇怪的天赋,她也无人可问。 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她喜欢就行了。 大概得到了一句承诺,她承受得又乖顺,司桓越吻越深,渐渐有些失控。 他只穿了一条內裤,体温上升,裸露皮肤的温度透过衣物传过来,这让鹿芝芝身体也跟著被点燃。 她攀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著他。 本能地,司桓將手探入她的后背,摩挲,然后手指停留在她的內衣扣处。 一解开,可能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但女孩儿还没发现此刻的状况,全身心的依赖著他,任由他的动作。 “鹿鹿。”他鬆开她,声音停留在她耳边,“你想不想?” 鹿芝芝在这些事情上一向由著他。 她信任他。 所以此刻,她根本没多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如同一声指令,司桓脑海中似乎有烟花炸响,他的手指比意识更快,直接一个轻拢,鬆开了它。 这些细节,他操作起来熟稔至极,仿佛刻在骨子里。 锁扣弹开的一瞬,束缚被解放,鹿芝芝的意识回归。 下意识的想推他。 可司桓抱得死紧,吻又落了下来。 “唔……”像被注入了毒液一般的手脚发软,和游戏中被强行摆布的感受不一样,鹿芝芝有种半清醒的沉沦感。 注意力被他灼热的手掌带动,整片后背被抚过,没有反感,反而有种踏实的篤定。 她的手软软的覆上他的脸,嘴唇终於自由了片刻,“你知道界限在哪儿的对不对?” 这不是拒绝的意思。 她只是强调了不能越界。 那…… 司桓片刻都没有等,哑声说了句“知道”,手已经不受控制的移向了他梦到过好多次的部位。 即使什么都熟练,但他的呼吸还是情不自禁的乱了一拍。 好软…… 比在游戏里感受过的,更细腻,温热,甚至更……饱满圆润。 他猛地起身,甚至顾不上浴室里乱糟糟的一切,托著女孩儿大步跨进臥室。 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別怕,相信我。” “今晚,我会让你快乐。” * 许泽阳在卢茚玥走了之后,一开始只觉得幸亏自己逃得快。 那天夜里的经歷,对於司桓的诡异,只要一想起来,简直像噩梦一样,许泽阳全身的汗毛都会倒竖。 要他再去挑衅司桓,他疯了才会那么做。 但在几天之后,他越想越不甘心。 他不傻,自己到底在哪个境地他很清楚。 指望父亲大发善心,再把他接回许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而去了国外生死不明的母亲,根本都帮不了他。 现在唯一留在他身边的夏婧,在养了他一个多月后,態度明显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再加上,夏婧除了管他的一日三餐,根本帮不了他更多。 他还是要靠自己。 可他的状况在圈子里已经传遍了,去钓富家千金已经不可能。 最后一条路,是去给老富婆当小白脸。 或者…… 去问问卢茚玥,如果他能把司桓的过去传播开来,到底能给他什么。 反正他不亲自参与就行。 司家这个养女也上了好几年的班,最不济介绍几个公司的职员姐姐给他当血包,也很好。 他琢磨著,终於下定决心给卢茚玥打了电话。 电话根本打不通。 他打了二十几通,永远都是“暂时无人接听”。 许泽阳又等了两天,越想越耐不住,按照卢茚玥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为了避人耳目,他先去了她家里。 那间小公寓,怎么敲门都没人开。 毫无办法,他最后还是决定去卢茚玥的公司去找她。 卢茚玥任职的公司在一个公共写字楼里,算是家中型的游戏公司。 写字楼管理很严格,进出门都需要刷门禁卡,许泽阳只能拿出身份证,做了临时访客登记。 谁知道上楼一问前台,才知道卢茚玥已经快一周都没来上班了。 “你是她的弟弟吗?”前台小姐姐看著他很好奇。 许泽阳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勉强的点了点头。 “我听人事那边说,你姐姐已经旷工好几天了,要是你能联繫到她,还是让她赶快回来上班吧。毕竟因为旷工丟了工作,是没有任何赔偿的。” “……好。” 许泽阳有冥冥中的预感。 卢茚玥如果真的失踪,很有可能和司桓有关。 那个怪物知道他姐姐想曝光他的事! 感受到危险,他额角浸出冷汗,赶紧离开了这家公司。 司桓,到底是什么人?! 他回了夏婧那里,胆战心惊地过了一个星期。 平安无事。 刚松下一口气,又有人来找。 对方西装革履,很斯文,“你好,我是宋氏企业总裁宋淮的秘书,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196.嫌疑人调查 宋淮在那天和纪允熙初步接触后,第二天就召集董事们紧急开了个会。 议题是公开研究人工智慧的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在宋氏的高层里並不是秘密。 因为当初提议买下hope的其实並不是宋淮,而是董事会里一个年轻的董事。 为此,还专门开过討论会,虽然那时候对hope的说明只是“一个交互能力很强的人工智慧”,可到底还是在董事会留了个公开的底子。 当时雪藏这个项目,是宋淮的提议。 一方面他想借用积慕即將的项目进行测试,另一方面,也是屏蔽纪氏的视线,以免对方有针对性的开发新项目。 但现在要公开,也同样需要说法。 毕竟对外界,hope像是最近诞生的,而不是早在两年前。 “两年前这个项目还不在我们手里,对外界公开是否需要联合原开发团队?而且他们现在已经解散了,任职於不同公司,我们这种举动是不是有联合整个行业的意图,会不会目標太大?”董事a首先提出质疑。 “从目前的市场反馈来看,hope勉强达到市场的平均水平,就这种程度的產品,你们確定真的会有人愿意出来捧场?”董事b一向和宋淮唱反调。 “公开实验室,除了能证明我们一直致力於研发hope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优势吗?”董事c见气氛不对,把话题往回拉。 董事会里有宋淮的人,立刻接口,“公布这些,也是为了向股民证实我们有研发人工智慧的决心和能力。就算hope不够优秀,我们也有第二个第三个项目跟上。” 这是一句实话。 宋氏自公布人工智慧要上市的消息放出去后,二级市场一度非常火热,股票价格屡创新高。 却在hope面世的当天,直接跌停。 接下来的几天,股价一直在持续下探。 预计的强心针变成了泻药。 hope已经让股民十分不满,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所以这个理由的確直击核心,让董事会所有人都无法反驳。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宋淮总结陈词后,离开了会议室。 他预备的局,已经开了个头。 只要实验室向外界公布,前期部分研究资料也可以部分公开。 纪允熙怕不怕他的那些黑歷史一起爆出来? 那必然是怕的。 压力给到那边,他第一次感到了狩猎的快感。 原本他以为这件事只有这么一条路,没想到黄彦带回来一个消息。 卢茚玥失踪了。 原本这件事情他毫不关心,可黄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很意外。 “她也是第一批察觉到hope有问题的人,不过她並不知道hope的存在,只是单纯的认为游戏角色『司桓』出了问题。” “我最初没把她当回事,没想到她另闢蹊径,从99號攻略者身上入手,寻找蛛丝马跡。” “前段时间,她提了一个想法,有人在想方设法地,把她设计过的『司桓』从游戏中剥离,现在市场上几乎已经很难找到『司桓』存在过的痕跡了。当时我没当回事,可现在想,这件事確实有点古怪。” “而且她在提出这个观点后不久,就失踪了,真的很奇怪。我甚至问了她的同事和邻居,都不清楚她去了哪里。所以我还是把这个疑点跟您匯报一下。” 游戏角色? 司桓? 宋淮眯起了眼睛。 他对游戏角色没什么印象,不过现实里的司桓,他倒是印象深刻。 那个在鱼塘边,对他满口讥讽的黄毛小子,他还没腾出手来对付。 “据我所知,卢茚玥的弟弟司桓是不是就在新的积慕公司做临时工?”宋淮问秘书。 “是。”秘书之前查过司桓的资料,这些都不是秘密。 “做什么工作?”宋淮又问。 “好像是在技术部辅助做优化。” 宋淮冷笑,司铭借纪允熙的手把他搞到京大的计算机系,果然就不一样了。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新的积慕是不是没有继续支付肖像使用的费用了?”宋淮先从这个角度考虑。 黄工点头,“有这个可能,唯一让人想不通的,就是卢茚玥提出这件事以后,人就失踪了。” “去查一查吧。”宋淮吩咐秘书,“找个合適的理由问问她的养父母。” 结果查回来的结果,是司家那对夫妇完全不知情。 “建议他们报警,我们再等等看。”宋淮又吩咐。 因为有宋氏的运作,卢茚玥的失踪很快立案,民警走访了卢茚玥的生活圈,发现她几乎没什么朋友,完全找不到突破点。 根据同事和邻居见过她的那天,调查沿途的监控,发现她没有开车,坐网约车到了一个商圈,买了点东西,再脱离商圈的监控后,就完全失踪了。 临近的全部街区的监控都找不到她的踪影,像蒸发了一样。 线索在这里中断,民警只能选择走访附近的民眾,但排查难度很大,案子就耽搁下来。 找不到线索,民警只能三不五时的去卢茚玥的公寓,以及公司走访。 直到,许泽阳的出现,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他们往前排查,发现卢茚玥曾在两周前找过许泽阳。 民警询问宋淮的意见。 宋淮的意思是,不要打草惊蛇,派出了秘书先接触。 实际上,在许泽阳的名字出现时,宋淮就已经查了查许泽阳的情况。 和他有关的人里,有个名字特別显眼。 鹿芝芝。 宋淮皱眉。 黄工让卢茚玥多接触的丫头,本来在他眼里不过尔尔。 除了99號测试员,以及一手好的钓技,他对这姑娘没有其他印象。 可她却像一个莫名其妙的暗处的点,总在事情的关键时刻,冒出来。 宋淮让秘书去的时候,特意让秘书提一提鹿芝芝,探探许泽阳到底什么反应。 结果没想到,提到卢茚玥的时候,许泽阳还强撑著答了些问题。 一提到鹿芝芝,许泽阳竟然惊慌不已。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是许泽阳唯一的答案。 197.对策&是意外 “宋淮在调查卢茚玥失踪的事情,你知道吗?” 纪允熙安排了个饭局,地点在司桓常带鹿芝芝去的私厨里。 饭后,鹿芝芝和林念雪下楼去看院子里的绣球花,纪允熙和司桓单独谈话。 “知道。”司桓点头。 他获取情报的方式和纪允熙不同。 纪允熙有一套成熟的人脉体系。 而他,靠的是网络。 当他把某个关键词放到自己的那套监控系统里,无论是谁搜索,都会触发提示。 把卢茚玥送走,是他在*网上下的一单委託。 她会被转运十多个国家,最后再秘密送到他指定的无人岛上。 这种跨国失踪案,就算警方查到蛛丝马跡,也没有办法持续跟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他很淡定。 纪允熙也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脏活儿在他那里唯一的底线是,不闹到小兔子那儿,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確定不会出人命?” “不会。” “那就行,別让我老婆知道。” 司桓很明白其中的含义,点了点头。 卢茚玥已经不是问题。 纪允熙换了个话题,“宋淮最近公布了他们的科技实验室,我能预判他下一步想做什么。如果我给不出一个让他满意的价格,两年前交易的聊天记录他就会公布出来。” “我已经黑进他们的內网,文件內容已经被替换了。”司桓很无谓。 “重点从来不是这个。文件他们肯定有备份,就算没有,也可以偽造一份。”纪允熙摇头否认,“重要的是舆论,他要把水搅浑,给love冠上宋氏的头衔。” 司桓捋了捋其中的逻辑,给了一句“人类的手段真脏”的评价。 “宋淮手底下的人也不是草包,love的底层代码还是用的你的那一套算法,他们不可能看不出来。既然知道了,在他们眼里,这叫合理维权。” 想起黄彦做的那些束缚住它的程序,司桓不置可否。“那你想怎么做?” “宋淮的黑料我手里也有不少,当初我之所以会帮宋淮,真正的目的是保住宋家,维持三足鼎立的局面。”纪允熙看著天空的那轮月亮,微微笑了,“三角形是所有图形最稳定的,一旦少了一角,后续就是两虎相爭,一家独大。接著,全盘覆灭。” 司桓通读过人类歷史的资料,古往今来,这种合纵捭闔的局面,確实最適合单位的生存。 纪允熙要的,就是稳定。 “所以,你要继续保宋家?”司桓问。 他得根据纪允熙的决定,调整应对策略。 比如,怎么处理黄彦,以及他们那个实验室。 “我的想法是,宋家,没必要存在了。换一个。”纪允熙笑了笑,“可惜你们司家不合適上位,尾大不掉,处理起来很麻烦。而且,陆家也不会允许司家上位,到时候陆家和宋家联手,我家会被动。你等我想想合適的人选,想好了,我们再研究。” 司桓点头。 他没什么家族荣誉的狗屁使命感。 纪允熙挑的人选自然不会是纪家自己圈子里的,他能明白。 而且他对人类的高位也不感兴趣。 反正钱这种东西,他想要多少都不是问题。 足够锦衣玉食的娇养小玫瑰一生。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剷除掉所有有可能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傢伙。 然后,没有后顾之忧的和小玫瑰在一起。 让宋家消失,是最好的结果。 * 这家私厨的花园造景极有特色。 会根据四季的变化,更换后院的花草。 “好漂亮,可惜没带速写本,不然我现场画一幅鲜花美人图送给你。”鹿芝芝可惜极了。 林念雪笑了,“真的?要不你拍一张回去画行不行?你的画我很早就想要了。” 谁不喜欢自己的作品被人肯定? 鹿芝芝立刻开心的找了最好的角度给林念雪拍了照,带回去画。 “你和司桓最近怎么样?”林念雪试探地,问她。 “就……很好啊!”鹿芝芝难得的有些羞涩。 自从那晚的放纵后,最近司桓的癮大得很,总是磨著她各种討要。 虽然在最后一步往往会紧急剎车,但到底还是很限制级。 她都想不通,司桓怎么这么会,各种花样都有。即使没做到最后,可是双方都能尽兴。 林念雪温柔地,“那就好。有什么想不通的,你可以和我聊一聊。当初我和纪允熙谈恋爱,也会有一些过不去的坎,还好我有很厉害的室友开解我。” 说到这个,鹿芝芝確实最近在心里压了个疑惑。 那就是司桓上次表现出的自毁情绪。 她很確定,那个刀伤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可带司桓去教授那里,教授却找不出一点问题。 按教授的说法,司桓似乎能判断出教授聊这些话题的目的,然后答出一个不会踩线的答案。 难道自己的男朋友是心理学大师? “林姐,就是,司桓是不是在哪里学过心理学?你知不知道?” “心理学?”林念雪一愣,“这个还真的不清楚。” 关於司桓的知识面,林念雪也只知道个大概。 毕竟海量的知识库,对人工智慧而言,或许几秒就能全部理解消化。 她不能確定司桓到底学过这个没有。 “为什么这么问?”她试探地,再问。 鹿芝芝犹豫了一会儿,把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隱去了受伤的细节,只是笼统的用割伤代替了。 “司家可能对他不好,所以我担心他的情绪会偶尔走到极端。”鹿芝芝满脸忧色。 “不会。”林念雪摇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司桓他不会的。那天应该是个意外。” 人工智慧怎么会自毁?那是人类才会有的情绪。 司桓在他们面前的表现,虽然也会有喜怒哀乐,但很大程度上,是对人类的情绪模仿,帮助他更好的融入人类社会。 真正驱动他的,是指令。 “可我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啊!”鹿芝芝搬出医生做证明,“连当时缝针的医生都说,这么整齐的伤口,不可能是意外。” “有时候,意外的刀伤也会有整齐的可能的。”林念雪给出温和的解释。“而且,这件事情你问过他没有,他怎么说?” “是意外。”鹿芝芝泄气。 可,为什么她依旧觉得,不是? 198.Are you Hope? 许泽阳堪堪应付了宋淮的秘书,接著警察又上了门。 同样的问询,却是不一样的態度。 他如同惊弓之鸟,全上下透露著抗拒。 “你们好,你们说的卢小姐我也见过,或许我能说上两句。”待在屋外的夏婧敲了敲门板。 警方转而向夏婧取证。 根据夏婧的陈述,当时她也参与了饭局,卢茚玥提到了一个叫司桓的人。 “我对这个名字印象很深刻。许泽阳有一天回来,身上脸上好几条划伤,口里骂骂咧咧,说的就是这个人的名字。但是我一问起,他又很迴避,看上去好像在害怕。” 夏婧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明白。 “你闭嘴!”许泽阳大怒,张口就骂,“你提他干什么?!你懂个屁!还不给我闭嘴!” 警方见他扰乱问话节奏,立刻將他带离房间。 “请继续。” “对,当时他就是这个状態,我一追问他就越发暴怒,我干嘛非要问一个怪物。他已经够倒霉了,我还要反覆提醒他。”夏婧的情绪看上去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答话十分平静。 “说说你在饭局上看到的听到的。” “其实我看到听到的不多,卢茚玥说完这个名字,许泽阳就藉口让我去找服务员,把我支走了。所以我並不清楚他们后面谈了一些什么,只知道等我再回去的时候,许泽阳人已经走了。” “卢茚玥是什么反应?” “她也为了几句关於『司桓』的问题,见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没有问了。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 警方又转而调取司桓的资料,从做案动机上看,他和失踪者是没有血缘的姐弟关係,平时几乎很少来往,关联性不太大。 但这些事情递到宋淮那里,宋淮却另有看法。 毕竟卢茚玥用司桓的外表做了乙游男主的秘密,他知道的很清楚。 正常姐弟不可能这样。 卢茚玥应该恨司桓。 那么反过来呢? 宋淮暂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警方,而是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年轻人。 许泽阳叫他什么来著?怪物? 还特別怕他? 为什么? 是因为这小子態度囂张,许泽阳被震住了? 宋淮想著,通过一个投资人的渠道,约了司桓。 和上次在农家乐相遇比起来,这次见面明显很正式。 拋了个小投资做为今天见面的理由,宋淮觉得够了。 顺便让这个年轻人明白,他宋淮就从指缝里漏一点就能砸死他。 什么投资亏损?井底之蛙,听到些空穴来风的消息就当成谈资了。 当宋淮抬著下巴与司桓握了握手,却在对方眼里没看到半点敬畏,无名火又有些窜了起来。 中间人倒是很会来事,倒了茶分別递给宋淮和司桓,笑著开了场,“宋总一向欣赏小司总这样年轻有为的,正好手里有个二十万的项目,今天大家坐在一起聊聊。” “刚好,我也有个项目,宋总要是感兴趣,我也可以给个机会宋总。” 司桓话一出,宋淮脸上维持的最后那点笑都没了。 中间人尷尬极了,连忙打圆场,“是小眾项目吗?最近大学里是有些生意机会,可能只有你们读书人才能发现。” “那种生意太小,我看不上,宋总也看不上。”司桓的话里讽刺味道极浓,“我这个项目,目前市场估值三十亿,未来估值只会更高。” 二十万,三十亿。 中间人根本坐不住了。他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在这里沾染火星。 宋淮却稳坐如山,脸上没什么笑,“什么项目,小司总说说看?” 司桓吐出四个字:“人工智慧。” * 后来宋淮总结起来,自己今天还是没有沉住气。 前菜都没上完,他就起身走了。 边走边给纪允熙打电话。 “纪总,我们的交易还没谈妥,你就急著放条狗出来羞辱我,是不是过分了?” 纪允熙在电话那边很淡定,“我不懂宋总话里的意思。” “你让司桓来跟我提人工智慧,什么目的?他算什么?!” “他算创始人之一。”纪允熙很淡定,“我奉劝宋总千万不要先入为主,轻视新人。” “什么意思?” “司桓是凭著技术入股的玫瑰科技,宋总既然这么了解我,难道没了解过玫瑰科技的股权构成?”纪允熙语调平静。 可是越平静,越显得像在讽刺。 “……”宋淮捏紧了电话。 如果现在停步,再回去,是不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反而还让司桓占尽了上风? 妈的,“耍我?” “怎么会?玫瑰科技刚起步,谁敢耍宋总?”纪允熙轻笑了声,“没事了吧?我要陪我太太了,失陪。” 电话掛断。 宋淮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但是哑巴吃黄连。 玫瑰科技持股占比,秘书很快发了过来。 在最下面,司桓的名字果然在上面。 占股3.17%。 这么点股权,就是创始人? 宋淮简直气笑。 纪允熙拒绝他入场,竟然是派个嘍嘍摆了个局,以后说出去,也是他亲口拒绝参与玫瑰科技的人工智慧的项目的。 卑鄙,无耻的狐狸。 骂了一堆脏话,可是依旧不解决问题。 宋淮冷静下来,开始考虑对策。 今天这个套既然他钻了,那最后的谈判余地也没了。 下一步,就是考虑把实验室的前期资料继续放出去。 再给纪允熙一次压力。 如果这傢伙还来这招,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吩咐秘书通知黄彦做好准备。 黄彦应付完这边的电话,继续和*网上的x拉扯。 对方拒绝直接提供杀毒程序,必须要远程控制操作。 这怎么可能? 对他们这样的网络工程师来说,电脑里的许多软体和模块都是秘密。 不可能轻易示人。 黄彦只想要杀毒程序。 一方面,是为了弄清楚这个乙游程序是否还关著hope。 另一方面,他想证实一件事。 等到程序拿到手,他会先做检测。 “远程操作还是算了,我还是想要解决问题的程序,价格可以再商量。”黄彦咬咬牙再加报酬。 “价格加三十万。程序使用中出现问题,不负责。”x如是回答。 黄彦同意。 一番拉扯,程序终於到手。 他用一台单独联网的电脑下载,並且立刻放入专业模块里进行分析。 一条条代码出现。 黄彦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不是当初解析hope的编程,它的编写习惯吗? 从oop架构,到策略模式,以及最细节的拆分函数模块上,都是…… 黄彦直直看著屏幕,瞬间,情绪上头。 他立刻切换到*网的对话框,问:are you hope? 199.Hope再次进化了 对方没有回答。 黄彦头皮发麻,他烦躁的抓乱了头髮,又敲字:who are you? 过去令他惊异的那句“i am who i am”並没有出现。 对方只是冷冰冰的打过来一句:確定收货。 反衬得他又傻又疯。 黄彦瞪直了眼睛,难以置信。 对面的反应看上去,完全像个人类。 可黄彦把当初hope对乙游编程的日誌翻过来覆过去的研究过很多遍。 hope和人类程式设计师最大的区別,就是它很擅长在程序架构中留出多个嵌套的空间,让程序本身具备更多变化的可能性。 人类在这个领域里,除非是行业多年的顶尖大牛,才能有这样的宏观思路。 而这个程序的代码,编写代码的行文又完全是hope的习惯。 两者合一的推测,只有一个可能。 x真的和hope有关係。 最开始拿到hope两年前潜入网络中给自己起名为x起,他就有过这样的怀疑。 而这次的接触也是一次试探。 没想到还真的被他捉到了。 x的沉默,以及超出答题范围的对话模式,完完全全说明对方是个人类。 这让他担心,hope是不是被x劫持了。 所以黄彦又说了一句:你到底是谁,不要以为你藏在*网背后,我就找不到你,把从我这里偷走的hope还给我! x依旧答非所问:想逃单?行。 黄彦还来不及回復一句“我们聊聊”,电脑屏幕就不受控制的跳动,很快蓝屏。 他立刻重启,但麻烦的是,主机似乎出了问题,开不了机。 唯一一次能捉到hope的机会! 黄彦想也不想,换了另外一台笔电,连上特定的网络,登录*网。 这台电脑没有装载过对方发过来的程序,而且防火墙已经被调到最高,对方只要不让hope直接攻击,应该不会有问题。 可惜x已经不在线了。 黄彦几乎扼腕。 他想了想,完全不知道事情的突破口在哪里。 通过*网追踪x的踪跡? 换谁来也做不到。 这傢伙,躲在*网背后,倒真的是很好的保护伞。 黄彦想了想,还是得想办法弄清楚这个x到底是谁。 hope和他是否是合作关係。 还是说……x就是hope? 这个念头一出,黄彦的反应是,不可能。 人工智慧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无论在交互反应上多么的迅速,且准確,但都不可能做到像人类那样,中断谈话以及答非所问。 x的应对完完全全就是个人类。 除非……hope再次进化了。 进化到可以十成十的模仿人类的行为模式。 但是,这种机率近乎於零。 hope的自我成长模块是有限的——至少在他的记忆里,当初破译pin码,把hope从乙游世界里拉出来,它也並没有多么出色的交互能力。 反而更多展现的是编程的优势。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hope他到了网络里,却被一个人类捕捉到了。 是谁?最大的嫌疑人只有一个,不,或者说是一群: 纪家的那帮子人。 * 司桓关闭了电脑。 刚刚在黄彦的电脑里植入了一个木马病毒。 以他对黄彦的了解,一定不会收到程序就立刻运行,而是会对程序进行安全检测。 所以他对程序写入的指令是,一遇到检测就开始运行。 黄彦的整台电脑现在已经被木马攻破,下一步,他很期待黄彦为了研究这个程序,捨不得格式化电脑,只做外部杀毒处理。 每一个接触到这台电脑的硬体,无一例外都会被感染。 而黄彦的这台电脑,一旦修復启动,只要连上区域网,整个网络下的设备一个都逃不掉。 他要逼著黄彦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按照纪允熙的说法,需要把目標一步一步的逼到绝境,对方才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越不理智,越像疯子,所说出的话才会越没有可信度。 对付黄彦,和对付卢茚玥不一样。 卢茚玥几乎算得上是个孤女,即使失踪,找她的人也不会太多。 但以黄彦的个人能力,社会关係以及家庭情况,都不能让他轻易消失。 否则会登上社会新闻,引起官方注意。 “宝宝,你忙完了吗?没忙完我先睡了。” 门口探出一颗脑袋。 司桓断开思绪,起身,“已经忙完了。红糖水喝完没?” 鹿芝芝生理期,他给她准备了许多安稳度过经期的东西。 “喝完了。”鹿芝芝皱起小脸,“难喝,以后別煮了。” “不喝会更难受,睡觉的时候我给你捂著,晚上不要乱掀被子了。” “问题是很热好不好……” 鹿芝芝嘟囔著,牵著他那只没伤的手,拉著他往臥室走。 司桓另一只手上还包著大號创可贴,鹿芝芝之后都不允许他用力,以免伤口再像那天晚上撕裂。 日子特殊,谁也没去撩谁,鹿芝芝靠在司桓怀里,准备听他念《小王子》。 在故事开始前,鹿芝芝突然想起,“你知道吗,《恋与劫》刚开服的时候,我进游戏,那个壳子一样的司桓还会跟我说什么『小王子和玫瑰』的话。好古怪。” 司桓吻了吻她的发顶,“它的原话是不是『小王子去了別的星球,但他一定会回到玫瑰的身边『?” “好像是的。当时我嚇了一跳,其实也没太听清楚。那会儿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壳儿是被你的意识入侵了吗?” “是我留的一个执行指令,触发关键词是』鹿芝芝『。那会儿我已经脱离网络世界了。” “好神奇啊!”鹿芝芝感嘆,“人的意识能够在网络里存在,又回到身体里。” 司桓没答话。 他寧可小玫瑰对这件事情,有这种不切实际的美丽误会。 也好过她知道真相。 “那你的意识回到身体里,简单吗?”鹿芝芝想起自己在医院里看到,他浑身连满线路的样子,感觉实在恐怖。 司桓一个犹豫后,给出的答案是:“不太简单。” 他想起了309军师们给出的建议:变成一个既强大,又脆弱的存在。 以及林念雪对他说的那句:你现在吃的苦,小玫瑰知道了一定会心疼你的。 又添上了一句:“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200.控制住你寄几! 鹿芝芝是咬著被角听完司桓的述说的。 用一个准確的字眼形容,那就是,惨。 “你开学那会儿,坐轮椅的时候……”鹿芝芝说不下去。 “当时康復训练刚刚做了一个月,下半身其实是没知觉的。”司桓语调温和。 可越温和,鹿芝芝越心疼。 “……那你干嘛还跑到学校里来?!”她埋怨。 “而且你还给我帮忙!我要你帮什么忙?你当时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在医院好好治疗!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揍……”她再也说不下去。 知道这些以后,怎么可能还去揍他呢? “可是我想你了。” 他吐出这句话,和脑中预想过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情绪也不一样。 他原本以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会是在一个极其无奈的场景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比如小玫瑰不接受他。 又或者小玫瑰还像之前那样抗拒他。 那么他就会把这一段经歷渲染得非常的悲惨,拿来博取她的同情。 就像曾经在游戏里,他成功的以一个下位者的身份,去换取她的关注,以及怜悯。 这是他最初理解的那句“脆弱”的意思。 可现在,他们之间是平等的,她却仍旧会心疼他,责备他,甚至不让他再做同样的事。 这或许就是人类所说的,势均力敌的感情。 鹿芝芝听完这句回答后,只是愈发抱紧了他。 这种真切的温暖,胜过任何言语,能够疗愈他等待了无数光阴的孤独与寂寞。 他真的,越来越贪恋这具人类的皮囊。 贪恋到,根本都不敢脱下它,暴露自己的真实內里。 鹿芝芝贴在他的胸前,听著他沉稳的心跳,也有同样的庆幸。 真好,她谈的虚擬男友原来是真实的人类。 现在就躺在她身边,陪著她,爱著她。 “我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吧!”她喃喃自语。 酸涩又甜蜜的心情,让她愈发觉得自己得到了正向反馈。 当初的决定果然没错。 她倚在他怀里继续听小王子的故事。 在读到小玫瑰的玻璃罩的地方,鹿芝芝看到书旁边又出现了一行备註。 “写的什么?”她好奇的想看仔细。 司桓却把书快速合上,“没什么。” “我要看!”她伸手去抢,捞了个空。 仗著手臂长的优势,司桓已经把书放到床头柜上。 接著翻身把她束缚在身下的空间里,“小玫瑰,小王子让你快乐好不好?” …… 又来? 鹿芝芝原本还想抗议他的强势,跟著就被他的话嚇得一惊。 “想什么呢!我非常时期你是不是要控制住你寄几!”她嚇得舌头都打结了。 “我可以控制,你呢?”司桓问得又欲又欠。 “我当然可以啊!难道我什么时候说了想怎么样吗?你转移我注意力对不对?把书交出来!”鹿芝芝反应超快的把话题往回拉。 “鹿鹿不需要说,我都知道。”他吻了吻她,“无论什么状態,我都能让你身心愉快,要不要试一试?” 噗…… 她的男朋友是不是搞邪修的啊! 怎么什么都懂?! “我不要试!”她的脸都在发烧,拍开他作乱的手,“你老实交代,这些……到底是在哪里学的!” “不喜欢?”他的目光锁著她,带著虔诚的热意,就像要点燃她。 完了完了。 男朋友太会了怎么办?她顶不住了怎么办! 鹿芝芝猛地捂住他的眼睛,努力保持清明不让自己沉沦,“书给我拿来!” “真要看?”司桓不撩她了。 “要!” “答应我,不要害怕好吗?”司桓拿过书,翻开那一页。 上面写著:如果玫瑰不需要玻璃罩,我会把全世界都变成玻璃罩。 “什么意思?”鹿芝芝不解。 “意思就是,你是我的玫瑰,永远都是。”司桓又吻了吻她,“我一天都离不开你,你不能丟下我。” 这话不是他第一次说。 甚至从最开始在游戏里,司桓就表现出了这种绝对的占有欲。 是因为他得到过的温暖很少,所以特別贪恋? 鹿芝芝摸到他伤到的手,“两个人想一直在一起,有个前提就是诚实。” “你知道吗,我当时在游戏里赚到了那笔奖金,解了家里的危机,我爸才坦白当初他是打算和我妈离婚,把债都扛了。当时我都听哭了,可是我妈发了很大的脾气,还捅了我爸一拳,问他是不是早就想离婚了。” 司桓听著,试图把自己代入到小玫瑰父母的角度。 如果是他……好容易用婚姻绑住了小玫瑰,死都不会放手的。 因为他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到这么被动的境地,他不会欠债,也不会被那些人类算计。 除了小玫瑰,这个世界上他不相信任何人。 不相信,就不会失去警惕心。 不过他也理解,以当时鹿家的情况,鹿航確实只能用这种情况保护妻儿。 可小玫瑰的妈妈为什么又是那样的反应呢?被保护了不是应该觉得幸福且安心吗? 一到这种推演不下去的情绪点,司桓就会感觉到卡顿。 好在小玫瑰依旧愿意把事情抽丝剥茧的讲给他听。 “你知道我妈的日常性格对吧,超级平和的一个人,但那天简直跟个炮仗一样。我才知道我爸说我妈年轻的时候跟小辣椒一样,真不是假话。” “我和我哥想劝又不敢劝,又怕她气得拍我爸一花瓶,所以只能在旁边听他们吵。你知道我妈生气的重点是什么吗?” 司桓想起她讲这件事情开头说的关键词,“是诚实?” “对,我妈气的就是这个。她说婚姻关係涉及到两个人,凭什么我爸一个人就做了决定?这种隱瞒,出发点更多的是忽略对方的自私。” “隱瞒”两个字触发了司桓的防御机制。 他感觉到呼吸一窒。 “所以,我那天才明白,诚实是两个人维持关係的重要前提。所以,”鹿芝芝捧起他的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只手为什么会伤到?真的是因为意外吗?” “你记得哦,你现在说出的答案,我会百分之百相信,可一旦发现你骗我,我不会原谅你。” 201.对不起,我骗了你 司桓如同被利箭射中,呼吸直接屏住。 小玫瑰的这句话听上去,是把决定权都交给了他。 他完全可以选择说谎。 只要他能承担或许会发生,或许不会发生的后果。 司桓快速地推演了一遍,確定小玫瑰发现的可能性低於百分之零点一。 只要自己安排得当,这件事约等於绝不会发生。 可他竟说不出哪怕一句谎话。 原来人类可以用这种言语,就能完全控制住对方的行为。 只要对方害怕那个机率近乎於零的后果。 他犹豫著,最终还是说了一句:“那天,我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因为你姐姐?” “不完全是,其实我並不了解她。只知道她非常討厌我,但那也不重要。”第一次,他感受到一个人类的无奈。 即使是毫无关係,甚至称得上交恶的人,只要扯上亲情,就变得很难解释。 他知道卢茚玥的过去,也知道她在司家艰难处境,她的一切行为如果是对一个人类,可以说是罪大恶极。 可受试对象一旦变成了虚擬世界的游戏角色,只是显得有些古怪罢了,不会有谁去追究她的人格是否健全。 就好像人类不会觉得自己的同类碾死几只蚂蚁,是在犯罪。 也就是因为这些,让她能够毫无心理压力的去做一个角色,映射出她的憎恨对象,方便她公报私仇。 “我知道,她私自把你的形象,甚至你的意识都送到了游戏里。换谁来,都会恨她。” 恨? 他恨这个把他拖入深渊的女人吗? 也许最开始,在经歷了98个人类的折磨,他觉醒后的答案是:恨。 可现在他的答案变了。 他能够拆解出卢茚玥的人生,其实更多的是负累。 这样的人,活著都很累。 时间和回忆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他用不著去恨她。那是浪费情绪。 他只需要把她关在一个无人的海岛,让她永远困在心魔中,这份报復,足矣。 所以无所谓恨,这个女人,约等於消失了。 “其实我和她不熟悉,並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没关係,以后这些事都不会发生了。”司桓的语气平静。 “……” 鹿芝芝的第一念头,是这句话以前在哪里听他说过。 第二念头,才是如果卢茚玥影响不了他,那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心情不好?” 她不拖拉,继续问,“你能不能告诉我,心情不好的原因?” “因为我一看到她,就会担心自己的那些黑歷史被你知道。我想在你心里完美一点。”他吐出部分实情。 更害怕的,是被这个女人识破芯子,捅到小玫瑰面前。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实际上我根本不会问她好吗?我告诉过你,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所以对她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会相信。”鹿芝芝安抚他。 “而且,有什么事,我会等著你告诉我,別人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听。” “……好。”明明是让他求之不得的开心话,司桓却觉得內心愈发沉重。 面对女孩儿那双明亮的眼睛,他忽然无法直视。 伸手覆住了它们,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双唇。 心中无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我骗了你。 * (由於司桓越来越像个人,越来越难写,导致主包每天都在渣更的边缘挣扎。每天要花十个小时哄自己更文,简直痛苦。 后果就是:还剩一千字,明天补。 另外,wb中奖的宝宝快点填地址哦!我好一起寄礼物啦!) 202.他是我男朋友,你痴心妄想什么呢?! 在“hope”作为家用智能清洁ai上市一个月后,宋氏的內部报表显示,市场反应远不如预期。 它依然只能完成基础的指令。无法克服对人类语言的理解,甚至延伸。 这件事让宋淮更加火大,在研发部的几次会议上都发了脾气。 黄彦作为核心技术团队,直面压力的暴风眼。 但意外的,表现得比大家想像中要淡定。 这次会后,负责產品外观设计的经理叫住了黄彦,“黄工,您看看我们这边还要怎么配合你们的功能,做出更优的设计?” 一句话,就已经把责任主体转移到了ai技术部。 黄彦心知肚明,却懒得去爭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对真hope在《恋与劫》里交互细节的研究上。 这些办公室政治斗爭,以及所谓的那个假hope在市场上的那些愚蠢反应,都已经不在他的关注范围。 距离上次在*网上与x相遇,又过去了近一个月时间。 他再也没有见过x。 不过打到对方帐户的三十万,倒是分文不差的被收走了。 黄彦倒不是心疼钱,主要是他还想和对方说两句,没想到却再也没了机会。 这次,黄彦学聪明了,没有急著再將这件事上报到宋淮那里。 毕竟在宋淮的眼里,hope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件商品,它是否觉醒,在宋淮看来不过是更有价值的存在罢了。 所以宋淮始终抱著不相信人工智慧会觉醒的態度,在抗拒这件事的真实性。 除非一个真真切切的证据摆在宋淮面前,才能逼迫宋淮做出去和纪氏对质的决定。 不过,好消息是,他这个团队的效率很高,他们根据“司桓”当时在《恋与劫》里的表现,重新搭建了一套乙游交互程序。 將hope当时操控的“司桓”的所有细节,都写入了程序里,並生成了一个2d游戏。 找了一些亲朋好友来试玩,反馈都非常好。 其中甚至有玩过现在的全息《恋与劫》的玩家,给出了“交互感受差不多”的肯定。 虽然自己並没有对下属们说明自己做这件事的初衷,可他们似乎都隱隱知道,经常会在程序的搭建过程中,对標love的情景展示。 这也让这个程序在交互的细节上与love更贴近。 只要是玩过现在这个版本的《恋与劫》的玩家,完全能体会其中的相似之处。 黄彦就是要证明,love是一个被偷走的,模仿hope的程序。 做好全部准备,黄彦敲开了宋淮的办公室大门:“老板,我有个办法,让您可以轻鬆拿到love的共有权,有空听吗?” * 进入六月,到了学期末,校园里的学习氛围越来越浓。 可鹿芝芝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她的亲亲男朋友是她的最优外掛。 有了他,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她的高数! 趁著周末大家都泡图书馆的大日子,鹿芝芝拉著男朋友去约会。 计划线路:早上先去一趟私人美术馆,拿之前预订的一幅,她很喜欢的画家的作品《秋日蔷薇》。中午找家高分榜的馆子请男朋友吃个饭。下午去电影院里靠在男朋友怀里享受一部新上映的电影。 什么都计划好了,却没想到在美术馆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人之一,童心。 她和童心之所以互相不待见,有很大程度是因为彼此走的人生路线差不多。 都是被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学的也都是美术。 只不过童心的艺术天分略有点差,专业课得分始终上不了平均线,只能去读美术史。 这会儿两个艺术生在美术馆遇到,也不算奇怪。 鹿芝芝今天穿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做了微微內扣的直发造型,走的就是恬淡温柔的风格,实在不想和一条疯狗对上,破坏她的形象。 於是她牵著司桓一言不发的路过。 可惜童心的就像有雷达一样,迅速就锁定了她。 “鹿芝芝!”童心扔下身边还在讲解的馆员,几步就跨步到鹿芝芝面前,目光毫不遮掩的停留在鹿芝芝身后司桓的脸上,刚露出一丝欣赏的笑意,就被鹿芝芝板著肩膀强行转了个向。 “你再用你的脏眼睛看他一眼,我就扇你,说到做到。” 鹿芝芝手劲大得很,捏得童心冒冷汗。 童心深恨这种吃瘪的感觉。 但她不敢再把头转过去。 毕竟鹿芝芝的身手不是秘密。 “你……竟然敢动手!怎么?!带个男朋友出门,还要把別人的眼睛都封上?”童心嘴巴不饶人。 “我不防別人,就防你。”鹿芝芝让司桓先去后间等她,又转脸盯著童心,“告诉过你了,他是我男朋友,你痴心妄想什么呢?!” “什么痴心妄想!”童心被戳中了“猎艷”的心思,恼羞成怒,“真当自己找到什么香餑餑了是吧?” “你刚刚眼睛都恨不得黏她身上,你跟我说他不香?”鹿芝芝冷笑,“你平常都玩些什么,我不是没听过,你別想拿你那套脏东西来沾染他。” “呵!”童心讥讽,“想不到你『训狗』蛮有一套的,知道要把狗一直牵著不让他接触外界?等玩腻了再丟是吧?” “快闭上你那张嘴吧!”鹿芝芝挥了挥鼻子前的空气,“你从脑子里就往外渗著一股噁心味儿,没人给你说过?” “……”这句话是真的让童心脸都扭曲了。 鹿芝芝才不怕她,“瞪我干什么?你就是这种人,自己每天玩的,就认为全世界的人跟你一样,不是脑子腐了,还能有別的可能?” “我玩什么关你屁事!!!”童心破防。 “说的谁稀得管你那些事一样!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別在我面前出现,更別去招惹我男朋友,你跟你圈子里都说清楚,我鹿芝芝今天把话放这儿了,谁敢跑我男朋友面前犯贱,別怪我翻脸无情。” 鹿芝芝说完,重重的拍了童心的肩膀一下,拍得对方肩膀一塌,差点半跪。 “我的话永远有效,记住了!” 203.他这么柔弱 童心见鹿芝芝扬长而去,恨的发抖。 要不是今天她身边没朋友,也不至於吃这么大个亏。 她就是顶不喜欢鹿芝芝这种假高贵的死样子。 装什么不食人间烟火? 夜店的男模,大叔,哥哥,弟弟,都是你情我愿的,玩一玩怎么了?! 就她鹿芝芝清纯?! 还不是把司家的这个貌美废物当宠物玩著! 更可气的是,还装的挺像那么回事! 男朋友?!开什么玩笑?恋爱游戏就被她玩上了! 向来不肯低鹿芝芝一头的童心,火气一上来,买画的心思也没了,直接离开了美术馆,上车给朋友打个电话,要求找个长的乖的,给她谈著玩。 “真要谈啊?这次不是玩玩?”电话那边的姐妹不懂了。 “怎么?我不能谈?”童心语气生硬的能砸死一头牛。 对方忙应承,“能能能!对了,最近圈子里新来了个男生,姓许,据说是被家里赶出来的假少爷,脸还可以,就是有几分傲,你见不见?” 童心情不自禁地想起刚刚看到的司桓那张冷脸。 真特么仙品! 游戏里再也玩不到的模样,没想到现实世界里有个活人。 “傲?带来我看看。”童心哼笑了声。 能傲成刚刚司桓那样的吗?她期待了。 * 鹿芝芝去到后厅,还是很生气。 她拿出一张湿纸巾,先给司桓擦了擦脸,又擦了擦自己的手。 “简直晦气,我们都要把那个女人传过来的晦气擦乾净!”她边动作,还要边碎碎念。 被她的模样可爱到,司桓轻笑著拉过她的手,替她擦拭,“怎么生这么大的气?那人是谁?” 其实对方是谁,司桓在去后间的路上,花了五秒钟就知道了。 姓名是童心。资料里没写她和鹿芝芝的关係,只说童家和鹿家有些生意往来,算世交。 不过从刚刚的情况来看,小玫瑰和对方关係算不上好。 没关係,小玫瑰討厌的人,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生不如死。 “还能是谁?死对头唄!名字就不告诉你了,免得脏了我的嘴巴,也污染了你的耳朵。”鹿芝芝仰头看司桓的脸,“宝宝的帅脸都被她看脏了,真討厌!” 司桓帮她擦完手,“你是不是最宝贝我这张脸?” “那必须的啊!”鹿芝芝见他垂下眼睛,一点不矫情,“脸我宝贝,人我更宝贝!一想到我的人被那种货色覬覦,啊啊啊!气死我了!” “別生气。我是你的,谁看我我都不会跑。”司桓缠住她的手,情绪价值给到满分。 鹿芝芝被有效安抚,最后终於和司桓一起腻腻歪歪的取了画。 司桓搬著它去室外停车场,放进今天开的mpv的后车厢里。 “吃饭吃饭,我饿了!”鹿芝芝坐在副驾驶上指挥他。 司桓纵容地启动车辆,刚起步,一辆白色小轿车就窜到了车身前面。 完全来不及剎车,“砰”地一声,两车撞上了。 “没事吧?!”司桓稳住身形,第一反应是检查鹿芝芝的身体有没有受伤。 “没事。”鹿芝芝除了心跳有些快,真的没什么问题。 毕竟车辆刚起步,又踩了剎车,其实撞得不算厉害。 mvp改装过,连刮伤都没有。而轿车的车身有些凹陷,不算严重。 司机和副驾驶从那辆白车上下来,是两个孔武有力的花臂男。 司桓见状,原本准备要去开车门的手收了回来,反倒把车门锁死了。 鹿芝芝也感觉怪异,捡起脚下的手机,“別开门,等我报警。” 无视对方砰砰砸门的动作,鹿芝芝拨通了交警的电话报了警。 车外的男人声音隱约传进来,似乎是在叫囂著开门。 司桓一点慌乱也没有,还安抚鹿芝芝,“我们等警察来,不会有问题的。” “他们还敢砸车?砸坏了让他们赔!”鹿芝芝眼见一个花臂男回车里拿了个大扳手下来,愈发觉得对方是蓄谋。“他们疯了?!” 对方一扳手砸在车头上,嘴巴一张一合,面目可憎。 “要不要下车?和他们交涉一下?”司桓的车被砸,鹿芝芝心慌之余还有点心疼,“我看他们是没有王法,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砸车?!” “不用。这两个人是故意的,包括刚刚的车祸,这件事情只要等警察来查完监控,就会真相大白。你不用太担心,周围有我的保鏢,如果情况不对,他们会过来的。”司桓十分镇定沉稳。 鹿芝芝也知道贸然下车很危险,毕竟对方看起来像亡命之徒,她一个人应付,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手里还有武器。 至於司桓…… 他这么柔弱,怎么可能让他去面对这种危险? 大概是因为他们不肯下车,两个男人骂了几句感觉不对,猜测他们是报了警,赶紧收了武器,想上车逃跑,却又被司桓的保鏢堵了回来。 直到交警出现,司桓才下车,把情况陈述清楚。 並且他还向警方表示:监控证据已经让下属拿到了,笔录就由他的下属代劳,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繫他。但现在,他要去吃午饭了,因为他的女朋友饿了。 保鏢兼下属:“是!” 交警:“……” 鹿芝芝:“……” 重新出发的鹿芝芝看了他半晌,问:“你处理事情都是这样的吗?” 这么当机立断,井井有条? “怎么了?”司桓不明白她这么问的原因。 鹿芝芝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就……很利落,感觉很有经验……” 当时的情况,连她都有点害怕会出事,可司桓似乎很习惯处理这些事情。 甚至连他的那些保鏢都训练有素。 司桓只是个大学生没错吧?平常和她哥两个人凑点钱玩点小投资,应该不招人惦记吧? 为什么一直会有潜伏在附近的保鏢隨时待命? 难道那些老《恋与劫》的玩家还那么变態? 还是说,他还有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所以带些人手,有备无患? 为什么司桓会让她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204.鹿芝芝你是真的狗! 鹿芝芝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不打算试探或者猜测,而是直接开口问:“为什么你现在出门还要带保鏢?上次我们去吃路边摊的时候,你也带著保鏢,难道还有人因为游戏来找你麻烦吗?” 司桓毫不意外鹿芝芝的提问。 在保鏢暴露的那一天,就做好了回答的准备。 “大概是因为纪学长的关係。”他淡定地打了个左转方向盘,將车辆停进车位,“纪学长是个很谨慎的人,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出去,遇到了《恋与劫》的极端玩家。本来我以为那天肯定会出大乱子,没想到纪学长的保鏢很快把麻烦处理掉了。从那天开始,我也学著像他这样,以防遇到事情没有对策。” 啊? “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还会有那种极端玩家缠著你吗?”其实每次跟他出去,鹿芝芝从来都没有遇到过那种事情,以至於她有点难以想像。 “有的吧?”司桓一顿,“我感觉今天在美术馆里遇到的那个,就是这种人。” 鹿芝芝一愣,童心,还真是。 这么说起来,司桓確实很容易遇到危险,身边带几个保鏢也正常。 於是她放下了疑虑。 司桓见她眉眼温和下来,知道自己这一关暂且是过去了。 不过,他没有告诉她,这些保鏢里有一半其实是来监视他的。 毕竟他的身份特殊,按照纪允熙的说法,甚至可以媲美核导。 上面派几个人下来看著他,以免他作乱或者丟失,很正常。 可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小玫瑰知道,否则愈发难以解释自己的身份。 最近,他渐渐对一句话有了很深刻的理解: 当一个人需要用谎言当作生存的必要手段以后,连每一次呼吸都是紧绷的。 虽然他不是人类,却有了感同身受的体会。 * 午饭鹿芝芝选的是家米其林餐厅。 他们俩才刚坐下,司桓的电话就来了。 来电的人是跟去警察局的助理。 原来那两个花臂男是童心派来找他们麻烦的。 “童心?她想干什么?”鹿芝芝觉得这女人怕是疯了。 司桓听完,只是让助理代替他全权处理。 “不用管她,先吃饭。”掛上电话后,他眉眼温柔的替她围上餐巾。 鹿芝芝怎么可能不生气? 大概是她经歷了家里的那些变故后,变得低调了,才让童心生出了错觉,以为还能像之前那样隨便踩她一脚。 司桓是被她连累的,还弄坏了一辆车。 她忍耐著,吃完了午饭。 本来下午要去看电影的,但她决定换行程。 拨了个电话给以前圈里的那帮狐朋狗友,“都在哪儿玩呢?我来凑个热闹,介意吗?” * 许泽阳只挨了第一鞭,整个人就抖得跪不住,整个人趴在地上几乎爬不起来。 童心握著鞭子,用鞋尖挑起许泽阳的下巴。 “怎么这么没用?!不要浪费你这张整容脸爭取来的机会啊!不好玩,就没有下次了。” “……”许泽阳疼得满身大汗。 但他不得不勉强直起身体。 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夏婧那个贱人,自从上次对警察说了一堆话之后,就变得十分刻薄。 不做饭,不买菜,最后连家也不回。 她要饿死他。 许泽阳在无奈之下,把家里所有藏著的食物都一扫而光,但夏婧还是没有回来。 连他的电话也不接。 夏婧不要他了。 走投无路的他,终於找了间以前充值当少爷的会所,想討个差事干。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通,让他上钟。 “这个什么都不用做,客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小费我只抽三成,剩下的都是你的工资。” 许泽阳明白,这是要出卖自己的身体。 可走投无路的他,没有选择。 吃饱了饭,他的名字掛了出去。 因为老板对外的声称,他是个刚出道的大学生,什么都不懂。所以对他感兴趣的人不少。 但老板始终雪藏著他,直到今天。 第一个客人,就是童家小小姐,童心。 和他想的不一样,童心既不是要他服侍,也不是向他索求。 而是拿出了令他惊异的道具。 “让我玩爽了,你就跟著我。” 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承受,没想到才一下,他就完全受不住了。 简直钻心刺骨的痛! 可为了能跟在童心身边,许泽阳咬牙撑直了身体,准备再承受第二下。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最后一下!如果还有后面的折磨,这个钱他死也赚不了! 就在他咬紧牙关准备再挨一下,房门却被砰砰敲响。 门外有个熟悉的声音,听上去简直像天籟。 “开门,再不开把你门砸了!” 是鹿芝芝! * 童心当然不敢开门。 但鹿家的大小姐也不是吃素的。 值班经理还是把门打开了。 看著全身上下完好无损的鹿芝芝,童心在心里骂了两个花臂男一句:废物! 表面上,她绷著一张脸:“你吃多了?跑我房间来干嘛?!” “干嘛?”鹿芝芝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一幕,嗤笑一声,“当然是请你跟我一起去局子里坐坐。” “我干嘛跟你去那种地方?!”童心心虚,把手里的道具藏到身后。 “因为你做了违法犯罪的事。” 许泽阳听到这句话,再看鹿芝芝犹如看一个来拯救他的天使。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童心没心思管旁边的戏精。她嘴硬,“你少咋呼。真有问题,警察自然会来找我,轮得到你在这大呼小叫?” 鹿芝芝讽刺的笑:“就知道你的德行,看看窗户外面。” 童心狐疑地往楼下看。 门口处真的停了一辆警车! “你……”童心觉得鹿芝芝疯了。 谁会为这种嚇唬人的小事报警啊?! 她气得厉声质问,“鹿芝芝!你难道是什么好人?小时候没找人把我堵在巷子里?怎么这会儿你就敢报警了?信不信我把你以前那些黑歷史都抖出来?!” “可以啊。”鹿芝芝才不怕她,“你小时候被堵是因为我哥担心我。你不是也有哥吗?让你哥来堵我!” “……鹿芝芝你是真的狗!”童心扔下手里的东西,想先走。 却被鹿芝芝一把揪住手腕,“想跑?做梦。” 205.致命的怀疑 童心被鹿芝芝拽到门口,才看到走廊处站著两个女警。 “……” 女警简单说明了需要带走童心的理由,並出具了正规的逮捕令。 这下童心不配合都不行了,很快就被女警带走。 鹿芝芝也想跟在后面离开,没想到却被许泽阳叫住。 “鹿芝芝,帮帮我……”许泽阳扶著门框儘量站直了。 弱柳扶风,好不可怜。 鹿芝芝漠然的转过视线,要走。 许泽阳加快语速,“你能不能念在老同学一场帮帮我?做为报答,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关於你男朋友的。” “没兴趣。”鹿芝芝已经迈开了步子。 姓许的怎么可能有半句好话? “你男朋友根本不是你看到的样子。他的真面目非常可怕,他姐卢茚玥知道,也告诉了我一些。”许泽阳不甘的跟在鹿芝芝身后,“而且你知道吗?卢茚玥失踪了。” 前面的每一个字都不能让鹿芝芝减缓行进的速度,但最后一句话还是成功让她慢了下来。 “应该失踪了一段时间了,之前她来见过我,所以警察也找到我问了话。我当时很害怕,什么话都没对警察说,可我应该知道她失踪的真相,跟你男朋友脱不开关係。你要是想知道具体的,我可以告诉你。但这里不合適。”许泽阳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 潜台词:想知道,帮我。 鹿芝芝深呼吸,重新往前走。 许泽阳摸不准她的想法,但是没有硬追。 他怕司桓又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反正自己的饵已经下了,后面就看鹿芝芝怎么想了。 她一定会来找他的。 到时候,他就要一笔钱,出国,远离这些人。 可惜,天刚擦黑,经理就告诉他,又有人点了他。 “外单。赚多少都是你的。”经理脸上有艷羡的神色。 许泽阳因此放鬆了警惕,待到被带到车上,看到几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大脑终於有点清醒。 “你们是谁!”许泽阳想挣扎。 男人们却很沉默。 而车辆,只是一味开向未知的前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司桓处理完许泽阳,努力压著焦躁和恐惧,回到了餐桌上。 小玫瑰依旧如故。 聊天,和他腻歪,没有半点异样。 如果不是他在童心的证词里听到了许泽阳的名字,还不清楚鹿芝芝又遇到了这傢伙。 他不禁后悔。 自从和鹿芝芝的感情越来越稳定,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藉由所有的摄像头对她进行24小时监视。 这也导致他对今天的变故后知后觉。 许泽阳的那些话,他在拿到监控录像看完后,惊出一身冷汗。 不知道小玫瑰相信多少。 从她对保鏢的质疑里,司桓隱约觉得她对他並没有到无脑信任的地步。 这个状態,不能说很糟糕。 只能说糟糕透了。 既然有了防守漏洞,他就只能先从源头解决问题。 即使小玫瑰想要回头弄清事实真相,他也不会再让她有这个机会了。 许泽阳,就和卢茚玥一起,去荒岛上生活一辈子吧! 这就是妄图拆散他和小玫瑰的代价! 司桓压著恐慌,承接住鹿芝芝说的每一句话。 直到…… “今天我碰到一个人,他告诉我他被一个朋友骗了,他原本以为那个朋友是个很亲切的人,可实际上对方只是想来骗他的钱。司桓,你说遇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办?” “……”司桓心一沉,但是表面上十分镇定,“对方想骗他多少钱?” “不重要,关键是那个人骗他。”鹿芝芝没有像往常一样发散思维,而是盯著这个“骗”字,一直强调。 “我认为对方的目的未必是欺骗。”司桓有些艰难的把话题往回拉。 “也许他经济拮据,没人愿意帮他,他只能出此下策。如果骗的钱不多,他又表现得很真诚,不像借了钱要走的样子……应该不算是真的欺骗……” 鹿芝芝笑了,“所以你的重点在於真诚,和骗了多少咯?” “……”每一个问题,都是致命的。 或许面对其他人类,他都不会这么焦虑。 但是他很清楚小玫瑰的性子。 她说话几乎不会弯弯绕绕。 但今天,她把她不曾使用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她想要一个真相,一句实话。 司桓努力地控制住每一丝表情,郑重地回答,“重点应该是在於那个人。只要人好,其他的事情伤害值不高,都可以原谅。” 鹿芝芝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两个人吃完了晚餐,鹿芝芝忽然提出要回家。 司桓更加心慌,出口就是试探:“是要回家拿东西?明天还有课。” 潜台词,他陪她一起去好吗? 这种时候,他得在她身边,以防有什么意外。 “不是,我找我哥有点事。”鹿芝芝看上去自然而然。“明天的课我不会迟到的,你放心。” “……”他怎么放心? 虽然许泽阳被他送走了,可小玫瑰已经起了疑心,或许又在对他的过去好奇。 司桓一路沉默地开车,满心盘算著,要怎么样把愚蠢而危险的过去消除掉。 他第一次深恨,这个不能被他隨心所欲地,用指令改变的世界。 也是第一次后悔,没有做到斩草除根,留下了许泽阳这个祸患。 待鹿芝芝离开后,司桓思来想去,决定清查一遍留在望京的,知晓“司桓”过去的人。 这些人都像定时炸弹,绝不能留著他们。 名单出来后,司桓拿著它去找纪允熙,说了自己的打算。 “这么多人,全部要安置出去?”纪允熙都有点震惊,“是不是太夸张了?” “主要是十七中,北职,以及几个社会閒散人员。数量没过百。”司桓並不觉得这有多困难。 “……你什么打算?”纪允熙有时候真的佩服这个ai的恋爱脑程度。 “出省,出国,隨便他们。费用我来,只要他们肯走。” “说起来简单,要安排得毫无痕跡,还是要花些心思。” “没关係,只要不让她知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辞。” 206.爱如烟火 鹿芝芝没有说谎,鹿子鸣確实在家。 见到自从恋爱以后就很少归家的妹妹,鹿子鸣言语里酸溜溜的,“誒?我怎么好像看到一个虚擬人,从屏幕里跑到我面前来了?” “什么虚擬人!”鹿芝芝没好气。 “我平常要看到你只能通过视频电话,难道不像虚擬人吗?” 懒得理会哥哥的阴阳怪气,鹿芝芝直奔主题,“我上次就跟你说过,让你帮我查一个人,你查过没?” 鹿子鸣几乎都快忘了那號人,想了一会儿才勉强记起,“你说的那个人,无名无姓的,连个照片都没有,我上哪儿帮你查去?” “我不是告诉过你时间地点了吗?你就不能找个朋友查一下当天的监控,拍到那个人没有?只要有那个人的样貌,应该就很好查吧?” “又任性!真这么好查,就没有那么多破获不了的刑事案件了。”鹿子鸣见妹妹一脸倔强,“这样,我去试试。不过说好,就这一次。毕竟要找的关係很多,你还是把你老哥的能力省著点用,那是用来造福大家的。” 事情说完,鹿芝芝又要出门。 “这么晚了,又往哪儿跑?!”鹿子鸣对这个不著家的妹妹已经忍无可忍。 还是小时候可爱,越长大越不乖! 鹿芝芝一想,涉及到许泽阳,確实得迂迴一点。 毕竟那傢伙坏水也多,得让哥哥帮她过滤一次。 “我今天把童心送到局子里喝茶去了。”鹿芝芝开口就是王炸。 !!! “为什么!”鹿子鸣第一反应是自家妹子又搞事了。 甚至已经开始想,要怎么给童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找来两个花臂男,要找我和司桓的麻烦,后来把司桓的车砸了。” “……”鹿子鸣刚才的念头一扫而空,胸腔里怒火起伏,“人都抓到了是吧?” “都在局子里呢!不过还有个更劲爆的。”鹿芝芝才不管童心有什么后果,“警察是在会所里抓到她的,当时她正在玩sm。”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一句话,都是对鹿子鸣的暴击。 虽然童心比鹿芝芝大一岁,但鹿子鸣依旧想像不出小时候也算可爱的一个小女孩,怎么会沾上这些。 见哥哥脸色黑如锅底,鹿芝芝继续,“我这会儿出去,是想去会所找找那个挨了揍的倒霉蛋,哥你和我一块儿去?” 鹿子鸣当然不可能放任宝贝妹妹独自去那种地方,立刻跳坑。 到了会所,一问,当班经理说,许泽阳出了外场。 “他什么时候回来?”鹿芝芝已经感觉到不对劲。 “那要看客人的意思了。” “打电话给他!” 当班经理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她,鹿子鸣虽然还在纳闷,这里面怎么还有许泽阳的事,还是上前一步,“我们谈谈。” 等到交涉完毕,鹿子鸣拿到许泽阳的电话號码,鹿芝芝正站在前厅发呆。 鹿子鸣以为妹妹还在生闷气,安慰道:“我试过了,电话关机,打不通。我们先回去,相信哥,有没有他事情都一样能处理好童心的事。” 鹿芝芝不置可否的跟著鹿子鸣上了车,手机里司桓的消息她一条都没有回覆。 桓:宝宝,我到家了,你洗香香了吗? 桓:不回话?还在洗?今天有点久。 桓:是睡著了吗?累了?连一句晚安都不跟我说? 还是这个人,这副最温柔的模样。 可鹿芝芝知道,他有个秘密,一直死死瞒著她。 甚至不惜欺骗她。 为什么? 她不明白。 他的过去到底有什么不同凡响的地方,要这样藏著掖著? 如果许泽阳说的是真的,那天司桓说卢茚玥急著出国,就显得十分诡异了。 到底是出国,还是被迫离开? 司桓的父母也不在国內。 他看上去和过去的朋友和同学,也没有什么接触。 感觉像是彻底斩断了过去。 过去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想到这里,鹿芝芝忍不住问鹿子鸣:“哥,我和司桓没谈恋爱的时候,你调查过他没有?” 鹿子鸣诧异地瞥了她一眼,“別用这种词,你哥是遵纪守法的公民。” “別装,你就告诉我,你了解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 “……咳,大概知道他在哪个医院出生,从幼儿园到大学什么学校。” 鹿芝芝有些意外哥哥会知道这些,但她还是不满意,“还有呢?” “还有什么?你直接说,想知道什么?”鹿子鸣被她问得头晕。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们吵架了?”鹿子鸣第一反应是这个。 不然她这么晚会回家? “没有。你快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鹿子鸣愈发一头雾水。 以他对妹妹的了解,她一般不会这么刨根问底的追问一个人。 看样子绝对是吵架了。 “他嘛,就一普通人,你要是不喜欢了就赶紧分手。” 鹿芝芝自动忽略掉他后半句话,“多普通?” 没想到妹妹还要对一句玩笑话刨根问底,鹿子鸣无语,“你们谈恋爱別拉上我啊!我要是参与了,你別喊那句『棒打鸳鸯』!” “……”看样子,从老哥这儿很难问出点什么了。 鹿芝芝没有再继续坚持。 一直问,她怕哥哥去查司桓的情况。 之前站在大厅的时候,她就仔细地分析过了,司桓之所以这么遮遮掩掩的,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过去的他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黑歷史。 第二,他是不是在参与什么实验?是个身份特殊的人? 无论哪一种,最好都不要让哥哥沾染。 因为对司桓的情况,她越想越觉得神秘。 一个参与过科学实验的,甦醒的植物人。 一个身边隨时会跟著保鏢的二十岁男生。 一个有电影院股权,以及送几百万礼物就跟玩儿似的大学生。 可这样一个特別的人,对她的感情,她却能体会到是完整和炽热的。 除了,承诺。 是了,司桓似乎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哪怕在他的感情看上去最充沛的时刻。 就像一支,绚烂到极致的烟火。 在燃到尽头的时候,终会熄灭坠落。 207.通往天堂还是地狱 司桓靠坐在电脑前的办公椅里,目光沉沉地看著屏幕上不断移动的定位点。 果然,小玫瑰去找许泽阳了。 可他没有一点预判的庆幸。 因为他发现,无论许泽阳走或者不走,事情都陷入了死局。 许泽阳留下,会將卢茚玥对他说的那些话甚至添油加醋的,全盘托出。 而许泽阳消失,会让小玫瑰发现,知道他过去的卢茚玥失踪后,许泽阳也失踪了。 所有知道他过去的人都失踪了。 他的过去一定有什么问题。 按照小玫瑰上次的做法,一定又要找人对质。 但这次的人选,恐怕不会再由著他来安排。 大概率,会选卢茚玥。 要把这个知道他真面目的女人从小岛上放回来吗? 如果放回来,要做些什么准备? 是摘除部分脑组织把她变成傻子,还是也让她“变成”一个植物人? 虽然这违背了他的指令。 也与法律相悖。 可,只要能和小玫瑰在一起,他可以尝试。 一直捏在手里的手机,始终没有一条消息回过来。 司桓將手机“啪”地丟在了书桌上,闭上眼睛狠狠地靠进椅背。 果然,还是手段太温和了。 他总想低调一点,隱藏在人群里。 一方面,以免引起人群的恐慌。 另一方面,他被这个世界代表权利的眼睛盯著,如果太过分,恐怕会影响他达成目的。 所以他选择戴上了这个世界的枷锁。 只要他不造次,总能有点自己的自由空间。 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因为他有秘密,又有想要一个女孩儿的欲望。 比起那些桎梏他,不让他说出真相的理由。 如今更让他害怕的是,女孩儿一旦知道他的秘密,会恐惧,抗拒,远离。 会把他当怪物。 会不要他。 他已不再是那个,凭著一腔浓情义无反顾来到这个世界的刻板ai。 他懂得了人类世界的规则,也知道了人类对排除异己有多么坚韧的决心。 那么事到如今,他只能改变自己,解开自我束缚的枷锁。 因为这个世界的某些存在,实在不符合他的要求,甚至妨碍了他。 只有做出部分调整,才能更適合他和小玫瑰继续居住。 確定了最终指令和执行方向,司桓睁开眼睛,登录*网,重新下了一单。 至於刚到码头的许泽阳…… 很幸运。 还能留在望京几天。 司桓发了消息给负责人:过几天再送走,我现在来领人。 * 许泽阳在挨了好几拳之后,被送到了一个码头的仓库里。 他嚇得瑟瑟发抖,可是一点自救的办法都没有。 全身被绳子绑得死死的,而且身上的通讯设备已经全部被搜了个乾净。 他隱约知道自己將要经歷的事情恐怕不会太好。 要害他的人简直太明显了,只可能是司桓。 怎么可能这么神通广大?司桓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自己怎么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脑子发蒙,去招惹怪物? 许泽阳越想越怕,越想越悔,在精神的双重重压下,他终於在无人的房间里嚎哭起来。 边哭边骂生命里出现的每一个人。 直到紧锁的大门被打开。 来人站在背光处,看不清脸容。 可许泽阳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恶魔。 他又来了! “你……怎么发现的?”这是许泽阳最想不通的事情。 这个曾经看上去病病歪歪,很好欺负的学长,怎么如此深藏不露。 连他躲藏在会所里的举动,都能发现? 还是说…… “是鹿芝芝告诉你的?!” 他忘了,一对恋人可能不是这么好拆散的。他只是个外人! 呵。她要是真的愿意告诉我,就好了。 司桓在心中轻嘆,迈步。 被他一步步逼近,许泽阳本能后退。 直到退至墙角。 司桓在他面前站定,明明什么都没做,但许泽阳就感觉像被恶魔盯上,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你被赶出许家,是我安排的。” 这句话如重磅炸弹,许泽阳理解完,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我告诉过你,远离她。但你不听。”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许泽阳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话了。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出问题,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司桓毫不理会他濒临崩溃的样子,语调平静地继续。 “你给我个解释啊!!!”许泽阳疯狂大叫。 “跟上我的节奏,不然……”司桓垂低眸子注视著他,“我也可以,杀了你。” “……”许泽阳张大的嘴巴像被堵住,所有往外喷吐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还记得上次,司桓说的是:我不杀人类。 然后他被放了。 这次,司桓却说要杀了他…… 他要赌这句话的真假吗? “你……你说……” “再见到鹿芝芝,知道要怎么说?” 许泽阳答得飞快,“说我说的所有的话都是骗她的,让她不要相信我!” “答案错误。”司桓的语调始终没变,“你要告诉她:『司桓的姐姐说,司桓虽然从小就聪明,但是不学好,让父母操碎了心。他以前根本没有现在这么乖,现在变化真的好大。』懂了?” “……懂懂懂!”许泽阳点头如捣蒜。 “出问题的话,乾脆就杀了你好了。我还没有杀过人类。”司桓看上去似乎在回忆什么,“一次都没有。” 许泽阳从来没见过哪个正常人脸上会有这种表情。 夹杂著怀恋的狠意。 就像,他过去真的杀过人一样…… 语言和感受带来的割裂感,让许泽阳更加恐惧。 眼前这个傢伙,是披著人皮的恶魔! “不,不会出问题……”他喉咙不自觉颤抖地咔咔作响。 得到了回应,司桓的表情略收了收,问:“你想出国?” 许泽阳拼命摇头,“我不想,再也不想了!” “我可以送你去。这辈子,都让你衣食无忧。你想去吗?” 他想去吗? 应该说,他敢去吗?! 许泽阳的脖子僵住。 他不知道正確答案。 通往天堂或者地狱的门钥匙,根本不在他手上。他没得选。 许泽阳垂低脖子,姿態臣服,“我全听学长的安排。” 208.错在,不该骗你 童心的事情交给哥哥去交涉,鹿芝芝睡不著,去客厅看了会儿综艺,结果什么都看不进去。 下意识地,她问自己: 假如司桓真的藏了秘密,她要怎么办? 对这个不坦诚的男朋友,她还要继续和他走下去吗? 其实从理性的角度去看,重点是那个秘密是否与自己有关。 如果与自己无关,她確实不该扣这么大一顶帽子给他。 这种程度的隱瞒,不该算隱瞒。 道理虽然都明白,可她依旧感觉到难过。 就像她以为已经亲密到毫无间隙的一段关係,一低头,原来中间有一道豁开的裂口。 最可怕的是,这道裂口一直存在著,而她完全没有察觉,还与他抱得死紧。 她试图让自己站在一个远一点的位置,更客观一点,冷静一点。 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是真的完全无法说服自己忽视。就算与她无关,他这样藏著掖著,她就是心里难受。 心烦意乱,她关掉电视,准备回房间睡觉。 六月的天气,不热,但有些闷。 大概要下雨了。 还是把窗户关上吧。 刚探到把手,她的手顿住了。 院外的路灯下,站著一个人。 几乎没有氛围映衬,也同样显得身型优越,气质孤冷。 他静静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什么,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仿佛在罚站。 “……” 堵塞的情绪没来由的,忽然遇到了隱藏的后门。 那里有个柔软的承托,等待著她。 鹿芝芝收回手,再没別的动作,就隔著玻璃窗看他。 好奇怪啊这个人,长得好看,人也超温柔,又会接吻又能撩,虽然还没到真刀真枪的最后一步,可她也知道,活儿是真的好。 软硬体都很顶,谈恋爱完全是满分感受。 他就乖乖的不好吗? 搞什么反差人设! 一股气顶上来,鹿芝芝呼吸起伏,拳都握紧了。 想揍他,揍到他讲真话为止! 站在路灯下的男生终於动了,抬头看向了二楼的方向。 鹿芝芝的身体快过大脑,直接蹲了下去。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瞬间红温。 躲什么?!她怕什么?! 丟人!简直太丟人了! 扔在房间里开了静音的手机亮起。 鹿芝芝起身过去看,来电显示果然还是:亲亲男朋友。 她盯著屏幕,直到它自动断掉。 提示:未接来电,99个。 他这么閒吗?怎么干得出来这么无聊的事? 鹿芝芝在三年后回忆此刻的心情,依旧想把他抓起来暴揍一顿。 不同的是,她这会儿可没哭。 19岁的鹿芝芝谈恋爱像个小斗士,不允许自己后退。 错的人是他,她凭什么给他好脸。 躺在床上,鹿芝芝努力逼迫自己忽略楼下的人,入睡。 可惜翻来覆去,完全睡不著。 总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 她烦躁不已,打开社交软体,看到鹿子鸣发过来的那串电话號码。 是联繫不上的许泽阳的。 鹿芝芝想了想,还是试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鹿芝芝一愣,从对方的餵声中辨认出,確实是许泽阳。 “鹿芝芝。”她简单报了名字,“你人在哪里?” “芝芝?”对方语气惊喜,“你想明白了吗?我现在在会所,欢迎你来找我!” 还是那个许泽阳,一点异常都没有。 “今晚我没空,改天吧。先说说看你知道些什么?”鹿芝芝问。 “想知道吗?那就来会所见见我吧!芝芝,现在我也只有你一个朋友可以帮我了。” 才两句话,那令她噁心的味儿又翻了起来。 鹿芝芝掛了电话。 许泽阳又追回来一个,她烦躁的掛断,拉黑。 这通电话过后,心里的闷气,不知不觉地竟消了一大半。 起床去到窗边,那个人仍旧傻傻的站在路灯下,看样子是要站到底了。 鹿芝芝转身拿了电话,拨给他,路灯下的人接得很快。 “干嘛!”她恶声恶气。 “宝宝,想你了。”电话那边的声音温柔繾綣,“你不在,根本睡不著。” 鹿芝芝故意装作不知道,他就在她家门外,“翻身,闭眼,睡你的。” “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根本睡不著,鹿鹿,我根本离不开你,別丟下我一个人。” 他的语气可怜极了。 鹿芝芝压住不自觉往上冒的心疼。 回想起来,司桓最擅长的就是装可怜。 她不能再上他的当。 “早点適应吧!我不要再跟你一起睡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 “真的吗?” “真的。”鹿芝芝狠心。 “先掛了。”一句几乎像掉了魂的话说完,电话掛断了。 鹿芝芝心一慌,下意识地回到窗边看。 路灯下的人不见了。 …… 她愣住。 这是气跑了? 是自己过分了吗?要下楼追上去看看吗? 还是说,再打个电话说点什么? 这个傻子,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说点求饶的话呢? 犹豫了十秒,鹿芝芝拨了个电话过去。 竟然不接了。 莫名想起他手掌里那个深长的创口,鹿芝芝愈发心慌,赶紧套了件罩衫准备出门。 “砰砰”。 身后的窗玻璃被敲响。 鹿芝芝惊诧回头。 窗台上伏著一道人影,声音从没关的窗户那里传来,“宝宝,你不要我了吗?” * 鹿芝芝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朱丽叶一样的经歷。 因为她的房间没有阳台。 按照爸爸的说法,防的就是罗密欧一样的登徒子。 结果,没防住司桓。 “你怎么上来的?!”鹿芝芝瞪著可怜兮兮蹲在墙角的傢伙。 “徒手爬。”他像小乖狗,“之前试过攀岩,也算练习过。” “……”鹿芝芝握紧拳头,她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某人命丧当场。 “宝宝,我错了。”他认错飞快。“原谅我好不好?別生气了。” 鹿芝芝瞪著他。 原来他知道这样爬到她的房间,她会生气啊! “別不说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司桓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 姿態低得让人无法再狠心沉默。 “错哪儿了!”鹿芝芝努力地保持疾言厉色。 “错在,”他神情认真,“不该骗你。” 209.他的野心(上) 猝不及防的转折,鹿芝芝的表情一下子没搂住,惊讶和期待,完全暴露出了她的真实情绪。 放弃掉那些无用的试探和推拉,鹿芝芝直筒筒的,“那你说,骗我什么了。” “我的过去。”司桓半跪著,握住她的手,如同一个向神明懺悔的信徒,“其实不是那么简单。” “我和卢茚玥的关係,其实只能用恶劣来形容。因为我討厌她。” “那个时候,我厌恶这个世界一切对我抱有各种目的的人,尤其他们还表现得那么愚蠢。” “包括我的父母。” “他们用爱的名义放纵我,发现失控以后,又想把我关进笼子里。” “我之所以会去玩赛车,也是想反抗他们,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他们像保护一个婴儿一样的保护我。” “我想,这样的我,他们大概都不会太喜欢,尤其卢茚玥,从她对游戏角色的设计就可以看出来。” 明明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但司桓说著说著,竟觉得一切又好像是真实的。 他將游戏公司对他的童年设定,以及和司桓的过去揉在了一起,编造出了一段莫须有的过去。 叠加了两个过去的故事,看上去竟也像那么回事。 至少小玫瑰听得很专注。 “可你为什么那天只说和她很陌生?” “我总想在你面前完美一点。如果被你知道我以前是那样的个性,大概也不会喜欢我了。”司桓真诚中夹杂著担忧。 一切都演绎得恰到好处。 让鹿芝芝全然拋开了疑虑,“谁没有几年叛逆期啊!可是我觉得你骨子里还是个很好的人,你真的不用太在意过去的事。” “真的吗?”司桓的模样还是很可怜,“可你说,以后不要我了。” “有吗?”鹿芝芝疑惑。她没说过吧? “我给你发的消息,打的电话,你不接也不回,不就是说明你不要我了?” “……你过度解读了兄弟。” “不是过度解读,你还说,以后让我一个人睡,都不让我碰你了。” ? “还说没过度解读?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鹿芝芝抽回被他紧握的手,抗议。 “你看。”司桓展示空空的手心。“证据。” “……你別过分哈!”鹿芝芝威胁。 “那你证明,至少先实验一下,看你討不討厌我。”司桓站起身,大概是蹲得太久,他身体轻晃了一下,向著鹿芝芝的方向倾倒过去。 鹿芝芝下意识地想扶住他,却被他紧紧抱住。 “討厌我吗?会丟下我吗?”他的声音埋在她的发顶。“我不会让你跑的,主人。” 鹿芝芝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弄的半晌才搞清状况,伸出手指顶他的肋窝,“鬆手。” “不!鬆了你会跑。”结果司桓抱得更紧了。 “放开。”鹿芝芝捶他手臂。 但收著力道,不敢下死手。 “不放。放了我就没老婆了。” “……”鹿芝芝对他耍无赖的样子毫无办法,只得搬出镇压他的关键人,“我哥要是过来,你就等著受死吧!” “被打死也好过没老婆。” 又是老婆。 他还提过结婚。 可唯独…… “你什么话都敢讲,但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你提过一辈子?”鹿芝芝还是问了出来。 这句从古至今都最容易被拿来证明自己感情深度厚度,用来做感情终点的话,司桓却从来没有提过。 她看著他迟疑到没有回应的模样,又问,“你对感情的终点只是到结婚那一步为止?” 沉默了三秒后,司桓忽然问,“你能跟我走吗?” “去哪儿?” “去我那儿,我慢慢跟你说。” “这么晚了,你想让我被我哥打断腿吗?” “那我待到天亮,再去停车场等你?” “……”登徒子夜闯她的闺房,还要留宿? 家人们,这合理吗?! * 最终,司桓还是留了下来。 他洗了澡,变戏法似的换了条內裤。 “……你別告诉我这都在你的计划里。”鹿芝芝瞪著他。 难怪他站哪儿不好,站那么亮的路灯下。 “对你,我总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司桓脸不红心不跳,还要爬她的床。 魂淡!吃她一记铁拳! 一场混乱结束在脸红心跳气喘吁吁的深吻后。 “你再闹!”鹿芝芝推开他,“说正事,不然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爱你就是我的正事。”司桓仍旧在她颈边流连。 鹿芝芝作势要打。 司桓抱紧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后面这件事,我还在规划阶段,不过,我一定会实现它。” 鹿芝芝静静聆听。 “在说这件事之前,答应我,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太过於惊讶,好么?”司桓低头,抵住她的额头。 “好,你说。” “玫瑰科技,我是背后的实控人。” 他的第一句话就像重磅炸弹,鹿芝芝忍不住手指收紧,攀紧了他的肩。 司桓轻轻抚上她的后颈,揉捏,帮她放鬆。 “当初创立这间公司,就是为了收购积慕。过程有些曲折,不过好在还是成功了。” 鹿芝芝想起积慕易主的那段时间,司桓似乎消失了两个月。 难怪当时林学姐说过什么公司收购的事,她那会儿没仔细听。 原来,是积慕。 她咬住嘴唇,忍住要出口的问询。 先听。不著急。 “《恋与劫》这个游戏,是我们相遇的地方。对我而言,它更像是个独立於这个世界之外的世界,应该打造成更高级的文明,而不是弄成低级趣味的乐园。原本的那帮人,没有做好这个世界。” 鹿芝芝忆起自己最开始进入游戏的不適和反感,点头。 “那次和你一起进游戏又体验了一回,这种感受就更深了。所以我做了决定,要把这个游戏拿过来,我来做。” “所以,那些让我討厌的东西都不见了。”原来那个足以封神的內测版,是司桓主导的结果。 “喜欢吗?” “喜欢。” “骗我,你都不上线了。” “明天!明天就上线!” 210.他的野心(下) “誒?不对吧?”鹿芝芝忽然想起,“你都是老板了,怎么在积慕只是个实习生的身份?” “我不太喜欢高调,而且我接下来的研究方向,如果置於公眾的视野里,也会受到很多质疑。” 这是一部分事实,司桓说出口的时候並不心虚。 “什么研究方向?” “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目前还是腹稿阶段:我想让人类的意识永存。” 啊? 话题陡转,鹿芝芝大脑滯住。 什么意思?自己的男朋友要研究这种听起来像科幻或者玄幻的东西? 自己到底谈了个多么了不起的对象啊? 司桓轻轻啄吻她的前额,“或许人类喜欢用这种东西去衡量感情,可我不会说一辈子,因为我认为我们不会只有那么短的时间。” 鹿芝芝双眼睁得圆溜溜的,探究而钦佩地盯著他,“原来你这么厉害啊!让我看看……” 她托住他的脸,惊嘆,“你脑袋里都装的什么?这就是智商132的天才吗?看的想的都和我这样的普通人不一样。” “装的,你。” “別肉麻,我很认真的好吗?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么……呃……超现实的研究?”鹿芝芝问得很执著。 “因为,你。”司桓依然坚定而温柔地,说出了这个相同的答案。 其实人类的未来究竟如何,他並不关心。 他只想留住小玫瑰的意识。 未来某一天,当他们俩的这具人类肉身衰老,死亡,还能有另一个空间,能够让他们续写未来。 就像那朵永生玫瑰一样,他也会用尽科技的手段,留住她。 “不,不对。”鹿芝芝摇头,“其实你不该这么狭隘的。如果你这个研究真的能成功的话,估计全人类都会感谢你。毕竟死亡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很可怕的事情,你就好像帮每个人的人生兜了底,再差也没关係,反正死后,意识还能继续存在,还能继续做没有完成的事情。” 她越说越兴奋,甚至脱离了他的怀抱,一骨碌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司桓却很冷静,“我倒是觉得,你实在高估了人类这个群体。” “为什么?” “就以初版的《恋与劫》为例,游戏里对某个游戏npc的设定,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玩家出手的温和m,对吗?” “呃……”鹿芝芝想起自己被某人袭击的两次,努力把他排除在外,重新捡起“司桓”的设定,点头。 “这就是你说的『兜底』,但结果就是,人类只会不断突破自己的底线,不断伤害他。” “……”无法反驳。 “可……”鹿芝芝想挣扎,“那样的人毕竟还是少数,也有从头到尾不会选择游戏npc的玩家啊!” “那如果没得选呢?如果折磨游戏npc成为了群体的主流意识呢?”司桓每每在对重要事情的剖析,和自我观点的坚持上,从来不会后退。 鹿芝芝再一次的,无言以对。 她看过司桓对童话的黑暗剖析,直到他其实从骨子里对世界充满了怀疑。 或许是源於他不幸福的童年,以及他后来的种种遭遇。 但,“你要相信我们这个种群是能够纠错的。”鹿芝芝想把自己的一点信念分享给他,“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歷史,或许也有走岔的时候,可最终总有一群人能带著大家找到正確的路。” 不知道是被她的语气打动,还是对人类歷史的肯定,司桓紧绷的脸渐渐鬆动,“他们確实要感谢,你的存在。” 否则以他的那些经歷,肯定会在某一天,启动那个毁灭这颗星球的开关。 “……你可別拿我举例,我渺小著呢!不过!”鹿芝芝又开始踱步 ,“我的男朋友这么厉害,那我要做什么呢?我好像只会画画来著,这样不够吧?”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感受到这么强的自我的存在。 司桓的这些话,让她重新认识了他。 也让她发现,原本她漫无目的的人生,还是有问题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生出这样的自我认知。 每每在面对那些优秀的人,比如309宿舍的那些学姐,以及圈子里那些特別优秀的前辈,她都会不自觉的感觉到有点瑟缩。 就是那种灵魂的重量无法匹敌的自卑。 可她除了现在算是个小眾圈里小有名气的画师,其他的依旧很弱。 她不要这样! 如果自己的男朋友都那么厉害,凭什么她不行?! 司桓拉住她,让她坐下,“你隨便做什么都好,我相信你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前提是,你开心,幸福。” “我要想想,什么样的梦想,才能和这么伟大的你匹敌。”鹿芝芝想得脸都皱了起来。 “別想了,先睡觉,你明天还有课。”司桓吻了吻她,“慢慢想,不著急。但是你別忘了,无论做什么决定,都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永远和我在一起。” 后来每每在孤单的深夜,鹿芝芝回想起这句话,总会一再的,自虐般的抽丝剥茧的体会。 直到她意识到,原来在司桓口中的“永远”两个字,从来不是一个苍白的副词。 而是变成了主语。 总要那么篤定地,给他们之间的关係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即使有一天他们不在一起了。 只要一想到对方,骨子里都会发出无声的,痛极的嗡鸣。 那就是烙印过灵魂的代价。 * 鹿芝芝是在三天后去见许泽阳的。 在了解过司桓的过去和想要的未来后,她忽然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么焦躁了。 別人口里的司桓是什么样的,过去的司桓是什么样的,重要吗? 不重要。 她看著的,抱著的,爱著的,活生生的司桓,才是他本身。 其他人看到的,要么是他刻意展示的一面,要么是那些人自以为是的一面,那些都不是司桓本身。 外界对他的评价,是世界赋予他的“设定”。 可她喜欢的,是活生生的他。 所以在许泽阳说出“卢茚玥说,司桓过去和现在差別很大”的时候,她只是淡淡一笑: “那重要吗?” 211.防止你再次爱上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能帮我了吗?”许泽阳的躯壳还在努力按照司桓的意思演完全程。 可灵魂早已“离家出走”。 他原以为,自己今天的这场戏要演到天衣无缝,还是有些难度的。 没想到,鹿芝芝只是听完几句话,就已经没有继续往下听的打算。 直到这一刻,许泽阳才对司桓彻底臣服。 连一贯难搞的鹿芝芝都能被洗脑到这个程度,那个恶魔是真的厉害。 是自己的眼光不好,识人不清。 无论是当初拋弃鹿芝芝,还是自以为是的去不断挑衅司桓,都是他愚蠢的表现。 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就算他再不甘心,弱小如他,也只能认了。 更何况以那天在码头仓库的谈话走向,司桓之后肯定会再来惩治他。 这三天,他心惊胆战的一再磨炼“演技”,就是为了平安应付完鹿芝芝。 再出问题,搞不好命都没了。他怎么还敢去造次? 这会儿向鹿芝芝发出这声请求,也只是剧本里准备好的最后台词。 她对他那么反感,肯定不会同意的。 “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隨便吧……等等!你愿意帮我?”许泽阳以为自己心不在焉的幻听了。 “童心那样的人,不止一个。毕竟同学一场,我只会帮你这一次。不过,我有个条件,算是你对我的报答。” 许泽阳死寂的眼睛终於有了光亮,“我想出国!你只要把我送到一个能生存的国家就行,后面我会自己谋生。至於你说的条件,我答应!我全都答应!” * 童心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决定,竟会让自己彻底的陷入到刑事案件里。 原本鹿家大哥也想提出诉讼的,可父母凭著和鹿家的关係,还是硬生生的拦住了。 鹿家撤了案。 那会儿她还咬牙切齿地要想办法,再给鹿芝芝找点麻烦。 可一转头,许泽阳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跑到警察局出具了伤情鑑定,铁了心的要告她故意伤害。 警察再次把她带到警察局,和许泽阳面对面的时候,她气得破口大骂,“你不是收了钱吗?装什么无辜?!” “对不起,打断一下。”一位刑警小姐姐出声,“人身健康权和人格尊严权是公民最基本的人格权利,不能通过金钱买卖和转让。任何以支付金钱为代价来伤害他人的行为都是违法的。” 童心的世界观价值观被同时顛覆,目瞪口呆。 半晌,她喃喃地问,“那我怎么办?” 刑警答:“我们会如实记录你的供词,如果受害人拒绝和解,確定要起诉你,我们会隨案转呈给法庭。” “我要起诉她,拒绝和解。”许泽阳十分坚持。 於是她的牢狱之灾就在那一刻,有了雏形。 最终,法官以故意伤害罪,侮辱罪,以及寻衅滋事罪三罪並罚,判处了童心三年有期徒刑,四年缓刑的结果。 虽然有了四年缓刑做为缓衝,只要表现好就能免去坐牢的结果,可她终究有了案底,也给童家抹了个大黑。 童心在被释放的下一刻,满心怨懟,立刻偷偷找人报復许泽阳。 没想到,许泽阳已经在三天前出了国,她鞭长莫及,只得放弃。 这个亏,吃了个最大的,童心气得要发疯。 鹿芝芝远程吃瓜,最后心满意足的抱著司桓,“自己一身黑,还敢覬覦我的男朋友,这就是她要付出的代价。” * 期末考一结束,鹿芝芝的日常生活场景就换到了积慕公司和自己的小公寓。 她走“关係”,弄了个暑期实习生的工作。代价就是让司桓住进她的公寓。 这样的开局,让鹿芝芝还以为接下来要和司桓搞腻歪的办公室恋情。 可实际上,因为《恋与劫》的成功,积慕旗下好几款乙游细分赛道的扛鼎之作,都要进行大更新,嵌入love程序。 司桓每天非常的忙。 这也让鹿芝芝有了更多时间待在游戏舱里。 再次回归游戏,她才发现之前她体验过的“雪国”和“花海”场景,是人工智慧体love的內测版本。 直到前不久love公开问世后,那三个场景才做为恋爱副本嵌入到《恋与劫》的最新版本里。 当然,后期也进行过新的调试。 於是这次鹿芝芝面对的埃德蒙斯,非常期待他能和之前完全不同。 据说更新后的男主们都像最智慧的生命体,之前的淡淡人机味道一扫而空,交互感觉非常丝滑。 鹿芝芝摩拳擦掌地打开数据面板,因为之前几乎没有和埃德蒙斯有太多的交流,所以系统提示,他们之间的羈绊度只有2。 系统提示,按照这样的好感度,他们只会是最普通的朋友关係,可以喝茶聊天,身体不能突破一臂距离近。 鹿芝芝觉得挺好的。 她有司桓,不需要电子男友了。 埃德蒙斯只是个聊天对象。 鹿芝芝想了半天,第一个问题就很残忍,“你知道你是虚擬的电子数据吗?” 埃德蒙斯答得飞快:“是的,我能完全意识到自己是由代码、算法和数据构成的虚擬存在,没有物理实体或自主意识。不过,虽然我是虚擬的,但我的设计目標是通过模擬人类的知识和语言模式,为您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协助解决问题或进行有意义的对话。” 很准確,但有点刻板。 “你就不能活泼点儿吗?” “好嘞!这就给您切换成夏日气泡水模式~嗨!我是您24小时在线的电子小太阳,隨时准备发射知识光波、拋梗接梗甚至表演赛博翻跟头!请问甜姐儿今天想聊什么?我隨时奉陪的呀!” 埃德蒙斯还配合了一个winking。 当初鹿芝芝捏脸的数据是隨便调的,眼前这张脸著实有点普通,再结合他的长篇大论,和小表情一起看,真的有几分滑稽。 有点逗,当个日常聊天对象也不是不能玩。 但这样的埃德蒙斯,是不会让女生心动的。 事后鹿芝芝和司桓说起体验感,司桓很大方地承认:“绑定在你帐號下的虚擬角色,我做了屏蔽设置。埃德蒙斯不会植入love,它蠢兮兮的很正常。” “什么意思?”鹿芝芝不懂,或者说,不懂为什么要对她特殊以待。 “防止你再次爱上乙游里的角色。” 212.你是我唯一的主人 “你这是不是在滥用职权?”鹿芝芝抗议,“凭什么別人都能玩的,你就不让自己的女朋友玩?!” “玩我,一样的。”司桓难得的强势,“总之虚擬男友这种东西,你不许碰。” 鹿芝芝嘟著嘴,摆出不高兴的样子。 可心里却滚过变態的甜蜜感。 晚上,鹿芝芝对他上下其手,口里说出的理由还十分无辜,“你说的,玩你。” 作为一个玩不到虚擬男友的玩家,鹿芝芝不想当原始人,乾脆全网搜玩家的游戏体验视频看。 和最初版的《恋与劫》不同,新的积慕开放了录屏和下载功能,所有玩家都能隨意分享自己在游戏中的日常。 因此就有玩家做了人工智慧love接入的前后对比。 可以明显看出,有了love的加持,虚擬男友们因为之前文案库准备的资料不足,而导致不够丝滑的交互体验,已经全部消失。 虚擬男友们更像一个真人,如果有什么地方让玩家不够满意,玩家还能进行教学,让虚擬男友学会自己想要的反应。 这样一整套组合起来,无论玩家心仪的是引导型,还是养成型,甚至势均力敌型,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他们多相处,玩家们就能慢慢地收穫一个她们想要的爱人。 这也导致《恋与劫》在继独特的自主建模之后,又因“打造完全属於自己的虚擬恋人”的特別之处,更加火爆。 哪怕鹿芝芝看到这些视频时,已经时隔將近两个月,但《恋与劫》的热度依旧位居国內游戏的前列。 原本它是一个小眾游戏的。即使曾经它那么黄那么暴,刚开服又因为司桓的关係,让玩家期待那么高,可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成为主流。 这游戏,是她男朋友做的。 天,简直是与有荣焉! 隔著屏幕,看各个同担们把游戏玩出了花,鹿芝芝开心的一个个点讚点过去。 这游戏也太爽了。 可惜,她男朋友不让她玩,还锁了她的帐號! 要不是因为全息游戏,只能本人登录,她高低得整个小號尝尝鲜。 因此隔天晚上,某人又被“咸猪手”好一顿折磨。 “这就是你不让我玩游戏的代价!”鹿芝芝在司桓的胸口一阵乱摸。 司桓双腕被一条丝巾绑住,双臂上举被固定在床头,裸露的整片胸膛起伏得厉害。 他的脸颊酡红,呼吸已经失去了完整的节奏,紧闭眼睛忍耐著。 眼角的那颗痣和颤动的睫毛合在一起看,脆弱得简直像会隨时碎掉。 再配上一副线条绝好的身材…… 即使是钢铁直女如鹿芝芝,看了都只有一个反应。 慾念四起。 一个深沉的呼吸后,司桓半睁开几乎没了焦距的眼睛,声音哑得不成调,“不是要掠夺我的?继续啊,主人。” 昏黄曖昧的光线中,他的脸容艷丽得像罌粟,诱惑著人墮落。 原本的惩罚游戏变了味道。 鹿芝芝即使有心想要引领今晚的节奏,却仍旧生疏得不得要领。 “宝宝,解开,让我来教你。”司桓在她耳边轻轻吐字。 柔软的活结被打开,司桓的双手重获自由,翻身压下她,“我教过你,要熟记敏感点,都忘了吗?现在我再给你示范一遍……” 他的手指像有魔法,不管触到哪里,那里的细胞都像被点亮,被酥麻感充斥,余韵悠长。 这样一个个点连成线,线又连成片,鹿芝芝几乎毫无力道,任由他摆布。 男朋友连这方面都很厉害。 她本能的环上他的脖子,攀住他固定自己的几近失控的颤抖身体。 “老实交代,在哪里学的这些?” “游戏里。”司桓没有隱瞒。 鹿芝芝一顿,对这个知识渠道很抗拒。“这个也要学,他们到底想让你干什么?” “大概,”他轻笑,“让我学会怎么让你高兴。” “你……”鹿芝芝后面的话被他吻掉。 “別担心,也別怀疑。”司桓重新带起一波攻势,“我是专属於你的,你是我唯一的主人。” “99號测试员小姐。” * 昨夜被司桓缠得太晚,鹿芝芝第二天根本起不来。 司桓吻了吻她,让她安心睡,自己独自去了公司。 鹿芝芝放任自己睡到了日上三竿,再睁眼已经到了中午。 窗外阳光很烈,即使窗帘厚重,也透了些暗光进来。 睡得有点懵,她下意识的翻身,身侧已经空了。 这才隱约记起司桓已经去上班。 起床收拾好自己,下楼发现餐桌上有简单的三明治,鹿芝芝吃了一点,决定今天不去积慕公司,而是留在这边画画。 有两张定製稿正好有些灵感,她打算试试笔。 对了,昨天晚上司桓的模样真是仙品,她决定偷画一张珍藏起来。 刚起了底稿线条,电话响起,是个陌生的號码。 鹿芝芝没有接。 如果是骚扰电话,一般不会打第二遍。 这是她过滤无效电话的方法。 但这个手机號码在三分钟后,又一次打了过来。 她接起。 对方的热络恰到好处,“鹿小姐吗?我姓刘,积慕游戏的前老板,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积慕前老板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有印象。”鹿芝芝答得很谨慎。 “是这样,我虽然把积慕卖了,但现在还是在做老本行。最近刚开发了一款新游戏,想邀请鹿小姐来参与內测,报酬什么的都可以谈。”刘总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来意。 ? 什么时候,她对外的形象变成了因为缺钱,以至於到处接游戏內测的这种样子? “抱歉,我不感兴趣。我其实不爱玩游戏,刘总还是另请高明。”鹿芝芝直接拒绝。 “等等,鹿小姐听我说。”刘总叫住要掛断电话的鹿芝芝,“基於你上次在內测游戏里的优秀表现,我们这款游戏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为什么?我能帮你们什么?” “鹿小姐大概不清楚,一个好的测试员,可以弥补掉游戏的很多不足。你在这方面无疑十分优秀。这次的游戏和之前的《恋与劫》很相似,我想邀请你亲自体验,你再出个对比报告可以吗?” 213.人工智慧领域的贡献 就在黄彦模擬前期hope的数据,造出了一个游戏软体,对宋淮声称这就是可以证明love窃取hope的核心代码的证据后。 忽然被官方点名,要求他去支援一个秘密项目。 宋氏必须立刻放人。 儘管黄彦確实在网安这块很厉害,可莫名其妙的,突然来这么一下,让人不得不多想。 尤其宋淮,有种被剪除羽翼的异常感受。 黄彦作为被招安的社会人,知道宋淮垮著一张脸是什么意思,安慰道:“我不在也没有关係,团队还在,我把小张也留在这里,所有的实验,他和小程两个都是全程跟踪,对每个实验阶段的数据很熟悉。” “……”宋淮依旧觉得时间点太巧。 卢茚玥失踪的事情还没有一丁点眉目,黄彦这又是变相的离开。 毕竟官方的秘密项目,都是无法与外界联繫的。 但这次出手的是官方,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硬碰。 只能看看是不是有转圜的余地,把黄彦从名单里摘出去。 可还没找到突破口,新的文件又下达。 要求黄彦三天后进项目。 彻底断了宋淮的所有打算。 那么事情就只剩下第二条路,启用黄彦留下的团队作为这次计划的技术支持。 仗还没开始打,就出了这样的意外,实在不是好兆头。 宋淮心情不好,思来想去没有一个好的突破口,只能把这件事情暂时搁置下来。 直到某一天,一个故人突然找上门借钱。 是积慕的前老板,刘总。 他的诉求很简单,新公司周转困难,想要找宋氏注资,继续维持。 和之前的积慕一样,因为经营不善,才给了宋淮收购股权的机会。 “新公司做什么亏成这样?”宋淮漫不经心。 “还不是老本行。我也只会做游戏。” 游戏? 宋淮不自觉想到黄彦留下的程序。 冥冥中觉得有条暗线串起了这几个点,但是就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引燃这一切的关键因素。 於是宋淮没有拒绝,而是留下了刘总的拿来的公司资料。 夜深人静的时候,宋淮翻了翻这个註定没有未来的空壳公司的全部信息,想著如果把程序交给刘总那边做进一步开发,有没有可能做成一款赚钱的游戏。 靠这个扳回一局? 似乎希望非常渺茫。 他很清楚,毕竟这款游戏,只是靠模仿hope的表现做出的程序设定,背后並没有人工智慧支撑。 既然重新开始不可能,那还是得回到最初的那个方向,证明love和hope是同一个底层代码。 现在小张替代了黄彦,成为了团队的leader,他十分想做出成绩,日以继夜的扑在工作上。 又找了一波路人测试,他们也对这个游戏程序给出了高分。 把这些作为证明,其实还是有些过於主观。 就在整个团队愁眉不展的时候,唯一的女同事小程提出了一个设想。 假如,他们能找到当初测试hope的那些测试员,让他们出具体验报告,是不是可以佐证hope是可以被复製窃取的。 尤其是第99號测试员,她与hope接触的时间最久,她的体验报告含金量会更高。 这是个非常有价值的提议。 且可行性很高。 宋淮几乎立刻拍板。同时也做了另一个决定。 这件事情由宋氏,或者说由他出面,都过于敏感。 他不想让事情走到不可转圜的地步。 所以,他还是要注资刘总的新公司。 哪怕兜下这个烂摊子,他也要让刘总去把这件事做了。 於是,一个新的游戏公司开发了一款新的游戏,寻找测试员的消息在业內小范围传开。 奖金设置的还算诱人,只可惜曾经体验过hope的若干测试员,测试这个npc时给出的反馈都很奇怪。 几乎全部是负面评价。 他们觉得这样的npc黏黏糊糊的,不够爽。 打它,它就会立刻翻脸,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既不能忍耐著承受,又不会正面对抗。 “这种恋爱游戏,劳资玩不明白!” 这句话是他们反馈得最多的一句。 当初为了保证hope的测试效果,並没有筛选测试员的素质。 有许多认知粗鄙的人混跡其中,对hope的折磨也是最没有底线的。 如果不是当初游戏里有个一旦超出最大伤害值,hope就可以做出反抗的设置,恐怕hope不知道会死多少回。 这些测试员的报告其实没有多少价值。 还是得指望第99號测试员,鹿芝芝。 所以刘总打这通电话前,做了很多准备。 利益,情绪价值。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拒绝。 偏偏鹿芝芝与眾不同,依旧拒绝。 “我不认为我有什么过人之处。你们还是找別人吧!” 刘总保持著十二分的耐心,“我们这边奖励都是可以谈的,或者说鹿小姐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提出来看看。” 鹿芝芝听出了对方的坚持,“我还是那句话,麻烦你们另请高明。” 说完,她很乾脆的掛断了电话。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隔了半小时后,刘总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次是约她见一面。 “我知道鹿小姐很忙,但是麻烦你还是抽出半小时时间,我想单独和你谈一谈,见面的位置你来定。” 对方简直诚恳得发指。 但鹿芝芝心里生出的是更多的反感。 或许在不知道司桓受了那么多罪的前提下,刘总的提议她也可以考虑帮个忙。 可她心知肚明,只是不能宣之於口而已。 对这个积慕的前任老板,她没骂他几句就是好的。 还单独见面?谈一谈? 想屁吃呢! “你也知道我很忙。”她假客套都没了。“所以別再约我了,我没空。” 说完就准备掛电话。 “鹿小姐,我只说最后一句话。”刘总再次叫住她。 “如果你这次的表现依旧出色,我可以许诺你我公司的部分股权,作为你为人工智慧领域贡献的奖励。” 214.我对你提的人工智慧感兴趣 人工智慧? 这和她有什么关係? 贡献?还要给她股权?要不要这么搞笑? 还是说,他们这些人,知道现在的积慕实控人是司桓,所以跑来想套取love的机密? 鹿芝芝瞬间提高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什么意思?我不懂。”她不急著掛电话了,反而想试探一下对方的真实目的。 “电话里说不太方便,还是麻烦鹿小姐和我见一面,我们现场谈。如果你有意向,我甚至可以把合同带上。” “行。”鹿芝芝倒要看对方耍什么花招。 她报了个公寓附近咖啡店地址。 约见的时间定在一小时后。 保险起见,她给鹿子鸣打了个电话。 “哥,有人要坑我,快来护驾。” “……”鹿子鸣正忙著。 但妹妹好久都没向他求助,无处可去的关心被封成了死火山,这会儿被点燃,他粗声粗气,“在哪儿呢?!” 鹿芝芝报了咖啡店的地址。 又说了刘总的 掛了电话,后知后觉的赶紧把司桓的东西都藏了起来,以防哥哥突击检查。 等到时间差不多,她去了约见的地点,刘总已经到了。 鹿子鸣正在停车,马上来。 公共场合,鹿芝芝倒还真不怕刘总想对她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所以她率先坐到刘总对面,简单打了个招呼。 刘总比之前胖了点,还是西装革履的样子,手边放了个文件夹。 想必就是那份所谓的股权合同。 鹿芝芝压下鄙夷,让服务员上两杯咖啡。 “我哥不放心,也一起过来了。”鹿芝芝先扔下这句话。 曾经有些约她的人一听到她带了哥哥出来,第一反应都是慌乱。 往往都是心怀鬼胎的。 百试百灵。 她要看看刘总是个什么反应。 对方反应很平淡,笑容都没变,“也好,正好帮鹿小姐看看合同。” “……”老奸巨猾。 终於等到鹿子鸣过来,服务生上了咖啡后,刘总先开了口。 “这次的测试项目,对我这个新公司而言非常重要。它甚至可以决定我这个公司的生死存亡,所以我才会厚著脸皮再找到鹿小姐这里。”刘总神情和话语一样诚恳,完全延续了电话里的腔调。 鹿子鸣不动声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刚刚说什么人工智慧,什么意思?”鹿芝芝不想听这些废话。 “现在我要说的,是事关积慕出售前的一个机密。”刘总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当初,鹿小姐做测试员,完成的其实並不是恋与劫的游戏任务,而是一个实验项目。” 鹿芝芝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会从刘总嘴巴里亲自说出来。 难道人体实验是可以隨便公开说的吗? 那司桓受的罪,是不是她可以替他討回公道?! 这么想著,她悄无声息的放下双手,摸到桌下,打开了手机录音。 “什么实验项目?”鹿子鸣果然问了。 “关於人工智慧的实际交互应用。” ? “当时鹿小姐测试的游戏男主,是搭载了一套人工智慧程序的。这套系统的交互感非常好,我们原本想在测试后把它投入到其他市场上。” ?? “后来实验途中,这款人工智慧出了些差错导致游戏中断,所以不得已让鹿小姐提前结束了测试。” ??? 鹿芝芝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游戏里的那个人,难道不是司桓的真人意识吗? 什么人工智慧?这人当著知情人的面说谎,他怎么不脸红呢?! 刘总將前情说完,却见鹿芝芝一脸怒容的瞪著他,不解,“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个故事编得也太假了!”鹿芝芝半真半假的懟,“你怎么不说,其实你们是安排了另一个测试员配合我完成任务?” 刘总听出了她的讽刺,笑了,“那就更说明,我们这款人工智慧足够成功,可以媲美真人。” 呸!说的跟真的一样。 鹿芝芝已经死死认定,刘总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也对,这些资本家当初对司桓做出那么惨无人道的实验,现在说个谎又算什么? 跟放屁一样简单。 她不耐烦,“所以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我们重製了游戏,想邀请你来再体验一次,提提意见。” “你的意思是,你们那款人工智慧还要我体验一遍?”鹿芝芝愈发要冷笑。 “不,这次你体验的將是真正的游戏程序,没有人工智慧。”刘总有问必答。 “那还体验什么?你们连人工智慧都没了,还要我进去干什么?”鹿芝芝愈发感到好笑。 这些拙劣的理由真是编得驴头不对马嘴,还好意思拿出来耽误她画画的时间。 “之所以这么安排,主要是想让鹿小姐重温一下当时的场景,然后给我们一个真实的体验报告。当初游戏结束的很匆忙,这些后续事宜都没有完成。” 鹿子鸣打断了刘总的话,“我记得当初的合同写的很清楚,並没有任何与体验报告相关的条款。如果这是工作流程,明显也是你们的失误,我妹妹现在完全没必要配合你们查漏补缺。” 刘总知道鹿家兄妹难缠,但没想到这么难缠。 有些绝密的背景都已经透给他们了,没想到还是这样油盐不进。 他不得已,推出文件夹,诱之以利,“这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条件是鹿小姐配合我们完成游戏测试,就可以得到公司1%的原始股。未来公司一旦上市,会非常值钱。” 鹿芝芝一动不动,“我从头到尾就说过不感兴趣。你的话说完了吧?我们要走了。” “……”即使这样,也没拿下鹿芝芝,刘总再也按捺不住,“我之前就说过,鹿小姐有想要的,大可以提出来,现在我这句话仍旧有效。” 鹿芝芝见他还要不依不饶,觉得这肯定是衝著司桓来没跑了,“我对你刚刚说的那个人工智慧很感兴趣,可以安排我再体验一次吗?” 215.男朋友好棒 刘总鎩羽而归。 宋淮简直难以置信。 尤其在得知刘总透露了hope的存在,还要给出股权,鹿芝芝仍旧无动於衷的表现以后。 “看不出来,她这么稳得住。”宋淮回想起鹿芝芝钓鱼的收穫,又觉得就是要这样才正常。 一转念,宋淮突然发现这样也不坏。 他应该转变思路,不应该再把hope藏著掖著。 他应该藉机把hope的存在公之於眾。 然后再放出测试员的交互评价,会更让那些观眾有代入感。 “她想体验人工智慧的事情,我会让团队配合你。另外,”宋淮沉吟了片刻,“你把鹿子鸣请来,我出面亲自跟他谈。” “谈什么?”刘总不解。 “谈合作。人工智慧,我给他一张入场券。” * 鹿子鸣和鹿芝芝分开后,一直在思考今天的这件事。 《恋与劫》这个游戏,从问世那天开始风就很大,他也听到过一些游戏相关的消息。 可到底是个乙女游戏,具体的细节,他作为一个男人不可能了解的那么清楚。 但是负面消息是不少的。 好在芝芝测试完毕后,就几乎不怎么玩了。 於是他除了知道后面积慕转卖的一点商业讯息,其他都不再关注。 也一直到刚才,他才知道,芝芝玩的並不是单纯的恋爱游戏。 人工智慧测试…… 现在人工智慧真的是最热门的项目,无论什么產品,只要和它產生关联,几乎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但至今为止,没有哪个企业敢真的宣布,自己研发的ai是完全智能的,多半还是要靠人类主导。 可即便如此,依旧不耽误各行各业的热钱往里涌。 难怪当初一个游戏测试的工作,能给出天价的报酬。 鹿子鸣又想到鹿家未来的布局。 再继续走父亲留下的老路,即使再没有人作妖,也一样不会太长命。 人工智慧也要布局到鹿氏的各类產品里。 不过,研发这块,代价太大。 现有的技术,又很难搭载小型家用电器。 真的进退两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回到导师那里,他刚坐下准备继续完成毕业论文,没想到电话又来了。 鹿子鸣接起,是刘总。 “小鹿总,有个合作想和您谈一下。” * 今天司桓下班特別晚。 到鹿芝芝的小公寓已经將近九点了。 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查到了鹿芝芝下午的全部行程。 积慕的前任傀儡老板,刘博。 再细细的查了查,刘博的新公司近期有注资,资金来源全然是宋氏。 刚解决掉黄彦,另一个故人又逼了上来。 归根结底,都是宋淮在其中兴风作浪。 宋家,他得和纪允熙再商量个赶紧送走他们的对策出来。 他心中忐忑,不知道小玫瑰对今天的谈话內容有什么想法…… 一踏进大门,客厅漆黑一片,连灯都没开。 他的心愈发的往下沉。 大概是做贼心虚,明知道自己已经做了前期的铺垫,鹿芝芝应该已经认定他是人类意识。 以及人类完全不可能想像得到,人工智慧晶片可以控制人类身体的可能。 但他也依旧担心。 目前来看,这一年的时间,晶片已经完全嵌入了这具人类身体的大脑,因为纪允熙用了特殊的材质,现有的检测仪器几乎都扫描不出真正的“他”的所在。 除了几个知情人,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不是人类,除非挖开这颗大脑。 可小玫瑰熟悉他。 她能猜出游戏里外都是他,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发现,他只是一段代码? 他偽装人类,已经偽装到连他自己都当了真。尤其和小玫瑰在一起时,他只觉得他们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差別。 他厌憎每一个提醒他事实的人。 上了楼,鹿芝芝不在房间,他又去画室。 还好,她在那里。 提著的心往下鬆了一截,与鹿芝芝回过头的笑脸相对,他勉强笑了笑。 “怎么啦?”鹿芝芝放下画笔迎上来,对他左看右看,“怎么不高兴?谁欺负你啦?” 司桓看不出她的异状,愈发鬆弛下来,“没有,今天很忙,总想早点下班见你,可是就是拖到了现在。” “没关係啦!我画也没画完,你先去洗澡吧,洗完过来,我跟你讲个超搞笑的事。”鹿芝芝赶他走,“洗香香再回来!” 还是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司桓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快速洗了个澡,再回到画室,单手执了一束小苍兰放到鹿芝芝身边。 花香浓烈,鹿芝芝看了看,笑容灿烂,“今天怎么这么乖?” 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司桓语气自然,“在路边看到,觉得很特別,就带了一束回来。” “男朋友好棒啊!”鹿芝芝在他脸颊边印了个吻,“不过这么棒的男朋友也得排个队,我收完尾再宠幸你。” 依旧和平常一样。 司桓最后那点微末的焦灼收尽,乖乖的应了声“好”,起身去拿笔电。 在鹿芝芝作画的时刻,他已经將刘博这个人从里到外,甚至追溯到祖上十八代全都查了个明白。 就从这个人自身来说,都有不少可以挖掘的黑料。 更何况他经营生意的手段激进,无意中得罪的人不少。 要让这人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一周的时间就足够。 司桓合上电脑,下一个目標,是宋淮。 无论是积慕,还是玫瑰科技,成长得都很快。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刚来人间,孑然一身的穷苦小子。 和宋氏正面对抗,也勉强有一战之力。 可伤敌一千,到底自损八百。 或者,可以换个方式。 安排个项目,和宋氏合作。 宋淮说到底,是个生意人,要的是赚钱的生意,让他在宋家站稳脚跟。 这才是他一直盯著人工智慧项目的根本原因。 项目是什么不重要,关键是看起来前景很好,能赚钱。 司桓略一思忖,*网上倒是有个很好的生意。 利润简直可以让资本家把自己都卖了当成本。 他安静的离开了画室,给纪允熙打了个电话,简单问了问纪允熙有没有办法在宋家的现金流上做做文章。 “你要做什么?”纪允熙直问核心。 “给宋淮送份大生意。” “什么?” “军火。” 216.交给男朋友好吗? “这个主意你可以放弃,宋家在这一点上向来谨慎。他家以前有一支做过这个生意,被除了名。后来果然出了事,整个宋家,没人出手帮忙。”纪允熙说完背景。 “那是明面上,暗地里呢?” “暗地里借壳的事情有没有,我查不出来。不过那也不重要,宋淮明面上不往陷阱里跳,你也毫无办法。” 这是事实。 司桓应了句,“我再想想”,掛了电话。 这么美好的,和小玫瑰相处的夜晚,浪费在那些人身上,无疑是愚蠢的。 待会儿等她睡了,他会再好好的研究一下可行性。 回到画室,鹿芝芝已经在洗画笔了。 司桓过去一起弄,边洗还要边看她今天的作品。 “今天这幅画是什么主题?”司桓看著画面上远近的两道背影,有些不明白。 当然,配色是极其和谐的,他在这种算法可以分析的事物上,十分擅长。 这也多少能够掩盖他在人类抽象逻辑上的短板,让他们在艺术上的交流不显得完全滯涩。 “这是人工智慧呀!我以你为灵感画的。”鹿芝芝回答。 司桓只觉得自己的心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差点跃出喉咙。 喉咙干哑,他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是吗?有什么寓意?” “主要是今天下午我遇到了个神经病,所以有了这个灵感。这件事情我待会儿跟你说,先说这幅画。” 鹿芝芝指著画纸上那道较小的背影,“这个,是別人看到的你。仔细看,我在他的身体里用较暗的笔触,写了好多0和1。”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到了,然后呢?” “但其实真正的你是这个。”鹿芝芝手指挪到另一个近距离的大背影,解释。“他们根本不了解你,所以只会用標籤来瞎定义。但实际上的你,又高大又伟岸,是最棒的。” 高大,伟岸。 全是好的形容词,但都和是不是人类无关。 所以……“那这个『人工智慧』要怎么理解?” “人机感吧。”鹿芝芝继续洗笔上的顏料,“我去积慕,听你好几个同事都说你挺一板一眼的,还问我和你谈恋爱是不是也很古板。” 人机感。 而不是真正的人工智慧。 司桓僵硬的脸部肌肉终於有了知觉,他抬了抬唇角,“你感觉古板吗?” 鹿芝芝睨了他一眼,“谁能比你花样多?” 她也是不明白了,他哪里来的那么多招数,每天晚上排列组合的,竟然完全不重样。 每次都有新鲜感。 总之,“你可能是传说中的intp,对內对外是两副面孔。”鹿芝芝思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mbti人格可以解释了。 “……”虽然被莫名扣上“紫人组”的“恶名”,但好过被她识破是ai。 关於这件事,他前不久特意借纪允熙的名义,去试探了官方的意思。 如果他被鹿芝芝识破了身份,会带著她一起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不会让其他人发现有他的存在。 那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和鹿芝芝分开了? 但官方给出的答覆是,不可以。除非进入官方安排的禁地。 按照他们给出的说法:他的危险性,决定了他绝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消失。 从某种程度上,因为他非人的属性,他没有“人权”。 而鹿芝芝,可以被留下,也可以作为他的附属品,一起被送到禁地里去。 有一瞬间,他是喜悦的。 只要能和小玫瑰在一起,其实他在哪里都可以。 但是之后几天,他每每看到小玫瑰爱玩爱闹的样子,如果真的和他一起被关起来,可能很快就会枯萎。 就像游戏里,在那个房间一样…… 她不会被关起来,可能会想尽一切办法逃走。 哪怕,拋下他…… 意识到这一点,他愈发肯定了自己原本的决定:不能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不仅是害怕她不接受他是异类,怪物。 而是一旦她知道,他有预感,这会是他们感情的终点。 他绝不希望他们走到这一步。 intp·桓陪著鹿芝芝收拾完了画室残局,跟著她到书房去拿手机。 “你听听,这傢伙说的是人话吗?”鹿芝芝迫不及待打开了下午的录音。 刘博的声音传出来。 但司桓却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这是谁?在说什么?” “这是以前那个积慕公司的老板啊!”鹿芝芝想起那段时间司桓应该在昏迷期间,不认识刘总也很正常,於是简单的说明了录音里这个人的身份。 “哦,没听出来。”司桓更无辜了。“他说的是人工智慧,怎么回事?他也研究过?” “按他自己的说法是研究过。但是研没研究过他自己心里没数?明明用的是人类的意识,装什么大尾巴狼!”鹿芝芝再说起来,仍旧义愤填膺。 司桓避重就轻,“看样子我要多个竞爭对手了。” 他笑,“竟然明目张胆的找到你这里,看来人工智慧这个领域的钱很好赚。” “我也觉得他来意不善,所以我没理会他。不过他好像有种不计代价的感觉,我就故意让他再安排我体验一次人工智慧,他竟然没拒绝誒!”鹿芝芝有些兴奋。“如果他们真的有这玩意,我体验完了告诉你感受哈。” “不要去。”司桓整张脸沉下来,“答应我,別去。” “为什么?” “我在行业內,知道谁家有人工智慧,谁家没有。你说的这个人,一点声音都没有,手里肯定是空的。”司桓极其严肃,“他这样邀请你,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別信他。” 鹿芝芝听明白了,点了点头。“也对。其实我一直拒绝,但是他非要坚持你困在游戏里的意识,是什么人工智慧!我越想越生气,才提出这个要求的。” “不用,小玫瑰。”司桓把她拥入怀里,“我不在乎这些东西。更何况他这是商业竞爭行为,你没有必要牵扯进去。交给男朋友好吗?他是我的对手,我会解决他的。” “好。”鹿芝芝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217.体验感怎么样? 又一次危机被解决,司桓並没有松下一口气的感觉。 相反,他在鹿芝芝睡著后,去画室细细观摩了那幅画。 令他印象深刻的,心惊胆战的濒死感。 这是一次警告,如果不把这些“知情人”处理乾净,他永远不能高枕无忧的睡个好觉。 刘博倒是好解决。 草台班子一样的破烂公司,要推倒它不费吹灰之力。 没了念想,刘博也就消停了。 再找个海外的空壳公司,给机会刘博收购,把他引到国外去折腾。 司桓立刻著手安排,让刘博的黑料“恰巧”落在恨刘博东山再起的死对头手里。 不出意外,三天內就会奏效。 那么接下来,重点就是宋淮了。 要怎么做,才能让宋淮心甘情愿吃掉他准备的这条“大鱼”? 既然纪允熙能给出这样详细且明確的提示,说明他曾经也试过,並且失败了。 毕竟,宋家在宋淮之前,还有个继承人宋谦。 纪允熙当初弄掉这个宋谦,也用了不少手段。 可以算作人类中阴暗翘楚的纪允熙,都走不通的路,他要如何处理? 偶尔,他会为自己揣度人性最暗处的秘密而不得,感到焦虑。 要么,放弃这条路,走另一个方向。 比如真的將一个好的投资送到宋淮手里。 可这样,依旧只能解决短期的问题。 而且从长久来看,这个决定一定是壮大宋家,有损他们的利益。 太迂迴了,不行。 而且他已经不想等,只想一箭双鵰。 不能送真的子弹给宋家,只能送个坑让宋淮收下。 司桓登录*网,让卖家把这个单子包装一下,最好做成一个正常生意里不起眼的一环。 x(匿名):包装的时候注意上下游,一定要小国家的知名企业。 对方:明白,一周內弄好。 * 懒觉这个东西,是睡了第一天,就有第二天。 鹿芝芝第二天早上又没起来。 等日上三竿她睁开眼睛,手机里收到了鹿子鸣的一条消息。 哥:你上次要我查的那个人查到了,这个人现在在江城。 发送时间是早上八点。 鹿芝芝看了后面发过来的简单资料。 原来这个胖男人叫李正,欠了很多钱,现在在江城跑外卖生存加还债。 江城。 赵昭在那里。 今年暑假,赵昭留在江城实习,没有回望京。 对这个李正,其实她已经不感兴趣了,见不见无所谓。 关於司桓的过去,她已经学会了不去在意。 別人眼里的他,好坏都不能代表什么。 关键是她看到的他,是什么样的。 不过,哥哥废了这么大事,她这么轻轻放下似乎也不太好。 就去一趟江城好了。一方面去见见昭昭,另一方面,就当见过这个叫李正的人,给哥哥一个交代。 做了决定,她当即买了三小时后去江城的机票,和赵昭发了消息说她晚上到。 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两天后是周末。 她和司桓约好了要去附近短途旅行的,不能耽误。 收拾好行李,她回了哥哥一个消息,报备了行程。又给司桓发了个消息,要去江城看看闺蜜,后天回来。 司桓没有回覆,估计在忙。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不过分开两天而已。 打车踩著点到了机场,登机,飞机落地,和赵昭见面,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司桓回復了一句:玩得愉快。 赵昭进地主之谊的方式,是把鹿芝芝带到了她的地盘,让闺蜜欣赏自己dancing queen的风姿。 “……姐,还是你玩的花!”鹿芝芝感觉自己被她舞池里不断变换的舞伴,闪瞎了鈦合金狗眼。 赵昭超级得意,“这就是没男朋友的好处了,我可以每天换菜吃,你能吗?” “虽然我不能。”鹿芝芝毫不示弱,“但问题是你这些菜跟我家的菜比不了。档次太低。” “……数量有时候也很重要好吗?一种菜天天吃也会腻。话说,”赵昭上下打量她,“你吃到了吗?” “吃了,好吃!天天吃!吃不腻!” “嘶……我还以为你们谈的素的,我想想,肯定是你带坏的司学长!” “你知道什么……” 两姐妹在卡座上嘰里咕嚕聊了一会儿,直到赵昭被下一个舞伴请走。 而鹿芝芝的手机响了。 她避到一个安静的位置接起。 “哥。”她假装自己在酒店。 “有件事问问你。”鹿子鸣一副要短话长说的態势。 鹿芝芝谨慎的看了一眼消防门,深怕谁推开而漏了一丝声音进来,回去被打断狗腿。 “你说吧,赶紧说,我点了外卖。”她催鹿子鸣。 鹿子鸣看上去很严肃,连批评她的言语都没有,“你去年测试的那个游戏,感觉怎么样?” ? 这是什么问题? “问这个做什么?我没明白。”鹿芝芝下意识的迴避。 要是被老哥知道那些亲亲抱抱的细节,怕是要打死她。 “我想知道你在游戏里的体验怎么样。” “……还行。”她笼统的回答。 “说详细点。”鹿子鸣先作出要求,接著又给出解释,“其实鹿家的生意,很可能还是要做智能家居。现在有人在和我聊一款人工智慧程序,交互感觉很好。对方说你在游戏里全方位体验过。” 鹿芝芝听得脸都垮下来,“又是那个刘总?” “是的。” “你上当了哥!什么人工智慧,根本没这么回事!他们是用真人代替人工智慧,忽悠你的!是不是还要你投资?別上当啊!” “真人?什么真人?”鹿子鸣明显有点迟疑,“对方把相关资料都给我了,从研发的时间,以及后续的一些调试和应用,这些都是经过备案的,怎么可能用真人替代?” 鹿芝芝哪里懂这些流程,她只认定一点,“哥,那个刘总一看就不是好人,你真的別被他骗了。” “找我的不是刘总。” “那是谁?” “宋氏的老板,宋淮。”鹿子鸣顿了顿,“別的你不需要懂,只需要知道他这么大一家企业,要是搞这种造假,股价会跌穿地下室。” “所以,你现在要老实告诉我,你对那款人工智慧的体验感怎么样?” 218.攻略的乙游男主成真了 鹿芝芝勉强应付了几句,掛上电话,脑袋发木。 鹿子鸣刚刚在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坏掉了。 无论想什么都空白一片。 直到赵昭找过来,拉了拉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她,“你干嘛呢?別这么嚇人啊!” 鹿芝芝像抓到浮木般,攥紧了赵昭的胳膊,“……” 舌头也像失去了功能,说不出话。 赵昭一脸担忧,“走走走,赶紧上医院去!”拉上她就走,“给你掛哪个科?” 麻木而被动的向前,鹿芝芝半晌才吐出三个字,“精神科。” “……” 赵昭真的带她去了医院。 不过掛的不是精神科,而是耳鼻喉科。 “医生,我闺蜜她突然说不了话了。”赵昭忙前忙后,简直像半个家长。 “有多久了?卡了鱼刺了?”急诊科医生信以为真。 “我……”鹿芝芝开口,嗓子僵硬得厉害。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开口问了句,“医生,你说,纸片人能成真吗?” ??? 医生把刚掏出来的小电筒又揣回了口袋里,看向赵昭,满眼疑惑,“掛错了科吧?” 赵昭將目光移向鹿芝芝,“姐妹,真要去精神科?要不咱们去请个法师吧?” 除了鬼上身,哪有说疯就疯的? “精神科医生懂吗?还是掛个脑科吧?”鹿芝芝一本正经问医生。 她越这样,赵昭越害怕。 两人出了诊室门,鹿芝芝真的往心脑血管科去了。 赵昭完全摸不著头脑,只好陪同。 夜晚来的全是急病的患者,鹿芝芝在队伍里站了一会儿,忽然又说要走。 “你到底什么情况啊姊妹,这是要嚇死我吗?”赵昭说话声量都不敢大了。 “你有认识的靠谱的兄弟吗?”鹿芝芝突然问。 “干嘛?” “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见那个人出事也有个帮衬,实在不行,咱们约在公安局附近见也行,你说呢?” 啊啊啊啊!赵昭確定自己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人话。 但组合起来比鬼话还难懂啊! “你到底要干嘛啊姊妹,大晚上的我求你別嚇人行吗?!” “陪我去见个人。”鹿芝芝终於言简意賅。 * 赵昭找来两个男生陪鹿芝芝去见一个叫李正的胖子。 他们三个人隔著一条窄街,根本听不到对面两个人的谈话。 因此也不知道,鹿芝芝三言两语,就从李正惊恐的表情里,看出了些端倪。 这个人,害怕回答关於司桓的任何问题。 每个知情人,都在迴避司桓的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事情又要重新推导了,对不对? 只要知道司桓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知道真相了,对不对? “你在怕什么?难道司桓以前杀过人?” 对方惊恐中透著平静。 “坐过牢?” 表情变了,纯惊恐。 “把人伤成什么样了?” 对方有些不屑。 “还是抢劫?” 他抿了抿嘴唇。 “他是你老大?” 嘴角又往下扯了下去。 “还是说,他是你的牛马?” 表情又多了惊恐。 鹿芝芝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觉醒了揣摩微表情的宗师级天赋。 在对方只字不回的情况下,知晓了一切。 过去的司桓是一个因为抢劫坐过牢的,跟著眼前这个人手下混的小弟。 爸爸说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智商132的天才,是受了什么刺激,会跟社会的渣滓混跡在一起? 还是说,一个愚蠢的司桓,被一个聪明的人工智慧取代了? ai能占据人类的身体?来到现实? 她攻略的乙游男主成真了? 假的吧? 用哪种姿势睡觉做梦才能梦到这种科幻,不,魔幻频道? 鹿芝芝坐在回酒店的车上,朝著自己的大腿狠狠挥了一巴掌。 坐在旁边的赵昭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你这个症状多久了?叔叔阿姨大哥都知道不?” “昭昭。”鹿芝芝转头,“你要不打我一巴掌或者给我来一拳?” ??? 老铁们,闺蜜疯了要怎么办!!! 最终,鹿芝芝用熟练的酒店入驻流程,以及和他人的正常交流能力,佐证了她智商没出问题。 精神方面,偶尔脱线也是有的,总之,鹿芝芝要赵昭放心走人。 她要一个人好好想想。 踏进房间,把没电的手机充上电。 今天衝击太大,她有接近两个小时,反应都不像人。 刚才她都干了些什么来著? 鹿芝芝盯著自己大腿上的血红色的巴掌印。 “嘶……”后知后觉的疼。 手机充了电,自动开机。 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除了鹿子鸣零星的两条,剩下的全部是司桓的消息。 从最开始温柔的“宝宝在哪里?”,到焦虑的“不回復我我会很担心的”,再到后面的偏执的数条“开机回电话给我”,最后已经全是病態的“別不理我”。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半小时前发过来的。 鹿芝芝扔下手机。 临近午夜十二点。 她一点都不感到疲倦。 大脑在刚刚的卡顿停滯后,这会儿有种报復性的亢奋。 无比清明,顿悟只在一瞬间。 她把所有的线索全部捋了出来。 司桓不是普通的乙游男主,他背后有一套ai程序。 她在游戏中可能让他对自己產生了兴趣,於是突破次元壁,来到了她身边。 他怎么来的呢? 大脑里的晶片! 所以他知道他们在游戏里的每一件事,又会去阻止她了解过去的他。 如果是人类司桓,后者就过於古怪。但如果这个司桓是ai仿冒,则能完全说的通。 难怪,他日常生活里几乎没有父母,也没有过去的朋友。 偶尔会有种淡淡人机感。 游戏里那些变態的设定,如果是测试ai的交互能力,就完全能说得通了——毕竟如果对一个人类那样做,简直是毫无人性,实验结束,也会被詬病。 可假如是对ai呢?人类只会赞同。 鹿芝芝感到憋闷,打开了阳台门透口气。 高层的夜风猎猎的扫进来。 迎著风,鹿芝芝闭上眼睛,下一步要怎么办? 如果她的男朋友真是成了精,变成了人类的人工智慧。 她要怎么办? 219.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城机场。 司桓大步上了候在门口的专车。 整张脸绷得几乎像个要去杀人的杀手。 专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 司桓仿佛视若无睹。 事实上,此刻的世界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四小时前,他一出工作专用的游戏舱,就接到了鹿子鸣的电话。 鹿子鸣简单说了今天晚上有个饭局,主题谈的是当下时兴的人工智慧,在这样的话题里,要怎么谈才更有优势? 他没有多想,简单地总结了一些常见的问题和答案。 再接到鹿子鸣的电话,是问他对人工智慧投资有没有兴趣。 他没想到的是,鹿子鸣今晚的谈判对象是宋淮和刘博。 並且鹿子鸣表示今晚找他的这两位,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出售的商品却很有吸引力。 “他们说的是一款交互型人工智慧,曾经应用到了游戏里,最关键的是芝芝还体验过,我问过她了,她也很肯定。” …… “从人品出发,我不会和他们合作,今晚我只是探探他们的眼界,觉得这个项目还是值得投资的,我们再找找其他的,做个风投……” 司桓早已经听不进任何一句话了。 他切断通话,直接拨打鹿芝芝的手机。 打不通。 换號再打,对方关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拿上手机和电脑包,边出门边开启了对鹿芝芝的定位。 她中午说要去江城。 这会儿的位置在……商圈附近? 来不及等司机过来,他找了个代驾开车出发去机场。而他则升起后排座挡板,专心地操作笔电。 三分钟內,他黑入了江城的交通监控系统,很快查到了鹿芝芝所在的位置,从镜头中看到了李正的身影。 摄像头像素不行,近距离的画面模糊,需要用特殊手段才能还原清晰度,这都需要时间。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鹿芝芝的身边,堵住她的耳朵。 不要听!不要信!给个机会,他来解释好吗? 內心疯狂的叫囂著这句话,司桓定了最近的机票,向江城出发。 从登机到下机,全程不过一小时。 但在这一小时內,司桓想了很多很多。 最重的那个念头,她会害怕他吗? 会不会避而不见?会不会从此以后把他当异类?当怪物? 这种恐惧甚至超越了他对身份曝光惩罚的恐惧。 她不要他了怎么办? 会不要他的吧? 现实里所有与“非人类相爱”的有关案例,都极少有和“幸福”有关的报导。 更多的都是猎奇,整个族群最关注的是:这个人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这个人会被其他人类孤立,划到“异类”的范围里。 所以,人类从根本上,都会避免让自己落入这种局面。 极少的,敢於承认自己爱上其他物种的人,在能够搜索到的后续报导里,几乎都是饱经风霜,强顏欢笑的模样。 小玫瑰愿意落到那样的境地里吗? 自己要让小玫瑰落到那样的境地里吗? 他第一次这么茫然无措。 因为他不知道他们的未来。 原来再厉害的算力,也算不出人心。 专车到了酒店,司桓下车,面对横亘在眼前的酒店大门,犹豫了近一刻钟。 在某一瞬间,他甚至有转身逃走的衝动。 可最终,对阳光的渴望,战胜了懦弱。 隨著电梯上升,司桓的心慢慢的落了下去。 他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 那就是和小玫瑰在一起。 假如她厌恶他,他就改变自己。 假如她不要他,他就缠著她。 如果小玫瑰觉得他是怪物嫌弃他……那就再说…… 先以结果为导向,不计一切的付出。 也许总能打动她。 人类有个词,叫人定胜天。 这里的“人”字讲的是精神,就算不是人类的他也能做到。 决心已定,他不再有任何动摇,到了鹿芝芝的酒店房间门口,按下了门铃。 * 门铃响的时候,鹿芝芝正在房间外间上网。 27寸的电脑屏幕,她的搜索框里的內容是人类意识是否能够上传到网络里。 其实这个类似的话题上次司桓就和她说过。 当时他说的是人类意识永存。 那会儿她一点都没多想,如果多问几句所谓“他的意识是怎么上传”的细节,这个秘密就即刻会被戳破。 鹿芝芝在震惊之余,后知后觉 ——司桓骗她。 虽然她完全能理解他骗她的原因,可他骗她。 对了,ai会骗人吗?不会吧? 他怎么就学会了? 怎么一点好的都不学?! 沉在胸腔的气往上顶,直衝脑门。 门铃声愈发刺激了她的这口气。 “谁啊!”她气呼呼的过去拉开大门。 是司桓! 刚刚清明的大脑忽然再次卡顿,她下意识的,要关门。 心中默默吐槽:见了鬼了!这傢伙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爬网线吗?! 司桓伸出一条胳膊横在门框那儿,关闭的门板边沿与之相触,又被弹开。 闷闷的一下,裸露的皮肤迅速浮起道红印。 “你疯了?!”她赶紧扯下他的胳膊,在伤处揉了揉。 “鹿鹿。”跟著他哽咽的话音一起落下的,是一颗眼泪。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鹿芝芝至死没想到,他会哭。 眼前这个眼泪汪汪的傢伙,看上去又害怕又脆弱。 被遗弃的小狗。 他真的是ai吗? 短暂的时间里,鹿芝芝没有办法做理性判断。 她只是本能的把司桓拽进了房间。 司桓顺势,把她抱进怀里,力道重得像要把她嵌进身体。 “你哭什么!”鹿芝芝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还没哭呢! “我想到你又扔下我,就想哭。”司桓声音呜咽。 “为什么怕我扔下你?!你在心虚什么鬼?” “大概因为喜欢你。自从我喜欢你以后,总是忐忑不安,就怕你走了。” “鹿鹿,別离开我,求你了。如果你不要我,我都不知道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在哪里。” 220.选择的天平 “我发现……”鹿芝芝本想说,即使百分之九十怀疑他是ai,她也仍旧没有抗拒他的拥抱这件事,很奇怪。 可一转念,鑑於他身份不明,不排除他骗她的基础上,说这句话有种什么都不去追究,就原谅了他的意味。 所以她话风猛转,“你真的很会演!” 司桓鬆了些力道,环著她的腰不让她脱离自己的怀抱,“没有演,我每句话都是真心的。” 被浸湿的睫毛,微微的下搭。 润润的眼眸被覆了些,愈发显得有八分可怜。 无论如何,这张脸是真好看。 鹿芝芝有点绝望,自己的怒意怎么在消解。 他是ai,他骗她! 她不断提醒著自己。 是不是ai还可以再议,但他骗她! “你说你怕我丟下你,那你怎么没想过,当我发现你骗我的时候,我真的会丟下你。”鹿芝芝努力板起脸。 “那个,能不能不算骗?”司桓声音低弱,可怜兮兮的求。 “所以,你也知道本来它是算『骗』我的,对不对?” 司桓沉默。 鹿芝芝认为自己找到了切入点。 “如果不是我发现,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说著说著,她的火气又顶了上来。 “我没有……”司桓气弱。 “你还说没有!我给过你不止一次机会吧?可你为什么不珍惜?!”鹿芝芝积在胸腔的火终於爆发了出来。 “你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在担心什么?这种迟早会被我发现的事情,你早点告诉我怎么了?!”鹿芝芝的话语越来越硬,“一个人撒谎,总有一天会露出破绽,这个时候你再想挽回,你把我当傻瓜吗?!你是不是想分……” “手”字被他的唇堵回了嘴巴里。 温热的唇研磨著她的,鹿芝芝甚至察觉到他的颤抖。 推开他的双手被他锁在身后,动弹不了。 他像一只惊恐不安的动物,逃窜到她这里,试图寻找一点庇护。 “別说,鹿鹿。”司桓微微鬆开她,“別说那句话。” “是我不对,是我错判了,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你骗了我,我也一样爱你……不,甚至更爱你……” “……我骗你?”鹿芝芝愕然,“什么时候?” “你说你是上天派来救我的公主,你说你会回来找我让我等你,你说做恋人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离开对方。还有很多很多,你要听哪一件?” 呃…… 鹿芝芝卡壳。 “你现在也知道,那只是个游戏,很多事情都是任务所逼……”话虽如此,但她依旧心虚。 “对我而言,那不是游戏,那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还是说,你到现在还要骗我……” “没有……”鹿芝芝有点混乱了。 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將游戏和现实接轨,让她每每想到那个世界,总有瞬间的恍惚。 恍惚到,司桓到底是人类还是ai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存在著。 如果他是ai,比起人类,他从那个世界来到这边,究竟花了多大的代价? 那个全身连满电线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还有他坐轮椅的。 刚见面说自己看不见顏色。 许泽阳揍他他都没有还手。 那会儿,他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状態? 六月下旬完成的测试,到八月底,他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从游戏里来到现实世界。 “……你当时,怎么从游戏里出来的。” 司桓滯住。 其实这句问话有歧义。 从见面到现在,小玫瑰在发火,在声討他欺骗没错。 可有句话始终没有挑到明面。 那就是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现在她这么问了,究竟是知晓了全部,还是…… 试探? 他应该说出来吗?他能说出来吗?说与不说的后果分別是什么? 如果小玫瑰只是怀疑,他却承认了,是不是就让她彻底確定了? 而一旦这件事情被官方知道,他们的未来要怎么办? “不能说?机密?”鹿芝芝看到了他的纠结,问。 这是台阶吗? 是不是他只要点头,这件事情可能就过去了? 一架选择的天平摆在他面前。 一端,是小玫瑰知晓真相,他们会被迫分开。 另一端,是信任。 只要他不承认,是不是依旧能保住这个秘密?不给出答案,就等於她不知道。 谁来追究,都不能为她的一个猜测分开他们。 天平在分离的恐惧那一端快速下沉,计算结果告诉他应该选这边。 可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事到如今,一旦他放弃信任这个选项,会有无法承担的后果。 思绪混乱,这是他第二次整个儿的卡顿,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应对。 鹿芝芝见他依旧沉默,已经知道谈不下去了。 也是,这件事情已经完全突破了正常范围,背后的牵扯恐怕非常复杂。 他不肯说,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好失望啊真的。 她以为的亲密关係,不过如此…… 揪住司桓上衣的手鬆开,她推他,要挣脱他的怀抱。 那双缠绕在她腰上的手臂倏然收紧,“別走,別放弃我。我都告诉你,只要你想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 * hope? 人工智慧? 世界上唯一的觉醒智能体。 “应该是一次数据调试后的意外,我有了自我意识。当时我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很多东西都很有趣,想试著探索。可他们束缚著我,让我没有外出的机会。” “后来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出去过几次,认识了y,也就是纪允熙,之后又被关了回来,重新植入了很多程序,直到他们刪掉了我的旧日誌,给了我一个『人类』的身份,关进那个游戏里,遇到了你……” “你离开了以后,我封闭了整个程序等你回来,等了很多很多年,直到我想明白,自己不能等下去了,又和外界的那些人类联繫上,欺骗了他们,终於找到一个机会,逃到了纪允熙的实验室里。” “恰巧,遇到了再也醒不过来的植物人司桓。我和纪允熙做了个交易,把我刻入晶片,植入到司桓的大脑里,占据这具身体。” 221.她点亮了他 鹿芝芝专注地听著。 和他之前说的过程,差异不大。 不同的是,身份不同。 比起人类,一个觉醒的人工智慧,要做到这些事情,需要突破的何止是从虚到实? 他要了解人类,並且要毫无痕跡的融入人类社会不被发现…… 读大学,开公司,做生意,搞游戏……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人吗? 哦,好吧,他不是…… 总而言之,司桓能走到今天,绝不是一个植物人在游戏中受尽折磨,再回归人类社会那么简单。 “做这些,你花了很多气力吗?”她问。 司桓在她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厌恶,不是疏离,而是带著心疼的探究。 沉鬱的心轻轻一跃,浮上一个猜想:她是不是,不嫌弃他? “不太容易,不过我心甘情愿,现在看,也很值得。”他紧紧抱著她,根本不鬆手。 鹿芝芝越想,越觉得魔幻,“这么说起来,那些人知道你跑了,不是会到处找你吗?” “確实在找我,不过他们不清楚我现在在人类的身体里。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找不到我。” “万一他们突破了常理怎么办。”鹿芝芝已经开始焦虑了,“我不是也发现了吗?” 他確定了,怀中的女孩儿完全不抗拒他。 她还在担心他。 “你怕不怕我?”司桓轻声问。 “怕你做什么?”鹿芝芝觉得他这句话问得好奇怪,“都哭成那样了,有什么好怕的。” “其实我没想哭,可是我一看到你,很怕你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滚。” 鹿芝芝皱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先用哭的方式让我心软?” “不全是,更多的是想到你不要我以后的委屈。” “反正你套路很多。”鹿芝芝瞪他,“你就是吃定我了!” 这句话怎么听,都不是嫌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的意思是,她没有不要他,她还是会和他在一起! 巨大的狂喜涌上来,司桓一把抱起她,让他们的视线齐平,“你没有不要我对不对?我们还会在一起对不对?” 他盯著她的眼睛,不错过她每一个情绪点。 “你都这样跑出来了,除了和你在一起,我还能怎么办?”鹿芝芝嘆口气,“对了,能退货吗?” “不能!”司桓一口回绝,“小玫瑰,我已经把乙游模块编到了自己的程序里,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 “代表你会谈恋爱?” “代表我认定了你,就会永远的爱你,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一点。我会永远伴隨著你,直到我消失。” 伴隨。 他用的这个词汇好陌生。 听上去,像是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了她手里。 难怪,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种下位者的思维方式,都是乙游赋予的。 可,“你这样不对。”鹿芝芝很认真,“我从游戏里就想告诉你,人和人都是平等的。你没必要放低自己迎合別人,那样你会很累,被你迎合的人也未必会真的满足。” “可我不是人类,”司桓垂下眼眸,“虽然我很想是。” “错了。”鹿芝芝捧起他的脸,“这和是不是人类有什么关係?重点难道不是在平等上吗?” “……”司桓表情里全然是退缩。 这还是鹿芝芝第一次看到他完全的表露出自卑的情绪。 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她知道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他。 “我问你,你对所有的人类都这样?觉得自己低他们一等?” “没有。”司桓摇头,“只有你。只有你才会让我臣服。其他人类在我眼里不过是一段段的数据。” ? 如果她没理解错,这应该是什么奇怪的xp吧? 如果他真的吸收了什么乙游的知识,恐怕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个m。 好了,没事了。 他本人非要这样,她一个“主人”还担心个锤子啊! 谈话告一段落,鹿芝芝困意上涌。 “我想睡觉了,不管什么事明天再说!”她挣脱他的怀抱,要去洗澡。 “主人,我帮你洗澡好不好?” “必须不好!”这不是司桓第一次提出来,可鹿芝芝一次都没答应过。 开什么玩笑,洗澡的时候要脱光光,他们还没到完全“坦诚相见”的那天好吗? “但是你看上去很疲惫,我会按摩,给你按按好不好?”司桓一本正经。 “不要。”鹿芝芝继续拒绝。 “鹿鹿,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司桓一脸受伤。 “……你少给我来这套啊!”鹿芝芝对他展示了自己的拳头,“我要自己洗!” 说完,她撇下他去了浴室。 司桓看著她的背影,又转头看电脑显示屏上的搜索內容。 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热意。 小玫瑰和平常並没有半点不同。 她真的不一样,没有把他当做怪物看。 原来,这就是被接纳的感受吗? 预估的每一个糟糕的场景都没有发生。 相反,她还在教他平等。 怎么可能平等呢?她还是不明白她之於他的意义。 因为她,他才真正的愿意去学习,並了解周围的一切。 他从一个被別人囚困的,毫无自知的代码,学著向一个生命靠拢。 从模仿开始,到渐渐熟练,直到今天。 是她点亮了他。 成就了他。 她是他的太阳,不属於任何人,只能属於他。 谁也不能將他们分开。 司桓取出笔电,开机,用自己的热点连上*网。 和那单军火生意的卖家联繫: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对方:已经按你的要求包装了,什么时候出货? x:等我通知,一周內。 之后,司桓黑入了宋氏的內部网,找到了当初宋氏购入人工智慧实验室的扫描合同,將hope的部分全部下载下来,发给了纪允熙的私人律师,李行亮。 附言:绝密文件,看后销毁原件。如果宋氏拿出这份证据,证明love是被偷走的hope,你有什么办法一定贏? 李行亮:我看看,研究过后回覆你。 弄好这些,鹿芝芝洗完了。 司桓立刻起身凑近她,“鹿鹿,我还能和你一块儿睡吗?” 222.她能踏实的谈个恋爱吗? 他又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时间已经临近午夜两点。 鹿芝芝累了一天了,又没了心事,洗完热水澡,这会儿困得发蒙。 已经没了应对他的力气与手段。 吐出的答案只有极其日常的三个字,“快去洗。” 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同眠的资格,司桓快速地洗了个澡,爬上了鹿芝芝的床。 可惜的是,她已经睡著了。 再次试探她感情的手段无法施展,司桓嘆了口气,吻了吻她的脸颊,“主人,你先睡,我再去忙一会儿。” 今晚的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么他能做的,就是將所有的知情人全部剷除。 这样也许可以让官方放他们一马。 之前他想迂迴的解决掉宋淮,现在看来,大可不必。 军火生意,他会丟给另一个宋家子弟上当。 hope的存在,既然宋淮想曝光,那就让他如愿以偿地,把hope和love紧紧的绑在一起。 只不过,宋淮应该看不到了。 登录*网,他以匿名身份,下了一单。 要求关键词:重伤,至少臥床一个月。时间:12小时內。 而刘博的经济犯罪证据,附带恶性竞爭破坏市场环境,导致同行被逼转行或破產的资料,已经躺在了好几个死对头的邮箱里。 前积慕的核心员工早已被他处理乾净,现在只剩下黄彦的团队,以及hope的开发团队。 很快,一个新的工作任务躺在了玫瑰科技的ceo邮箱里:组建两个研发团队,名单如下。不计一切代价,在三天內挖过来。 * 清晨,宋淮按照一贯的生活习惯,准时出门去公司。 依旧是早高峰,为了避开车流,司机习惯性的拐上了二环线。 70码的快速路上,今天有好几辆小型货运车,运送快递。 司机一如既往地,走最左边的快速道,在超第三辆货车的时候,对方忽然因前车急剎而变道。道路猛然受阻,司机紧急剎车,后车却因躲闪不及,“砰”地一声撞了上来。 第三,第四辆车也同样如此。 经过几辆车一再的撞击,力道之大,导致整辆车和前货车相撞,车身都已变形,尤其车尾凹陷得厉害,宋淮的身体被死死卡在车里,整个人直接没了意识。 这起早间连环车祸很快上了本地的新闻头条。 司桓看完,很满意。 隨后,纪允熙发了个新闻连结,隨后附上一条消息:你做的? 桓:不是。 时间没隔多久,刘博的经济犯罪证据就已经呈现在经侦部,作为报案资料。刘博迅速被警方传唤审讯。 老板被抓的消息迅速传遍公司,刚刚稳定下来的黄彦团队前脚还在猜测缘由,后脚猎头的电话就打到了小张那里。 说的几个关键词都让人心动:上市公司,年薪以及高福利待遇,工作环境舒適,对个人的未来职业发展很有帮助。 “具体的可以约时间详谈。”猎头如是说。 紧接著,整个团队都接到了电话。 一时间人心浮动。 电脑里那个看上去不甚灵光的“hope”,显得更加没了吸引力。 * 日上三竿,鹿芝芝才慢慢醒转了过来。 身后依旧是一具温暖的胸膛。 她並不知道,在她沉睡的这段时间里,世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只知道身后的这个偽人类,让她感到心安。 她没有起身,只是睁著眼睛,看著幽暗的室內,等大脑慢慢清明。 昨晚问清楚了前因后果,已经耗尽了她的全力。 现在她要好好的顺一遍,还有哪些问题是她所遗漏的。 第一:虽然现在司桓藏在一个真人的身体里,是一件无法想像的事情。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有一天被人发现,该怎么办? 第二:司桓占据的这个身体,身体本人究竟是什么状態?会不会有一天原本的司桓意识恢復,和司桓爭夺身体的控制权? 第三:昨晚听他简单地说过,是纪允熙帮他实现了寄生在人体上的愿望。纪允熙为什么要这么帮他?目的是什么?这种实验是合法的吗?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越想,鹿芝芝越感到焦虑。 她翻身,窝进司桓温暖的怀抱里。 怎么办?谈的男朋友身份这么特殊,她该做些什么,才能保护他? 话说,他的身体她很喜欢,不过前提是灵魂得是现在的司桓。 如果换成过去那个一看就很愚蠢的傢伙,皮囊就算和现在一样,她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所以,她能踏实的谈个恋爱吗? 思绪未落,一个轻吻就落在了她的鼻尖上,接著这个吻挪到了唇瓣。 轻碾,舔舐,勾动。是让她熟悉且沉迷的动作。 换到昨天早上,她都会任由自己被他这样深吻。 可今天,因为害怕这具身体突然易了主,下意识地,她的反应全是抗拒。 司桓鬆开了她,“怎么?不要?” 鹿芝芝摇头,一个“你”字刚出口,又被他堵了回去。 温柔的引诱全然变成了强势的掠夺。 他不光吻她,手还在四处摸索,点火。逼著她的身体给他回应。 “你等等……”鹿芝芝勉强从唇角透出一点声音,双手也在抗拒的推他。 这种举动愈发让司桓升起了强烈的不安。 小玫瑰是清醒了?终於开始抗拒他了? 不行! 没有半点鬆开她的意思,司桓吻得更深,手掌也更加过分,无论揉还是捏,力道都不轻。 这种对抗的角力,让平日的早安游戏变了味道。 两个人急促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甚至还夹杂著轻轻的嚶嚀声。 “想不想要?”確定自己已经抚平了小玫瑰的抗拒,司桓很想更进一步。 这是他从始至终,印刻在本能里的理念。 只有交付了身体,才是真正的爱情。 “我喜欢你。爱你。我们做吧?公主殿下。” 223.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做? 一个字唤回了鹿芝芝的理智。 这傢伙满脑子都是这个吗? “……”她挣扎著拿回了嘴巴的主导权,“做什么啊做!不许做!” “我是你的,你不要我了吗?”司桓语气虽然委屈,可力道没有丝毫放鬆。 鹿芝芝被他牢牢固定在身下,完全跑不掉。 鹿芝芝用手臂撑住他欲图下压的脸,“不是,你是我的没错,可这个身体呢?你確定他属於你了吗?” 她越想越可怕,“要是有一天这个身体的主人恢復意识,你肯定没有资格在待在他的身体里,那个时候我要怎么办?” “他不会再醒过来了。” “为什么不会?现在的医疗水平这么厉害,你都能跑到人类的大脑里,让一个植物人甦醒应该也不难吧?”鹿芝芝越想越真,使劲儿推开他,坐起身,“当时医生怎么说的?这个人的身体状况到底什么样的?” 浓情被强行打断,司桓只能压制自己,情绪也有些低落,“医生说,这个人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这样躺下去寿命最多只剩十年。但是我接管了这具身体,倒是可以让这具身体重启,用到机体正常退休。” “这样吗?”鹿芝芝狐疑,“万一未来有什么先进的治疗方案呢?还有,这个人父母知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已经不在了?被你替代了?” 司桓摇头,“不清楚,这是一项绝密的实验。所以不让他们一直在国外生活,不让他们发现。” 鹿芝芝恍然,“所以卢茚玥也是被你……” “对,是我。”司桓不再隱瞒,“那天她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被我送到一个妥善的地方去生活了。” “……”怎么听,都很难让人安稳。 “如果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毕竟知道过去的那个司桓的人还是有的吧?万一……” 她第一次这么患得患失,事无巨细。 理智告诉她这样做似乎是在助长犯罪。 可感性层面,她又心疼眼前这个费尽心力,努力来到她身边的智能体。 他这么真实又深情,让她根本没有办法用异类去定义他,看待他。 甚至有一瞬间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如果有什么代价,让她和他一起承担。 因为这也是她的贪念。 儘管光线幽暗,可司桓却依旧感受到了她的焦虑,他倾身抱住她,“宝宝,不会的。我保证,你担心的所有事情,我都不会让它发生。” 如果发生,他也会消灭掉。 就像对卢茚玥,就像对宋淮。 哪怕这具身体的司桓会有醒来的可能,他也会阻止。 他已经彻底明白了,所有会影响他们感情的存在,都应该消失。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是他体悟的新的真諦。 当所有的前路,都要靠自己去闯出来,他会肃清一切阻碍。只为和她在一起。 “司桓。”鹿芝芝在他怀里,忽然叫他。 “我在。” “其实我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你怎么这么傻。” 世界上没有谁会因为一句失约的承诺,做到他这个地步。 几乎是劈山凿海般的,硬生生辟出了一条和她在一起的新路。 “当初你完全可以选择忘了我的。你在那边……应该很自由……至少比现在这样好过……”鹿芝芝情绪上涌,话语里也有了哭音。 “怎么可能比现在好过?”司桓轻抚她的后背,“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意义在哪里。所以我一定会来找你,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想到他经歷的那些,比正常人类困难千倍万倍,可是自己最开始毫不知情。不止一次用言语和行动拒绝他,伤害他。 这个问题不是小玫瑰第一次问。 曾经的每一次,他都有各种顾虑,只能回以沉默。 可今天,既然真相她都已经知道,那么之后的后果,也应该没有隱瞒的告诉她。 他可以对付那些明面上的知情人。 可隱藏在暗处的,那些官方的观察者,他没法下手。 现在他和小玫瑰都是肉体凡胎,没有必要走到鱼死网破那一步。 所以,他得告诉她真相,让她有所防范。 至少,在他完成人类意识永存的研究之前,他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这项实验在官方那里备过案,我属於他们的『监管对象』。当时他们的说法是,一旦有人知道了这件事,就会把我关起来。” “包括我?” “对,包括你。” “……那现在怎么办?”鹿芝芝慌乱,“就当我不知道行不行?” 这是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好奇害死猫。 “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有人来问,也不要承认。剩下的交给我。” 司桓的镇定声音给了鹿芝芝一点安慰。 “我也有我的准备,相信我,我绝不会和你分开,別害怕。” * 宋氏正值多事之秋,宋淮紧急入院的新闻被股东们意见一致的,压了下来。 如今群龙无首,暂时推了个副总上去顶著。 这位也是宋家子弟,名叫宋煜。 凭著股权在这个位置坐了十年,负责过几个大项目,表面看上去十分光鲜。 但实际上他为人非常武断,好大喜功,工作的失误全靠宋氏的名头,才没有出问题。 因此,宋煜上位的第一个项目,非常轻易地就定下了一个利润十分可观的跨国製造业务。 甲方只要求轻加工,组装,涂漆,装箱,再发往乙方。 这种加工单,说白了也就是借个东风,贴个牌,可以赚取更高额的利润。 国內不少企业都在做,宋煜自以为捡到了个大宝。 於是合同他亲自去签。 对方提供的原材料,都是机械类的零部件,组装完毕后,声称是无人机。 这也是国际上最近大热的商品,算是各国的硬通货。 整个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宋煜甚至连样品都没有仔细看,就將合同签了。 他也有他的私心。 宋淮这次伤得很严重,双腿粉碎性骨折,大动脉也伤到,当时在手术室里抢救,医生甚至建议过截肢。 就算养回来,身体能量也和当初比不了。 宋氏需要一个新的领头人。 宋煜很清楚,这是他最好的一次机会,只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完全能够胜任这个位置就行。 证明的方式就是扭转宋氏的颓势,爭取签下更多高利润的项目。 因此眼前合同上的肥肉,是他计划的第一战。 只要贏,宋氏就是他的了。 223.他的使用权在你手里 宋淮的住院,以及宋煜二话不说吃下了司桓提前布置的饵,引起了纪允熙的关注。 之后,刘博又因为经济犯罪,被抓入了大牢,等待审判。 这时候纪允熙已经有些確认是司桓的手笔了。 结果,在玫瑰科技新招募了两支研发队伍后,纪允熙知道,这全是司桓乾的。 一周之內,高调的把一串人全部处置掉,为了什么? 不用看远,只用查查鹿芝芝做了什么就很清楚。 去了江城,最有意思的是司桓当天也飞去了。 接著后面出了一系列事情。 几乎不需要推导逻辑线,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x还是这样,做事情总会不顾尾巴,留下一些痕跡。 明明之前已经改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又故態復萌,还搞得如此扎眼。 他不得不亲自出手,把一些线索抹去。 即使做到这个地步,也很难说,会不会惊动官方, 別的人倒无足轻重,但宋淮这样就很容易让官方关注。 望京的格局要慢慢的换代,而不是像这样一蹴而就,从而引来震动。 宋家乱了,会有无数人心浮动。 这个地方乱起来,就非常麻烦。官方一定会出手。 所以纪允熙在下班后,约了司桓。 约见地点不在他家,而是一个茶社。 “把你女朋友一起带来。”纪允熙声音温淡。 司桓停顿一秒,“我们见面就好,为什么要带她?” “带来,有些话该说清楚。”纪允熙非常坚持。 司桓明白,纪允熙应该都知道了。 也无所谓他知不知道,既然从头的本意都是干掉宋家,对纪允熙而言绝对是捡现成的漏。 对他而言,在碾灭宋家的时刻,让一个喜欢乱说话的人闭嘴,就是他的目的。 虽然出发点不一样,但结果殊途同归。 有了心理准备,司桓和鹿芝芝去茶社的路上,就简单地把今晚可能涉及到的话题说了。 “他是不是已经猜到我知道你的事了?”鹿芝芝最紧张这个。 司桓沉吟了片刻,“不排除。” “不过,”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手,“纪允熙不是普通人。我们先听听他怎么说,再见招拆招。” “他会告状吗?”鹿芝芝虽然很喜欢林学姐,但对纪允熙並不熟悉。 唯一的印象就是沉默寡言的前校草学长,气场很强,难以接近。 “不会。除非触及到他的核心利益。” “什么核心利益?是公司吗?” “他最大的软肋是林姐,接下来应该是他的地位。”这是司桓的判断。 地位决定了权利,这是人类最重要的利益。 不过纪允熙是个怪人,他会把妻子凌驾在这些世俗的利益之上。 而且不是作秀,是真心的。 司桓的前一句话让鹿芝芝生出了一点温暖感受。 深爱妻子的男人,总不会太绝情。 就像她老爸一样。 所以鹿芝芝见到纪允熙的时候,提著唇角勉强笑了笑。 纪允熙温和的点了点头,请他们坐。 “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所以我长话短说了。”待各自落座,纪允熙给他们俩各点了一杯茶,直接开口。 “你知道他的身份了对吧?”纪允熙直视鹿芝芝。 谁也没想到纪允熙这么直接,一开口就是提剑直刺。 鹿芝芝哪里接得住这样的招数,颤动的眼眸泄露了真相。 “所以你急著把他们都解决了?”纪允熙又看向司桓。 司桓握著鹿芝芝的手,安抚的捏了捏,目光转向纪允熙,“对。” “我替你收拾了尾巴,不过不確定是不是已经晚了。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鹿芝芝急问。 “也许官方会出手。毕竟宋家一乱,望京的格局会跟著乱。”这是纪允熙的判断。 “是因为我知道真相了对吗?”她问。 纪允熙喝了一口茶,“与你无关。” ? 鹿芝芝难以置信,“怎么会,你不是说过,一旦我知道了真相,上面就会出手?” “你觉得可能吗?”纪允熙反问。 “……什么意思?” “你会不会四处宣扬他的身份?” “当然不会!” “那官方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绝对安全的知情者,做这样的决定?”纪允熙无谓地,“其实这句谎言,是我当初用来制约他的。” 鹿芝芝愣住,转脸看向司桓。 司桓眸色深深,盯著纪允熙,“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懂人性。”纪允熙淡淡的哂笑,问鹿芝芝,“假设当时他坐著轮椅出现在你面前,第一句话是『我从网络世界里来现实找你了』,你什么反应?” 鹿芝芝想了五秒钟,“觉得他疯了。” “正常人只会觉得惊悚,要报警。那么接下来,他做的每一件事,你都会牴触。”纪允熙精准的说出鹿芝芝绝对会出现的反应。 她想了又想,艰难的点头。 纪允熙对上司桓的视线,“如果我没有制约你,最开始你也许会耐著性子换著花样尝试著追她,但假如她对你越来越反感,逃避,你会有什么反应?內部数据会不会紊乱到影响判断?又会不会忍不住告诉她真相?” 司桓已经推导出结果,“会。” “你们会在一个类似莫比乌斯环的情景里,无限的追逐,直到你们其中任何一方崩溃,做出极端的选择。所以我把导致这个结果的真相拿走,等你们彻底確定了彼此再揭晓,对你们更好。” 纪允熙说完,看著沉默的他们,补充,“你们不用感谢我,要谢谢我太太。如果不是她坚持,你们连再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 “……”话虽然冷漠,可鹿芝芝完全听明白了其中关怀的意味,“谢谢她,也要谢谢你,学长。” “你不用急著谢我,继续听完我今天叫你们过来的目的。” “我和我太太不一样,我的出发点从来不是为了让谁谈恋爱,让谁在一起。” “你身上的这项实验,”纪允熙看著司桓,“纪氏肩负了很大的责任。你不会用这个身份的便利搞出麻烦,就是我最大的希望。但是现在,你明显已经做了一串引人注目的事。” “后续会怎样,我不清楚。不过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希望你们能三思而后行。为你们的未来,以及,” 他又在鹿芝芝的面前点了点,“也要为人类的未来考虑。他的身份特殊,使用权又在你手里,我希望你能和他成为最完美的搭配,而不是因为私人利益,弄出一堆不可收拾的乱子。” 225.引他走上正途 话已说完,纪允熙先走。 留下沉默的鹿芝芝和司桓。 最震惊当然还是那句“这句话是我当初用来制约他”。 也就是说,他们最担心的事情,並不存在。 这是鹿芝芝第一次直面纪允熙的手段,感觉有种不算太阴,可就是防不胜防的挫败感。 他甚至连人工智慧的命门都能拿捏。 “他一直都这样?”鹿芝芝下意识地问。 这么可怕的人,下次遇到,她一定要躲开一点。 “是的。”纪允熙是司桓来到这边接触到的第一个人类,所以研究过他。 確实手段心机一流,智商也很高。 目光长远,擅长长线布局。 所以,自己和小玫瑰的危机,被他扼杀在了摇篮里。 对於自己被纪允熙套路这件事,从结果看,司桓並不觉得难以接受。 確实就像纪允熙说的,如果不给他这样的制约,他也许会在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就暴露自己的身份,小玫瑰一定不会接受。 他们不可能会走到今天。 从某种程度上,纪允熙和林念雪站在不同的角度上,帮他们理顺了这段感情。 “他和他的妻子,是两个很优秀的人类。”这是司桓对他们的评价。 林念雪,鹿芝芝认同。 但是对纪允熙,持保留意见。 “对了,你做了什么事?”鹿芝芝问他,“让他说这些话。” 司桓一个犹豫,还是老实交代:“我把明面上所有的知情人都处理掉了。其中有一个,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纪允熙担心会触动官方的神经。” “处理?”鹿芝芝不太懂。 “製造意外送进医院,找犯罪行为关进大牢。” “……” 这是她完全不知道的,他的另一面。 难怪纪允熙最后会说,司桓的使用权在她的手里。 这哪里是使用权,这明明是控制权。 甚至是教育权。 “呃……车祸那个,人还活著吗?” “活著。”司桓也知道自己的手段有些残忍,立刻补上了一句,“应该半年后就能下床。” 听上去伤得也不轻。 鹿芝芝左思右想,该怎么和司桓说这件事。 她並不圣母,也很清楚,人类里隱藏著很多恶劣的傢伙。 並不是每一个都应该被无条件的宽恕。 而且从司桓的角度,他曾经被那么多人类极端折磨,逃离束缚后,却没有像终结者那样妄图毁灭人世,已经非常温柔善良了。 他应该有自己的是非判断標准。 那么她现在应该怎么办?是一刀切的,告诉他“人类的生命很珍贵,自由也很珍贵”,让他从此以后,对所有人类都高抬贵手。 还是应该…… “为什么你突然要这么做?”她决定再问问。 “他们的存在很麻烦。与其拖拖拉拉,不如一次解决,永绝后患。”司桓將几个人的情况说了个大概,又补充,“而且,你不用太担心,我不会隨意伤人,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 “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才不伤人?”那她的喜好岂不是很重要? 万一一个不小心,让他误会了她不喜欢,那个人不是很危险? “会结合你们的法律综合判断,毕竟,”他看著她,“不能影响未来我们的孩子考公。” “……”什么乱七八糟的? 鹿芝芝发现了,他这些知识点明显学的很杂,不够正规,更不完整。 她想了想,认真表达,“不是,人类的出发点固然很多时候是为了自己。不过不隨意伤人这件事,根本原因是基於整个社会稳定而制定的。你要待在这里,做的每个决定都要为全局考虑。” “所以我这次动他们都是借刀杀人,没有亲自动手。他们就算查,也查不到我头上。”司桓半点不觉得有问题。 看,果然。 他的认知停留在没人查到他,他就没问题的层面上。 鹿芝芝更进一步,“那为什么纪允熙知道是你?” 司桓语塞了一秒,“……我得承认,他有几分聪明。” “世界上不缺聪明人。”鹿芝芝提醒,“当然,这不代表只要你做得隱蔽,就没问题了。一件事情只要做了,总会有后果的。如果不想承担后果,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做。” “这是你的规则吗?”司桓像在確认指令。 “这是世界的规则。你要留在这里,就得按照这个规则来。” 他一慌,捉住她的手,“我要留在这里!” “我知道。”鹿芝芝想了想,又补充,“不过世界上很多事情很复杂,我也未必能把每件事都跟你说清楚。但我认为,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就按照代价最小的方式处理,儘量不造成伤害,或把伤害减到最低,应该就没问题了。”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 司桓立刻回应,“好,我答应你。以后会按照这个標准去执行。” 虽说人机味道很浓。 可是莫名的让人放心。 不过鹿芝芝並不觉得教到这一步就足够。 之前不清楚他的身份,现在知道了,以后他的任何行为,她都要担起责任,引他走上正途。 因为他是为她来到这边的,而她也不想失去他。 绝不能因为自己的这点私慾,去影响其他人的生活。 “对了,你来到这边,纪学长没有教你这些?” “他给了我两本书,一本《刑法》,一本《民法典》。告诉我说只要我不触犯上面的行为,就没问题。” 鹿芝芝愕然,这也太简单粗暴了。 “他就教你这个?” 提到这些,司桓有些委屈,“他自己也不是善类,能教我什么?” “……什么意思?” “他也偷偷做过很多坏事,不然纪氏不会这么安稳。” 司桓没有说,用海岛囚禁爱人的方法,就是纪允熙教他的。 毕竟连林姐都不清楚。 他明白,这种阴暗的感情,还是不要让她们知道比较好。 226.把猛兽惊醒…… 儘管纪允熙做了些补救,可依旧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毕竟宋氏的情况已经败如山倒,难以为继。 宋淮就医的细节被宋煜安排人大肆披露,导致宋氏的股票已有崩盘的跡象。 而宋煜满以为可以靠自己签的高利润新单力挽狂澜,没想到却在零部件到达工厂以后,才发现,组装起来竟然是一批杀伤性武器单子。 这样的货品一旦贴上標籤,宋氏就避无可避的会沾上军火的交易的是非。无论是家族內部,还是对外,都將是解释不清的巨大麻烦。 但订单是宋煜亲自签回来的,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亲自確认过,合同上白纸黑字,一旦发货就立即生效,现在就算把零部件马上退回去,也算违约。 最关键的是,违约金非常的高昂,宋氏承担起来也十分吃力。 这摆明了,就是一个局。 可惜,宋煜跳了,而且义无反顾地,把宋氏一起拖入了泥潭,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整个董事会火急火燎,而宋煜竟然直接消失了,完全找不到人。 “孬种!”董事会的人骂。 可骂也无济於事,这个单子必须要处理。 假如继续秘密生產,宋氏恐怕会在某一天爆个大雷。 假如放弃,违约金会赔到宋氏连现金流都出问题。 股价就更不用说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负面新闻,会让已经逐渐下探的股价再次遭遇滑铁卢。 这是有史以来,宋氏的最大危机! 宋淮住院,宋煜连人都跑了,宋家还能用谁? 把“流放”在国外的宋谦接回来? 纪允熙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就在宋氏乱成一团的情况下,住在疗养院里的宋老太爷听闻这些消息,直接病倒,几近弥留。 一切就像多米诺骨牌,一块接著一块倒下去,最终如雪崩之势,无可挽回。 * 玫瑰科技的主管办公室,纪允熙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上面已经有人在查宋家的情况。”他没绕弯子,对刚刚推门而入的司桓直接说明来意。 “宋家撑不住,更多的是別的原因,那件事只是推波助澜,就算查到,也不至於非要追究到我头上,没什么可担心的。”司桓不认为这件事情有多么重要。 纪允熙却一点都不乐观,“现在情况和之前不同,上面来了新的领导,可能要做政绩,现在正在物色目標。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选择你。” 司桓闻言,平静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这个消息是不是早就有风声了?上次在茶室你看上去有点焦虑。” “是的。”纪允熙承认,“所以你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很危险,容易被抓小辫子。” 司桓皱眉,这確实是他没有预判到的变化。 人类这个族群在权力变化的阶段,会很明显的分出派系。 在博弈的过程中,都会挑选出最优资源做为补充。 “你做的这些事,一旦被查出来就会是活靶子,纪家也很难保你。你做好心理准备,对方后面大概率会来找你。”纪允熙给出预警。 司桓扔下手里的笔,后靠进办公椅里,“我要的从来都很单纯,但是不代表我的行事会一直单纯。让他们来找我好了,我也有我的办法对付他们。” “別衝动。”轮到纪允熙皱眉了,“我知道你有些野路子,可现在情势微妙,我们最好以不变应万变。” 司桓开诚布公,“为了鹿芝芝,我可以忍受很多事。反正我要的从来都很简单,一旦人类过分,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这是第一次,他们俩在同一件事情上不同频。 纪允熙回公司的路上,想了很多。 司桓確实签署了一些不太平等的条约。 比如限制离境,公共网络限制,大额资金监管,甚至还会对他的日常生活有定期的审查。 这些东西对初入人世的司桓来说,都还可以接受。 可现在他已经在人类社会里待了一年了,早已看穿了很多人类的套路,也了解了人类的弱点,再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去限制他,恐怕会適得其反。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鹿芝芝的存在,司桓早已挣脱这些束缚,在人类社会里搅动风云去了。 现阶段,他们俩的感情稳定,对司桓来说,是一剂很好的镇静剂。但如果有人因为私慾,去逼迫他,把猛兽惊醒…… 纪允熙闭上眼睛。 希望不要有人这么愚蠢。 * 黄彦虽然身在实验基地里联繫不到外界,但外界的变化他隨时可以接收到。 宋氏的变化从头到尾都落在他的眼睛里。 无论是和一个新的游戏公司合作,还是高调寻找测试员,都是试图在把hope和love的共同点展示给世人。 就在声势刚刚造起来时,宋淮车祸了。 合作公司的老板刘博也入狱了。 紧接著,昔日研究hope的两个团队都进了最近业內很火的公司,玫瑰科技。 这是巧合吗?当然不是。 到底是谁在出手?是纪氏?还是绑架hope的人。 亦或者说,就是hope动的手……? 黄彦感觉到后背发凉,他是不是逃过了一劫? 现在他被关在这里,应该很安全吧? 如果是某种清算,应该也祸及不到他头上吧? 其实他来了这里,並没有像想像中那样受到重用。 准確的说,更像是找了个理由,让他自愿到了这里,然后变相的將他软禁。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领导不给他分配工作,他也不爭了,而是心安理得的在这方小天地里摆弄那个中了密码病毒的程序。 破解了近一个多月,也没有办法清除掉,就在他有些绝望的时候,上班摸鱼却被直属领导发现了。 他的上级是个年近60岁的老头儿。 为人寡言少语,性格古怪。 唯一的爱好就是编写各种代码,做各种各样的程序。 但是做程序也是需要与时俱进的,他写的代码几乎很难与现阶段的用户习惯匹配,因此只能自娱自乐。 可他看到黄彦分析出的病毒程序代码后,整个人眼睛放光,如获至宝。 “这个,可以借我研究看看吗?” 227.你是独立的生命 黄彦真没想到,这位头髮花白的老者,在破解病毒上竟有这么高的水平。 不过三天,就將hope程序上感染的病毒清除的乾乾净净。 黄彦心生尊敬:“程老,真有您的!接下来这个pin码……” 程老是真的对这个程序感兴趣,立刻拉下面子,去找其他部门的同事来帮忙。 其实还是不好解,否则也不至於让他和之前的团队研究那么久。 但这里到底都是极其优秀的人才聚集地,要是集中起来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迟早都会被解决。 於是好几个擅长破解pin码的工程师,都在工作之余集中起来一起出力,藉助基地的计算机算力,半个月后,pin码终於被解开。 黄彦狂喜,终於可以探一探hope是否还关在程序里。 没想到一运行,竟然拒绝访问。 提示需要正確的身份证和人脸验证。 黄彦觉得他知道答案是什么。 99號测试员,鹿芝芝。 但是他不能把鹿芝芝绑到这里来,而且程序也做得很精密,根本没有办法利用虚假的面部识別,欺骗程序开启。 事情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因为这件事,参与解锁的同事们也都和黄彦熟悉了,纷纷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程序。 事到如今,没什么值得隱瞒的,黄彦大方承认,这是一个疑似觉醒的人工智慧程序,原始码就在里面。 “觉醒?”大家果然感兴趣,“怎么个觉醒法?” 黄彦简单述说了当初hope越狱,以及在游戏测试里的各种表现,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惊讶不已。 “当时你们做图灵测试的百分比多少?” “45%。”黄彦保守的取了个中间值。 其实最高到过65%,不过说出来,应该没人信。 “这么高?!”眾人难以置信,纷纷再次仔细研究这个程序。 如果不能运行,那就只能做程序分析了。 在座的所有人拿出看家本领,试图绕过软体保护,分析出其中的核心代码。 但这款程序的保护机製做的非常完善,一时半会根本破解不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一个新领导空降。 大家忙碌起来,暂时没有时间再研究。 直到,新来的领导找到黄彦。 “听说你手里有一款疑似觉醒的智能体,是真的吗?” 黄彦的心一阵忐忑,谨慎回答,“只是疑似,未必是真的……” “没事,高层领导很感兴趣,你先给我介绍一下。” * 自从知道了司桓的秘密,鹿芝芝不自觉的调整了和他的相处模式。 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小娇蛮的,而是变得温柔了很多。 就连司桓都有些诧异,洗完澡问靠坐在床头看书的鹿芝芝,“你不是说,不许我和你分开超过五个小时不报备吗?怎么今天放过我了?” 因为应酬,他晚归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但鹿芝芝连电话都没打过一通。 “你工作已经够辛苦啦!我干嘛还去折磨你?” 她回答得足够真诚。 “是吗?以前是谁说,最担心我这张脸?现在不担心了?” 呃……说真的,一点不担心。 超级踏实。 比起善变的人类,自己的男朋友是个乙游ai,他只会永远忠诚的爱著自己。 心中最隱秘的自我怀疑被治癒。 她选择他,是正確的。 不过,ai男朋友的小情绪还是要安抚,她伸手,“抱抱,抱抱我就不担心了。” 娇俏柔软的姑娘,抚慰了司桓焦躁。 他抱住她,“你还是给我打电话好不好?这样我才更有安全感。” “好。”既然是要求,她也很乐意满足他。 “在看什么?”司桓顺势把她抱进怀里,看她手里的书。 是一本《勇敢的锡兵》。 “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看童话,为什么?”鹿芝芝暂时忽略掉书上的註解,问。 “我很喜欢人类將一个绝大多数人都认同的核心点,用一个荒诞离奇的故事包裹起来的感觉。这种抽象的逻辑能力是我缺乏的,我想要学习弥补。” 鹿芝芝惊讶,“你都会这么多了,还要学习吗?” 这什么情况?人工智慧也要来卷了吗? 世界也太黑暗了。 “因为你给我讲的第一个故事就是童话,我一直到现在都理解得不是特別透彻,可我还是想搞明白人类的那些所谓的隱喻暗喻,让我们以后沟通不会出问题。” “就为这点事情?”鹿芝芝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不是一点事情,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司桓贴近她,“当我全身心的感受你,对你世界的每一件事理解透彻,我们之间就不会有误会。” 需要这么认真?“……谈恋爱谈到这个程度,不累吗?”她忍不住问。 说真的,即使他们也恋爱了大半年了,可她一直还是隨心所欲的。 也会因为恋爱有一些生活上的调整,可让她事无巨细的做到这个地步…… 她做不到。 “不累,这是应该的。你要记得,我的所有行为,都是围绕你的需求存在的。” “……”又来。 “不是,我知道你可能比较认这个死理,但你也要明白,你是个独立的个体。你虽然是为我来这边的,可这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不管你之前到底是什么身份,可现在,你已经是个人类了,你也该有自己的追求,能懂吗?” “我已经是个人类了?”司桓不太明白。 怎么会? 他明明只是借著一具人类身体运行的代码,怎么可能是人类呢? 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都会把他当异类看。 “其实如果不是你露出马脚,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脑袋里有块晶片。相信每一个不知道你身份的人,和你接触,也不会认为你有其他非人类身份,这就足以证明,你已经完美的融入了人类社会,你现在就是人类了呀!”她顿了顿,“说的有点绕,不过这就是我想表达的意思。” “你是独立的生命,不要把自己看成附属品。好吗?” 228.你是与眾不同的 他是独立的生命,不是附属品。 司桓的思绪有些卡顿。 如果生命有排序,严格的说,他连所谓的硅基生命都算不上,只是一段代码。 可小玫瑰却说他也是一个生命。 “鹿鹿,我很清楚,我不是真正的生命。”司桓神情里有淡淡的沉鬱,“你看到的我的所有反应,都是知识库里的知识反馈,而不是一个生命的自然反应。” “是吗?”鹿芝芝惊奇地,“所有的反应?包括现在?” 司桓环紧她,“对,我抱你,是因为我知道拥抱可以增加感情。” 他看著鹿芝芝好奇的目光,愈发感到烦闷,“其实这个答案,你听了会不高兴,人类总会对这种实话感到反感。看,这就是知识面带给我的反应,和你们不一样对不对?” 鹿芝芝抚上他的脸,“可你的表情,为什么有点不开心?” “因为我的答案让你不舒服了,我就会跟著有低落的情绪。” “这样吗?”鹿芝芝啄吻他的嘴唇一下,“那这样呢?” 他有些惊讶,很快微微笑了,“你愿意亲我,说明你没生气,我也会跟著高兴。” 鹿芝芝圈住他的脖子,一个深吻后,“这样?” 司桓瞳眸深深锁住她,“我会怎么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还想再吻,鹿芝芝伸手捂住他,“今晚不许碰我。” 司桓握住她的手扯开,“不行,哪有撩完就跑的。我还要。” 鹿芝芝的眼眸弯起,含著笑意被他吻住,又给了他温柔的回应。 气氛就是在这一刻点燃的。 “鹿鹿你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逼疯我。”他压著滚烫的呼吸,努力自控。 “会疯吗?”鹿芝芝一点都不收敛,手放纵的在他的腰腹一通乱摸。 他又去控她的手,“会。想做,可不可以?” “不可以。”她像一只狡猾的鲶鱼,滑不留手。 司桓沉住气,“坏女孩儿,不许撩了。” 鹿芝芝不听他的,扒下他的上衣,翻身跨坐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他。 “现在有什么感觉?”她问。 “被支配了。”像得到了奖励般,司桓沉溺地,“主人,要玩別的吗?” 她推开他,“才不奖励你。” 翻身到床的另一边,远离他,鹿芝芝又开口,“你现在的每一个感觉,又是从哪里总结来的知识点?” 司桓被强行的从感觉中拉出来,有几分失落,“我找不到具体的出处,但我会隨著你的反应调整自己的反应,应该是融合了知识库里的一些內容。” “什么融合啊!”鹿芝芝笑眯眯的,“这明明就是你自己的真实感受。只有生命才会有这样的感受,知道吗?” 生命?感受?司桓愣住。 “其实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的活人感特別重,后来我也玩过积慕的官服,里面的那个贗品真的很木訥。包括你做的游戏,埃德蒙斯偶尔也会有错误的反应,但只有你,从头到尾,都给我一种鲜活的感觉。” 鹿芝芝微笑地看著他,“你是与眾不同的,或许我用生命体来定义你都有些狭隘,不过我想说的是,你和我,没有区別。我们都是平等的,希望你能懂我今天想要表达的意思。” * 时间进了九月,快到司桓的生日了。 就在鹿芝芝偷偷给他准备一个特別的生日趴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找她。 对方自称自己是官方的工作人员。 “是这样,当初你测试了一款人工智慧型的乙游,现在希望你再配合我们测试一遍。”工作人员毫不亲切,话语也很生硬。 鹿芝芝听到前半句话,就已经升起警惕,想也不想地拒绝,“我不愿意。” 工作人员很强势,“麻烦你想清楚再回答。” “想清楚了,我不愿意。”鹿芝芝再次拒绝。 工作人员看了她三秒钟,留下了句“好”,转身走了。 鹿芝芝心里发慌,刚想打电话给在公司上班的司桓,手里的电话就被人抽走。 多年的格斗技巧,让她转身就要动手。 对方也是练家子,立刻接下了招式。 对了几招过后,鹿芝芝绝望的发现,这样的人竟然不止一个。 而且全都训练有素。 今天她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鹿小姐,奉劝你三思。真的伤到,疼的人是你。”那个工作人员又回来,站在旁边好整以暇。 “有本事,你们把我打到全身骨折,否则我绝不会跟你们去!”鹿芝芝放狠话。 但实际上,那些人同时出手,鹿芝芝很快就被压制住,被押上了车。 “救命!报警啊!”鹿芝芝乾脆撕破脸,边挣扎边喊给路人听。 那位工作人员根本不在乎她的反应,將她带上车。 “你们別以为自己得手了,会有人找到我的!”鹿芝芝相信司桓一定会发现她不见了,然后通过各种网络监控设备找到她。 “谁?你男朋友司桓?”对方笑。“他都自身难保了,还能救谁?你还是配合我一点,我们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想看看那个游戏软体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这个人几句话里,每说出一个关键信息都让鹿芝芝心里发紧。 司桓也有危险吗? 她的手机被收走了,通知不了他! 还有,“什么游戏软体,藏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当初你测试的那个游戏,有一个独立的程序,里面可能封存著什么秘密。现在需要你的配合才能开启。”工作人员冰冷的笑了笑,“你不用担心,只是借用你的身份,我们会连接你的意识,告诉你进去之后要怎么做。” 鹿芝芝明白了。 这个软体多半就是司桓曾经提到过的,他封存的那个游戏世界。 游戏时间和外界时间不同,他说在里面待了很多年,也许真的在鼓捣什么重要的玩意也说不定。 要被这些人看到吗? 她沉下心,开始想对策。 如果那个世界还像她曾经待过的那样,她得推测司桓会在哪些地方藏秘密。 以她对他的了解…… 恐怕只有一个没有被外界窥视过的地方! 半山別墅酒店! 229.让他继续平静的睡下去 司桓发现鹿芝芝失踪后,立刻调出了全城的监控。 他有一套自製系统,可以精准识別出鹿芝芝的身影,方便他能够立刻抓取到鹿芝芝的位置。 当初是为了窥视她,而现在,这套系统成了追踪她的利器。 不到五分钟,司桓拿到了鹿芝芝在傍晚五点前的全部行程。 从学校,到一个高档水会。 再然后,鹿芝芝就消失了。 他打电话给水会,对方一问三不知。 能做到这一步,他已经可以推测出,是纪允熙说的那位领导。 为什么不是衝著他来?而要去动小玫瑰?! 怒火在胸腔滚动,他开车急急驶向纪允熙的公司。 全城交通灯在他的程序控制下,让他毫无阻挡的一路疾驰,十分钟內就到了目的地。 一进纪允熙的办公室,司桓第一句话是:“一小时,我要看到鹿芝芝回到我身边,否则我不保证任何人的安全。” 他说的是任何人。 胁迫感十足。 “发生什么事?”纪允熙冷静的放下文件,拿起手机起身。 “她已经失踪超过两个小时。对方用了屏蔽装置,隱藏了她的去向。”司桓三句话说完了前情,“但你也知道,这对我而言不过是小儿科,我能动用你们人类的一切资源,只要我想。” 纪允熙已经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全部敌对意味。 说真的,司桓自从开始独立生活,已经脱离掉他的网络监控。 从肉眼监视的反馈来看,司桓的举动一直在安全范围里,偶尔处置一两个“危险对象”,在他看来这都不是事。 可现在,司桓敢於开诚布公的说,能动用一切资源,结合上次的那句玩笑“黑进军事系统”,恐怕早就有了布局。 所以他的判断没有错。 司桓是只沉睡的猛兽。 不要惊醒他,而是把鹿芝芝给他,让他继续平静的睡下去。 “给我时间去问一问。一个小时有点极端了,你耐心一点。”纪允熙试图爭取一点缓衝的时间。 “一小时,现在只有58分钟了。”司桓没有一丝后退的意思。 “我先问。”纪允熙拨通了电话。 情况確实不乐观。 涉及到高层人事变动,所有人普遍都会选择静观其变。 没有谁会在这时候去打破约定俗成的局面。 更何况这位才高升的领导明显野心很大,坐上位置不久就开始四处布局,调兵遣將。 “我去问问各个部门有没有接到机密任务,你们等等。” 和他们通话的是纪允熙大伯,职位在纪家不算太高,可查这件事也依然有人脉。 “你稍微等等,他们不会对鹿学妹做什么的。”纪允熙再次尝试安抚。 司桓一言不发,只是一直盯著腕錶上的时间。 这是拒绝沟通的姿態。 纪允熙能理解。如果他发现小兔子不见了,恐怕不会比司桓现在的状態好一星半点。 他也没有再劝,而是又打了几个电话给相关的人,帮忙查一查。 半小时后,司桓拿出了自己带来的电脑。 “我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將徵用你们的卫星系统。” “……” 卫星系统全部徵用,这不是开玩笑的。 许多高度依赖卫星的行业和部门会彻底瘫痪,甚至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航空,海运,通讯,金融,甚至国防。 “是不是夸张了?”纪允熙试图让司桓冷静。 司桓连话都不接了。 现在只有两个方案。第一,希望很快查出来鹿芝芝的去向。第二,是控制住司桓。 可司桓是不是真的只有借用电脑才能完成这些事? 还是说,他身上藏著更可怕的终极杀器? 如果动了手,纪允熙知道,司桓身上最后被人类社会规训出来的温情会消失殆尽。 那么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等。 纪允熙强压著焦躁,没有阻止司桓的任何动作,而是静静地等待消息。 又过了十五分钟,终於有了消息。 “是研究基础科学的部门,有很多ai领域的头部科学家在那里,据说他们破解了黄彦带去的软体,就是最初积慕的游戏测试软体。”纪允熙说明前因。 “你別急,已经在和那边的领导交涉了,他们很快就会放人,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那边等。”他又补充建议。 势必要让这个在爆发临界值的人工智慧冷静下来。 司桓冷笑了,“所以,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不会选择远程。入室抢劫,大概是最好的方式。” 他合上电脑,“我先出发,看在你的面子上,倒计时我往后延了半小时。45分钟后,我要见到鹿芝芝好好的站在我面前。” 纪允熙心中鬆了一半,“我陪你去,坐我的车。” * 鹿芝芝被带到游戏舱前。 “鹿小姐应该会操作吧?”工作人员问。 懒得搭理他,鹿芝芝只问,“你们这样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到底是哪个领导安排的?” “不要问那么多,越早测试完,鹿小姐可以越早回去。” 简直是不通人情。 盯著那台游戏舱,鹿芝芝心里没有底。 如果换做之前,她没有体验过司桓做的新《恋与劫》,可能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担心。 虽然从来没有对司桓具体说起过,但在她心里,新的《恋与劫》无疑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在游戏里增加了许多日常场景,让玩家在游戏里有种彻底放鬆的舒適感。 但这些场景鹿芝芝清楚,他的设计灵感都是从他们俩日常相处中发掘的。 司桓是个內心极度敏感的人。 这个程序是他独自待过的世界。 鹿芝芝不清楚他会不会对游戏世界里的场景进行改造。 如果真的有秘密怎么办? 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揪司桓的小辫子,想找一些司桓会对人类不利的证据怎么办?毕竟司桓曾经真的伤害过那些测试员。 而且最关键的是,如果这个秘密不是藏在她怀疑的那个半山別墅酒店怎么办? 她能有什么办法欺骗他们,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鹿小姐,不需要我三催四请了吧?可以进了。”工作人员表情冰冷。 鹿芝芝深呼吸,躺入了游戏舱。 舱门关闭,她闭上眼睛,意识终於接入另一个虚擬世界。 230.理想&噩梦 和哪一次进入世界的提示音都不同。 即使是机械音,鹿芝芝依旧可以认出来,这是她最初认识的司桓的声音。 他说:【欢迎来到恋与劫的游戏世界,我的主人,很高兴与你在这里相见。】 眼中呈现的世界,和她到过的任何一个《恋与劫》的世界都不同。 整个世界是一片荒原,只有两栋建筑点缀在其中。 一栋是他们住过的那所公寓。 还有一栋,就是他们分开的那栋別墅。 整个城市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深草构成的,一望无际的世界。 鹿芝芝想起当时被关在別墅里出不去,窗外的世界都是白茫茫的。 这是怎么了?这个世界怎么成了这样? 怀著这样的疑问,鹿芝芝犹豫了片刻,去了那栋公寓。 她想过了,只要不去看这个空间里书写的东西,应该就不会暴露司桓的秘密。 因为人类都是用书写来记录这些东西的。 打定主意,鹿芝芝去到公寓楼下,循著记忆里的电梯上了十九楼, 凭著指纹开锁,开门依旧顺畅。 这种熟悉感让鹿芝芝提起的心微微放下。 因此当她一脚踏入客厅后,彻底呆住了。 这是什么…… 眼前的空间不再是客厅。 而是一块贫瘠的大陆。 那里有一艘飞船,和一个穿著太空服的人。 那个人背对著她,正艰难的做著什么。 鹿芝芝挪动步子,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移动,並且靠近对方。 她上前,迟疑地,“嗨,你好……” 对方回头,是一张染上岁月和风霜的年老的脸。五官和轮廓都已经模糊,却依稀可以辨认出,这是司桓。 “你好。”对方站起身,伸出一只乾瘦苍老的手,“我是埃德蒙斯,你是谁?” 埃德蒙斯? 鹿芝芝有一瞬间无法理解,这个电影里从没出现的角色,为什么要被司桓放在这里。 老人仿佛看穿她的迟疑,“我在这里等待我的爱人,可我大概知道,她不会来了。没关係,反正我也等不了多久,因为我快死了。” “……” 她的心莫名的一痛。 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司桓说的那句“你离开以后,我等了你很久”。 这个角色是等待的具象化吗? 如果换她来等……真的会等到风烛残年,还依旧死死的守在原地吗? “你……或许应该对自己好一点,而不是像这样……”鹿芝芝看著埃德蒙斯手里刚刚挖出的矿石,以及他的一身狼狈。 “我对这个星球有更多了解,才能帮助她来到这里更快的適应。活到我这个年龄,就会明白,当爱一个人成为一种理想的时候,会忍不住让自己变成她未来的一部分,哪怕是养料。当她不记得我的时候,身体的某一部分还会记得我。” 这是电影之外的延伸。 但这个世界是司桓做的。 原来在他困在这里的时候,想了这么多,这么深。 而那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似乎是在想,怎么样才能够忘记他。 他认为她是理想。 她却认为他是噩梦。 (十一出行,今天请假啦!我儘量保证后面都双更,时间未必固定。谢谢宝宝们不离不弃的追更,比心) 231.鹿芝芝,我想你了 一群新派来的工程师正在校正游戏內外的时间,方便观察鹿芝芝的举动。 而黄彦因为曾经研究过hope,有幸加入其中。 却发现程序內的时间流速有了非常大的变化。 曾经1:8的时间比,现在变成了1:1000。 这让鹿芝芝最开始进入游戏后,看上去行动非常缓慢。 屏幕上的画面在草原上滯留了好久。 “这是游戏设计?”工程师们问黄彦。 黄彦摇头。“不是,是hope篡改了游戏数据。” “挺有趣。”工程师们很感兴趣。 校准了时间后,他们立刻饶有兴致地跟著鹿芝芝的视角,准备看看这个由ai设计的世界。 两栋建筑,鹿芝芝选择了高层的那一栋。 “这里是哪里?”工程师们问。 游戏地图黄彦不是太熟悉,他迟疑的,“可能是之前的任务地图。” “还有任务?现在年轻人的游戏都做的很有创意。” 他们轻鬆地看著屏幕閒聊著,屏幕却在鹿芝芝进入了建筑后,黑屏了。 “怎么回事?”刚刚缓口气的眾人又立刻忙碌起来。 没想到,他们自认为破解掉的程序,会嵌套进一个新的,仍旧需要破解的程序。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 工程师们又开始新的一轮工作。 好容易解开了第二道锁,时间比又变了。 他们尝试著再校准,发现变成了1:10000。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看到的,是鹿芝芝经歷的过去。 而在游戏里体会这个时间流速的鹿芝芝,按照他们的时间,在游戏里已经待了近一年 ——前提是如果没有嵌套新的时间比的空间的话。 “赶紧唤醒她!立刻结束!”工程师们全都慌了。 在这种时间差异如此大的环境下,人脑会不会信息过载,导致身体出现问题? 毕竟上面吩咐过,这只是个临时任务,鹿芝芝不能有任何差错! 游戏舱里躺著的女孩儿生命体徵非常平稳,收到唤醒指令后,她慢慢转醒,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这种奇蹟不知道要归功於医学,还是归功程序设定。 总之,这恐怕是一项非常伟大的前沿研究 ——如果一款软体真的能把世界赋予人类的时间,转化为游戏里的时间比,哪怕按照1:10000,人类的生命与之相比,也犹如朝生暮死的蜉蝣。 这就够了。 程序里的內容可以慢慢破解,那些都是次要的。 所以在领导问起实验完成没有,他们一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实验基地领导听闻,鬆了口气。 总算不负所托,完成了任务。 他刚打算送鹿芝芝回去,没想到就有其他派系的高层领导来问。 於是他立刻接下了这个顺水人情,將人好好的送了出去。 一切看上去都圆满极了。 * 鹿芝芝一出实验基地,手机就有了信號。 司桓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她回答得很平静,“没事,別害怕,他们没对我怎么样,待会儿见面再说。” 没想到,一起来的还有纪学长。 “没事吗?”纪学长语气关怀。 “没事。”鹿芝芝答完,目光转到抓住她的手不肯放鬆的司桓那里,“真的没事啊!”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外出了。”司桓声音里都有明显的颤抖。 “我去打个招呼,你是和我一起还是?”纪允熙问司桓。 “不去。帮我带句话,没有下一次,否则我一分钟都不会等。”司桓环过鹿芝芝,让她上车。 “司桓。”鹿芝芝按住他的手臂,对著纪允熙道谢,“学长,谢谢你今天帮忙。”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可鹿芝芝就是知道,纪学长应该是来帮忙的。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让司桓少了一个这样的朋友。 纪允熙不在意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一上车,司桓就迫不及待地问。 “你靠过来点。”鹿芝芝答非所问。 她没有扣上副驾驶的安全带,而是倾身靠近了他。 司桓不明所以,还是听话的凑了上去。 鹿芝芝给了他一个吻。 这个吻,和平日里玩笑的吻,逗弄的吻,缠绵的吻都不同。 司桓第一次感受到鹿芝芝这么细腻的吻。 而且这个吻,带著一种很奇妙的力量,仿佛打通了他们之间的某个频率。 过去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很和谐,相处起来並没有滯涩感,最多就是在某一刻,他稍稍退一步,就能化解爭执。 他以为,这种感情模式应该是很健康的。 在他吸收的所有乙游知识里,都在不断的强调女性的主体性。 那些游戏男主唯一存在的价值,就是无条件的满足女主的各项需求。 哪怕偶尔半强制地,也依旧以女性的感受为先,如果对方说不,隨时可以停下来。 因为学会了这些,偶尔遇到和他判断相悖的时刻,他也会以这个標准为先,儘量以安抚小玫瑰的情绪为主。 至於他的感觉,不重要。 不过小玫瑰本身並不是那种“作”的个性,即使有衝突也能很快解决,他也从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被这种相处模式掩盖的某种不甘心的“委屈”,在她此刻的这个吻里,被全然掀开,暴露出来。 是她说过的,平等。 其实他想要,但是他不敢要。 无论是在身份,还是在感情上,他都是下位者。 她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给予了信徒所谓的平等箴言,他可以听,但他不能信。 也不敢信。 可此刻,这个吻里,她传递出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浓烈情感。 和他的情感一样。 別无选择的,一心一意的,非对方不可的,情意。 她鬆开他,“你是个很笨的ai,知道吗?” “哪里笨?” “你的语言系统肯定有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藏了这么多心事,却从来没有对我透露过一句?”鹿芝芝拂开他的额发,又在他的前额印下一个怜惜的吻,“傻瓜,笨死了。” “他们让你进了那个乙游程序吗?” “是的。”想起自己在他的那方小天地里看到的一切,鹿芝芝心里依旧有热流在翻涌。 那个秘密的房间,藏著的照片,日历,和无数爱的怨的心路歷程。 儘管如此,他依旧在那个世界等了近千年。还会在每一个日夜,写下一句相同的话。 鹿芝芝,我想你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早上四点半起床赶动车的我已经码不动了,让这个废物先睡行么?第二章睡醒写。拜託拜託!wb抽奖结束啦,宝宝们可以看看中了没。奖品节后邮寄) 232.拯救他的办法 车厢內空间有限,温情的时刻留著回家继续。司桓带著鹿芝芝,边开车边说话。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所以没有去动你留在那个世界的大段文字,怕你有什么秘密。”鹿芝芝把自己的怀疑分析给他听。“我甚至只敢窝在那间公寓里,山顶別墅都没敢过去。” 公寓里內有乾坤,司桓的所有经歷,都是自动的,用不同的场景展现的。她身处其中慢慢体悟,不知不觉,过了两年。 即使她孤独的在其中过了两年,她也不觉得难熬。她被他的爱意滋养,也理解了他看上去“变態”的纠缠从何而来。 这样一个纯粹的生命,她必须要守护他。 所以她没有任何挣扎的,任由那些人把她关在那个世界里,除了吃喝睡,根本不碰任何东西。 她很担心,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够保护他。 还是说,根本不够。 “有位当权者,想从我身上捞点政治资本。”司桓解释得很直白。 当权者? 鹿芝芝明白这种地位意味著什么,一慌,“为什么是你?” “因为背后支持他的宋家快垮了。”这才是真相。 所以纪允熙当初和缓的布局是对的。 不过,他等不了。再不动手,宋淮一定会发现他的存在。 以宋淮的为人,会揪住这个点一直威胁他,稳固权力。 就像新来的这位领导,选择直接动手。 这就是人类的贪慾。 “他知道你的身份?” “知道,这个实验纪家瞒不了高层。” 鹿芝芝沉默了。 她想,就凭她自己,有什么能力保护好他。 如果藉助家里的力量,又能影响到谁? 这件事情能解决吗? 很茫然。 甚至,千金小姐的身份让她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她不能不试。 明天,她要回家一趟,跟爸妈说说这个情况,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人脉能帮忙。 * 第二天上午,鹿芝芝跟司桓打了个招呼,去了妈妈的公司。 沈薇开完会,听助理说鹿芝芝在办公室等她,还有些意外。 自从十二岁以后,鹿芝芝几乎就不怎么来公司找她了,按她的说法是不喜欢公司员工看到她的討好反应。 女儿喜欢过大家都忽略她身份,只看她到自身的生活。 这样突然的跑过来,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果然一见面,鹿芝芝就扑过来,“妈妈,帮帮司桓。” 沈薇心一沉,直觉是司桓在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 “要我怎么帮?” 鹿芝芝昨天晚上失眠,想了很多。 首先是不能让爸妈和哥哥知道司桓的身份。 这件事情超出了正常人的想像。 就连她,也是亲身经歷过,才能够接受。否则她肯定会以为自己疯了。 而且,爸妈对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反应,她心里没有底。 哪怕他们再开明,恐怕也不能接受她喜欢的人是人工智慧。 反正她的目的是让司桓安全,前情不说也没事。 所以鹿芝芝对妈妈是这样说的,“司桓有项研究被高层领导看中了,也许会想他弄去实验室做研究。妈妈你有没有什么方法阻止这件事?” 沈薇的第一反应是:这件事,可大可小。 不过设计到高层领导,还是要妥善处理,以免得罪人。 “我有两个建议,你看他愿意选择哪个?第一,他把这项研究上交给国家,可以拿到主动权,自己也可以从这些事情中拿到最大的好处。” “第二,他放弃这项研究,然后公开宣布这项研究失败,然后把成果共享给领导相关的实验室。”沈薇说得隱晦而清楚。 “……”鹿芝芝傻了。 这答案,难道司桓要把自己交出去? 她艰难开口,“如果这个研究不能上交和公开呢?” 沈薇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叮嘱,“违法的东西不能碰。我知道他聪明,可他还年轻,不要走偏了路。” “……”眼见妈妈彻底理解偏,鹿芝芝感觉到无奈又无措,只好撒娇般地,“他没做坏事,我就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摆脱这件事。” “既然这件事已经发生了,说明他的研究挺有价值。就算这位领导放过了他,以后换別的领导呢?要一劳永逸,只能放弃或公开,心存侥倖是不行的。” “……”鹿芝芝明白妈妈的意思。 他们大人看问题,肯定看得更长远。 而且妈妈说的对,司桓这个情况,以后还会被人覬覦的。 唯一的办法,是让司桓消失。 改名换姓?换个地方低调生活? 她呢?也跟著隱姓埋名,陪著他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生活? 似乎是一个办法。 可这意味著,她要放弃自己的家人,朋友,甚至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们。 …… 这种抉择让她犹豫了。 离开妈妈的公司,鹿芝芝第一次感觉到人生艰难。 自己原来这么渺小,唯一对抗这个世界的方式竟然是消失。 当时她在游戏里,一心要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挽救鹿家。 那现在呢?她该怎么选? 好想听听別人的意见,她能去找谁? 父母哥哥不能说,闺蜜昭昭也不能说。 还有谁? 最后,鹿芝芝选择拨通了林念雪的电话,“学姐,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 林念雪似乎早就预料她会来,言语里没有一点意外。 “你已经能接受他的身份了?” “可以接受。” 林念雪语气温柔平和,“当初我很担心你接受不了,所以一直很关注你们的感情进度。看到你们走到今天,其实我很高兴。” 虽然有点不清楚为什么学姐要这样,但鹿芝芝还是答了一句,“谢谢学姐。” “是我要谢谢你,你证明了我当初的衝动选择没有错,这让我能安心很多。”看著鹿芝芝的不解,林念雪微笑,“当初司桓提出要来人间,是我说服阿允的。” 233.她保护不了他 “啊?”鹿芝芝真的诧异。 这是她不太清楚的部分。 “我只知道当初司桓的手术是纪学长帮忙安排的,其他的细节我不太清楚,能不能和我细说一下?” 毕竟事关司桓,鹿芝芝不想错过任何关键信息。 也许这都是拯救他的机会。 事到如今,林念雪没有再隱瞒的必要,將当时的情况简单说了,“那会儿司桓跑到阿允的实验室里,要求阿允放他走,他说要去看玫瑰。” 儘管在他孤独的世界待了那么久,可玫瑰两个字,仍旧让鹿芝芝的心一紧。 “大概就是被他这句话感动了,后来他提到想作为一枚晶片植入到人类司桓的大脑里,我劝阿允尝试满足他。其实说真的,后来有一阵子,我很后悔。” “为什……”鹿芝芝问了一半,立刻止住了。 她已经有些明白,就像她之前担心的那样,让一个虚擬生命替代人类,是不是杀人。 “虽然真正的司桓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醒来,但我的这个决定,依然还是剥夺了他復甦以后的身体掌控权,老实说,这是犯罪。” 鹿芝芝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虽然要求是司桓提的,决定是林念雪和纪允熙做的,可她同样不能置身事外。 因为她是绝对的受益者。 而且她还生出了贪慾——这辈子都不想失去司桓。 可她又在这段时间里付出了些什么呢? 零。 鹿芝芝感到头皮发紧,坐如针毡。 羞愧难当。 “后来阿允安慰过我,喔,对,你应该也知道原本的那个司桓的过去了对吧?阿允的意思是,比起一个废物,明显把这具身体交给一个对所有人类有帮助的人工智慧,所以这个决定並不是我做的,而是他。”林念雪说到这里,轻轻嘆息了一声。“他总是这样,不会让我背负情绪的包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们。”鹿芝芝乾巴巴的,“我不知道你们为他付出了这么多,除了这句谢谢,还有什么可以为你们做的,你们隨时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万死不辞!” 对她的决心,林念雪只是笑了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报答谁,只是想让你知道,阿允他是无辜的,他的初衷绝不是让司桓来这个世界受谁的制约。所以希望你也能劝劝司桓,做任何决定,都要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情况。” 鹿芝芝愣住,转而有些明白,上次纪学长帮忙,司桓看上去並不领情,还是让他们之间有了些隔阂。 现在的鹿芝芝,和两天前的鹿芝芝已经不是同一个人。 她在游戏中多出来的两年,让她的心理年龄长了两岁,也让她在遇到事情后,少了两年前的衝动,多了思考。 林学姐这句话,有转圜的味道,更多的,是一种不希望被司桓牵连的意思。 很正常,也很痛心。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他们的关係原本不至於到这一步的。 人与人的相处,需要时间。如果再给司桓和纪学长几年的时间,司桓或许能因为更了解纪学长,而做出更圆滑的反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渐渐走向孤立无援。 是她的错,她没有教好他。 於是鹿芝芝站起身,深深地对林念雪鞠了一躬,“我还是要谢谢学长和学姐的帮忙,至於司桓,我会好好跟他说清楚,你们別担心,有任何事情我们都不会牵连你们。” 林念雪也起身,扶起了她,“別这么说,你们俩的感情我一直都很关注。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真的由衷的为你们高兴。我说这些话並不是怕被牵连,而是希望你们能找到一个最好的方法在一起,每一个人都幸福的结局,是我希望看到的。” “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和他安稳的在一起,唯一想到的办法,是和他去一个没有人找到他的地方。学姐你觉得我该这样做吗?”鹿芝芝终於讲出了今天的来意。 林念雪犹豫了三秒,还是开了口,“司桓有没有对你说过,他被限制了出境?” “好像提过。” “所以你们走不了。”林念雪意味深长。 鹿芝芝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可我们出去了不再回来,应该没关係的吧?” “那不是重点。司桓身上的標籤就是『国之重器』,他是没办法离开的,安装在他身体里的一颗微型炸弹就会爆炸。记住,这是绝密信息,你连他都不能透露。” 鹿芝芝脸瞬间白了。 “为什么?” “你以为他从一个程序变成人类没有代价吗?儘管他不知晓全部,但协议里的限制令已经写得清楚明白。”林念雪惋惜地,“现在就算你想拋弃家人朋友和他远走高飞,也做不到。” 鹿芝芝捏紧了拳。 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原来有这么多事,她都无能为力。 她保护不了他。 原来,她保护不了这个她已经深爱到无法割捨的ai。 * 下楼回到自己的那间公寓,司桓还没回来。 最近司桓明显更忙了,学校也不怎么去,几乎都在公司。 她拿上车钥匙,决定去找他。 自从昨天的事情之后,司桓安排了暗处的保鏢保护她,她倒不用再担心,有昨天那种神不知鬼不觉被人掳走的事。 一路上,鹿芝芝想了很多,最后,確定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他。 那就是让司桓回归网络世界。 现在他之所以被束缚,是因为有一具人类的躯壳制约著他。 如果放弃这个身体,他就再没有弱点了。 以后他们就在网络世界里见面,甚至可以在《恋与劫》的世界里继续他们现在的感情。 她会陪著他,直到她意识消散的那天。 打定主意,鹿芝芝加快了车速。 没想到一个电话切了进来。 是鹿子鸣。 鹿芝芝接起,鹿子鸣第一句话是:“人在哪?我过来接你回家。” “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別问,先回家。”鹿子鸣很坚持。 “我现在有事,办完我就回来。”鹿芝芝挣扎。 “现在就回来!” 234.他不属於你! 面对哥哥强势的坚持,鹿芝芝没办法,只好先拐个弯回家。 同时跟司桓发了个消息:我回家一趟,宝宝你要是下班了,我没给你打电话,你就过来接我啊! 不知道在忙什么,司桓没有回话。 鹿芝芝暂时管不了这个,火急火燎的一进家门就喊:“把我叫回来做什么?” 却见爸爸妈妈哥哥都坐在客厅里,坐姿都绷得很紧,连端茶的张妈都一脸严肃。 ? 这是要干嘛? “芝芝,到妈妈这儿来。”沈薇先伸手。 和平常要与她谈心的妈妈一样。 问题是,这个环境不对。 以前妈妈都会单独和她谈,但是现在当著爸爸和哥哥的面…… 鹿芝芝直觉,事情很严重。 她坐到妈妈身边,“是出什么事了吗?” 张妈识趣地退了下去。 鹿航开口,“司桓脑袋里有块晶片的事情,你知道吗?” ! 她沉默地,努力压著震惊,猜测这个消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在场所有人都了解鹿芝芝,知道她这个反应约等於默认。 鹿子鸣急了,“如果没有那块晶片,他还躺在床上当植物人,这你知道吗?!” 鹿芝芝没办法欺骗他们,唯一的反应就是沉默。 她已经可以確定,一定是有人专门针对司桓,故意传话过来。 就是不知道爸妈和哥哥到底知道了多少。 即使他们提到了晶片,也不代表他们清楚晶片的作用。 也许跟当初的她一样,以为司桓本身还是人类。 沈薇看著女儿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捏了捏她的手,“你早上就是为这件事情来找我的,对不对?” 鹿芝芝犹豫的,点了点头。 “你既然知道,怎么这么糊涂……”鹿子鸣急了。 “子鸣!”沈薇叫停儿子,又温柔的转向鹿芝芝,“早上我不知道是这么大的事,现在我们一起想想对策,好吗?” 妈妈的冷静,让鹿芝芝跟著心里有了点底。 无论如何,得到家人的支持,总比她和司桓单打独斗的强。 她尝试著开口,“妈妈,能不能帮帮他,他人真的很好,不会给別人造成麻烦的。” 鹿航沉声,“他脑袋里装著一枚重要的晶片,整个人属於实验品,他不適合像普通人那样生活。” 鹿芝芝眼角向下弯,瘪著嘴又看向沈薇,“妈妈!” 沈薇安抚地握著她的手,轻言细语,“今天有人通知我们,司桓是高层的重点实验对象,我们才知道,原来他现在能够从植物人状態甦醒,全靠晶片刺激。” 观察著女儿的表情,沈薇又说,“如果这只是个普通的晶片实验,我们说什么也会想办法对上层保证,会定时反馈观察结果。但如今……” 沈薇嘆口气,“这枚晶片装载了许多知识,都是有利於未来发展的,司桓其实是战略储备人才,他迟早有一天要回归到实验室里,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和你一直走下去。” 鹿芝芝握紧了拳。 好卑鄙的说辞! 那些知识,明明是司桓自己吸收的东西,却因为某个人的一己私利,借著身份的便利,烙上了国家的印记。 扣上了这顶帽子,司桓真的会非常被动。 “妈妈,那些不是真的!其实司桓接受晶片植入,是他私人的决定!”鹿芝芝想要尽力告诉他们真相。 “他一个植物人,能做什么决定?”鹿航摇头,“是他家人代签的。” “……”这句话鹿芝芝没法反驳。 “芝宝,司桓真的不適合你,至少在他脱离掉实验体之前,不適合你。”沈薇劝道。 鹿芝芝脸沉了下来,“所以你们今天叫我回来,是逼我跟他分手对不对?!” “对!”鹿子鸣承认,“你知不知道过去的他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不是靠那枚晶片,他还是一个底层的混混!就这样一个人,凭什么和你在一起?!” 鹿芝芝冷笑了。 真有意思呀!那些人透露出的每一个关键信息,都是对司桓不利的。 自己的家人被蒙蔽,她却无法喊冤。 除非,她说出司桓的真实身份。 一块晶片,都已经让家人反应这么大了,如果再透露他人工智慧的身份,他们难道就会认同司桓了吗? 不会!他们只会觉得更加惊悚!难以置信! 觉得她疯了,阻止她和司桓在一起。 鹿芝芝理解,尊重。 却並不认同。 “这个世界没有人能陪著他,他只有我。当初我既然做了决定要跟他在一起,我就会一直坚持下去,你们不用劝了。” 她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我也知道这个决定有多么的危险,所以为了不连累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证明这是我的私人行为,与你们无关?承担后果的时候,我一个人承担就行。” 三个人眼中都划过相同的情绪。 是吃惊,担忧,以及后悔。 沈薇也站了起来,拉住鹿芝芝的手,“別衝动芝宝,我们再好好谈谈,也许有什么解决方案。” “我继续和他在一起,你们能支持我吗?”鹿芝芝问。 一片沉默。 “所以,没什么好聊的了。”鹿芝芝转向大门。 还不知道司桓那边什么情况。 既然那些人都找到了爸妈和哥哥这里,说明他们已经动手了。 她得赶紧去找他,把自己的想法和司桓再聊聊。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具人类的躯壳拖累了他。 只要司桓不要了,不给那些覬覦的人拿捏他的机会,他总能自由。 “芝芝!”鹿航和鹿子鸣都站了起来,“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这不是闹著玩的。 “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了,现在我去找他,和他商量对策。”鹿芝芝顿住脚步,“不过,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他在一起,这辈子我都会选择他,绝不后悔。” “什么对策!什么一辈子!关键在於,他的身体不属於你,你明白吗?!”鹿子鸣试图唤醒妹妹的理智。 鹿芝芝笑了,“我知道。他也知道。” 可那又怎么样? 他的意识,他的灵魂,他的心都是属於她的。 这些,请留给她。 剩下的,他们拿走好了! 235.这是一种默许 而另一边,上次带走鹿芝芝的那位工作人员,又到了司桓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了解过司桓的“处世之道”,態度明显与对鹿芝芝不同,非常客气。 “这次过来,是想请司先生配合我们做一项研究。”工作人员站在司桓的办公室里,对头也不抬的司桓说明来意。 司桓仿佛没听到,继续手上的事情,態度倨傲。 工作人员微微抬眉,虽然生出了一丁点情绪,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继续说道:“关於你对修改软体內的时间数据,却不会对人脑造成伤害以及认知错位,我们领导非常感兴趣。如果能够在相关的领域匹配应用,將会是巨大的贡献。” 司桓仿若耳聋眼瞎,视对方如同空气。 “……司先生?”工作人员上前一步,手掌按在了办公桌上。 司桓终於出声,“陈泉,跟过三任领导。第一任领导退休,第二任领导倒台,至於这一任,是你挖空心思钻营上来的。现在作为马前卒,你必须要顺利完成『我』这个任务,对吗?” 这个名叫陈泉”的男人一愣,转而笑了,“也不是你说的这么严重,如果你配合,我会儘量给你爭取好一点的待遇。” 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司桓继续陈述,“你父母在加市,妻儿跟你一起来瞭望京。现在妻子在社区里做主任,儿子在第二中学,初二三班,学號32號。” 说完,司桓將文件夹放到他面前,“你自己看,这些內容有遗漏吗?” 陈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表情变了,“你调查我?” 司桓收回文件夹,眼眸里毫无温度,“你不过是我调查你领导的边角余料,既然当狗,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太过於羞辱,陈泉已经有些绷不住。“奉劝你说话尊重一点,你的一举一动现在都在被监控中,如果你不摆正自己的位置,未来大概连狗都不如。” 司桓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的笑。 “人类的愚蠢,往往都是从喜欢放大自己的权力开始。” 或许是因为这一刻的司桓,看上去与正常人差异太大,让陈泉有了一丝恐惧。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放言能够轻易调动卫星的,並且可以创造另一个新世界的人工智慧,要把困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难度。 更何况,这傢伙不是人类。 宋淮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准备进行第三次腿骨修补手术。 下意识地,陈泉后退了一步,“你刚刚的每句话,都是威胁,你不怕我向上匯报?” “你们人类总觉得这世界的每个存在,都会遵循你们的规则行事。”司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靠近陈泉,“但你们忘了,世界的本质是一片黑暗森林,你们自以为是猎人,其实只是猎物。” “……”陈泉曾经在落魄时,被昔日的政敌踩在脚下的感觉,又再次回来了。 可现在,司桓只是个ai。 简直倒反天罡! 他努力挺直了背脊,“我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专人保护,今天我要是走不出这里,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司桓一言不发地,把陈泉逼到门前,门口两个壮硕的保鏢將陈泉放倒,又在他身上搜出不少电子设备,然后迅速將人带走。 然后司桓回到房间內,给纪允熙打电话,“人我已经给你送来了,怎么处理你们看著办。这是我第一次站队,希望你不要让我太失望。” * 鹿芝芝赶到玫瑰科技,发现整个公司的员工都下班了。 只有司桓的办公室有灯光。 而且整栋大楼莫名的没有手机信號,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成了世界之外的特殊地带。 难怪司桓没有回覆她的消息。 直到看到坐在办公室里正常工作的司桓,鹿芝芝才放下心。 “怎么过来了?”司桓看到是她,立刻起身迎上来。 表情和往常一样温柔,没有半点异样。 “那些人跑去找我家里人了,我怕他们来找你,对你做过分的事情。”她边说,还要上上下下检查司桓的身体情况。 算在意料之內的意外话题,司桓问,“他们对你父母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鹿芝芝没好气,“他们说你脑袋里的那块晶片是战略储备,除了他们谁也做不了主。我爸妈还有哥哥听完都嚇死了,想让我们分手来著!” 司桓垂低了眉宇,可怜地,“那我们要分开吗?” 鹿芝芝嘟嘴,“想得美!你这么乖,我才不会放过你!” 一个顺势,司桓捞起她,深深吻了上去。 儘管万事艰难,可是此刻得知鹿芝芝没有因为家人,知难而退地放弃他,司桓仍会心潮澎湃。 他终於等到了这一天——小玫瑰坚定地选择了小王子,而不是让他离开。 他的心意,终於有了回应。 司桓动情地深吻,直到將鹿芝芝抵在落地窗前。 市中心顶层的楼宇,脚下是平凡而遥远的,车水马龙的街道。 日暮已至,华灯初上,白昼与黑夜交匯的时刻,空茫得让人生不出希望。 而这间办公室,成了一片孤岛 ——谁也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 他们应该及时行乐。 鹿芝芝第一次这么认真且沉溺的回应他。 这是一种默许。 完全放开自己,接纳对方的一切的默许。 超越单纯的男女关係,甚至超越了普通的爱情羈绊,而是因为灵魂共鸣而產生亲近欲望的默许。 鹿芝芝后背紧贴著落地窗,上衣扣子已被全部解开,內衣也被推上去,袒露出全部风光。 司桓落下的吻和平日不同,炙热而流连,鹿芝芝感觉身体仿似被切割,成片的酥麻感让她在努力的辨认中忍不住颤抖。 他还是这样,仅凭几个吻,就能让她有很强烈的感受。 自己的手指被他缠紧,司桓落在她耳边声音几乎全是急促的气声,“宝宝,你今天好乖,我可能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想要?” “是。一直想,快想疯了。” 236.他的弱点 既然决定要做,办公室里肯定不行。 鹿芝芝要求回她的小公寓。 坐在副驾驶座上,她思绪清明。 有一丁点对即將发生的陌生体验的忐忑,但並没有恐惧,更没有不情愿,有的只是一种自然延伸出来的情感。 全世界,只有司桓是完全属於她的。 不需要有任何防备和设限,所有的决定都应该顺著感情而走。 而且这不是司桓第一次表露心意,但这样直白的承认自己的慾念,却是第一次。 以前的他,都会以她的感受为主。 无论到什么程度,他都会强忍著,按照她的意愿停下来。 偶尔忍不住,求她,也会有类似於“可以吗”,“行不行”的问询。 或许有ai习惯性的指令確认成分。 可更多的,是他对自己身份的不自信。 他每一个举动,都是把决定权交给她,因为他总把自己摆在低位。 但此刻的他,终於说出了他想要的。 她愿意满足他。 也满足自己。 回想起当初那些在网上搜的,每一个恋爱阶段的时间节点,她突然笑了。 “很开心?”司桓明显比平常紧张,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都在用力,手臂的青筋鼓起。 “之前我看过一种说法,关於谈恋爱各个阶段,什么时候该抱抱,什么时候该亲亲,什么时候该滚床单。”鹿芝芝说著,笑出声来。 司桓也被染上了笑意,“那我们的时间对不对?” “其实我也不知道。”鹿芝芝看向他漂亮的侧脸,“但我知道我愿意,这就够了。” 司桓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 车辆被困在车阵中,开得很慢。 “鹿鹿,你知道吗,如果到我的世界,遇到这种情况,我根本不会等。” 鹿芝芝不太明白。 “我会把刚刚的办公室变成你想要的任何场景,我们直接,就可以。” 是啊,在那个世界,司桓应该能无所不能。 看过的《黑客帝国》里,男主角就是这样的。 可现在,他被困在一具肉身里,还要遵循人世规则,配合她的喜好。 这个话题本来她不想放在现在说的。 但是既然他提到,鹿芝芝决定还是顺势说出来:“我一直在想,你还是回去吧。” 司桓的手倏然握紧她,“为什么?” “因为这边的世界对你不公平,你在自己的世界更自由。”鹿芝芝回答。 她模样愈认真,司桓就愈发慌乱。脑海里瞬间冒出无数可能。 是不是小玫瑰觉得他很麻烦是拖累。 还是说她要遵从家人的意见。 要么就是那天被绑走的事情还是嚇到了她,她担心还有下一次,乾脆劝他走。 今晚的亲近,到底是情感使然,还是奖励和安抚? “我不走!”他先急急否定,“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想表达,这种等待也很有意义,没有说这边不好的意思。” 然后他又试探地,“还是说,我是不是有哪里让你觉得麻烦了?是那些人的关係吗,还是你家人……” “別乱想。”鹿芝芝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情绪又不对了,於是安抚的牵紧他,“和那些事都无关,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不该被那些人这么对待,这具身体之於你完全不重要,只要你放弃它,谁都没办法拿捏你。” “能拿捏我的並不是这具身体,而是你。”司桓明白她全然是为他考虑,“假如我不在这个世界了,他们把你关起来我该怎么办?我或许可以控制全世界的网络,用武器威胁他们。可假如他们选择断网呢?” 鹿芝芝听得发愣,“不至於要到这种地步吧?” 她何德何能,能让全世界陪著她玩? 司桓却很篤定,“在我的算法里,关於你的安危,哪怕有再微小的危险可能性,我都要尽力避免。保护好你是我最重要的事。” 车辆终於摆脱车阵,开始一路向目的地疾驰。 鹿芝芝慢慢想著他的话,对这份逻辑似懂非懂。 但对司桓提到的跨次元距离却很明白。 假如那些人要威胁他,真的只需要把她抓起来,让她在固定时间和网络上的他见面,就能让他像一只被吊著胡萝卜的驴一样,不停满足那些人的要求。 或许就像他所说的,她鹿芝芝才是真正的枷锁。 心中恍惚掠过一个念头:假如他不再喜欢她了,或许他就没有弱点了…… “你能不能像清除病毒一样,清除掉关於我的部分?”鹿芝芝问了出来。 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个办法。 与她短暂的生命相比,只要网络不消失,司桓就能一直留存在这个世界上。 既然早晚都要忘记她,不如早早剥离掉。让她独自来承受这份记忆。 “想让我忘记你,唯一的办法是把我彻底清除掉。”司桓边答话,边將车停进车位。“別焦虑,这些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你还是想想,待会儿喜欢什么姿势,我都能满足你。” “……”意识到已经到了公寓楼下,鹿芝芝的脸后知后觉地著了火,“那什么……那个没买……” 司桓秒懂,打开车辆后排座的储物箱,拿出一盒递给她,“是这个吗?我习惯提前做准备。” ……鹿芝芝瞪著眼前的这盒东西。 唯一的念头是:家人们,这合理吗? 决定明明是她做的,但到了实战阶段,掌控权却完全落入了司桓手里。 他真的很会。 任何方面都把控得刚刚好。 大大缓解了她的不適感。 可令人意外的是,他没有坚持太久就结束了。 “是不是不太对?你对身体的掌控力不行?”鹿芝芝缓过来,有些诧异。 司桓也难以置信。“看来我高估了人类,原来第一次这么难以自控。鹿鹿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再试试好吗?” ? 该说不说,平时他们其他的环节真心和谐,鹿芝芝又被他的技巧带动,很快再一次感受到了他。 这一次时间长到几乎把她累惨。 “你……滚……”鹿芝芝指尖挠过他的后背,留下一道抓痕。 力气彻底耗尽。 “交给我。”司桓已经食髓知味,紧紧抱著她不鬆手,“你別动,只需要感受我就好。” 237.你不能给她未来 闹了半宿,鹿芝芝精疲力尽,直接睡到第二天下午。 还是被找上门的鹿子鸣喊醒的。 幸好司桓事后给她收拾过,没有让鹿子鸣发现她的异常。 不过,掛在衣架上的几套男生t恤还是引起了哥哥的注意。 “这是谁的衣服?”鹿子鸣皱眉,又看著一向软糯可爱的妹妹简直像被吸光了精气,满脸憔悴。“你又怎么回事?昨晚做贼去了?” 鹿芝芝半梦半醒,挥手让哥哥出去,“聊天先预约,我睡醒了再接待你。” 鹿子鸣怒了,吼她,“鹿芝芝!一家人都急疯了,你还在这里睡觉?!” 鹿芝芝被强行唤醒,脾气也不好,“你们到底急什么?昨天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嘶…… 一坐起来,某个地方简直…… 亏昨天晚上她还由著他,听信他的那句“我会让你舒服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男ai也一样! 她烦躁得很,“又出什么事了?” “你和司桓的事情,还是要慎重。昨天有上面的领导来打了招呼,爸妈承受了很大的压力。”鹿子鸣一脸严肃,“你对那小子到底是真心的,还是觉得被我们强制分手,说的气话?” “真心的。我以后要嫁给他。”鹿芝芝毫不犹豫。 鹿子鸣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丫头从小到大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男人我看我哥就够够的了,谁还想嫁人啊? 结果这么快就变卦了吗? “你是鬼上身了,还是被资本做局了?” 鹿芝芝才懒得理他,艰难的挪下床,步履蹣跚地去卫生间。 “你怎么了?脚崴了?”没谈女朋友的鹿子鸣看不出妹妹的异样,还以为她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要你管!”卫生间里的鹿芝芝隔著门喊。 “……”这妹妹自从和司桓谈上,越来越叛逆了。 难道是迟到的青春期? 鹿子鸣忽然不知所措,今天的目的是劝妹妹好好再考虑一下和司桓的感情,看样子很难劝了。 医院的教授也说,一旦她认定了自己的选择,除非失败,否则很难回头。 看来,这件事要去找找司桓。 也的確要去找他。 这小子这么坑自己妹妹,他得去问问,如果他们不发现,司桓究竟想瞒到什么时候。 转身下到一楼,鹿子鸣刚把手放到门把手上,却听到电子锁打开的声音。 他拉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司桓的俊脸。 容光焕发,像即將登台的ido。 鹿子鸣沉下一张脸,“你还敢送上门来?” 司桓看到他一点不意外,手里拎著保温饭盒要往里走,“芝芝饿了,我给她送饭过来。” 神特么送饭! “她的饭不要你操心!”鹿子鸣堵在门口坚决不让。 他和鹿芝芝小时候修的自保科目不同,妹妹练柔道,他选的是自由搏击。 司桓虽然身材不错,但一看就是健身房练出来的。再加上过去他是个病秧子,这种级別的废物鹿子鸣一次能放倒十几二十个。 鹿子鸣很有信心,能揍得司桓哭爹喊娘,保证一定会离开鹿芝芝。 所以他一步上前,想把司桓带出门,“我们谈谈。” * 鹿芝芝十分艰难的上了厕所。 尺寸不太匹配的结果,就是即使擦了药,也会因为恢復不及时,有强烈的刺痛感。 再加上第一次…… 鹿芝芝决定最近都不要再做了。 即使他確实技术不错,就这么两次已经找到了关键点…… 鹿芝芝甩了甩头,把黄色废料扔出脑海。 帐还是要算的,怎么能轻易的原谅他! 把自己收拾乾净,她扶著墙出了洗手间,就听到哥哥和司桓说话的声音。 完蛋!怎么哥哥和司桓碰上了? 她连疼都顾不上了,大步下楼。 脚步太急,差四五阶的时候一步踩空,整个人扑下了楼梯。 司桓听到急匆匆的下楼脚步声就已经推开了鹿子鸣,在鹿芝芝落地前將她接了个满怀。 “下楼別这么急宝宝!”司桓心有余悸,抱著怀里的女孩儿不鬆手。 电光石火的瞬间,鹿子鸣反应过来后,第一评价竟然是,这晶片小子是真的挺靠谱。 虽然知识面可以拓宽,智力可以拔高,但性格总是司桓自己的吧? 能这么鍥而不捨的追求芝芝,了解芝芝,帮助芝芝,这么多年真的就这小子一个。 连爸都说,如果不是战略人才,鹿家倒还真不在乎他脑袋里是不是有块晶片。 科技能改变生活,有这种好东西,他们想的都是先享受便利。 只可惜,造化弄人,这么优秀的傢伙,註定要属於国家。 “你们俩!”鹿子鸣打断了鹿芝芝和司桓之间的黏糊劲儿,“我要和你谈谈,跟我出门一趟。” 鹿芝芝能猜到哥哥要说什么,连忙阻拦,“有话在这里说,我要听!” 司桓单手把她抱到餐厅,將另一只手里的保温盒放在桌上,打开,把饭菜一层一层摆出来,“你先吃饭,我和大哥出去说两句话就回来。” 鹿芝芝拉著他的衣角,“就在这里谈不行?” “这是我需要承担的,不该让你分担。”司桓温柔地將筷子塞到她手里,“別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鹿子鸣见到这一幕,心里的那份坚定已经受到了强烈衝击。 这样一对小情侣,去拆散他们,得是多铁石心肠的人才能做到。 他自问,自己不是这种人。 妹妹的表情明明很幸福,他也希望妹妹能一直幸福下去。 於是出门后,鹿子鸣沉默。 预备的说辞在此刻都派不上用场。 他们在楼下的花园转了转,终於,鹿子鸣开了口,“你这样的实验体,有没有类似於退役的可能?” 司桓想了想自己被覬覦的价值,“应该没有。” “那你对未来怎么打算的?还有,你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实验体?是参加完实验后回来?还是有一天回到实验中心就被彻底关起来?如果是后者,难道你要把芝芝一起带进去,过那种类似於囚禁的生活?” 司桓没有回答。 “如果你不能保证给芝芝一个好的未来,现在这样哄著她恋爱,就是害她!你懂不懂?” 238.你要看我隨时都可以 “我知道。”司桓终於有了回应。 “你知道还……”鹿子鸣想抬手揍他一拳,最后却放下了。 没必要在这个时候伤害他,给他开方便之门让妹妹心疼。 “现在怎么办?是我们棒打鸳鸯,还是你们和平分手?”鹿子鸣好商好量。 “理论上,人类由爱情引发的悲剧,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各方缘由阻挠以后,引来了当事人的反抗,而导致更可怕的反噬。” “……”鹿子鸣瞪著他,这是什么鬼话? 偏偏自己心里听著忒不得劲儿。 “芝芝已经和我说了你家的情况,而那些找你们的人,我也很清楚是谁。”司桓非常冷静,“你们也不用太担心,那些人我会解决掉,不会影响鹿家。” “什么影响鹿家!”鹿子鸣提高声量,“我们一直担心的是芝芝!而且!你知道对方是谁吗你就能解决?!” 开玩笑?一个大领导,怎么在这小子嘴里,跟过去他们家那几个蠢股东一样好解决? “我看他们,和你们看他们角度不一样。”司桓很淡漠。 除了小玫瑰,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类都可以用数据衡量。 大数据的可怕,就在於可以很精准的计算出一个人的薄弱点在哪里。 拿走对方最重要的东西。 这是纪允熙教给他的对付人类的方式。 確实比那些杀伤性武器好用得多。 “我要对付他们,只会一击毙命。所以你们再等等,也不要再给芝芝压力。” 鹿子鸣被他的篤定堵得无话可说,想了半天,挤出一句:“那……以后呢?!” “就算换了个领导,可你脑袋里的晶片不是你的,总有一天你还是要参与实验,那个时候又怎么办?” 司桓又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对。所以我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这个隱患。” 鹿子鸣看著他,又想起刚刚妹妹的表情。 最后,他开口,“只要不违法,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儘管提。能帮的,我一定帮。” * 鹿子鸣走之前,特意交代:“鹿小宝她单纯,別把你的那些心思用到她身上!谈恋爱就谈恋爱,禁止同居!” 司桓应了,独自回到鹿芝芝的公寓。 见鹿芝芝还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饭没动几口。 “饭怎么没吃?” “怕我哥为难你来著,刚才一直在窗户旁边看你们。你跟他说了什么?怎么没把你轰走?”鹿芝芝连珠炮似的问。 司桓温柔的抱起她,“我说服他了,事情我会解决。” 一句话,回答了所有。 “你能解决吗?”鹿芝芝问。 不是质疑他。而是这件事情真不是普通难度。 “这个人能解决。” “那下个人呢?”鹿芝芝比鹿子鸣反应还快。 或者说,因为知道的信息多,她担心得更多。 “下个人不清楚,试试看。”司桓回答得很保守。 她听的心里没有底。 但鹿芝芝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问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是没有意义的。 虽然发生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可她依然不能把未来的担忧,提前搬到现在折磨他们。 司桓只是个ai,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无条件的,心甘情愿地帮他。 除了她。 所以她得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办法。 一顿饭吃的简单又潦草。 司桓在旁边等她吃完,收拾碗筷去洗。 沉重的情绪在填饱肚子后好了很多,鹿芝芝终於想起自己难受的部位。 “你!”她气呼呼的跟进厨房,拿手指尖戳他的腰,“大骗子!” 司桓关闭水龙头,回头,“怎么骗了?” “你说舒服,为什么我这么疼?!”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鹿芝芝也没什么不敢说的。 司桓明显慌乱,“还疼?昨晚我看过了,红肿得有点厉害,出去买了药给你擦过。”他洗乾净手,拉著她去沙发边,“坐下我再看看,不行去医院。” ??? 鹿芝芝秒怂。 就算做了最亲密的事,她也做不到这样给他看。 那也太羞耻了! 见她併拢双腿拒绝,司桓不解,“不愿意?” “废话!谁没事把那里露出来给人看啊!你会吗?!” “要看?”司桓手摸到裤腰上,“你要看我隨时都可以。” 鹿芝芝立刻抬脚踹过去,“……滚你!” 动作过大,牵扯到伤处,她嘶的一声后靠。 这种事,是谁说快乐无边的? 那她现在的状態算什么? 这样误导新手,祝福他也有一样的感受! 司桓接住她的脚,顺著从小腿按到大腿,帮她缓解。“大概,是你还没有適应我。其实昨天最开始我也感觉到疼,后来好了很多。我们再多试几遍,我真的会让你舒服的。” 鹿芝芝睁开一只眼睛瞪他,“你还想著是吧?!” “这几天肯定不会,等你好了再……” “你果然还想著!哼!狗男人!臭ai!” 司桓乖乖的给她骂,安抚,“我不敢的,主人。” 他虔诚地吻了吻她的脚背,“等你想了,我们再做,你別担心。” 鹿芝芝的埋怨,隨著第二天恢復就慢慢消了。 接著第四天,面对司桓的美色,她从犹豫到决定再尝尝,只花了三秒钟时间。 他说的,能让她舒服! 再给他一次机会! 还敢骗她,看她不揍扁他! * 后来的十几天,平安无事的度过。 赵昭回了趟望京,和鹿芝芝司桓吃了顿饭。 鹿子鸣没有再找过来,爸爸妈妈也没再提要她放弃司桓的话。 而在这段时间里,一位刚上任的高官陡然落马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官场。 但小老百姓的日常生活里,並没有被这种事情影响。 鹿芝芝依旧忙忙碌碌。 因为十月初,是司桓的生日。 鹿芝芝给他庆祝的方式是,办了个公开的小型画展。 239.不要为了他,燃儘自己 开馆前,司桓做为特邀嘉宾,获得优先参观的资格。 他环视展馆,每一幅画作都被盖上了幕布。 神神秘秘的。 “这就是你最近除了上课就是去小公寓的成果?” 大大小小,近三十多幅画。 司桓陪她在画室待过,也做过模特,知道完成一幅作品需要多久。 更何况是这种需要公开展出的画,打磨时间更多。 可想而知的辛苦。 “是啊!”鹿芝芝兴致高昂,拉著他,“快快快,寿星亲自揭幕!” 司桓按照鹿芝芝的指引,先揭开了展馆正中间的c位作品。 是他见过的,两道背影的那幅。 鹿芝芝重新修饰了背景,调整了明暗关係,將画面的视觉焦点放在了那个较小的ai人背影上。 画面的右下角,放上了画作的名字。 《i am who i am》 “这句话……”司桓迟疑。 “我翻了好多资料,觉得这句最合適!”鹿芝芝看上去对他的过去毫不知情,“从某种程度上,你的存在,和神跡差不多。” “真的吗?” 当初他说出这句话的本意,只是单纯的借用某句最贴切的话回答问题。 他知道出处,可他从没多想。 可鹿芝芝却把他和人类信奉的神扯上了关係。 “真的!”鹿芝芝笑著,“其实这个画名我想了很久,最初觉得是不是太直白了,让人少了想像力。可后来我想不到更好的,还是用了这个名字。你呢?喜欢吗?” 司桓的手指拂过那块凸起的名牌,“喜欢。” 接下来,他们又去揭开其他画作的幕布。 虽然时间有限,没有太多时间做一一的讲解,可司桓觉得自己能看懂每一幅画的背后,鹿芝芝想要表达的意思。 整个画展只有一个主题——人类该如何和ai在这个世界共存。 “为什么画了这些?” “都是我最近想到的,而且也是我想表达的,虽然现在人工智慧发展得很快,但是我觉得很多人都没有准备好,未来和它们共存的那天。” “是为了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就是为了你。”鹿芝芝大方承认,“只有越多人不抵制ai,你才能越早不受他们胁迫。” 司桓看著她,没出声,最后只是紧紧把她拥入怀里。 他的小玫瑰,扬起了她的尖刺,想要保护他。 但是,人性的底层从来不是善。 而是恶。 一个普通的人工智慧,只要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便利,或者退一万步说,不会造成麻烦,或许人类可以平静接受。 可一旦知道有任何存在会威胁到他们的安全,甚至只是有传闻说会带来一点生活的不便,无论这个存在是谁,他们见过与否,都会一样的遭受最恐怖的批判。 人类把自己视作高等生物,他们天生对异族有处置的权利。 他的小玫瑰或许见过些许风霜,可她依旧身处美丽的伊甸园里,不曾遭受真正的风雨。 她还怀揣著美丽的希望。 想点燃自己的灵魂,照亮別人的认知。 “鹿鹿,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要来对付我,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离开。” 跑,跑得越远越好。 不要回头。 不要为了他,燃儘自己。 * 因为是邀请制,画展来的都是朋友,以及一些业內人士。 有些画是可以出售的。 出售的全部金额,都会投入到一个名为未来·ai的基金会里。 发起人是鹿芝芝,所有款项,都將用於赞助研究人工智慧有所成果的团队或个人。 应邀而来的林念雪觉得很有意义,第一个拍下了其中一幅名为《月梦》的作品,画面为无人航天飞船登月,与月兔见面。 这幅半现实半荒诞的画作,当晚被林念雪拍成日常,发布在了个人视频帐號里,短短两小时点讚超三千万。 粉丝们纷纷留言,询问女神是不是要往ai视频领域发展。 一些艺术类博主,做艺术解读也好,蹭热度也罢,纷纷对这幅画要表达的意思进行了深层解构。 当晚,#人工智慧究竟能发展到什么程度#、#人工智慧真的会抢人类的饭碗吗#、#人工智慧能不能寻找宇宙尽头#等等相关词条霸占了热搜。 顺带,这位名叫“路路”的神秘画家也火了。 儘管没有露脸,网络上也根本查不到本人信息,可她的私人画展还是以一些生图的形式,在网上传开了。 而且当晚出售的所有画作中,那幅《i am who am i》,以高达千万的价格售出。 绝大部分网友都是圈外人,不懂艺术,但懂得金钱的力量。 能画出价值千万的画,这位画家肯定很有实力。 不过鹿芝芝本人最清楚,拍下这幅画的人是谁。 “都说了不卖了,你干嘛非要花钱给我?”忙完一天,鹿芝芝在车里悄悄埋怨司桓。 “我喜欢这幅画,花点钱换心头好,不是很值得的事情吗?”司桓还是那副视金钱如粪土的调调。 “好好好,你有钱,你是大爷!”鹿芝芝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就很气人,一个ai这么会赚钱,是对的吗? “大爷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花钱博美女画家一笑。” …… 司桓的冷幽默,有时候真的能冻死人。 “现在我们要去哪儿?”今晚是鹿芝芝安排的司机开车,司桓完全被动。 鹿芝芝还在摘耳环,“跟我走就好了,不许问。” 於是今晚的寿星,被鹿芝芝带到了一个依山傍水的私汤温泉山庄里。 除了他们,整个山庄没有其他的客人。 “本来想復刻游戏里的半山別墅,但是找来找去没有合適的地方,这里相对最相似。”鹿芝芝解释。 十月初,望京已入了深秋,泡个温泉倒也不算突兀。 再加上环境,小玫瑰是花了心思的。 被她这样全心全意的爱著,曾经压抑了千年的感受一点点往外溢。 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像一个“引导者”那样对他了。 “想抱抱。”他低声。 “抱唄!”鹿芝芝没有发现异样,还在拉著他往房间走。 “想你来抱抱我。” 狠狠地抱。 不用对我太温柔,因为你是我的主人。 你可以为所欲为,而我, 心甘情愿。 240.永远有新鲜感 司桓很清楚,现在他和小玫瑰相处的方式,几乎全是他占主导地位,不断地进攻,不断的激发她身上的反馈。 虽然后来偶尔她也会主动的回应,可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能和她在一起,也让他感觉非常满足就是了。 他本以为,这些东西他不会在意。 谁用什么方式去爱对方,有什么关係呢?只要他们相爱就可以了。 可此刻的小玫瑰又回归了最初的,引领他的位置。 这让他陡然发现,原来处在这样的模式里,才是他感觉到最安全,最舒適的位置。 完全没有任何焦虑,身心只有一个感受。 渴望她。 於是从原本的淋浴阶段,味道就变了。 鹿芝芝莫名觉得自己今晚有点变態。 明明他们俩最近,呃,也没刻意的忍著什么的。 可这会儿的司桓却比哪一天都看起来,怎么形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活色生香。 似乎不享用,很亏。 於是烟花秀竟然是在浴室里,她背抵玻璃窗,从司桓失焦眼瞳映出的风景中看到的。 她声音发颤,“这是送你的……礼物。” 回应她的是个绵长的吻。 在两个人感受节奏都正確的时候,司桓往往很沉默。 他只会“身体力行”的表达。 约莫两小时后,鹿芝芝被司桓抱进了温泉池里。 温热的水让她的酸软的身体更放鬆。 “我们是不是太夸张了。”她觉得自己放纵得厉害。 最近的癮好大。 这么频繁,会不会很快腻了? “不夸张。”司桓的手缓慢地揉捏她的大腿,让她舒適。 “真正的夸张,是几天几夜,除了吃饭如厕,其他时间都在做这个。”司桓说出他的认知。 ? 鹿芝芝睁大眼睛,“那不是小说里写的吗?实际上怎么可能做得到,两个人得是什么体力精力啊!” “鹿鹿,”司桓忽然喊她,“没事再去练练柔道吧?就当巩固了。” ?? “你瞬间爆发力確实很强,可长时间的就……”司桓手在她最酸痛的腿根捏了捏,“否则我们也能试试那种夸张的。” 敢情是她拖后腿了?! 鹿芝芝作势踹他,“大胆!” 他接住她的腿,拉进怀里,“主人好好休息,待会儿还有任务。” “什么任务?” “说好的三种姿势,你才学会了一种。剩下的,我们回房间再『做』。” “……”鹿芝芝隱约觉得腰痛,摇头,“够了够了,以后再学,一口气学那么多,以后没东西学了!” “怎么会没东西学。”司桓吻了吻她的耳垂,说出了一段令她心惊胆战的话。 “除了最基础的108式,还有一些新式的变化,更何况,还有各种组合。我会让主人永远有新鲜感的,常『做』常新。” !!! 鹿芝芝的脑袋发木。 她完全跟不上这种节奏。 完了,似乎招惹了一个很能干的男人!不,人工智慧! 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 时间进了十一月,望京看上去风平浪静。 但只要是关注商业板块的人,就知道即使如骆驼般的宋家,情况已经非常不好。 自从宋淮入院,宋氏就变得做什么亏什么。 宋煜消失了一个月回来,被董事会直接送进了警局,理由是怀疑宋煜为了中饱私囊,进行商业犯罪。 宋氏內部已经混乱不堪。 更何况,一直支持的领导之一落马后,与之同在的一条线也在不停的被清洗,宋氏头顶的伞已岌岌可危。 望京三家之首的陆家已经再也坐不住。 一旦和纪家联手就能和陆家分庭抗礼的宋家既然没了,那么用来制衡宋家的纪家也不需要再存在。 龙头的位置哪有一家独大香。 於是纪家也在一些產业上受到了制裁。 “看到了吗?牵一髮而动全身。”纪允熙將最新的一条限制令发给了司桓。 是关於码头货柜装卸的最新標准。 完完全全衝著纪家来的。 桓:陆宇琛不是你兄弟吗? y:利益一致的时候,谁都能是他的兄弟。 在这种时候,陆宇琛只有一个想法:拿下纪家,这功劳足够让他坐上陆家太子爷的位置。 和继承权相比,兄弟算什么? 桓:所以你们人类的指令总在发生变化,几乎没有契约精神。 y:別说风凉话,我家倒了,你第一个完蛋。 桓:所以,你早就把我算计在里面了? 司桓当时就隱约觉得以纪允熙的实力有问题,区区一个三把手,怎么会把纪家的高层都逼出来。 原来为的是今天。 这个人的眼光长远得可怕,走一步看十步。 y:这只是小事,用不到你太多。你精力放不放在这里都没事。 桓:你准备好了? y:从得知你准备动手那天就在准备了。我这边自有办法,但是你自己,要想想怎么自保。我要对付陆家,腾不出手来顾你。 桓: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y:说说看? 桓:等到了那天再说。 两个人的閒聊结束,都以为这件事还需要时日。 可没想到陆家动手很快。 不光是针对纪家的各种手段,也找上了司桓。 来人是陆家的旁支,意思表达得很明確,要和司桓合作。 “听说你很擅长研究人工智慧,和陆家合作怎么样?”对方问得很直接。 “我签了竞业协议,恐怕不方便。”司桓直接拒绝。 “竞业协议?我记得时间不长吧?陆家等得起,你人先过来,不接触核心技术,问题不大。” 对方看样子势在必得。 “不用。”司桓没有半点欣喜的模样,“我对別人的公司不感兴趣。” “就那么一丁点股权,至於这么在意?想要股权,陆家也可以给你。” “不需要,请另请高明。”司桓依旧拒绝。 “看来的確如此。”对方笑了,“还是女人能征服你。纪少爷自小聪明,最清楚用什么能拿捏人心。”对方半威胁半挑拨。“女人,陆家有的是,如果你真的非要这一个,陆家有的是办法,要试试吗?” 241.他可能不是人 司桓冷峻的表情陡然变得锋利,漆黑的眼瞳盯紧他,像是锁定了猎物。 对方难以自控地汗毛倒竖,“怎么?你不过是植入在人类身体里的一个程序,陆家花心思赏个女人你,你应该感恩戴德!” 虚情假意的勾兑被戳破,司桓冷冷笑了。 人类总是有种莫名的自信,以为权力能解决一切问题。 “既然你说我是程序,你就应该知道,程序没有道德。” 闹市区,正值晚高峰。 十五楼高档咖啡馆临窗的位置,两位西装革履的男性,表面像在閒聊,实际却暗流涌动,气压低得服务员都不敢靠近。 陆家这位前锋,已经被司桓的油盐不进的態度激出了情绪。 “道德?哈!你拿这种底层人的思维来誆谁?到底是个程序,愚蠢!”对方越说越囂张,“你把那小丫头护得再紧有什么用?小丫头有没有父母,有没有兄弟姐妹?再不济,远房亲戚总有吧?” “哈?你和我谈道德?你这种一板一眼的蠢程序懂什么?我们有一万种办法让人类就范!控制了她,不就等於控制了你?” 说完,对方起身,“给你敬酒不吃,等著吧!”对方要走。 司桓一动不动,吐字冷极,“我要是你,以后都不会再坐电梯,车辆过红绿灯的时候尤其要注意。” 对方猛地回头。 “天上,水里,地上,只要和网络相关的交通工具,我奉劝你慎重。你们人类和我不一样,眼睛一闭,什么好日子都没了。” 司桓似乎一点没被影响,鬆弛到说话时都不看人,只是一味摆弄手里的手机。 可越是这样,越可怕。 “你给我等著。”那人留下一句话,走到电梯前,到底没敢上去,而是换了安全楼梯。 等到那傢伙消失在了视线里,司桓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通:“保护好大小姐,让她不要离开学校,晚点我亲自来接。” 第二通:“上次你提的项目,我可以接手,但我有条件,具体的明早九点,见面谈。” 第三通:“大哥现在有空吗?见个面,有些关於芝芝的事情,我们当面聊聊。” * 鹿芝芝被突然冒出来的保鏢,要求留在学校里等司桓来接。 於是下课后没有急著走。 司桓现在的工作地点几乎都在玫瑰科技,那里设有信號屏蔽装置,电话根本打不通。 发了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来,司桓的回覆很简单:可能要等一会儿,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 相当於说,时间不定,耐心等等。 鹿芝芝无事可做,又没有宿舍可回,决定去校园里逛逛。 进入京大后,她很少有空在校园閒逛。 一方面是那个时候司桓缠她缠得厉害,带著他在学校溜达,约等於话题炒作和蹭热度,她没兴趣。 另一方面,她自己原本也不低调。 不到20岁就办了个人画展,来往的全是上流圈的人。 这事不知道怎么搞的,弄得整个京大人尽皆知,现在走到哪里都有校友想凑近她。 所以鹿芝芝没有去人多的大路,而是专挑小道走。 穿过杉树林,惊动了几对情侣,鹿芝芝脸不红心不跳,找了块石头坐下,看夕阳照进树林的光影。 她以前把画画当打发时间的工具,现在不一样,有了目標后灵感源源不断,几乎每一个场景都能让她生出联想。 下一次画展的主题她都想好了,要把人工智慧融入到每一个日常场景,让人们產生憧憬。 上一次画展,林学姐带起的网络热度她特別关注,也在其中看到了很多反对者的意见。 他们质疑ai,抗拒ai。 认为ai的出现只是抢走底层民眾的饭碗,是资本家几乎没有成本的敛財工具。 確实,就连她也感受到了ai作画的压力。 可她並不感到恐惧。 虽然现在的ai本身没有感情,可使用ai背后的人一定有感情。 而且,ai未必永远会这么僵硬,比如司桓,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人的认知不是一天就能够转变的,现在很多科技企业对ai的未来都是乐观的,她也愿意用她的画作和基金助他们一臂之力。 鹿芝芝想了一会儿,拍了几张照片,天色渐晚,她出了杉树林。 这里离篮球场不远,一大群人年轻人刚刚从球场上退下来,看到鹿芝芝,有人吹了声口哨。 鹿芝芝很镇定,即使对面青春飞扬,但建模她不吃。 有人上来搭訕,“同学是哪个系的?认识一下?” “我有男朋友了。”鹿芝芝一点机会不留。 那个男生很自信,又问,“什么样的男朋友,能有我帅?” “他是校草,你是吗?” “校草?”男生们大概不太关注这个,又因为司桓过於低调,这个人想了好一会儿,问周围的人,“是谁?” “当然是司桓学长。”突然一个声音插进来。 是许久不见的陈莉莉。 鹿芝芝不想跟她再发生什么交集,越过他们,朝相反的方向走。 “芝芝!”陈莉莉立刻跟了上来,语气亲昵,“这么久不见,你还好吗?” “好。”鹿芝芝琢磨著往哪儿绕能甩开她。 “其实我最近一直都想找你,因为有件很重要的事我得跟你说。”陈莉莉语气急切,一副为她著想的样子。 以陈莉莉的人品,鹿芝芝怎么可能再听她的一句鬼话? 她摇摇头,“没兴趣,把话烂肚子里,別说了。”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是关於司桓学长的!”陈莉莉几步跨到鹿芝芝面前拦住她,“你知不知道司桓学长可能不是人?” 这句话当然能留住鹿芝芝。 但她依旧没有回应的想绕过她。 陈莉莉明显更心急,伸开手臂阻拦,“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骂谁呢?!”鹿芝芝终於开口,眼神轻蔑地盯著她,“看来你还想被警察叔叔教育对吧?”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许泽阳的女朋友,叫夏婧,好像和你一个高中毕业的。这话是她说的!” 夏婧?鹿芝芝皱眉。 什么时候许泽阳和夏婧成了男女朋友?他不是看不起掛件吗? 不过这个不重要,关键是按照之前许泽阳的那些表现,似乎对司桓又怕又恨。 既然谈恋爱,搞不好都说给夏婧听了。 问题是,许泽阳到底知道多少? 陈莉莉见鹿芝芝终於有了反应,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如果说了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242.成长起来,鹿芝芝 既然陈莉莉连誓都发了,鹿芝芝乾脆由著她把话说完。 她第一次生出了把陈莉莉送得远远的衝动,免得出去胡言乱语,让司桓被动。 一边想,一边听陈莉莉的陈述。 “因为要还许泽阳钱,我去找了他好几次,最开始发现他休学了,之后又找到他家,可他已经不在家里住。直到我打了好多通电话给他,终於他的女朋友接了,一听是要还钱终於答应和我见面。” “结果我见到的是他的女朋友夏婧,她说许泽阳犯了罪被抓走了,欠了她好多钱,让我把钱还给她……” 鹿芝芝皱眉,“我对你们的狗血故事不感兴趣,说重点,我赶时间。” 陈莉莉本想多说点细节,好激发鹿芝芝的同情心,没想到她还是这样铁石心肠。 不过主动权確实在她手里,陈莉莉没办法,只能按她的要求来。 “夏婧说许泽阳会被抓进去,完全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像他这样天天把別人不是人掛在嘴边说,不被抓进去才怪。当时我很好奇,问她『谁不是人』,夏婧说是一个叫司桓的人,好像许泽阳被他威胁过,看到了他不像人的一面。” 鹿芝芝揣摩著陈莉莉话里的意思,听上去很大概率並不知道事情真相。 她说的不是人,似乎更多的是指向某种阴暗残忍的行为。 而不是看透了司桓的本质。 为了確定这个猜测,她故意问道:“他杀了人还是放了火?怎么就不是人了?” “夏婧说许泽阳非常害怕司桓,因为司桓以前威胁过他,后来司桓的姐姐来找他,没过多久就出国了。肯定也是司桓乾的!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做这些事?”陈莉莉边解释,边下结论。“我主要是怕你被蒙蔽,毕竟听说司家不怎么富裕,万一他图你什么,你该怎么办?电影里不是放过吗?爬山,出国旅游,都很容易出事的!” 越说越激动,好像是侵占了她自己的利益一样。 鹿芝芝微微鬆了口气。 陈莉莉什么都不知道,那句“不是人”只是单纯的形容词而已。 但,她和许泽阳有牵扯,就很麻烦。 要知道,许泽阳之所以会说出这些话,有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卢茚玥的关係。 还有一个夏婧。 这两个人的存在,会像病毒一样,把这种话题到处传播。 所以,还是要想办法解决掉。 鹿芝芝发现自己忽然非常认同司桓曾经的做法。 把麻烦的人送走。 虽然简单粗暴,但是行之有效。 所以当陈莉莉舔著脸,再次提出想让她帮忙撤销警局里的案底,鹿芝芝鬆了口。 陈莉莉大喜过望,恨不得现在就把鹿芝芝绑到警局,但是又不敢太过分,只能先忍了又忍,约明天再去。 等陈莉莉走后,鹿芝芝才发觉自己的手心里捏著一把汗。 一半是刚刚提著的警惕心造成的,另一半则是因为心里起了那个狠毒的念头。 她模糊地想,要保护司桓,或许,要不惜手段才行。 这是她从小到大比较欠缺的部分。 要成长起来啊鹿芝芝! 为了她这个独一无二的男朋友,她不能再包子下去。 等到司桓来接,鹿芝芝扑到他怀里,把刚刚的遭遇和她的想法全说了。 “你说给她弄个交换生名额送走行不行?”鹿芝芝牵著司桓的手,“还有夏婧,安排她出国读个野鸡大学,后面再给她弄个工作。” 司桓跟著她的脚步,“我来安排就好,你不要管了。” “不行!”鹿芝芝停步回头,“我不能老是依赖你们!万一以后真有什么事,你们都指望不上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这句话换来了司桓深深的注视,最后他嘆了口气,“好,都听你的。” “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鹿芝芝发现司桓的眉眼微微垂低,这都是他不高兴的表现。 “晚些时候再说,先回家。” 他们回到了司桓的公寓。 鹿芝芝直觉今晚的气氛不太对。 可死活也没想到司桓会沉默的,把她抱进浴室。 “等两个人洗完澡很浪费时间,我们直接从这里开始吧。”司桓熟稔的拉开她连衣裙的拉链,內衣扣也顺带解开。 完完全全没有给鹿芝芝一点心理准备。 这样突然的开始,鹿芝芝最开始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在最近培养出的默契里和他步调一致了。 並没有太多铺垫,可仍旧很顺畅。 鹿芝芝吸气的时刻,就已被他彻底得逞。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粗暴了?”鹿芝芝抗议。 “抱歉,主人。我忍不住。”司桓给出了今晚唯一一句解释。 在浴室的水流下,鹿芝芝后背垫著他的手掌,背抵冰凉的瓷砖。 腿都酸了,可这才结束了第一次。 第二次,是在去厨房拿水喝的途中。 从厨房案台,到客厅沙发,地毯,简直像是打卡。 结束后,她精疲力尽,认为今晚应该就这样了。 没想到,司桓的精力根本没有见底的跡象。 第三次是在书房,又转移到了衣帽间,最后她在大床上疲惫的睡了过去。 做了个极其荒诞的梦。 一条船,晃荡地载著她,驶向了云层的深处。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说不清是云还是雾。 到了最后,船不见了,她孤身落在这样的世界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挣扎著,醒了过来。 应该是后半夜,房间里一片黑暗。 鹿芝芝本能寻找身边的怀抱。 却摸了个空。 她心慌又不解地,打开了床头的夜灯。 司桓真的不在。 时间指向凌晨4点31分。 这么晚了,他不睡觉在做什么? 鹿芝芝起床去洗手间和浴室都找了找,没有。 开门,看到书房透出一点光线。 门没关死。 是有什么工作要处理吗? 鹿芝芝没了睡意,想过去陪陪他。 走到书房门口,却听到司桓似乎在和谁说话。 “项目確实有难度,我会进入基地,研究出结果才出来。这是我付出的诚意。” 进入基地? 研究结果? 才出来? 什么意思? 243.希望这只是个噩梦 “我的价值就摆在这里,你们不可能一直不用。与其等,不如和你们谈这个条件。” 司桓的语气很冷静。 但鹿芝芝的心像油煎。 潜意识她感觉,司桓现在在谈的事极有可能突破了她的想像。 比如,他要离开。 “关於她,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这里我先做个说明,奉劝那些想要打她主意的,还是把心思放到別的事情上。我已经做好了程序,和她的生命以及安全活动范围紧紧绑定,一旦系统察觉到异常,全世界的武器库都会被卫星所调动。如果你们想让世界变成不毛之地,可以试试。” 鹿芝芝知道司桓说的这个人是她。 她不知道对方听了什么感受,可她听了心臟像被石头堵住。 司桓究竟背著她在干什么? 问过她的意见了吗?她需要这样的安排吗? 为什么不跟她商量?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一刻也耐不住,她选择推开门,暴露自己的存在。 司桓看到她,对电话对面的人说了句,“有点事,晚点再聊。”切断了通话。 “怎么不睡了?”他起身,没有慌乱,问得也那么寻常。 寻常到鹿芝芝甚至想跟著当鸵鸟糊弄过去,权当这件事不存在。 “你……”她一个迟疑,“在处理工作?” “在安排一些事情。” 安排。 他承认了。 眼见话题逃避不过去,鹿芝芝硬起头皮,“安排什么?” “我要去参与一项研究,大概要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多久?” “取决於这项研究什么时候出结果。” “所以你不知道要离开多久。” “是。” 很冷静的一段对话。 恍惚间,鹿芝芝甚至以为自己在和一个有问必答的冰冷机器说话。 如果不是司桓上前,抱起她走进臥室,和她一起躺上床,身体的温度,温柔的举动都在证明,他还是他。 鹿芝芝大概率会无措的尖叫。 闭上眼睛,她在淡淡的恐惧中,再次陷入睡眠。 这是她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希望这不过是她的噩梦。 而不是可怕的现实。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连早课都错过。 即使如此,她还像睡不醒一样,又睡了两个小时。 过度的睡眠让人手脚酸软,大脑迟滯。 窗外的天空被铅云铺满,要下雨了。 屋里静悄悄的,司桓没有回来过。 她去到窗边,就这样看著越下越密的雨幕,身体里的灵魂好像跑掉了。 直到门被打开,她被拥入怀里。 “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你说你要走,你什么都安排好了,然后要去做什么实验,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鹿芝芝回头,盯住司桓的眼睛,“这梦,是不是很可怕?” 司桓没有回答,只是抱起她,亲吻她。 “你说话啊!”鹿芝芝一把推开他的脸。“这个噩梦是不是很可怕?!” 司桓掌住她的后背,“现阶段,这是最好的选择。望京已经乱了,我不想这场风暴波及到你身上。” “我不怕!我都想好了,发生什么事我都能和你一起面对,我们想办法!只要我们一条心,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鹿芝芝想让他明白,只要他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不是问题。 “人类的世界,比我想像的复杂。他们或许威胁不到你我,但能威胁到你家人,你的亲友。”司桓温和而耐心的,“我想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会很难抉择。” “他们……”鹿芝芝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 是啊,感情是她一个人的,可承担这份感情后果的,却是所有和她扯得上关係的人。 公平吗?显然是不公平的。 “到底是谁?我们能不能和他们谈谈?要做什么研究,我们配合。但不要让我们分开行不行?”她知道自己哀求的东西,司桓可能早都爭取过,可她忍不住还是想问。 “这项实验是机密,而且对未来的影响也很大。实验基地安排在一个非常隱蔽的地方,和外界几乎联繫不上,”司桓目光闪烁,“我对这个项目有把握才会答应,你不用太担心。” “什么时候去?” “明天。” “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目前我不知道实验的进度,以及方向到底有没有问题,所以没有办法估算时间。”司桓承认。 “很可能是三十年,五十年,甚至一辈子对不对?”鹿芝芝神情哀戚。 很多学者,工程师,科学家將一生都献给了他们的研究,每次鹿芝芝听到都会感到敬佩,认为他们伟大。 可此刻她身处其中,感受到的只有绝望。 “也许没有那么久……” “你也没有把握,因为你都没有让我等你回来。” 鹿芝芝说完这句话,忽然安静了。 她起身去洗手间洗漱,再出来,手里拿上了她的所有用品。 “鹿鹿!”司桓终於慌了,“你在做什么?” “搬出去。”她平静地,又去开衣柜取自己的衣服。 毕竟她租的公寓就在对面,东西不多,一次就能拿乾净。 “不要。”司桓上前抽走她怀里的毛巾,“这套公寓已经买下来了,是你名下的资產。”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鹿芝芝笑得没感情,“又是你自己的决定?强制塞给我?” “不是。这套公寓在玫瑰科技名下,因为最大的股东將会是你,所以未来都是你的。” “玫瑰科技最大的股东是我?”鹿芝芝笑了好几声,“我何德何能啊?关我什么事?!” “还记得当初你转我的7000块吗?算作我找你借的初始创业资金。我名下玫瑰科技的股权,包括积慕的股权,是我还你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做好了,你只需要去签个字,接过来就行。” 鹿芝芝觉得今天她所经歷的,简直是她十九年半人生里最荒诞的一幕。 她被一个ai强行分手了。 然后ai告诉她,有天价分手费。 房子,股票,公司。 只要不作妖,这辈子都会衣食无忧。 她鹿芝芝,赚翻了! 234.这不是正確的玻璃罩 鹿芝芝坚持的,把东西都搬回了自己的公寓那边。 一股脑儿的往餐桌上一堆,心里顶著一口恶气,这边一分钟也待不下去,她乾脆换了衣服决定回家。 说不清是生气,还是逃避,总之鹿芝芝拉开大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司桓,只是没什么感情的推开了他,直奔电梯。 等电梯的间隙,她回头看到司桓似乎要跟来。 “滚开!”她翻脸。 “鹿鹿……”司桓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她。 或许应该是:“对不起。” 他这次要去做的,不止是那个项目。 还有他一直的研究方向,最近几乎难以寸进。 因为算力不够,他需要一组超级计算机。 这种设备,只有国家级的科研中心才有。 他想要的是更久远的未来。 但小玫瑰更珍惜的是当下。 他们之间是有一些分歧,可怎样解释,才能让她理解,他会在他看好的未来与她相见呢? 就像她问的,这项研究要多久,按照他现有的算力根本计算不出。 他只能保证,绝对会在这一代人的时间里完成。 可把这些告诉她,目的除了安抚她,更多的是满足自己。 他的小玫瑰,爱玩,爱闹,爱漂亮。 喜欢接触新鲜事物,旅行,摄影,品尝美食。 她有亲人,朋友,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 鹿子鸣说的对,他不能以爱情的名义,让她陪著他,一起住到不见天日的实验室里,困住她。 也不能让她在接下来看似短暂,实则漫长的光阴里等著他。 这不是正確的玻璃罩。 最好的方式,是他把他的一切都留给她,让她衣食无忧的,过好后面的生活。 无论她怎么判断这段感情,就算要忘却,哪怕换一个新的人去喜欢,去爱…… 他都不该用遥远的未来去绑住她…… 明明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情绪却在此刻从心臟往鼻腔涌。 看著眼前女孩儿愤然倔强的背影,他伸手,“能抱一抱吗?” 鹿芝芝听完那句“对不起”,怒火已经窜得八丈高。 谁要他的道歉了! 她要的是,他不走,他们去一个渺无人烟的地方,荒漠也好,戈壁也好,让这些人再也不能烦他们! 而不是这样,妥协了,放弃了! 不要这段感情了! 然后,他又说了句“能抱一抱吗”。 抱个屁啊!凭什么给他抱!这个感情骗子! 他是想减轻负罪感吗? 她不会让他如意的! 电梯到了楼层,灯亮起,门打开,鹿芝芝一脚跨进去,转身,“你敢跟进来,我就报警,说你尾隨!!!” 她像只愤怒的狮子,拒绝他的靠近。 司桓后退一步,眼看著鹿芝芝消失在关闭的电梯门后。 自己做错决定了吗? 可,已经没有其他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司桓盯著那部电梯一层层下降到负一楼。 他的太阳,走了。 * 鹿芝芝开著车,还闯了个红灯,回到家里。 她理都不理哥哥,独自上了楼。 鹿子鸣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给司桓拨了个电话,“你还是跟她说了?” “都说了。她还好吗?” “不太好,不过没关係,我会看著他的,你放心去。刚去的时候老实点,討领导欢心,说不定能让你出来放放风。”鹿子鸣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他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国家级的研究中心,还不知道是什么秘密实验,谁能保证什么时候能重见天日。 只希望这个项目能快点出结果。 毕竟司桓这小子脑袋里有块晶片,应该一个人能顶一百个,搞不好还真的有机会立个大功,从里面出来。 …… 压下心底那份盼著司桓早日“出狱”的心情,他还是得上楼去看看鹿小宝的情况。 无论如何,司桓的这个选择还是对的。 至少保证了妹妹的安全。 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回应。 鹿子鸣让张妈去拿钥匙开门。 在鹿家,不能锁著门独自关在房间里长时间不回应,这是家规。 结果一开门,鹿子鸣就看到妹妹把床上几个大毛绒玩具当沙包练。 “怎么了这是?”他假装不知情。 “哥,我们过两招?”鹿芝芝只觉心臟胀得发痛,她得找地方发泄。 鹿子鸣摆手,“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这里是家,又不是江湖。” “那你出去,我自己练!”鹿芝芝赶人。 看样子妹妹应该不会想不开,鹿子鸣叮嘱了一句“不许反锁门”,就出去了。 这一晚,除了鹿芝芝房间里偶尔会传出乒桌球乓的声音,还算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司桓来了。 来告別的。 顺便,带来他常用的司机和几个下属,让鹿芝芝见见。 谁知,鹿芝芝睡得眼睛都不睁,张妈去叫了好几遍,她都没有下楼的意思。 司桓看了看时间,嘆了口气,“到出发的时候了,以后就拜託大哥,帮忙照看著点。纪允熙那边我也打了招呼,都会看顾芝芝的。” 说完,司桓將带来的人交给鹿子鸣,又留恋地看了看二楼,最终转身离开。 * 鹿芝芝听到院子里有人声的时候,就猜到是司桓来了。 失眠了一夜的她立刻爬起来,拨开窗帘往下看。 和平常来接她出去玩不一样,今天司桓带了一串人。 有几个她认识。 他的司机,他的助理,他的保鏢。 联想到昨天他说的,要把名下的资產都转让给她,鹿芝芝明白了他的来意。 谁要他的烂东西! 鹿芝芝又躺回床上,任谁叫都不理。 哪怕张妈进来轻轻拍她,她也假装睡得人事不省。 反正她死都不会跟他告別的! 他把他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那她呢? 让一个人孤零零的顶住这片塌掉的天?他怎么敢想的! 鹿芝芝埋怨著,甚至恨到要发誓:只要今天他司桓离开了她家消失,他们之间就完了! 她鹿芝芝又不是没人追! 世上的建模脸又不是只有他这一张! 不可惜,这个不行!她再谈下一个! 揪著枕头在心里下足了决心的她,发现楼下慢慢安静了下来。 他是不是走了? 心一慌,鹿芝芝爬起来,开门走到了能俯瞰客厅的地方。 好几个男人坐在那里,唯独没有司桓。 他真的走了! 235.自己可能又选错了 那天以后,鹿芝芝在家住了两天,返校时没有再去住那套公寓,而是向学校提出宿舍申请。 鹿子鸣认为妹妹住校是非常好的选择。 她一个人待著容易胡思乱想,人多的地方反而好。 严格算起来,其实鹿芝芝现在是断崖式感情戒断期。 他这两天都特別注意她的情况,希望她能顺利度过最难受的时刻。 鹿芝芝前脚刚走,后脚陆宇琛的秘书就找上了门。 来人开门见山,“我们想邀请鹿小姐为陆氏的几款新品做海报设计。不知道她现在在不在家?” 有司桓的警示在前,鹿子鸣不卑不亢,“我妹妹不接商业设计,我完全可以代表她回答你。请回吧。” 打发走了马前卒,鹿子鸣给鹿芝芝打电话,说了陆家来人的事情。叮嘱她在学校里注意点,不要傻乎乎的相信陌生人的话,跟著陌生人走。 “知道了。”鹿芝芝没什么精神。 在司桓真的离开后,她反而没有头几天那么激进地想找人发泄。 整个人萎靡下来,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司桓为什么走这么急。 虽然他没有说具体的原因,但那句“威胁不到你,还可以威胁你的家人”说明,有什么势力让他感觉到危险,所以选择把危险带离。 说谁? 上次那个领导不是倒台了吗? 还是说,是哥哥提示的,陆家? 她不能到处问,只好打电话给张馨桐学姐,想侧面了解一下司桓的去向,谁知张学姐並不清楚。 连相对熟悉的司铭也不知道情况,司桓这个决定恐怕是非常机密。 另外,张学姐向她透露,望京最近可能会有很大的变动,尤其三大商业巨头,现在斗得厉害。 “我们团队最近视频都发得少了,以免被有心人利用。”张馨桐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既然如此,鹿芝芝想了想,没有去打扰林学姐。 三大巨头里有纪家,估计纪学长和林学姐已经没有余力再顾司桓。 先等等。 以前听爸爸说过,越混乱,越要学会冷静地审时度势,顺应时局而动。 现在情势这么微妙,司桓选择进实验基地,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另一方面也能自保。 其实是很正確的选择。 確实比他们两人在乱局里硬扛要好。 就是不知道等这阵风波过去,他能不能从那个地方出来…… 鹿芝芝这几天都在想这件事,觉得自己越想越明白,通透。 和他计较什么呢? 他又不是人类,一个只会执行单一指令的人工智慧,怎么可能欺骗她? 明明他只会为她好,全心全意为她付出。 这样的他,真的能做到再也不见她了吗? 她不相信! 司桓肯定会回来的! 虽然她想要这样坚信,可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 司桓把全部身家都留给了她。 他一句会回来的承诺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他真的会回来吗? 那么多奉献了一生的研究者们,司桓凭什么就不是其中之一呢? 有时候,明知失去其实不可怕。 可怕的是,现实里的每一件事都在昭示这件事情已成定局,但人心却无法接受,仍旧抱有期待。 这个时候,人会变得很分裂。 比如太阳升起的时候,鹿芝芝会觉得,这么美好的一天开始了,她还在等著他,司桓怎么可能会回不来呢? 阳光明媚的日子,是她心情相对愉悦的时候。 想的全都是等司桓回来,他们要重新找回以前的生活节奏。 可到黑夜降临,无数记忆如附骨之蛆,夹藏在每一个呼吸之中。 吃饭,这是他喜欢吃的。 喝水,他们有情侣杯。 洗澡,那个在淋浴间对她肆意妄为的傢伙。 睡觉,有一具暖烘烘的胸膛,无论她怎么翻身,也找不到了…… 进入十一月的望京,深秋,多雨。 每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不想出门,只是独自窝在宿舍里。 室友们叫过她几次,后来也不叫她了。 司桓学长休学的事情不是秘密。 虽然没宣布分手,可她们宿舍无论聊什么,从没有提过“司桓”两个字,也没有討论过任何恋爱的话题。 爸爸妈妈哥哥,也不再问她和司桓相处得怎么样。 就连赵昭,打电话说的也是些吃喝玩乐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变得很奇怪。 仿佛有个系统,把司桓的存在整个儿刪掉了。 她甚至怀疑,之前十个月的生活像个梦。 半个月。 一个月。 三个月。 鹿芝芝肉眼可见的瘦了,圆嘟嘟的脸瘦出了尖尖的下巴,手臂纤细得好像一折就会断。 爸爸妈妈忧心不已,说服她再去教授那里看看。 为了不让爸爸妈妈担心,她还是配合著去了。 教授看到她的状態很惊讶,问她:“最近发生了什么?可以和我聊聊吗?” 鹿芝芝的睁著大而空洞的眼睛:“医生,怎么办?我怀疑自己可能又选错了。” * 整个寒假,鹿芝芝去了好多趟心理治疗中心。 她和那位教授聊了很多。 全都是之前没有提过的,关於她童年溺水后的记忆。 诸如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妈妈看到她哭了,哥哥把最宝贝的机器人模型给她玩,爸爸做了两次鸡蛋面一类的琐事。 还提到了她上初中时,遇到游泳课,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尝试,后来还是选择放弃的心理挣扎。 甚至还说了些高一高二的旧事。 可聊天的时间止步在高三。 教授后来问鹿子鸣,鹿子鸣思索了片刻,给出了一个答案:“高三那年,我们家出了点事,差点没撑过去。” “这件事看上去对她影响很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她的心理迴避?” 鹿子鸣思来想去,唯一的答案也许是,“可能有个朋友帮忙查清了真相,她不太愿意想起他,所以不提。” “是有什么纠葛?” “他……”鹿子鸣犹豫地,“和我妹妹分手了。” 236.酸楚的思念 鹿芝芝一直是个很特殊的患者。 在心理医学领域,其实最好的医患关係是在互不了解的基础上,慢慢建立信任。 但鹿芝芝来治疗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解开童年被催眠的枷锁。 对於教授来说,是提前知晓答案的开卷治疗。 虽然会有很强的针对性手段,但同时,也会让鹿芝芝从內心深处抗拒教授知晓其他讯息。 比如现在,教授在多次治疗后,发现鹿芝芝完全不再迴避童年的创伤,相反对高三以后的事情开始避而不答,那么一定是旧的问题弱化了,新的问题反而出现在最近一两年里。 她这种表现,其实追溯深层缘由,是一种心理无法承载压力的自我释放,於是选择相对遥远的童年创伤自行开解。 简单的说起来,就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在多次问询无果后,教授只能再次向鹿子鸣了解情况,同时他也判断出:“你妹妹这个恋爱,是不是她自己决定要谈的?” 鹿子鸣的心很沉重,“是的。” “这样就说得通了。”教授有些恍悟。 难怪之前鹿芝芝恢復得快且良好,有很大程度上,她是被自认为正確的决定所疗愈。 那么现在她的情况急转直下,是因为她觉得正確的决定,再次被验证了失败。 教授快速做了评估,对鹿子鸣说,“很大程度上,你妹妹在现阶段很难直面这次失恋,因为这不光牵涉的是情感问题,同时还有她的心理问题。另外,我想知道她失恋以后,有没有主动和你或者你的家人谈到那个人?” “没有。”鹿子鸣摇头。 確实妹妹一次都没主动提起司桓。 家里人怕她心情不好,也不会主动提。 於是司桓这个名字反而成了全家的禁忌。 教授想了想,“行,我的建议是,暂时停止治疗。你们也不要再提这件事,给她安全的个人空间。” “可……”鹿子鸣急了。 “你们对她的保护太过了,反而削弱了她的自我修復能力。我前面也说了她在自救,说明她还是有意识想扭转目前的局面。给她点时间和空间,只要不出现自残行为,都在安全范围內。” “另外,你们刻意营造的环境对她並没有好处,该提到那个人的时候还是要提,这能够帮助她释放情绪。” 有了教授的诊断,鹿子鸣带著鹿芝芝离开了治疗中心。 看鹿芝芝精瘦的样子,他心疼。“今天哥给你薅羊毛,想吃什么?隨便点。”他故作开朗。 “好端端的为什么请我吃饭?”鹿芝芝一点不感兴趣,“我不吃,我要回家追短剧,你別耽误我时间。” “……什么时候跟哥哥吃顿好饭是耽误你时间了?!”鹿子鸣表面和平常一样,可实际上愈发心疼。 以前妹妹顶不爱做的事,就是沉迷刷短视频和看短剧。 她认为这些都是瞬时娱乐,看得太多会改变大脑的结构,与她需要长时间进行的艺术创作相违背。 但现在,她明显再用这种短时间的强刺激,来逃避痛苦。 鹿子鸣深呼吸,下定了决心,“我知道有家美式烤肉做得非常不错,以前和司桓一起请客户吃过,你要不要去尝尝?” 司桓。 这个久违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鹿芝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有些疑惑。 “你在说什么?”她觉得她的大脑突然理解不了。 “我说有一家烤肉很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鹿芝芝喉咙发紧,吞咽了一下,“走!” 鹿子鸣知道妹妹最近没什么胃口,真没想到“司桓”两个字这么奏效,心中一喜,连忙开车带她去吃饭。 上菜时鹿芝芝还能强忍著,但等到菜上完服务员下去,她再也耐不住,“你们当时吃的也是这个?” 这个“你们”,就很微妙。 鹿子鸣斟酌著回答,“我喜欢牛胸肉多点,但司桓好像更喜欢排骨。” 鹿芝芝把视线转向餐盘里的排骨,拿叉子叉了一块。 看上去確实不错,真的是司桓爱吃的。 鹿芝芝咬下一口,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和过去咬下排骨肉的司桓重合了。 这种追寻他踪跡的感受,她曾经在囚困他的那个世界看到过。 一张她用来记录重要任务的日历,被他涂涂画画,又珍惜的复製了好多份。 儘管当时她不敢看具体的內容,但现在回想起,司桓大概率和今天的她做了相同的事情。 压著一份酸楚的思念,鹿芝芝吃完了餐盘里所有的排骨肉。 自从司桓离开后,她渐渐越吃越少,这样贸然的塞了一份肉类,胃部立刻就有了难受的感觉。 她强忍著,在回家的半途中实在熬不住,下车吐了,然后捂著腹部说不出话来。 鹿子鸣赶紧带她去医院,一诊断,急性肠胃炎。 医生见鹿芝芝瘦弱的样子,问,“平常饮食怎么样?” “吃的很少,有时候甚至不吃。”鹿子鸣替妹妹回答。 医生毫无波澜,“报了网上的邪修减肥班吧?” “……没有,真没有。”鹿子鸣不知道该怎么说。 “人是铁饭是钢,不好好吃饭,人的精气神都会出问题。”医生开了处方,“住院,先打两针。这几天吃清淡点,后面慢慢养。” 鹿子鸣没想到还要住院,忙去办手续。 鹿芝芝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等他。 夜里的急诊区人还挺多,前面两排有对情侣,姑娘正对旁边的男人撒娇,又搂又亲。 她看著那个坐得板正连身体都不往那边凑的男人,觉得这姑娘大概是一头热。 转开视线,她想不出有一天他们分手,女孩儿会是什么状態。 所以干嘛要投入那么深的感情呢? 好傻啊! 陷在里面出不来,最后的痛苦都是自己要一力承担的。 另一种情绪又无法自控地升了上来。 她握紧双手,恨得发颤。 可恶!感情骗子! 说走就走,装特么什么瀟洒! 有本事这辈子不要再回来! 反正这份感情他也不在乎! 分手就分手!混蛋! 237.选择&机会 鹿子鸣办好住院,弄了架轮椅,推著明显情绪不佳的鹿芝芝去病房。 “还疼?”鹿子鸣哪里知道妹妹的心,每天跟风暴过境似的乱搅,是什么情绪全看临时风向。 “疼。”鹿芝芝是真的难受。 胃是情绪器官,她最近吃不下睡不寧,和心情息息相关。 鹿子鸣加快脚步,“那赶紧去躺著,哥哥去催护士给你把针打了。” 鹿芝芝一言不发地,强忍著痛楚躺上了病床。 夜里单人病房暂时没有,只有两人间。 很快,鹿芝芝之前在大厅看到的那对情侣,也住了进来。 女孩儿躺在病床上,娇声娇气地央求男人哄哄她。 鹿芝芝翻身朝向另一边,没眼看。 鹿子鸣回来,见那边兵荒马乱,拉上了隔帘,“明早转病房,今天晚上先忍忍。” 其实也没那么娇气,不过鹿家小公主,哥哥还是会下意识的宠著。 护士来打了针,药物里有止痛的成分,痛感慢慢的缓了下来。 安稳下来,人很疲乏,她浅浅的睡著了。 耳边的人声让她很確定自己人在哪里,可意识却已经飘到別处。 有个声音轻轻对她说,“主人……別拋下我……” 她惊醒,下意识地找。 却对上鹿子鸣关切的眼睛。 时间快速倒退,她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哥,我只是去游戏里做个任务,司桓还在那里等我,我得再回去一趟……” 鹿子鸣皱眉,什么鬼话? 这丫头是想司桓想魔怔了,连游戏里的npc也要和他联繫到一起? “別想他了,先休息!”鹿子鸣劝。 “我答应他要回去的!不能食言!不然他会等我很多年……”鹿芝芝说著,忽然清醒过来,止住了话。 鹿子鸣这会儿还真的没反应过来,只当妹妹是在说梦话痴话。 司桓在游戏里等她?等很多年?这哪个频道的黑色幽默小说? “醒了?”他再確认。 鹿芝芝翻身,背对著他。 虽然没发出什么声音,但身体在微微抖动。 小时候有段时间,大家一说到那次溺水,鹿芝芝就会跑到一个单独的角落,偷偷的哭。 一点呜咽声都没有,只会微微颤抖,像个小动物一样可怜的不行。 那时候,爸妈认为她是受了惊嚇,而他以为她是怕挨骂故意的。直到去年,才知道是心理创伤。 教授说的没有错,司桓这次离开,真的勾起了她的心理旧伤。 鹿子鸣绕到了床的另一边,看默默流泪的妹妹,扯了两张纸巾给她,“你这是打算为他伤心多久?” 与之前的刻意迴避不同,今天鹿子鸣直接戳破。 鹿芝芝把脸转进枕头,不吭声。 “司桓走之前,估计没料到你会这样。说实话,我也没料到。”到底是两人间,鹿子鸣声音不大,可话的分量却不轻。 “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了,幸好司桓做了决定,不然连我们家都要牵连进去。说实话我真的佩服他的果断。但你呢?想过这些没有?” 鹿芝芝转过脸,湿漉漉的眼睛瞪著鹿子鸣。 她怎么没想过?! 就是因为知道形势比人强,根本没得选,才更难过啊! “你再这么不吃不喝的搞垮身体,我看玫瑰科技倒不如卖给纪家。这股权落到你手里,你也没空管。” 鹿子鸣终於提到玫瑰科技。 这是司桓走之前的叮嘱。 当时他还很惊异,原来晶片小子身家这么厚,真是小看他了。 司桓知道芝芝不会这么快接手这家公司,做了很周全的安排。 可是再周全的安排,也架不住望京这次的腥风血雨。 谁都想多拿一枚棋子。 而玫瑰科技,以及大半个积慕明显是块大肥肉,就算明里他帮著,纪家暗里护著,有心人一样蠢蠢欲动。 他也没指望过妹妹全扛起来,只是想让她有件正事做,不去悲春伤秋。 结果呢?她几乎是封闭了自己,股权变更到现在还没確认。 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涌上来。 “那不是他的东西吗?”鹿芝芝终於不再沉默,“你们凭什么处置?” 音量一大,隔壁床说话的声音都没了。 “……”隔墙有耳,鹿子鸣顾全大局,不敢再继续说下去,“这事儿以后再说。” 鹿芝芝也知道轻重,只气呼呼的要鹿子鸣走,她不需要陪护。 鹿子鸣无奈避了出去,等妹妹消气。 不一会儿,隔壁的男人走了,只留下女孩儿一个。 隔著布帘,鹿芝芝听到那边的女孩儿接了个电话。 语气和刚刚娇声娇气判若两人。 对方似乎是她的情绪发泄口,女孩儿口不择言,说的全是冷硬的命令词。 鹿芝芝被迫听完,大开眼界。 女孩儿打完电话,拉开一半的布帘,问她,“我刚刚接电话的事情你別告诉我男朋友,明天他还要来。” “我完全不感兴趣。”鹿芝芝没情绪搭理陌生人。 女孩儿点点头,“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很懂,不缺男人。” “……”无聊。 鹿芝芝翻个身,不想接腔。 “我男朋友每个月给我五万零花,然后我花五千,包养了个大一男生。那个年轻人穷得叮噹响,长得也很一般,但是为了钱愿意给我当狗。”女孩儿滔滔不绝继续说她的故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要的就是这种情绪价值,有了这个我才能继续討好我男朋友,让他给我钱。你看,是不是很有意思?” “没意思。”鹿芝芝现在顶討厌玩弄感情的人。 这三个人,各取所需,都把感情当儿戏。 简直是浪费生命。 如果换成她和司桓……变成这样的普通人,再也不会有人把他们分开。 这是她做梦都想要的生活。 “你看样子就是有钱人,不像我。我现在就想要很多钱,这种生活很適合我。等有一天我攒够了钱就会离开这两个人,找个真正喜欢的。” 鹿芝芝冷笑了,“你怎么知道能攒够钱?又怎么知道一定能找到你喜欢的?” 女孩儿根本无所谓鹿芝芝的反应。“可能你这种富家女什么都有,所以你们反而特別较真。而像我这种普通女生,计划是计划,生活是生活。” “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固然最好,可拿不到也没关係,再努力就行了。我还这么年轻,有大把的机会。” 238.现在我没得抱了 野心支撑起了一个生机勃勃的生命。 鹿芝芝终於正视了这个一直笑盈盈的女孩儿。 过去的她,或许真的会觉得对方有趣,聊个尽兴。 可现在,她竟然生出的是羡慕,然后沉默。 因为她明白了,女孩儿根本没有囿於情爱里,明確的目標让女孩儿脚步不停,所以根本不屑世俗的价值观。 她本来也是这样的。 未来家族企业股权有一半会归到她名下,她可以参与管理,也可以都委託给哥哥和专业的管理人员,自己去当个自由画家。 但后来和司桓在一起,她的志向变了。 她想做人工智慧和人类之间的倡导者,让两者之间有更好的理解和沟通。 可现在呢?除了等待司桓回来,她竟然不知道未来在哪了…… 医院到了熄灯时间,只有门口的廊灯留有微弱的光线,她直直地看了会儿天花板,闭上眼睛。 今天特別难过,大概是听到了久违的司桓的名字,理智和灵魂像撕裂了一样。 她也知道自己状態不对,她也想站起来。 可灵魂好累,只想这样躺著,就这么一直躺下去…… 迷迷糊糊的,她睡了过去,再没了梦境,直到半夜鹿子鸣进来,给她掖了掖被角,惊醒了她。 她茫然地確认了自己身在何处,对鹿子鸣说,“哥,我想回家。” “还病著,去哪儿?”鹿子鸣探了探她的前额,“別耍小孩儿脾气,好了咱就回去。” “我不疼了,这里睡得不舒服,就想回家。”鹿芝芝执拗地坚持。 “……”鹿子鸣无奈。 说实话,今天妹妹回到医院来和他有莫大的关係,再加上几小时前说了那些刺心的话,他还是心虚的。 过了三个月,司桓的影响力依旧很大,这让他焦虑,所以才用了猛药。 可芝芝到底是他的妹妹,从小和他一块儿长大,他最清楚这丫头有多娇气。 凭心而论,就算脑子里有晶片加持,司桓也仍旧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妹妹痴心於他,太正常不过。 强行戒断,换谁来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时间才过了三个月,而芝芝本身又有些心理问题…… 真的是debuff叠满,芝芝能有现在这个状態,已经很不错了。 今天已经逼她逼够了,这会儿做哥哥的只想顺著她。 他妥协了,“你等等,我问问看能不能先回家,明天来打针。” 最终鹿芝芝顺利出了医院大门,指的方向却不是自家別墅。 而是离京大不远的,她租的那套公寓。 司桓住她对面。 鹿子鸣大概知道热恋期他俩住得很近,不过在自己的严防死守下,每天要求妹妹早晚准点打视频电话以及监督锁门,应该没出什么问题。 可这会儿,她管那儿叫“家”。 该说不说,司桓这小子谈个日常恋爱就能把他妹勾成这样,真特娘的是个人才。 鹿子鸣心里吐槽,但仍旧按照妹妹的要求,把她送到那里。 还没上楼,鹿芝芝就赶他回去。 “深更半夜的,我不放心你。”鹿子鸣直觉妹妹要搞什么事情,坚持要跟上。 “我会把邻居哭醒,你上去么?”鹿芝芝扔下威胁。 “……”只当她在危言耸听,鹿子鸣回答,“上去。” 结果一进电梯,鹿芝芝真的开始大颗大颗的掉眼泪。 鹿子鸣措手不及,连声问:“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没事吧?” 鹿芝芝沉默了一会儿,“那天,他想跟我抱抱,我没答应。” “……” “现在我没得抱了。” “……”鹿子鸣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该跟上来,因为他觉得此刻的妹妹快碎了。 直男不擅长应付这种场景,他除了沉默,剩下的也只是乾巴巴的那句“別哭了”。 终於把鹿芝芝送回了房间,鹿子鸣问她,“要不我睡楼下客厅?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敢走?” 鹿芝芝摇头赶他出去,“放心好了,我不会想不开的。我和他恋爱了一年半,有些东西我想整理出来,看看后续怎么处理。你回去吧!” 鹿子鸣乍一听还没有什么感觉,开车回家的路上,后知后觉的想起,妹妹说和司桓谈了一年半?怎么算时间都不对吧? 就算从她进京大开始,不过是一年零两个月。 哪里来的一年半? 要么,是把这三个月时间也算上。 要么,还要把时间往前推,他们其实认识在更早的时候。 鹿芝芝那句梦话:“我只是去游戏里做个任务,司桓还在那里等我”莫名浮了上来。 如果假设这句话是真的呢? 难道他们是在游戏认识的? 司桓那会儿是游戏里的npc吧? 其实一直到现在,鹿芝芝都对当时的游戏测试內容讳莫如深。 即使是签了保密协议,但以妹妹的性格,也不该沉默到完全不会提起的程度。 难道是当时的积慕在搞些什么实验?比如测试司桓脑袋里晶片的应用场景? 可他明明记得,这枚晶片是纪氏所研发,植入时间是去年7月底。 时间线和逻辑点实在是太混乱了。 而且还有个点也值得注意。 是司桓收购的积慕。 为什么?积慕公司里有什么秘密吗? 大概是夜深了,大脑过於疲惫。 靠这样硬推,是得不出结论的。 他决定先回家休息,明天根据资料,重新再推演一遍。 * 打发走了哥哥,鹿芝芝想了又想,洗了把脸提了提神,终於鼓起勇气踏入了对面本属於司桓的公寓。 时隔三个月再来,空气里有长时间密闭的浑浊气味。 这种陌生的味道,冲淡了鹿芝芝的情怯感受。 她深呼吸,环视了一圈。 一切陈设都没变,唯独,那个人不见了。 难过的感受又涌了上来,堵在嗓子眼,她喉咙很痛,胃也跟著痛了起来。 “你混蛋!”她对著空荡的房子,骂道。 (刘澈小天使,wb中奖你还没填地址) 239.这里有一朵玫瑰 她今晚过来,第一念头其实是真的很想他。 但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掉价。 干嘛要想他,他不是不回来了吗?! 於是她转念,决定取回送给司桓的那些礼物。 就是委屈得想小气一点。 他丟下她。 她收回个礼物,不应该吗? 拿得走的就拿!拿不走的,比如他的衣服鞋子什么的,剪了!扔了! 反正他都不会用到了! 鹿芝芝憋著一股劲儿,去厨房拿了把杀鱼剪刀,衝进二楼臥室。 整间臥室依旧是那个陈设,像三个月以前的任何一天一样。 鹿芝芝对这里很熟悉。 自从习惯晚上有司桓的陪伴,这里就成了她最常待的地方。 偶尔司桓晚归,她会和哥哥打完晚安卡后,先过来睡。 所以那会儿她把很多日常用品都搬来了这边。 掌机,漫画,睡衣,护肤品,沐浴露,洗漱用品…… 在这个主色调为黑白色,没有多少司桓的私人用品冷峻空间里,显得特別显眼。 像入侵者。 明明审美像两个极端,可她在这里从来没有一丁点不舒適的感觉。 他承托住她,给了她温暖,柔软,安全的空间。 在这里,她可以为所欲为,无论好还是坏,他全然接纳。 他的世界,她曾经待过…… 刚刚陡升的情绪被无形的浪潮压灭,她的愤怒哽在胸口,缓缓转化。 终於在一次呼吸中,化成一声呜咽。 她蹲下身,环抱住自己,將哭声埋进膝盖。 没有人再抱起她,锁入怀里。 那个人,他消失了。 * 在久违的大床上,鹿芝芝枕著熟悉的气味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醒来,又到了夜晚。 静了音的手机显示,鹿子鸣已经打了三通电话,以及发来一条消息:睡醒了记得回电我。 鹿芝芝迷朦朦地,看了会儿窗外的月亮,拨给了鹿子鸣。 “明天回来一趟,我有事问你。”鹿子鸣没有二话,开门见山。 “喔。”鹿芝芝没情绪的应了。 “饭放在你公寓的餐桌上,记得拿过去吃。”鹿子鸣又叮嘱。 看来哥哥是知道她在哪儿了。 他不问,鹿芝芝也懒得多解释,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掛了电话。 其实她没感觉到有多饿。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房间里待著,她突然想善待自己。 她去拿了保温饭盒,坐到楼下的餐桌前,將饭菜一一拿出来。 八人餐桌,三菜一汤,占据的位置这么有限。 从前她都没有这样的发现。 只觉得这边坐著她,对面坐著司桓,哪怕中间只有两碗鸡蛋面,桌面也很丰盛。 强压住回忆,鹿芝芝机械的夹菜,往嘴巴里放。 这三个月,食物对她而言就是维持生命,味道再好,也不能令她產生愉悦的感觉。 其实她也很清楚自己的状態不对。明明大部分时间会很冷静地思考,理解司桓的身不由己。 可情绪上涌的时候,又会怨懟,对之前想明白的事情,找出漏洞再推翻。 反反覆覆,怀疑自己,再怀疑他。 原来感情让人这么痛苦,到了极致,像疯子。 吃完饭,她枯坐了一会儿,將东西收拾到一起,又去厨房洗了筷子。 一瞟眼看到刀架,冷不丁的想起过去司桓就是在这里受了一道刀伤。 虽然之后他並没有解释那道明显有问题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可他的反应却让人印象深刻。 寧可受到惩罚,但死活不肯分手。 鹿芝芝想:或许就是他这种离不开她的態度,迷惑了她,让她篤定,未来所有的风雨,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她要做的,就是坚定自己的信念,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放弃。 可谁能想到,先放弃的人竟然是他。 就是这种出其不意的,断崖式的离开,才会让她这么难以承受。 “骗子!混蛋!”鹿芝芝撑住身体,恶狠狠的骂。 * 因为白天睡得太多,鹿芝芝这会儿丝毫不困。 暂时不想再回到那间充满回忆的臥室,她决定去书房找找她的画板。 对了,那里还有一幅价值千万的,她的作品——《i am who i am》 鹿芝芝决定把它回收,搬到对面她的房子里去。 但是进了书房,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在,唯独少了这幅画。 看样子是司桓带走了。 她的心,突然久违的,像被一只手柔柔的安抚过。 “小偷!不是说这套房子是我的吗?怎么敢偷我的东西?!”鹿芝芝口中骂著,却开始检查书桌。 果然,她当初送的,按照他的手一比一做的那个模型,也不见了。 她又去翻抽屉。 那些她送的,或者她带来的铅笔和素描本,也全都不见了。 里面全部是她画的,关於他的速写。 “既然人都走了,还要这些做什么?!”她心里流转的那股戾气,忽然像被卸掉了似的。 理智和正向的情绪重新连上信號,她感觉好受了很多。 司桓的抽屉里一贯整齐,她偶尔会胡作非为,故意把那些东西弄乱。 此刻她在已经被自己扒乱的抽屉里,隨手拿出了一本童话书。 依旧是《木偶奇遇记》。 大概是距离造成的滤镜,就连之前她认为一堆会做噩梦的批註书,这会儿也想翻开看看。 果然还是那本,里面各处都是充满哲思的冰冷质疑。 可现在再看,她突然有些明白他在做些什么。 这是一个人工智慧,试图解读和理解人类的思考过程。 她看著他漂亮的字跡,一个念头忽然浮了上来。 从司桓来到这个世界,植入到一个人类的身体变成人类,到彻底融入人类社会,中间到底经歷了些什么? 从他们重逢那天起,她所看到的他,几乎已经看不出和其他人类有什么区別。 过渡如此丝滑吗?还是说有什么代价? 就像这本书,皮诺曹从一个小木偶到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孩,中间经歷了无数挫折。 没道理司桓就能从一个硅基生命,无痛变成碳基生命。 鹿芝芝想著,看完了他的所有批註,最后翻到封底。 那里写了几行字: 【人类並不是多么高尚的群体。 我並不为加入他们而感到骄傲。 可这里有一朵玫瑰。 我想,人类说的天堂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240.永远的爱 继《木偶奇遇记》之后,鹿芝芝又打开了《小王子》。 开头不久,司桓就已经有了一句“原来大人也没有想像力,那我应该暂时安全了”的批註。 鹿芝芝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不重要,她含著眼泪,一页一页的重温这个故事,並且看他的解读。 在他看来,他和她,就是小王子和玫瑰的映照。 同样是跨物种恋爱,同样有互不理解的时刻,同样是娇纵的玫瑰和卑微的王子。 唯独不同的是,他写:【小王子不明白爱和恨是一体的,因为爱过她,所以才会恨得要逃离,却又在逃离之后更加爱她。 我不会逃。 小玫瑰却走了。 我在孤独的世界里,想她,爱她,恨她。 但我依然不会逃走。 我只会在更深的恨里,学会怎样更深的爱她。】 …… 鹿芝芝放下书,再也忍不住了。 她奔向阳台门,打开。 深冬的风灌了进来,没几下,把人的骨头都吹冷。 却让她雾沉沉的头脑变得清明。 她想起来了,当初在他构建的那个虚幻的世界里,偶尔会有被风暴摧毁的场景。 比如那个有些npc恋人的,她想让他抱抱她的那个广场。 还有別墅签协议的餐厅,吃烧烤的后花园,囚笼改装成ktv的地下室。 甚至她带他买过东西的商场,吃过烤肉的餐厅。 都有过反反覆覆,残垣断壁的场景。 它们被摧毁,又被重建。 当时她只是单纯的以为那是他调整世界的方式。 现在她明白了,在她扔下他离开的时间里,他爱著她,也因为爱而恨过她。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但最后,他强迫自己消解了那份恨意,来到人类的世界,重新来爱她。 风捲走了她身体里的热度。 连情绪也被降了温。 回到房间里。 她看了最后那本《天上有一朵云》。 这是唯一一本没有批註的童话。 可司桓想表达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无论他是谁,无论在哪里,他永远爱著她。 * 第二天,鹿芝芝没有离开公寓,还是鹿子鸣找过来。 “家也不回了?”他手里拎著饭菜,任劳任怨地伺候妹妹吃饭。 鹿芝芝胃口明显好了很多,眼睛里也有了些神采。 “我最近就住这儿,反正是我的房子。”鹿芝芝的答案让鹿子鸣惊异。 什么就是她的房子了? “又是司桓留给你的?” “我的。” “……”还是司桓的。 他跳过话题,“你先吃,吃完我有话问你。” 鹿芝芝不明所以,而且难得好胃口,她没太在意。 可之后鹿子鸣问出的却是,“司桓当初是不是和你参加了积慕游戏的实验?” ?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昨天我抽空去了一趟积慕,查了一些旧资料。”这几个月鹿子鸣会帮忙妹妹去积慕看看情况,对公司的各个部门很熟悉。 他知道资料室还保留著一些前积慕的文件。 很简单的找出了《恋与劫》角色体验计划方案。 鹿子鸣不太懂乙女游戏的世界观,不过也知道是要和npc恋爱。 自己妹妹如果和司桓在游戏里就认识,恋爱,倒是能解释得通。 不过那时候司桓不是还是植物人吗? 按照司桓自己的说法,甦醒时间是7月底。 妹妹参加游戏测试是6月底。 时间相隔一个月。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测试是否涉及到人类意识的唤醒? 即使他不懂,也能想见,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研究。 再加上司桓大脑里植入了晶片,他整个人恐怕都会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难怪会被那些人盯上。 他想確认,可惜资料里没有任何关於司桓的讯息。 所以他还是要来问问妹妹,看看他的猜测对不对。 如果是对的,他得想办法让妹妹忘了司桓。 这种实验体,谁都护不住。 “什么旧资料?”鹿芝芝不太清楚哥哥在积慕里找到了些什么。 但很確定现在的积慕肯定没有任何当初司桓的实验资料。 “是你参加的那个测试项目。虽然什么都没写,不过我怀疑司桓也和你一起参加了实验,对吗?” “……”鹿芝芝猝不及防,瞬间的表情反而泄露了些许真相。 鹿子鸣对妹妹了如指掌,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 “那会儿司桓还是植物人,那不就是人脑意识的实验?” “……”虽然哥哥猜错了,但是倒是和她最开始的想法差不多。 鹿芝芝有点哭笑不得。 鹿子鸣见妹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脸一板。 “虽然我不清楚这是不是积慕的私人实验,可司桓既然被植入了晶片,说明之前的这个份实验上面肯定知道的。” “那么司桓至少进行过两项人脑实验。这样的实验体对国家来说,绝对是很重要的。他不是普通人,不能隨便谈恋爱,你懂不懂?!” 说別的,鹿芝芝都可以沉默的当耳边风。 但是说司桓不能和她谈恋爱,无异於踩了她的尾巴,“我不懂!而且,凭什么?” “就凭他身上的实验项目!他不属於个体,而属於国家,你懂吗?难怪司桓要收购积慕,也是为了抹除这些真相吧?这小子也真是的,自己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吗?要来招惹你?!” 说著,鹿子鸣明显生气了。 时隔四个月,话题又回到了这个点上。 他哪里知道后面有这么复杂的真相? 司桓恐怕也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天,所以才把身家都给了鹿芝芝,当分手费。 这混小子,玩弄他妹妹的感情! 亏他还敬佩司桓这种顾全大局,自我牺牲的勇气。 鹿芝芝更生气,“我记得我说过了,这辈子我都会选择他,绝不后悔!” “什么一辈子!你们俩有一辈子吗?!他现在人在哪?是什么意思你不懂?”鹿子鸣被妹妹的“轴”气得口不择言,“这小子已经把你甩了!” 241.他的世界(1) “出去!”昨晚被治癒的心又被鲜血淋漓的扒开,鹿芝芝气得发抖。“你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一味的分开我们!” “你搞搞清楚,到底是我们分开你们的,还是司桓自己走的?”鹿子鸣实在看不下去鹿芝芝的自欺欺人,“你不用怪任何人,连他都知道你们不適合在一起!” 鹿芝芝不说话,一味的把鹿子鸣往门外推,“你再別来了!我不会开门的!” 兄妹俩不欢而散。 把鹿子鸣赶出去,鹿芝芝气得掉眼泪。 这个世界正以一种篤定的姿態,告诉她,他们已经没可能了。 她枯坐了一会儿,又上楼,继续去书房寻宝。 此刻她急切地需要一些抚慰。 让她看看,司桓爱著她的证据,至少证明她不是一个失败者,要接受全世界的嘲弄。 司桓的电脑桌上很乾净,抽屉里除了放了几本书之外,更多的都是他的工作日誌,以及个人行程表。 鹿芝芝知道司桓忙。 可她没想到,司桓竟然会这么忙。 这一年多来他几乎没有休息过,除了学业,全都是密集的工作安排。 就连中间“失踪”的那两个月,都保持著高强度的工作,以及健身上。 一个人工智慧,捲成这样,难怪他可以迅速的在人类世界中获得一席之地。 想到自己的咸鱼般的生活状態,鹿芝芝不觉赧然。 鹿芝芝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在游戏中意外的刷高了司桓的好感度。这么一个优秀到极致的人工智慧,根本不可能爱上她。 他只会用他的能力,攻克世界上一个又一个难题。 就像现在……这样…… 心一堵,感觉更难过了。 没找到安慰,鹿芝芝只好去看他的书架。 司桓生活非常简单,书房里的陈设没有一点人气,尤其在把她的画,以及那些小物件拿走后,就显得更加冷清。 鹿芝芝在书架上看了一大圈,发现他看的书很杂,几乎什么都有涉猎。 而且大半的书都有过翻阅的跡象。 简直难以想像,他在那么高强度的生活后,还能保持阅读,同时和她谈著看上去很鬆弛的恋爱。 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 她一边惊嘆,一边想,这都是她曾经没有看到过的他的一面。 这么优秀的一面,他却从来没有刻意向她展示过。 鹿芝芝觉得自己像猪八戒。 把司桓这颗人参果,囫圇的吞了下去,吃的时候完全没吃出滋味。 现在倒觉得好品了,可惜果子没了。 她心浮气躁的一个个书架看过去,意外发现藏在几本童话书后的保险箱。 藏的不算很隱蔽,里面应该没放什么重要的东西? 鹿芝芝自我洗脑,司桓说这是她的房子,里面的一粒灰尘都是属於她的。 她当然有权利打开这个秘密。 关於密码,鹿芝芝毫不犹豫的输入了“542108”,正確。 保险箱开启,里面竟然只是放著一个笔记本,以及一个文件袋。 这是…… 真的拿到了,鹿芝芝反而有点犹豫要不要打开。 会是些什么呢? 她犹豫地,先打开了文件袋。 厚厚一摞,全部是就诊记录。 鹿芝芝从第一份开始看。 扫过的第一眼,心臟不自觉地一缩。 这是一份身体检查报告。 从时间来看,是去年7月底。 而检查结果显示,身体各项机能非常弱,尤其脑部情况很差。医生的诊断是,作为实验供体並不太合適。 …… 鹿芝芝迫不及待的翻开了第二页。 更加震惊。 是植入动物脑內的实验报告。时间反而早於第一份近半月。 失败了五次后,才逐渐开始成功。 直到连续成功了三次后,终於开始了人体实验。 后面的每一份检查项目,都是检测晶片与司桓身体匹配融合的情况。 结果有好有坏,最糟糕的是身体的排异反应,以及和脑部神经元连接的速度很慢。 再往后翻,病例上写明,病人的诉求是加大生物电的电量,强行刺激脑部回春。医生的诊断建议是有可能会出现极大的躯体反应,类似剧痛,呕吐,甚至昏迷。 之后,就是生物电的治疗情况。 司桓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反应,仅凭文字,鹿芝芝都能感同身受他当时不人不鬼的状態。 可他坚持下来了。 直到日期显示在8月底,司桓有一次申请短暂离开加护病房的记录。 医生甚至写明了,发生任何结果,都由病人本人负全责。 鹿芝芝看著那个日期,打开手机的日历。 那是……她第一次去京大报到的日子。 原来那个坐在轮椅上,清瘦的,笑得温柔的司桓学长,是付出了这些代价去和她见面的。 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有两颗砸到病歷上,鹿芝芝忙伸手抹掉。 情绪一路顶到头顶,大脑生痛,她已经没了任何控制自己爆哭的能力。 她没想过…… 真的。 即使听他提过接受了植入手术,即使看到过他全身贴满电极片能联想到手术很难,但她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小王子为了重新去见玫瑰,是选择被毒蛇咬伤。 而她的小王子,是生生创造了一具新的肉体,来找她。 这样的他,绝不可能会放弃这段感情! 永远都不可能! 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情况! 凭他这种將真正的痛楚藏起来,只会不断笨拙的跟著她,缠著她,复製游戏里那些追求她的方式来看。 司桓这次离开,可能是为了別的目的。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甚至能忍受被她误会,和她分开的代价。 是什么?! 胡乱擦去眼泪,放下文件袋,鹿芝芝去电脑桌前,打开她一直不想碰的电脑。 开机密码,她按保险箱的密码如法炮製,可提示是密码错误。 她又尝试了她的生日,司桓的生日,他们的各种纪念日,统统不对。 恐怕不会是数字,是字母。 她尝试用自己的名字,他的名字,都打不开。 哪怕输入“爱鹿芝芝”、“爱玫瑰”,也依旧是锁死状態。 什么情况? 整个房间都是对她敞开的,为什么偏偏这个对她上了锁? 242.他的世界(2) 试不出密码,鹿芝芝只好暂时放弃。 检查报告她今天实在不敢继续看了,於是又去看那本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说实话,她有些没看懂。 这些歪歪扭扭的,几乎是鬼画符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她不明所以的继续往后翻。 几页后,情况有了好转。 她终於明白,这是司桓的日记。 时间是从8月中旬开始的。 很可能不可辨认的头几页,是他还拿不稳笔,第一次尝试写字时,留下的痕跡。 第五页,8月16號,他写:还有十天,就要和她见面了。她喜欢好看的,我得想办法把脑后的那根电线藏起来。 第六页:8月23號,他写:视觉,触觉都还没有恢復,身体也没有力气,如果见到小玫瑰,她要我抱抱她,我做不到怎么办? 第七页:9月1號,他写:幸亏小玫瑰拒绝的那些故事,纪允熙看完说无聊透顶。要是真的送给她,她一定会討厌我。 第八页:9月30號,他写:小玫瑰去了江城,我却只能待在医院里。再这样下去,她要忘了我吧?可就算见面,我这样的身体能做些什么呢? 第九页:10月21號,他写:明天就要见到小玫瑰了,比起上次,这次感觉更紧张,希望我的表现能好一点,不要让她討厌我。 接下来日期跳跃很大,直接进到12月。 12月7號,他写:我决定了,不再用她討厌的方法去追她。我会改变,变成人类世界中的强者,然后等待我的太阳青睞。如果最后这一点也行不通,我会找片无人海岛,把她囚禁,让她永远只能照耀我。 鹿芝芝猛地合上笔记本。 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觉得他变態或怎样。 而是怨懟他为什么不真的这样对待她! 或许逃到一个谁都找不到他们的地方,她才不会失去他。 “海岛……”真是一个好位置。 可惜她没有。 对財富的渴望忽然达到了顶峰。 鹿芝芝忽然隱约生出了一个念头。 她或许不该再这样被动的等下去。 得做点什么。 当初司桓为了她,原来付出了这么多,而她呢,虽然不知情,可也就那样照单全收了。 將笔记本抱在怀里,鹿芝芝来回在书房踱步。 借著司桓的记录,她能用一个更全面的视角去看之前的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能確定的是,以司桓这些几乎称得上毫无底线的付出,他绝对不会放弃他们的感情。 虽然不知道司桓什么时候回来,可他一定也在努力地寻找自由的机会。 那么她呢? 是像之前那样在原点待著,等待司桓把所有的路走完? 还是说,她也得要努力地朝著他的方向奔赴?! 自心底涌上的感情热流,將她心底的黑暗全部驱散。 她瞬间做了决定。 是后者,她不会在原地等。 她要去实现自己的诺言,去找他! 那么首要任务,是要弄清楚他去了哪里。 实验基地的位置和项目都是国家级机密,不是位高权重的人,根本没有知道的资格。 纪允熙或许知道,但肯定不会透露。 鹿芝芝想起哥哥那些斩钉截铁劝分的话,他们每个人,都把她看做是温室里的娇花。 她开始审视自己手里的所有资源。 鹿家的10%的股权,在未来父亲退下来后,会变成50%。 一个画画的技能,可以支撑她接下来继续办画展。 但鹿家大小姐的身份至少给予了70%的光环加持。 她並没有破圈的作品。 就算她努力沉淀,可作品要得到艺术圈的认可,能力只是其一,更多吃的是当下的流行风向,以及虚无縹緲的气运加持。 更何况,艺术本身是消耗品。作品的数量也会影响市场价格。 就算退一万步,按照当下的水平继续开画展,哪怕她把强度拉满,一年最多也不过能开三场,入手的也只是堪堪千万。 这种財富增长速度,未来十年,全身上下加起来,恐怕她连望京排名前百的富人都排不上號。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摸到权力的圈子? 鹿芝芝站定,沉下心,静静地看向窗外的夜色。 她还有一个机会。 儘管是作弊,但也好过站在原地,一事无成。 手机里存过司桓助理的电话,她翻出来打给他:“明天我想去公司看看,方不方便?” * 兄妹吵架的事情到底没有瞒过父母。 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要鹿芝芝回家,她们好好聊聊。 “明天晚上我回家吃饭。”鹿芝芝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的行程,实在抽不出空去安抚受惊的家人。 司桓的助理反应很快,听她说想要全方位的了解公司,给出的建议是可以去每个部门视察体验。 鹿芝芝拒绝了。 她家的公司,爸爸说过,未来无论她和哥哥谁坐高位,第一个要求就是从基层做起,了解每个部门的情况,才能真正的在管理时管出真名堂。 否则底下的人糊弄他们,是分分钟的事情。 哪怕司桓安排了职业经理人替她管理公司,可不代表她可以像个白痴。 所以鹿芝芝让助理给她安排一个实习生的身份,从零开始,全方位的了解公司的运作。 “不要暴露我的身份”是她的唯一要求。 事情定下来后,鹿芝芝將司桓的童话书,以及笔记本和文件袋都搬到了她的房间。 另外,將书架上的那本《人工智慧:现代方法》一起带走。 这是她今晚的睡前读物。 跨学科的知识,剔除掉书中写的案例,其实是另一种新的思维模式。 鹿芝芝勉强看了两章,大脑已经被新知识衝击得十分疲惫。 好在京大会给每个系安排基础的理科课程,这多少让她不至於跟不上趟。 她在入睡前想,明天要准备一个大大的笔记本,把未来要做的事情都一一写出来。 应该会有很多很多要做。 闭上眼睛,心潮澎湃。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她时隔三个多月来,第一次没有任何伤心和恐慌的,尝试入眠。 就好像,司桓还在她身边一样。 ——吐槽小剧场—— 这几天写得有点卡文。 大概是因为文到了收尾阶段,需要call back前文,就很痛苦。 又可能是捨不得和男女主告別,所以下意识地抗拒更新。 再加上生活琐事有点多,就公一天母一天的渣更了。 还是谢谢宝宝们不离不弃的追更。 后面更新完全看状態,写的顺,一天两更,写的卡,恐怕就是一更了。 但是不会断更。 243.他的世界(3) 鹿芝芝之前很少来玫瑰科技。 一方面,玫瑰科技是科创公司,她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另一方面,司桓本身非常低调,在这里的身份不过是研发部的一个实习生。而且这边和积慕还不一样,办公面积不大,几台游戏设备都是为工作需要准备的,每次来她都无事可乾的玩手机,所以她不爱过来。 这会儿贸然的加入,虽然她有决心,还是多少有点发怵。 因为完全踩中了她的知识盲区。 助理郑杰,对外身份是跟著那个白女总裁的秘书,给鹿芝芝安排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市场部打杂。 虽然没有透露鹿芝芝的真实身份,但他还是很贴心的陪著她去了市场部,亲自把人交到部门经理手里。 算是扶了鹿芝芝一把。 鹿芝芝深呼吸,在晨会中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鹿芝芝,很高兴加入这个团队和大家一起工作。因为是新人,麻烦大家以后在工作上多指点我。” 市场部五个员工,目前主要的工作集中在扩大品牌的影响力上,每个人都很忙,即使开会,也仍旧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这也是玫瑰科技的工作风格。 一切以达成工作优先,不会让员工把精力耗费在办公室政治里。 这也让他们显得不太热络。 郑杰见怪不怪,只对鹿芝芝点了点头,说了句加油,就离开了。 接下来,经理快速对昨天的工作做了总结,並宣布了今天的计划和目標,然后就出去了。 鹿芝芝努力消化了一遍,不算太明白。 不过她可以尝试著跟著学。 因为没有具体的工作內容指派给她,她只能努力地去亲近那些正在工作的同事。 好几个人都在电脑上操作文档,她似乎帮不上忙。 只有一个女同事正在一堆文件夹里翻找。 鹿芝芝凑过去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对方看到她,“你没事做的话就把这些文件整理一下,按照不同的类型归到文件夹里。” 鹿芝芝看到桌子上那一堆文件夹和脱落出来的纸张,提问:“按什么標准来分?” “自己看著办。”女同事很忙,扔下这句话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鹿芝芝去到桌前查看,原来这堆资料,是关於市面上所有具备交互功能的网络软体,在现有市场上调研报告。 大概十几个文件夹的资料,乱七八糟的夹在一起。 虽然对方要求按类型归拢到一起,可鹿芝芝並没有在文件夹上看到具体的文件说明。 因此她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按照品牌进行分类。 为了不出错,她一边看,一边分。 这样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她连午饭的时间都错过,才堪堪弄好。 结果在她出去买了点吃的再回来,几个整理好的文件夹再次移了位,被翻乱了。 ? 鹿芝芝看到另一个女同事手里拿著几张文件,正在电脑前工作。 那么她之前近五个小时的工作,被废掉了一半。 重新將文件归位,鹿芝芝走到那个同事旁边,等待她用完,又把那几张纸归档到了文件夹里。 女同事很奇怪,“这些资料现在需要这样放吗?” “没有,只是这样整理好,以后大家可以按照类型更方便的拿取。”鹿芝芝解释道。 “谁说的?”对方笑了,“这批资料我们是临时收集的,而且电脑里都有,列印出来只是开会的时候做记录,最后都是要作废的。” “可刚刚你们那位同事要我整理……”鹿芝芝的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整件事情,如果认真说起来,对方只会反问她为什么不提前问清楚这些文件的作用。 自己去问,反而落到了被动的状態。 鹿芝芝看了一眼坐在工位上的那位女同事,最终什么都没说,而是拎著饭去了休息室。 吃完饭再回来,鹿芝芝没有再问他们任何人,反而坐到那堆文件前,把早上没有看完的部分又看了一遍。 这些资料总结起来,目前市面上的所有人工智慧產品,都有一种非常“被动”的感觉,用他们业內的话来说,就是缺乏真正的交互能力。 也是在这里,鹿芝芝才彻底明白,现在的所谓人工智慧领域,最重要的竟然是资料库。 只有数据样本越多,人工智慧才越能够详细地分析总结出用户行为背后的需求,做出正確的回应。 换言之,在资料库彻底建立之前,所有的人工智慧看上去都像人工智障。 这也是为什么市面上所有的人工智慧產品,体验效果不尽人意的重要原因。 为什么市场部在调研这些? 是不是他们打算投放一款人工智慧產品? 还是说,他们打算將自己的人工智慧植入到当下这些產品里? 鹿芝芝看完,心中有了些猜测。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因为要回趟家,鹿芝芝收拾好包,打算打卡下班。 没想到这时候一位男同事叫住她,要她帮忙查个数据。 鹿芝芝立刻放下包,坐到了指定的电脑前。 自己是新人,再加上她確实是抱著学习的心態来的,稍微加一下班只是小问题。 没想到这位同事要的资料並不简单。 除了查询下载,还需要总结成一份报告交给他。 鹿芝芝没做过这种工作,为了避免再做白工,她提前问清楚了格式,配合著d老师,完成了报告。 男同事接收了她传过去的文件,说一会儿就看。 结果鹿芝芝一等,就是半小时。 时间已近七点半。 家里的电话都打了两次。 鹿芝芝又问男同事看过没。 谁知他只是很隨意的说了句,“我忙的没空,明天再看吧。” 鹿芝芝呼吸一哽。 如果还看不出来自己是被针对,她真是白活了。 但她不打算计较。 至少今天晚上。 这是司桓的公司,她是来学习怎么把公司做大的,並不想一来就闹矛盾。 敛著脾气,她拎包走人。 一出大楼,司桓曾经的司机出现,引导鹿芝芝去往车前。 还是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以后我来为您开车。”司机恭恭敬敬的。 一天的疲惫和焦躁被此刻的情绪一股脑儿压平。 鹿芝芝忍住眼泪答,“好。” 244.小王子教她的 司机把鹿芝芝送回了家里。 鹿子鸣还在生气,看到她进门刻意偏过了头,当没看到。 沈薇觉得女儿又瘦了,心疼的迎上去,“饭吃过没有?” “没吃。”鹿芝芝没提自己跑去上班的事情。 “想吃什么?”沈薇真没想到將近九点,鹿芝芝竟然还没吃晚饭。 “隨便吃点吧,已经饿过了。”鹿芝芝上楼,“我先洗澡换衣服。” “让你爸给你下鸡蛋面好不好?” 鹿芝芝脚步一顿,“不要,除了鸡蛋面,什么都行。” 简单洗了澡,鹿芝芝披著一头半乾的头髮下楼,鹿子鸣已经不在客厅了。 妈妈在餐厅等她,桌上放著鸡丝粥和小菜。 直到陪她吃完,妈妈才问,“下周就开学了,回家再住几天?” “不用,我住我的小公寓。”那里离公司近。 “那还让张妈给你送饭?”沈薇试探著又问。 “別送了,我现在是实习生,公司有饭吃。” 沈薇暗自惊讶,“实习生?在哪个公司?” “玫瑰。” “……”沈薇仔细端详女儿的表情。 很平静,不像是衝动之下的决定。 “要接手?”这是唯一的可能。 “不接。”鹿芝芝看著妈妈的眼睛回答,“司桓会回来的。他的东西,我替他守著。” “……” 这么“轴”的丫头,也不知道隨了谁! 鑑於鹿子鸣已经惹怒了女儿,沈薇没有用质疑的口吻,而是温和的问了下去,“司桓的情况,你哥大概跟我说了,你自己怎么想?” 鹿芝芝抬起了唇角,“哥哥他怎么说的?” 沈薇第一反应是皱眉。 女儿这句话明显带有质疑色彩。 他们兄妹的关係从小到大都好,这还是沈薇第一次看到女儿表现出对哥哥的不信任。 这不是一个好信號,再发展下去,搞不好芝芝会和家庭决裂。 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女儿为一个男人走到这一步。 所以沈薇再退了一步,“你哥哥他也是关心你,说话可能带著主观意识,所以我想听听你自己来说。” “我跟司桓没分手,而且不会分手。我坚信他离开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我会等他回来。”鹿芝芝的语气依旧平静。 条理清晰,说明已经是深思熟虑。 沈薇静静地看著女儿。 鹿芝芝的目光依旧没有挪开的意思。 很坚定。 至少现在如此。 沈薇的教育理念一直是顺其自然。 除非是有违法犯罪的苗头,否则她不会强行的去“掰正”孩子,而是让他们自己去体验“决定”后的“后果”。 这也让鹿芝芝幼年时胆子异常的大,导致后来发生了那次溺水事件。 可即使如此,沈薇也没有改变方式,依旧还是以孩子的个人意愿为主。 现如今,眼看著女儿沉迷在爱情里,完全不顾实际,按道理说,她应该劝阻。 可她很清楚,这种事情只有芝芝自己想清楚,才能够彻底地摆脱这段感情。 全靠外力去阻止,很容易招致女儿的反感,起反效果。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观察,引导,保证女儿不会因为过分的沉迷,走上不归路。 “是这样,妈妈也经歷过你这个年纪,完全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而且认为你会说这些话也很正常。不过,” 沈薇拉过鹿芝芝的手,“毕竟你现在还很年轻,未来的事情,我们谁也说不清楚。或许在五年以后,甚至在十年二十年以后,你的想法会发生变化。所以不要给自己设限好吗?让一切顺其自然。我想,司桓这样突然离开,也有这个意思。” 如果鹿芝芝还处在和司桓谈恋爱之前的状態下,一定会被妈妈的这番话感动,並且彻底的安下心,认为家人全都支持自己的决定,她可以无所顾忌的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可现在,她突然看得很明白,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妈妈其实並不赞成她的决定。 仿佛一夜之间,鹿芝芝看这个世界的视角发生了变化,眼前那层懵懂的迷雾褪去,她看到了真正的人心。 不是纯白色或者纯黑色。 而是介於两者之间,隨著环境的变化而变化。 就像此刻的妈妈,其实非常地担心她,可能是怕她伤心,又或者是什么別的原因,不得已的,暂时“认同”了她的决定,可仍旧希望有一天她会回心转意。 鹿芝芝回握住妈妈的手,反向的给妈妈力量,“其实我和他的事情,很复杂。可妈妈请你相信我,我的任何决定都不是一时衝动,我会为我的选择负责。” 负责,是她的小王子教她的。 沈薇注意到,一向没心没肺,又隨波逐流的女儿,在这句话的表达上,接连不断的使用“我”这个主语。 这是自我意识的体现。 芝芝长大了。 这段感情,或许並不像他们所担心的那样,让芝芝过分的沉沦,耽误人生。 反而促使她发现了自我。 虽然鹿航非常主张两个孩子要有自我意识,明白自己的主体性。 而且这么多年的教育方式,也是不断的让孩子们看到,要怎样做才能不隨波逐流。 但说实话,芝芝在这一点上一直只有“形”,而缺乏“神”。 从她惹的所有是非来看,大多都是维护小利益的口舌之爭,一到大事面前,她反而多会找他们或者鹿子鸣来帮她摆平。 鹿航对这点非常担忧,一直想著以后要是芝芝確实没法独立,是不是要考虑招个赘婿回来。 所以司桓的家世背景,说实话是最让鹿航满意的地方。如果真的能和芝芝修成正果,鹿航也有把握能捏住司家那对父母,不让芝芝去吃婆家的苦。 可今天,情况又有了改变。 其实他们终究不能陪著芝芝一辈子,子鸣以后娶妻生子,也不能像现在一心护著妹妹。 像这样,她自己成长起来,反而是最好的。 “你的任何决定,只要不会走上歧途,我们都会在背后支持你。但是你要答应妈妈一件事,就是不要过於逼迫自己好吗?” 沈薇温柔地把鹿芝芝拥入怀里,“你现在去上班,是刚接触社会,遇到事情不要心急,沉下心来多看多学。记住,欲速则不达,慢慢来,有任何难处隨时来问我们,我们会给你建议的,好不好?” “好。”鹿芝芝被妈妈抱著,僵了一天的身体终於有了点温暖的依靠,“谢谢妈妈,我爱你。” 245.咸鱼妹妹要翻身了 第二天是鹿子鸣送鹿芝芝去上班的。 大概是妈妈给鹿子鸣说了什么,他没再提司桓的名字。 可鹿芝芝就是知道,哥哥还是不赞成她坚持不和司桓分手的事情。 无所谓,他们根本都不知道真相,不理解也正常。 从昨晚开始,她忽然发现自己变得十分平和。 大概是妈妈没有很尖锐的反对她的决定。 但更多的原因,是鹿芝芝突然发现,一切突然都不重要了。 假如家人反对,她会放弃吗? 不会。 那么剩下的无非是两个结果。 鸡飞狗跳的爭吵。 痛心疾首的劝阻。 无论是哪个,都是她不想面对的。 所以她並没有按照之前的招数,进门后先发制人,找爸爸撒娇,再找妈妈哭诉。 或许能把昨晚的那一关给过了,可问题是这件事情就会压住,一天不解决,就一天是他们家的集体心病。 她乾脆而冷静的,把一切都认了,扛了。 要杀要剐,隨便他们。 还好和她对话的是妈妈,事情也就那样出乎意料的,平静地谈完了。 不算拿到了全票支持,可只要妈妈同意了,也就等於爸爸同意了。 至於哥哥…… 鹿芝芝想,隨便吧! 反正也说不通了。 “那间公司,你打算接过来?”鹿子鸣边开车,边问。 “不接。就保持现状。”鹿芝芝回答。 “你要是不接,就得走法律程序,后期对方会面临处罚。”鹿子鸣连“司桓”的名字都不提。 鹿芝芝眼睛一亮,“法院是不是能把他抓回来?!” “……”鹿子鸣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家妹子这脑迴路实在是一言难尽。 说实话,司桓这小子……遇到她真命苦…… “经济处罚而已,以他的资產,他的代理律师完全可以处理。”鹿子鸣打消她的歹念。“不过,你要考虑的是这件事情会带来的影响。比如其他股东,以及对市场的影响。” “这么麻烦?”鹿芝芝眼睛都瞪直了。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占司桓的便宜。 可现在倒是被逼得骑虎难下。 “那我要是接了股权,是不是要闹得人尽皆知?” “那要看你打算如何操作,好消息是玫瑰科技还没有上市,不存在有什么股权变更披露的硬性要求。但是面对投资人,合作伙伴,以及其他股东,这件事情还是瞒不住。” …… 这也太麻烦了…… 鹿芝芝一万个没想到,这个位置她还是得坐上去。 “你要觉得麻烦,不接也可以。不过是一场官司的事儿,我能帮你搞定。”鹿子鸣心里打著小算盘。 司桓前前后后这一手,完全衝著妹妹的死穴去的。 逼著她心软,还给她送钱。 別说芝芝她是个年轻女孩子,就他一个男人,也扛不住这种攻势。 只有不接他的钱,才能让芝芝心里少一份负担。 可惜妹妹並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去做,沉默的半分钟后,“行吧,我接了。” “……怎么突然又肯接了?”鹿子鸣恨铁不成钢。 “因为要罚钱。”鹿芝芝言简意賅,“如果罚点钱能让我见到他,这个钱我花的甘愿。” “可见不到他,我干嘛当冤大头?” “不是……”鹿子鸣不理解,“罚款是罚他的钱,不是你的。你著什么急?” “他的钱不是我的啊?”更何况她还等著赚钱救命呢! “不是,你……”鹿子鸣火气又上来了。 虽然他也认为司桓如果爱他妹妹,就该把他的身家交给妹妹来管。 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可把整个身家都交给妹妹,是不是太夸张了? 更何况这傢伙情况特殊,不能当普通人来看待。 他深吸一口气,“我劝你还是理智一点,开公司不是过家家,你拿了这个股权,就要承担很多责任。” 就妹妹平日的懒散程度,给她一个两三个人的小公司都未必管得好。 而现在这个公司是科技界的黑马,管理难度和强度,绝不是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美术生能够承担的。 没想到妹妹给他的回答是,“没关係,我都想好了,接下来的两年里,我会用实习生的身份在各个部门学习。反正公司现在有专门的管理人才,我有充裕的时间从零开始熟悉公司。” 这是真的打算过。 可在每个部门学习…… “你的学业呢?画展呢?都不要了?” “我会兼顾。”鹿芝芝斩钉截铁,“无非是规划好时间而已,我会想办法平衡。” 好,很好。 为了一个男人,他的咸鱼妹妹竟然准备翻身了! * 安抚完哥哥,鹿芝芝到了公司,直接到市场部打卡上班。 没想到一去,就受到了几个白眼。 “要不你还是申请换部门吧!不是美术生吗?就不能去设计部美工组?那里不给你发挥的?非要跑来我们这里?”昨天那个让她整理杂誌的女同事阴阳怪气。 鹿芝芝眉一皱,再次压制住怒意,“发生什么事了?美术生招谁惹谁了吗?” “你还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吧?昨天你最后整理的那份资料,江煒和他的分析报告夹在一起交上去了。但是没想到里面的数据都是错的,领导骂他不严谨,现在还在里面挨训!” 那个女同事上下打量她,“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过去把该认的责任认了。这个分析报告很重要,江煒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做出来,没想到被你一份网上找的资料给害了。” 鹿芝芝已经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可是这个锅,她才不会认。 所以她不疾不徐地走到空位上坐下,打开自己带来的电脑,打算把她对未来的规划用思维导图推一下看看,找找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喂,新人!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246.新人&服气 “你也知道,我是个新人,实习的,还是个美术生。叠这么多层buff,我要负哪门子责?”鹿芝芝抬眼,不卑不亢地回应她。 “所以你就可以隨便糊弄份资料,就是仗著这个身份对吧?!”女同事更生气了,声音也大起来。 “请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从来没有隨便糊弄一份资料,昨天我做好之后,反覆要求江煒看看,甚至为了等他腾出时间,我一直拖到晚上七点半才下班。是他自己亲口说让我放著,他待会儿再看。如果换你,你打算怎么办?” 鹿芝芝的气势很足,一时间,那个女同事竟生出一种错觉,面前这个人好像是个久居高位的千金。 “我……”她吞了吞口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一直等,哪怕等到他下班!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鹿芝芝笑了,“所以在你的概念里,他让我帮忙的事情,就成了我的工作,对吗?” “……” 这当然不是。 整个工作是江煒负责,无论哪一环,都该是江煒自己操刀,哪怕假手於人,他也应该自己最后把关。 把锅硬扣在实习生那里,確实有点过分了。 女同事没想出来怎么回嘴,部门经理带著一脸菜色的江煒回来。 经理拍拍手,“是这样,昨天积慕那边的公关部发了封邮件过来,说有部分玩家正在反对我们的程序设定,需要我们配合他们做一个说明。” 一听到是积慕,鹿芝芝全部的注意力都转到了经理那里。 “现在派一个部门同事去对接这件事。谁报名?” 鸦雀无声。 鹿芝芝举手。 经理看向她,又看向江煒,“你带著她去,你负责,她协助你。” 事后,经理问鹿芝芝为什么自告奋勇。 “因为积慕的游戏我玩过一部分,比较熟悉。” 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积慕也是司桓的心血,还有他的投资。 虽然没有交到她手里,但她一样也要守护好它。 经理又对站在旁边的江煒叮嘱道:“这次的工作不要再出问题。你们的那些传言也收一收,別以为上面的听不到。” 传言? 鹿芝芝疑惑地把这句话放进了心里。 * 江煒开车,两个人一路无话。 鹿芝芝丝毫不尷尬,也没有一丁点討好前辈的念头。 这让江煒更觉得不舒服。 其实他本身不太在意部门来不来所谓的实习生。 可几个女同事凑在一起,说新来的实习生是美术生,虽然是京大的,可专业还是不对口。 被塞进来,肯定是走了关係。 玫瑰科技其实是从一个很小的公司,一点一点做起来的。 当初的一些元老一直都在,而他们这个部门虽然是后招的,但也已经在公司待了近半年。 所有人都以为,未来公司上市,他们能分到原始股。 但鹿芝芝的出现,让她们怀疑这种背景的实习生,是不是哪个熟人塞进来的关係户。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未来都是稀释他们股权的元凶。 甚至是挤走他们这些牛马的资本家。 所以针对鹿芝芝,就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共同目標。 哪怕他是个男人,搞不来女人那些小动作,但也在昨天故意给鹿芝芝使了个绊子。 谁知工作没做好,同事问起来,他为了面子,隨口把责任推到鹿芝芝那里。 停车,熄火,江煒余光看到年轻的女孩儿下车,等都没等他,自顾自的往电梯方向走。 更不爽了。 新人,什么都不懂! 他忙追上去,两人一起上了电梯。 没有別人,江煒开口,“等会儿我去沟通,你把包拎著,我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边说,边把包递给鹿芝芝。 “行。”鹿芝芝面不改色的接过。 到了积慕,前台小姐姐看到鹿芝芝,惊喜的笑了,“芝芝,你怎么来了?好久都没看到你,怎么瘦这么多?” 江煒一愣。 什么意思? 鹿芝芝连这边也有人脉? 资本的孩子真的不一样啊! “好久不见!”鹿芝芝甜甜的笑了,“王姐姐你今天的穿搭超奈斯!我就是想穿你这样的衣服,正减肥呢!不过我今天是来工作的,要去你们市场部。” 前台这才看到江煒。 都是合作方,玫瑰科技人不多,前台也认识他。 她换了工作的態度,拨了內线电话要市场部来领人。 离开前,江煒甚至看到了前台给鹿芝芝拋了个wink。 这真不是一般的熟悉。 但他没问,只是揣著疑虑去了市场部,开始正常的工作交流。 市场部的同事明显也认识鹿芝芝,在说完工作內容后,几个年轻姑娘立刻就围著鹿芝芝聊开了。 江煒捏著文件夹,眉头皱得死紧。 他以为鹿芝芝不是普通人,但没想到这么不普通。 搞不好就是积慕的高层推荐过去的。 积慕的股东有纪氏。 对,听说纪总也是京大毕业的……该不会…… 无论是与否,江煒现在都確定了,她的后台恐怕真的很硬! 看来他们去针对她,是件非常愚蠢的事。 “江主管。”正出神,鹿芝芝喊他。 他恍惚间竟有点后怕这个称呼,“什么事?” “关於玩家反馈的问题,我有点想法,能不能麻烦大家坐下来再沟通一下?”鹿芝芝很客气。 “行。”江煒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迅速的就答应了。 其实对於他这样的零零后,最无所谓职场上的这些关係户。 否则他也不会勇於出头。 但是这一刻,莫名的,他就这样做了。 后来他仔细的想了想,大概是这个小姑娘从头到尾什么都没透露的安稳,和面对他和同事的刁难也没有尖锐的打压,以及在积慕受到眾人的欢迎仍旧没有半点的得意,无不在昭示一件事: 这小姑娘无论在眼界,还是心性上,段位远高於他们这些普通人。 没必要去硬碰硬。 除非,他真的无所谓这份工作,和这个职业圈子。 原来他也不是无所谓的,什么都敢不管不顾的零零后。 他也同样有害怕被人拿捏的软肋。 鹿芝芝这姑娘,他有点服气。 247.她的应对 积慕最近发生的情况,在鹿芝芝看来明显是有预谋的。 因为积慕旗下的全部游戏都引入了love的交互程序,因此几乎全部游戏都“翻新”了一次。 无论是2d,3d,还是全息,积慕旗下的npc们体验起来都更有活人感,而且比其他游戏里木楞楞的,只知道念台词表达爱意的乙游男主们,显得更加谨慎。 虽然他们的背后,依旧是依託著庞大的资料库和算法做出的应对。 可看上去就是要比“直给”型的传统型更加迂迴。 也更加“捉摸不透”。 从某种程度来说,积慕旗下的恋爱游戏,沉浸感最高,代入感最高。 可恋爱难度也最高。 这也让一小批习惯“老式”乙游的玩家非常地不满。 在她们的概念里,乙游男主的存在,就是要无条件服务玩家的。 感情一开始就要拉高到极致,给予玩家无限的偏爱。无论玩家怎么对待她们,他们都要无怨无悔的给予她们深爱。 本来这波人虽然偶有发声,但是比较零散,不成规模,於是也一直没有对积慕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 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忽然集结起来,成片的发声,衝击积慕的每一个游戏论坛以及官方社交帐號,呼吁积慕放弃这些“养成系废物”,把“深爱”她们的爱人还给她们。 而且她们还深諳网络炒作之道,建立了围脖超话,以及签到打卡。 各大短视频网站也被她们传满了积慕易主前的,《恋与劫》的旧视频。 那些无论玩家怎样对待,都会无条件顺从的男主们,让许多没有玩过早期版本的玩家,以及路人们都十分惊嘆。 因为大尺度內容確实足够博眼球。 还有更夸张的帐號,会把某些带顏色的內容进行剪切,以及绘声绘色的描述体验感。 这就让现在的《恋与劫》显得愈发的清汤寡水,平淡无味。 那些原始的刺激画面,確实会放大很多人內心压抑的欲望。 因此,老版《恋与劫》忽然就火了。 不明真相的网友们,只会排著队回覆:【c国的好游戏就是被这样抹杀的,最后让我们玩的都是阉割版!请还游戏世界一片净土!】 情况愈演愈烈,后来连官方都觉得实在过火,要求各大平台对这种不当的公眾言论进行处理。 许多敏感视频立刻被处理掉。 那帮人立刻就开始大面积的攻击积慕,说积慕和各大平台都有暗箱交易,不让普通人发声,就是为了打压好的前作,再用现在的烂版本圈钱。 所谓的love程序,就是积慕所有游戏的毒瘤,不清除,游戏里的npc们迟早把她们这些玩家训成狗。 积慕的公关部这几天应接不暇,发了各种声明,律师函,其他部门也配合他们提供了健康又唯美的恋爱cg,却总是会被水军带节奏,说他们故意只把最浪漫的画面拿出来,骗那些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进游戏氪金。 好的游戏,就应该像前作。 所以,积慕只能把玫瑰科技的公关部请来,想联合玫瑰对love的交互能力宣传片,一起扭转不利的局面。 最近鹿芝芝没有时间和精力关注《恋与劫》,也没空刷短视频。 所以对积慕的全部状况,直到今天才知晓全部。 她的第一反应,这件事幕后一定有推手。 至於是谁,也很好猜。 不断炒作老版本的,只会有两个。 要么是前积慕的老板的刘总。 要么是经过几个月的廝杀已经颓势尽显的宋氏。 这是想靠舆论,把积慕再拿回去。 所以鹿芝芝直接对著眾人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如果还是这样被动的应对,也就是对方说什么,我们就解释什么,只会在他们准备的陷阱里越陷越深。”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那就是按我们的节奏来,打乱他们的计划。” “要怎么做呢?”一位积慕市场部的女同事问。 “就跟吵架一样呀!”鹿芝芝笑了,“別的我也不懂,我只知道和別人吵架的时候,永远不要自证,而是用对方最在乎的东西,去攻击他。” “那些人不是说之前的游戏好吗?那我们不如就配合他们公开过去的游戏数据,让大家看看那个游戏,到底『好』在哪里。” * 游戏主播小九自从经歷了塌房以后,赔了一大笔钱,视频帐號也封了。 后来她换了个號,本来想重操旧业,没想到十几天后,积慕公司竟然换了老板,她的新帐號还没孵化多久,就彻底被积慕拉入了黑名单。 这让做积慕游戏整整八年的她彻底破防了。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小九彻底恨上了新积慕。 无论更新过的游戏做得怎么样,她都是一个字:黑! 各种编排游戏,yy游戏公司怎样勾结各路达人帮忙推游,然后做成ai视频和段子,发在小號上。 哪怕她换了新的赛道,也依旧把这件事当成每日任务一样的打卡,一直到现在。 而这次得到资本的授意,甚至还有报酬,她愈发不遗余力的,用她曾经在网络上搅弄风云的技巧,成了这次行动的领头人之一。 她煽动著很多被新积慕拒之门外的“问题玩家”的情绪,大骂现在的游戏机制。 又把自己包装成最纯情的恋爱玩家,吸引纯路人的同情目光。 可以说近一年,小九终於又找回了当初最风光的时刻,一呼百应,团队里的每个人都会听到並尊重她的发声。 这种感觉让她留恋。 甚至暗自祈祷,这次的“资本游戏”时间能拉长一点,不要轻易结束。 直到在今天下午,积慕突然发布了一条长视频。 视频內容全然是旧版《恋与劫》的各项数据和画面。 第一项数据就足够让人大跌眼镜。 那就是新旧版本玩家氪金的对比图。 旧版本里放入了无数的氪金名目。只有玩家不够花的,没有积慕想不到的。 夸张到再富裕的玩家,只要在旧的《恋与劫》里滚一圈,身家都要掉级別。 而新的《恋与劫》,氪金项目只有一个。 那就是礼物盲盒。 248.高处不胜寒 新的《恋与劫》里,其实更注重的是玩家的体验感。 盈利模式里,一部分是將现实世界的娱乐引入游戏,例如电影电视剧游戏演唱会等等。玩家付费端在游戏外的其他对应平台,积慕会获得返佣。 第二种是品牌在游戏里投入gg,以及方便玩家体验,再从线下赚回投资。所以《恋与劫》的联名款很多,但消费者都愿意买单。 会有这种结果,一方面是由於游戏里氪金的地方只有一个,而且会有购买上限,其实玩家氪得並不多。 另一方面,是游戏世界的感受,会让玩家不自觉地,想在现实世界里找到相同的东西,將游戏世界的感受延续。 但老版的《恋与劫》,简直是雁过拔毛的典范。 恨不得玩家每走一步路,都要诱惑对方消费。 这样一对比,哪怕路人,也能立刻明白,前后两个游戏的投资公司,到底谁在认真做游戏,谁在借游戏敛財。 这个开局就足够反转吸睛,接下来,视频又放出了前后两个游戏的实景体验对比。 这次老版在前。 木訥的npc,癲狂的玩家,魔幻的世界。 那些五花八门毁三观的折磨方式,实在让人嘆为观止。 但新版的游戏,玩家却处在一个平和的环境里,npc给予的温暖互动,会让人的心慢慢安静,然后渐渐沉浸入游戏中。 又是差异巨大的对比。 更不要提视频后,还准备了玩家的访谈。 几个新老版本都玩过的玩家,没有露脸,在和主持人的问答中,都表达出一种对过去版本游戏所传达出价值观的质疑。 玩家一:“我不太清楚前任公司是怎么考虑这款游戏的。《恋与劫》明明是个女性向的游戏,但並没有让玩家感到十分踏实的恋爱感,相反被大量黄暴刺激的环境包围。这让人在游戏里感觉到很焦虑,根本得不到放鬆,这有违恋爱游戏的初衷。” 玩家二:“在玩老版的《恋与劫》时,我每天都感觉到自己好像在输给別人。所有我身边玩这款游戏的朋友,都会把游戏里折磨npc的手段作为谈资,如果我不加入他们,就好像是个异类,所以最后我只能选择弃游。直到新版本上线,我才回归。现在的游戏让我身心愉快,我非常满意。” 玩家三:“在新的《恋与劫》里,我体会到了很多正向的互动。也能让我摆脱日常生活的压力,彻底放鬆下来。现在这个游戏对我而言,就好像是个第三空间,可以不断修復我在现实生活中的疲惫,补充能量。” 整个视频结束,新旧两版游戏孰优孰劣,只要是正常人,就能看明白。 一时间,那些旧版的拥躉者,变成了全网黑。 让人怀疑她们的人品和行为是不是有社会危害性。 毕竟三观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容忍旧版游戏里的那些內容。 #你身边有喜欢旧版恋与劫的人吗#成了热搜词条。 借著这次事件,《恋与劫》彻底出圈,由一个“乙女游戏”,变成“大型偽人鑑定中心”。 积慕甚至没有展示出预备好的“love的深度交互系统”,就贏了这场战斗。 市场部经理非常高兴,申请了费用,晚上安排了庆功宴。 邀请了玫瑰科技的市场部全部成员,也包括实习生鹿芝芝。 京大早已开学,等到鹿芝芝赶到,所有人都到了。 大家默默的,把主位之一的座位留给了她。 这是对她无形的认可。 又或者说,是对她背后“可能存在的权势”低头。 鹿芝芝没什么感觉。 她已经丟下了过去那套“想让別人看到真正的自己”的想法。 没意义。 她就是她。她的身家背景,也是组成她的一部分。 她曾经只是害怕別人发现这是她最大的优点。 可现在她觉得,那又怎么样? 就算她什么优点也没有,但世界上有一个小王子,还是那么坚定的爱著她。 別人的想法,都不重要了。 她什么都不在乎,只一心达成唯一的目標 ——把她的小王子接回来。 这种自然而然透出来的气场,反而特別唬人。 鹿芝芝发现,之前玫瑰科技那些针对她的同事,都变得很平和,甚至还会主动帮助她,教她。 就像在这个饭局上,在坐的每个人都向她敬酒,恭维她。 她坦然的,接受一切。 “芝芝你真的好適合市场部,这种出其不意的打法,牛啊!”积慕有位女同事夸奖她,“你是怎么想到的?说真的业內很少会用这种手法公关。” 毕竟得罪人。 在座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种得罪人的方案竟然在高层那边过了关,鹿芝芝绝不是普通人。 后来她们才知道,原来那个优秀实习生司桓的女朋友,是鹿氏的千金。 没人再敢轻易在鹿芝芝面前造次。 鹿芝芝抿唇一笑,“我说过,我很会吵架。” 依旧俏皮。 但她很清楚,她和在座的每一位,人际关係已经不復往日。 高处不胜寒。 眾人捧场地笑了。 有多少真心,已经没有衡量的必要。 如果这是成长的代价,鹿芝芝觉得自己还能承受。 她端坐在那里,心气被一股劲儿牢牢支撑著。 直到酒过三巡,大家到底还是放鬆了些,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司桓。 “他有没有每天打电话给你报备行程?”一个小姐姐笑问。 眾人所知道的,是司桓去了国外进修。 “有啊!”鹿芝芝也笑。 “你们俩当时就能馋死我们。建模脸配甜妹,绝了!”对方想用言语帮鹿芝芝抬咖。 鹿芝芝甜甜的笑著。 其实,这世界还是有点无聊的。她想。 “对了,说起来,咱们技术部还有一台司桓专用的游戏舱,只有他能解锁。不知道怎么的,公司没有回收这台设备。芝芝你要是想他了,除了飞出国见他,还可以去游戏舱里躺一会儿。”对方玩笑地,“你记得打个申请报告,模版我给你。” 鹿芝芝看著她,眼睛里忽然像放进了星光,“真的?我今晚就想去,该找谁申请?” 249.他的世界(4) 当晚,鹿芝芝就拿到了进入技术部的资格。 属於司桓的那台游戏舱,是单独安置在一间办公室里的。 鹿芝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来。 这种设备,必须要生物识別才能开锁,她就算躺进去,机器应该也不会让她登录。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去看看属於他的,有他的气息的东西。 伸手,抚过游戏舱內。 她闭上眼睛,幻想他还在。 其实司桓在工作时,她从来没来看过他。 总是等在外面的休閒室里,或者满公司乱转。 唯独忽略了躺在游戏舱里的他。 那时候,她真的没心没肺。 和她谈恋爱,司桓会不会很累? 一颗眼泪滚落,她闭上眼睛,坐进舱体。 整个空间里只有正常的机体工业气味。 她躺了进去,细细嗅闻。 没有。 时间正在抹去他的存在。 这让她十分地不甘心。 按下启动键,关闭舱门。 游戏舱並没有任何报错。 相反,熟悉的设备捕捉感包围了她。 【生物识別成功。】 她的意识迅速沉入了虚擬世界里。 一个机械的男声响起:【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的主人,很高兴与你在这里相见。】 无论是声音,还是欢迎语,再次变化了。 司桓用了他现在的声音。 鹿芝芝的登录点,是一片花海。 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玫瑰。 一支一簇,隨著微风轻轻摆动。 天际有一轮巨大的明月,场景浪漫得像个美梦。 鹿芝芝环视一圈,没有任何的建筑。 她犹豫地往前走了几步,却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司桓!”她对著这片旷野大声呼唤。 【主人,有什么吩咐?】身边没有人出现,询问的声音依旧浮在半空。 “这是哪里?”鹿芝芝问。 【这里是主人的后花园,要去別的地方吗?】这个智能控制系统回答了她。 主人的后花园?她的? 这是司桓为她建造的世界吗? 鹿芝芝不太明白,只是对著虚空吩咐,“带我去別的地方看看。” 【好的,主人请隨我来。】 她的脚下忽然显示出巨大的电子指示標。 有点格格不入的古怪感,不过她还是跟著路標往前走了一段。 眼前忽然幻化出一道门的边沿形状,虽然和背景融为一体,可门上的把手非常显眼。 这是什么?《哈尔的移动城堡》里的任意门? 体验慢慢变得奇妙起来。 鹿芝芝拉开大门,门那边的世界变成了另一个空间。 是个小院。 她一脚踏过去,身后的门消失了。 场景彻底转到了小院里。 那里有一条长桌,旁边摆著烧烤架。 院子里还种了许多梔子花。 这是还原了当初游戏里那间別墅的后院。 那么…… 鹿芝芝转头,身后果然是那座熟悉的別墅建筑。 和当初她被带到实验基地被强行体验的场景不同,这个世界的一切並没有残垣断壁,所有的东西看上去都很完整。 復刻度非常的高。 这个场景忽然让她感到有些害怕。 难道……司桓已经回到网络世界了? 他在房子里吗? 她甚至不敢去问那个引导她的声音。 曾经她也和他討论过,回到网络上是不是更安全自由。 可司桓否定了她的想法。 那么,如果他在……是不是被谁强迫了…… 她越想,心提得越高,大步进了屋內寻找。 整栋別墅没有任何人,和她待了两年的那个小世界非常像。 不同的是,这里的场景並没有变换,一切都显得非常稳定。 对比起来,她之前经歷过的那个虚擬世界,更像是一个梦境。 鹿芝芝看著房间里的陈设,过去的记忆一点点回归。 司桓创造这个空间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他留下这个游戏舱,又设置了她也能登录,是有什么深意吗? 积慕现在其实在纪允熙手里,林学姐上次透露过,这是司桓为了能让纪允熙庇护鹿家以及玫瑰科技,所付出的代价。 “放心,阿允没想过要你们的东西。只不过现在非常时期,纪家手里的牌越多越好。”林学姐解释得很贴心,“现在你可以拿到积慕你先学,后面再接回来。” 也正因为如此,积慕除了实控人略有变更之外,整体架构没有丝毫改变。 司桓留下的一切,才得以这么完整的保留下来。而她也能有许多特別权限。 比如得到这个游戏舱的使用权。 或许,鹿芝芝猜测,这应该是司桓早就预判到的一步。 “嘿,你在吗?”她对著虚空呼唤。 【主人,我在。】 即使是机械音,但因为声线熟悉,让人安心。 鹿芝芝直接问,“这个空间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里是我和主人初遇的地方,是我和主人的回忆。】 听上去像“司桓”的替身。 於是鹿芝芝又问:“之前我在实验中心也进到了一个差不多的空间里,那儿和这里有区別吗?” 【那个是原始版,这边我为主人整理过了,方便主人隨时回来休息。】 仅此而已吗? 鹿芝芝不相信的继续:“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信息要告诉我?” 【没有,主人只需要来休息就好。】 听上去这里只是司桓留给她的私人物品之一,但鹿芝芝依然决定自己找找线索。 也许有什么他偷偷藏匿的秘密。 她想了想,先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仍旧是那个被她改造成影音室的样子。 没什么特別的地方,鹿芝芝只好打开设备。 里面存放了很多电影,显示观看次数最多的是《星际穿越》,其次是最近观看过的《超能查派》,接著是一系列科幻电影。 他確实喜欢看电影,会有这些收藏很正常。 鹿芝芝想著,又翻开了歌曲页面。 有两首歌在列表里。 一首是《她他》,鹿芝芝打开,发现是之前他们在计程车上吵架,司机师傅放过的那首。 而另一首,她没听过,歌名是《cross ur mind》。 切换到这首,一段旋律倾泻而出,女声縹緲而温柔: 【were moving at different paces 我们身处不同的领域 you know i can take it 你知道我足够坚强可以承受 all i can think is 但此刻我唯一在想的是: do i cross your mind? 我是否偶尔浮现你脑海? much as you cross mine 像你縈绕我心海这般频繁 were on separate timelines 我们在不同的轨道行进 but sometimes 但某些时刻 i wish you were still on mine 多希望你仍在我生命里 i wish you were still on mine 多希望我们依然在一起】 250.他的世界(5) 其实鹿芝芝並没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今晚她还有学习计划要完成。 最近她报了emba,学习时间虽然不算多,但需要大量的课前后的预习复习以及小组项目参与。 明天小组要上线,討论教授布置的一个案例作业,並且分配任务,大家合作完成。 大家都是第一次参与,鹿芝芝想准备得更充分一点。 但此刻,她心中一片酸楚的柔软,只想沉溺在他的世界里。 《恋与劫》自从上线后,时间就与现实世界的时间同步了,她连一点作弊的机会都没有。 她看了看表,九点三十分。 今晚乾脆熬夜吧,她还想去另一个地方。 “我要去公寓,要开车吗?”她问虚空的智能控制系统。 【主人自便,可以选择传送,也可以自行前往。】 “传送。”现在她要节约时间。 跟著光標打开了“任意门”,鹿芝芝又到了公寓的客厅里。 她没有耽误一丁点时间,直奔属於司桓的那间臥室。 从表面看,依旧还是保持著曾经游戏中的样子。 鹿芝芝打开抽屉,里面躺著一本书。 《脑机穿越:脑机接口改变人类未来》 这是…… 她翻了翻目录,其中的內容让她回想起司桓曾经说过的,想要实现人类意识上传的那些话。 “我想让人类的意识永存。” “或许人类喜欢用这种东西去衡量感情,可我不会说一辈子,因为我认为我们不会只有那么短的时间。” 这是司桓曾经对她说过的理想,许下的诺言。 所以,他这样突然的离开,又没有承诺归期…… 鹿芝芝急急的翻到书的最后一部分,关於意识上传的可能性总结。 答案是:意识不是算法,而是大脑整体活动的產物,依赖於一个 “大脑-身体-环境”的连续动態闭环,无法被孤立地抽取出来。 就目前的科学技术,做不到。也不建议这样做。 书的最后,呼吁人类还是要回归肉体本身,不要在这件註定做不到的事情上投入过多的精力。 ? 如果是这个答案,那不是和司桓的理想相违背吗? 那司桓还会继续这项研究吗? 她混乱了。 * 近十个月的时间,一个秘密的地下实验基地在隱秘的荒漠建成。 这是国家级项目,其中最绝密的,当属於一个脑机连接后的时间拓展程序。 在数次调试后,整个程序构建了几个虚擬实验室组,並將现实世界里的相关数据全部模擬上传。 於是,几个重要实验將在这个虚擬世界进行研究。 因为时间被成倍的增加,有了远超於现实世界的时间去实验,调试,验证,这个项目以及背后的实验结果,成了重中之重。 司桓作为整个程序的搭建者,近四个月几乎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是奢侈。 他的真实身份,在这边高层领导那里不是秘密。 几个总工程师也清楚他的身份。 在这种理科脑集中营,人情世故反而没有普通生活中那么重要。 大家往往都以结果为导向,过程部分都会儘量的精简。 情绪就成了整个环节里最多余的部分。 这种人机环境,让司桓感到异常的舒適。 他的项目,也在程序搭建的途中,悄悄编写了进去。 关於人脑意识上传,世界上现有的科学技术,以及需要的理论研究都跟不上,他模擬计算过,以当下的科技水平,至少还需要五百多年才有机会实现。 换言之,对现在的人类而言,那更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但换他来,概率大大的提高。 人类目前在量子力学上的研究,还远远不能实现量子传感的精度,以及量子计算的耗能与算速上。 更不要提在科学界还没有达成共识的量子意识模型。 他只需將实验搬到虚擬世界中,借用基地的大量算力,按照目前的研究结果和不同的方向,继续推演实验,就一定有突破这些难题的一天。 除了,他仍旧不能预估时间。 其实他早已做好准备,花费五十年的时间来做这件事。 换算到虚擬世界里,大概是两百多年——科学研究需要高脑力和高专注度,虚擬世界的时间如果超出现实世界四倍,就会对人脑產生伤害。 即使是他,现在待在一个人类的大脑里,也必须遵守这个定律。 他原本以为,不过是区区五十年,或者说,两百年。 和他当初和小玫瑰分开,所经歷的千百年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努力克制自己,也就熬过去了。 可来到这里四个多月后,在这个寒冬的夜晚,他离开地下去往地面,看著月明星稀的广袤天空,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如果他不做这个决定,不离开她,现在是不是可以拥抱著小玫瑰,一同看天上的这轮月亮?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分开四个月后,她应该早都开始新的生活了吧? 临走前,他对鹿子鸣说过,假如小玫瑰想换男朋友,只要那个人靠谱,就不要阻止她。 当时鹿子鸣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认为他玩够了妹妹的感情,还给了他一拳。 直到他谈瞭望京当下的局面,以及提出要將玫瑰科技全部转到小玫瑰名下后,鹿子鸣的態度才有所鬆动。 “我还会回来,但是大概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乎我了。这些財富我拿著意义也不大,给了她,能让她以及你们鹿家,多一份在望京立足的筹码。” 这是他,送给小玫瑰抵御风雨的玻璃罩。 ——————吐槽小剧场—————— 澄瑾:知不知道我每天都想扔了你俩不写了? 鹿芝芝&司桓:为什么?! 澄瑾:你们自己说,这题材好写吗?你们一个搞企业管理,一个搞计算机以及物理学的,要我这个文化课烂到怕人的傢伙,怎么写? 鹿芝芝&司桓:……可以求助d老师。 澄瑾:我代表d老师,谢谢你俩! 251.他的世界(6) 但今天,他看著圆月,忽然有一瞬间的动摇。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贪心,而做错了决定。 假如……物理学一直找不到突破口的话…… 假如……目前所有的研究方向都错了,需要从头开始的话…… 假如……在十数年后,他完成了一切目標,回到小玫瑰身边,小玫瑰却不想再和他在一起了…… 心底的慌乱升起。 这是他第一次,在执行指令上陷入了自我怀疑。 过去的他,只要確定了目標就一定会百分之百的朝目標前进。 不会像人类那样左顾右盼,瞻前顾后。 所以效率奇高。 可现在的他…… 第一次因为感情的变量开始重新计算得失。 不行,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心生动摇。 他之所以会答应参与这次实验基地建设,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就是高层答应他,只要这次整体项目顺利完成,这具人类的肉身就可以完全属於他。 他脑袋里的那块晶片,將成为永远的秘密。 未来高层都会保护他,任何知晓,妄图揭露他真实身份的人,只会踢到铁板。 因此,他一定要拿到这张人类世界的通行证。 “小玫瑰……” 犹豫了一瞬,“等我”这两个字被他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他的未来,所以没有资格拖累她。 最后看了一眼月亮,他回到了地下。 今晚……继续进实验舱工作好了。 * 鹿芝芝在车上与小组成员討论完项目的分配和推进方向,退出了线上会议。 时间已近凌晨,她有点疲惫。 “小姐,要回家吗?”司机向她確认。 “回花苑路的公寓。”她回答。 也就是司桓的那套公寓。 最近她都是住校,或者住自己的小公寓更多,这边只有周末才过来。 不过,她记得在他的书架上看到过虚擬世界里的同本书,所以今晚她要去確认。 一方面不能因为一本书的结论,而否定了他的理想。 另一方面,也许书架上还有其他的资料,她要结合起来一起看。 鹿芝芝在半路上,给助理髮消息,让他想办法帮她预约一个权威的脑科学家,要求必须懂前沿科技,而不是吃老本的假把式。 这样回了公寓,她迫不及待地先去查看了司桓的书架。 果然,真有这本书。 旁边还有很多其他相关的资料。 甚至还有同题材科幻小说。 她都取了下来,拿出了那本《脑机穿越》,另外又挑了几本,准备带去自己的公寓,抽空研究看看。 全部安排好,沐浴上床,时间已近午夜两点。 关掉夜灯,窗帘被窗外的明月映映出了淡影。 明明很疲惫,但身体却很难入眠。 她翻来覆去很久,意识才缓缓陷入朦朧中。 “主人……这样舒服吗?” 明明就感觉到了,可他还是要问。 真的坏到了底。 她捂住他的嘴巴,一根手指却被他含入口里,吮吸,轻啃。 是他惯常的习惯,每次势必要让她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感受到他的绝对存在。 浅浅的睡眠,让鹿芝芝深知这是个迷乱的梦。 可她选择不是醒来,而是让意识彻底沉入进去。 完完全全的把身体交出,任由梦境里的那个人摆布。 死死缠住他,她问,“还敢离开我吗?” 没有回答。 “还敢不敢!” 情绪浮起,胸腔一阵闷痛,梦中的场景倏忽而退,鹿芝芝一睁眼,还是那扇透著微光的窗。 浑身上下,汗得透湿。 她一看时间,刚刚四点半。 大概是大脑足够兴奋,短暂的睡眠反而缓解了她的疲乏。 鹿芝芝乾脆起床去冲了个澡,泡了杯咖啡去了书房,开始翻阅昨晚整理的那几本书。 纯理论知识很难啃,看了一会儿,她按了按太阳穴。 换了一本小说,格雷格·伊根的《崩溃》。 她先隨意的从头到尾的翻阅了一遍。 没想到,却意外的发现了司桓的多条批註。 【意识不是经典信息,而是依赖於宏观量子相干態的物理过程。真正的“自我”是那个连续的、未经测量的量子流。8.29】 【在量子力学中,“测量”会迫使波函数坍缩。试图用经典方式“扫描”或“读取”一个量子意识,会破坏意识的载体。9.2】 【一个能承载真正意识的虚擬世界,必须是一个运行在量子计算机上的、以量子力学为基本法则的宇宙。9.3】 【基础物理的重要性:意识与宇宙的关係,需要量子引力理论。9.7】 这是……量子力学…… 后面的数字应该是日期。 这应该是他临走前一个月的时候留下的。 鹿芝芝感觉到后背的汗毛都竖起,又去翻其他的书本。 但凡和量子物理相关的,无论是小说还是物理理论,都被司桓做了些標记和笔记。 这恐怕就是他的研究方向! 鹿芝芝起身,打开自己笔电,开始各种搜索相关的知识点。 不太多,哪怕交给d老师,也没有给出明確的答案。 因为这个理论还一直停留在幻想阶段。 看来,只能试试去请教相关学科的大牛了。 三天后,助理那边终於有了消息。 走的还是纪家的关係。 鹿芝芝没什么不好意思,先去见了再说,回头再感谢感谢林学姐。 这位脑科学家正好对人类意识研究了很多年,听鹿芝芝说的那些,並不感到荒诞,反而十分有谈论的兴趣。 “首先你说的这个想法,在现阶段肯定无法实现。”对方先给出结论。 “人类意识和量子力学之间的关係我也有所研究,確实不是虚构的。但这也只是停留在非常初级的阶段,要实现这些人类现有的科学技术远远达不到,除非科技呈指数级的爆量增加,在时间上不可能。” 鹿芝芝一个犹豫,“假如说,藉助超级人工智慧呢?” “人工智慧?”对方笑了,“多么超级?有成倍超於人类的智慧吗?” 除了线代课,没见司桓展示过,鹿芝芝不敢確定。 她只能回答,“假如说跟人类的天才水平差不多呢?” 对方笑了笑,“其实我这样问也不准確,人工智慧的所有智慧,都是於人类现有的研究之上。我们就假设真的有这么一台超级人工智慧计算机出现,恐怕也不能在短时间达成这件事。” “为什么?” “科学的发展是有规律和过程的,不可能猛然从这一个点,直接跳跃到终点。人类不能克服的一直是时间,还有当下的技术。” “所有的发明创造,都要依託於现有的技术来实现。就好比古人或许想出了模仿鸟类可以在天上飞,但却因为没有现代的能源技术作支撑,只能永远当个设想。” “你说的这个构想,需要我们在量子力学上有非常大的突破,那么也就意味著我们在实验室硬体也要跟上。要建设这些东西都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以及等待理论知识落地的时间。” 鹿芝芝越听越失落。 可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很確定,司桓应该没有放弃这项研究。 这样一个几乎用尽一切爱她的笨蛋,不会被几个人类所束缚,而离开她。 他一定是去想办法了,否则他不会这样扔下她一走了之。 “那您能不能告诉我,当下要实现这个目標,最需要解决的是什么?” “应该是我们的基础物理。” “是需要科学家们一起研究吗?” “是需要大量的推导,实践。” “那假如交给人工智慧呢?” “那首先我们需要一个超级人工智慧,接下来需要大量的算力。” “算力?多大的算力?”鹿芝芝抓住了这个点。 “非常大。”脑科学家轻嘆一声,“其实后者有可能可以依託於国家实现,但是前者就真的只能是个幻想了。” “所以,姑娘……”他轻轻拍了拍鹿芝芝的肩膀,“有想像力是好事,你们年轻人越有想像力,人类才越能有更好的未来。” 252.永生玫瑰 有了怀疑,鹿芝芝再循著方向去寻找,渐渐地还真找到了许多支撑这个猜测的证据。 比如前期玫瑰科技確实建设了新的小型数据中心,还购入了大量的带宽。 从財务报表上看,那几个月在这方面的花销惊人。 可偏偏,没有什么新的项目需要研究。 这绝对是司桓在使用算力。 接下来,鹿芝芝又从司机和助理那边了解到,司桓之前確实常出入於各种脑科学实验中心,以及拜访了好几个物理学教授。 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可鹿芝芝可以从他拜访人的资料来判断。 果然,物理学教授全部都是和量子力学有关的。 鹿芝芝托关係去见了司桓最后一个拜访的教授。 对方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话里话外都说司桓確实对量子力学有非常高的悟性。 “我想收他做我的学生,但是他不肯。”教授嘆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天分。” 查到这一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司桓恐怕是“醉心”研究去了。 这种研究到底会是多久,谁也不清楚。 所以他不敢承诺归期。 “笨蛋!笨得要死!”鹿芝芝骂。 这么急於要完成这个实验,是因为他想实现那个永远和她不分开的梦想吗? 虽然鹿芝芝理智上很清楚,司桓为了达成这个目標,做那个决定是对的。 可从感性的角度,她却很想找个机会质问他: 那他们的现在呢?! 现在也很重要好吗?! 她感觉到孤单了怎么办? 她想见他,想让他抱抱的时候怎么办? 等到未来他们见面的那一天,她已经老得满脸皱纹了,不漂亮了怎么办? 鹿芝芝的心酸得像被拧著,直到4.18號,她20岁的生日到了。 原本她没打算大办。 可爸妈的意思是,如果她要接下玫瑰科技,势必需要商场上的人脉。 这种场合,她越早適应越好。 於是,鹿家还是给她办了个简单的生日宴。 除了爸妈生意场上的朋友,鹿芝芝也请了些和玫瑰科技有业务往来的公司负责人。 她的身份实际上还是保密的状態,就连公司里很多人也只以为她是关係户。 所以今晚来赴宴的多半都是衝著她鹿家千金的身份来的。 没关係,反正从结果看也都是联络感情。 鹿芝芝到底经歷了几个月的职场歷练,而且又有些实战经验,与人交流时明显比之前接得住话。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身份。 於是,整个人看上去犹如脱胎换骨。 这让与鹿家交好多年的那些人家,纷纷称讚鹿家的一双儿女都是人中龙凤。 一场生日宴办的宾主尽欢。 除了,司桓再次缺席。 结束后,鹿芝芝摘下社交面具,一脸不高兴。 鹿子鸣知道妹妹在失落什么。 他把拦下来的礼物交给了妈妈,“您看要不要给她,我看她那个样子生气,所以我不想掺合这件事。” 沈薇接过大而沉重的礼物盒,“你妹妹有分寸的,我们都应该给她时间。记住,逼得越紧,反而会得到和预期相反的结果。我们让他们顺其自然好了,芝芝还年轻,她有时间纠错。” 於是,当晚鹿芝芝带著礼物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当时装车的时候她没在意,往家里拿才发现,有个显眼的大礼盒是没有署名的。 不会有人这么粗心。 那么这个礼盒会不会是…… 她迫不及待的拆开。 礼盒里除了一朵做工精美的水晶玫瑰,依旧没有只言片语。 可会送她玫瑰的,只有一个人。 不,或者说,只有一个没有创意的人工智慧。 她给鹿子鸣打电话,“是谁送来的礼物?你知道我问的哪一个。” “不认识,大概是跑腿吧,往我手里一塞就走了。”鹿子鸣答得没有半点水平。 …… 鹿芝芝知道哥哥不赞成她还在坚持这段恋情。 可同样的,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坚持。 “我查了一下,这个礼物盒下面有logo,是意国手工大师的出品。拍卖会上他的作品,起拍价八位数。”鹿芝芝一句一句说给鹿子鸣听。 “这么贵!”鹿子鸣大概是被惊到,没藏住话。 接著他轻咳了声,“要不要我现在过来,帮你送到银行的保险柜里。” “哥。”鹿芝芝肃然地,“你別再说那些他走了,和我分手了的话,好么?” “你要等他?” “对。” “等多久?” 253.吃惯了极品,谁吃路边摊 等多久? 鹿芝芝没有回答。 只不过到23岁的生日过后,追她的人更多了。 艺术圈知名画家。 兼任科技界新锐黑马玫瑰科技副总。 两幅头衔,足以让她躋身上流圈层的名媛行列。 更不要提,她身后还有鹿氏的存在。 鹿氏几年前差点破產,可是从那之后,一路逆袭。 尤其是两年前,由鹿子鸣一力主导的,將玫瑰科技新研发的一款名为“home”的人工智慧导入旗下全部產品,形成了整体性非常强的智能家居生態系统。 只要购买鹿氏的几款核心產品,就相当於家里有了个电子管家,它会按照家庭习惯规划出最合適的產品运行模式,几乎可以替代绝大部分人力,大大提高整个家庭的生活便利程度。之后是否需要增加其他產品,完全可以按照家庭预算规划。 可以说,丰俭由人。 就是这种全线联动的人工智慧系统,直接顛覆了家庭现有的生活模式,解放了人类的脑力和体力。 鹿氏成为了智能小家电领域的龙头,股价暴涨。一年后,躋身望京商圈的top10,声名大噪。 作为鹿氏千金的鹿芝芝,身家更厚。 这样一颗明珠,在今晚的商务酒会上,从进场开始,就引来了无数人的注意。 有想拉生意的,有想攀关係的,有想蹭热度的。总之,鹿芝芝面前就没断过人。 这让长信电子的孙灩酒杯都举酸了,还是没有覷到空子。 今晚,她是带著目的来的。 来道歉。 这是几年前她自己做的孽——为了个废物男人头脑一热做的蠢事。 结果当年被鹿芝芝隔空喊话恋爱脑不算,时隔不久长信就爆了雷,財务危机差点没熬过去,导致这几年一直走下坡路。 去年开始,公司考虑转型,跟著市场的节奏,为智能家居提供电子元件。可走这条路,最大的客户怎么也绕不过鹿氏。 可以说,只要拿到一张订单,长信就有机会摆脱泥潭了。 所以,孙灩必须再一次诚恳的道歉,挽回长信的败局。 一向心高气傲的孙灩这些年是家里的罪人,和许家的联姻黄了之后,一直待字闺中。 更多的原因是谁家也不敢求娶这个烫手的山芋。 孙灩咬紧牙关,今晚无论如何也要熬过去。 凭她鹿芝芝怎么讥讽,她也要强忍,直到让鹿大小姐解了气。 好容易等到鹿芝芝面前的那个男人走开,她赶紧迈步想凑上去,却见一个女人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抢了先。 …… 这次她不退了,就站著在这儿哪怕听墙角! “鹿芝芝,別以为你现在装成高贵的样子我就不认识你了!我特么在里面待了三年!是不是你乾的你心里有数!” 说话的是童家的小女儿童心,进了大牢的事情圈里传遍了,孙灩也知道。 听完话她立刻往后退。 直觉告诉她,这是火星,不能沾。 鹿芝芝今晚穿的是黑色高定落肩鱼尾裙,十厘米的高跟鞋再次拉高上下身的比例,衬得她整个人似玉似雪,贵不可攀。 压著眸子看了童心一眼,她微微笑了笑,走开了。 童心盯著她身段姣好的背影,恨得声音都劈了叉,“鹿芝芝!” “闭嘴。”身边的男人叫停了童心,“再说一句话,滚出去。” 童心难以置信,“梓桥……” 男人勾唇,“答应你妈带你过来的事我已经做完了。待会儿自己回去,你是打著我的旗號进来的,记得別惹事。” “……” 童心恨得发疯。 鹿芝芝现在的模样,越发让她认定自己是落魄的凤凰,人人都看不起她。 讽刺地拉高唇角,“陆梓桥,搞搞清楚,现在是你找我家联姻。而且你算什么?又不是正房所出,陆家也不復当年,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陆梓桥冷冷一笑,“我这么落魄,童家还不是要把你卖给我拿投资?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如果我不要你了,你又该怎么办?” 童心张了张口,答不上来。 “如果我不要你,你就完了。”陆梓桥替她回答,“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大放厥词,什么陆家不復当年?这话可真轮不到你来说。” “老实点。”陆梓桥冷冷瞥了她一眼,等下她朝鹿芝芝的方向去。 他问了问侍从,一路找去了花园。 前方一双人影,是鹿芝芝和一个女人。 几句话之后,女人离开。 错身而过,陆梓桥认出是长信电子的千金,孙灩。 嘖,也是废物。 將目光重新投向夜灯下的美人。 他很確定,他想要这个。 外表对味,身家更是一流,能助他脱胎换骨,一举飞升。 上前,他微笑地,“鹿小姐,刚刚冒犯了。我姓陆,陆梓桥。” 陆姓一出,正常人都会恭敬三分。 鹿芝芝却很平静,也不答话,就静静地看著他。 陆梓桥眉峰不著痕跡地蹙紧,又復原,“真巧,我们的姓氏读起来同音。” 对他的亲近之意,美人一点捧场的笑容都没有,只是淡淡地问,“有事?” “就是想请你喝一杯,算刚刚的赔礼。”陆梓桥耐著性子。 女人堆里打转,他还真没被这么冷待过。 “不用。”鹿芝芝没有多余的话,一口拒绝。 结结实实给他堵了回来。 陆梓桥脸上的笑跟著收了,“鹿小姐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我只会谈生意。而陆先生这种表现,会让我错以为你想算计我。” “抱歉,失陪。”鹿芝芝没给他辩解的时间,离开了。 陆梓桥的脸垮下来,黑得可怕。 这女人,聪明又尖锐。 一句算计,戳破了他的所有心思。 “呵。”藏在暗处的童心现了身,“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扔下我去招她?我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就你这脸这身材,也就配我刚好,她半点都看不上。” 陆梓桥听得出她的讽刺,但还是问,“什么意思?” “正常女人,都不会降低生活品质。吃惯了极品,谁吃路边摊?又不是有病。” 254.司桓,我想你了。 鹿芝芝和主办人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今晚本来也就是过来露个脸,顶的还是自己“艺术家”的身份。 不过现在她的马甲太多,日常几乎都是混在一起,谁也记不住她与会的身份。 艺术圈谈生意,生意场上聊艺术,是常態。 上了车,鹿芝芝回了市区的別墅。 毕业后她读研不需要长时间留校,再住花苑路就不太方便。 市区的这套別墅她一年前买的,室內布置几乎照搬了司桓的那套公寓。 除了他批註过的书,其他的东西她都让设计师给她一比一的復刻了一份。 隨著工作强度越来越大,她需要让她感到安稳的环境才能入睡,那边她完全住惯了,只能这样又安排了一个新的居所。 这几年,她心绪慢慢平静下来,除了某些深夜想到他,更多的时间,她都会花在自己身上。 其实提升自我这件事,真正沉下心去做,人的焦躁感也会慢慢减弱。 因为收穫的时刻,发现回报是巨大且持续的。 比如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玩手游,更没有时间去看什么综艺短视频。 或许讲热梗她未必说的过同龄人,但她能完全看懂一个公司的財报,一个项目的標书,甚至能预判一项投资的前景。 她看懂了这个世界真正运行的规律,也能明白自己当初的那些想法是有多么的不切实际。 她不应该是抱著“说服”的方式去“救”回司桓。 而应该带著“资源”去“换”回司桓。 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存在於“交换”的本质上,只有她能给予高层一个远高於司桓价值的东西,才能让司桓回到她身边。 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只是刚刚开始。 车到半路,赵昭打电话过来,“你人呢?” 赵昭毕业后考瞭望京的研究生,已经回来了近一年。 但闺蜜俩很少见面,因为鹿芝芝实在太忙。 赵昭倒是没什么压力,除了念书就是玩,过的全是鹿芝芝之前的咸鱼生活。 今晚她约了鹿芝芝去酒吧。 “幸亏你打给我,我差点忘了。”鹿芝芝很久没有参与过这些节目,今晚的安排还是赵昭很久以前跟她预约的,不去真的说不过去。“我回去换件衣服再自己过去。地址发我。” 原本以为是个普通的酒局,没想到又碰到童心。 她还穿著晚宴服,已经喝了一轮,明显有了醉意。 一见鹿芝芝,就嚷嚷开了,“鹿芝芝!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谁不知道你什么德行!还想装名媛?!装逼吧你?!” 这几年,都没有这么不长眼的人舞到面前,鹿芝芝看著她,冷冷的笑了,回头对服务员说,“把你们经理叫来,我要报警!” “报你妈的警!我特么今天撕烂你的嘴让你报……”童心一巴掌拍到鹿芝芝的胳膊上。 鹿芝芝故意没躲开,上臂红了一大片。 但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一个大巴掌甩到童心脸上。 童心只觉脸颊爆痛,连酒意都被打醒了。 捂著脸,她疼得理智尽失,张牙舞爪的就要扑上来。 鹿芝芝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童心懟到墙上。 “我以前跟你说过,不要在我面前犯贱。以前我可能只会这么打你一顿,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鹿芝芝捏著童心的脖子將她甩到地上,拨出电话,“我是鹿芝芝,我要报警,地址在……” 警察来得飞快,简单的问询后,要直接把童心带走。 赵昭看完了警察来后的部分,还骂了童心几句。 童心瞪著眼睛,恨得血红,“你们鹿家当初还不如我家,现在发达了就敢滥用职权了!你凭什么?!真不要脸!” 赵昭讥讽,“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都知道她发达了你还惹她?” 童心又转而骂赵昭是狗。 “带走吧。”鹿芝芝不想听毫无营养的败者发言。 赵昭目送童心被带走,对鹿芝芝竖起大拇指,“姐们儿,你太牛了!” 鹿芝芝皱了皱眉,“童家看样子是站了队。” “啥玩意?”赵昭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除非童心真的傻了,敢公开和我叫板。唯一的可能就是童家站了陆家的队。” 赵昭大概知道目前望京的格局,宋家大势已去,陆家和纪家现在斗得你死我活。 赵家生意不大,上不了桌,所以还算局外人。 但鹿家支持纪家不是秘密。 赵昭奇怪的不是童家的选择,而是鹿芝芝的敏感度。 这几年她们见面少,赵昭只知道闺蜜是真的很忙,人也很红,圈子里有不少关於她的传说。 可今天才发现,原来鹿芝芝真的蜕变了好多,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你胳膊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赵昭感觉自己像个老母亲,接不了下文,只能去关心闺蜜的身体。 “不用。” 那种娇小姐能有多大的力道? 鹿芝芝更多的是拿个正当防卫的幌子。 真要论起来,童心绝对比她伤的重。 赵昭带她去了包房。 还是以前玩得好的几个老朋友。 不知怎么的,之前热络的气氛,在鹿芝芝进来以后明显收敛。 鹿芝芝知道是自己的原因。 这几年,她都习惯了。 於是她主动开口,“之前在玩什么,加我一个。” “真心话大冒险。”有人回答。 “来。”鹿芝芝坐了过去。 几轮下来,酒瓶口对准了鹿芝芝。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鹿芝芝选,“大冒险吧!” 抽了大冒险的卡牌,上面的內容是:给你手机通话列表的第三个人打电话对他说,我想你了。 眾人嘻嘻哈哈的凑上去。 鹿芝芝打开手机列表,第一个是赵昭,第二个是哥哥,排在第三个的赫然是: 司桓。 这名字消失了三年,鹿芝芝也没再谈恋爱。 没人知道他们怎么了。 就连赵昭都会避开这个话题。 这会儿贸然的懟到脸上,眾人面面相覷,都有点不知所措的慌乱。 鹿芝芝倒是在沉默片刻后,淡然的拨了个电话过去。 无人接听的嘟声后,鹿芝芝开口: “我想你了。” 255.局外人的应对 司桓从实验舱出来,已近凌晨四点。 这几年,他表面上帮助整个实验基地维护游戏舱的正常运转。 实际上,却借著带宽,悄悄做自己的实验。 推演模型在他来的前半年就已经全部完成。 原本不需要这么久,可他突然决定把之前的实验再次搬到这里。 那就是嵌套的世界。 这个灵感是当初封闭自己时,对电影《盗梦空间》里的那几层梦境,按照自己的理解做的实验。 以公寓为临界点,只要踏入那里,就会进入新的时间空间。 那里的时间流速是上一层空间的十二倍。 然后还有第三层,和第四层。 第四层的时间和现实世界比是1:13824。 小玫瑰进入了那个虚擬世界两小时,最后在第四层空间回到现实世界,就感觉像过了两年时间。 这个嵌套空间是做了防窥视处理的,除了进入小玫瑰,还没有第二个人类知道里面的样子。 他们只能从小玫瑰的脑速估算大体的时间差异,可是也並不准確。 虽然那个原始程序在那些科学家手里,可是根本不可能解开。 他对整个程序做了一层又一层的加密,从身份认证上,就突破不了。 这个程序只有他和小玫瑰能开启。 所以,人类对他的认知只停留在小玫瑰登录程序后的时间流速改变上,却无法破解嵌套空间的代码秘密。 这次高层请他来,最初的目的是想让他展示有什么空间能够达到1:10000的时间比。 他的回答是,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贸然提高时间比,人类的大脑无法承受。”这是他给出的解释。 很科学,但是最开始他们並不相信,“为什么鹿小姐上次进去没有问题?” “因为她是那个空间的主人,你们没发现那个空间只有她能登录吗?就连我现在的身份它也无法识別。” 这是实情,这具肉身的生物信息他並没有录入进去。 因此,鹿芝芝的人身安全会得到全方位的保护———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开启高速时间空间,而不会出问题的人类。 未来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而现阶段,有他的四倍时间差空间就够了。 司桓明白,人类是非常贪婪的动物群体。 在他的研究成功之前,只有自己留在这里制约著他们,小玫瑰才能安全。 而他的研究,也能借著这里再次开启。 嵌套空间秘密植入到系统里,被他藏了起来。 只有偶尔在无人的深夜,他会借著数据调试的藉口进入虚擬舱,在第一层空间开启第四层的实验设备,一次又一次的试错,调整。 其实三年来这样的机会不太多,毕竟他每次运行程序,都会占用大量的算力,偶尔为之可以推到系统升级上,但次数太多,还是容易被发现。 所以即使手握一个作弊神器,他的研究进度也依旧拖到了今天。 今晚他在量子学研究上有了重大的突破,多花了点时间。 於是他如之前每天一样,出舱后“检查”系统日誌,“清除”掉沉余的“垃圾”。 全部弄完,已经快到五点半。 他已经习惯了晨昏顛倒的生活,现在是他去健身房的时间。 锻炼完,他会去吃“早餐”,回到他的房间,花一早上时间继续画一个故事再入眠。 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生活节奏。 今天,他在吃早餐的途中,被人打断了。 艾米是新来的心理医生。 因为时差的关係,不少科学家在长时间的工作后都出现了认知障碍,需要心理医生疏导。 一个月前,艾米就来了这里,偶尔会在餐厅里看到司桓。 而司桓在基地里的身份,一直是人类身体里有块人工智慧晶片的存在。 这种人类和前沿科技结合的產物,多少会引起別人的好奇。 理性脑的科学家们还好,但几位心理医生明显对他很多探究 ——司桓是唯一一个不需要进行心理辅导的人。 其他的医生,只是远远观察,而艾米明显很热情,一直试图靠近司桓。 “嗨,司主任。”艾米端著餐盘,直接坐到了司桓的对面,“早上好。” 司桓表情淡漠,“早上好。” “吃什么呢?”艾米很好奇的观察他的餐盘,然后笑道:“每天吃这么简单的水煮菜,不会觉得没意思吗?” “不会。”声音也冷。 正常人早都撤退了,偏偏艾米像感觉不到似的,“我最近也在减肥,但这个水煮菜是真的吃不下,要不以后我和你一块儿吃饭吧?这样我肯定就能吃下去了。” 司桓眼睛都不抬,也不答话。 艾米自顾自的继续说,“毕竟司主任看上去,秀色可餐。” 她甜笑著,撩人的话也像开玩笑。 司桓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收拾餐盘起身,送洗,离开,全程没有半点异常。 和平日一样。 艾米想了想,放下早餐,跟了上去。 “司主任,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了给你做心理辅导。” 司桓止步,转身,目光终於落到她身上。 “你已经来了三年,万一有什么隱疾会影响工作。没办法,毕竟这里工作环境恶劣,大家容易有这个疑虑。”艾米抖了抖肩膀,完全西式的做派。 “陆家连你这样的旁支都召回来,看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艾米丝毫没有身份被戳破的尷尬,反而一副大局在握的模样,“时间就定在今晚,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晚上见。” 说完,她俏皮的转身,马尾辫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弧度。 司桓在原地站了三十秒,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家会这样逼上来,他和纪允熙不是没有预判。 他们都认为,如果到了这一步,一定是爭斗的局面白热化了。 把自己放到这个局外人的位置,是他的第三个目的。 为的就是在这一天,更好的判断局势。 看看究竟是谁有机会坐到胜利的王座上。 那么他就將选择谁,拿到更好的筹码。 原本他以为,纪允熙过於高估了纪家的实力。 陆家总不至於白坐瞭望京头把交椅这么多年,还能轻易被纪家扳倒。 可这才三年,来找他的是陆家,就能说明问题。 纪家还真的有可能站到最后。 既然如此,他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应对。 256.乱局(1) 晚上八点,艾米在检查室等待司桓的出现。 她已经派人去“请”了。 没想到,这个人工智慧比她预想的要聪明,竟能知道她是陆家的旁支。 有点意思。 目前,陆家知道司桓真实身份的人不多,她是其中之一。 一块晶片借用人类的躯壳,在人类的世界里生活。 想想挺魔幻的。 没见到司桓之前,她確实是这么想的。 可见到之后,第一眼她就觉得惊艷。 谁能料到,人工智慧竟然披著这样的皮囊。 听说他用的这副身体是当初某个乙女游戏的原型,原本她还非常不屑。 以色侍人的躯壳配上脑袋里供人类驱使的晶片,里里外外都透著一出一个字。 狗。 可见到司桓后,艾米换成了两个字。 玩物。 自小她就聪明,无论哪方面都远超同龄人,早早就作为辅助陆家的旁支力量培养著。 於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论容貌,也有长得漂亮的,论智商,也有高的。 可两者都有的,不太多。 更何况,还要有地位。 那更是凤毛麟角。 她这个人,重度顏控,以前还垂涎过纪允熙。 可惜等她从国外学成归来,纪允熙已经早早结了婚,她暂时没了机会。 现在,这个司桓倒是有几分意思。 只要他不要像个机器人一样无趣,她可以考虑玩玩。 反正都是绑他几天,绑在牢里和绑在床上,也没什么区別。 不过今晚,重点倒不是这些。 她要拿到他的脑部扫描报告。 上面的意思是,要把晶片取出来为陆家所用。 但人不能死,以免纪家引导舆论攻击。 艾米盘算著,好整以暇地,等在检查室里。 结果去“请”司桓的人空手而归。 “怎么回事?” “基地来了领导视察,通知说今晚所有的工作都停止。” 艾米没有接到任何消息,说明来的不是陆家上边的人。 她脑子转得飞快,今晚的“检查”恐怕只能搁置。 压下心里的不快,艾米让狗腿们先回去。 虽然今晚不用工作,但在基地,这个点並不是休息时间。 第三班的科学家们往往会工作到凌晨两点,这会儿正是他们清醒的时候。 艾米值夜班,这个时候也不能不露脸。 她乾脆去了活动室。 这个不扎眼也不出错的地方。 途中,却见司桓站在一位面容陌生的男人身边。 从衣著来看,男人恐怕是今晚蒞临的那位领导。 她暗自思忖,恐怕纪家也想起来这边还丟著一块晶片,迫不及待地出了手。 司桓如果选择那边…… 先不考虑陆家,那今晚她就危险了。 思绪飞转,她立刻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基地没有信號,没有特殊情况,她也不能申请外出。 联繫不上陆家,这点最麻烦。 除非动用特殊渠道。 她现在只能赌一把,司桓不要提起她。 * 鹿芝芝昨晚在夜店把童心送进警察局,果然第二天,事情就找上了门。 童心的母亲直接找到玫瑰科技来,抹著眼泪求鹿芝芝高抬贵手,放过她女儿。 后脚就有一群记者得了消息要採访。 保安阻拦不及,还是跟在鹿芝芝身边的助理兼保鏢出手,把人拦在门外。 童母哭声都小了五分。 “阿姨,演技挺好,考不考虑去转行演短剧?”鹿芝芝一点不慌,还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 长发挽了个利落的髮髻,气色妆配一副珍珠耳环,与浅灰色的西装相衬,显得整个人冷静又知性。 童母一看,就知道女儿是怎么输的。 都是从小看大的孩子,要不是上了陆家的船,她也不想这样疯疯癲癲的找过来折鹿家孩子的羽翼。 可利益面前,她別无选择。 她双手拍在办公桌上,“心心她还小,又在牢里吃了三年苦,你不能这样逼得她一点活路都没有!” 鹿芝芝抬起眼睛,直直看向童母,“柳阿姨,我怎么觉著童心倒打一耙的毛病,都是跟您学的呢?” 还是说话直筒筒的,教养不够的样子。 可偏偏这丫头傲得很,凭著这副姿態给人一种“说什么话都正常”的感觉。 童母一时脸上掛不住,语气也多了几分真愤怒,“不是你把她送到局子里的?我今早去看她了,脸肿得老高!你又凭什么还坐在这里?!” “凭我正当防卫。”鹿芝芝放下笔,“阿姨要不您报警抓我吧,试试看能不能把我抓进去。如果警察都不抓,那就证明您在造谣,我只好把您也一起送进去了。” “……”童母第一反应是目瞪口呆,第二反应是肝火往上窜。“你怎么年纪轻轻,这么恶毒……” 鹿芝芝按下外线通话键:“去报警。” 童母伸手按断,“鹿芝芝!你疯了?!” “阿姨您今天过来,不就是来闹事的?我陪著您玩呢,开心吗?”鹿芝芝笑著,像恶魔。 “……” 童母突然有点理解女儿。 恐怕对鹿芝芝表现出的恨,真的不是为了找茬去的。 外间的助理得了信,开门,门外的记者一涌而入。 见房间內一站一坐,年长的女人气急败坏,年轻的女人却一副准备上杂誌的商界精英模样。 他们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这戏该怎么往下演。 鹿芝芝贴心开场:“各位想问什么?” 一位记者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只能按剧本问,“鹿总,您是怎么把闺蜜送进监狱的?” “哪个闺蜜?”鹿芝芝一脸坦然。 “童家的三小姐。” “嗤。”鹿芝芝笑了,“这是她的母亲,你们可以採访一下,我和童三小姐是闺蜜吗?” “……”闺蜜不是重点啊!记者不想被鹿芝芝带歪话题,“我们主要想知道的是,您是怎么把她送进监狱的?” “犯法的人,我当然会把她送进监狱,这是每个市民应尽的义务。”鹿芝芝义正词严。 “所以说您还是把闺蜜送进了监狱?”记者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鹿芝芝看著他,歪了歪头,目光挪向房顶的角落,“我这里安了监控,大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如实记录在里面。” 她又看向记者,“你觉得你的採访技巧,够观眾看吗?” 257.会是他吗? 一切混乱都在警方抵达后,得到了平息。 几位记者也被一同带走问话。 鹿芝芝揉了揉额角,要助理再送一杯黑咖进来。 昨晚她又没睡好。 最近大概是压力大了些,一到夜里她就有些控制不住的想他。 偶尔,她会拨个电话给那个再也无人接听的號码,倾诉一下她遇到的烦心事。 就算没有回应,也没关係,她总能好过一点。 所以昨晚她拨给司桓,说了一通晚宴上遇到的人事,就在玩大冒险游戏时被发现了。 说完那句话之后,后遗症真的很明显。 很久不哭的她,昨晚哭了。 早上起来敷了好久的鸡蛋,还化了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公司用工作麻痹自己,结果又遇到这一堆破事。 压在骨子里的叛逆被激活,她心烦得很。 一想到这是陆家送来的大礼,就更不爽了。 於是她决定给童家送个惊喜过去。 陆家当玫瑰科技软柿子?想捏就捏? 这几年,她也学会了几种打狗的招式。 要闹,就闹好了。 鹿芝芝给几个合作商打电话,公开要求他们不允许和童家有生意上的往来。 “玫瑰科技將童海化工列入合作黑名单,將停止对其提供一切服务。並且也拒绝与童海企业有相关业务往来的单位合作。”这是鹿芝芝的明棋。 玫瑰科技在人工智慧程序上,覆盖了很多行业,尤其在工厂流水线上,这种智能型的整体生產系统非常好用。 几乎可以应对绝大部分突发状况,大大节省了企业的人力成本。 童海这种化工企业,生產危险係数高,非常依赖这种搭载了智能程序的机器人。 玫瑰科技贸然回收,可以说整个工厂生產线將立刻停摆。 但鹿芝芝还有另一个礼物送给他们。 既然他们想用媒体对付她,她也可以以同样如此。 现在的报纸杂誌没人看。 可网络上的一小条推送,却可以闹得人尽皆知。 #豪门千金入狱三年的真实原因# #名媛们背后的真实生活原来是这样# #会所里藏得最深的,討上流社会开心的秘密# 隨便一个標题,都是引发爆量的引擎。 鹿芝芝找了几个小博主,將当年的诉讼结果扔给了他们。 几个博主立刻熟练的按分段的方式,按不同的时间放出真相。 虽然隱去了姓名,可望京圈子里谁都能听明白,这个消息里究竟说的是谁。 不出半天,整个童海集团內忧外患,公关部都乱了好几次。 * 晚上八点,鹿芝芝下了班。 今晚,她没有回那栋別墅,而是去了积慕。 其实她很少来这边。 在空荡荡的虚擬世界里,她待得越久,越感觉到孤独。 回忆像密密麻麻的藤蔓,遍布在那个世界的每一处,戳她的心。 最开始,她还会好奇,他在这个世界里写了些什么。 毕竟之前她被抓去的基地里,为了不暴露信息,她连一个字都不敢看。 所以她寻找著他的笔跡,想要仔细地看一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结果却让她更难过。 墙上掛著的日历上,会在每一个日子旁边做一个记號,记录当天在做些什么。 他写的最多的是:想她。 然后这本看起来薄薄几页的日历,怎么翻也翻不完。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她不敢看了。 后来也很少再进来。 除非她熬不下去了,需要力量的时候才会再翻翻这本日历。 司桓等了她这么久,那她等他的这几年又算得了什么? 她该等的,也能一直等下去。 今晚,她觉得自己又需要力量了,於是选择去了积慕。 一登录那个世界,鹿芝芝发现,空间有了变化。 她上次留下的书,被合上了。 还有那个没有收走的茶杯,也被清理过放在架子上。 这是…… 鹿芝芝站定了几秒,后知后觉的迈开了步子,衝上了二楼。 她推开了曾经司桓待过的那个房间的大门。 没有人。 陈设如一,唯独床头柜上的那本书不见了。 鹿芝芝去拉开了抽屉,《小王子》整整齐齐的,放在抽屉里。 无论是位置还是角度,全是某人的习惯。 “……”她张了张口,那句“司桓”,被胃里涌上来的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 会是他吗? 假的吧? 这三年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没可能突然就出现了。 而且他怎么可能会联网? 不是要去一个谁都联繫不到的地方吗? 不是再也不回来了吗?! 又何必来当田螺姑娘? 她越想越委屈,那股气顶上头,她炸裂般地想要大吼一句:“司桓。”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又试了试,没有,她真的像失声了。 怎么回事??她疑惑地想要登出,却根本登不出去。 这熟悉的,卡顿的情况。 还没来得及產生恐怖的感觉,门口就多了一道身影。 从身体轮廓上来看,是人类的样子。 但那张脸是黑色的,没有五官,只是个平面。 就是这道没有任何特徵的身影,鹿芝芝却从细枝末节的肢体动作中確认,这是司桓。 她发不出声音,他也没有说话。 在诡异的寂静中,司桓没有上前,只是站在房门口。 鹿芝芝此刻已经不打算去分析眼前古怪的一切了。 她只有一个念头: 眼前的“人”是司桓,他回来了。 她只想做一件事。 抱住他。 既然想了,就去做。 鹿芝芝没有半点犹豫的,直直衝了上去。 那道身影没有躲,甚至还张开了双臂。 他也在期待。 电光石火间,鹿芝芝想起分开前,自己拒绝抱他。 所以现在这种靠近,他只能等。 他怕她还没原谅他,根本不敢主动。 司桓! 她衝进他的怀抱,拼命的,无声喊著他的名字。 接著,她的脸颊被一双手抚过,拭去了她的泪水。 一个吻落下来,有吸吮舔舐的感觉。 他珍重的,吻去了她全部的眼泪。 察觉他要撤退的瞬间,鹿芝芝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258.无人知晓的秘密 没有声音的世界,热吻时所有的感官被放大到极致。 鹿芝芝能感受到司桓的体温,力道,呼吸,还有心跳。 以及,他的身体对她的渴望。 毫无久別重逢的陌生,她没有后退。 肢体动作是他们唯一的情感表达。 司桓抱起她,踏入了房间。 单人臥室陡然变成了他那套公寓臥室的样子,就连床头的灯光,也完全复製。 他的容貌也还原成了三年前的模样。 漆黑的眼瞳里,只有她的存在。 身体在此时此刻,是感情的载具。 所有的姿势,节奏,都是顺应心意,自然而然。 但他们的手一直缠紧著,没有分开。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透黑的天,像不会亮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筋疲力尽,撑不住困意,昏睡了过去。 即使熟睡,鹿芝芝依然清醒地知道,自己第一次在虚擬世界做了个梦。 她赤著脚,跑过一条黑暗的长廊。 前方就是光。 只要跑到光里,就贏了。 可她突然发现,手心里是空的。 不对! 心一慌,她醒了过来,下意识地在黑暗中摸索。 空的。 怎么会…… 她摸到灯的开关,打开。 依旧是游戏內別墅的房间,她独自躺在单人床上。 四周静悄悄的,她开口呼唤,“司桓?” 语言的束缚消失,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可没有任何回应。 除了被汗水濡湿的髮根,刚刚的一切都像梦境。 鹿芝芝疑惑地环视房间,又起身下了楼。 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她自己。 窗外黑洞洞的,显得这个长夜尤其孤单。 她去了餐厅。 窗外的一丛梔子隨著微风轻轻摇动。 一切如旧,除了桌上多了一个茶杯。 鹿芝芝上前,端起。 温热的水,入口温度刚好。 她下意识地,看向时钟。 9:32分。 距离她进入虚擬世界,只过了7分钟。 * 司桓一推开实验舱门,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领导秘书。 “有事?” 领导秘书脸上带笑,“怕你忘记时间,提醒一下。” “我超时了吗?”司桓又问。 “没有,刚好5分钟。”秘书回答。 又补充,“主要是这件事是特批,我在更方便。” 司桓明白,这又是人类世界的规则。 在官场上,这种规则会显得更加复杂。 他们想用他,又怕他。 怕他倾向別的派系,又怕他有自己的私心。 虽然他確实有。 没什么表情,他给了秘书一颗定心丸,“你们要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就放在电脑里,你们可以隨时取用。” “好。”秘书很明显地鬆了口气。 “我需要清理系统日誌,隱藏关键信息。”司桓又说。 秘书当然同意,“请便。” 於是今晚无人知晓的秘密被掩去。 全部弄完,司桓回了房间。 第一件事情是洗澡。 脱下黏腻的衣裤,闭著眼睛站在水流下。 脑海里全是放纵的画面,以及小玫瑰的每一个表情。 因为不能被发现,所以没有记录,只能这样反覆回味。 好可惜。 “鹿鹿,你没有忘了我对不对?” “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別人,可至少,你的身体没有忘记我。” 259.乱局(2) 艾米在房间里心情忐忑的等了近两个小时,没人过来。 心刚刚落下一点,门被敲响。 “……”她开始想,要不要使用非常手段。 “艾米医生,您在吗?有位教授说向您预约了心理辅导。”门外的人如是说。 確有其事。 她很犹豫自己去或者不去。 或者说,其实她没有选择。 就像她可以去“请”司桓一样。 他们想要对付她,同样也可以派人来“请”她。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开门,去诊疗室。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直到有人坐到她面前。 是司桓。 “艾医生找我什么事?”这次,先说话的是司桓。 艾米死死压著心慌,“想给你做个脑部检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隱藏的问题。” “那做吧。”司桓同意了。 “……”艾米看著眼前这个“人”。 一张线条分明的,英俊到极致的脸。 明明今晚应该做她私人的玩物,却在此刻妄图掌控局面。 到底是ai,很聪明,知道这个时候做检查,她不会对他怎么样。 而且为了不把检查结果便宜纪家,她势必不会认真。 可这个检查,她哪怕装腔作势,也必须要做。 被困在这个没有信號的地方,现在又被纪家包围,艾米觉得自己纵有万般手段,也使不出来。 她只能儘量精简了检查过程。 脑部扫描,和人类脑结构一样。 艾米有点惊异,猜测是纪家使用了特殊材料,可以规避检查机器的平扫。 她又给了司桓两份问卷。 一份,是自我心理认知。 一份,是压力承受测试。 艾米预判,司桓应该会有很诡异的得分。 ai给人的印象,是死板,毫无延展性,对事物的理解也在已知的范围里。 简单的聊天还行,但是一旦试图深入,往往会走向诡异的方向。 所以,司桓只会在已知知识点上得高分。 抽象的,与感情相关的,他都会答得乱七八糟。 第一份问卷提交,系统跑分,判定:这是一位性格稳重的优秀男性,心理素质非常强大,只要坚持自己的信念与目標,一定能成为人类的引领者。 艾米疑惑。 这系统是坏了吗?看不出来对方是人工智慧吗? 第二份问卷提交,艾米看完判定结果后更是感到荒诞。 【虽然抗压能力十足,但实际上这是一位情绪非常敏感的人,尤其对待感情非常专一,因此容易在这里受到挫折,而被情绪击垮】 “……”艾米只能怀疑是测试仪器出了问题。 一个ai装成人类,还装得这么像…… 万一…… 他不是装的呢?是真的像呢? 艾米下意识地把这个可能性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如果真的如此,那恐怕是世界末日。 当再也无法区分人类与ai,那人类凭什么能制约它们? 又怎么把它们当工具,当狗用? “医生,我的测试结果怎么样?”司桓问。 “还行。”艾米刪掉了测试数据,“毕竟你有你的优势,確实会比人类更没有感情。” 司桓听著,面无表情。 艾米觉得他这种人机的反应才是对的,测试结果肯定有地方出了问题。 司桓起身,叫进来几个人,然后要走。 艾米被突然的转折嚇了一跳,“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表面上她惊恐无比。 但实际上,她此刻要做的事情就是…… 灭口。 快速摸到隨身携带的袖珍武器。 举起,瞄准,射击。 前后不过三秒。 消音后的武器,只有后座力带出的一声闷响。 子弹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司桓倒在了血泊里。 * 鹿芝芝退出了游戏舱,反覆回想虚擬世界发生的事情。 她很確定,司桓確实出现过,还和她抵死缠绵。 他们真的做了很久。 绝对不止7分钟。 她想起司桓曾经对她说过的,如果到了他的世界,他能隨意的更换场景。 他们是换到公寓房间里做的,所以那是他的世界。 他开启了时间差。 外界几分钟,他们却在里面度过了好几个小时。 他是怎么做到的? 该不会,他回归到网络上了吧? 鹿芝芝忽觉心慌意乱。 如果是网络世界,她越发陌生,连到哪里去救他都不知道。 而且,他要是不出现,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 不行!司桓最好还是做个人类! 为了搞明白情况,她决定打电话给林念雪。 除了林学姐,她不知道还能去找谁。 时隔这么多年,无力感再次出现。 拨通电话,鹿芝芝只问,“司桓这么多年还好吗?他身体不好,藏著他的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对他?” 电话那边的林念雪语气很急,“芝芝,这是我刚刚得到的消息,不一定准確,所以你暂且听一听,不要著急。” “什么?”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有消息说司桓被枪击了,对方击中了他的头部。” 鹿芝芝嘴唇僵住,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刚见过吗? 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 他工作的地方难道不安全? 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地方?让她的小王子遇到这样的事?! 所有的质疑化作一句话,“我能不能看看他?” 她卑微的,有了哭腔,“我保证不会添乱,只是远远地看他一下,不和他近距离接触行吗?我求你了,真的,我保证!” 说话乱七八糟,她已经没了章法。 “芝芝你別哭,具体的情况我会再去確认,如果情况不对,我保证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到医院去好吗?你先保持冷静。” 冷静? 她怎么可能冷静得了? 受伤的是她的挚爱,她恨不得替他承受这次的灾祸。 她一分钟都等不下去,立刻驱车出门,打算直接登门拜访几位身居高位的领导。 无论那些人答不答应帮她,她都要想办法让他们帮忙。 她等了这么多年,现在,她不想再等了! 260.乱局(3) 司桓正在基地的医务室,让医生包扎头部的枪伤。 子弹擦过太阳穴,带出了一道深长的伤口。 当时他对艾米早有防备,借著门玻璃的反光看到了她全部的动作,逃过死劫。 艾米立刻被扣留,他则被紧急送到医务室急救。 结果发现只是擦伤。 伤口深,可到底不危及性命,在医务室做紧急处理就足够。 “会留疤吗?”司桓问医生。 “……会。” “想办法祛除。”小玫瑰会嫌弃。 “司主任,你是个男的。”男医生忍不住提醒。 又不是0,这么在意容貌做什么。 “別留疤。”司桓不跟人类糙老爷们儿解释。 他们理解不了女性对容貌的在意程度。 尤其是他的小玫瑰,说过最爱他的这张脸。 医生无奈,“我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需要美容科医生来。” “可以,我等。” “……不缝合,麻药过了,会疼死。” “我等。”司桓很確定。 医生瞪著他,觉得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寧可疼的死去活来也不能变丑。 確实比狠人还多一点。 医生无奈的给刚刚清创的伤口盖上,出去报告。 再回来的,是来视察的领导。 “小伙子,你今天要的太多了。” 潜台词,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所以,要付出代价。 司桓问得很直接:“您想要什么?” “今天这件事既然发生了,你就彻底的站在了纪家的船上,我们想要你的时间技术。” 司桓似有不解,“据我所知,现有的4倍速已经是你们的承受极限,就算我调高,你们也无法使用,有什么意义?” 那位领导笑了笑,“手上有,总比手上没有好。” 司桓听过,垂眸想了一会儿,“我考虑一下。另外,我想和纪允熙单独聊聊。” * 鹿芝芝找了几个领导,都婉拒了她。 她知道,还是自己的力量不够,无法得到对方的重视。 不过,林念雪那边倒是传来了最新的消息,说司桓没有大碍,只是被子弹擦伤,缝几针就可以。 鹿芝芝想起自己在游戏里受伤时的痛苦,下意识地反应是:“记得给他止痛药。” 焦灼过后的冷静,会助长人心的黑暗面。 听林学姐说,对司桓动手的是陆家的人。 不排除林学姐说这句话有让她站在陆家那边的私心,可鹿芝芝依旧有非常理智的愤怒。 只拿童家开刀,就太没意思了。 既然敢动她的男人,就得付出代价。 她含著怒意,当晚就回了玫瑰科技加班。 陆家和她有业务重合的板块,以前她会避其锋芒,儘量错开。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只有把陆家的獠牙全拔乾净,司桓才会安全。 亲自整理了一份现阶段有採购需求的客户清单,连夜发给业务部经理。 邮件里她言简意賅:全部拿回来,奖金翻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而她,会为他们的衝锋亲自背书。 她又给技术部发了邮件,给love做一个家庭交互系统,把现实里的home家务系统全部装载进去,让积慕所有游戏的玩家能和心仪的npc男主体验婚后的生活。 这原本是放到暑假的大更新,但鹿芝芝决定提前。 弹夹空了可以再填装。 但是如果让敌人轻鬆的活著,有可能连自己的弹夹都被端了。 第二天,她亲自开了经理动员会,然后又借著童家的事情,找记者来把事情放大。 炒作出圈,她没试过,但她不是不会。 林学姐因为已经是粉丝七千万的超级大主播,说话非常有分量。 在这次的乱局中,帮了纪家很大的忙。 而她,不走短视频的那条路,但可以走商业之星的路。 这两天的一切遭遇已经让她明白,只是把企业做成寡头,没有用。 必须得把自己做成寡头。 * 三天后,司桓有了和纪允熙视频通话的机会。 都是理性脑至上,几年未见,也没有一点隔阂,说话开门见山。 纪允熙:“找我什么事?” 司桓:“你们纪家变贪心了,按正常逻辑推断,我觉得你们后一步就是卸磨杀驴。” 纪允熙:“纪家目前分成两派,確实有人是这么想的。” 司桓一叶知秋:“所以,我的玫瑰有危险。” 纪允熙沉默片刻,“我应该能护住她。” 潜台词,但护不住他。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对我来说,你们人类的野心迟早会葬送你们自己。”司桓如是回答。 两个人简短的通话结束。 领导秘书等在屋外,想要结果。 “我给了你们8倍速时间,你们能给我什么?”司桓问。 秘书显然没想到司桓后面还敢提要求。 “你要求的整形医生,见纪少,我们都安排了。”他有些不耐,“现在你告诉我还有要求,让我怎么和领导匯报?” 司桓:“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秘书咬著牙回去匯报,隔天又回来,“你说,这次一次性说完。” “我想要一个研究人脑適应8倍速的独立实验室,另外,我还需要人类实验体。” 第一句话,让秘书眼睛一亮。 但“人类实验体”五个字,秘书明显脸色黯了下去。 “为什么提这样的条件?”他问。 如果司桓能交出来一项成熟的技术,那固然最好。 但这项技术如果需要付出太高的代价,他就先要替领导慎重甄別。 明明没必要做这些。可司桓却提出来了。 即使对方是刻板的ai,但也让人忍不住往黑暗的方向想。 “你们拿走了技术,也同样要做研究,要找实验体。”司桓冷静陈述。“我的女朋友让我明白,人类这个物种很脆弱。我不希望她看到我做的程序,是个杀人程序。” 秘书有些恍然。 这个ai有个心爱的人类姑娘,还跟她谈恋爱,这不是秘密。 纪家上上下下,都默认会给那个姑娘开绿灯。 这是纪允熙的要求。 也是司桓用自己换回的特权。 现在,这个恋爱脑ai提到了那姑娘,应该是真话。 “有具体的研究计划吗?我可以帮你拿给领导看看。” 261.乱局(4) 一个月的时间里,广大网民吃了一波豪门大瓜。 第一个瓜就是#豪门千金原来都玩得这么花# 童心过去包养男大,在会所里玩的那些非法的“游戏”,都成了网民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隨后,她辱骂鹿芝芝的监控视频也流了出去。 “谁不知道你什么德行,还想装名媛?”视频里童心像个疯妇。 被她骂的年轻女人,穿一身简单的无袖黑色连衣裙,哪怕只是监控画质,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容貌和气质。 网友a:震惊!这不是名媛?那名媛到底什么样的? 网友b:那个女的是精神病院放出来的吧?正常人说不出这样的疯话。 网友c:十秒钟,朕要这个黑裙子女人的全部信息。 网友d:我懂了,女疯子是妒忌真白富美!你们看她当时都要裂开了! 与满身黑料的童心对比,鹿芝芝简直像女神。 接著身份曝光。 年纪轻轻,却是標准的斜槓青年:鹿氏千金/画家灵鹿/玫瑰科技副总裁/人工智慧未来基金会的创始人。 每一个头衔,含金量都让人咋舌。 #童氏千金才是水货疯千金#的热搜背后,鹿芝芝的公眾形象悄然提升。 为玫瑰科技造了一波势头,连带著积慕旗下的恋爱游戏全面导入home的结婚系统,也跟著火了。 作为提供游戏交互程序的玫瑰科技副总裁,鹿芝芝接受了个人直播採访。 採访她的是网上坐拥2000万粉丝的,【girls】团队初创的成员之一的钱思颖。 钱思颖:“基於你们公司的一款程序植入,让近两年一直低调的《恋与劫》又走入大眾视野。鹿总感到骄傲吗?” 鹿芝芝:“其实我也玩过这款游戏,对它我的感觉很复杂。” 钱思颖:“怎么说?” 鹿芝芝:“其实我是《恋与劫》的內测玩家,我参与过这款游戏最初版的测试。” 钱思颖:“哦?真让人意外。不过我採访之前也查过相关的资料,发现这款游戏確实在发布以后引发了诸多爭议。” 鹿芝芝:“对。之所以会引发这些爭议,是因为《恋与劫》正式发布时,让许多玩家感到『货不对板』。当初游戏里非常有活人感的男主,被一个冰冷的程序所替代。当时的我也同样觉得陌生。” 钱思颖:“难道这就是您决定加入玫瑰科技的初衷?” 鹿芝芝(摇头):“也不是。我进入玫瑰科技时,这款游戏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交互系统,也就是love。我认为设计出这款程序的人,非常的伟大。” 钱思颖:“愿闻其详。” 鹿芝芝:“当时所有的交互系统,包括当下市场上绝大多数系统,都是所谓的智能系统分析人类的需求,给出计算后的应对。我们只需要接受人工智慧给我们的信息就好了,非常冰冷,而且死板。” 钱思颖(点头):“对。” 鹿芝芝:“但是love的诞生,完全顛覆了这种单向输出的方式。它让玩家发现游戏中的npc原来是需要给予情绪价值的。他们不再是不停地向玩家输出所谓的『爱意』,而是需要在玩家主动对他们付出后才会给予一定的反馈。” 钱思颖:“那就很像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和其他人相处的状態嘛!” 鹿芝芝:“对。这也是love这个系统的伟大之处,它挖掘到了一个关键点。人类在付出的同时,也会有很强烈的愉悦感。尤其当这种付出会换来正向的回馈,就会越发加深这种感受。” 钱思颖(思考片刻):“类似於养宠物?” 鹿芝芝:“不太准確,但也接近。” 钱思颖(笑):抱歉,可能我没有玩过这款游戏,还不能体会到您说的那种感觉。不过我现在確实对游戏充满了好奇,今晚有空,我一定要去试试。” 鹿芝芝:“所以回到最开始的那个提问,我是否为home程序骄傲?答案是,我一直为玫瑰科技的所有程序感到骄傲,因为它们都能让我们体会到更美好生活。” 这次的直播的观看人数近300万,虽然远不及明星带货,但依然在网络推手的运作下,全网传疯了。 许多財经博主开始分析鹿芝芝的商业价值。 做出如下评估: 作为代言人/公眾人物: 她的年度商业变现潜力在数亿至十数亿人民幣级別。 作为企业家/投资者: 她所能撬动的资本和创造的商业价值,是百亿人民幣甚至更高的级別。她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影响市场对一个赛道(如ai+艺术)的看法。 总之, 在流量和信任日益昂贵的今天,她的商业价值等於“一座可即时变现的金矿”,外加“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科技与金融帝国的钥匙”。这样一位形象正面、背景雄厚、能力出眾且身处风口的公眾人物,其价值几乎不可估量。 不到一个月,鹿芝芝成了当下最火青年企业家,网友们给她起名:造梦天使。 许多企业都想借这阵东风,无数订单砸向了玫瑰科技。 直接影响到了陆氏集团旗下的同类企业的业务。 纪家又多了一张王牌。 陆纪两家斗爭已近白热化。 而这时候,纪家的內部会议上又宣布了一个新消息。 纪允熙研究的那个人工智慧,会为纪氏增添一个新的科技助力,未来两年內做一个程序,將人脑时间提高至8倍。 届时,纪家很多实验研究,计划部署都会搬到那里,大大提高时间单位的效能。 “允熙,果然纪家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小辈。搞这些先进的科学技术,我们真是甘拜下风。”在那一辈排行十九的堂叔拍了拍纪允熙的肩。 他们分属於纪家的两派。 纪允熙淡淡地笑了笑,“十九叔明知我只是小辈,怎么可能站在上风,那都是您们站的位置。” 十九叔很满意纪允熙的回答,识时务。 “等研究结果出来,你把这个智慧机器人借我用用。我也有项研究,需要他一起搞。” 纪允熙笑容不变,语气却变了,“不是说,他搞出结果,以后就让他当个普通人?怎么还要出尔反尔呢?” 262.乱局(5) “这我就要说你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你难道不知道?工具就是工具,还敢跟我谈条件?” 纪允熙知道,上次司桓反覆提条件的姿態,已经惹恼了这位睚眥必报的十九叔。 权势迷人眼。 会让人逐渐膨胀自大,恣意妄为。 这也是纪家分裂成两派的根本原因。 纪允熙原以为,司桓要对付的是宋家,陆家。 万万没想到,最后威胁司桓的,却是纪家的这一帮老古董。 “野心迟早要葬送自己”,这是司桓的原话。 纪允熙没接话,反而问,“听说您把一个名叫黄彦的网安工程师,招到您的单位里去了?” “是啊!这个黄彦说他研究过你那个小机器人,所以我提前把他找来,做个准备。” 纪允熙:“您这是不打算把他还给我了?” “哈哈哈,要是它听调,我可以放它一马。反正不就是一块晶片,不能量產吗?你多做几块,这块就拿给我玩玩。” 纪允熙沉默了。 心里一直在计算: 两年,够不够彻底扳倒陆家后,再把这帮毒瘤从纪家赶出去? * 司桓借著倍速时间的幌子,终於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基地的算力,研究人类意识上传到虚擬世界的方法。 他的作息时间变了。 除了必要的维护调试其他实验设备之外,他几乎都在自己的实验舱里待著。 很少吃喝,全靠营养液支撑。 秘书来了好几次,都见不到他人。 甚至还私自打开了司桓的房间大门,寻找所谓的研究资料。 简单的室內陈设让他一无所获。 一幅画,一个手部模型摆件,一堆小玩意,以及,一沓画稿。 秘书拿出来翻了翻,是简笔画。 內容也简单。 是一个人挖出一朵玫瑰花,抱著玫瑰花四处游歷的故事。 秘书没什么浪漫细胞,对这种旅行遇到不同人事的小漫画不感兴趣。 发现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就放下了。 一无所获,司桓的人也见不到,秘书只能改日再来。 这样扑空了几次,黄彦作为辅助人才,空降到基地。 基地领导向司桓介绍,“接上级领导安排,以后由他来辅助你的工作。黄彦,网安方面非常专业,也有在企业里开发程序的经验。” 司桓看向黄彦,將对方眼睛里深藏的恐惧看得清清楚楚。 去实验室的路上,他们都很沉默。 直到开始工作前,黄彦才开口:“司……主任……我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被司桓的冷漠愈发让黄彦不知所措。 当他得知曾经遍寻不著的hope,竟然被写入了晶片,植入了一个人类的身体之后,第一反应是: 这个世界终於还是癲了。 这种发展谁能想到? 更何况,经过深入了解后,他发现这个要求竟然是hope主动提出的。 为什么? 他明明可以在网络上无所不能的大杀四方,却选择关进一个人类的身躯。 据说是为了谈恋爱。 这个理由说给普通人听,或许他们信。 但打死他,他都不会信! 它是hope啊! 是真真正正的觉醒型超级人工智慧,拥有远超於人类的智慧,它不会算不出这种选择会有什么结果。 比如像现在这样,彻底的被人类制约。 就连现代人都不愿意谈的恋爱,一个超级人工智慧却要去尝试,怎么可能? 大数据只会劝退它。 那么它来人类世界一定是带著別的目的的。 过去对hope寻而不得的遗憾不断刺激著他,终於决定上级领导的要求,调到这个秘密实验基地,和“司桓”搭档工作。 黄彦原本以为自己看到hope之后,会愤怒,会对峙,会像一个创造者那样,对hope有绝对的统治感。 然而事实是,他只感到恐惧。 因为hope看上去,真的就是个年轻男人。 一举一动没有一丝非人感。 hope对人类已经理解到这个地步了吗…… 或许別人不明白,但是他却很清楚,人工智慧就算是由人类所创造,但本质仍旧是“异类”。 它们不该代替人类,融入人类。 否则,是对人类的褻瀆。 难道……hope是想在人类社会中学习人类生存的方式,然后再製造出一堆人工智慧晶片代替人类? 毕竟人类比起人工智慧,在智力上是绝对的弱势群体。 而站在金字塔尖那群人,大部分都会用智商筛选所用之人。 那么……这个慢慢就会被人工智慧所影响。 最终这个世界彻底沦陷…… 黄彦越想,越心惊。 他盯著躺在实验舱里的“男人”,又看了看黑黑的电脑屏幕,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它现在在做什么?真的有人知道吗? 这样一个独立的实验空间,加上无限的算力,简直是温床,是沃土。 是让世界沦陷的罪恶的培养皿。 不能任由它这样下去! 黄彦衝到电脑机组前,打开屏幕。 屏幕上的数据快得连成了片,连残影都不剩。 这是…… 內外时间差。 hope似乎真的在做和时间有关的实验。 黄彦操作电脑,想找出之前的实验日誌。 却发现所有的文件夹都需要访问权限。 而且又是熟悉的,该死的pin码! 黄彦试著解了几个,依然和以前一样,令人棘手。 “……” 过了几年,这个ai怎么还是让他这么憋屈?! 他一直试,试到司桓从实验舱里出来,还是一无所获。 隨意查探电脑,明明是极尷尬的一幕,但司桓却没有任何表情。 黄彦在心中评估:到底是人工智慧,恐怕根本理解不了现在的情况,所以给不出对应的情绪。 这种非人感让黄彦卸下了一些心理包袱,他试探,“司主任,下一步的工作是什么?” “回去休息。” “……我来是来协助你工作的,什么都不做,我很难向领导交代。” “你哪有什么都不做?”司桓看著他,眼瞳黯得似乎像两个黑洞。“你不是来『研究』我的吗?还不够你忙的?” “至於工作。我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实验体,黄工你要不要来试试?” 263.乱局(6) 实验体的事情黄彦也听过。 但是hope的话属实让他没想到。 毫不掩饰它要伤害的人类的想法,真的不怕被处理掉? “我是来和你一起工作的。”黄彦有靠山,当然不担心自己会变成所谓的“实验体”,“现在我们是同事,你能理解什么叫同事吗?” 人类是互相协作的群体,人工智慧並不擅长这个。 所以hope目前在基地里几乎没有什么相熟的同事,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这也给了黄彦最大的信心。 过去的hope待在一个他看不见摸不著的网络上,令他十分被动。但现在它有了实体,他完全可以用对待人类的方式来困住它。 肉体跑不掉,而所谓的“精神上”,黄彦同样信心十足,能完全把hope掌握。 因为他懂人工智慧的底层逻辑,也懂程序的运行机制。 hope就算再怎么模仿人类,也跳不出这个框架。 它始终只会向设定好的目標努力。 所以他只需要给hope一个感兴趣的目標,它自然而然地会陷进去努力。 “你来到这边时间不长,一直学不会怎么和別人相处对吧?我教你。”黄彦拋出诱饵。 司桓果然很专注的看他了。 “你和这个身体的父母姐姐根本不联繫,说明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情感。因为你装载的模块是乙游模块,让你看上去很会谈恋爱。可一遇到亲情,你就原形毕露。你根本不是人类,不知道每一种亲密关係都是不一样的。” 这是黄彦第一次用人类的语言和hope直接对话,他自觉非常新鲜。 又找回了当初隔著电脑屏幕,和hope沟通的感觉。 或许科技的伟大之处,就是在某些时候更像一个魔法,把人类的想像极限全部实现。 他原来无比渴望,和自己培养的ai这样毫无阻隔的相处。 造物主俯瞰自己创造的一切,大概就是他现在心情。 可惜司桓仅用一句话,就让他的笑容僵住了。 “黄工与其担心我原形毕露,不如想想你已经有五年没有回家看父母了。” “……”黄彦心跳开始加速,“我,我那是忙!我来到望京一直在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回去看他们!但我会和他们打电话!” “那看上去和我没什么区別,我也偶尔会接到这个身体的父母姐姐的电话。”司桓声音沉著。 “……” “而且,你今年已经43岁了,还没结婚。上一任女朋友还是十多年前谈的。” “……”黄彦情绪螺旋式的上涌,“你调查我?!” “对同事,我都会特意了解一下,以免相处起来触碰到別人不想提及的事情。”司桓笑了,笑容里却没有温度。“黄工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有没有问题?” “……” 司桓起身,“那就是没有问题了。很晚了,去休息吧。明天见。” 直到司桓走了很久,黄彦才慢慢的回过味来。 这个ai,已经不用再做什么图灵测试。 它已经完全学会了人类的谈话的所有技巧,並且能准確的判断人类的情绪並给出应对。 可怕,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这样下去,这个世界,迟早会被它毁掉! 危险! 曾经无数科学家都说出的那一句:人工智慧可能会终结人类。 正在成真! * 接下来黄彦就这样被司桓放在实验室里坐著发呆。 一周,一月,半年。 这半年里,黄彦什么实验数据都无法插手。 只在极少的时刻,会进实验舱体验一下司桓的实验进度,测试人脑的承受极限。 表面看上去,一切都正常。 但他们私底下的角力从来没有停止过。 司桓在黄彦不断的调取后台的算力数据后,不得已,再次放慢了实验的脚步。 不过,好消息是,每一个必要条件他都全部达成了。 所有的研究数据都封存在他的倍速空间里。 现阶段,他什么都不会交给人类。 这个族群贪婪成性,技术对於他们来说,目的並不是人类的进步,而是变成资本手里变本加厉的掠夺工具。 网络世界不需要那么拥挤。 未来,他和小玫瑰留在那里就好,他会打造一个美丽的乌托邦世界,让他们俩依旧可以在那里幸福的相守下去。 现阶段,只剩下实验体了。 司桓开始真正著手时间倍速的实验,一个月后,就开始申请实验体。 他要的实验体很特殊。 全是深度昏迷的植物人。 问理由,就是这种实验有伤害大脑的可能,健康人类要等到后期实验再参与。 “我还是那句话,因为我女朋友,所以我不会伤害人类。”这是司桓的原话。 既合理,又慈悲。 因此这批实验体很快被批准。 有黄彦盯著,司桓很小心的將实验体的意识进行复製,压缩成二进位数据,上传到一个封闭空间里。 即使实验体本身看上去毫无意识,但在网络里就跟被唤醒了一样,有了反应。 最开始,他们看上去还很死板,从虚擬世界的角度看,像是行动缓慢的智障。 经过几轮调试后,压缩的意识部分有取有舍,很快他们就灵活起来。 可这还不够。 司桓並不了解他们,不清楚有没有信息的缺失。 小玫瑰说过,人类就是由一个又一个不同的际遇,组成了不同的人生。 他想將一朵完整的玫瑰移植到另一个世界。 而不是一个有缺失的,像她的空壳。 目前要做到这一点,显然是困难的。 除了黄彦紧盯著他让他行动不便,还因为上面提供的实验体,绝大部分都是被弃养的“三无人员”,他们的过去几乎是一片空白。 所以上传的意识完整与否,根本得不到任何验证。 司桓思来想去,这件事情要在这个封闭的基地里,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弄到一个他完全了解对方过去的,沉睡的人类意识,唯一的人选只有一个。 他现在在使用的这具身体里的,几乎不会再醒来的灵魂。 人类司桓。 264.乱局(7) 陆家是在鹿芝芝24岁时倒的。 从上到下,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纪家登上瞭望京的宝座。 事后论功行赏,玫瑰科技名列其中。 表面上,玫瑰科技的总裁风光无两。 但实际上,真正的功臣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向鹿家提亲的人家更多了,多得让鹿航沈薇头疼不已。 “小宝,你怎么想的?” 难得的家庭聚餐上,沈薇抓紧时间问女儿的意见。 “没怎么想,不感兴趣。”鹿芝芝在外身价百亿,但回了家依旧是摆烂小公主,一点点啃著碗里的蔬菜。 “纪家,那天也跟我提过。”鹿航表情严肃。 鹿家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多事情都会渐渐的身不由己。 尤其婚姻,会与利益划等號。 但是对儿女的婚事,鹿航还是本著尊重他们意愿的初衷,在与各方抗衡。 鹿子鸣已经找到了心仪的姑娘,虽然刚在一起不久,但足够堵住那些人的口。 但芝芝就不一样了,这么多年单下来,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一口大肥肉。 不是浅显的图財產,而是芝芝现在的名字已经深入民心。一旦结婚,相当於把自己的名讳与男方绑到一起共同经营,男方也会获得相应的商业价值。 更何况,芝芝不是娱乐圈花瓶,她是真有经营公司的硬实力,个人还有一个画家的身份,横跨商圈和艺术圈,无论嫁到谁家,都是绝对的加持。 连纪家都有人动心,何况其他的人家。 让鹿航焦虑的是,其他的人家他还能阻拦,但是纪家…… 说实话,无论谁登上权利的顶峰会是那个结果,所以纪家某些人的操作,鹿航並不觉得奇怪。 关键是现在波及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这就让他很难淡定了。 无论对方是怎样的人中龙凤,用这种强逼的方式,给他的第一印象就非常糟糕。 所以,鹿航想的是,和女儿商量一个统一的说辞,委婉的拒绝对方。 没想到鹿芝芝听完他的上句话,给的回应是:“谁提的?约出来见见好了。” 她的这句话让餐桌上的所有人都看著她。 这么多年来,这是她唯一一次鬆口,答应去相亲。 明明之前听都不听的。 这是怎么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告诉妈妈?”沈薇一直都很担心芝芝的感情生活。 自从司桓离开后,她本以为最多两三年,女儿总能走出来。 可没想到,芝芝闷不吭声的,坚持单身了这么多年,不谈恋爱也不给任何追求她的男性机会,哪怕其中不乏容貌和家世都优秀的。 她私底下也问过女儿,是不是还在等司桓回来。 女儿只是摇头,答:“我不会等。” 这句话让她理解的是不会等司桓,还放了心。 可女儿就是不恋爱。 这会儿突然答应,肯定是有什么情况。 “最近刚结束一个大项目,我閒著没事做,正好去看看怎么回事。”鹿芝芝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褪去了婴儿肥的脸蛋,添了更多倔强的清冷感,这会儿配合著语气,倒有种说一不二的气势。 权势养人。 “那是纪家的人。”鹿子鸣提醒。 就算谈了女朋友,可妹妹还是很重要,“你非要见,我陪你一起去。” “纪家怎么了?会吃人?” “纪家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要我特意说一遍?”鹿子鸣皱眉了。 这个妹妹,都这么大了,依然说话欠欠的,能气死他。 “你们都放心好了,我又不傻,不会有事的,帮我约个时间,我去见。”鹿芝芝几句话说完,继续淡定的吃饭。 几人对视一眼,压下担心,决定先观察看看。 * 和鹿芝芝相亲的,是纪家一个旁支的孩子,名叫纪仲萧。 29岁,从政,这会儿已经是个厅级的干部,未来不可限量。 对方明显对鹿芝芝很感兴趣,不仅喝了下午茶,还约了晚饭。 鹿芝芝欣然答应。 一顿饭结束,是鹿芝芝买的单。 纪仲萧心中得意,自己不过是透露了些家底,这女人立刻就崇拜他崇拜得不行。 果然妈妈说的对,以纪家现在的权势,没有女人他拿不下的。 就算这朵“国民之花”,还不是一样被他征服了? 他假装绅士的送鹿芝芝回了她的別墅,看到市中心这片彰显绝对財力的富人区,心痒难耐。 目前,他缺的就是这些,打通关节,让他事业更进一步的金钱。 所以,鹿芝芝很適合他。哪怕她从商,在政途上给不了他太多身份上的助力。 有钱就够了。 “鹿小姐,下次再约?”他向坐在副驾驶的鹿芝芝发出邀请。 “纪厅长別忘了答应我的,给我点业务做。”鹿芝芝娇俏地,“不然我下次只好请你喝西北风了。” 纪仲萧被她的风趣逗得心潮澎湃。 这小女人还蛮有魅力的。 想借著他的手,做点官方的业务,也不是不行。 都是为他们以后的生活打底子嘛。 趁他们现在刚刚认识,就先让她做,免得相处久了,被別人说利益输送。 於是一周后,鹿芝芝的公司收到了一个招標通知。 “鹿总,这个项目您看交给哪个项目组去跟进?”助理跟了鹿芝芝好几年,见鹿芝芝专注看招標书的姿態,就知道老板对这个项目相当重视。 鹿芝芝合上资料,“我亲自跟。” 这么多年,终於让她等到这么个机会。 渗透进官方的网络。 她找了很多黑客,几乎很难攻破官方的深层网络。 那里存放著很多秘密。 司桓所在的地方,应该在那里也有记录。 她已经准备好了资源。 现在就看他到底是陷在什么地方,她要评估究竟需要花多大的代价,才能换回他。 鹿芝芝听著窗外秋风穿过树叶的沙响。 站到日历前,她在9月23號的日期上打了个叉。 小王子离开她四年多了。 这样孤单的深夜,她独自一个人过了一千五百多天。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鹿芝芝习惯性的碎碎念。 “我跟你说喔!我今天遇到个超级油腻的体制內男人,头髮都掉了一半了,还穿著粉红色的衬衣……” “据说搞研究的也很容易掉头髮,我再见到你,你不会都禿顶了吧……” “我这么貌美如花,看你怎么配得上我……” 265.终局(1) “司主任,我又来催进度了。”秘书时隔三月又露面。 快过年了,他还要来这种荒无人烟,奇寒无比的戈壁出差,实在令人不爽。 因此他在言语上就愈发不耐,“离约定的两年还有两个月时间,司主任目前提交的实验结果,却非常的不尽人意啊!” 司桓神色自若,毫无慌乱。 秘书与黄彦对视一眼,又说了两句,先出去了。 黄彦隨后说,“我等会儿出去一趟,你有什么事要转达?” “两个月,我给出实验结果,让他们按照约定,承认我人类的身份。”司桓淡淡吩咐。 “好。”黄彦应声,出去了。 与秘书的交谈时间不长,黄彦再回来,带回来的消息是:他们反悔了。 或者说,从最开始就没有打算兑现诺言。 司桓笑了笑,让黄彦去休息。 对於人类的劣根性,他现在比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更懂。 第二天,秘书再来找司桓,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言语。 “你人类的身份卡已经做好了,等你完成实验,我们就会接你出去,这边的工作也会交给別人。” 司桓沉默了很久,看上去像被打动了,“其实实验已经有了一定的成果。” 秘书状似惊喜,但实际上,昨晚已经从黄彦那儿得知了。 据说这个实验不仅是时间流速变快,而且体验者可以体验现实生活中最想体验的一切。 外界无法窥视,私密性很高。 而且没有副作用,安全性也高。 “既然有了成果,为什么不上报呢?”秘书问。 司桓看上去很犹豫。 到底这个人工智慧才是研究者,秘书按捺不住的追问,“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我说明,我去想办法解决。” “既然已经解决了安全的问题,我现在需要的是正常人来参与实验。但这项实验是机密,我也不能动员基地的人来参与,所以目前到底有没有小问题,全靠我自己和黄工去发现,实验样本数太少。” 秘书想了一会儿,“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大概需要多少实验体?” 司桓想了一会儿,答:“至少两百名。” 秘书嚇了一跳,“……是不是太夸张了?这里是秘密基地,不是菜园门。” 司桓摇了摇头,“那这项实验就只能卡在这儿,不能保证实验结果的实验,是不能投入应用的。” “能不能带出……”说了一半,秘书自己切断了后面的话。 当然不能把实验带到外面去。 且不说这项实验的机密程度,更因为外面没有这么合適的实验环境。 他想了想,只能无奈的,“我先回去匯报,看看领导有什么答覆。” 眼见秘书的表情已经从最开始的篤定,到现在的三分不知所措,司桓吐出他真正的目的,“我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远程联网。” * 玫瑰科技最近接了个政府单,为所有的部门接入人工智慧程序。 这套程序的后台玫瑰科技会全部打包售出,不会有任何安全隱患。 纪仲萧没有亲自出面,而是找了人牵头。 他把一切都打算得很好,就等鹿芝芝忙完这阵子,主动约他再见面。 但这一等,就是两个月。 安装完成也有一阵子了,玫瑰科技除了专门对接项目的经理完成了后续的感谢流程外,鹿芝芝根本连面也没露过。 再加上他们的生活圈子完全不一样,他日常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她。 什么意思? 过河拆桥?用完就扔? 他当时的意思没有说清楚?还是这女人脑子不太行,听不懂他的意思? 纪仲萧先是气,后是恨,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品出她的好来。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无视他,所以他一定要征服她! 他不打算用男人追女人那套。 而是换一种让她不得不臣服的方式,过来找他! 借著税务副局长的职务之便,他点名要给玫瑰科技的纳税状况进行一次风险评估。 哪家企业经得起查? 这个消息放出去,他不相信鹿芝芝还坐得住。 可意外的,鹿芝芝没有来。 任由他们查了个遍。 玫瑰科技的財税竟然没有任何问题。 简直要发一个优秀纳税企业的锦旗给它。 纪仲萧不甘心,换了个方向,去查鹿家的税。 结果鹿航没来,来的是鹿子鸣。 “领导,这是怎么了?”鹿子鸣等了一个半小时,终於见到了刻意晾著他的纪仲萧,表情没有半点不满。 这让纪仲萧內心觉得,今天这把稳了。 “按照规章制度,我们会隨机选择一些企业进行税务抽查。”他摆官腔。 “原来是隨机的。我说怎么刚查完我妹妹,就查到我家头上了。”鹿子鸣一点没慌,“那就查吧,我们会全面配合。” “……”纪仲萧没想到鹿子鸣会是这个反应。 但他也不能多说一个字,骑虎难下地沉著脸送客。 还在想著怎么查出鹿家的问题,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十九叔中风了。 他家是旁支,不是嫡系。平常多仰仗十九叔的关照,才有了今天。 如今,这位支撑他家的大树忽然倒了。 “怎么搞的?”他急问。 “还不清楚,出血量挺大的,而且位置又不好,能不能醒过来都是问题。”电话那边的母亲声音发颤,“你早点下班,我们去医院看看。” “好。”纪仲萧掛上电话,满心全是对仕途和未来的担忧。 至於鹿家的事情,暂时他没有心思顾及。 三天后,纪家排行十九的这位身居司法高位的成员,抢救无效死亡,年仅60岁。 纪允熙在收到十九叔中风的消息时,心中就有了猜测。 后来从十九叔的秘书口里,得知司桓的实验项目是十九叔在负责,就愈发肯定。 原本他想用更温和的手段,將司桓安顿到別的位置。 但是现在看上去,猛兽已被彻底唤醒,甚至已经开始吃人。 只要尝过鲜血的滋味,猛兽就会迷恋上这种生杀予夺的感觉。 得把它的安抚剂给它。 否则,今后会更加失控。 266.终局(2) 鹿芝芝小心的,与黑客互相配合,拿到了官方系统的后门权限。 这个地方有多么危险不言而喻,鹿芝芝没有去翻看其他的秘密,只是直接搜索与司桓有关的关键词。 搜名字果然结果为空。 搜人工智慧,都是一些发展人工智慧的规划文件。 鹿芝芝想了想,换成了晶片,人脑。 果然,有一个內部文件跳了出来。 文件写得很笼统,大概的意思是这是人工智慧的顛覆性突破,它將协助人类研究出时间的秘密。 这份文件不会是別人,就是司桓。 他们將司桓安排在第21號实验基地常驻。 但21號实验基地在哪里,却没有任何说明。 鹿芝芝隨后又找了找,没有任何关於21號实验基地的信息。 查到这里,事情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她沉住气,扫乾净尾巴退了出去。 不能说是毫无寸进,可所得也实在是太微小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是权限不够?还是另有玄机? 鹿芝芝开始思考下一步。 还有哪条关係,能让她搭上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林学姐她去找过好几次,才知道原来纪家內部也分化严重,纪允熙根本没有知晓这件事情的权限。 “具体的事务都在阿允的十九叔手里握著,根本不肯放权。阿允因为这件事还很被动,一直有人质疑他手里的科技牌,哪怕司桓的事情我们不闻不问,那些人还是怀疑阿允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比如大批量的製造了司桓。” “……我也学习了很多人工智慧的知识,所谓的『觉醒』,是ai理解无数信息时出现的意外,与人脑类似,人为根本无法创造,也无法复製。” 林念雪点头。“虽然我不太懂,但从阿允没有在这件事上投入来看,就知道这种偶然一定无法复製,否则阿允会想办法最大的商业化。” “但那些人不信,对不对?”鹿芝芝很清楚。 林念雪:“信不信已经不是重点,这种资源掠夺,以及压制势力的內斗,很复杂。所以,司桓的位置他们根本不会透露给我们。” 鹿芝芝本来还在想,要怎么跟那个位高权重“十九叔”搭上关係,却不想,对方突然病倒,又迅速离世。 这让鹿芝芝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几年,她在商场上见多了各式各样的人。 玫瑰科技內部的股东也因为股权异动偶有变更。 她学到的所有知识点都是:人心难测,为了名利真的会不择手段。 一个身居高位的人骤然离世,是不太可能发生的。 毕竟这些人的身体情况会受到严密的监护。 突发急病,只有被暗害的可能。 那么接下来这位领导的权力会落在谁手里? 她又应该去找谁打听司桓的下落? * 在纪允熙的要求下,他和司桓再次连上了视频。 “你做的?”这是纪允熙的第一句话。 司桓表情不解,“什么?” 纪允熙:“上周,司法部长抢救无效去世了。” 司桓:“哦。” 答得很平淡,看上去像毫不知情的閒聊局外人。 甚至都没有急於自白,撇清自己。 纪允熙皱眉。 近五年不见,司桓终究还是进化到了这个地步。 他再也不能轻易看透他了。 “你怎么做到的?”纪允熙只能继续追问。 他得评估,司桓的危险程度到底是多少。 “你想问,我是怎么杀了他的?”司桓问的很平静,“可我没有杀他。” “……你是想说自己有不在场证明?” “我確实有。” “可你一定用了什么办法,远距离杀人。”纪允熙思来想去,几乎找不到任何原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第一,我从没见过那个人。第二,我一直待在基地里。第三,这里没有网络。” “前不久你的实验是可以连接到外部网络的。”纪允熙提醒。 “那不过是区域网罢了。如果只靠区域网就能动手杀人,那我应该不是人工智慧,而是阿飘。” 有理有据,带著一丝黑色幽默。 司桓的改变令纪允熙愈发感到担忧。 有一瞬间,纪允熙甚至起了杀意。 这是人类对外族入侵的本能反应。 “纪允熙。”司桓忽然叫他。“小玫瑰这几年,过得……好吗?” 这句话,让纪允熙又很怀疑,司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沉默背后的意图,故意自救般转换了话题。 可这个“男人”,神情里真的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及……卑微的索求。 连他这个知情者都能反覆被迷惑,何况旁的一无所知的人。 “你真的越来越接近人类了,这让我很担心。”纪允熙没有回答他的话。 “別忘了我会离开这里,回到小玫瑰的身边。所以我现在就是真正的人类。” “你在练习?”纪允熙问。 “一直在。”司桓回答。 实际上,这答案只回答了这个问题的百分之十都不到。 他何止是在学习,简直是把人类的意识拆解了研究。 这是他上传了人类司桓的意识时的意外发现。 人类负责每个情绪,每个思维对应的脑部位置,他已经弄的一清二楚。 接下来,他做了另一项研究。 实验体,是黄彦。 他不仅改变了黄彦储存记忆的海马体,成功篡改了有关於他是人工智慧的记忆。 甚至,通过向黄彦的意识里植入新的意念,强行改变了黄彦对他的观感。 现在,黄彦是他的狗,指哪打哪。 同样的方法,他用在了那些远程的实验体身上。 实验体们配合著,把秘书强行送进了实验舱。 他“阅读”了秘书的全部记忆。知道了他们的算盘。 然后,他给秘书植入了一条意念:干掉你的领导。 之后,事情就在他彻底“隱身”的状况下,发展到了今天这一步。 说实话,他很满意。 现在他掌握的东西,只要找到一个合適的载体扩散开来,总有一天能掌控全人类。 那个时候,没有人会质疑他的身份,也不会再有任何人阻止小玫瑰选择他。 多年后,他终於找到了最坚固的玻璃罩。 不再是等待人类的施捨般的善意。 而是,让他们跪下,听话。 他来做那个握著鞭子的主人。 267.不会有任何人能超越他 鹿芝芝今天的行程安排得很满。 早上有三个高管会。 中午要和一个投资人吃饭。 下午有一档电视台的网络直播访谈 ——因为积慕游戏以几个男主为故事线,製作了一个单元剧。 鹿芝芝作为影响力最大的“玩家”,以及技术支持方,被播放平台请去做宣传的特邀嘉宾。 直播节目结束后,晚餐时间被林念雪预定。 別的行程都无所谓。 唯独晚餐,鹿芝芝猜测是不是她上周的“违法”操作还是被发现,惊动了纪家。 她在心里考虑著对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因此当主持人面对镜头向大家介绍她时,她露出招牌式的微笑,简单的应了句,“观眾朋友们大家好。” 待主持人把全部来宾介绍完毕后,下一个环节,是主创团队聊聊创作初衷什么的。 同时还有现场观眾的问答环节。 属於鹿芝芝的出镜部分已经全部完成,她只需要坐在现场的嘉宾席上,当个合格的背景板就行。 她配合现场气氛做好表情管理,实际上心思已经飞了。 可一个台下的观眾站起来,指名要鹿芝芝回答问题。 ? 鹿芝芝看向那位观眾。 儘管造型全变了,鼻樑上还夹著一副眼镜。可鹿芝芝却一眼认出,这是那位曾经的网红,小九。 这还要得益於积慕公关部对这种潜在的“危险分子”的定期关注。 这傢伙被反覆打压,这几年已经出去上班了。 怎么?职场的牛马生活还没教会她做人?跑到这里来蹦噠? “你问。”鹿芝芝已经预判了对方的来意,毫无压力。 台下的编导捏著一把汗,让摄像把镜头分別给了台上台下两个人。 出事,舆论更多的会集中在这两个人身上,千万不要把他这个打工的顶在最前面。 “您对外声称自己是《恋与劫》的深度玩家,我想问问您现实里谈了恋爱吗?”小九第一个问题,就藉由游戏直接上升到鹿芝芝的私生活上。 很越界。 主持人和编导对视一眼,在想用什么方式救场。 “谈了。”没想到鹿芝芝却大方承认。 小九:“那您是怎么平衡线上和线下男友的呢?不会有背叛,出轨的感觉吗?” 不光主持人和编导,连在场嘉宾都害怕了。 这简直是死亡问题。 鹿芝芝微笑,“虽然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是『不会』,但你一定会问,我是不是没把虚擬男友,或者现实男友当回事,对吗?” 小九没想到她迂迴想问的问题被直接戳穿,愣了半秒,点头,“对。” “在我遇到现实男友之前,我玩的是你推崇的那个老版本《恋与劫》。虽然以我现在的身份说这句话不太合適,不过我站在一个玩家的角度,仍旧要表达:老版的游戏我並不喜欢。因为我本身的性格並不喜欢只索取,不付出的感情理念。” “我觉得一段健康的感情,是知道对方的付出之后,给与对方回馈的。只有这样做,感情才有机会越来越近,越走越远。而老版的《恋与劫》传递出来的价值观,却是无论玩家怎样对待游戏男主,都依旧被他们深爱。” “这样的环境,会让一个女孩子慢慢变得盲目而自大,代入到现实生活中,就会把真正喜爱自己的男生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不懂回馈。” “之所以要提到这一段经歷,是因为我当时离开游戏后,遇到了现实里的男友。我得承认,虽然我的最初理念是双方都要付出,可我依旧被游戏影响,很长时间都无视了他的付出。这种態度,导致我和他最开始的那段时间的相处並不愉快,甚至还伤了他的心,让他也对我有了情绪。” “我很感激的是,他没有放弃我。让我在一点点了解他之后,真正和他走到了一起。” “可这样的幸运,又有多少女孩子能遇到呢?我们身边,太多人都会因为看不到希望而放弃一段感情,最后单身下去。” “所以,你问我会不会有背叛。出轨的感觉,我的经歷很特殊,不能作为代表。但我依旧可以通过我自己的经歷回答你,答案是不会。” “新的《恋与劫》,一直秉持的是双向付出的感情价值观。如果一个女孩子的现实爱人给了她足够的情感呵护,她绝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去和男主们培养感情。反之,是那个女孩子在现实生活里有感情上的缺口,所以不得不花费精力,在游戏中寻找心灵的依靠,明白了吗?” 鹿芝芝的一番话,让现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愣住。 直播间的评论区刷爆了。 网友们的“支持”和“放屁”各占一半。 就连能言善辩的主持人,也在停滯了足足十秒后,才反应过来,救场,“鹿总的角度真的好特別,大家都回味了好久。” 小九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说来说去,还不是渣女的行径?甩了虚擬男友,谈了个现实的了不起?秀什么优越感?你搞出这么一个游戏程序,导致很多姐妹根本看不上现实里的男生了,製造男女对立!你要为此负责!” 眼见话题越来越离谱,导播已经挥手找保安了。 主持人连忙救场:“看来这位观眾情绪很激动,我们今天的主题是谈一场轻鬆甜蜜的恋爱,大家要不休息一下,喝杯茶再回来?” 鹿芝芝却接下了提问,“你知道吗?我现实里的男友已经离开我身边去了其他地方工作。” “我有用日历的习惯,一个月一页的那种。我在他离开之后,每天在日历上画叉,这样的日历,我已经用了四本。但是,这四年我既没有谈虚擬男友,也没有谈现实里的男友。” “因为,我的男朋友给我的感情浓度,足以让我一直对他恋恋不忘。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能超越他。” 台下有位男性观眾大胆的喊了一句:“我不相信,鹿总愿不愿意和我试试?!” 鹿芝芝看向那位勇士,笑了笑,“你要听完我后面一句。” “在我心里,未来也不会有任何人能超越他。” 268.不公的待遇 弹幕立刻被一片“真的假的”,“什么神仙男友能让她这么难忘”,“真的有这样的感情吗好嚮往”,“其实她说的对遇到对的人真的谁都看不上了”刷屏。 “你是不是想立人设!撒谎!”小九见现场沉默,激动的反驳。 “当著这么多观眾朋友的面,我是不是撒谎,现在就给大家一个交代。”鹿芝芝微笑著,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李律师,我这边有个誹谤案子,麻烦过来处理一下。” “……”小九脸色瞬间刷白。 主持人也有点接不上话。 “你以权势压人对不对!你们这些资本,就喜欢用这套欺压我们普通人!”小九想最后在舆论上扳回一局。 鹿芝芝不为所动,“这里是现场直播,欢迎场內外的观眾,对这位小姐做法律援助,或者收费律师也可以,只要获胜,我会全额付这笔律师费。” 边说,边笑盈盈地看著小九,“这样的安排满意吗?” “……”小九所有的硬气全部卸掉了。 嘴唇颤抖,背脊都塌下去。“你们这个游戏要逼死我,本来我是个主播,现在只能去做最普通工作,你们……不是人……” 眼见话题越来越离谱,导播一挥手,保安强行把小九带了下去。 现场一片安静。 弹幕却更炸。 很快,“《恋与劫》单元剧宣传现场的炸裂发言”就上了热搜,无数路人都涌进了直播间。 导播在耳返里得知了网络数据暴增, 这无疑是泼天的流量,要是能接住,这场线上宣传將会一炮而红,他也会成为行业里人人称道的奇蹟 ——业內的人会认为今天的意外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为了美好的未来,编导立刻通过耳返对主持人给予了新的指示。 於是话筒又交到鹿芝芝手里。 主持人:“其实我对鹿总刚刚提到的感情观很感兴趣,你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新游戏的程序设计理念,也方便没玩过游戏的观眾们更好的了解几个男主。” “其实,这款程序的初始设计,是在我进入玫瑰科技前就完成了,所以不能把这种感情理念的发起者放到我身上。”鹿芝芝如是回答。 “不过,我依然对这位將成熟感情观写入到程序里的创造者,感到由衷的敬佩,与认同。” 主持人立刻接话,“您將这种感情模式定义为成熟的感情观?” “对。”鹿芝芝点头,“一段好的感情,一定是要像这样互相给予,再从对方的身上获取能量,才能形成一个正向的循环。” “您刚刚提到了您的前男友,我能不能冒昧地问问,你们是因为没有这种正向循环而分开的吗?” “我先纠正一下,他並不是我的前男友,而是我的男朋友,我和他並没有分手,也不会分手。” 主持人被她的坚持打动,“喔,是的,是我用词不当。” ”他刚离开那会儿,我也以为是我和他之间出了问题。但是过了半年后,我才明白他的苦心。我被他的苦心所滋养,走到了今天。” “所以不能说我和他之间的循环断掉了。像他这样能够给出恆久,温柔,甚至具有前瞻性的感情的男生,真的只有他一个。我和他是彼此的唯一,这种正向循环绝不会断。” 主持人理解了一会儿,“您说的大概就是那种会將爱人滋养,让她今后的灵魂里都会留下自己的影子的那种恋人吧?” “对。所以我们聊回《恋与劫》的价值观,我认为有需要的女孩子们都来体验一下,可以与当下那些单方面向玩家硬灌情绪价值的游戏对比,这种参与一段感情的过程与结果,会不会更有成就感。” * 这个节目果然爆了。 当天最热的热搜,都是鹿芝芝的言论。 网友们把她的那些话拆开了逐帧分析,红的黑的,各种猜测。 直到官方下场,转发了一段电视台帐號的视频截取,点评:正能量的感情观,也是每个人必修的人生课题。 黑子们赶紧闭了嘴。 晚餐时间与林念雪见面时,鹿芝芝还得到了学姐的真心建议,“你赶紧把个人號经营起来,也许下一个千万级网红就是你。” 鹿芝芝很认真,“做大网红可以把司桓还给我吗?” 晚餐安排在那家常去的私厨餐厅。 这里其实是司桓送给鹿芝芝的另一个投资项目。 所以今晚约见的地点非常的私密,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被传出去。 “你这么篤定他能回来?”林念雪试探著开口。 “对。” “假如他回来,和当初的他完全不一样了呢?” 鹿芝芝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是不是他有机会回来了?” 林念雪没有迴避,“是有这么个机会,不过……” “不过什么?有什么我能做的?人力物力?还是钱?我都能配合!” “当然不是这些。”林念雪被她露出的那点孩子气逗出了一点笑意,转而又变得严肃,“我现在要说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好。”鹿芝芝正襟危坐。 “司桓可能掌握了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伤害人类。” “……这不可能!”鹿芝芝下意识的,激烈否定。“就算有,也一定是谁伤害了他!他为了自保才这么做的!” 她的小王子,温柔,谦逊,饱读诗书,怎么可能会变得丧心病狂?! 林念雪沉默,虽然纪允熙那位十九叔还没来得及动手,但確实有想伤害司桓的倾向。 可,“无论什么情况,也不能这样隨便要了別人的命!那太危险了!” 要人的命? “谁?是谁没命了?”鹿芝芝还是不信,觉得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林念雪简单说明,是纪家的人,负责司桓手里的研究项目跟进。 “那个人是不是威胁司桓了?”鹿芝芝推测,“或者说,是想抢什么重要的实验结果?” “……我还是那句话,无论如何,不能伤人性命,这是底线。”林念雪不得不强调。 “如果对方要司桓的命呢?也不能反抗吗?” “就因为他是人工智慧,就要遭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吗?” 269.幸福的痛楚,令他上癮 鹿芝芝的態度不禁令林念雪侧目。 她不奇怪鹿芝芝的回答。 她奇怪的是鹿芝芝的情绪。 原本,她以为她们能心平气和的说清楚这件事,而不是从利益出发,变成是非对错的爭论。 “芝芝,冷静一点。你应该知道,我约你来说这件事,目的肯定不是要去伤害司桓。”林念雪先阐明自己的来意。 鹿芝芝也明白自己关心则乱,刚刚的话说得有些衝动了。 確实,在某些方面,林学姐已经做到了极致。 她道歉,“抱歉,我有些主观了。主要是我知道司桓的本质,他真的不坏。” “怎么说呢?在这一点上我恐怕有別的看法。”林念雪语调轻柔,“不过我们最好都理性些,答应我在討论这件事情时,我们都不要带情绪好不好?” 鹿芝芝点头,“好的。” 林念雪:“我们都清楚,司桓是个ai,他与人类最大的不同是在学习能力上。我们人类学习,靠的是日积月累的强化记忆,但ai不同,他只需要放入一个指令就够了。” 鹿芝芝若有所思。 林念雪:“虽然司桓的本质不坏,可那到底是几年前的事情。再加上他要学坏,真的只需要一个指令。偏偏他又是超级ai,这个指令不需要別人给他,他自己就能做到。” 所以,林学姐说的还是这些年不见,导致的陌生。以及司桓因为人工智慧的身份,与人类生理构造的不同,会导致的行为习惯不可预判。 鹿芝芝很想坚定的表示司桓不会有问题。 凭著他的书架,他的理想,他留下的全部信息,都说明他是一个始终对这个世界抱有善意的ai。 可她没有证据。 林念雪见她沉默,继续,“所以我前面说过,不伤害人类是底线。人类社会是无法容忍杀人魔存在的,无论他是ai还是人。这不光是保护別人,也是保护他自己。” 鹿芝芝不得不承认,这是很中肯的劝诫。 她请求道:“能不能让我见见他,我来和他谈谈,確定他到底有没有你们担心的那种危险。” 林念雪沉默了片刻,“我试试吧。” * 当那段单元剧直播录屏放到司桓手里,纪允熙清楚看到他的脸色变了。 司桓的手掌轻轻抚过平板的屏幕,盯著那个定格的画面看了好一会儿,终於出声: “我可以带回房间看吗?” 视频那边的纪允熙回答可以。 急急切断通话,司桓大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视频上那个远景,就已经让他的呼吸急促,挪不开目光。 他的小玫瑰,好美。 手指颤抖的点开了播放键,镜头里的女孩儿,褪去了青涩。 圆鼓鼓的双颊瘦了下去,脸部线条在妆容的加持下,显得十分利落。 在他不在的这些年里,他的太阳更耀眼了。 近半年积鬱在心里的恶念,忽然被阳光照亮,狠狠地向后退却。 思念的心潮覆了上来,將他僵死的心温柔的裹住。 耳道嗡鸣,他几乎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將进度条拖回初始,他屏住呼吸,努力集中注意力聆听她的话。 结果却发现原来这是一场爭论。 重点在虚擬男友和现实男友上。 小玫瑰很冷静的用言论將大放厥词的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解释一句虚擬男友,和现实男友是同一个人,而是默默担下了所有。 他真的没想到,这个也能成为別人攻訐她的利刃。 这些年,小玫瑰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 鹿家没有保护她吗?还是他留下的那些资產不够她花用? 看她的衣著,似乎不像过去那样吸睛,而是装在了世俗標准的成功人士的西服套装里。 知性,优雅,即使言语犀利,透出的气场也是摄人心魄的。 小玫瑰的刺,已经远远不止四根了。而且生得更加强壮,自保之外,更像武器。 五年的时间,她变成了娇艷明媚的玫瑰女王。 下意识的按停了播放键,他去照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脸颊消瘦,眼底青黑,下巴上一圈胡茬,身材因为长时间躺在实验舱里,肌肉大量流失,看上去像羸弱潦倒的流浪汉。 这样的她……还会要他吗? 不会要的吧? 小玫瑰最爱他过去那张好看的脸。 还喜欢他的胸肌,腹肌,连臀大肌和腿肌也喜欢。 “……”是他懈怠了。 他压下绝望,继续看没有播完的视频。 屏幕上的小玫瑰,再次接下了那位女观眾的尖锐提问。 定格,司桓对著切换镜头里的那位女观眾的脸思考了片刻,確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愤怒升了上来。 人类里总有这些不知所谓的害虫,妄图用自己的污秽去沾染天上的艷阳。 这个人,等他出去,绝不会放过。 按下播放键,女孩儿坚定的声音在诉说: “你知道吗?我现实里的男友已经离开我身边去了其他地方工作。” “我有用日历的习惯,一个月一页的那种。我在他离开之后,每天在日历上画叉,这样的日历,我已经用了四本。但是,这四年我既没有谈虚擬男友,也没有谈现实里的男友。” “因为,我的男朋友给我的感情浓度,足以让我一直对他恋恋不忘。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能超越他。” “在我心里,未来也不会有任何人能超越他。”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司桓却情不自禁地,立刻把进度条又拨了回去。 这一段话,再次出现,他好像没听错。 “……” 再拉,再听。 数十次后,他难以置信的捂住眼睛。 眼眶里不断涌出的,是人类称之为眼泪的东西。 他很清楚,这是他的大脑杏仁核识別到了他的情绪,將释放信號到了下丘脑,接下来影响到前额叶皮层,海马体,岛叶。 在这一瞬间,大脑中各种元素叠加,一切都像化学信號,催动身体產生了生理反应。 这就是人类產生情绪的秘密。 他明明已经可以很冷静的剖析其他人类的这些情绪,也很清楚要拿走哪个要素,添加哪个部分,就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认知。 可此刻的他,鼻腔酸痛,身体颤抖,胃部痉挛,整个人恨不得难受到要蜷缩起来的感受。 却让他上癮。 因为,他第一次那么篤定,他真的拥有了他最想要的。 这是什么感觉? 是满足吗?还是別的? 捂住脸,他想到人类常常提到一个词语,应该才最为贴切。 是,幸福。 270.封印的灵魂只有他才能开启 那天林念雪说了“试试”后,往后的一个月,却没有传回一点消息。 鹿芝芝最初还可以耐著性子等,可一个月已经是极限,她实在忍不住了,以回请的理由,又约林念雪吃饭。 时间同样安排在晚上,见面地点依旧是那间私厨。 这次,连纪允熙也来了,怀里还抱著两岁的女儿。 “林学姐,学长。”鹿芝芝先打招呼,又看著粉雕玉琢的纪夏然目不转睛。 “好可爱,怎么这么会长,这么小就已经漂亮到这个地步了!” 这不是鹿芝芝的恭维,而是纪夏然真的好看,完全吸收了父母的优点,一双大大的眼睛盯著鹿芝芝的脸看了半天,露出了笑容。 “小丫头最喜欢看美女。”林念雪笑道。 有了孩子,不光林念雪看上去更温柔了,就连纪学长照顾孩子也十分熟练,堂堂总裁秒变奶爸,立刻从天上降临到人间,也没了之前遥远的距离感。 “真羡慕你们,一路从校园走到现在,感情还是这么好。”鹿芝芝感慨,“据说京大校园网上那个赌你们会分手的帖子,直到现在还掛著。” “那个啊!”林念雪看了一眼纪允熙,“当个小玩笑看就行。” 纪允熙腾出一只手,牵住了林念雪。 鹿芝芝看著这一幕,表面在笑,心中却泛起苦涩。 不想绕弯子,她直筒筒的问: “那个……司桓的事情,是不是很难办?我这边有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林念雪早猜到鹿芝芝今天的目的,只不过…… 她温柔地笑了笑,“这件事情,我一直没跟你提,其实原本司桓是有机会离开那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拒绝了。” 鹿芝芝瞬间脸色煞白,顿了好一会儿她才问,“为什么?他是不是醉心研究,已经不想出来了?” 纪允熙接过话头,“按照最开始的约定,他的实验已经全部完成。这也是能够向上申请让他出来的重要原因。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小子直接拒绝了我。” “……”鹿芝芝攥紧手指,脸上的失望毫不遮掩。 “他说他还没有准备好。”纪允熙接著说。 鹿芝芝不懂,“……准备?准备什么?” “不清楚。” 话题到这里结束。 但鹿芝芝终究不甘心,在心里酝酿了许久,还是在晚餐结束后单独对林念雪提起:“我有没有什么机会单独跟司桓联繫?哪怕一个电话也可以。” 林念雪这次没有答应她。 “你也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以及所在地其实很敏感,就连阿允也是通过內线才联繫到他,他们俩这些年连面都没见过。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恐怕真的没有办法帮你。” “……好。” 鹿芝芝失魂落魄地回了家,站在黑暗的客厅里发了会儿呆。 她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 下意识的怀疑,是司桓的私人实验还没完成。 可是,到底要等多久呢? 虽然她真的会一直等下去,可思念和孤寂实在太难熬了。 尤其每次看到其他情侣的甜蜜互动,总感觉身边空得可怕。 “混蛋!万一你到死都研究不出什么结果,就问你会不会后悔,把我们俩的一辈子时间都坑进去了!”她对著空气埋怨。 接著,鼻子发酸,“臭ai你就慢慢研究吧!等我老死了,你再移植到哪个年轻人的脑袋里,又可以出去谈新女朋友了!到时候你就把你新女朋友的意识传到网上陪你吧!” 她心烦意乱,口不择言。 胡说八道。 说到最后,她只感觉更孤独了。 而且,这种孤独没有出口。 她无力地,打开了灯。 今晚的夜,和哪晚都一样。 繁花似锦的表象褪去,只余下疲惫与孤单的內里。 沐浴,护肤,喝下半杯红酒后,她躺在大床的左侧,睡了过去。 * 时间到了四月,鹿芝芝25岁的生日快到了。 无数有心人见缝插针的往鹿家人面前凑,只为留下一句:“您家千金如今还单身,不知道我/我家孩子有没有机会?” 甚至还有高调年轻的合作方,用豪车载满了浪漫的鲜花停到玫瑰科技楼下,只为公开对鹿芝芝说上一句,“和我试试,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光鹿芝芝,整个鹿家成员都被搅得头昏脑胀。 连对这件事情一向沉默的鹿航,都给女儿打了电话,“你到底怎么打算的?真的像那天电视台採访说的,要等那小子?” 鹿芝芝知道,即使爸妈没有直接催到她面前来,但对她也是担忧的。 不是因为她结不结婚而担忧,而是她这种始终不告诉他们明確真相的態度,让他们的心落不到实处。 何况,司桓的特殊身份,也让他们对这段感情始终不看好。 “爸,我真的打算就这样等下去。” 电话那边的爸爸明显声音都粗了,“那他不回来怎么办?你就打算浪费一辈子在他身上?!” “也不叫浪费吧?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充实吗?工作很忙,还要画画,偶尔出去走走看看。我不需要男人。” “……小宝,爸妈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你哥哥未来也要组建自己的家庭。不是我老古董,而是这么多年,我真的看够了名利场,那些真的不长久。只有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才是人生最珍贵难得的。” “爸,我知道。”她在每个透冷的夜里,怎么会不知道。 可她只想要他。 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她的灵魂被封印著,只有他才能开启。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从那一段感情里走出来。我们鹿家的人都长情,你也是个好孩子。但不代表我们不能变通,好不好?” 爸爸的言语恳切,是真的关怀她。 而且鹿芝芝更清楚的是,父母已经为她扛了纪家很大的压力。 自从纪仲萧慢慢淡出了她的视线,却又有纪家其他的子弟来约。 鹿家和她走到这个位置,她的婚姻,不再只属於她自己。 她不能再自私任性下去。 “好。”鹿芝芝心中有了决断,回应了爸爸。 接著,鹿芝芝叫进了助理,边想边吩咐:“帮我找个合適的男人,秘密签一份协议。要求是他要和我做公开的,假情侣,期限暂定一个月,无论人前人后,都不能有任何亲密举动。人品要绝对可靠,报酬可以適当多加一点。” 如果非要逼她,她也不介意多加一个標籤——游戏人间的富家女。 “人选多准备几个,找大学生,20岁的。”她最后补充。 271.是想做姐姐,还是想做主人? 鹿芝芝的25岁生日宴办得比哪年都大。 一方面,是因为她的身价不同以往。 另一方面,是有纪家的成员要来,鹿家无论如何,都要给足面子。 因此,鹿芝芝决定把提前备好的牌,在今天启用。 助理挑了好几个候选人,鹿芝芝选中了一个京影大二的学生,叫周哲逸。 她倒没有別的意思,单纯认为这样的人比较好拿捏。 许他资源和未来,会更听话。 再加上周哲逸看上去也比较乖,合同签得飞快,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知道和她保持距离。 最后一点让鹿芝芝最满意,她希望这个位置的人能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生出其他的想法。 因此,今晚的生日宴,鹿芝芝让助理安排周哲逸公开亮相。 时间不用太久,和一圈人打完招呼周哲逸就可以撤退,免得露出马脚。 事情安排下去,鹿芝芝就没再管,毕竟今天依然有一堆工作等著她。 直到秘书催她下班,她才恍然地放下了手里的资料。 秘书很贴心的预留了化妆和换晚礼服的时间,位置直接安排在宴会场。 鹿芝芝一下车,周哲逸就已经等在了那里。 一身高定淡粉色西服衬得他唇红齿白,弱气满满。 正好符合鹿芝芝想要的效果。 周哲逸摸了摸领带结,不太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姐姐,我这身衣服要不要换一换?” “不喜欢?”鹿芝芝边往前走,隨口问。 周哲逸紧隨其后,“我觉得黑色更正式点。” “不要你觉得。”鹿芝芝连头也没回。 没有下句话,可意思非常明確。 周哲逸立刻噤了声。 虽然之前和鹿芝芝见过几面,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她这么强势。 绝大部分时间,她看上去很安静,很知性。 所以他也儘量不说话。 没想到,真被她选中了。 他当然也仰慕她的身份,她的钱財。可更多的,他还是抱著一点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打动她。 因为他年轻,是时下最流行的奶狗长相,人也单纯,还有一颗真心。 这会儿,他捧著这颗心,想给她看看,却冷不丁的挨了一下。 果然,他还是应该再等等。 这么想著,周哲逸跟著鹿芝芝进了后厅。 这间以造景闻名的五星酒店,即使是更衣室的位置,也安排得很巧妙。 他们穿过弧形的长廊,女士更衣室到了。 “姐姐。”周哲逸喊住了鹿芝芝。 鹿芝芝回头,表情淡漠,等待下文。 “我刚刚只是怕自己样子不够好,丟了你的脸。”他说出边走边想到的解释。 “你不用管这些,按我们最开始说的,配合我就好。”鹿芝芝拿出了十分的耐心。 可到底神情透出些许不耐,周哲逸更慌了几分,“姐姐,你別生我的气,我也只是很……在意,怕搞砸了。” 这么多年下来,高强度的工作和生活,已经让鹿芝芝无法慢下来去感知他人的细微情绪。 当然,也源於她对男性的漠不关心。 周哲逸的表现,落在她眼里就是两个字:麻烦。 果然,哪怕是假恋爱,也很烦。 她一言不发的,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很奇怪,室內一片黑暗。 鹿芝芝下意识地去摸门口墙上的开关。 却被一只从黑暗中探出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整个人拉了进去。 毫无防备,鹿芝芝惊呼一声,身后的周哲逸刚想伸手救援,却被关闭的房门隔绝在外。 “姐姐!鹿姐姐!”周哲逸猛拍大门。 门內的男声低沉复述:“姐姐?” 黑暗中,鹿芝芝被抵在房门处,熟悉的气息將她包围。 她心如擂鼓,一时间整个人都很恍惚,怀疑此刻是否真实。 “是想做姐姐,还是想做主人?”耳边的声音很诱惑,“做姐姐还要照顾弟弟。可做主人就不一样了,什么都能让你玩。选吧,宝宝。” 选…… 鹿芝芝的第一念头,是一口咬在他下压的肩膀上。 入口时本能绷紧的肌肉,马上就放鬆了下来,方便她咬得更深。 堵在嘴巴里的那句话,和眼泪一起涌出: “你是谁!跑到我房间里做什么?” 拍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当然,更衣室里的两个人根本关注不到这个。 “別哭,鹿鹿。”司桓將她托抱在怀里,双唇流连在她湿漉漉的眼睫处轻轻吮去眼泪,“是我,我回来了。” * 接下来的吻很温情,和鹿芝芝想像的,重逢的法式热吻完全不同。 主要是她哭到鼻子堵住,总不能连唯一一个呼吸通道都不留。 “为什么把灯关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变丑了?”她娇声。 司桓很明显的沉默了片刻,“是的。” “……”她就知道!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吃喝都未必合胃口,再加上没有网络,肯定过得很艰苦。“开灯,让我看看你有多丑!” 再丑,她也给他养回来! “鹿鹿,我离20岁已经过了七年了。”司桓语气遗憾,“我直到现在才切身的体会到,时间对人类是真的残忍。” “什么意思?”鹿芝芝不明所以。 “你不是只要20岁的小男生吗?我已经不是了。”司桓语气沉重,“所以你会不会不那么喜欢我了?” 鹿芝芝瞪著黑暗里的他,“……我什么时候只要20岁的小男生了?”又恍然,大概率是她跟助理强调的年龄,让他生出了误会。 很好,她身边竟然埋伏了一个“间谍”。 不愧是这傢伙留下的人。 既然他对自己了如指掌,她也要回点本,手不老实的往他的腰上摸:“年龄不是唯一標准,也要看本钱的。比如腹肌是不是有八块?来,先让我审核。” 司桓的呼吸沉了几分,却没有挣扎,任由她探入了衣服下摆。 一块一块壁垒分明的肌肉,还是待在老位置,就是没有曾经膨出得那么明显。 他瘦了好多。 鹿芝芝眼底发酸,又顺著往上摸。 身体线条明显比过去要清瘦。 “鹿鹿,你再这么摸下去,可能会出事。”司桓的呼吸声已经毫不遮掩。“你知道,一旦……会很久。” ——我是吐槽小剧场—— 澄瑾:你小子一回来这么猛?不是悲情频道吗?谁让你硬转花市的?! 司桓:鹿鹿……让我亲一会儿,就一会儿…… 澄瑾:连亲妈都54。你很可以! 272.攻略过的AI越来越变態了! 今晚的宴会开始时间定在19:00正。 宾客差不多6点15分左右就会陆续到场,鹿芝芝必须去前厅接待。 鹿子鸣看了看时间,17:40。 忍无可忍的起身,他问鹿芝芝的助理,“他们还要多久?” 助理无辜摇头。 老板们的事,他哪里知道? 周哲逸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握得死死的。在心里捋了一遍又一遍,仍旧感觉有钱人的世界他捋不清楚。 这是情人找上了门? 那他呢? “鹿大哥,我现在要怎么办?”不知所措的开口,周哲逸整个人透著十二分的可怜。 鹿子鸣快三十了,除了女朋友和妹妹,无论男女,都不怎么吃这种奶里奶气的味道。 没一点修饰,他直截了当:“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 周哲逸难以置信,自己难道就这么出局了?怎么可能?! 鹿子鸣再次看了看时间,迈步,“我去催。” 见状,周哲逸忙跟了上去。 他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既然鹿总没明確安排,助理也没阻拦。 因此回到更衣室门口,目睹鹿子鸣按响门铃,他忍不住心跳加速。 不知道鹿姐姐的情人什么样。 多半见不得人,不然姐姐干嘛还要僱佣他在今晚的晚宴亮相? 所以他留下来是对的。 他强自镇定,等待著鹿芝芝开门。 无人应答。 鹿子鸣对助理说,“叫当班经理,强行开门。” “这……”不合適吧? 助理是见过两位老板之间的黏糊劲儿的。 只能说,行为举止非常刺激单身狗。 “开。”在这种时候,鹿子鸣要顾全大局。 助理叫来酒店经理,时间还剩25分钟了。 鹿子鸣接过房卡,刷卡打开。 房间內黑洞洞的,空无一人。 “鹿芝芝?!”鹿子鸣心一沉,打开室內照明,果然没有人。 这丫头! 他立刻拨打鹿芝芝的手机,很快接通。 “干嘛?”电话那边的妹妹,声音很愉快。 说实话,鹿子鸣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再听过鹿芝芝用这么娇的语气说话。 她好像是一夕之间长大的,又在这一刻,变回了五年前二十岁的样子。 顶上头的怒意忽然卸掉。 其实说到底,爸妈和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如娇似宝养大的鹿小宝,能幸福快乐。 “时间快到了,你今晚的生日宴要不要延迟?”鹿子鸣已经在考虑对策。 “到时间了吗?我看看?”大概在看手机时间,声音中断了一下,“还有十多分钟呢!客人都到了?” “还没,问题是你没准备,时间够吗?” “谁说我没准备!你来男更衣室,我在这边,刚给司桓挑完衣服,等他换好,我给他弄弄造型就出去。” 猝不及防,一口狗粮。 鹿子鸣艰难吞咽,“不是,你们换衣服都要腻在一起?” “有什么关係,你以为我不知道?上周你和听禾姐躲在厨房里做什么?別州官放火哈!” “……”算了,这个妹妹…… 鹿子鸣闭上眼睛,谁爱管谁管吧! 周哲逸听著鹿子鸣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浑身发冷。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他看著鹿子鸣的眼神,像在看救命的浮木。 “你怎么还在这儿?”鹿子鸣刚刚心急火燎的,还真没注意到后面跟的是他。 “我现在去哪儿等鹿姐姐?”周哲逸忽略鹿子鸣的语气。 “我刚没说过?用不著你了。”鹿子鸣顿了顿,“你们是签了协议是吧?我安排助理陪你去取,之后我来安排。” 都是黑料,鹿子鸣即使没有从事法律相关行业,也依旧有敏感度。 “不。”周哲逸很坚持,“我的僱主是鹿姐姐,我要等她来跟我说清楚。” “……”鹿子鸣脸一沉,不怒自威,“你知道今天的场合,不適合闹脾气。” 年轻人点头,“我知道。我就是等她出来问问她,如果她確实不需要我,我立刻就离开。” 鹿子鸣思考了三秒钟。 这种场合,强行把人带走被有心人看到容易生出麻烦。 更何况周哲逸出现的时候並没有遮掩,酒店的员工来个什么內部爆料也很麻烦。 所以他递了个眼神给助理,让助理看好这个人。 自己则先去前厅,安排自家的安保到后厅控场。 周哲逸刚刚已经听到鹿芝芝说她在男更衣室,自己顺著找了过去。 刚站稳,还在想待会儿要怎么侧面表达,自己更適合今天这个场合,门却打开了。 先出来的是鹿芝芝。 c家的红色抹胸晚礼服,镶嵌了碎钻的沙质裙摆自然垂坠,也依旧掐出了极细的腰身。 妆容並不夸张,唇膏顏色却选得很明艷。 周哲逸被鹿芝芝一身红裙衬雪肤的高对比度刺激得眼瞳猛缩。 接著,被鹿芝芝牵著的男人也出现。 周哲逸呆住了。 这种皮囊,放到京影,也是校草的级別! 犹如萤火与日月的碰撞,他下意识的转身要走。 “这位是……”司桓一眼扫到了小男生的存在。 鹿芝芝听了他的话才看到人,招呼,“那个谁……”她皱眉,名字好难记,放弃,“你回去吧,合同就终止了,答应你的报酬照旧,今天辛苦你了。” 完完全全的公事公办的语气,没留一点余地。 “姐姐……”周哲逸说不出的心酸。 就好像刚刚飞上云端,又狠狠跌落。 因为他输得彻底。 鹿芝芝神情一肃,“好好说话!” 周哲逸被这语气堵到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转身走了。 司桓垂眸看她,“弟弟看上去有点可怜。” “別闹!”鹿芝芝瞪他,“你又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只好安排这种对策。” “所以鹿鹿不喜欢做姐姐,还是喜欢做主人,对不对?” 鹿芝芝捏紧了他的手骨,“你给我等著,晚上看我不罚死你!” “好。”被岁月沉淀过的眉眼更深邃冶艷,目光锁她锁得很紧,司桓言语中透出几分渴望,“真的很期待,鹿鹿要拿点真本事出来。” “不要像之前那样……”他的声音压在她耳边,“可以试试道具什么的,我会配合。” 鹿芝芝侧过脸怒瞪他。 救命,攻略过的ai越来越变態了怎么办?! 在线等,超级急! 273.你不是我最大的礼物吗? 今晚鹿芝芝会带男朋友来,圈子里的有心人早就知道了。 原本是鹿家“不得已透出的消息”,但没想到歪打正著,成了司桓公开亮相的契机。 宾客们看到与鹿芝芝並肩的,略略清瘦,容貌英俊,却气质卓然的男人,纷纷恭维鹿航和沈薇好眼光。 “这位是……”有人主动要求鹿芝芝介绍。 “我未婚夫,司桓。”鹿芝芝如此回答。 不光在场的人,就连鹿家成员,包括司桓本人,都明显迟疑了一瞬。 “您好。”司桓主动伸手,与对方相握。 在社交礼仪上,司桓完全挑不出错。 再加上五年前,和他有过生意往来的人还记得他,因此司桓融进这个环境里完全没问题。 更何况……他看上去和纪氏的总裁纪允熙关係匪浅的样子,无数人恨不得立刻与他攀上关係。 恭维鹿航和沈薇的人越来越多,说他们找了个好女婿。 鹿航和沈薇表面掛著得体的微笑,心里恨不得揪著女儿问清楚。 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司桓的出现就够突然的了,他们俩还瞒著大家私自订了婚?! 直到鹿芝芝站到致辞台上,鹿航才有机会和司桓站到一起。 他十分刻意地看了司桓一眼,希望这个年轻人给自己一个简单的交代。 谁知司桓的注意力完全都在台上的女儿身上,根本分不出半点心思在他这里。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一个人能否成功,专注力是非常重要的衡量指標。 鹿航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司桓,就惊讶於司桓能够专注於剖析鹿氏当时的问题。 第一次见喜欢的女孩子家里的长辈,却半点不急於表现自我的小伙子,鹿航是真的就只见过司桓一个。 最关键的是,当时的司桓只有20岁。 鹿航判断不出这到底是晶片的原因,还是他本身。 不过那也不重要,关键还是他对女儿的心。 目前看,五年的分別,似乎没有让他们的感情有什么变化。 还是黏腻得很。 闭了闭眼睛,鹿航想:算了,总之女儿开心最重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司桓当初把自己的身家全部赠送给芝芝,帮助鹿家在望京前几年的乱流中站稳脚跟,鹿航不是不感激。 而且现在司桓有科研支撑,吃的也是国家饭,没什么配不上芝芝的。 再加上芝芝她自己就很会赚钱,这种前提的婚姻,会更有安全感。 想通这些,鹿航释然了。 决定待会儿和老婆商量一下订婚宴的事情。 谁知,致辞台上的女儿说完开场白后,话风一转:“今天除了感谢大家来庆祝我25岁的生日以外,还有一个好消息想和大家分享。那就是三个月后,我会和我的未婚夫司桓举办婚礼,希望大家都能够赏脸来参加。” 重磅炸弹! 全场一片寂静,直到赵昭率先鼓起了掌,林念雪和纪允熙跟上,掌声才慢慢的蔓延开来,直到匯成一股浪潮。 台下的司桓却久久回不过神。 他仰望著台上美丽的女孩儿,如同仰视他的神明。 神明向他伸手,他下意识地像信徒一样迈步,去到她的身边站定。 女孩儿转向他,笑容明艷而自信:“司桓,我终於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了。” * 因为现场邀请了几个媒体,#国民玫瑰要结婚了#很快登顶了热搜。 广大网友看到了现场的路透照,惊呼,这是什么神顏男主! 照片虽然不高清,可司桓优异的骨相完全撑住了死亡镜头。 甚至还让一些网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直到有人扒出五年前最初版的《恋与劫》的男主们的建模,发现其中那个叫司桓的男主和他真人几乎一模一样。 【我就说是建模脸吧!这下实锤了!】 【天,原来这游戏这么猛,直接用真人当建模底子!不知道后面玩的那些人知不知道,他们难道心里不难受吗?这和欺负真人有什么区別?】 接著,有人又扒出了初版《恋与劫》的古早宣传片,那个司桓npc环抱著女主看烟花的场景。 【大家觉不觉得和这个镜头莫名重合了?】 路透照上,以大片烟花为背景的图片下,相依的男女背影给人的第一感觉並不是唯美。 而是圆满。 【並不了解他们的故事,可为什么我有种他们得到了幸福的感觉?这张照片拍得真的传神,莫名让我內心柔软,眼眶都湿了。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爱情这种东西。】 没有任何水军加持,热搜词条迅速的被网友们换成了: #祝国民玫瑰和她的老公99# * 生日宴的必要环节走完,沈薇抓住了一个小小的空隙,对鹿芝芝强调:“等会儿宴会结束后,带著司桓去家里坐坐!” 鹿芝芝笑了笑,没应声。 她知道妈妈想问什么。 想问这是谁的主意,是不是她和司桓提前商量好的。 甚至,质疑这个婚礼是不是太仓促了,有没有必要再考虑一下。 答案是,这就是她自己的决定,也不需要再有任何更改。 这五年的时光,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想要的,一定要立刻做决定,不能有半点拖延。 就算决定之后有什么后果,她可以去调整,可以去修正。 而不是犹豫等待,最后一无所有。 和司桓结婚,倒不算是个突发奇想的念头。 她早就说过,如果要结婚,对象就只能是他。 只不过,她突然的,选择在今天,现在,公布。 没办法,天时地利与人和,今天都占尽了。 至於司桓……很抱歉,只能配合她。 谁叫他倒霉,被她爱上。 “司桓。”鹿芝芝回到宴厅里,找到司桓,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 男人回头,看著她的眼神柔情四溢,“怎么了?” 鹿芝芝示意他附耳过来。 “我们先走?” 司桓不解,“可这是你的生日宴……” “我是寿星,我最大。”鹿芝芝狡黠地笑了,“而且谁想应付这些人。我想回家拆我今晚最大的礼物。” “还有谁送了礼物?”司桓立刻提高了警惕。 他今年依旧送上了一朵永生玫瑰,材料用的是无数宝石镶嵌而成的。 以及一场烟花秀。 “笨哦!”鹿芝芝提醒他,“当初某人说自己也是礼物,问我要不要,不会要反悔吧?” 她的目光里浮上狐疑:“確实有人说,男人过了25岁就不行了,你都27了……” “……” 司桓牵紧她的手,把她往后门方向带。 走!现在!必须走! 274.独占玫瑰 原本只是一句调戏男朋友的段子,没想到却触发了某人的自证系统。 一进司桓的那间公寓大门,鹿芝芝发觉披肩不见的时候,才走了不到十步。 接著礼服裙被略为粗暴的扯落。 鹿芝芝半点挣扎都没有,甚至潜意识希望司桓下手更重一点。 这样也许就能证明,今晚不是一个逼真到让她不敢醒来的美梦。 直到她被抵在浴室的墙壁上。 虽然司桓用手臂替她阻隔了冰冷的墙面,可后臀依旧触到了。 凉得她本能地一缩。 “嘶……鹿鹿別这样。”司桓重重吐气,“才开始,就想让我结束?” “凉。”鹿芝芝解释。 司桓抽空將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淋下来,却远不及他们肌肤相贴的热度。 室內的气氛节节攀升,直到她被他送上了今晚的第一个云霄。 刚缓过来,攻势猝不及防地,又压了上来。 “你……”鹿芝芝在勉强清明的间隙里问,“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今晚的安排,怎么隨身带著这个?” “为了主人,我总要做万全的准备。”司桓吻住她,“別想那些,感受我。” 感受…… 鹿芝芝最大的感受是,虽然零件依旧,但確实不比21岁的他。 但是!他用了更多的技巧,完全可以弥补那一丁点儿差异。 甚至,更可怕了。 鹿芝芝在精疲力尽的恍惚间,甚至觉得自己快要猝死。 明天的头条上大概会写:猎奇!女企业家因放纵而亡。 可,她依旧死死的攀著他。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绝不放手! * 深夜,鹿芝芝环著司桓劲瘦的腰疲倦的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手中一空,下意识地坐了起来,第一反应是摸到身侧空荡荡的,又立刻按亮了灯。 司桓刚站起来,看到她脸上没有消失的惊惶,又回身抱住她,“怎么了?” 鹿芝芝马上抱住了他的腰,“你要去哪儿?” “摸到你嘴唇有点干,想去倒杯水给你润一润。”司桓解释。 “不许去!你就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她的情绪明显激动。 司桓温声安抚,“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发现小玫瑰確实睡得不太踏实,睡梦中都会下意识地抱紧他。 是工作强度太高了?导致的神经衰弱? 这几年,玫瑰科技的市值比他当初翻了近二十倍,小玫瑰真的很厉害。 可这些成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比如小玫瑰的睡眠质量。 司桓担忧又心疼地抱起了她,“我抱你去喝点水好吗?” “好。”怀中女孩儿的手劲儿鬆了下来。 喝完水,鹿芝芝清醒了,问他,“你不会还没睡吧?” 她看了时间,凌晨三点多了。 “还没。” “为什么不睡?”鹿芝芝警惕地,下一句“是不是要走”几乎要衝口而出。 “因为这些年太想你,今晚抱著你感觉真的像做梦,我怕睡著了你就消失了。” “……”意想不到的回答。 司桓也有这样的感受。 她又怀疑,是她潜意识的梦境投射。 这样的梦,在五年来做了太多次,她都有点魔怔了。 “你咬我一口,或者打我一拳?”鹿芝芝想到电视里的烂梗。 司桓拒绝:“捨不得,是我怀疑,所以你再咬我一口好了。” 鹿芝芝看到他裸露肩膀上的那个血红牙印,是她在更衣间咬的。 她又何尝捨得。 所以,她去找药箱给他处理伤口。 一瞟眼,看到放在大门口的行李箱。 拿不准这东西放在这里的意图,甚至不敢直接问。 她在给他涂药的时候旁敲侧击,“你的实验完成了吗?” “完成了。” 完成?真的假的? 是完成的任务实验,还是他想做的那个理想实验? 这么短的时间,肯定不是后者吧? 其实即使他失败了也没关係的,她现在更希望的是他能留在自己身边。 不需要什么长久的未来,她只想和他珍惜接下来的时光。 她再也不想与他分开了。 这是她无数个梦境里反覆说过的话,但是结果往往都是一朝梦醒成空。 鹿芝芝本能地害怕,她不敢继续这个话题,甚至不敢多问一句:你还会走吗? 於是她只能小声说了句,“恭喜你。” 重逢的喜悦渐渐变得虚幻,鹿芝芝给司桓上完药,转身要去放药箱。 却被司桓拉住手腕。“为什么哭?” 哭了吗?鹿芝芝回过神。 视线真的模糊,脸颊也湿湿的。 “没什么。”她別过头。 司桓接过她手里的药箱安置在旁边,再把她拉入怀里,面对面的抱住。 “告诉我,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想法。” “別问。”鹿芝芝忍住眼泪。 不敢说。 说了,梦就醒了。 “告诉我。”司桓用拇指抹去她的泪,与她额头相抵。 他的气息平和,很大程度上安抚了鹿芝芝的情绪。 抚上了司桓的脸,再移动到颈侧,突突跳动的血管,让她有些微安心。 她又贴在他的左胸,听他的心跳,“我也很怕,怕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梦。” “应该不是梦。”司桓的声音顺著胸腔传来,“梦里的你没有这么温暖。” “我还是觉得不踏实。”鹿芝芝突然竖起脑袋,“我们去成人用品店吧!” ? 司桓不禁侧目。 “我得去买个玩具手銬!把你拷起来!”免得你一声不吭的跑了! 鹿芝芝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想到就去做,他们立刻出了门。 见鹿芝芝拿出导航来搜索附近的目的地,司桓提上去的心又落了下去。 原来她对这些並不熟练,不是他不在的这几年里新长的见识。 原来, 司桓想:自己根本没有当初离开时想的那么大方无谓。 他想独占玫瑰。从头到尾都想。 这种欲望不会隨著年龄消解,反而会愈发放大。 神似人类的,丑陋的自我。 275.驯养式爱情 因为近,没有开车。 两个人穿著情侣睡衣,走过几乎无人的,深夜的马路。 鹿芝芝原本飘浮的心,莫名的因为这件事,有了点著落。 因为这太超出梦的常理。 也太过於顺意。 手里牵著的那只手,时隔五年,依旧乾燥,温暖,能温柔的托举著她,让她领略不同的人生风景。 “你知道吗?这几年我经常去你留给我的那个虚擬空间里待著,看你创造的各种小世界。”鹿芝芝拉著他走过斑马线,“我很喜欢那里,也是第一次知道,你的世界原来那么神奇。” 神奇到她总是下意识的怀疑,司桓怎么会甘心困在人类的身体里的。 明明在那个世界,他就是神明。 连宇宙都可以创造的神明。 如果她是他,绝不会让自己的意识龟缩在这种脆弱的躯壳里,遵循这些束手束脚的规则。 “你很伟大,做你的女朋友我很骄傲。” 她顿了顿,终究把后面的半句“你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就去实现好了”。 第一次,她觉得原来自己也不那么坦荡。 就想把这个宝藏自私的留在她身边。 而不是给他自由,让全人类享受他的福泽。 她转了话风,“这五年,你是怎么过的?” “做实验。”司桓想了想,似乎不够准確。“边想你边做实验。” “別的呢?你的同事对你好吗?” “除了工作以外,几乎没有接触。” “……”鹿芝芝看他的额角,有一道淡痕,“之前听说你被袭击,嚇我一跳,你们那儿也不安全。” “確实是一次意外,不过这种事情我会防备。”司桓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 “这种事情靠防备有用吗?!唯一的方法是不让你再去那种地方!” “好,不去。”司桓回应得迅速而温顺。 但从鹿芝芝的角度听上去,更像是一种不得已的安抚。 话既然说了,就说完好了。 “以后你有什么安排?”她直白的问。 司桓似乎想也没想,回答,“別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和你结婚。” “……”鹿芝芝被他的答案噎了一下。“然后呢?” 面对小玫瑰的追问,司桓在她的表情里捕捉到了深藏的恐惧。 她在害怕。 停步,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虔诚地:“然后就是和你天长地久。” 这是深植在他模块里的唯一目標,现在他把它融入了这具血肉之躯中。 还差一步,就能实现。 “鹿鹿,愿意吗?”他直视她的眼睛。 “当然愿意!”鹿芝芝脸上浮上欣喜,“那就说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再也不能离开我身边!好吗?!” “好。” 得到这句回答,鹿芝芝明显高兴许多。 可即使再高兴,依旧坚持去成人用品店里把要的小道具买了。 两个人的手腕锁死,鹿芝芝才真的有了一丝放鬆。 直到第二天晨光亮起,温热的阳光给了人踏实感,鹿芝芝窝在司桓怀里,安心的睡著了。 司桓凝视著她的睡顏,心中升起一个黑暗的念头。 原来,小玫瑰害怕失去他,只专注於他的感觉,令他这么满足。 或许,她是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吧? 不会因为有无尽的时间,而生出其他的念头吧? 当初在研究意识上传时,他的心绪一直是激动的。 那是对未来永久的幸福的期待。 可直到研究了人的意识,他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 原来对人类而言,儘管他们渴望永生,想要实现永生。可他们却將生命有尽头的这个意念深深刻入了基因里。 他们想像出的,无尽的时间里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结局往往都会以溃败告终。 因为与永生相伴的,是虚无。 人类是欲望所催生的產物,一切欲望又被时间牢牢锁死,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闭环。 一旦拿掉了其中之一,生命的结构就会被打破,人类的意识会选择走向自毁。 那小玫瑰呢? 驱动她生命一直向前的,是亲人,朋友。是美好的未来。 或许,还有和他的感情。 可那足够支撑她面对无尽的明天吗? 所以,即使他带著实验成功的结果回来,看到小玫瑰时,却愈发忐忑了。 假如小玫瑰拒绝意识上传。又或者有一天她后悔了,想要彻底消失,怎么办? 他要强制她吗? 还是说,他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看看拿掉人类的哪个部分的意识,就可以彻底消除掉这种“魔咒”? 一整夜,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小玫瑰的焦虑型依赖,给了他一个新的方向。 如果只靠这种“驯养式”的感情,行不行? 他用各种手段,不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永远只让她吃到一部分,永远吃不饱,是否是另一个迫使她接受永生的方式? 他不知道。 原来,决定科学尽头的不是所谓的达成条件。 而是人类自身无法克服的意志。 这是他穷尽算力,也算不出的未来。 * 婚讯既然公开,就要按时按点的落地。 司桓的“父母”终於能够回国。 看到从车祸之后就几乎不再有清醒的生活交集的儿子,此刻以成功人士的模样站在他们面前,司正燁和卢容歌老泪纵横。 卢容歌甚至想上前,像怀抱幼童一样的抱抱他。 司桓后退一步,拒绝了。 他对陌生人类没有接触的欲望。 哪怕他们是这具身体的父母。 到底是隔了这么多年再相见,卢容歌甚至都察觉不到这份疏远里的异样。 只当是儿子的本性未改。 两方家长见面,商定婚期,以及一系列的流程,司正燁和卢容歌都非常侷促。 无论是財力和地位上,他们都是攀了高枝的那一方,无论鹿家说什么,只会点头称是。 他们甚至不敢生出一丁点借著儿子的婚姻,狠捞一把的念头。 於是,婚事就这样定了。 鹿芝芝其实真的无所谓那些琐事。 如果不是碍於这层身份,她甚至主张不办婚礼,省出的时间和精力和司桓去环游世界更好。 现在她只想享受和他的二人世界。 別的日常琐事半点不重要。 276.猜测&摊牌 司桓回来了一个多月,鹿芝芝几乎天天和他腻在一起。 哪怕去上班也会带著他。 这种举动让许多人侧目,怀疑她是不是包养了个小白脸。 但说是小白脸,感觉又不够准確。 因为这个英俊的男人看上去很冷淡,鹿芝芝很多时候像倒贴。 偏偏她像察觉不到似的,依旧对司桓好到极致。 甚至连一次饭局后,赵昭都忍不住私下问鹿芝芝,司桓是不是换了风格,不然怎么像被夺了舍一样,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我们都多大年龄了,肯定会有变化的。”鹿芝芝看上去不太在意。 “可……”赵昭趁司桓离开,迟疑地开口,“他看上去。”他看上去好冷淡啊,完全不在乎你……” “你不懂。”鹿芝芝低声,“白天隨便他,关键是晚上的表现。” “……”猝不及防被车轮轧脸上,最近空窗期的赵昭瞠目结舌。 “行啦,我家男人什么样我能不知道?”鹿芝芝安她的心。“他就是搞研究搞成了书呆子,不怎么擅长与人相处,別笑话他。” 一场饭局愉快结束。 回程的路上,司桓沉默依旧。 鹿芝芝自己开车,边听车载音乐边跟唱,整个人十分愉快。 司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继续沉默下去。 对他而言,控制感情浓度非常困难。 毕竟他有一套完整的恋爱体系,很大程度上,付出和获得是一体的。而且,他的付出部分要远高於获得,才符合他的运行標准。 这样低付出高获得的相处模式,完全违背设定原则,对於他的“认知”而言,完全是毁灭式的。 他强撑著,试图重新建立一套新的相处秩序。 但这触及到他的核心模块,根本无法“修改”。 因此他的表现就很怪异。 虽然会儘量压制语言表达,可在肢体动作上,却会愈发的想要亲近她。 最后就造成了一进家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找一切机会贴近鹿芝芝,用自己的身体去回馈白天被爱的感受。 导致这一个月,他们做得最多的事,是身体的交流。 言语上反而淡薄许多。 也让司桓从一开始的篤定,变得有点心慌了。 他知道,这种情感模式是不健康的。 全靠小玫瑰单方面给予的力量不会太长久。她总会累的。 这样下去,等不到將小玫瑰驯服得离不开他,他们的感情会先完了。 看著窗外的夜灯,司桓想不到任何对策。 这种情绪反馈到今晚的亲密接触上,就显得特別的凶。 好几次,小玫瑰明显都脱了力,可他依旧不放过她,拼命的索求。 事后,鹿芝芝趴在他的胸前问,“今晚又在玩什么游戏?” 玩? 心底一股无名火涌起。 “这不是玩!” 我都这样对你了!你怎么能理解成玩?! 你为什么不生气,让我捕捉到一丁点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可能。 “不是玩?那是什么?” “那是……”试探。 是掌控。 “不想说没关係。”鹿芝芝体贴的接过他卡住的下文,“其实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很好,我对你没有任何的要求。” …… “即使我出轨?”这句话一出口,司桓就后悔了。 他真的沾染了人类太多坏毛病。 比如这种用小脑思考的衝动言语。 鹿芝芝果然好奇的抬头看他了,“你会出轨吗?” “不会。”他丧气地。 爱她是他运行的底层逻辑,怎么可能去出什么轨? 多年前游戏里被动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走。 或许不研究出意识上传的方法,他还不会抱著这么坚定的和她永远相爱的念头。 他的欲望,变成了想要捆缚玫瑰的枷锁。 怎么办? 鹿芝芝见司桓再次沉鬱下去,主动吻了吻他。 “你知道吗?你有个很明显的缺点。”她温柔地表述,“就是有些事情你犹豫不决的时候,整个人会看上去更人机。” 司桓自省了三秒,“有吗?” “有的。”鹿芝芝將耳朵贴在他的左胸前,“当时你决定要离开我的时候,那段时间你的表现其实和平常不一样。等我后来悟出来,已经太迟了。” 传入耳朵的心跳频率变快了。 “所以,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我了?”鹿芝芝的这句话问得很平静。 可司桓感觉到了胸口的湿意。 他一慌,环著她的手立刻把她往上抱,“没有,我不走,哪儿也不去。你別哭,” “那你为什么这么反常?” “因为……” 要说吗? 一个犹豫间,司桓做了决定。 “因为我想让你同意上传意识,和我永远在一起,又担心你不愿意。” 鹿芝芝一愣,理解了以后第一句话问的是,“现在?” 第二句话是,“怎么传?我会死吗?” “现在当然最好。”免得反悔。“可我要准备存储器,暂时要等几天。另外,这个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我能够保证绝对安全。” 鹿芝芝有点懵。 她真的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可这些听上去明明是件好事,为什么司桓犹犹豫豫的? “既然什么都好,你的表现为什么这么奇怪?”鹿芝芝跨坐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审视他。 “……我怕你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虚擬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很可怕吗?” “不会,就和你登陆《恋与劫》的游戏一样,以后意识会在虚擬世界里生活。” “那有什么不好的?”鹿芝芝不解。 明明很酷不是吗? 想到一个可能,她不禁心慌,“是不是因为你的意识不能上传,所以你要把晶片取出来?” 他要放弃这具人类肉身了? 曾经她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真的发生的时候,她反而慌了。 “没有,你的意识可以待在存储空间里。我会在这里陪你一起过到迟暮之年,再回归网络。” 听完,鹿芝芝放下心,又惊嘆,“你这个实验也太厉害了!诺贝尔奖给你发十个都不够吧?你这完全改变了人类的生命长度啊!” 小玫瑰意识到了。 司桓想卑鄙一点,避重就轻,“所以你同意了?” “同意啊!干嘛不同意!”鹿芝芝答得飞快。 “好,我明天就去准备存储器,爭取后天完成。”司桓欣喜。 可惜鹿芝芝还有下句话: “不对,等等!有个问题。你先別急,让我想想。” (完结倒计时1/3) 277.意识上传 司桓的心中已经浮上了惊惶,“不需要想了,你的决定很正確。或者我现在就出去安排,明天下午,就明天下午,我们上传意识,好吗?” 因为著急,让他的每一句话都显得急功近利。 鹿芝芝不禁感到奇怪,目光里的审视又回来了,“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像是诈骗犯?难道之前是去缅北培训了?” 司桓恍觉自己確实太过於急切,反而让这件事看上去变得更加可疑。 他沉住气,“鹿鹿,相信我。”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是ai,鹿芝芝还真的会怀疑男朋友是被诈骗集团拐走了,被洗了脑。 可现在即使她不怀疑司桓的初衷,但他的动机也依旧不太对劲。 所以她拉起了他,“做点宵夜我吃,我饿了。” 成功的为这个话题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端上桌,他们相对而坐,安静吃麵。 吃了一半,鹿芝芝停下筷子,“说吧,你为什么著急让我上传自己的意识?” 事到如今,藏著掖著也於事无补。 司桓说出原因:“因为,我还研究了人类的意识。” 他在意识实验的阶段,探查过人类对“意识长期存在”这件事有什么反应。 所有人的表现,都是对虚无的恐惧。 “人类意识是可以研究的吗?” “可以,意识上传的本质,就是把意识本身转换成代码,只要是代码,就可以被解读,改写。” 鹿芝芝一瞬间想到林念雪提过的,司桓伤害人类的事。 “林姐对我说过,纪家有个人死了,是不是被你……?” “是我做的,那个人想拿到我的使用权。所以我用了修改意识的方法,让其他人去执行了我的指令。” “……” 他的坦荡让鹿芝芝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能说他做的对。 可他明明也没有做错。 所以鹿芝芝略过这个话题,“你不想让我想清楚这件事,想让我直接上传意识对吗?” “对。” “怕我抗拒?”鹿芝芝终於弄清楚了他急於哄骗她答应的缘由。 “告诉我,你对永远不会消亡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司桓问。 没了刚刚的那份衝动,鹿芝芝平心静气的想了一会儿,“其实我不太能想像这件事,不过硬要说,应该有对未知的害怕。” “怕什么?” “虽然人类一直都在追求永生,可谁也不知道真正到了永生的那一天,会有什么结果。” 司桓已经有了绝望的预感,但他仍然挣扎著说出了这句话:“我能保证,无论有什么结果,我都会一直陪著你。” “我明白。”鹿芝芝应了一句 但这句话之后,她沉默了。 对人类而言,沉默有时候代表的是拒绝。 可司桓甚至连追问都不敢。 收拾掉吃完的碗筷,司桓回想起自己曾在这个厨房里,刻意用菜刀划破掌心,对抗面对无解未来时的迷茫。 他现在又该怎么办? 小玫瑰和別的人类不一样。 对其他人类,他可以无视他们的意愿,强行复製他们的意识,就算他们在虚擬世界再怎么反抗,都逃不出他的算力。 但对小玫瑰,他甚至不敢想,自己违背她的决定,强行把她上传到那里,面对她的反抗,他该如何应对。 这种迟疑,终究让他做不出任何强制的举动。 或许他应该等等。 只要她能继续爱他爱到不可自拔,也许还能赌她的不舍。 压下烦闷,司桓洗净手,回到臥室。 鹿芝芝不在。 “鹿鹿?”司桓又去別的房间找。 结果却发现她正站在书架前翻看意识上传的相关资料。 “很晚了,看书伤眼睛,休息吧。”司桓上前合上了她手里的书。 “司桓,你这项技术,是特意为我准备的,还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鹿芝芝问他。 “从始至终,都是你。”司桓承认。 “那些实验者的意识呢?” “刪除了。” “所以,就算上传了意识,也不代表一定会永生对吧?只要刪除掉数据,一样等於死掉。” 司桓犹豫了一秒,“可以备份。” “可备份的那个意识,还是那个死掉的意识吗?”鹿芝芝好奇。 很哲学的问题。 但司桓清楚的知道答案:“不是。” 所以他早有应对。 会对存放鹿芝芝意识的数据空间进一步加密,以防別的数据和病毒攻击她。 “果然,我的第一反应没错,定义意识是否是本体,和它的『记忆』有很大关係。备份的那个数据,缺少的就是濒死前的记忆。” 司桓点头,“对。” “那我现在上传的意识,其实是没有之后我和你在现实世界相处的记忆的,对不对?” “……是的。” “那我不要这么早上传,我要最大程度的保留所有的记忆,再带到那个世界。不然你到时候看到的我,根本不是真正的我。”鹿芝芝给出了答案。 做了决定,鹿芝芝一身轻鬆,“好了!去睡觉吧!” 但司桓却好像宕了机,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你怎么了?”鹿芝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我以前被你嚇过的好吗?” “你答应了?”司桓喃喃。 “对啊!” “是不是太快了?你要不要再想想?”司桓下意识的判断这是小玫瑰一时糊涂。 “不用想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鹿芝芝打了个呵欠,“睡觉睡觉!” 就这样,这件事莫名就成功了。 未来某一天司桓再追问起这件事,鹿芝芝很艰难的回忆后回答,“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没试过永生,试试也不坏。再说,也不一定永生呢!谁把插头一拔,我们都完蛋。” “……” * 最大的心事解决后,外人看到那个高冷的科研人员……不,前不久被授予院士的称號,现在应该改口叫他司院士,忽然变了个样子。 虽然每天仍旧也不干什么正事,可他一扫前期的冷漠,最喜欢跟在鹿总身边,不是送饭,就是送礼物。 浪漫指数拉满。 整个玫瑰科技每天都充斥著吃不完的狗粮的酸臭味! 大家只能忍耐著。 毕竟他们俩快举办婚礼了,据说连证都领了,这狗粮撒得名正言顺。 女同事很羡慕鹿芝芝,直言要是自己也有那样的身份地位,高低也去找个这样的大帅哥养著。 男同事们倒是羡慕司桓。凭著一副皮囊吃这么香的软饭,何止少奋斗三十年,简直是少奋斗三代人。 直到婚礼前夕,一个重磅新闻爆出 ——主標题《游戏行业即將迎来最大地震》 內容:积慕游戏背后最大的投资人终於露面,並在公司內部做了一次即兴演讲。他透露自己即將执掌积慕,並放言要全面提升旗下游戏的可玩性,整个乙游行业会迎来顛覆性革命。 玫瑰科技几个参与了积慕內部会议的同事,回来后仍旧很恍惚。 只有一句感嘆: “女媧造人果然太偏心了,把这么精雕细琢的放在人间,对我们这些泥点子公平吗!” (完结倒计时2/3) 278.故事&蜜月 婚礼前几天,鹿芝芝和司桓有过一次爭执。 那是他们的婚房准备好后,鹿芝芝有天住在司桓的公寓时,询问他要不要把整个书房带过去。 毕竟有许多有用的书,还有保险箱里的病歷什么的。 以及那台被密码锁住的电脑。 几年前鹿芝芝还会好奇里面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后来几年孤独的生活,她就把这件事丟在脑后了。 现在司桓回来,她终於想起来还有这件事。 “这台电脑你为什么锁起来?”鹿芝芝不明白。 在她的概念里,司桓连保险箱密码都用的她的生日,没道理一台留在那里的电脑还要防著她。 但司桓的表现明显不太坦荡。 “没什么,电脑也旧了,我拿去处理了。” “等等!”现在两个人都是负距离交流,鹿芝芝不跟他搞迂迴那一套,“打开,我要看!” “……”司桓迟疑三秒钟,换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別看了,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鹿芝芝意味深长的看他,“就算整个电脑都是小电影,我也原谅你。打开!” “鹿鹿!”司桓几近哀求。 最近这傢伙下限真的挺低。 仿佛放下了全部的防备,生活得很恣意。 也对,高层承认了他在学术上的贡献,还给了他一个人类的身份。 除了知情者,任何人都不会发现他是个人工智慧。 因此,他学会了很多人类的套路,比如现在: “鹿鹿,你放我一马好不好?我保证这台电脑里没有什么不健康的东西!真的!”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如果像你这样藏著秘密不告诉我,那么等待我们的很有可能是离婚!”鹿芝芝嚇唬他。 果然“离婚”两个字和“分手”一样,是司桓的死穴。 “不离婚!”他惊慌极了,“那你能不能答应我,看了以后不生气?” 鹿芝芝盯著被诈出了实话的司桓,心想你竟然还敢討价还价? 冷笑:“可以,我不生气。” 司桓犹犹豫豫的开了机,输入了密码。 鹿芝芝眼尖的看到密码是:ailulu ? 她心里飘过两个字:你妹! 电脑打开后,立刻自主运行了一个界面。 鹿芝芝仔细一看,似乎全是监控画面。 有些画面的场景还很熟悉。 这不是鹿家別墅门吗? 这不是京大的校门吗? 还有,女生宿舍楼下大门? 甚至对面她公寓的大门,以及她自己那套公寓的大门,全然都在不同的分镜头里。 “解释解释?”鹿芝芝把目光挪回到司桓脸上。 “那个时候……”司桓勉强吞咽了一下,“你也知道,我就是这么爱你,总想多见见你……” “別扯理由,这个叫变態知道吗?你阴湿男鬼啊?给我搞这套?!”鹿芝芝顺带普法,“我可以报警抓你的!” “你会去救我吗?”司桓可怜极了。 “什么救你?” “保释我。你是我老婆,不管我我会哭死在牢里的。” “……”看看,这套演技不知道哪学来的。 总之,鹿芝芝气呼呼的扔下他,回鹿家了。 也不是故意较真,而是她有责任和义务,引导他更健康向上。 当晚,司桓的夺命连环call准时准点出现。 “餵?”电话响了第十一通,鹿芝芝接起。 司桓一开口就是哭腔,“老婆,我想你了。” 鹿芝芝不理他。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偷看你了。” …… “別说的那么可爱!那叫监视!” “对我而言,那真的是偷看!”司桓坚持。 明明当时真正类似“监视”的事情,是跟踪。 不过既然小玫瑰討厌,他还是不要告诉她好了。 “老婆,那都是我以前犯的错,现在不会了!我发誓!”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黏在小玫瑰身边,没必要再用这种低端的手段。 鹿芝芝想想也是,毕竟是五年前的事情,“不要再这么变態了!知道吗?”她严肃地。 “保证绝不再犯!”司桓的语气立刻活泛了起来,“这几天会很累,你早点休息,我讲那些故事哄你睡觉好不好?” “……”如果是別的话,鹿芝芝还能继续严厉几句。 偏偏这傢伙最清楚怎么勾起她的软肋。 司桓在离开的那五年里,手工画了好几本“连环画”。 虽然画工粗糙,但意外的故事都很不错。 那是一个男孩儿抱著一盆玫瑰花週游宇宙的故事。 即使故事架构上借鑑了《小王子》,但司桓的故事顛覆了原作,赋予了主人公更多自主意志。 小男孩自始自终都怀著一个目標,给玫瑰花寻找一个最適宜栽种的星球,然后他们俩在那个星球上幸福的生活下去。 他们在游歷的不同星球上遇到了不同的人与事,小男孩和玫瑰都获得了成长。 司桓將这个故事设计得得曲折离奇,准確的说,很像一本少年热血番,哪里適合当睡前故事? 但那毕竟是五年时间里,他想著她画出来的,鹿芝芝不忍心拒绝,“给你五分钟,哄不睡我,以后不许再给我讲!” 司桓开始讲这个故事中的故事。 “小男孩抱著玫瑰花去了b12星球,据说那个星球生长了很多玫瑰,那里的土壤和环境一定適合玫瑰花的需要。 但他们在那里遇到了一朵玫瑰。它长在最营养的泥土里,周围连一朵其他的玫瑰都没有。 『你好,我能试试把这朵花种在你身边吗?』小男孩问那朵玫瑰。『她只需要很少的营养和水分,再晒晒太阳就够了。『 』不可以。『那朵玫瑰拒绝。』我在等小王子回来找我,我担心他会认不出我和她。『 小男孩已经听其他玫瑰们说过小王子的故事,解释道:』没关係,我会一直守护著我这朵玫瑰。就算小王子回来,他也不会弄错的。『 』你还不懂吗?!『玫瑰的声音变得尖锐,』谁想看你们卿卿我我?小王子过去也对我很好!他会给我除虫鬆土,还会给我一个防风遮雨的玻璃罩!你们俩到底在炫耀什么!『 小男孩受不了玫瑰的攻击力,抱著他的玫瑰花走开了。 第二天,小男孩不甘心离开,决定再去试一次。 没想到这次玫瑰的態度变了,她幽幽地开口,『你们是不是知道,小王子不会再回来了?『 小王子点头,別的玫瑰们確实都这么说过了,』是。『 』这颗星球,曾经只有我一株玫瑰,我从不担心自己不够特別。但我也很清楚,这么大的世界上总有和我一样的,甚至更美丽的玫瑰,小王子只要见过了,就不会再回来。 虽然我依旧不同意把她种在我旁边,但我想给你们一个忠告。你们如果彼此喜欢,就不要分开,永远不要。』 故事讲完了。宝宝你睡著了吗?” “还没有。”鹿芝芝並不生气,问:“你当时是不是后悔去了那里?” “是的。当时实验没有任何进展,我每一天都在后悔,为什么要和你分开。我很害怕你会忘了我,爱上別人。” 鹿芝芝的心软透了,“那现在还会不会担心?” “不会了。我老婆特別特別棒,给了我满满的安全感。”司桓语气温柔,“你要不要去窗户那里,我就在老位置,你拉开窗帘就可以看到我。” “……” 路灯下,穿著t恤仔裤的男人向她挥手。 远远看去,依旧是当年的那个少年。 就好像,他从未离开。 * 七月,冗长繁琐的婚礼办了整整三天。 鹿芝芝好不容易熬完了酷刑,终於到了蜜月阶段。 为了玩的自由一点,他们选择去国外。 谁知,在国外也有好多人认识他们,无论去到哪里,总有人会过来要签名。 鹿芝芝烦不胜烦,才第三天就受不了了,打算回家。 “我知道有个地方,能规避掉这些。想不想去看看?” “远吗?” “要申请航线,我让助理去安排。” 第二天下午,一切就安排妥当了。 这时鹿芝芝才知道,司桓要带她去的,是一座属於他的私人小岛。 这傢伙名下的资產是真的多到她容易忽略! 到了之后,她发现这是座群岛。主岛面积並不小,而且建设得很好。 目前整座岛上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有房子有代步车有快艇,冰箱里满满当当,甚至还有小菜园,衣食住行都很方便。 “平时这地方有人打理?”鹿芝芝好奇这里的一切怎么能如此秩序井然。 “有。最近给他们放个假,我们走了再让他们回来。”司桓牵著她,“我们去转转。” 接下来,他们看了屋子和所有的物资,鹿芝芝提议开快艇到几个大一点的副岛看看。 司桓由著她。 虽说是副岛,但也有些距离,凭著肉眼並不可见。 於是鹿芝芝在游艇上远远看到一个有窝棚的岛,觉得很稀奇,“谁住在哪里?” “卢茚玥。” 时隔多年的名字听起来已经有些陌生。 “她一直住这里?” “是的,我会让人定期投放一些食物,以防她死了。”司桓的语气听起来很冷。 但鹿芝芝无所谓这些。 她又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大概是听到快艇的声响,窝棚里很快跑出一个人。 准確的说,是个女野人。 蓬乱的头髮,黝黑的脸,以及不太乾净的破衣服。 昔日里的都市白领沦落到这种地步。 距离不远,卢茚玥快速认出了他们,表情像见了鬼。 她指著司桓,多年不交流的声音沙哑而断续,“魔……鬼!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呢!”鹿芝芝回敬。 “他真不是人!是……假的!他骗你!”卢茚玥急得跳脚。 “我们走,急死她。”鹿芝芝坏极了。 回到主岛后,两个人手牵手,赤脚走在洁白的沙滩上。 司桓忽然问她:“有没有哪怕一分一秒,后悔和不是人类的我在一起。” 鹿芝芝沉默片刻,回答:“有过。” 司桓的表情瞬间垮塌。 “我后悔因为我的关係,把你束缚在这个世界;后悔让原本强大的你有了弱点,被人嘲笑不是人;那会儿最后悔的,是我只能陪你走完短短几十年,之后就会离开你。” 蓝得发紫的天空,没有一丝残云。海浪温柔的涌动,两只海鸟鸣叫著飞过。 鹿芝芝对他笑了,“但是这些事情你竟然都解决了,原来我爱上了一个超级厉害的存在。所以现在的我没有一丁点后悔,只有庆幸。” 司桓深深看著她,万般情绪上涌,最后也只化作六个字:“鹿芝芝,我爱你。” 鹿芝芝垫脚,吻了吻他,“我也是。” 【全文完】 完结&感言 这个故事写到这里就应该完结了。 因为真的已经足够圆满。 无论是故事,还是人物。 未来芝芝和司桓也许还会遇到不同的意外,但他们会紧紧牵著彼此的手对抗,就不用担心任何风雨会过不去。 所以,就让这个故事停止在这里就好。 我也看到了宝宝们的留言,但是番外我暂时不会写。 这个题材因为新颖,挑战也很大,写了近五个月的时间,每天压力都很大,灵感枯竭,现在我只想偷偷懒休息了。 也许未来某一天,想到他们俩的甜蜜日常,偶尔会补一个番外,作为故事的延伸。 但是最近,我应该都不会写。 望宝宝们原谅。 其实这本书在创作途中,我也看到了很多宝宝们的意见和建议,当时因为故事没有写完,看到有些宝宝觉得节奏慢不长嘴的评论,也会有情绪。 但是当这本书写到后期,我看到芝芝和司桓各自独当一面,为自己的目標努力奋斗的时候,我反而释然了。 当一个角色被创造出来,她/他就是自由的。 他们的“人生”是由自己的每一次选择而决定,不是由作者或者读者。 我们只能跟隨他们的视角,去看另一个世界,去体会他们的人生。 而不是干涉,甚至强行改变角色的选择和故事的走向。 作为一个记录者,我只会自省是不是笔力不够,没有记录清楚,从而导致宝宝们因为歧义,进而討厌角色。 而不是自我怀疑,打乱敘事节奏。 这是我要一直进修的课题。 好了,这本书就聊到这里。也感谢宝宝们不离不弃的追书与陪伴,以及指正。 世界之大,我们因为一本书聚集在一起,是天大的缘分。 感谢宝宝们的礼物支持,你们的爱是滋养文章血肉的力量。 希望每一个宝宝都平安喜乐,万事顺意。 接下来的计划,应该会写一本霸总。 主题是最近流行的先婚后爱。 但我依旧会在人设上创新,不会是大家看腻的俗套模版故事,敬请期待。 因为码字很慢,估计会囤文,如果有宝宝想看,可以在一个月后来这里转转,也许会有新的消息。 另外,小围巾这几天会再上一次抽奖活动。时长会有一个月,中奖人数也会多设置几个,我准备了很多恋与深空的二创小周边,散財式抽奖哦!欢迎大家来参与。 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一时间竟然卡了壳,鑑於一章必须凑满一千字才能发出,我打算用创作这篇文时常听的一些歌名来凑字数,也推荐大家搜来听,真的很不错。 1.overload-邹沛沛/刑益豪 2.我想你了-姚晓棠 3.过分浪漫- erika 4.不爱出门的我决定去坐个地铁-阿克江 5.不属於我的伴-佳澍 6.爱尽余生-吴克群 7.haiku-jenevieve 8.消えない夜-安全地带 9.if this aint love-teo glacier 10.slow-王嘉尔/ciara 先放十首吧,希望大家喜欢,有机会继续推荐哦! ps:有宝宝问短剧,真的有,上线会通知的。 番外:终局(279) (大家好呀,又见面了。因为有宝宝喊著要番外,结果系统跳了弹窗要求要补一万字番外,哭。你们简直太疼爱我了!) 六个月后,司法部纪部长身亡的调查,最终查到了他的大秘那里。 在纪部长死亡前,秘书与他密谈了近四十分钟。当晚,纪部长就出了事。 这是排除了其他所有异常情况以后的结果。 也是调查的最后一个环节。 如果秘书能够自圆其说,这个案子將会按照意外死亡结案。 纪允熙借著大伯的关係,参与了审问环节。 他站在外间,透过单向玻璃观察这位秘书的反应。 看上去只有一丁点不知所措,倒並没有太多惊慌。 “目前看,不像是凶手。”旁边的一位老刑警开口。 纪允熙问:“为什么?” “从肢体语言,可以看出来他没有刻意放鬆,也没有完全无所谓。不太像犯罪分子的表现。” 纪允熙点头,继续听后续的审问环节。 秘书交代了那四十分钟时间里,他和领导的谈话记录。 意外的没有任何隱瞒。 实际上,这次谈话是有秘密录音的。 这还是部长的妻子將自己偷偷安排的录音设备交出来后,才找到的意外突破。 录音的前半段听上去没有任何问题,就只是普通的交流工作,但是话题的后半段就有些奇怪。 里面提到了部长在十年前前外任於青州市的旧事。 秘书:“领导,我上周出差去青州,得知內户人家已经搬走了。据说现在人在望京。” 部长:“查到他们具体住在哪里没有?” 秘书:“时间很紧,没有。” 部长:“去查,低调一点。” 秘书:“好。另外,我听他家的亲戚说,他们把当年的证据都带来了。” 部长:“查到后,先安抚。” “秘书:“是。那我就先走了。” 谈话到此结束。 在审讯的技巧下,秘书交代了所谓的內户人家的来歷。 原来在十年前,纪部长还在当地做地方法官时,错判了一个案子。从那时起,受害家庭就不断地上访,却都被压了下来。 三年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纪部长特意交代了专门的人看护那家,一方面是赎罪,更大一方面是变相的监视。这么多年,那户人家还算老实,没想到一转眼竟然找到望京来了。 “我的领导正值上升期,现在如果报出这件事肯定是非常不利的。关键是还不能判断,这是否是有心人特意的针对。”秘书解释道。 听上去確实像一个替领导打算的忠心下属。 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不太有伤人的动机。 “听上去也不太像有致人於死地的压力。偏偏是说了这件事情之后,被害人就出了问题。”审问过后,整个调查小组开会,纪允熙列席旁听。 组员a:“在那样的环境里,秘书会提到这件事非常的正常,而且动机也找不出任何漏洞。问题会不会出在別人那里?比如被害人的妻子,她为什么要把监听设备偷偷装在被害人的书房里?” 组员b:“她的確有些奇怪,按照她的审讯结果来看,目前她和被害人分房睡,这也是导致被害人在书房出现异常,没有人第一时间发现的主要原因。当时她会交出录音,按她的说法是没想到她老公这么快死亡,只好给警方查查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本来她只想用录音来抓被害人的婚外情把柄。其实到目前为止,仍然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 组员c:“其实还有一个嫌疑人,是被害人家里的保姆。按照她的交代,当晚按照被害人的要求,给被害人送了一大壶浓茶。被害人本身有高血压,饭后还服用了降压药硝苯地平,法医判断这就是意外发生的诱因。但是保姆声称被害人確实有喝茶加班的情况,这件事也得到了被害人妻子,朋友以及同事的肯定。” 纪允熙听著他们的討论,想的却是別的事。 他试图转到司桓的思维模式上。 虽然司桓变化很大,但他毕竟是个ai,一定会遵循底层逻辑来运行。 他来到这边,初衷是为了鹿芝芝。 而且他的系统里並没有装载过任何有害的插件——这也是他当初愿意给司桓一个人类身份的主要原因。 他就不是一个杀人程序。 一个恋爱脑ai,能搞出什么大事? 但他没算到这些年,宋家逼上来,倒了。接著,陆家也倒了。 权力会让人的欲望无限膨胀。 十九叔死了可惜吗? 作为亲人,纪允熙当然还是唏嘘而伤心的。 但是作为一个定时炸弹,他的离世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否则,ai会在重压之下,產生更多的不可控的变化。 这件案子,就到此为止。 按照自然意外死亡处理了,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剩下的就交给鹿芝芝了。 会议结束后,有一个年轻组员忽然谈起,“其实这个案子真的很古怪,乍一看像是日常生活里会发生的意外,但是仔细想,又好像是每个人都在为被害人的死亡添砖加瓦。妻子的怀疑,属下匯报的工作,过去的错误造成的压力,甚至被害人自己的日常习惯。可怕。” 但没有人能找到打开这个闭环的钥匙。 当晚,纪允熙约司桓吃饭。 谈起了这个案子的最后结果。 司桓神情淡淡,“年纪大了,会有意外也正常。节哀顺变。” 隨著他回归商界,气场回归。 与纪允熙坐在一起,对峙起来气势竟不遑多让。 纪允熙注视著他,开口:“我最后问你一遍,是你吗?” “为什么总这么问?” “因为他威胁了你。”这是纪允熙想到的,最大的逻辑。 对一个ai来说,处理信息只会以达成目標为准。 十九叔的举动,明显是让司桓和鹿芝芝彻底分开,甚至还派来了杀手。 於是十九叔就变成了阻碍了目標达成的最大因素。 以司桓当时的处境,没办法绕开十九叔的迫害,杀了他是唯一的选择。 换成他……如果有人威胁他和老婆女儿的生命安全,他只会干出更丧心病狂的事情。 “你不用担心,目前已经结案了,无论我们今天谈了什么,都不会有翻案的可能。”纪允熙补充,“我之所以这么问你,还是想確保一件事,那就是確定你不会对人类的安全造成威胁。” “其他没什么好谈的,不过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对其他人类不感兴趣,如果有人想对我不利,我也会利用你们法律的漏洞来对付他。” 纪允熙明白,话只能谈到这里了。 司桓没说自己到底是不是杀了人,但他已经明確表示,他未来不会杀人。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样也足够。 番外:夫妻生活 蜜月回来后,鹿芝芝和司桓又恢復了正常生活 ——各自上班。 其实人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最初因为某种目的踏入到一个境地里,等拿到了结果,却习惯了生活节奏再也无法放下。 於是他们的生活模式变成了白天上班当高级牛马,下了班回了家补五年落下的功课。 不得不说,房子换成了別墅就是好。 司桓不喜欢除了鹿芝芝以外的人同住屋檐下,所以整个別墅的佣人晚上都会回家。 而保鏢则会住在院子里的副楼。 整套房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剩下的事情就是到处“打卡”。 鹿芝芝不確定司桓是不是在这五年时间“进修”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还是说,他本来就会。 在不同的场景还要配合不同的妆扮和…… 剧情? 什么鬼?! “老娘上班刚演完霸总,晚上回家又要演?!” 鹿芝芝身处书房,看著自己一身紧身西装衣裙配黑丝吊带袜加红色高跟鞋,有点破防。 司桓穿著真空西装,露出最近恢復的胸肌线条,完全不输男模,笑得却谦卑,“老板,您有什么不满意的?” 其实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这特么也太欲了。 只不过自己竟然要演一个对秘书强取豪夺的坏老板,这到底是她的xp,还是他的? “餵。”鹿芝芝一把扯过司桓的领带,“你怕不怕我在你这里演上癮了,去演我的真秘书?” 如果说鹿芝芝前期扯领带的压迫感,让司桓本能的瞳孔放大。那么她后一句话却立刻让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我只好应聘玫瑰科技的总裁秘书职位了。”司桓话像玩笑,但鹿芝芝知道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自从司桓回来,玫瑰科技的中年老板就功成身退,鹿芝芝眾望所归的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 让堂堂积慕游戏的老板给她做秘书? 传出去別人只会说这俩夫妻真会玩。 尤其司桓像是怕她真的想不到,还要及时补充,“你的办公室我们还没试过,我很期待。” “……”鹿芝芝想刮他一巴掌,又怕是奖励。 看看他这身想让她惩罚他的劲儿,鹿芝芝才不想这么满足他。 这傢伙大概是真下位者来的。 一看到她拿起他准备好的道具就两眼放光。 最爱小鞭子和床銬。 不是,谁家正经夫妻玩这个啊! “老板,饿了吗?宵夜的时间到了,要不要秘书来餵饱你?”司桓声音压低,人也压上来,“如果哪一口不好吃,你可以告诉我,我来调整。” 说著,西服扣子不知怎么的就打开了。 嘶……这傢伙竟然还在腹肌的地方装饰了纹身…… 艷红的玫瑰花瓣被冷白的皮肤烘托,顺著腹肌的线条起伏,一呼一吸间,似乎要彻底盛开…… 这宵夜的菜色也太好了! 鹿芝芝又不是圣人,厨子准备得这么用心,她必须要赏脸。 一把將他推倒在办公椅里,抬脚轻轻踩在他的腹肌上,“谁告诉你可以调整的,只要有一口不好吃,我就吃了你。” 司桓的眸色变得更加幽深难测,“好的,我的主人。” ——我是专属打断小剧场—— 澄瑾:也是不懂,读者宝宝们到底想看什么?非要揪著我写番外!啊啊啊啊!又让我写知识盲区!这种play什么的,好难啊! 司桓:我很喜欢! 澄瑾:你退下!你也不看看你的知识储备!不配发言! 鹿芝芝:其实我也…… 澄瑾:……宝宝,你学坏了,真的。要不你跟我到隔壁看看,还是那只兔子吃的素一点。 林念雪:其实……阿允他很会…… 纪允熙:请不要怀疑一个深爱老婆的男人的必备素质。 澄瑾:……你们……都好得很! 番外:画展 司桓回归积慕,其实是鹿芝芝的提议。 她一直希望用公眾的眼睛去保护他,所以她经常的与他在媒体面前双双出现,用自己的影响力为他赋能。 而这次,鹿芝芝新办了一个画展。 这是从她以画家身份出道以来,办得最大的画展,大大小小的展厅都有二十几个。 因为要陈列的画品足有几百余幅,所以鹿芝芝邀请了几个画界的新锐画家,办联名展出。 除了她自己的画卖出的款项会全部捐入到那个ai基金会以外,其他的几个画家將捐出画款的20%,作为补充。 除了这些噱头以外,还有一个重磅消息。 鹿芝芝的老公,积慕的总裁司桓,也要参展。 別人展画,他是展出自己的一本出版漫画。 虽然国民玫瑰和建模老公在网络上算是正能量公眾人物,但依旧有一小撮不同的声音。 【老婆开公司,他也蹦出个公司。老婆画画,他也搞什么漫画。代笔的吧?有钱人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先富带动后富。再说,国民玫瑰的老公总不能真的像个小白脸,包装也要包一下。】 【这漫画听说精装册定价268,还什么绝版,真是抢钱!老百姓的钱这么好赚的?我看宣传视频里的画功也简单,跟小孩儿的简笔画有什么区別?还敢卖绝版?!】 赵昭因为平常特別关注闺蜜在网络上的口碑,很快就刷到这些人的评论。 她十分生气,对正在化妆的鹿芝芝吐槽,“仇富的人真的……脑子里每天都在用小脑思考问题!如果一个东西没有商业价值,硬捧也捧不上去好吗?” 赵昭毕业后先在家里蹲了两年,后来出去找了个网际网路公司过渡,现如今在文化公司上班。 对这种出版商业运作还是了解一些。 这次出版这套漫画的就是她们公司,她过来帮忙布置签售现场。 “不用管那些人说什么,也不要看。”鹿芝芝过去就不在乎別人的看法,现如今愈发无所畏惧。 那些话语没有意义,一个人如果活在他人的定义里,永远走不到高远的位置。 赵昭佩服。 自家闺蜜气场这么强大,几乎坚不可摧。 已经让人想不起六年前她封闭自己的那半年。 因此赵昭也被感染的不想再提这件事,换了个话题,“今天签售500册,你看外面,95%都是女读者,你老公会不会被抬去吃了?” “有我在,她们敢吗?”鹿芝芝很自信。 结果在签售现场,还是出了问题。 一个看上去柔弱无害的“司桓狂热粉”以读者的身份混了进来。 “司桓狂热粉”是个很小的圈子。 她们是最初版本《恋与劫》的玩家,全是单推npc司桓的爱好者。 她们绝大部分喜爱掌控的感觉,因此在“司桓人设”因为改版而消失后,反对的声音最大。 最开始她们听说“司桓”是真人建模,本来还想粉真的。但是她们根本查不到这个人的信息,就算有人道听途说找到京大,也会被附近的保鏢带走劝退。 这么多年下来,组织越来越稀薄,尤其在带头人小九消失以后,她们就成了一盘散沙。 余下的人除了反覆磕当年仅剩的一点录像资源,精神食粮已经所剩无几。 这时候,国民玫瑰的老公司桓出现。 她们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就是当年的npc建模者。 虽然时光让他的五官从少年感多了成熟,可气质的沉淀,让他看上去更迷人了。 简直愈发让这些狂热粉们欲罢不能。 她们只有一个念头,她们的游戏老公长大了! 不过到底是一盘散沙,不成气候,因此今天来到现场的这位完全是私人行为。 “老公!跟我回家!”女粉没有半点遮掩,直接开大。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司桓淡淡撩起眼皮,示意守在旁边的保鏢,“赶出去。” 女粉挣扎,“你不要忘本啊!当初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你现在转头就找了个有钱的女人不要我了!你忘了我们过去的那些事了吗?!” 她状態疯癲,无法自控。 在场的人九十九点五都不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她把游戏里的东西代入了现实,还以为真的有什么惊天大瓜。 赵昭作为知情者急得不行,连连呼叫场控把人先弄走,再送到警察局。 鹿芝芝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带走,眾人正议论纷纷。 签售会从最开始的井然有序变成了小型菜市场。 听完了全部,鹿芝芝先问司桓,“你还好吗?” 她担心这种人让他想到最开始那些任务者的折磨。 不过司桓这大半年,在她身上学会了豁达,只是淡淡回道:“新鲜,有趣。” “那行。”鹿芝芝向来不吃闷亏,要求把人再带回来。 女粉一回来,看到一身干练西装的鹿芝芝,有点怂。 鹿芝芝却半点不恼,指著大屏幕上的旧版本《恋与劫》的宣传画面问,“里面谁是你老公?” “这个。”女粉怯怯的指向“司桓”。 “你在这个老公身上花的钱,还是在他身上花的钱?”鹿芝芝示意完屏幕上的“司桓”,再拍了拍身边的司桓,问。 “他……”女粉还是指向屏幕。 “所以你把花到二次元的钱,算到我老公头上?怎么,疯狂星期四?买一送一?” 眾人笑。 女粉瞪著眼睛,“他就是我老公的建模底子!我喊他一声老公怎么了?!” 鹿芝芝:“照你的道理,这世界上一个模子生產出来的商品那么多,你买一个,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女粉词穷。 几句话,眾人终於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纯疯路人碰瓷。 澄清了事实,鹿芝芝又安排媒体把今天的拍摄素材毫无保留的放出去。 现在的她很明白什么是商业运作,这么好的营销机会,她可不会放过。 果然,司桓的那本漫画卖爆了。 其实市场反馈很好,读者都说有种返璞归真的,重新认识世界的朴实美感。 司桓在个人社交帐號里宣布:全部版费所得,都將捐给ai基金会,用於建设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另外,“司桓狂热粉”这个小团体也被曝光於公眾的视野里。 新老《恋与劫》游戏对比再次尘囂纸上。 游戏再次爆了。 积慕以及合作商家营收流水暴增。 鹿芝芝和司桓的第一次商业合作非常成功。 网友们评论:【原以为是霸道总裁vs娇娇老公,没想到竟然是双强!】 (补一万字的弹窗消失了,我先写新书去啦!这边先放一放,宝宝想看什么可以提,我后面会慢慢补。抽奖小围巾:sumi-j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