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检察官,开局拯救雪莉》 第1章命运的节点 首尔新罗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晨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將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安道贤在一片狼藉的丝绸床单中醒来。 宿醉带来的头痛清晰而稳定,但並未影响他思考。 他撑起身体,靠上床头,丝绸床单从他身上滑落。 身旁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一个女人正在穿衣。 黑色的连衣裙,將她窈窕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安道贤的记忆有些模糊。 只剩下酒精,香水,以及一场棋逢对手的激情。 他甚至想不起她的名字。 女人穿好衣服转过身,视线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声音清冷地响起。 “安检察官,昨晚只是意外,现在我们两不相干。” 安道贤懒散地靠在床头,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锁骨,再往下。 一种审视的,带著侵略性的沉默。 女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自觉地蹙了下眉。 安道贤这才开口,声音带著清晨的沙哑。 “是吗?” 他向后靠了靠,让自己的身体更深地陷进床垫里。 “可我总觉得,我们还会再见。” 安道贤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绝非那些削尖了脑袋想攀附他的女明星或財阀千金。 她身上有种同类的气息。 女人没有回应这句近乎挑衅的断言,拿起自己的手包,径直走向门口。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门被轻轻带上。 安道贤的目光移向床头柜。 那里遗落了一枚钻石耳钉,设计很独特,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安道贤伸手拿起,在指尖把玩片刻,然后隨手放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 …… 一个小时后。 黑色的捷尼赛思g90,平稳地匯入首尔拥挤的车流。 后视镜里,奢华靡丽的酒店越来越远。 前方,是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庄严肃穆的灰色大楼。 从浮华的云端,回到权力的中心。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被他无缝切换。 当安道贤的身影出现在搜查部办公室门口时,整个空间嘈杂的环境瞬间变得安静。 所有人都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安检察官好。” 问候声整齐划一,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后辈检察官们在他经过时,会下意识地停下交谈,躬身行礼。 安道贤目不斜视地穿过办公区。 在他走过之后,有人悄悄鬆了口气,后背已是一层薄汗。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位就是安道贤检察官……” “法务部长的独子。” “真正的『太子殿下』。” …… 安道贤推开自己独立办公室的门。 他將西装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鬆了松领带。 而后,重重地把自己摔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他看著窗外摩天大楼,看著这座被权力与欲望驱动的城市。 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记录著无数人的罪恶、挣扎与毁灭。 一阵索然无味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人生,又何尝不是一本写好了结局的卷宗。 父亲安国镇。 一个名字就足以让整个青瓦台都为之侧目的男人。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亲情,只有棋子和棋盘。 而安道贤,就是他此生最得意,也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从出生起,他的人生轨跡就被父亲规划好了。 上最好的私立学校,不是为了学习知识,是为了结识未来將要掌控这个国家的人。 考入首尔大学法学院,不是为了伸张正义,是为了那张进入权力核心的门票。 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司法研修院毕业,不是为了个人荣耀,而是为了让所有质疑者都闭上嘴,承认他安道贤,有资格继承这份庞大的权力遗產。 从司法研修院首席,到搜查部检察官,再到未来某个更高的位置。 一切都被安排好了。 胜利是註定的。 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胜利,让他陷入无尽的空虚。 安道贤有些厌倦了。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办公桌上游走,最终停在桌角。 那里放著一张宣传海报,应该是助理整理文件时隨手放在那的。 海报上,一个叫崔雪莉的艺人笑得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灿烂又天真。 安道贤对娱乐圈没什么兴趣,只是觉得这张笑脸有些晃眼。 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划过海报上女孩的脸颊。 就在那一瞬间。 没有预兆。 安道贤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脊背狠狠撞在椅背上。 迷迷糊糊之中,安道贤睁开眼,发现眼前的场景已经不是原本办公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真实的画面。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空气瀰漫著压抑的氛围。 那个在海报上笑得灿烂的女孩,此刻穿著睡衣,眼神空洞地站在一张凳子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瓷娃娃。 她抬起手,將脖子缓缓套入天板垂下的绳圈。 然后,她决绝地踢开了脚下的凳子。 身体在半空中短暂地挣扎,最终归於死寂。 那双空洞的眼睛,穿越了了时空的界限,直直地盯著安道贤的灵魂。 画面短暂得只有几秒。 安道贤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於衝出水面。 他的额头布满了冷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刚才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真实。 那份死亡的冰冷,无边的绝望,还残留在他的脑海里。 一个声音在安道贤的脑海中响起。 【命运节点:真理之死,已锁定。】 【目標:崔真理。】 【结局:自杀。】 安道贤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紧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手中的海报从指间滑落。 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上。 海报上,女孩的笑容依旧灿烂,明媚如初。 安道贤低头看著海报上的女孩。 心中那份玩世不恭的空虚,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寒意彻底击碎。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 在这个由权力构筑的世界之上,原来还存在著一种他从未触碰过的东西。 它的名字,叫命运。 第2章 代號「净化」 安道贤衝进办公室自带的私人休息室。 他没有开灯,仅凭窗外透进的城市微光辨认著轮廓。 拧开水龙头,將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凉意顺著皮肤渗入神经,强行驱散著脑中那股死亡的恐惧。 画面是真实的。 绝望是同样是真实的。 安道贤关掉水,水珠顺著下頜线滴落,砸在光洁的洗手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超能力?神明的玩笑? 都无所谓了。 他现在是一个目睹了“既定死亡”的观测者。 也可能是唯一一个,有机会改变別人命运剧本的人。 这很有趣,不是吗? 安道贤扯下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迷茫与震撼被他一同擦去,取而代之的是异於常人的平静。 安道贤走回办公室,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个经过物理和信號双重加密的手机。 他拨出了第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在响起前就被接通,对面没有问候,只有一道沉稳的呼吸声,在静静等待安道贤发话。 “是我。”安道贤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张泰英,我需要一个人全部的资料。” “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放在阳光下的,和所有必须埋在黑暗里的情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崔真理,艺名雪莉,我只给你一个小时。” 安道贤的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张海报,女孩的笑脸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传来一个字,乾脆利落。 “是。” 通话结束。 安道贤的手指没有停顿,在屏幕上划出另一个名字。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一个略带沙哑,透著几分慵懒的女声响起:“检察官大人,这么急著找我,又看上了哪个倒霉蛋的电脑了?” “幽灵。” 安道贤无视了对方的调侃,径直下令。 “启动最高权限,我要你渗透进这个国家所有的社交媒体、公共论坛、私人社区,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暗网。” “目標:崔真理。” “我要知道,是谁在系统性地组织对她的网络暴力,是谁在为这场舆论的盛宴买单。” “我需要ip位址,更需要ip位址后面,那个付钱的人。” “本次行动代號:『净化』。” 电话那头的“幽灵”瞬间收起了所有玩笑的语气,慵懒的声线变得兴奋起来。 “收到。很久没有这种级別的任务了,我的手指都快生锈了。” 掛断电话,安道贤將加密手机放回口袋。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来了桌上那部红色的內部直线电话。 安道贤拨出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首尔警察厅次长的私人號码。 一个由他父亲一手提拔,將忠诚刻进骨子里的门生。 “朴次长,是我,安道贤。”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绷紧,带著一丝下意识的諂媚与恭敬。 “检察官大人!您有什么指示?” “搜查部正在秘密调查一桩涉及不正当竞爭和强制交易的案件。” 安道贤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我们怀疑,sm娱乐公司与此案有深度牵连。” “我需要该公司近一个月,所有內部监控录像、全部高层访客记录,以及公司內部伺服器的完整日誌。” “三小时內,我要看到这些东西被送到我办公室。”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记住,要安静地拿。” “是!是!我马上安排最可靠的人去办!”朴次长甚至不敢问一句为什么。 安道贤掛断电话,身体在座椅上彻底放鬆下来。 整个国家的权力机器,因为他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打出的几个电话,已经开始在阴影中,开始高效地运转。 不到五十分钟。 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震动。 张泰英的加密文件。 安道贤点开文件,目光飞速瀏览。 【崔真理,艺名雪莉,sm公司艺人。】 【近期与公司因个人发展路线、续约问题,產生严重矛盾,资源被大幅削减。】 【首尔大学医院心理评估报告(非公开):重度抑鬱症,社交恐惧症,有自残史。】 安道贤的指尖向下滑动,瞳孔微微一缩。 【关键社会关係:曾与『sp集团』三公子张在焕强烈追求过一段时间,但被崔雪莉拒绝。】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是“幽灵”发来的消息,更加直接,更加血腥。 【搞定。网络攻击的指挥中心,指向一家名为『舆论之光』的公关公司。】 【这家公司是业內有名的『网络清道夫』,专做各种脏活,手段极其骯脏。】 【我看了他们过去半年的帐目。最大的一笔订单,来自sp集团。】 安道贤看著屏幕上两条指向同一源头的情报。 恼羞成怒的公子哥。 报复式的网络暴力。 为了不得罪財阀而选择沉默、甚至合谋压榨的经纪公司。 资本、媒体、公司。 三座大山,合力將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一步步推向了名为“自杀”的深渊。 他找到了那把刀。 安道贤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空白的检察官传唤令。 他提起笔,墨水在纸上留下一个名字。 签发理由一栏,他写道:【协助调查一宗特大网络誹谤及名誉损害案件。】 被传唤人,是本案的受害人,崔真理。 安道贤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印章。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的首尔。 过去,他动用权力,是为了家族,为了一场场无聊的胜利游戏。 这是第一次。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却被他“看见”了结局的生命。 无论是命运的捉弄,还是身为检察官仅存的正义感,这件事他都必须去管。 那个既定的死亡,就是悬在他和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安道贤再次拿出那部黑色手机,给张泰英下达了新的指令。 “盯死sp集团的张在焕,我要他接下来72小时的全部行踪,精確到分钟。” “另外,派两个我们的人,去『拜访』一下『舆论之光』。” 安道贤看著窗外首尔的城市天际线,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告诉他们的负责人,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搜查部,对他们的业务很感兴趣。” 第3章初见 首尔江南区,一栋高档公寓。 遮光窗帘將白日的喧囂隔绝在外。 空气里浮动著外卖食物冷却后,油脂凝固的气味。 崔雪莉蜷在沙发角落,抱著膝盖,目光呆滯。 面前的电视播放著综艺节目,却没有声音。 画面里是她早期上节目的片段,正对著镜头比心,笑得像盛夏的水蜜桃。 对於现在的崔雪莉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她。 门铃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一声。 又一声。 崔雪莉没有动,像是没有听到门铃似的。 门铃停了。 隨即,传来克制的、关节敲击门板的闷响。 “崔雪莉小姐。” 一个男人的声音隔著门传来:“我们是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调查官。有份文件,需要您亲自签收。” 检察厅? 崔雪莉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缓缓站起身,光著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挪到门口。 猫眼被灰尘蒙了一层,视野有些模糊。 外面站著两个男人,穿著黑色西装,身形笔挺,表情严肃。 其中一人手上托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崔雪莉把手放在门锁上,却迟迟没有转动。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打开了门。 冷风灌了进来。 “崔雪莉小姐。” 为首的男人举起证件,黑色的封皮上印著烫金的检察徽章。 男人的目光在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毫无血色的嘴唇上扫过,未作停留。 动作乾净利落地收回证件。 “这是安道贤检察官签发的传唤令。” 他將文件袋递过来。 “请您作为案件协助人,跟我们走一趟。” 崔雪莉机械地接过。 很薄的一张纸,却有千斤重。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特別搜查部】 下面是她的名字。 以及签发人那一栏,一个陌生的名字。 安道贤。 她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应付任何新的麻烦了。 “……我可以拒绝吗?”崔雪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乾涩中带著一丝沙哑。 “这是强制传唤。” 男人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如果您拒绝,我们將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採取强制拘捕措施。” 没有商量的余地。 崔雪莉垂下眼,点了点头。 她转身回屋,两个调查官没有跟进,只是安静地守在门外。 崔雪莉从衣架上扯下一件皱巴巴的外套,甚至连妆都懒得化了。 拿起手机和钱包,跟著他们,走出了这个安全的庇护所。 楼下停著一辆黑色现代雅尊,车型低调,但崭新的轮胎和一尘不染的漆面,昭示著它的不同寻常。 她被安排坐在后排。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了。 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窗外的霓虹灯光拉长,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 这栋灰色的庞大建筑,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崔雪莉被直接带进专用电梯,一路升向顶楼。 搜查部。 走廊里,来往的人都穿著深色正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文件在他们手中快速地交换,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而高效地运转著。 空气充斥著一种让她感到畏惧的气息,压得她胸口发闷。 崔雪莉被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前。 调查官抬手,敲了三下。 篤,篤,篤。 “进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懒散,但穿透力很强。 门被推开,崔雪莉走了进去。 办公室大得惊人。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傍晚时分的首尔,无数灯火匯成星河,在他脚下流淌。 一个男人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 穿著一件白衬衫,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安道贤听见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 崔雪莉的呼吸漏了一拍。 安道贤没有走向她,而是绕过巨大的红木办公桌,走到一旁的会客区。 桌上空无一物,只有一盏亮著暖光的檯灯。 他坐进单人沙发里,他抬起手,朝对面的沙发指了指。 一个字。 “坐。” 崔雪莉像个提线木偶,顺从地坐下。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 “喝什么?”他问。 “……不用了,谢谢。” 他不再坚持,身体向后靠,让自己处於一个更舒適的位置。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声响。 终於,安道贤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是她的资料。 “崔真理,艺名雪莉。” 他念出她的名字,像在確认一件物品的標籤。 “sm娱乐公司所属艺人。” 崔雪莉低著头,盯著自己磨损的帆布鞋尖。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他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 她摇了摇头。 她只想这一切快点结束。 “搜查部,正在调查一宗特大网络誹谤及名誉损害案件。” 安道贤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她耳膜上。 “你,”他停顿了一下,“是这起案件的受害人。” 受害人? 崔雪莉的肩膀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视这个男人。 网络誹谤。 名誉损害。 过去一年,这些词语像无数只蚂蚁,在她清醒的每一个瞬间,啃噬著她的血肉。 公司高层拍著她的肩膀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是红的代价。 朋友劝她,別去看,別去想,那些人都是疯子。 她去过警局,警官一边记录一边嘆气,说这种事太多了,取证太难,跨国ip更是没办法。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一个年轻的检察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诉她。 你是受害人。 这何其讽刺。 “检察官先生……”她的声音发飘,“我不明白。那些……不是一个艺人应该承受的吗?” 安道贤看著她。 他第一次真正地“看”她,而不是“审视”。 “承受?”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拖长,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谬。 一声轻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谁赋予了他们审判你的权力?谁又规定了你必须承受?” 安道贤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形成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姿態。 “是你的公司,sm娱乐?” “还是你的前男友,sp集团的三公子,张在焕?” 张在焕。 这个名字精准地击中了她最脆弱的神经。 那些时日的纠缠,那些恶毒的诅咒,那些通过別人传到她耳朵里的威胁。 她以为自己把这些都埋得很好。 埋在深夜的痛哭里,埋在不断增加的安眠药剂量里。 “你……你怎么……”她的嘴唇在颤抖,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安道贤认真的看著她,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有人成立了专门的团队,系统性地对你进行网络攻击。” “我知道一家叫『舆论之光』的公关公司,过去半年,他们的核心业务就是製造並散播关於你的,所有你能想像到的,以及你想像不到的谣言。” “我知道他们最大的金主,就是sp集团。” 安道贤每说一句,崔雪莉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她感觉自己像被活生生剥开了皮肤,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那些最黑暗的,最羞於启齿的,被她独自一人消化的恐惧,被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一件件全部抖了出来。 她感到羞耻,愤怒以及惊恐。 但到最后,只剩下巨大的茫然。 就在这时,安道贤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发出一声微弱的震动。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是张泰英。 【报告:已“拜访”舆论之光。负责人金社长对检察厅的业务指导表达了高度讚赏与配合。公司近三年的帐目、伺服器日誌及全部业务往来记录,已打包封存。】 安道贤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向崔雪莉。 那是一张照片。 一个中年男人正跪在冰冷的瓷砖地上,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对著镜头拼命磕头。 他的身后,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垂手而立,面无表情。 崔雪莉看著那张照片,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从这一秒开始,这家公司,不会再发出任何一个与你有关的字。” 安道贤收回手机,放回口袋,语气平静。 “他们只是开胃菜。” 他重新靠回沙发里,恢復了那种慵懒而绝对的掌控姿態。 “接下来,该轮到sp集团了。” 第4章任何生命,都不应该被践踏 安道贤看著崔雪莉,眼神里带著一种强硬的掌控力。 “崔雪莉小姐,我需要你的证词。” “我需要你告诉我,张在焕对你做过的一切。” “每一件。” 安道贤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作为交换,我会让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付出十倍的代价。” 崔雪莉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她意识到安道贤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这个国家最顶级的权力机关,这台只为吞噬巨恶而生的怪物,真的在为她运转。 为了她。 一个被公司放弃,被舆论撕碎,连自己都快要放弃自己的艺人。 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要帮我?”崔雪莉问出了心底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疑惑。 安道贤靠回沙发里,那种极致的压迫感瞬间消散,整个人又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样子。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养了一只猫,对吗?” 崔雪莉愣住了。 她確实养了一只猫,一只在雨夜捡回来的流浪猫,是她在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的陪伴。 这件事,除了她的助理,无人知晓。 “我只是觉得。”安道贤的目光飘向窗外,“任何生命,都不应该被隨意践踏。” “无论是人,还是猫。” 这句话,彻底打开了崔雪莉敏感且脆弱的內心。 尘封的噩梦扑面而来。 拒绝张在焕后,他为了报復她,为了看她痛苦的模样,派人闯进她的公寓。 然后,当著她的面,虐杀了她的第一只宠物猫。 那是她崩溃的开始。 是所有噩梦的根源。 眼泪,毫无徵兆地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滑落,砸在手背上。 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颤慄。 她哭了很久。 安道贤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安静地等著。 直到她渐渐平復下来。 “我……我说。” 崔雪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安道贤。 眼睛里,麻木和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抓住了救命稻草的,孤注一掷的信赖。 她开始讲述。 从与张在焕在名流派对上的相识,到初期的克制追求,再到被她婉拒后的真实嘴脸。 她讲了那些午夜时分的威胁电话,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恶毒诅咒。 讲了公司的高层如何笑著拍她的肩膀,说为了不得罪sp集团,让她“成熟一点”,牺牲是艺人工作的一部分。 最后,她讲到了那只猫。 她被两个人按在沙发上,被迫看著那小小的生命在她眼前被终结。 讲到这里时,她的声音变得颤颤巍巍,双手不自觉地在发抖。 安道贤始终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越来越冷。 当崔雪莉讲完最后一个字,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安道贤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空白的检察官传唤令。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安道贤在上面写下了第二个名字。 张在焕。 【签发理由:涉嫌教唆伤害、非法入侵住宅、虐待动物致死、组织性网络誹谤等多项罪名。】 他將传唤令递给门口待命的调查官。 “即刻执行。” “是。”调查官接过传唤令,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一场针对顶级財阀三代子的司法风暴,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掀起。 崔雪莉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她感觉自己此刻像是活在梦里。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安道贤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回去好好休息,等我的消息。”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 崔雪莉的手机隨之震动。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有任何事,直接打给我。” 安道贤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崔雪莉憔悴的面庞,又补充了一句。 “24小时,隨时可以找我。” 崔雪莉站起身,对著安道贤,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在刚才发生的一切面前,显得太轻太轻。 她转身,一步步走出办公室。 第5章父亲的警告 当厚重的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安道贤脸上的所有表情,连同那份刻意维持的慵懒,一同消失了。 他只是撬开了第一道裂缝。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算开始。 他知道,sp集团不会坐以待毙。 一场更大的风浪,已经在来的路上。 安道贤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只有一丝被猎物气味激起的,属於顶级猎食者的兴奋。 安道贤拿起內部电话,拨通了部长检察官的號码。 “部长,是我,安道贤。” “我刚签发了一张对sp集团张在焕的传唤令。” 安道贤的语气不像是报告,更像是在通知。 “这个案子,我要亲自办。” 还没等部长反应过来,安道贤直接掛断了电话。 並不是他不尊重部长,而是在半岛这个社会体制下,没有任何一个检察官会主动愿意做这种得罪財阀的事情。 崔雪莉那张泪水冲刷过的脸,在安道贤脑海中一闪而过,隨即被他拋之脑后。 情绪是弱者的负担。 他需要的,是结果。 安道贤扯下领带,隨意地坐在沙发上,他没有去翻阅任何卷宗。 常规的手段,对付不了非常规的敌人。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第一个讯息,发给“幽灵”。 【muse会所,清潭洞。】 【今晚,张在焕会为庆祝一个项目的成功开派对。】 【黑进他们的安保系统,我需要所有摄像头的实时画面,包括他们自以为是的监控死角。】 【另外,把会所的內部结构图,安保人员的轮班表,以及今晚宾客的完整名单,一併给我。】 讯息发送。 三秒后,屏幕上弹回一个字。 【好。】 安道贤的手指没有停顿,再次拨给了张泰英。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恭敬的声音。 “少爷。” “警方的人,信不过。”安道贤的语气很平淡。 “明白。”张泰英没有问为什么。 “sp集团在警察厅有不少朋友。我们的传唤申请一旦进入官方流程,不出十分钟,张在焕就会收到消息,然后从容地带著他的律师团过来。” 安道贤转动著椅子,面向窗外的城市。 “我需要一支绝对可靠的队伍,在官方反应过来之前,完成突袭。” “父亲当年留下的那支『影子』,你来安排。” 电话那头的张泰英沉默了一秒。 “影子”,那支不存在於任何官方名册上的幽灵部队,是安道贤父亲的私兵,游离於体系之外,只执行最骯脏的任务。 动用他们,意味著这次行动將彻底绕开法律程序。 这已经不是执法,而是战爭。 “是,”张泰英犹豫片刻再次应道。 “风险等级將调整为最高,行动时间,今晚。” “除了抓人,我还要一样东西。”安道贤靠在椅背上,看著远方的南山塔尖。 “您请吩咐。” “找一个机灵的线人,提前混进派对。在混乱中,把一个微型录音设备,贴在张在焕的衣服上。” “我要他亲口承认,是他让人报復崔雪莉的证供,以及通过他套取某些sp集团不为人知的秘密。” 张泰英立刻明白了安道贤的意图。 官方的传唤和抓捕,只是一个引子。 在抓捕的混乱中,利用恐惧和傲慢,诱使张在焕说出关键证词,拿到他背叛自己家族利益的直接证据,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不仅仅是为了给崔雪莉復仇,更是要將矛头,直指sp集团这头巨兽。 只有財阀才能对付財阀,这种落井下石的机会,某些高傲的上层人员必然不可能会放过。 “我亲自去办。”张泰英保证道。 “很好。” 安道贤掛断电话。 一张天罗地网,以他这间办公室为中心,悄然张开,笼罩向灯火辉煌的清潭洞。 网络世界,“幽灵”像一个数字刺客,撬开了muse会所最引以为傲的防火墙。 现实世界,张泰英正在调动一支不存在於任何官方名册上的幽灵部队。 所有的棋子,都已按照安道贤的意志,开始移动。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场简单的抓捕。 而是一场完美的狩猎。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红色內线电话响了。 秘书的声音,隔著听筒都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和惶恐。 “安检察官,法务部的线路……” “是……长官阁下的电话。” 安道贤的眼神微微一凝。 父亲。 他伸手,按下了免提键。 “道贤。”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 “父亲。” “我听说,你为了一个女艺人,在动sp集团的人。” 安道贤没有意外。 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这个男人的眼睛。 “是。”安道贤没有辩解。 “收手吧。”安国镇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sp集团不好惹,张会长是头老狐狸,你没必要为了一个戏子,跟他结下死仇。” “在戏子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这是警告,也是试探。 安道贤沉默了片刻。 他能听出父亲话语里的庇护之意,但也感受到了那种根植於骨子里的,上位者的利益权衡。 在父亲看来,一个女艺人的死活,无足轻重。 为了她去挑战一个庞大的財阀,是愚蠢的,是“不值得”的。 但安道贤,已经看到了不一样的未来。 “父亲。”安道贤缓缓开口,声音同样平静,却带著一丝锋芒。 “这不是为了谁。” “这是为了立下我的规矩。”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安道贤甚至能想像出父亲此刻微微皱起的眉头。 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第一次在理念上產生正面衝突。 “你长大了。” 许久,安国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但你还太年轻,不懂得敬畏。” “我不希望,將来要亲自去给一个衝动的儿子收拾烂摊子。” 说完,电话被掛断了。 安道贤放下听筒,看著窗外逐渐沉入暮色的首尔。 父亲的警告,像一块石头,投入他平静的计划之湖。 但他心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敬畏? 他要做的,不是敬畏规矩。 而是成为规矩本身。 他拿起手机,给张泰英发去最后一条讯息。 【行动照旧。】 第6章 你好,张公子 清潭洞,muse会所。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檳与荷尔矇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首尔最顶级的销金窟之一,是財阀子弟与明星嫩模们的伊甸园。 此刻,伊甸园的中心,正上演著一场糜烂的狂欢。 vip包厢里,张在焕正被一群狐朋狗友簇拥在中心。 酒精和药物已经爬满了他的脸,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 张在焕半躺著,手臂圈住一个新人女演员的肩膀,女演员的身体在细微地发抖。 另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跪在他脚边,双手举著一瓶酒。 手腕因为长时间的举杯而微微颤抖,却不敢有丝毫放鬆,小心翼翼地为他面前的水晶杯续满。 “在焕哥,这次给sp集团挣足了面子。” 一个满脸油光的男人举杯討好。 “我听说,那个新材料项目,三星那边派人来了三次,连门都没进去,都快馋哭了!” 张在焕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琥珀色的液体在他杯中旋转。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三星?” 他吐出两个字,仿佛在谈论路边的野狗。 “那算什么东西。” 他终於抬眼,扫过包厢里一张张阿諛奉承的脸。 “用不了多久,整个半岛的生意,都得看我们sp的脸色。” 另一个穿著浮夸的公子哥,挤开跪在地上的女人,凑了过来,脸上是猥琐又好奇的笑。 “在焕哥,说起来,那个崔雪莉……现在怎么样了?我看了眼新闻,网上的人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张在焕嗤笑一声,捏了一把怀里女演员的脸蛋。 女演员的脸颊被挤压变形,痛得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躲闪。 “一个戏子,也敢甩我的脸?” “我就是要让她,让所有人都明白,狗,要有狗的规矩。”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狠狠砸在名贵的地毯上。 张在焕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慢条斯理地剪断一支高希霸。 “我只是让人在网上发了点『事实』。” 他点燃雪茄,深吸一口。 白色烟雾从他口鼻中喷出,模糊了他那张因为快意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她就受不了了,以为躲起来就没事?” “我告诉你们。”他用雪茄指了指周围的人,“这才刚开始。” “她不是喜欢在镜头前装清高吗?我就让她在全大韩民国的硬碟里,当最下贱的女人。” “我要让她自己,爬著去求那些被她拒绝过的导演,去求那些她看不起的投资人,去求所有人,只为了一份能让她活下去的工作。” “我要让她明白,惹了我张在焕,求死都是一种奢望。” 周围爆发出鬨笑和叫好。 “在焕哥威武!” “就该这么对付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 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奉承的话语不绝於耳。 在他们的世界里,一个女艺人的尊严和生命,甚至不如张在焕手里那支雪茄的菸灰重。 碾碎她,还能给这个夜晚增添一丝別样的快感。 张在焕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他,张在焕,是这个名利场里制定规则的王。 至於崔雪莉的死活,他不在乎。 “她还养了只破猫,当成宝贝。” 张在焕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没听见她那天在电话里哭的样子,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混在包厢的音乐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笑声,真是悦耳啊!” 角落里,一个负责倒酒的服务生正弯著腰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他的刘海很长,遮住了眼睛。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收拾酒瓶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耳朵里,一枚微型无线耳机毫无声息。 他在等一个信號。 …… muse会所对面,一辆黑色的捷尼赛思g90隱在暗处。 安道贤坐在后座,膝盖上放著一台军用级別的加密平板。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muse会所內部的几十个监控画面。 幽灵的技术,从不让人失望。 张在焕那张扭曲的脸,他那些不堪入耳的吹嘘,都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包厢的每一个角落,保鏢的站位,每一条逃生路线都一览无余。 安道贤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 錶盘的指针,稳稳地指向了午夜十二点。 时间到了。 他拿起加密手机,用指尖轻触了一下通话键。 “开始。” …… muse会所外,夜色深沉。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后巷的阴影里。 车门滑开,一群身著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只露出冰冷双眼的男人鱼贯而出。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標誌,手里的武器却是最顶级的特种装备。 他们就是“影子”。 张泰英站在队首,对著耳麦下达了简洁的指令。 “a组,封死所有出口。” “b组,断断电源,屏蔽所有信號。” “c-1,c-2,从顶部突入。” “行动。” 下一秒,整个muse会所陷入了突如其来的黑暗。 震耳欲聋的音乐隨之停止。 尖叫声四起。 应急指示灯幽绿色的光芒亮起,照出人们惊慌失措的轮廓。 vip包厢里,张在焕咒骂起来。 “妈的!怎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敢断老子的电?” 他的两名贴身保鏢,前特种兵出身,立刻做出了反应,一左一右將他护在身后,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枪套。 “砰!” 一声巨响。 包厢厚重的实木门被从外部整个踹飞,撞在对面的墙壁上。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精准地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不许动!” “警察!” 冰冷的声音响起,虽然他们根本不是警察。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包厢里的所有人。 张在焕的两名保鏢,几乎是出於本能,刚刚拔出枪。 “噗!噗!” 两声沉闷的枪响,伴隨著消音器的轻微嘶鸣。 两名保鏢的手腕炸开血,他们握著手腕,惨叫著跪倒在地。 剩下的人,高高举起了双手,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安道贤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有穿作战服。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比那些持枪的“影子”队员更加令人窒息。 他走到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眼的张在焕面前。 光线从他身后照来,將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张在焕?”安道贤开口。 张在焕眯著眼,终於看清了来人。 他先是一愣,隨即,被冒犯的怒火衝垮了理智:“你他妈是谁?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他不认识安道贤。 但在整个首尔,没人敢用枪指著他的头。 安道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张泰英立刻上前,將一张传唤令,直接拍在张在焕的脸上。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安道贤检察官。” “你,涉嫌教唆、誹谤、非法传播个人信息、故意伤害、以及多项金融罪名,依法对你进行紧急逮捕。” 第7章我的收藏品,不错吧? 检察官? 张在焕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哈?检察官?” 他放声狂笑,笑声在奢华的包厢里迴荡。 “西八,一个检察官,带人持枪闯我的场子?” “你特么疯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sp会长!你死定了!” 安道贤没有理会他的狂吠,而是环视了一圈。 目光落在那些衣衫不整、眼神惊恐的女人们身上。 “张在焕。”安道贤的声音很平静,“sp集团会长张炳哲的独子。” “对吗?” 张在焕愣了一下,隨即气焰更加囂张:“知道我是谁,你还敢动我?知道我是谁,你还敢站在这里?” 安道贤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他伸出手,动作很轻地拍了拍张在焕的脸。 “你的父亲,很快就不是会长了。” “而你。”安道贤收敛了笑容,眼神冰冷,“会死在我前面。” “你这个疯子!”张在焕挣扎著,朝著安道贤脸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安道贤侧身躲开,那口唾沫落在了他身后昂贵的地毯上。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直接出手,抓住了张在焕的手指。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张在焕的狂笑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 “啊——!” 安道贤面无表情地鬆开手,任由张在焕在地上打滚。 张在焕疼得满地打滚,他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嚇得面无人色,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就在这片混乱中,那个一直低著头的服务生,不著痕跡地靠近了正在地上翻滚的张在焕。 他像是被嚇到了,身体一个趔趄,摔倒在张在焕身边。 在他手掌撑地的瞬间,指尖在张在焕的衣领內侧飞快地抹了一下。 一枚比纽扣还小的微型装置被取了出来。 服务生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退到一旁,隨即对著安道贤的方向,微微頷首。 隨即,安道贤的目光扫过包厢,落在那些惊恐万状的男男女女身上。 “所有人,带走。” 他的命令不带一丝情感。 “是!” “影子”队员们开始上前控制人群。 就在这时,一名“影子”队员快步走来,在张泰英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泰英的脸色一变,立刻向安道贤报告。 “少爷,我们在后侧休息室发现了暗门,里面有人。” 安道贤的视线从地上哀嚎的张在焕身上移开,没有一丝停留。 他朝包厢內侧走去。 那是一面覆盖著奢华壁纸的墙,与周围的金碧辉煌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破绽。 一名队员在墙角某个浮雕上一按。 “咔噠。” 一声轻响,墙壁滑开一道缝隙。 安道贤没有停顿,第一个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狭小的储物间。 没有窗,唯一的灯光来自队员们战术手电。 光柱扫过地面。 两名年轻的女孩蜷缩在角落里。 她们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只是一些破碎的布条,勉强掛在身上。 光线下,她们的皮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跡。 青紫色的掐痕,一圈一圈暗红色的、已经结痂的圆形疤痕。 其中一个女孩裸露的手腕上,密密麻麻全是发黑的针孔,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 她们看到衝进来的武装人员,非但没有求救,反而像受惊的动物一样,缩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 一个队员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张泰英用眼神制止了。 队员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见惯了生死。 但此刻,储物间里的沉默,比任何战场上的嘶吼都更让人窒息。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毫无底线的虐杀。 案件的性质,从这一刻起,彻底升级了。 安道贤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什么也没说,脸上依旧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但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缓步走过去,动作轻柔地盖在那个手腕溃烂的女孩身上,將她赤裸的身体完全包裹住。 女孩的身体因为布料的触碰,猛地一颤。 但也仅此而已。 安道贤做完这一切,转身,走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房间。 当他重新回到灯火酒绿的包厢时,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张在焕被两名队员架著,双手被反銬在身后。 他看到了暗门里的景象,也看到了安道贤的动作。 他脸上的剧痛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是一种病態的兴奋。 事情闹大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更享受这种將事情推向失控边缘的快感。 他相信,没有什么是他父亲摆不平的。 “看到了吗?” 张在焕的笑声嘶哑,他扭头,用下巴指了指暗门的方向,对著安道贤挑衅。 “我的收藏品,不错吧?”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不过是两个不听话的女练习生,给了她们登天的机会,是她们自己不珍惜。” “安道贤检察官,”张在焕刻意加重了“检察官”三个字,“你不会因为两个不值钱的玩具,就想扳倒我吧?” “我爸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身上这身皮,连同你的骨头,一起被扒下来。” 他被队员拖拽著往外走。 在经过安道贤身边时,张在焕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了一下,將头凑到安道贤的耳边。 “安道贤。”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我会记住你的名字。” “然后,我会派人去查你。” “查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你喜欢的人,你养的狗。” 他的脸上,是一种怨毒与狂热交织的笑容。 “我会把你最珍视、最在乎的东西,在你面前,一点,一点,像这样……” 他停顿了一下,用被銬住的双手,艰难地比了一个拧碎东西的动作。 “……捏爆。” “到那时候,你会跪下来求我,就像那些女练习生一样。” 他对著安道贤,无声地笑了。 这是一个威胁。 一个来自財阀继承人的死亡威胁。 第8章 现在,我们来聊聊崔雪莉 安道贤听著耳边传来的威胁,饶有兴趣地瞥了张在焕一眼。 张泰英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指节绷得发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安道贤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他看著被两名调查官死死按住,依旧在疯狂叫囂的张在焕,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张泰英。”安道贤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混乱的包厢。 “是,少爷。” 张泰英立刻垂首。 “以我的名义,向国情院海外情报部发一份协查通报。” 安道贤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sp集团会长张炳哲,在美国和瑞士银行有几个秘密帐户,查一下资金往来。” “还有他最疼爱的那个在英国留学的私生女……” 安道贤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张在焕的脸上。 “我听说,她最近很喜欢参加一些……特殊的派对。” 安道贤每说一句,张在焕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威胁他本人,他不在乎,他有恃无恐。 但安道贤说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精准地戳在在他父亲张炳哲的软肋上。 秘密帐户是死穴。 而那个私生女……那是他父亲唯一真正的命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已经不是报復了。 这是在掘他们张家的祖坟。 “你……你怎么会知道……”张在焕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和恐惧。 安道贤终於將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你刚才提醒了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张在焕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应该查一查你的家人。”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 “谢谢。” 说完,他不再看张在焕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张在焕被彻底拖出了包厢,那杀猪般的惨叫和咒骂声,渐渐远去。 ……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审讯室。 冰冷的白炽灯,將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张在焕坐在嫌疑人的位置上,被折断的手指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脸上依旧是扭曲的表情。 对面,安道贤悠閒地坐著,手里翻看著一份与本案完全无关的卷宗。 他看得很认真,仿佛那上面记载著比眼前这个財阀三世更重要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沉默,是这间审讯室里唯一的语言。 “咔噠。”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两名西装革履、头髮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提著一模一样的黑色公文包,步伐沉稳,目光锐利。 他们是sp集团法务部的王牌,金牌律师朴正勛和他的副手。 在大韩民国,他们的名字就等於“无罪”和“减刑”。 “安道贤检察官。” 为首的朴律师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著白炽灯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我们是张在焕先生的代理律师。”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宣读法条。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34条,我们要求立刻停止对我们当事人的非法审讯。在律师到场前,他所说的一切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张在焕看到自己的律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重新换上了那副囂张的嘴脸。 他靠在椅背上,挑衅地看著安道贤。 安道贤终於放下了手里的卷宗。 他没有看朴律师,而是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分针刚刚跳过一个刻度。 “非法审讯?”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没有审讯。” “我只是在等你们。” “从江南区的muse会所到瑞草区的中央地方检察厅,你们用了四十七分钟。” 安道贤的目光从掛钟移到两位律师的脸上。 “比我预想的,慢了七分钟。” 朴律师和副手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对方的平静和掌控力,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现在,人到齐了。” 安道贤站起身,没有走向审讯桌,而是踱步到单向玻璃前,看著玻璃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们可以开始了,调查官把证物a,呈上来。” 一名调查官应声而入,將一个透明的证物袋放在张在焕面前的桌上。 袋子里是几包包装精致的白色粉末。 “现场查获的高纯度药物,净重五十三克。” 安道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审讯室里迴响。 “根据《药类管理法》第61条规定,吸食者將被判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持有超过五十克,最高可判处无期徒刑。就算只认定持有,也足以让你在牢里待上十年。” 张在焕嗤笑一声,正要开口。 朴律师已经抢先一步,沉稳地说道:“我的当事人对这些物品的来源毫不知情。派对现场宾客眾多,人员混杂,不排除有他人故意栽赃陷害的可能。我们要求对证物袋进行指纹鑑定。” 这是最无懈可击的辩护。 安道贤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点点头,甚至带著一丝讚许。 “好。” 他抬了抬手。 “证物b。” 调查官撤下粉末,换上了第二个证物袋。 里面是一叠高清照片。 照片的內容,正是暗门里那两个被虐待的女练习生的惨状。她们身上的伤痕、淤青、被铁链磨破的手腕,在相纸上显得触目惊心。 “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暴力犯罪。”安道贤的语气依旧平淡。 “这些罪名加起来,又能让你的刑期,增加几年?” 张在焕的脸色终於有了一丝变化,他想起了那两个女孩惊恐的眼神。 朴律师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他扶了扶眼镜,沉声道:“安检察官,这些女性是自愿参加派对的。至於她们身上的伤,或许是一些……特殊癖好导致的游戏后果。 “在没有她们亲口指证,並且证明我当事人是主导者的情况下,这些照片无法构成直接证据链。” “说得好。” 安道贤讚许道,他转过身走回审讯桌前,拉开椅子,坐到了张在焕的对面。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冰冷的铁桌。 “那么,我们来看点不一样的。” 安道贤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我们现在,不聊案子。” “我们来聊聊,一个叫崔雪莉的女人。” 听到这个名字,张在焕的双手握拳,但他隨即又悄然鬆开,恢復了镇定,甚至笑出了声。 “崔雪莉?那个女明星?安检察官,我跟她不熟。” “你是不是搞错了案子的方向?网络暴力案,可不归你们搜查部管。” 朴律师也立刻接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没错,安检察官。关於网络上针对崔雪莉小姐的言论,我的当事人深表遗憾,但这与今天的案子,没有任何关联。” 他们都以为,这是安道贤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黔驴技穷的挣扎。 安道贤笑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拿出任何文件。 他只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屏幕亮起。 一段录音,没有任何预兆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那是张在焕的声音,充满了酒后的狂妄与狰狞。 “一个戏子而已,也敢甩我的脸?”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狗就该有狗的样子,主人不高兴了,隨时可以打断她的腿!” “我不过是找了几个记者,让人在网上发了点『事实』,她就受不了了?真是脆弱啊。” “她不是喜欢在网上装清高吗?我就让她变成全大韩民国最下贱的女人!” “对了,她还养了只没品种的贱猫,宝贝得不得了。你们是没看到,她那天哭著给我打电话求我放过那只猫的样子……哈哈哈哈,那哭声,真是悦耳啊!” 录音不长。 但每一个字,朴律师感到心慌。 录音播放完毕。 朴律师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那副金丝眼镜也遮不住他眼神里的惊骇。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段对话是怎么被录下来的。 地点,时间,场合……这不可能! 张在焕脸上的笑容,则彻底凝固了,他嘴巴微张,眼睛死死地盯著安道贤的手机。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是在muse最私密的vip包厢,所有人的手机都会被收走,墙壁里有信號屏蔽装置,怎么可能会有录音设备! “你……”张在焕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安道贤关掉录音,將手机慢条斯理地放回口袋。 他看著张在焕,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 “张在焕,”他轻声说,“教唆、组织、资助大规模网络暴力,致使受害人產生严重精神创伤。” “现在,这和本案有关了吗?” 第9章 父慈子孝,一个都別想跑! “疯子!” “你是个疯子!” 张在焕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扑向安道贤,却被身后的狱警死死按住。 “你他妈是怎么做到的!?”张在焕疯狂地嘶吼著。 朴律师握著钢笔的手一抖,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终於从震惊中找回了职业本能,站起身厉声喝道:“我反对!” “这份录音来源不明,取证程序严重违法!我要求立刻停止审讯,並將其作为非法证据排除!” 安道贤看都没看朴律师,只是盯著状若疯癲的张在焕。 “你以为,这就完了?” “你父亲帮你处理过不少这种事吧?” 张在焕的嘶吼停了,审讯室里只剩下他过分粗重的呼吸声。 安道贤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比如三年前。” “城南区,那个从顶楼公寓『意外』坠楼的女模特。” “嗒。” 又是一声。 “再比如去年。” “济州岛,你那栋海边別墅里,玩过量嗨死的那个小偶像。” 安道贤每说一句,张在焕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从暴怒的涨红,变成惊恐的惨白,最后化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 这些事…… 这些事是绝对的秘密。 是被他父亲用数不清的钱和无法想像的权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的痕跡! 连朴律师都未必知道全部的细节。 他怎么会知道? 他到底是谁? “你……”张在焕的嘴唇哆嗦著,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 “你到底……是谁?” 安道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近乎惋惜的口吻,继续说。 “你父亲为你费了这么多心思。” “把你保护得像个无菌环境里的婴儿。” “可你呢?”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张在焕审视自己的时间。 “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你把他给你用来摆平事情的钱,拿去养了这么一群连给你顶罪都不敢的废物。” “你把他给你用来巩固地位的资源,拿去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上不了台面的欲望。” “现在,你把自己送进了这里。” “还要连累整个sp集团,给你那点愚蠢的骄傲陪葬。” 安道贤身体靠回椅背,双手摊开。 “张在焕啊。” “你真是个废物。”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张在焕紧绷的神经。 愤怒,瞬间淹没了刚刚升起的恐惧。 “闭嘴!” “你给我闭嘴!” 张在焕再次挣扎起来,手銬撞击著桌面,发出哐当哐当的乱响。 “你懂什么!我爸他……” 他像是急於辩解,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但话衝到嘴边,又猛地剎住。 他惊恐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律师。 朴律师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警告和制止。 但,晚了。 安道贤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失控,就像猎豹锁定了猎物亮出的柔软肚腹。 “你爸怎么了?”安道贤立刻追问,语速不快,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不出人命,一切他都能搞定?” “是不是还告诉你,sp集团的法务部和公关部,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专门用来给你擦屁股的?” “不!不是!”张在焕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口不择言地吼道,“那些事都是我爸让我乾的!他说这是锻炼!他说想继承sp,手上就不能干净!” “他说……” “够了!” 朴律师再也忍不住,厉声打断了张在焕。 审讯室的门外,负责记录的检察事务官,手速飞快地敲击著键盘。 安道贤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目的,达到了。 张在焕已经彻底垮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魔鬼……你是魔鬼……” 安道贤走到他面前,將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他面前。 “这是认罪协议。” “签了它。” 安道贤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把你父亲张炳哲,这些年如何利用空壳公司转移资產,如何贿赂官员……” “以及,他让你处理掉的所有『麻烦』,一个一个,清清楚楚地,都写下来。” “作为交换。” “我会把你的罪名,从主犯,变成污点证人。” “你的刑期,或许能从无期徒刑,变成十年。” “甚至更少。” 张在焕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恐惧。 “我父亲……” “他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他不杀你,我也会。” 安道贤笑了,笑容在审讯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他俯下身,凑到张在焕的耳边。 “现在,你选一个。” “是相信你那个,隨时可以为了集团利益牺牲掉你的父亲。” “还是相信我这个……能让你活下去的魔鬼?” …… 法务部长官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首尔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匯成金色的河。 安国镇站在窗前,背著手,身影被灯火勾勒出一个沉默的轮廓。 他没有开灯。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刚刚被他掛断。 听筒里,似乎还残留著sp集团会长张炳哲的余怒。 从一开始气急败坏的咆哮,到中段软硬兼施的威逼利诱,再到最后图穷匕见的威胁。 一个財阀掌门人的所有面目,在短短几分钟內,展露无遗。 “安部长,管好你的儿子!” “他不是在办案,他是在向整个大韩民国的財阀体系宣战!” “如果你不让他立刻收手,后果,你和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都承担不起!” 安国镇只是平静地听著,直到对方的喘息声传来。 他才將话筒拿近,缓缓开口。 “张会长,我的儿子,是一名检察官。” “他只是在履行宪法赋予他的职责。” “如果你认为他的执法过程有任何不当之处,大韩民国有完备的法律体系,你可以循正常途径申诉。” “至於你说的后果……”安国镇的语气冷了下来,“我安国镇在政坛这么多年,听过很多威胁。” “但通常,喜欢把『后果』掛在嘴边的人,自己的下场,都不太好。” 说完,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比黑夜更深的死寂。 安国镇知道,风暴的引信,已经被自己的儿子亲手点燃了。 这是一场连他安国镇都未必能掌控的风暴。 第10章全世界都在骂你,而我只想你好好吃饭 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光斑。 崔雪莉睁开眼睛。 空气里有微尘在光柱中浮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一觉睡到天亮了。 没有噩梦。 没有在凌晨三点惊醒,浑身冷汗地盯著天板,直到天亮。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在低低地嗡鸣。 崔雪莉坐起身,没有动,只是抱著膝盖,看著那些光。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一切又都和昨天不一样了。 那只知恩欧尼送的无毛猫从床脚的窝里钻出来,跳上床,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臂。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猫的下巴。 猫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崔雪莉的嘴角,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向上弯了一下。 床头的手机放在那里。 过去,拿起它,是她一天中最恐惧的动作。 点亮屏幕,就意味著要一头扎进全世界的恶意里。 可是今天,崔雪莉却主动的拿过了手机。 屏幕亮起,推送的新闻標题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惊爆!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搜查部检察官安道贤,滥用职权暴力执法!】 【“muse会所事件”真相:一场针对优秀青年企业家的恶意构陷?】 【sp集团继承人张在焕全身多处受伤,其律师团队將对安道贤检察官提起刑事诉讼。】 崔雪莉愣住了,她急忙点开其中一条新闻。 报导里,安道贤的名字和“滥用职权”、“暴力”、“构陷”这些词汇联繫在一起。 配图上,他走出muse会所,冷峻的侧脸被媒体形容为“傲慢”和“目无法纪”。 报导详细描述了张在焕是多么“优秀”的青年企业家,又是如何被“无故”带走,遭受了怎样“非人”的对待。 字里行间,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这是一场卑劣无耻的政治报復。 崔雪莉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脸,一片惨白。 评论区里,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检察官就能为所欲为吗?必须严查!把他给我拖下来!】 【看他那张脸就不像好人,果然是权力的走狗。】 【可怜的张在焕……原来財阀在这种真正的权力面前,也这么无力。】 可怜? 无力? 崔雪莉看著这两个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噁心。 她想起了张在焕。 想起了他恶毒的嘴脸,那些阴狠毒辣的手段。 想起了自己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老鼠,无处可逃,只能在黑暗中等待死亡的绝望。 这些写新闻的人,这些评论的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凭著几张被精心挑选的照片,和几段被刻意编织的文字,就再一次,对一个人宣判了死刑。 就像他们曾经对她做的那样! 胸口涌起一股熟悉的,被压抑了很久的愤怒。 这一次,不是为自己。 是为了那个男人。 那个叫安道贤的男人。 他把她从深渊里拉了出来,让她看到了光。 现在,那些曾经试图淹死她的人,调转了枪口,用同样的污泥,开始攻击他。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她。 “不……” 她扔下手机,赤著脚,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她该怎么办? 她能做什么? 出去开记者会?告诉所有人真相? 不。 没人会信。 他们只会觉得她疯了,或者觉得她是安道贤的共犯。 是为了脱罪,才编造出这种匪夷所思的谎言。 她只会让他陷入更大的麻烦,成为他身上洗不掉的污点。 崔雪莉停下脚步,重新捡起手机,她翻出通讯录。 指尖悬在一个昨天才存进去的號码上。 【检察官先生】 他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有任何事,直接打给我。” “24小时,隨时可以。” 现在,算“有事”吗? 她会打扰到他吗? 他现在一定在应付著难以想像的压力吧? 崔雪莉犹豫了很久,手指悬在拨號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传来震动。 来电显示:【经纪人】。 崔雪莉皱起眉,指尖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 “真理啊,你醒了吗?” 经纪人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 “嗯。”崔雪莉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个……新闻你都看了吧?”经纪人试探著问。 “看了。” “你別担心,也別害怕,千万別衝动。”经纪人的语速很快。 “公司这边会处理的。你千万,千万不要在社交媒体上发任何东西,也別接任何记者的电话,知道吗?” “公司?”崔雪莉觉得有些好笑,“公司要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总之,上面交代了,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就行,什么都不用管。你住的地方安保我们会加强,你別出门,需要什么东西,我让助理给你送过去。” 这番话,听起来是关心,但崔雪莉听出了话语背后的东西。 是恐惧。 公司害怕了。 他们害怕的不是舆论,也不是sp集团。 他们害怕的是安道贤。 即使现在全世界都在攻击他,sm公司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能让搜查部检察官亲自出面处理的艺人,背后意味著什么。 “知道了。” 崔雪莉掛断了电话,没再给对方多说一个字的机会。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检察官先生”的號码,不再有任何犹豫,按下了拨號键。 听筒里的忙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餵。” 安道贤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新闻里那个被千夫所指的人不是他。 崔雪莉握紧手机,她有点紧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我,崔雪莉。”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嗯,我知道。” “新闻……我看到了。” “看到了?”电话那头的他,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拍得还不错,不是吗?” 这句玩笑话,让崔雪莉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鼓起所有的勇气,把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很好。” 安道贤的声音再次传来,去掉了那丝玩笑,多了一丝认真。 “崔真理。” 安道贤叫了她的本名。 “嗯?” “这些事情,和你无关。它们本来就会发生,只是换了个藉口。”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待在家里,做你喜欢做的事情,看你喜欢的电影,好好睡觉。” “剩下的,交给我。” 安道贤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会保护你。” “可是……” “没有可是。”安道贤打断了她,“相信我。” “……好。”崔雪莉轻轻地回答。 崔雪莉靠著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她相信他。 从他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相信他。 “那就这样。” “等一下。”崔雪莉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嗯?” “你……” 崔雪莉想说很多,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你一定要贏。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最笨拙的话。 “你……也要好好吃饭。”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很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比刚才更明显的笑声。 “好。” 电话掛断了。 崔雪莉握著手机,坐在地板上,很久都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瓶水和一盒快要过期的牛奶。 她关上冰箱门,拿起手机,第一次主动给助理髮了信息。 不是要酒。 也不是要安眠药。 她列了一张长长的购物清单。 有新鲜的西冷牛肉,有新鲜的三文鱼,有机的芦笋和番茄,还有猫罐头和新的猫砂。 崔雪莉打算给自己做一顿饭,也要给她的猫,做一顿大餐。 …… 下午,助理把东西送了过来。 那个平时对她总是爱答不理的年轻女孩,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提著大包小包,恭敬地站在门口,连头都不敢抬。 “雪莉前辈,您要的东西都买来了。” “谢谢。” “不、不客气!前辈您还有什么需要,隨时吩咐我!” 女孩说完,就跟逃似的跑了。 崔雪莉把食材一样样拿出来,塞进空荡荡的冰箱。 看著冰箱被填满,她感觉自己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角落,也一点点变得充实起来。 崔雪莉打开音响,放了一首舒缓的爵士乐。 从柜子里找出一条许久不用的围裙繫上。 牛肉切块,蔬菜洗净。 她甚至打开平板电脑,上网查了法式慢燉牛肉的菜谱,开始认真地研究步骤。 猫咪在她脚边绕来绕去,好奇地看著她。 她笑了笑,切下一小块新鲜三文鱼,放在了猫的小碗里。 厨房里,只有音乐声,刀刃和砧板接触的篤篤声,还有猫咪满足的咀嚼声。 一切,都刚刚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燉牛肉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崔雪莉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著。 味道很好。 是她自己亲手做的。 吃完饭,崔雪莉认真地洗了碗,然后抱著猫,窝在沙发里,打开了电视。 新闻频道里,依然在连篇累牘地报导著安道贤的事情。 有“专家”在分析他將面临的內部调查和刑事诉讼。 有“知情人”在爆料他“囂张跋扈”的过往。 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崔雪莉看著电视屏幕上他那张冷峻的脸,心里却不再有之前的慌乱。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 崔雪莉心想,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很多人在等著看他倒下。 但她不是。 她会在这里,等著他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来自【检察官先生】的號码。 【睡个好觉。】 崔雪莉看著这四个字,眼眶慢慢变热。 她抱著猫,蜷缩在沙发上,感觉自己被一张大网保护著。 这张网,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和恶意,网的另一头,握在那个叫安道贤的男人手里。 他正在为她,对抗整个世界。 崔雪莉关掉电视,走进臥室。 窗外,首尔的夜景依旧繁华,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崔雪莉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这一次,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黑暗,没有谩骂,没有那只被虐待的猫。 只有一片温暖的阳光。 第11章 SP的全面反击 天亮了。 首尔的清晨,被无数电子屏幕的光照提前唤醒。 安道贤开车前往检察厅,车载电台正在播报早间新闻。 一位评论员的声音慷慨激昂,抨击著“检察机关权力过大”的老调,並將“muse会所事件”当做最新鲜的靶子。 安道贤轻笑了一声。 sp集团的公关费,没白。 当他推开搜查部办公室大门时,那种財阀带来的压力才真正显现出来。 办公室里依旧很安静。 但有点过於安静了。 以往那些会笑著喊他“安检察官”的同事,此刻都低著头,视线牢牢粘在屏幕或者文件上。 他们的眼神交匯,又迅速避开。 討论声在他经过时,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怀疑。 审视。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畏惧。 这就是sp集团想要的效果。 孤立他。 让他成为一个被整个体系排斥的异类。 他的上司,搜查部部长检察官的办公室门紧闭著。 安道贤猜测自己很快就会被叫进去。 果然,没过五分钟,內线电话的红灯就闪烁起来了。 “安检察官,来我办公室。” 部长的声音穿过听筒,带著一种疲惫。 安道贤推门而入。 部长没有坐在他的办公桌后,而是背对著门,站在窗边。 他手里夹著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用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著。 “坐。”部长没有回头,下巴朝沙发点了点。 安道贤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新闻,都看了?”部长终於转过身。 “看了。” 部长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一夜未眠的浊气都吐出去。 “青瓦台的秘书室长,早上六点,第一个电话。” “法制司法委员会的朴议员,六点半。” “还有我们厅长,七点整。” “他们说的话,都一样。” 部长走过来,將那支被捻得有些变形的烟,轻轻放在菸灰缸里,像是放下了某种决心。 “这个案子,停下吧。” “把张在焕移交给缉毒队,到此为止,你不要再碰了。” 安道贤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眼前这位被他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男人。 这位曾经在高级检察官授勋仪式上,亲手为他整理衣领,说他是“检察机关未来”的上司。 “道贤,”部长的声音重了一些,带著一丝警告,“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sp集团不是一张纸,捅不破的。他们旗下的媒体,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他们养的议员,能让整个检察系统在国会上道歉。他们的律师天团,能把法律条文玩出来。” “你抓一个张在焕,就像砍掉九头蛇的一个头,根本伤不到根本。” “反而会把你自己,把我们整个搜查部,都拖进泥潭里活活淹死。” “这是命令。” 安道贤终於动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沙发上。 “部长,如果我拿到的证据,不止是吸毒和网络暴力呢?” 部长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还拿到了sp集团会长张炳哲,涉嫌指使他人处理一桩命案,並且有系统性进行商业贿赂和非法资產转移的线索呢?” 安道贤的语速平稳,言语中透漏著自信。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部长认真的盯著安道贤的脸。 他试图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一丝虚张声势,一丝赌徒的疯狂。 但他只看到了自信。 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惊的自信。 “你疯了!?” “你这是在拿你的前途,我的前途,甚至你父亲的政治声誉,当赌注!” “部长。”安道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检察官的职责,不就是把那些自以为能凌驾於法律之上的疯子,一个一个,亲手送进该去的地方吗?” 他微微躬身。 “请您相信我。我会处理好所有麻烦。”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部长一个人,呆呆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 部长的手不自觉地伸向烟盒,却摸了个空。 ………… 安道贤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知道,刚才的对话,只是第一波压力。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他打开电脑,调出昨晚审讯张在焕时记录下的那些,破碎而关键的信息。 张泰英快步走了过来,將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身体前倾。 “少爷。” 他压低了声音。 “昨晚跟著“影子”部队一起行动的朴助理,出事了。” 安道贤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说。” “朴助理的妻子,今天早上开车出门,剎车失灵了。” “幸好刚出小区,车速慢,只是追尾,人没事。” 张泰英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压抑的怒火。 “修车厂检查了,剎车油管是被人用液压钳剪断的。” “同时,他女儿在学校的储物柜里,被人放了一只开膛破肚的死老鼠。” “大家现在情绪很不稳。” 安道贤握著滑鼠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 很好。 sp集团,比他想像中更没有耐心,也更没有底线。 他们不敢直接动他这个有背景的检察官。 就把屠刀,挥向了那些最基层的执行者。 这是恐嚇。 也是在动摇他的根基。 “安抚好他们。”安道贤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张泰英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火山。 “告诉朴助理,他家人的安全,从现在起,我的人二十四小时跟著。” “另外,告诉弟兄们。” 安道贤抬起头,直视著张泰英。 “我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一百倍的代价。” “是。”张泰英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安道贤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脑中闪过的,不再是某个抽象的正义。 而是一个个具体的,因为相信他而置身险境的下属,和他们家人的脸。 他意识到,被动地拆招,已经不够了。 防守,永远贏不了战爭。 必须主动出击。 必须把火烧得更旺。 烧到让张炳哲无暇他顾,烧到让他感到切肤之痛。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出一个號码。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 一个带著点慵懒,又有点玩世不恭的女声传来。 “哟,安大检察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幽灵。”安道贤直接切入主题。 “说。” “我让你备份的,关於sp集团的所有资料,还在吗?” “当然。过去十年所有的財务报表,每一笔可疑的资金流水,每一家海外空壳公司的註册信息,还有会长张炳哲和他宝贝家人们所有的黑料。我的资料库可比国情院的保险。”幽灵的语气带著一丝炫耀。 “很好。” 安道贤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把他们偷税漏税的初步证据,整理一份出来。” “不需要太完整,一两个关键帐户的流水就行。” “但必须绝对真实,真实到税务厅的人看到就会立刻成立专项调查组的程度。” “明白。老规矩,匿名爆料给信得过的记者?” “不。”安道贤说。 “这一次,我要实名举报。” 电话那头的幽灵,似乎被这个答案呛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 “……用谁的实名?” “一个叫金永浩的会计师。他是sp集团前財务总监,三年前因为『意外』坠海身亡。” 安道贤淡淡地说道。 “让他『死而復生』,以他的名义,將这份举报材料,发给《中央日报》。” 《中央日报》是韩国主流报刊之一,也是sp集团会长张炳哲的死对头,另一家財阀旗下的媒体。 幽灵瞬间明白了安道贤的意图。 这不仅仅是爆料。 这是在挑起另一场財阀战爭。 “收到。”幽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 “保证完成任务,检察官大人。” 掛断电话,安道贤感觉胸中的那股鬱气,消散了不少。 他要让张炳哲明白。 游戏的规则,从现在开始,由他来定。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安道贤接起电话。 “道贤吗?是我,柳赫俊。” 一个爽朗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柳赫俊。 是安道贤从小玩到大的死党,一个背景同样不凡的军官世家子弟。 前不久刚刚从特种部队退伍。 “赫俊?”安道贤有些意外,“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你小子现在可是大名人了。”柳赫俊在电话那头笑道。 “我刚退伍,閒著没事干。晚上出来聚聚?就当是给我庆祝一下?” 安道贤的目光,落在了窗外。 首尔的天空,看起来有些灰濛濛的。 他知道,柳赫俊的这个电话,绝不是简单的约酒。 “好。”他回答。 “地点你定。” 第12章 柳大尉,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江南区,清潭洞。 巷弄深处,一扇没有招牌的厚重黑色铁门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这里是一家会员制酒吧。 安道贤推开一间包厢的门。 柳赫俊已经到了,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洋酒。 他穿著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短髮利落,眼神锐利,身上还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悍然之气。 看到安道贤,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小子,现在可是大名人了。” 安道贤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个空杯,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报纸上的名人,通常活不长。” “哈哈,那倒是。”柳赫俊抓起酒瓶,给安道贤的杯子续满。 “我刚从军营里滚出来,正愁没事干,你倒好,一上来就搞了个这么大的新闻。”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怎么样,要不要兄弟我带几个特战队的伙计,去帮你把那个sp集团的会长绑了?” 安道贤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绑人是犯法的,柳大尉。” “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柳赫俊灌下一大口酒,一脸无所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从军营里那些蠢得冒泡的趣事,聊到彼此都认识的那些发小如今的境况。 气氛很轻鬆,和过去上百次的聚会没什么不同。 但安道贤知道,今天的酒,没那么好喝。 果然,几杯酒下肚,柳赫俊的话开始变得有些迟疑。 他搓了搓手,似乎在组织语言。 “道贤啊……” “你这次,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安道贤没有接话。 他只是安静地晃著酒杯,冰块撞击著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赫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咳,那个……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有几个叔伯,跟sp集团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你这么一搞,他们那边……不太好做。”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安道贤的回应。 但安道贤依旧沉默。 柳赫俊只能继续说下去。 “他们知道我们俩关係铁,就托我来……跟你问问情况。” 安道贤终於停止了晃动酒杯的动作。 他將杯子稳稳地放在桌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有话直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是朋友。” 柳赫俊像是鬆了口气,也像是更尷尬了。 他靠回沙发,发出一声苦笑。 “他们想让你收手。” “条件可以谈。钱,或者別的什么,只要你开口。” 包厢里安静下来。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低沉的音乐声。 安道贤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赫俊,你觉得这个国家,应该被那群人掌控在手里吗?” 柳赫俊愣住了。 安道贤自嘲地笑了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不是什么伟光正的人物,也没想过要当救世主。” “但张在焕做的那些事,我真的看不过去。” 他看著自己的手,眼神有些飘忽。 “你说可笑不可笑?” “我当了八年的检察官,经手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我居然连一件,真正带有我自己主观意愿的案子,都没办成过。” “每一次起诉,每一次调查,背后都有各种各样的考量。政治的,利益的,人情的。”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 安道贤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但这一次,不一样。” “我真的很想,很想把那个人渣亲手送进牢里。” “不为別的。” 他拿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盯著杯中的酒。 “只为了对得起我脱下的这件制服,对得起检察官这个身份。” “仅此而已。” 这一番话,让柳赫俊彻底怔住了。 他认识安道贤十几年。 这个傢伙,一直都是那个聪明、慵懒,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贵公子。 他们生来就是特权阶级。 这个社会的规则是什么样的,他们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更习惯。 正义感? 那是什么东西? 柳赫俊实在是搞不懂,自己就去部队待了几年,回来之后,这个最好的朋友,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他憋了半天,终於硬著头皮挤出一句。 “你怎么突然……这么有正义感了?” 安道贤闻言,脑海里闪过那个在未来画面中绝望的女孩,也想到了这几天里,那个眼神里重新燃起光亮的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真实的笑容。 “可能是因为命运吧。” 他轻声说。 “老天爷可能觉得,我应该为这个糟糕的社会做点什么。” “所以,我得站出来。” 柳赫俊傻眼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命运?老天爷? 这都哪跟哪啊? 不过,他本来就对家里那些长辈的看法不怎么在意。 今天来,也只是走个过场。 既然安道贤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就没再继续纠缠下去。 “行吧,说不过你。”柳赫俊重新举起酒杯,“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喝酒!” 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两人聊著天,话题很快就偏了。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那个堂妹?”柳赫俊突然问。 安道贤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 “那个小不点?” 安道贤想起那个以前总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小不点,扎著两个羊角辫,见到他还会脸红。 “记得,那个小丫头现在应该也上大学了吧?” “上个屁的大学!”柳赫俊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那丫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偷偷跑去当什么练习生了。” “你说说,放著好好的大小姐不当,跑去给人家唱歌跳舞,天天对著镜子练,还要看人脸色,图什么?” “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安道贤听乐了,笑道:“人各有志嘛,反正有你们家在后面撑著,她也吃不了什么亏。” “那倒也是。”柳赫俊撇撇嘴,把酒杯拿了回来。 正当两人聊得起劲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著时髦,头髮抹得油亮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赫俊哥,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男人脸上堆著笑,快步走到柳赫俊身边。 “胜利啊。”柳赫俊隨意地应了一句。 那个叫胜利的男人,目光立刻越过柳赫俊,落在了安道贤身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向柳赫俊询问。 “赫俊哥,这位是?” 柳赫俊拍了拍安道贤的肩膀,带著一丝炫耀的语气。 “我死党,铁哥们,安道贤。” “最近新闻里那个大出风头的安检察官,就是他。” 胜利的呼吸停顿了一瞬,身体下意识地又向前倾了半步。 “原来是安检察官!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他连忙伸出双手,躬著身子,递到安道贤面前。 安道贤甚至没有看他。 他只是自顾自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男人进门的第一秒起,他就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喜。 胜利的手,尷尬地悬停在半空中。 他手上的名贵腕錶,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尷尬了起来。 柳赫俊见状,哈哈一笑,伸手拍掉了胜利的手。 “胜利啊,別介意,我这兄弟不喜欢跟人握手,有洁癖。” 胜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立刻又换上了更加热情的笑容。 “是是是,是我唐突了,是我唐突了。” 他收回手,对著安道贤连连躬身。 “安检察官,您能光临我的店,真是蓬蓽生辉。” “为了给您赔罪,今晚您和赫俊哥所有的消费,全部由我来买单!” 柳赫俊推辞了几句,但胜利异常坚持,他也就没再多说,算是应了下来。 胜利又客套了几句,见安道贤始终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便识趣地退出了包厢。 门被轻轻带上,却没关紧,留下一道缝隙。 安道贤放下酒杯,才开口:“你跟他很熟?” “不熟。”柳赫俊摇头,“以前在军营里,手下有几个兵总来这里玩,退伍后就推荐我过来,说这里的酒不错。” 安道贤“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两人继续喝酒。 酒过三巡,柳赫俊已经有些喝高了,拉著安道贤的手,开始吹嘘自己当年在特种部队的英勇事跡。 安道贤只是微笑著听著,时不时附和两句。 就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透过包厢那扇没有关严的门缝,瞥见了一个身影。 门外,一个穿著华丽的年轻女性,正神色慌张地靠在墙边,像是在躲避什么。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安道贤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刚想站起身,出去看个究竟。 “来!道贤!喝!今天不醉不归!” 喝上头的柳赫俊一把將他拉了回来,强行又给他灌了一杯酒。 就这么一耽搁。 当安道贤再看向门外时。 那个神情慌张的女性,已经不见了踪影。 走廊里,空空荡荡。 第13章 来自青瓦台的问候 安道贤放下酒杯,心中那股莫名的不適感却挥之不去。 他看了一眼门外那条空荡荡的走廊。 柳赫俊已经抱著酒瓶,舌头打了结,含混地吹嘘著自己在军队里如何靠一瓶烧酒收服了整个內务班。 最终,他没有起身。 这里是胜利的地盘。 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草惊蛇,甚至给柳赫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已经在心里,给那个叫胜利的男人,以及这家名为“burning sun”的酒吧,重重地画上了一个黑色的问號。 酒局在柳赫俊彻底的胡言乱语中结束。 安道贤架著一滩烂泥似的柳赫俊走出酒吧。 地库的冷风灌入,柳赫俊打了个哆嗦,眼神恢復了一丝清明。 代驾司机熟练地打开车门。 安道贤把他塞了进去。 “道贤……” 柳赫俊扒著车窗,酒气混著真心话一起喷薄而出。 “嗝……你放心……兄弟我,別的不行,但永远……站你这边……” 车窗隔绝了后续的醉话,缓缓升起。 安道贤站在原地,看著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柳赫俊今天来当说客,是替家族传话,是尽了义务。 而这句醉话,才是柳赫俊自己的声音。 送走了朋友,安道贤独自站在清潭洞的深夜里。 周围是奢侈品店冰冷的橱窗和餐厅里透出的暖光。 他没有走向自己的车。 而是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少爷。”张泰英的声音永远沉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查一下。” “一个叫胜利的艺人,还有他名下所有產业。” “尤其是他名下所有產业,尤其是这家在清潭洞的会员制酒吧。”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酒吧那块曖昧的霓虹招牌,补充道。 “我要知道它的每一笔资金来源,每一个股东的背景,以及它和江南区警署的官方往来记录。挖乾净。” “是。” 张泰英没有任何疑问,乾脆地应下。 掛断电话,安道贤才坐进自己的车里。 引擎启动,车辆匯入首尔永不眠息的车流。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怪陆离,在挡风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他很清楚,从他决定撬动sp集团这块基石的瞬间,自己就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脚下是万丈深渊。 柳赫俊的到来,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会有更多的说客,更多的压力。 来自朋友的劝告,来自长辈的施压,来自他所处的整个阶级的警告。 他们会用各种方式告诉他:你错了。 因为他试图破坏的,是一个所有人都早已默认,並从中获益的规则。 就在这时,中控台上的车载电话响了。 不是他的私人手机。 这是一条加密线路,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 “父。” 安道贤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他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里传来的,不是他父亲安国镇的声音,而是一个清冷的女声。 “安道贤检察官,我是部长的秘书室。” “部长要求您,来到法务部长官办公室一趟。” 女秘书顿了顿,似乎是在加重语气:“立刻。” 安道贤的心沉了下去。 这和上一次通话时,父亲那带著期许和考验的温情,完全不同。 “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在下一个路口调转车头,向著政府办公大楼的方向驶去。 夜色中的法务部大楼,庄严,肃穆,透著令人敬畏的权力气息。 安道贤畅通无阻地通过了所有关卡。 部长办公室外,灯光明亮,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那名女秘书正站在门边等他。 她看到安道贤,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但在抬眼的一瞬间,安道贤捕捉到了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是同情。 安道贤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一盏落地灯,在房间的角落里,散发著昏黄的光。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雪茄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他的父亲,安国镇,没有坐在那张象徵著大韩民国司法最高权力的巨大办公桌后。 而是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来了。” 安国镇没有回头。 声音低沉,压抑,听不出任何情绪。 “父亲。” 安道贤喊了一声,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安道贤从父亲的背影里能感觉到,正散发著一股的压抑怒火。 许久。 安国镇才缓缓转过身。 灯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温和笑容,或是在媒体面前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 “安道贤。”安国镇连名带姓地叫著自己的儿子。 “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安道贤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承受著父亲的审视。 安国镇向前走了一步。 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份烫金封皮的备忘录,扔在桌上。 “啪。” “青瓦台民政首席秘书官,今天下午亲自到我这里,坐了一个小时。”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从另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议案草稿,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国会法制司法委员会,在野党议员联名提交议案,要求对检察机关的调查权进行限制,点名要以『muse会所事件』为样本进行討论。” 安国镇再次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三米。 他抬起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大法院,首席大法官,我的前辈,刚才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想让整个司法体系,为我儿子的个人英雄主义陪葬。” 安国镇每说一句,办公室里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那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著安道贤倾轧而来。 “我让你动张在焕,是让你敲山震虎!” 安国镇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响。 “不是让你把整座山都给我点了!” 他指著窗外那片繁华的夜景,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现在,火烧起来了!烧到了我这里,烧到了青瓦台,烧到了整个大韩民国的权力中枢!” 安国镇转回头,死死地盯著安道贤。 “你告诉我,你怎么收场?” 第14章 等你凯旋 面对父亲暴风骤雨般的质问,安道贤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父亲,我是一名检察官。”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安国镇的耳朵里。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安国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气得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你所谓的该做的事,就是为了一个女明星,去挑战一个年营收占国家gdp百分之一的庞然大物?你有没有脑子?” “就是为了你那点在象牙塔里学来的,可笑的正义感,把你自己,把整个搜查部,把所有相信你的人,都拖进万劫不復的深渊?” 安道贤终於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第一次和父亲的怒火正面相撞。 “她不只是女明星,她是受害者。”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而且,这已经不只是为了她一个人。” “如果连我们都因为忌惮財阀而退缩,那写在法典里的每一个字,都將成为笑话。” “如果连我,法务部长的儿子,都不能去维护司法的尊严,那还有谁能?还有谁敢?” 安国镇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 他从安道贤的眼睛里,看到了他自己年轻时才有的东西。 一种天真到近乎愚蠢的,却又决绝得无可动摇的理想主义。 他忽然沉默了。 那股滔天的怒火,似乎被这平静的目光浇熄了一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安国镇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用钥匙打开了最下面一层上锁的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一份略微泛黄的牛皮纸文件袋。 “啪。” 他將文件丟在安道贤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sp集团的人,今天下午通过一个中间人,特意递给我的东西。” 安道贤伸出手,拿起了文件袋。 他打开了封口。 里面不是什么威胁信,也不是什么骯脏的交易。 而是一份陈年的,关於二十年前一起建筑公司瀆职案的內部调查报告。 主导那次调查的,正是当年担任地方检察官的安国镇。 报告详细记录了,安国镇为了扳倒一个有黑道背景的议员,在取证过程中,使用了一些程序上並不完全合规的手段。 这件事,被安国镇处理得天衣无缝。 那是他在政坛步步高升的起点。 但也是他唯一的,可能被攻击的污点。 “他们想告诉你,也想告诉我。” 安国镇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比之前的愤怒更加冰冷。 “他们有能力,把你父亲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 安国镇看著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地问道:“他们想问你,你的『正义』,值不值得用整个安家的政治生命去换。” “现在,你来回答我。” 安国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道贤,收手吧。” “把案子移交出去,到此为止。” “这是命令。”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最残酷的考验。 一边,是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正义。 另一边,是父亲的前途,家族的命运。 安道贤缓缓地,將那份报告重新装回文件袋。 他抬起头,迎著父亲的目光,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微笑。 一个很淡,却让安国镇都感到陌生的微笑。 “父亲。” “如果今天,我们因为这份东西而后退了。” 他的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敲了敲。 “那我们,就输了。” “不是输给sp集团,是输给了我们自己。” “从今往后,这个把柄会像一条锁链,牢牢地套在我们的脖子上。我们会变成他们的狗,他们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得咬谁。” “我,安国镇的儿子,不做狗。” 安道贤將那份文件,慢慢推回到父亲面前。 “而且,您教过我。” “当敌人亮出他以为的王牌时,通常只意味著一件事。” “他已经无牌可出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安国镇看著安道贤,眼神里的冰冷、愤怒、失望,在一点点地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看著儿子那张年轻却无比坚毅的脸,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將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投向了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他的肩膀,似乎塌陷下去了一丝。 那是一种,只有权力巔峰的男人,才会懂的疲惫。 “你小子……” 安国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真是长大了。” 这场狂风暴雨般的质问,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即將走上战场的儿子,最后,也是最严酷的试炼。 安国镇想看看,自己的儿子,究竟是凭著一腔热血的鲁莽,还是抱著粉身碎骨的觉悟。 现在,他得到答案了。 安国镇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另一个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另一份更加陈旧,甚至边角都已磨损的卷宗。 他將卷宗,轻轻地放在了安道贤的面前。 “要让一头大象倒下,攻击它的腿,只会激怒它。” 安国镇看著自己的儿子,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要攻击它的大脑。” “这是二十五年前,sp集团会长张炳哲发家时,第一家被他吞併的『汉江建设』的破產卷宗。” “当年,汉江建设的社长,带著全家,在汉江大桥上跳江自杀。” “警方以『经营不善,无力偿还债务』结案。” “但他的秘书,在死前,给我寄了一封匿名信。” 安道贤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份冰冷的卷宗。 他能感觉到,这薄薄的纸页下,埋藏著怎样的血泪和不甘。 “去做吧。” 安国镇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我书房里那瓶92年的啸鹰干红,给你留著。” “等你凯旋。” 安道贤拿起卷宗,站起身,对著自己的父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安道贤站在办公室外,夜风吹动他的发梢。 父亲的態度,既是支持,也是最后的考验。 贏,则父子共饮庆功酒。 输,则家族万劫不復。 第15章金代表,你在教我做事? 离开法务部大楼,夜色已深。 安道贤坐进车里,將那份来自二十五年前卷宗扔在副驾驶座上。 他拨通了张泰英的电话。 “少爷。”张泰英回应。 “准备一下。” 安道贤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车內只有这一下下的闷响。 “明天,签发搜查令,目標,sm娱乐公司总部。” 电话那头的张泰英沉默了一秒,询问道:“以什么名义?” “sp集团行贿案,关联方调查。” “明白。” 安道贤掛断电话,发动了汽车。 引擎的轰鸣撕破寂静,返回江南区的公寓,將那份旧卷宗锁进了书房的保险柜。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黑色公务车,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清潭洞。 它们分散在sm娱乐大楼周围的各个路口,切断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三点整。 为首的车辆停在大楼正门,车门打开,身著制服,胸前佩戴著徽章的调查员们鱼贯而出。 他们面无表情地拉起警戒线,將进出的员工和闻讯而来的记者隔绝在外。 没有警笛,没有喊话。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楼里的练习生、工作人员、经纪人都惊愕地看著这一幕,交头接耳的声音频频响起。 安道贤从自己的车上下来。 他今天也穿著检察官制服,但没扣最上面的风纪扣,双手插在裤袋里,像是来视察的议员,悠閒地踱进了sm娱乐的大门。 张泰英已经带著人控制了一楼大厅,所有通讯设备被集中收缴。 看到安道贤,他快步迎上,递过一份刚刚签发的搜查令,纸张还带著印表机的余温。 “少爷。” 安道贤拿过文件,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大厅一侧的公司结构指示牌,询问道:“代表办公室在哪?” “顶楼。” 话音刚落,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s&m的代表理事金英敏,在一眾高管的簇拥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脸上那副金丝眼镜歪斜著,平日里用髮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髮型彻底散乱,几缕湿透的头髮贴在额头上。 “安检察官!安检察官!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金英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伸出手拉住安道贤。 安道贤侧身躲过,目光越过金英敏,看向他身后的伺服器机房方向。 “金代表。” 安道贤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我的人,需要检查你们公司的所有伺服器和会计帐目。” 他向前走了一步,继续说道:“请你配合一下。” “检察官大人,我们是正规的上市公司,帐目隨时可以审查。只是……只是现在很多部门负责人都不在,您看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准备……” 安道贤终於正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在教我做事?” 金英敏的笑容僵在脸上,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或者,你想换个地方,跟我回中央地方检察厅,慢慢准备?” 安道贤边说边朝著金英敏走去。 金英敏的膝盖一软,被身后的秘书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没有当场跪下。 “不……不敢……” 他立刻转身,对著身后的技术总监,用嘶哑的嗓音低吼。 “还愣著干什么!带检察官大人们去机房!去財务部!把所有东西都打开!全力配合!” 调查员们立刻分成数队,在sm员工的带领下,涌向公司的各个要害部门。 安道贤径直走到大厅的待客沙发旁,坐了下来,交叠起双腿。 张泰英站在他身侧,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匯报。 “市场部和艺人管理部的主管,在办公室里用碎纸机,已经被控制住了。” “另外……”张泰英顿了顿,“it调查组报告,主伺服器有核心数据正在被远程格式化,速度很快,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尝试阻截,但对方权限很高。” 安道贤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给“幽灵”发了一条信息。 【开一下sm后门。】 信息发出的十分钟后,张泰英的对讲机里传来it调查组急促的声音。 “报告!报告!对方的刪除指令被一个不明ip强行切断了!” “所有加密文件,全部被暴力破解了!” “对方给我们留了一份完整的后台日誌和数据备份。” 安道贤收起手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制服的衣领,走向脸色已经化为死灰的金英敏。 “金代表,找个安静的地方。” 安道贤拍了拍他的肩膀,金英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们聊聊?” …… 顶楼,代表办公室。 安道贤坐在金英敏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把玩著桌上的一个球状摆件。 金英敏则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拘谨地站在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坐。” 安道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金英敏战战兢兢地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张泰英走了进来,將一个平板电脑放在安道贤面前,然后再次关门离开。 “咔噠……咔噠……” 安道贤没有立刻拿起平板,只是看著那些钢球来回的碰撞。 只是每一次撞击声,像是敲在金英敏的心上。 终於,安道贤按住了摆动的钢球,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他將平板电脑滑到金英敏面前。 没有打开任何文件列表,屏幕上直接就是一个正在播放的视频,没有声音。 画面是一家高级日料店的包厢,镜头角度刁钻,似乎是藏在某个摆件里。 画面里,某个正当红的女团成员,正在给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倒酒。 男人的手,已经放在了女孩的大腿上。 女孩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金英敏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椎,瞬间瘫软下去,从椅子滑到了地毯上。 那些是sm的“潘多拉魔盒”,是公司献祭艺人,攀附权贵的铁证。 “sp集团会长张炳哲,给了你多少好处?” 安道贤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让你打压雪莉,让你不管不顾,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深渊。” 安道贤每说一句,就让金英敏在地上的身体蜷缩一分。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安道贤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sm公司,作为sp集团行贿案的共犯,我將以教唆、胁迫、非法交易、行贿等多项罪名起诉。公司破產清算,你,在监狱里过完下半生。”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交出所有关於sp集团的脏东西。尤其是,张炳哲会长,亲自下达指令,让你处理雪莉的……直接证据。” 安道贤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地上的金英敏。 “你当我的证人,sm就能戴罪立功。我不仅可以让你免於牢狱之灾,还能保证sm这块招牌,继续掛在这里。” “怎么选,你考虑一下。” 金英敏的脸上,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 背叛张炳哲,他会死。 sp集团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但不背叛,他现在就会死。 安道贤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威胁。 这是宣判。 良久。 金英敏用尽全身力气,撑著桌角,颤抖著爬起来。 “我……我选第二条。” 安道贤笑了,靠回宽大的椅背,恢復了那副贵公子的慵懒模样。 “明智的选择。” 金英敏踉蹌著衝到墙边的保险柜前,手指因为颤抖,几次输错密码。 “嘀”的一声轻响,柜门弹开。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录音笔,和一个贴著標籤的加密u盘。 “安检察官……这是……张会长上次打电话,让我『处理乾净』雪莉小姐……的录音。” “这个u盘里,是公司这几年来,向sp集团高层输送利益的所有隱秘帐目……和一些……他们招待『贵客』的视频备份。” 他双手捧著,像献上自己的心臟一样,哆哆嗦嗦地递到安道贤面前。 为了活命,为了让这份“投名状”更有分量,金英敏咬著牙补充道: “安检察官,我还知道一件事!” “sp集团最近正在通过一家叫『blue ocean』的海外投资公司,向开曼群岛非法转移资產。” “这家公司,名义上是做娱乐投资的,实际上,就是sp的洗钱工具!” 安道贤接过录音笔和u盘,在手里掂了掂。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很好。” “金代表,从今天起,sm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第16章 上一秒阎王,下一秒妹控 安道贤將录音笔和u盘,隨意地塞进了制服口袋。 他从老板椅上起身,绕过办公桌,缓步走向金英敏。 金英敏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肌肉紧绷,后背重重地撞在保险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想躲,却无处可躲。 安道贤停在他面前,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 “以后,好好干。” 安道贤鬆开领带,顺势拍了拍金英敏的肩膀。 “sm是一家娱乐公司,以后就好好做娱乐。” “培养艺人,製作专辑。” 安道贤收回手,插回裤袋。 “那些不该碰的生意,不该见的人,以后就都忘了吧。” 金英敏喉结上下滚动,张著嘴拼命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点头。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安道贤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办公室大门。 门外,张泰英和几名核心调查员正在等候。 整条走廊灯火通明。 s&m的高管们垂手站在墙边,不敢抬头,不敢言语。 安道贤目不斜视地走过他们,从口袋里掏出u盘和录音笔递给张泰英。 张泰英伸手稳稳拿好,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里面的东西复製一份,加密封存。” “原件呢?”张泰英跟上一步,压低了声音。 “原件,会成为呈堂证供。”安道贤的脚步没有停顿,向电梯口走去,“但不是现在。” 他需要一个更合適的时机,一击毙命。 “少爷,公司这边查抄的资料……”张泰英问。 “除了金英敏主动交出来的。” “其他的,全部格式化,一样不留地还给他。” 张泰英的脚步停住了。 他们费了这么大力气,甚至动用了“幽灵”的技术支援,拿到了sm所有的黑料,现在却要亲手销毁这一切? 安道贤按下了电梯的下行按钮。 电梯门滑开,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胡萝卜已经给了,总得让他安心吃下去。” “一个被嚇破了胆,又抓著救命稻草的金英敏…” 安道贤转过身,看著尚未理解的张泰英。 “比sm那点黑料,有用得多。” 张泰英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查案。 是恩威並施。 安道贤要的不是摧毁sm,而是让sm变成他插在韩娱圈的一把刀。 “是,我明白了。”张泰英躬身,低下了头。 “另外,让『幽灵』查一家叫『blueocean』的海外投资公司。” “我要它从成立到现在的每一笔资金流水,一分都不能少。”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张泰英探究的视线。 轿厢四壁光亮如镜,映出安道贤略显疲惫的身影。 他靠在电梯轿厢壁,抬手鬆了松领带,紧绷的肌肉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办公室里那股慵懒的气质,重新回到他身上。 张在焕。 sp集团。 二十五年前的旧案。 所有线索,像一张正在收紧的蛛网。 而他,就坐在蛛网的中央,静静等待著猎物的挣扎。 电梯平稳下行。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不是一楼大厅。 几个穿著练习生服装的女孩正聚在一起小声说笑,准备进电梯。 她们看到里面站著一个身穿检察官制服的男人,都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躬身行礼。 安道贤没有在意,伸手准备按下关门键。 一阵压抑著怒气的训斥声,从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传来。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体重管理!体重管理!下个月就是月末评鑑,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態!”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安道贤的指尖顿住了。 他不是对这种训斥感兴趣。 而是对那之后,响起的一个微弱的、带著鼻音的、充满不服气的嘟囔声,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耳熟。 “……知道了,室长nim。” 安道贤收回手,走出了电梯,循著声音走向走廊拐角。 只见一个穿著西装、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对著一个女孩唾沫横飞。 女孩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勾勒出已经初具规模的曼妙曲线。 她扎著一个高马尾,低著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她正用脚尖无意识地画著圈。 一副正在挨训的模样。 “知道?我看你一点都不知道!” “又偷跑出去吃东西,真以为我没看见你藏在储物柜里的巧克力棒吗?” “柳智敏!你到底是想出道,还是想改行当个美食博主?!” 安道贤听到这个名字,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没再隱藏身形,轻笑了一声。 “呵呵。”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足够清晰。 正在气头上的中年男人,和低头画圈的柳智敏,同时朝声音的来源望了过来。 当柳智敏看清站在那里的男人时,那双原本还带著委屈和不忿的漂亮眼睛,瞬间瞪圆了。 下一秒,惊喜衝散了所有的情绪。 “道贤oppa!” 她甚至忘了身边还有一个正在训斥她的“室长”,迈开两条长腿就冲了过来。 一头扎进安道贤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柔软的触感和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將安道贤从权谋算计中拉回了现实。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几乎要掛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正仰著脸看他。 几年不见,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扎著双马尾,怯生生叫他“道贤oppa”的小不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某些地方,甚至已经颇具规模。 安道贤心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柳智敏的头髮。 “好久不见,智敏。” 他的声音温和,带著一丝宠溺。 “oppa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样……” 柳智敏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视线在安道贤笔挺的检察官制服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玩具。 两人旁若无人地敘旧,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內,完成了从错愕到惊疑,再从惊疑到恐慌的转变。 他认得那身制服。 他不敢出声打扰,却又不能就这么离开,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试图提醒一下自己的存在。 “咳。” 安道贤这才將目光从柳智敏脸上移开,瞥向他。 “这位是?”他问怀里的柳智敏。 柳智敏吐了吐舌头,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的处境,连忙从安道贤身上下来,但依旧亲昵地挽著他的手臂。 “这是我们练习生部的朴室长,平时……平时对我还挺好的。” 她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似乎是想替室长解释一下。 安道贤点了点头。 他看著这位朴室长,对方的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朴室长,你好。”安道贤的语气很平淡,“我是安道贤。” 没有提检察官的身份,只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但这三个字,在现在的sm大楼里,比任何头衔都更具分量。 朴室长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安……安道贤?! 那个刚刚带队查抄了公司的阎王? 那个让金英敏代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半天没敢出来的男人? “安……安检察官,您好,您好!” 他几乎是九十度鞠躬,声音都因为紧张而变了调。 “我……我不知道您和智敏……我……” “朴室长关心练习生的状態,是职责所在。”安道贤打断了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是……职责所在,职责所在。”朴室长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不过。” 安道贤话锋一转,抬起手,帮柳智敏理了理揉乱的头髮。 “智敏是我看著长大的妹妹。” “她贪吃不是一天两天了。” “得慢慢教,不能急。” “妹妹”两个字,被安道贤说得云淡风轻。 听在朴室长耳朵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立刻明白,自己刚才训斥柳智敏的画面,肯定被这位爷从头到尾看在了眼里。 第17章 吃不完,我帮你 “是!是!安检察官说的是!是我太心急了,方式方法不对,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嗯。”安道贤淡淡应了一声,不再看他。 朴室长如蒙大赦,他看了一眼安道贤,又看了一眼柳智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个,安检察官,智敏,你们聊,我……我那边还有点事,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他再次鞠了一躬,然后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快步离去。 看著朴室长落荒而逃的样子,柳智敏捂著嘴,偷偷笑了起来。 她放开安道贤的胳膊,转而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口。 “oppa,你好威风啊,把他嚇成那个样子。” 柳智敏仰起头,走廊顶灯的光线落进她眼里,让那双瞳孔显得格外明亮。 “有吗?”安道贤挑了挑眉,“我只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才不是。”柳智敏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oppa你不知道,朴室长平时可凶了,我们都怕他。只有你一句话,他就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安道贤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你呢?不好好训练,怎么在这里被抓包?” 柳智敏顿时有点心虚,看向了墙边的消防栓。 “有点饿了……想去买个三明治。” 安道贤看著她那副娇憨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柳智敏缩了下脖子。 “走了。” 安道贤没有多说,拉住她的手腕,走向电梯的方向。 “別吃三明治了。” 柳智敏被他拉著,愣愣地跟上。 “oppa带你去吃点別的。” 柳智敏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去哪里?” “楼下的咖啡店。” “好耶!” 她几乎是小跳著跟上了他的步伐,刚才被训斥的委屈和紧张,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冲得一乾二净。 走廊里恢復了安静。 只有少女清脆的笑声和男人温和的回应,在空旷的空间里,留下淡淡的迴响。 …… sm大楼底层的咖啡店里,人並不多。 柔和的灯光和空气中瀰漫的咖啡豆香气,將外面世界的喧囂与紧张隔绝开来。 安道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脱下身上那件笔挺的检察官制服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股属於公权力的压迫感褪去了几分,露出一种被精心教养过的悠閒。 柳智敏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著下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oppa,你刚才……”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是在处理很重要的事吗?” 安道贤没有直接回答,將菜单推到她面前。 “想吃什么?” 柳智敏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目光越过菜单,直接投向了柜檯后方的甜品展示柜。 “那个草莓千层。”她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还有那个冰美式。” 安道贤看著她,嘴角扬起:“那再来个巧克力熔岩?” 柳智敏立刻把手缩了回来,连连摇晃,一边说道:“不行不行,朴室长会杀了我的,热量……” 安道贤没理会她的抗议,对走来的服务员报出菜名。 “一份草莓千层,一份巧克力熔岩,两杯冰美式。” 服务员记录下单,转身离去。 柳智敏的脸颊鼓了起来,小声抗议。 “oppa!” “我点的。”安道贤的语气很平淡,“我负责。” 他看著她,又补了一句。 “吃不完,我帮你吃。” 柳智敏的脸颊有些发烫,她低下头,用更小的声音嘟囔:“谁要你帮忙……” 蛋糕很快被端上来。 精致的草莓千层和散发著浓郁香气的巧克力熔岩,旁边还有两杯插著吸管的冰美式。 柳智敏握住叉子的那一刻,所有顾虑都消失了。 她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千层,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安道贤端起冰美式,浅酌一口,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眼前的女孩,吃相併不算斯文,但那份发自內心的满足感,很有感染力。 他感觉自己从刚才那场权力博弈中,被轻轻地拉了出来。 “慢点吃。”他开口,“没人跟你抢。” 柳智敏咽下蛋糕,喝了口冰美式,才重新抬起头。 “道贤oppa,昨天赫俊oppa还说跟你见面了,没想到今天我们也能碰上。” “缘分吧。”安道贤的笑意抵达了眼底。 “嗯!”柳智敏用力点头,又挖了一大勺巧克力熔岩。 “当练习生很辛苦?”安道贤换了个话题。 柳智敏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又很快摇头。 “也还好。唱歌跳舞都是我喜欢做的事。” 她用叉子轻轻戳著盘子里的蛋糕。 “就是……月末评鑑的压力有点大。还有体重管理,不能隨便吃东西。” 她说著,视线在面前的蛋糕和安道贤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不过今天,托oppa的福。” 安道贤看著她那副小狐狸得逞的样子,也笑了。 桌上的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 他拿起看了一眼,屏幕亮起,是张泰英发来的信息。 【少爷,sm的黑料已全部格式化销毁。金英敏很配合,已经將公司內部所有与sp集团有关联的人员名单整理出来了。】 【『blueocean』公司的资金流向正在追踪,『幽灵』说需要一点时间,对方的反追踪能力很强。】 安道贤的眼神沉了下去。 前一秒还带著笑意的嘴角瞬间抚平,周身那股悠閒的气质消失了,转变为一种不带情绪的冷静。 柳智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 她握著叉子,小声问:“oppa,工作上的事吗?” 安道贤放下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眼中的神色恢復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柳智敏的错觉。 “没什么。” 他將那盘只动了一口的草莓千层,推到柳智敏面前。 “这个也吃了。” “啊?”柳智敏捂住自己的小腹,表情夸张地摇头,“我真的吃不下了。” “行吧。” 安道贤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柳智敏就那样托著腮,安静地看著。 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吃蛋糕的动作优雅,与刚才在走廊里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道贤oppa,和小时候那个领著他们到处闯祸的大哥哥,好像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陌生,也……更有魅力一些。 “oppa。” “嗯?” “你以后……会经常来我们公司吗?”她问得有些小心。 安道贤抬眼看她,笑著问:“你想我常来?” 柳智敏的脸颊又开始升温,她立刻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嘴硬道:“才没有,隨便问问。” 安道贤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叉子。 “以后在公司遇到麻烦,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將一张名片推到柳智敏面前。 上面只有一串电话號码和一个名字:安道贤。 柳智敏拿起那张卡片,指尖能感受到上面名字的凹凸感,像拿到了什么护身符,郑重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谢谢oppa。” “时间不早了。”安道贤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送你回宿舍。” 柳智敏连忙跟著站起来。 走出咖啡店,首尔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 只穿著单薄t恤的柳智敏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 下一秒,一件带著体温和淡淡木质香薰的外套,落在了她的肩上。 衣服很大,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柳智敏的脚步停住了。 她低下头,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將半张脸埋进了带著他气息的衣领里。 安道贤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看著不远处沉默的车流。 “oppa。” 她的声音从衣领里闷闷地传来。 “嗯。” “刚才……谢谢你。” 第18章检察官先生的电话 崔雪莉用筷子小心地拨弄著盘子里的煎饺。 厨师是安道贤派来的,每天准时上门,不多话,只负责做完三餐,然后就自动消失了。 崔雪莉夹起一个煎饺,小口小口地吃著。 客厅的液晶电视开著静音,回放著昨天晚间新闻。 她不喜欢声音。 任何突然的、嘈杂的声音,都会让她不受控制地发抖。 当sm娱乐公司那栋熟悉的大楼出现在屏幕上,被黄色的警戒线和黑色的公务车包围时。 崔雪莉的咀嚼慢了下来,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画面切换。 另一条快讯,镜头晃动得厉害。 前天被移交给缉毒队的张在焕,戴著手銬,再次被两名调查官从一栋建筑里押解出来。 他头髮凌乱,脸上带著伤,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里,只剩下惊恐和怨毒。 无数的闪光灯在他脸上爆闪。 崔雪莉看著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里,让她窒息的脸。 胃里没有任何不適,没有了翻江倒海的感觉,只有一种不真切的平静。 她养的那只斯芬克斯无毛猫,吃完了自己的猫饭,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到她脚边,用它温热的身体蹭著她的脚踝。 阳光很好,一切都很好。 好得让崔雪莉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嗡——嗡—— 餐桌上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的名字是,【检察官先生】。 崔雪莉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划开屏幕,將手机贴到耳边。 “餵。”她的声音很轻,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安道贤沉稳的声音,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质感。 “嗯,新闻看到了?” “……看到了。” “张在焕,正式批捕。罪名很多,非法交易、行贿、教唆伤害,后面还会追加。”安道贤语气温和地说著。 “s&m的金英敏,会转做污点证人,全力配合调查。” 崔雪莉想说什么,却紧张得发不出声音。 前一天,他还因为“暴力执法”被全网口诛笔伐。 今天,整个局势就天翻地覆。 那些曾经让她感到窒息的庞然大物,在他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老虎。 “可是……sp集团……”崔雪莉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个名字依然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他们不会……” “他们自顾不暇。”安道贤直接打断了她,“很快,你会看到更多关於他们的新闻。”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然后,崔雪莉听到安道贤叫她的名字。 “崔雪莉。” “嗯?”她下意识地应道。 “从今以后,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 安道贤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因为你的背后,是我。” 轰。 崔雪莉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餐桌上。 她被困在那个黑暗、没有出口的地狱太久了。 久到她以为自己就会烂死在里面。 而现在,有个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地狱的门踹开了。 然后告诉她,你可以出来了,外面有我。 崔雪莉捂住嘴,不让哽咽和哭泣的声音溢出来,传到电话那头去。 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颤抖起来。 “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安道贤的声音放得更温和了一些,“张泰英,你见过的,他的人很可靠,会保护你的安全。” “另外,我为你预约了一位心理医生,全首尔最好的,专攻创伤后应激障碍。她的联繫方式,我待会儿发给你。” “以后,你想唱什么歌,就唱什么歌。想拍什么戏,就拍什么戏。” “崔雪莉,你不需要再恐惧,也不需要再迷茫。” 崔雪莉靠著椅背,拼命点头,完全忘了对方根本看不见。 崔雪莉心里那个空了很久的洞,忽地被一种温暖而强大的东西填满了。 电话那头没有催促,安静地等著她平復。 许久。 崔雪莉才用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轻轻地问。 “我……”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 “……可以见你吗?” 问完这句话,崔雪莉立刻屏住了呼吸,双手下意识的摩擦衣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就在崔雪莉以为自己要被拒绝。 “可以。” 安道贤的声音里,似乎染上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今天下午,我过去找你。” 电话掛断了。 崔雪莉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握著手机,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移动到了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面前那盘几乎没怎么动的食物上。 忽然之间,一股强烈的飢饿感,从胃里升腾起来。 崔雪莉拿起筷子,不再像之前那样试探,而是塞进嘴里大口地咀嚼。 蔬菜,煎饺,一点不剩。 她把盘子里的所有食物,都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崔雪莉站起身,走到玄关的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苍白,眼睛因为刚刚痛哭过而红肿得像桃子。 但那双眼睛的深处,重新亮起了光。 那是久违的,属於崔雪莉自己的光。 崔雪莉转身走进浴室,打开洒,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著自己的身体。 然后,她走进衣帽间。 这里掛满了衣服,大多是深色、黑色、灰色,是她为了让自己缩在角落里不被注意而选择的保护色。 手指划过那些沉闷的布料,停在了一件很久没有穿过的,象牙白色的连衣裙上。 崔雪莉取下它,不是为了取悦谁。 她只是想用最好的样子,去见那个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 让他看到自己的新生。 第19章检察官的投餵指南 下午四点。 门铃响了。 崔雪莉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光著脚跑到玄关,指尖微颤地凑上猫眼。 安道贤站在门外,没有穿那身象徵著权力的检察官制服。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一条深灰色长裤,手里提著两个印著超市logo的购物袋。 这副居家的打扮,让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淡了许多。 崔雪莉的手搭上门把,平復了一下紧张的,拧开门锁。 “我来了。” 安道贤就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是將视线投在她身上。 崔雪莉穿著那件象牙白的连衣裙。 她化了淡妆,用遮瑕膏仔细盖住了脸上的憔悴,哭肿的眼睛也消退不少。 安道贤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片刻,然后微微抬起手里的购物袋。 “介意我借用厨房吗?” 崔雪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身让开路。 “……请进。” 安道贤走进公寓,將购物袋放在了餐厅的桌上。 他环顾一圈。 公寓很整洁,甚至有些过分整洁,像一个无人居住的样板间。 那只无毛猫好奇地凑过来,在他脚边嗅了嗅,然后用身体蹭了蹭他的裤腿。 安道贤弯腰,伸手抚摸了一下猫光滑温热的后背。 猫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崔雪莉就站在不远处,看著这突兀又和谐的一幕。 那个男人,和她的猫。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往哪里放。 “我买了些菜。” 安道贤直起身,脱下外套,隨手搭在餐椅的椅背上。 他走向厨房,熟稔得像是回到自己家,捲起毛衣袖子,露出结实而线条流畅的小臂。 崔雪莉跟了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安道贤打开购物袋,將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一块用保鲜膜包好的牛里脊、一小捆翠绿的芦笋、几颗饱满的蘑菇、一个紫皮洋葱。 还有一小瓶红酒。 水流冲刷食材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响起。 崔雪莉就那么看著他挺拔的背影。 这个男人,用手段掀翻了sm,把张在焕送进了监狱。 现在,他却在自己的厨房里,洗著菜。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產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要帮忙吗?”崔雪莉小声地问。 安道贤没有回头,动作也未停顿:“不用,你去看电视吧。” 崔雪莉没有动。 她看著安道贤拿起厨刀,处理牛肉的动作熟练,剔除筋膜,然后逆著纹理切成厚片。 那双手修长有力,握著刀柄的姿態,和他握著钢笔签署文件时,一样的稳定。 崔雪莉的视线根本没办法从安道贤身上移开。 她看著他给平底锅预热,切了一小块黄油丟进去,蒜片和洋葱也同时丟进锅里。 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安道贤將用海盐和黑胡椒醃製过的牛排滑入锅中,肉与高温的铁锅接触,发出“滋啦”的声音。 他专注地看著锅里,控制著火候,在恰当的时间为牛排翻面。 崔雪莉发现,自己紧绷的神经,在这阵食物的香气和滋滋作响的背景音中,不知不觉地放鬆了下来。 她不再感到紧张,也不再对未来產生恐惧,胃里甚至开始分泌唾液。 “盘子。”安道贤的声音忽然响起。 崔雪莉回过神,连忙从橱柜里拿出两个乾净的白瓷盘递给他。 安道贤接过,將两块边缘焦香、內里粉嫩的牛排盛出。 他又用锅里带著肉香的余油,快速翻炒了芦笋和蘑菇,整齐地码放在牛排边上。 做完这一切,安道贤关掉炉火,转过身,目光对上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视线。 “去餐厅坐著。” 崔雪莉没有反驳,听话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安道贤將餐点端了过来,放在她面前,又开那瓶红酒,倒了两杯。 “尝尝。” 安道贤拿起刀叉,切下第一块牛排。 崔雪莉也学著他的样子,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 她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先看向对面的安道贤。 他已经开始吃了,咀嚼的动作很慢,动作优雅。 崔雪莉这才將那块牛肉送入口中。 肉质鲜嫩,带著黄油和黑胡椒的香气,汁水在口中爆开。 好吃。 比早上那个知名厨师做的,好吃太多了。 她忍不住又切下一大块,塞进嘴里。 “慢点吃。”安道贤用餐叉的柄,轻轻敲了一下她餐盘的边缘。 崔雪莉的动作顿住,食物还包在嘴里,她才意识到自己吃得有些急了。 脸颊的温度瞬间升高了。 “谢谢。”崔雪莉低下头,声音含混不清。 安道贤没有回应她的感谢,只是切了一块自己的牛排,放进她的盘子里。 “你太瘦了,多吃点。” 崔雪莉看著盘子里凭空多出来的那块牛肉,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终於有了直视安道贤的勇气。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安道贤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认真地注视著她。 “我说过,我眼中的世界,不该有那样的悲剧。” “而你是第一个。” 崔雪莉的心跳漏了一瞬。 她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她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幸运儿,只是他计划里,被选中的第一个人。 可她没有感到失落。 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原来她得到的这一切,是有“缘由”的。 她不需要为此背负还不清的人情债,只要扮演好“第一个”的角色。 这已经是她不敢奢求的幸运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安道贤换了个话题,继续切著盘中的食物。 崔雪莉努力地思考了一下。 未来。 “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 离开那个地狱之后,她才发现,未来於她而言,是一片从未被探索过的空白。 “想继续唱歌,还是想演戏?” “都可以。” “那就都做。”安道贤的语气理所,“我会让张泰英帮你组建一个个人工作室,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崔雪莉握著刀叉的手指收紧。 她看著安道贤,他的侧脸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轮廓分明。 “我……” 她想说,我何德何能。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领悟到,安道贤不需要她的感谢,也不需要她的质疑。 他已经为她规划好了一切,而她要做的,似乎只有接受。 或者说,服从。 崔雪莉低下头,將盘子里所有的食物,包括他给她的那块,全部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后,她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小口。 安道贤不知何时也已经吃完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对坐著。 气氛不再是最初的尷尬和紧张,反而有一种沉默的和谐。 “我该走了。” 安道贤打破了沉默,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 崔雪莉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也跟著弹了起来。 “我送你。”她的声音很轻。 她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著一步的距离,微微低著头,视线余光是他的背影。 安道贤穿上外套,拉开了门。 在他迈出脚步的前一瞬,崔雪莉忽然鼓起勇气,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安道贤的动作停住,他回过身,带著一丝询问的眼神看著她。 崔雪莉的脸已经红透了,心跳得飞快:“那个…下次还来吗?” 安道贤看著她抓著自己衣角的手,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因为紧张而快速眨动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 而是发自內心的,嘴角上扬,连眼底都漾开一丝高兴的笑意。 “嗯。”安道贤边说著,边抬起手。 崔雪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但那只手並没有做出任何有威胁的举动。 他的掌心轻轻落在她的头顶,用刚才安抚那只无毛猫一样的动作,揉了揉她的头髮。 “我会常来的,你早点休息。” 说完这句,他收回手,拉开门,转身离去。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迅速熄灭。 崔雪莉站在原地,手还保持著那个姿势,指尖残留著他衣服布料的触感。 她低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慢慢將手收了回来。 崔真理转身走进厨房,看著水槽里那两个用过的盘子,打开水龙头,认真地將它们清洗乾净。 第20章阴影中的行刑者 离开崔雪莉的公寓后,安道贤没有回家。 他径直返回了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 窗外,夜色已经吞没了整座城市。 办公室內,唯有一盏檯灯亮著,將他的影子拉长,沉默地投在墙壁上。 桌上摊开的,是关於sm和sp集团的阶段性报告。 一切都按照他的剧本在走。 金英敏的配合超乎想像,吐出的黑料足以將半个董事会送进监狱。 sp集团那边,税务与反垄断的调查已经全面启动,虽不致命,却也让他们焦头烂额。 张泰英的人,二十四小时守在崔雪莉的公寓外。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他这里。 一切尽在掌握。 安道贤靠著椅背,指尖无声地敲击著桌面。 然而,那股盘踞在心头的违和感,却隨著夜色的加深而愈发浓重。 不对劲。 一定有什么东西被他遗漏了。 他脑中闪过一些画面。 那块为崔雪莉切下的牛排。 她吃东西时专注投入的样子。 还有她最后抓住他衣角时,那双重新被点燃的眼睛。 这些本该带来满足感的片段,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错位。 他为她扫清了路障,拆除了炸弹。 可为什么,脑海深处那个“真理之死”的命运节点,依然牢牢锁定著? 安道贤闭上眼,在脑海中復盘整起事件的每一个环节。 从他窥见雪莉死亡“未来”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行动都指向一个目標:摧毁那个將她逼上绝路的外部环境。 財阀的贪婪。 高层的压迫。 媒体的嗜血。 网络的暴力。 他动用了权势,挥舞著检察官的利剑,將这些庞然大物轮番斩落。 sp集团自顾不暇,sm娱乐摇摇欲坠,张在焕身陷囹圄。 按道理,崔雪莉已经安全了。 压垮她的外力已经消失,她本人也重燃了生的希望。 那么,那个“真理之死”的命运节点,为何还阴魂不散? 安道贤猛地睁开眼,目光穿透了室內的昏暗。 除非……他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或者说,只对了一半。 財阀和高层是製造雪崩的元凶,但真正將她推下悬崖的,或许並不是那场宏大的雪崩。 元凶可能只是一块最不起眼的石头。 一个最容易被忽略,也最致命的因素。 他拿起加密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幽灵的慵懒声音。 “我在。” “幽灵,”安道贤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异常清晰,“关於崔雪莉的所有网络数据,我要一份最深度的分析报告。” “亲爱的检察官大人,三天前给你的那份已经是最终版。百分之九十一的恶评源头,都指向了sm內部僱佣的水军公司,以及sp集团控制的媒体。” “我要的不是那些。”安道贤打断对方。 “你过滤掉所有为了钱的,所有带著明確商业目的的ip。” “我要那些……个人的,不为任何利益,只为了发泄恶意而存在的帐號。”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把那些藏在人群里,最仇恨崔雪莉的id,给我挖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需要一点时间。” “儘快。” 通话结束,办公室重归平静。 资本的巨浪足以致命,但压死骆驼的,有时真的只是一根稻草。 他必须找到那根稻草。 安道贤拉开抽屉,拿出那张让他窥见“未来”的专辑海报。 他伸出手轻触海报上崔雪莉的脸。 他试图再次激活【未来视】。 没有反应。 安道贤没有放弃,只是静静站著,调整呼吸,摒除一切杂念。 他回想第一次触发时的状態,那种不经意间,与“命运节点”触碰的瞬间。 就在这时。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指尖窜入大脑。 眼前的办公室再次消失。 视野剧烈晃动,像一段手持拍摄的粗糙影像。 一个穿著深色连帽衫,戴著口罩和鸭舌帽,身形看起来像个女人的身影,站在一扇公寓门前,周围的环境很熟悉,正是崔雪莉住处走廊的样式。 那个女人手里拿著什么,在门锁的位置摸索。 咔噠。 一声轻响。 门,开了。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安道贤猛地抽回手,额角已是一层冷汗。 不是自杀。 或者说,不完全是。 【真理之死】这个结果,並非只有一条路可以抵达。 如果外部的压力无法让她自我毁灭,就会有別的力量介入,从物理上“帮助”她完成这个结局。 他的介入,斩断了第一条路。 命运,便为她选了第二条更直接,也更隱蔽的路。 嗡—— 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 是幽灵。 “找到了。”幽灵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兴奋。 “一个id,用户名叫『liar_killer』。” “过去十年,此人在超过二十个网络平台,用不同的马甲,发布了超过三万条针对崔雪莉的恶意內容。” “其內容偏执到了极点,已经脱离了普通黑粉的范畴,更像是一种……长期的,充满嫉妒和仇恨的诅咒。” “我追踪了它的物理ip位址,就在首尔。使用者,张秀敏,27岁。” 安道贤的眼底,寒光一闪。 “还有,”幽灵继续说,“最有趣的一点。这个张秀敏,十年前,是sm娱乐的签约练习生。她和崔雪莉,曾是同一个预备出道组的成员。” “后来,崔雪莉被选中出道。” “而她,被公司淘汰了。” 原来如此。 安道贤向后靠在椅背上,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彻底串联。 被压垮的明星,和被练习室淘汰的失败者。 一个活在聚光灯下,承受著万眾的恶意与审视。 一个活在阴影里,將自己人生的失败,全部归咎於那个“抢”走她位置的人。 张秀敏,才是那个执行“死亡”的物理推手。 她把崔雪莉的陨落,当成了自己的“审判”。 就在这时,另一通电话强行切入。 是张泰英。 安道贤划开接听,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温度。 “说。” 张泰英的声音透著一股压制不住的急切:“我们全天候监控崔雪莉小姐公寓周边的网络。就在五分钟前,截获到一个异常订单!” “张秀敏。”安道贤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电话那头的张泰英明显一滯,但立刻反应过来。 “是!她半小时前,在网上订购了一套专业开锁工具!收货地址……就在崔雪莉小姐公寓附近的一家便利店!” 张泰英的声音还在继续,带著一丝恐惧。 “工具的型號,和崔雪莉小姐公寓的门锁……完全一致。” 安道贤终於明白。 【未来视】预见到的,从来不是某个单一的“原因”。 它预见的,是那个无法动摇的“最终结果”。 崔雪莉会死。 至於她是怎么死的,是自己走上绝路,还是被人推下去,过程无关紧要。 他掛断电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办公室的门被他用力撞开,发出一声巨响。 走廊里,几个还在加班的检察官被惊动,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他们只看到一个疾行的背影,裹挟著一股让他们心悸的杀气。 【命运节点:真理之死】 倒计时,已经归零。 第21章我来,修正你的结局 车门在身后重重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导航。” 安道贤开口,声线平直没有起伏。 张泰英一个字都没多问,指尖在屏幕上飞点,直接將目的地设为崔雪莉的公寓,隨即狠狠踩下油门。 “五分钟前截获的订单,按理来说,我们的人应该能阻止她。” 张泰英一边急速匯报,一边紧攥著方向盘,车速在仪錶盘上疯狂飆升。 安道贤没有回应,他靠著后座,头颅微侧,目光投向窗外。 他想起了崔雪莉的那双眼睛。 在公寓里,她说“不知道”未来时,那双眼睛是黯淡的。 在他做好牛排后,那双眼睛里燃起了小心翼翼的光。 而最后,当她拉住他的衣角,轻声问“下次还来吗”时,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现在,有个人要去掐灭那束光。 安道贤搁在膝上的手指收拢,攥成了拳头。 【未来视】不是什么先知。 它就是死神。 它只负责宣告一个最终的结局,至於通往这个结局的道路是悬崖还是尖刀,它毫不在意。 他斩断了財阀的压迫,命运就递给了张秀敏一把更直接的凶器。 他要对抗的,从来不是某一个具体的敌人。 而是“崔雪莉必须死”这个结果本身。 “再快点。”安道贤开口,声音低沉。 张泰英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只看到安道贤隱在阴影里的侧脸,下頜线绷得死死的,眉头不自觉地在颤抖。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直接將驾驶模式切换到“运动”。 引擎的咆哮声骤然拔高,整辆车体猛地前窜,將周围的车辆远远甩在身后。 …… 同一时刻,崔雪莉的公寓內。 客厅的灯还亮著,那只无毛猫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在沙发底下焦躁地来回踱步,喉咙深处发出阵阵警惕的低吼。 臥室的门虚掩著。 崔雪莉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而平稳,似乎是睡著了。 她还穿著那件象牙白的连衣裙。 一个穿著深色连帽衫的瘦削身影,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著她。 口罩和压低的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早已没有了网络世界里的癲狂与偏执,只剩下审判的平静。 她看著崔雪莉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美得令人嫉妒的面容。 看著她搭在被子外面的那截纤细、脆弱的手腕。 “凭什么呢?” 张秀敏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明明是我先进的公司,明明练习生的综合评级,我更高。” “那个出道组的名额,本来……有一个是我的。” 她像在对沉睡的崔雪莉控诉,又像是在为自己多年不甘而自言自语。 “就因为你长得更漂亮?就因为你那张脸更会討好镜头?” 她的声音里,渗出了轻蔑的笑意。 “现在怎么样?那些曾经把你捧上云端的人,不也一样在把你踩进烂泥里吗?” “这种感觉,一定很有趣吧。” 张秀敏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注射器。 她又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熟练地將里面的乳白色液体抽进针管。 大剂量的丙泊酚。 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在最安详的睡梦中,永远停止呼吸。 “你一定很痛苦吧,崔真理。” 张秀敏的眼神变得狂热而悲悯,像一个即將解放信徒的神祇。 “没关係,我来帮你。” “我会让你走得毫无痛苦,就像睡著了一样。所有人都会以为你是自杀,因为不堪忍受压力,因为网络暴力……他们会为你写很多惋惜的新闻,那些骂你的人也会假惺惺地为你哀悼。” 她俯下身,拨开崔雪莉脸颊边的碎发,动作带著一种诡异的温柔。 “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最完美的结局。” 她轻声说。 “一个……符合所有人想像的,属於『崔雪莉』的结局。” 张秀敏举起了手中的注射器。 冰冷的针尖,对准了崔雪莉静脉清晰的手臂皮肤。 即將刺下。 “砰——” 一声巨响,公寓的门板被一股巨力从外部整个踹开。 木屑和门锁零件向內炸裂飞溅。 安道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甚至没管因剧烈衝撞而凌乱的外套,周身裹挟著午夜的寒风,径直衝向臥室。 张泰英紧隨其后,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甩棍。 臥室里,正要下手的张秀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颤,注射器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她惊恐地回头,恰好对上安道贤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惊愕,没有愤怒,只剩纯粹的杀意。 “啊——!” 张秀敏的大脑瞬间宕机,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本能地转身,想从床的另一侧翻下去逃跑。 但安道贤的速度,远比她的恐惧更快。 他一步跨过床尾,手臂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抓住她的头髮,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向后一扯! “啊——!” 张秀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向后拽倒,眼前一黑,重重摔在地板上。 安道贤却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死死锁定在床上的人影。 崔雪莉被惊醒了,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皮沉重地颤动,似乎想睁开,却依旧陷在昏睡中。 安道贤单膝跪在床边,伸出食指,探到她的鼻下。 指尖传来了平稳的呼吸气流。 確认她安然无恙,安道贤才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的女人身上。 “不许动!检察官!” 张泰英已经冲了进来,对著被眼前一幕嚇傻的张秀敏亮出证件,隨即毫不犹豫地用膝盖死死压住她的后背,让她彻底动弹不得。 张秀敏依旧在疯狂扭动,嘴里发出野兽般意义不明的嘶吼。 安道贤弯下腰。 他捡起了地毯上那支装满了乳白色液体的注射器。 然后,他走到张秀敏面前,蹲下身。 他將那根冰冷的注射器,贴在了她因为嘶吼而涨红的脸颊上。 针尖,轻轻抵著她的皮肤。 张秀敏的挣扎和嘶吼,戛然而止。 她能感觉到那针尖的冰冷和锋利,一股凉意从接触点瞬间传遍全身,身体彻底僵硬住了。 “你想用这个,帮她解脱?” 安道贤的声音很慢,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张秀敏的瞳孔剧烈收缩,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知道么?” 安道贤的指尖捏著注射器,针尖在她的脸上缓缓移动,从脸颊,到下頜,再到脖颈的动脉处,停下。 “我了很大力气,才把她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你却想从她背后,再补上一脚,把她推下去。” 他顿了顿,俯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觉得,你算个什么东西?” 安道贤站起身,隨手將那支注射器丟在张秀敏的脚边。 张泰英已经完全控制住局面,正在低声通过无线电呼叫支援和法医鑑定科。 安道贤走到床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动作轻柔地盖在了崔雪莉的身上,遮住了那片象牙白的春光。 他看著她安然无恙的睡顏,心中那块一直悬著的巨石,终於落地。 嗡—— 口袋里的手机,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发出了震动。 安道贤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一个熟悉的號码,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带著轻笑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道贤,是我,柳赫俊。” “我这里,刚抓到几条关於sp集团的有趣小鱼,我想,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第22章你要栽赃陷害法务部长官? 安道贤掛断电话,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若有所思的侧脸。 “少爷。” 张泰英已经处理好了初步的现场,他將张秀敏反剪双手,用束线带牢牢捆住。 张秀敏瘫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嘴里发出呜咽声。 “人,交给警方处理。”安道贤的目光没有从崔雪莉身上移开。 “以非法入侵和杀人未遂起诉。找我们自己的人跟进,確保所有证据链完整,不给任何保释的可能。 张泰英的眼神动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安道贤的意图。 这不仅仅是惩罚一个罪犯。 更是要彻底扭转舆论,將崔雪莉从受害者的身份,升格为被疯狂偏执狂追杀的倖存者。 公眾的同情心,將会是她最坚固的鎧甲。 “我亲自去办。”张泰英沉声应道。 门外传来支援人员的低语和脚步声,但没有一个人敢踏进这间臥室。 整个空间,安静下来。 安道贤走到床边,俯身看著崔雪莉的睡顏。 在强效安眠药的作用下,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张曾经在镜头前绽放出甜美表情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孩童般的无防备。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就在这一刻。 一道声音在安道贤的脑海中响起。 【命运节点:真理之死。】 【因强烈物理干预,修正成功。】 【新命运轨跡生成中……】 【能力解锁:命运偏转(初级)。观测者可在未来视触发后,主动偏转与目標相关的次要命运线。】 安道贤的指尖停住。 他闭上眼,感受著身体里某种微妙的变化。 之前的【未来视】,是被动的,是预言。 他像一个的旁观者,只能眼睁睁看著名为“悲剧”的火车呼啸而来,然后拼尽全力去搬动道岔。 现在,不一样了。 命运偏转。 他不再只是那个搬道岔的人。 他可以在火车出站之前,就告诉它应该去往哪一条轨道。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感。 安道贤收回手,心中那块巨石落地的同时,一种更深沉平静占据了他的內心。 他救了她。 从財阀的手里,从网络暴力的深渊里,从一个嫉妒疯子的注射器下。 他贏了。 贏了那个註定的“结局”。 从今往后,她的命运,不再属於那个该死的老天爷。 只属於她自己。 安道贤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他需要衝个澡,换身衣服,把今晚沾染上的所有疯狂和血腥气味都洗掉。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对sp集团的战爭,才刚刚拉开序幕。 走到客厅,张泰英已经回来了,正指挥著手下的人清理被踹坏的门锁,更换上一把安保级別更高的智能锁。 “少爷,崔雪莉小姐接下来……” “把之前那批人解僱了,派两个女保鏢住进来。”安道贤打断他,“不要再让出现这种盯著梢,还被人闯进来的事情了。” “是。” “她醒了之后,告诉她,那个伤害她的疯子已经被处理了。让她安心修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明白。” 安道贤走到玄关,拉开已经修好的大门。 “剩下的,交给你。” ……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匯入深夜空旷的车流。 安道贤边开车边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sp集团,会长张炳哲,还有背后的利益网。 父亲给他的那份二十五年前的卷宗是致命的,但他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將这颗炸弹威力发挥到最大。 柳赫俊电话里提到的“小鱼”,或许就是个不错的契机。 財阀这种庞然大物,从外部攻击,很难一击致命。 但如果,是从內部开始腐烂呢? 安道贤睁开眼,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柳赫俊的號码。 “餵?道贤啊,你那边完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柳赫俊大大咧咧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风声和一些杂音。 “你在哪?” “还能在哪,城北这边一个废弃的仓库。”柳赫俊的语气带著点炫耀,“你不是在跟sp集团干仗吗?兄弟我閒著也是閒著,就帮你找了几个『知情人』聊了聊。” 安道贤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大概能猜到柳赫俊的“聊天”方式。 “你没把人打死吧?” “放心,我有分寸。”柳赫俊嘿嘿一笑,“都是特战队审讯的老手艺了,保证没外伤,就是精神上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恢復。” 安道贤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確实是柳赫俊的风格。 简单粗暴,但有效。 “你抓到什么鱼了?” “別提了,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烂仔。”柳赫俊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屑,“张在焕养著一个帮派,专门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我抓的就是这个帮派的几个小头目。” “他们平时也就是帮著张在焕教训教训女艺人,或者威胁一下不听话的合作商。” 听到这里,安道贤的兴趣已经减了大半。 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扳不倒sp集团,甚至都无法构成重罪。 “不过……” 柳赫俊话锋一转。 “有件怪事。” “什么?” “他们说,大概半个月前,堂堂sp集团的张炳哲会长,居然亲自见了他们老大,给了他们一个奇怪的任务。” 柳赫俊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张炳哲让他们去找一个叫朴基泽的人。” 安道贤的眼神瞬间凝固。 朴基泽。 二十年前,他父亲安国镇经办的那起“建筑公司瀆职案”中,那位有黑道背景的议员的……白手套。 也是当年唯一一个知道所有內幕,却在最后关头人间蒸发的关键证人。 那份递到他父亲面前的“黑料”,正是以朴基泽失踪前的片面证词为核心构筑的。 “这个朴基泽,二十年前就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或者偷渡去了国外。”柳赫俊继续说道,“但张炳哲似乎知道他没死,让帮派的人把他从乡下给挖了出来。” “然后呢?”安道贤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张炳哲就见了朴基泽一面,给了他一大笔钱,又把他给送走了。七星派的这几个小头目,就是负责具体『护送』的。” 柳赫俊咂了咂嘴。 “我问他们把人送到哪去了,他们说,送到了一家精神病院。釜山郊区的一家私人精神病院。” “他们还说,这事古怪得很。张炳哲会长对这个朴基泽客气得不行,临走还交代他们,一定要『照顾』好朴基泽的家人。” 车厢內,一片死寂。 安道贤没有说话,但他的大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原来如此。 张炳哲递给父亲的那份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尘封了二十年的旧档案。 而是一份新鲜出炉的,由张炳哲亲自导演,用失踪了二十年的关键证人朴基泽,重新“製作”出来的武器。 他们不是在用歷史威胁。 他们是在用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可以隨时站上法庭,做出任何他们想要的“证词”的棋子,来威胁整个安家。 这比单纯的黑料,要恶毒百倍。 “道贤?你在听吗?” “在听。”安道贤开口,“赫俊,帮我个忙。” “说。” “把那几个小头目,还有他们的口供,原封不动地,移交给大检察厅的监察部。” 柳赫俊愣了一下。 “监察部?那不是查检察官內部问题的部门吗?你把黑帮分子送那去干嘛?” “你不用管。”安道贤的语气不容置喙,“就说,你怀疑有检察系统內部人员,与黑恶势力勾结,意图偽造证据,栽赃陷害法务部长官。让他们去查。” 电话那头的柳赫俊沉默了几秒钟,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我懂了!你小子,真他妈的损!” 他明白了。 安道贤这是要反將一军。 sp集团想用一份真假难辨的“黑料”来逼迫安家就范。 安道贤就要把这件事,直接捅到检察系统內部最敏感的部门,把水彻底搅浑。 你不是说我爸二十年前办案有污点吗? 好。 我现在就举报,说你们sp集团勾结黑帮,胁迫失踪证人,偽造证据,试图陷害现任法务部长。 大检察厅监察部,必须立案调查。 一旦查起来,被动的就不是安国镇,而是张炳哲了。 你张炳哲怎么知道一个失踪二十年的人在哪? 你为什么要给他钱? 你又为什么把他送到精神病院? 到时候,那份所谓的“黑料”,就不再是悬在安家头顶的剑,而会变成sp集团自掘的坟墓。 “行,交给我。”柳赫俊笑够了,爽快地答应下来,“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谢了。” “兄弟之间说这个。”柳赫俊顿了顿,又问,“对了,你那边……没事吧?听你刚才喘气挺厉害的。” “没事。”安道贤看了一眼公寓楼上那扇亮著灯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解决了一点小麻烦。” 安道贤掛断了电话,继而点开车载通话,拨通了张泰英的號码。 “釜山,查一家私人精神病院。” “找到一个叫朴基泽的病人。” “我要活的。” 第23章把你桌给掀了 釜山郊区,晨曦疗养院。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货车停在几百米外的山坡上,车厢內壁掛满了显示屏。 “目標確认,b栋三楼,307號房。” “心率稳定,生命体徵无异常。” “三名看护,两班倒,四小时一换防。走廊尽头有两名安保,是我们的人脸库里標记过的,七星派的。” 张泰英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和红外线成像,对著耳麦,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切断三楼所有监控信號。” “时限,三分钟。” “是。” “a组,清扫走廊。b组,带人。” “收到。” 耳机里传来简短的回应。 三分钟后,张泰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个穿著宽大病號服、神情麻木的中年男人,被两名黑衣壮汉架著,背景是疗养院杂草丛生的后门。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字:任务完成。 张泰英刪掉信息,拨通了安道贤的號码。 “少爷,人到手了。” …… 同一时间,首尔,大检察厅。 柳赫俊大马金刀地坐在监察部接待室的沙发上,將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声如洪钟。 “我,柳赫俊,实名举报!” 他对面,两名监察部的检察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棘手。 柳赫俊这个名字,在首尔的上流社会圈子里,本身就代表著麻烦。 “举报sp集团会长张炳哲!” “罪名:涉嫌勾结公职人员,非法拘禁、胁迫重要证人,意图偽造证据,构陷现任法务部长官安国镇!” 其中一名检察官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柳赫俊先生,您的指控……极其严重。” “当然严重。”柳赫俊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不然我来你们这喝茶吗?” “人证,就是我名下『无畏解决方案』安保公司抓到的几个七星派小头目。” 柳赫俊压低了声音阴森森地说:“我怀疑,有检察系统的內鬼,给sp集团通风报信,甚至参与其中。” “这件事,你们监察部,查还是不查?” …… sp集团总部,顶层会长办公室。 张炳哲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秘书敲门进来,脸色有些苍白。 “会长。” “说。” “大检察厅监察部的人……刚刚带走了七星派的几个头目。” 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以『证人』的身份。” 张炳哲端起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 秘书的声音更低了。 “还有……柳家柳赫俊,向监察部……提交了对您的实名举报。” “举报內容是……胁迫证人,偽造证据。” 张炳哲的眼神没有变化,他只是將那杯上好的雨前龙井,用力地砸到桌面上。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秘书的身体也隨之颤抖了一下。 “另外……釜山那边报告……” “晨曦疗养院的安保系统,出现了三分钟的短暂故障。” “之后……朴基泽,失踪了。” “负责交接的检察厅线人说,是搜查部的人,以『证人保护计划』的名义,通过合法手续提走了人。” 张炳哲沉默,没有发怒,脸上也看不出情绪波动。 他就这样看著窗外,看著首尔的城市天际线,看了很久,很久。 安道贤。 他终於明白,自己这次面对的,根本不是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 而是一头早已亮出爪牙,懂得如何一击致命的猛虎。 那份他以为能將安家彻底钉死的“歷史罪证”,转瞬之间,就变成了抵在自己喉咙上的利刃。 他想用二十年前的尘埃来杀人。 对方却直接掀了牌桌,指控他正在犯罪。 …… 首尔,某处绝对安全的秘密据点。 安道贤坐在餐桌旁,品著一杯手冲咖啡。 浓郁的果酸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张泰英站在他对面,神情肃穆。 “少爷,人很安分,或者说……很麻木。” 张泰英匯报著。 “我们的人对他做了初步心理评估,他现在的精神状態非常不稳定,接近崩溃的边缘。” 安道贤放下咖啡杯,缓缓说道:“我去看看他。” 朴基泽被安置在一间极简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他换上了乾净的衣服,像个木偶一样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盯著墙壁上的一块霉斑。 开门声让他身体僵硬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安道贤走了进来,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房间里,只有他吞咽清水的微弱声响。 许久。 “朴基泽先生。” 安道贤开口,语气隨意得像是老友敘旧。 “二十年前,你给金议员当白手套,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帐。后来东窗事发,你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朴基泽的肩膀,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半个月前,sp集团的张炳哲会长找到了你。他给了你一笔巨款,一笔能让你和你的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安道贤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在讲述故事。 “作为交换,他让你站出来,指认二十年前负责你案子的检察官安国镇,当年收了你的贿赂,才故意放你跑路。” “他告诉你,这只是走个过场,录一份笔录,然后就送你去国外,享受阳光沙滩,开始新生活。” 安道贤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他没告诉你,你的下一站,是精神病院。” “他更没告诉你,只要你那份『证词』曝光,你就会从一颗棋子,变成一枚弃子。而你的家人,会成为他用来让你闭嘴的新筹码。” 朴基泽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住安道贤。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可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却让他感到畏惧。 “你……”他嗓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你信他吗?”安道贤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 “朴基泽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张炳哲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你觉得,他会允许一个知道他如何偽造证据、构陷法务部长官的『活口』,安然无恙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朴基泽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信吗? 他怎么敢信! 財阀的承诺,就是魔鬼的契约,一旦你失去利用价值,连骨头都会被吃掉。 安家一旦倒台,他和家人的下场,只会比在乡下东躲西藏时更惨。 可是他根本没得选。 “你觉得自己没得选,只能赌一把。”安道贤替他说出了心声,然后又靠回椅背,双手交叉,置於桌上。 “现在,我给你第二个选择。” “一个真正的选择。” “张炳哲能给你的,我加倍给你。” “他不能给你的安全和尊严,我也能给。” “一个全新的瑞士公民身份。一笔足够你三代人肆意挥霍的资金,存在最安全的银行不记名帐户里。你女儿的常青藤盟校,你妻子的顶级医疗,所有的一切,我来买单。” 安道贤停顿了一下。 “以及,最重要的安全。” “一种真正的,不被任何人打扰,不被任何势力威胁的,绝对的安全。” 朴基泽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渗出了一丝“希望”的光。 “我……我凭什么信你?”他颤抖著问出这句话。 “就凭我姓安。” 安道贤的语气淡然,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 “也凭我现在能让你活生生地坐在这里,而张炳哲,只能通过一个冰冷的电话,来確认你的死活。”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安道贤站起身,准备结束这场对话。 “把张炳哲让你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对另外一些人,再说一遍。” 朴基泽彻底呆住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 既然那是构陷,是谎言,为什么还要自己再说一遍? 安道贤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张炳哲的剧本写得很好。” “只是,演员和观眾,都该换一换了。” 他拉开门,没有再回头。 “想好了,就告诉外面的人。”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安道贤拨通了柳赫俊的电话。 “赫俊。” “搞定了?”电话那头,柳赫俊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人,在我手上。” “漂亮!”柳赫俊一声大笑,“怎么说?现在就把这个老王八蛋送进去,让他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 安道贤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 “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让张炳哲狼狈入狱。 他要的是sp集团这座大厦,从根基开始,彻底崩塌。 “帮我放个消息出去。” “就说,法务部长安国镇疑似瀆职,证人朴基泽,现身说法。” 电话那头的柳赫俊愣住了。 “他隱瞒多年,深受良心谴责,决定於后天,召开记者会。” 安道贤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玩味。 “向全体国民,坦白一切。” 第24章请君入瓮 电话那头的柳赫俊沉默了足足五秒。 这五秒,长到安道贤能听清电话那头,对方那声被强行压下去的抽气声。 “你……说什么?” 柳赫俊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刚才的轻鬆荡然无存,只剩下惊骇。 “记者会?让那个朴基泽……开记者会?” “嗯。” 柳赫俊的声音近乎咆哮。 “你他妈的疯了!张炳哲只需要买通一个记者,问几个刁钻问题,或者只要朴基泽在台上胡说八道几句,整个安家就全完了!” 安道贤將听筒拿远了一些,等柳赫俊的怒气稍稍平息,才把手机放回耳边。 “赫俊。” “你觉得,这场记者会,真的能开成吗?” “……” 柳赫俊的呼吸声粗重,他被问得愣住了。 “什么意思?” “张炳哲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道贤没有回答,转而反问。 “他习惯用规则之外的手段,解决所有问题。” 安道贤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我举报他,他能动用检察院的关係,让调查石沉大海。” “我保护证人,他能调动警察厅的力量,让你们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跡。” “这些,都是在『规则』內的玩法。” “他有无数种方法,把水搅浑,把案子拖上几年,最后不了了之。” 安道贤晃了晃酒杯,看著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旋转。 “但是,一场明天上午十点,向全国直播的记者会呢?” “这是一颗规则之外的炸弹。” “张炳哲没有时间布局,没有时间渗透,没有时间去走那些骯脏的流程。” “他只剩下一个选择。” 安道贤饮下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在记者会开始前,让朴基泽,永远闭嘴。”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柳赫俊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他终於明白了。 安道贤根本就没指望朴基泽能在记者会上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证词。 那个所谓的“记者会”,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血淋淋的诱饵。 他要的不是朴基泽的“证词”。 他要的,是张炳哲在阻止这场记者会时,所犯下的罪行。 绑架。 甚至是,谋杀。 这才是真正的能將sp集团一击毙命的呈堂证供。 “……你这个傢伙,”柳赫俊的声音乾涩嘶哑,带著一种混合了震惊和佩服的复杂情绪,“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赫俊,再帮我一次。”安道贤说,“天亮之前,让整个首尔都知道这件事。” “好。” 柳赫俊的声音里,已经没了愤怒,只剩下兴奋的颤慄。 “看我给你搅个天翻地覆。” …… 次日清晨。 一颗舆论的核弹,在半岛上空引爆。 【法务部长瀆职疑云?证人朴基泽现身说法!】 【“我深受良心谴责”——朴基泽决定召开记者会,坦白一切!】 【青瓦台震动!司法系统或將迎来史上最大信任危机!】 从主流媒体的晨间头条,到网络论坛的置顶热帖。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朴基泽”这个陌生的名字,以及他身后那个如雷贯耳的头衔——法务部长,安国镇。 …… sp集团总部,顶层会长办公室。 秘书站在办公桌前,头几乎要埋进胸口,报告的声音都在发抖。 “……三星的《中央日报》最先发布独家,隨后各大媒体跟进……在野党已宣布,將成立特別调查委员会……” “他要我动手。” 张炳哲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要我,去阻止那场记者会。” “他算准了,我会用规则之外的手段。” 秘书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一个字都不敢接。 “他把刀递给我,然后告诉我,用这把刀,去捅穿他设好的那张纸做的墙。因为他知道,墙的后面,是他早已挖好的陷阱。” 张炳哲缓缓转身。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棋逢对手的灼热战意。 他知道这是圈套。 一个阳谋。 一个逼著他,不得不亲手將罪证送到对方手里的阳谋。 可他没得选。 让朴基泽站上记者会,sp集团声誉將万劫不復,他张炳哲会被拖入泥潭,面临无休止的调查。 而让朴基泽消失…… 风险极大。 但只要做得够乾净,一切都將回归原点。 他赌安道贤手上没有更有力的证据。 “朴哲武在哪?”张炳哲问。 秘书身体剧震。 “他……他在待命。” “让他去把垃圾,处理乾净。”张炳哲的语气,像是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 秘书躬身退下,脚步匆忙。 办公室里,重归死寂。 张炳哲重新望向窗外。 他知道,棋盘上,他已经走出了那枚註定被吃的棋子。 现在,就看对方的胃口,究竟够不够大了。 …… 安全屋內。 安道贤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张泰英的手机轻微一震。 他垂眸扫过屏幕,快步走到安道贤身边,俯身低语。 “少爷。” “sp集团『企业风险安保部』,三人已出动。” 安道贤眼皮未动。 “身份。” “朴哲武,前707特种部队中士,精通渗透与暗杀。另两人是其副手。” “资金。” “十五分钟前,一笔十亿韩元的款项,经由海外空壳公司,转入朴哲武亲属帐户。” 安道贤的唇角,终於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鱼,咬鉤了。 而且,是一条值得他亲自收杆的大鱼。 “我们的布置。” “全部就位。”张泰英的声音压得更低,“从这里到任何一个备选的记者会地点,所有路线,所有高点,尽在监控之下。” “朴基泽本人,已按二號方案,完成转移。” “很好。” 安道贤终於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风暴將至的紧张,只有一种猎人欣赏猎物踏入陷阱的愉悦。 “告诉柳赫俊。” “把记者会的地点,『不小心』泄露出去。” “就定在……市中心的新罗酒店。” 第25章以法为刀 首尔,江南区某间高级酒吧的vip包厢。 柳赫俊舌头打著结,对著电话那头的“朋友”发出醉汉般的大吼。 “什么?朴基泽那个老东西?他……他当然在我手上!安道贤那个混蛋把这烫手的山芋丟给了我!”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前方挥舞手臂,这用心程度,跑去拍戏估摸著能拿个青龙影帝。 “记者会?开!当然要开!” “地点?就……就定在新罗酒店!对!他们的宴会厅最安全!” 电话掛断。 前一秒还摇摇欲坠的柳赫俊,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 他挺直了腰板,掸了掸西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道冷冽的笑意。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出安道贤的號码。 “搞定了。”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 一辆黑色的起亚嘉华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首尔深夜的公路上。 驾驶座上的朴哲武,眼神扫视著前方路况和后视镜。 他曾是707特殊任务团的中士,黑暗与潜行是他的本能。 后座,两名副手正在检查装备。 消音器、信號干扰器、高压电击枪。 任务目標很简单。 在新罗酒店的记者会开始前,让一个叫朴基泽的男人,和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跡,一同消失。 朴哲武对这种任务毫无心理负担。 垃圾,就该被清理。 只是,一种不安的感觉,在他心底盘旋。 对手是法务部长的儿子,一名检察官。 可这手段,未免太粗糙,太……张扬。 把如此重要的证人,放在新罗酒店那种聚光灯下的地方? 这根本不像是布局,更像是傲慢的挑衅。 朴哲武的嘴角牵起一抹轻蔑。 年轻人,刚掌握一点权力,就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了。 他会用最专业的方式,给这位检察官少爷,上一堂课。 …… 距离新罗酒店五公里外,一栋烂尾写字楼的顶层。 安道贤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被分割成九个窗口,实时显示著朴哲武那辆商务车周边的所有监控画面。 一个红点,正在地图上稳定移动。 张泰英站在他身后,缓缓说道:“他们选择了三號路线。” “经由汉南大桥下的隧道,那是通往新罗酒店最快,也是监控盲区最多的一条路。” 安道贤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他很自信。”他的声音很平静,“前特种兵,习惯性相信自己的专业能力,能抹平一切意外。” “他认为,我们將证人放在新罗酒店,是业余者的狂妄。” “所以,他要用最专业的方式,来碾碎我们。” 安道贤的指尖,在桌面上极有节奏地敲击。 “自负,是职业杀手的第一块墓碑。” 他看著那个红点,即將没入地图上一片被標记为深红的区域。 “张泰英。” “是,少爷。” “我想吃鱼了。” …… 黑色的起亚嘉华,驶入了汉南大桥下的下穿隧道。 隧道內的灯光昏黄,前后不见任何车辆。 朴哲武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后视镜。 就在这一刻。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从他们身后,隧道入口处传来。 厚重的液压捲帘门,瞬间砸落,封死了他们的来路。 朴哲武几乎是本能地吼道:“掉头!” 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 “哐——当!” 隧道另一端的出口,同样的捲帘门,以同样的速度,轰然落下。 他们成了笼中之兽。 下一秒。 啪。 隧道內所有的照明灯,应声熄灭。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车內,三名训练有素的杀手,心臟几乎同时停跳了一瞬。 这不是意外。 这是陷阱! “警告!警告!检测到非法信號屏蔽!检测到……” 电子警报声在隧道內炸响。 紧接著。 数十道纯白色的强光,从隧道顶部的格柵中照下,將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死死钉在中央。 强光刺得三人根本睁不开眼。 他们抬手遮挡,透过指缝,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景象。 十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战术头盔的武装人员,正从隧道顶端速降而下。 他们手臂上的徽章,代表著大韩民国检察厅的最高武力。 ——大检察厅。 “砰!” 防弹车窗被特种破窗弹瞬间击碎。 一个冰冷的枪口,重重地顶在了朴哲武的太阳穴上。 “放下武器!” “不许动!” 命令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朴哲武全身僵硬。 他清楚,自己但凡有任何异动,脑袋就会立刻开。 车门被暴力扯开。 一股巨力將他拖出车外,狠狠按在冰冷的车头盖上。 “朴哲武,你因涉嫌非法持有管制器械、意图绑架、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正式逮捕!” …… 烂尾写字楼內。 安道贤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整个抓捕过程,乾净利落,不超过三十秒。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这座城市,依旧在沉睡,对刚才那场战爭一无所知。 “张泰英。” “少爷。” “把现场所有执法记录仪的影像,朴哲武那笔五亿韩元的资金流水,连同我父亲给我的那份『汉江建设』的卷宗……” 安道贤转过身,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全部送到韩东植部长的办公桌上。” 张泰英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震。 最后的时刻,到了。 安道贤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带著绝对的终结意味。 “以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名义,向sp集团会长张炳哲。” “发出传唤令。” 第26章胜者的战利品 安道贤坐在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一间閒置的会议室里。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这里是搜查部的神经中枢,此刻却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秒针移动的“咔噠”声。 桌上没有文件,只有一杯早已冷透的咖啡。 朴基泽的记者会,原定於今天上午十点。 现在,九点整。 但首尔的资本市场,没人在意一个二十年前的所谓证人。 安道贤的手机屏幕亮著,停留在股票软体的界面。 sp集团的股票代码旁,是一条近乎垂直向下的红色直线。 开盘,即跌停。 这便是资本市场的语言,比任何新闻头条都诚实,也更残酷。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搜查部部长韩东植的號码。 “部长,是我。” “道贤啊。” 韩东植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极力压制却依然满溢的激动。 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却最终放弃。 “可以开始了。”安道贤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好。” 一个字。 电话掛断。 安道贤將手机倒扣在桌面,身体向后,深深陷入宽大的皮质座椅,闭上了眼睛。 他不需要在现场。 战爭的发起者,从不亲临炮火纷飞的前线。 他只需在地图上,將那面代表胜利的旗帜,插在敌人的心臟。 …… 九点零一分。 sp集团总部大楼。 员工们端著咖啡回到工位,低声议论著公司股价的暴跌,猜测著高层將如何应对朴基泽那场即將到来的记者会。 无人察觉。 十几辆黑色轿车与一辆印有“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字样的巴士,已经拦在了大楼的每一个出入口。 九点零二分。 身著统一蓝色背心的检察官与调查员,涌入正门。 没有呵斥。 没有破门。 他们安静而高效,走向电梯,出示证件,封锁通道。 前台的接待小姐嘴唇微张,惊呼还未出口,就被一名女调查官用眼神和手势客气地请到了一旁。 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员工都僵在原地,惊恐地注视著这群不速之客。 空气中,印表机墨水的气味混合著恐慌,正在迅速发酵。 韩东植走在最前,神情肃穆,目光直视前方。 “封锁所有伺服器!控制企划调整室、法务部、会长办公室!” 调查官们立刻分头行动,sp集团的整个指挥系统,在三十秒內被彻底斩断。 …… 同一时间。 首尔市內,十几处地点。 sp集团会长张炳哲的私人宅邸。 其子张在焕常去的几家高级会所。 集团核心高管的办公室。 所有与sp集团非法资金流动有关的帐户所在银行。 无数张搜查令,在同一刻被递出。 一张由安道贤策划,由整个国家司法机器执行的天罗地网,於此刻,骤然收紧。 …… 法务部长办公室。 安国镇正用一块软布,悠閒地擦拭著他心爱的围棋棋子。 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他的首席秘书。 “部长,已按您的吩咐,以『维护检察系统独立办案,不受外界干预』为由,拦下了所有施压的电话和访客。” “嗯。”安国镇应了一声。 “另外,朴基泽的记者会半小时前召开了,他向媒体拋出了一份关於您二十年前晋升的黑料。” 安国镇擦拭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但是,”秘书的声音里带著笑意,“但是监察部公布了一份资料,证明了朴基泽的发布会,本身就是张炳哲为构陷您而偽造的闹剧。” “现在,媒体把这当成了更大的丑闻,已经见报了。” 安国镇笑了。 他拿起一颗黑子,隨手落在棋盘上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落。 “道贤这孩子,总喜欢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像是在对秘书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我喜欢。” …… sp集团总部,顶层会长办公室。 门被推开。 韩东植走了进来。 张炳哲就坐在办公桌后,没有看文件,也没有打电话,只是静静地望著窗外。 他一夜未眠。 那个年轻检察官的脸,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一整夜。 他不是输给了检察厅,不是输给了证据。 他输给了那个年轻人。 “张会长。”韩东植的声音很平静。 张炳哲缓缓转过头。 一夜之间,这位老人眼中的光彩尽失,只余下死灰般的浑浊。 “韩部长,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鼓面。 韩东植走上前,將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逮捕令。 签发人:安道贤。 张炳哲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忽然笑了。 那笑声乾涩,扭曲。 “他……连最后见我一面都不肯吗?” “安检察官说,您不配。”韩东植面无表情地转述。 张炳哲的笑容,僵死在脸上。 两名调查官上前,拿出手銬。 冰冷的金属,拷在他那双曾经在商海中翻云覆雨的手腕上。 咔噠。 一个时代,落幕了。 当张炳哲被押送著穿过集团大厅时,无数闪光灯骤然亮起,像一场为他送行的盛大葬礼。 他看见了员工们或惊恐,或麻木,或幸灾乐祸的脸。 这个由他一手建立的帝国,正在他眼前分崩离析。 而那个毁掉他一切的年轻人,甚至懒得出现在现场,欣赏他的狼狈。 这才是最极致的蔑视。 …… 会议室里。 安道贤终於睁开眼睛。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柳赫俊发来的一条消息。 “搞定。大获全胜。晚上开派对?” 安道贤回了两个字。 “没空。” 他站起身,拉开窗帘。 阳光涌入,刺得他微微眯眼。 一个財阀帝国的轰然倒塌,对这座城市而言,不过是报纸上几天的头条,和一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快就会被遗忘。 安道贤拿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 “是我。” “少爷。”张泰英的声音立刻传来。 “把sp集团所有的资產评估报告,以及高层人员名单,送到我公寓。” “是。” “特別是,”安道贤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一点,“sm娱乐公司的股权结构,以及艺人管理部负责人的全部资料,我要最详细的。” 那些曾依附於巨兽的、闪闪发光的珠宝。 现在,该换一个新的主人了。 第27章 李知恩:他好了解我 首尔的金融市场没有记忆。 sp集团,这个曾经在kospi指数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庞然大物,从跌停到被分拆吞食,前后不过三天。 就像一头鯨鱼在海洋中死去,它的尸体瞬间就会被无数鯊鱼啃食殆尽,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新闻头条上滚动了几天张炳哲被押送的画面后,民眾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某个偶像团体回归的消息所取代。 但身处这场游戏的顶层掠食者们,都清楚地记住了一个名字。 安道贤。 大检察厅的嘉奖令,安静地躺在安道贤办公室的抽屉里。 与之一同的,还有一份来自青瓦台秘书室的非正式通报。 上面只有一句总统秘书官的亲笔:“文总统说,年轻人做得很好,要继续保持。” 这是最顶层的认可。 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安道贤將那张纸条付之一炬,看著它在菸灰缸中化为灰烬。 清扫战场后的平静並未持续太久。 kakao的代表理事赵秀勇,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语气热情得不像话,態度那叫一个亲切。 “安检察官,不,我应该叫你道贤啊!恭喜,真是大快人心!” “赵代表客气了。” “今晚在新罗酒店有个小小的晚宴,都是自己人。务必赏光,我们这些老傢伙,都想亲眼见见我们大韩民国未来的司法栋樑。” 安道贤知道,这是邀请,也是新牌桌递过来的入场券。 sp集团倒下留出的权力真空,正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 而他,作为亲手弒杀狮王的人,自然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 夜幕下的新罗酒店,灯火辉煌。 这场由kakao主办的晚宴,没有记者,没有闪光灯,安保的级別却比任何一场颁奖典礼都要森严。 能踏入这里的,非富即贵,每一个人都代表著一股庞大的资本或权力。 安道贤到场时,宴会厅內原本嘈杂的交谈声,不自觉地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向那个缓步走入的年轻人。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那张俊美的脸上,掛著一丝笑意,既有贵公子的优雅慵懒,又有种令人不敢直视的距离感。 他不像一个刚刚掀翻了財阀的冷血检察官,更像一个来参加私人派对的明星艺人。 “道贤!” 赵秀勇挺著啤酒肚,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上,热情地给了安道贤一个拥抱。 “你可算来了,大家都在等你。” 他拉著安道贤,游走在宴会厅的中心,將他介绍给一位又一位头面人物。 三星电子的副社长,现代汽车的理事,未来资產的基金管理人…… 每个人都对安道贤报以最热烈的笑容,说著恭维的话。 安道贤全程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微笑,与他们碰杯,寒暄,应对自如。 他清楚这些人心中在想什么。 试探、拉拢,以及评估。 评估他安道贤,以及他背后的安国镇部长,下一步棋会落在棋盘的哪个位置。 安道贤与他们虚与委蛇,言语间滴水不漏,既不透露任何意图,也不拒绝任何善意。 “道贤啊,”赵秀勇终於將他带到一处安静的角落,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香檳,“sp集团这块蛋糕,你觉得应该怎么分?” 这才是今晚的正题。 “赵代表说笑了。”安道贤晃了晃杯中的香檳,“我只是个小检察官。至於市场行为,自然有市场的规律。” 一句轻飘飘的太极,让赵秀勇哈哈大笑起来。 “你可不是小检察官啊!年轻人太谦虚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sm娱乐那部分,你有兴趣吗?kakao可以帮忙,我们对李秀满那个老傢伙,也早就看不顺眼了。” 安道贤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脸上依旧平静。 “会有机会的。”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给了对方一个充满想像空间的回答。 赵秀勇的眼睛眯了起来,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难缠。 他正想再试探几句,目光扫过不远处,忽然眼睛一亮。 “哎呀,那不是我们公司的宝贝嘛。” 赵秀勇朝著一个方向招了招手,声音洪亮。 “知恩啊,过来一下!” 安道贤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穿著淡紫色露肩长裙的女孩,正端著一杯红酒,有些拘谨地站在人群边缘。 她皮肤白得像牛奶一样,五官精致,一双大眼睛清澈又灵动。 看到赵秀勇招手,李知恩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隨即礼貌地躬身,提著裙摆走了过来。 大韩民国的国民妹妹。 真人比屏幕上更显得娇小,气质乾净得与这充满算计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代表nim。”她走近了,声音甜美又清脆。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赵秀勇热情地將她推到安道贤面前,“这位是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安道贤检察官,我们国家最年轻、最优秀的检察官!” 李知恩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些,看向安道贤的目光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惊讶。 她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或者说,整个半岛,现在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但她知道的,远比新闻报纸上的更多。 雪莉前几天给她打过电话,声音是她许久未曾听过的轻鬆和快乐。 电话里,雪莉絮絮叨叨地讲了很久。 关於一个从天而降,將她从泥潭中拯救出来的检察官。 那个名字,就是安道贤。 “安检察官nim,您好,我是李知恩。”她连忙九十度鞠躬,姿態放得极低。 “你好,李知恩小姐。”安道贤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久仰大名,《夜信》我很喜欢。” 李知恩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您。” “好了好了,”赵秀勇见状,笑得像个撮合晚辈的慈祥长辈,“你们年轻人聊,我这个老头子就不碍眼了。” 说完,他找了个藉口,迅速溜走,將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人。 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过来和李知恩搭訕的富家子弟或企业高管,一看到她身边站著的是安道贤,立刻都识趣地退开了。 没人想在这个时候,去触那位新晋“阎王”的霉头。 屏障在两人周围升起,將喧囂隔绝在外。 “那个……”李知恩显得有些紧张,双手用力握著酒杯,“谢谢您,安检察官。” “谢我什么?”安道贤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为了雪莉的事。”李知恩抬起头,眼神里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感激,“她都告诉我了。如果不是您,我真的不敢想……”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安道贤淡淡地说道,“而且,那也是她自己足够坚强。”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李知恩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是搅动了整个半岛风云的人物,此刻却温和得……让人心安。 但她知道,这只是表象。 那种深藏在眼底的平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来源。 “无论如何,真的非常感谢您。”李知恩再次鞠了一躬,然后鼓起勇气,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那个…我敬您一杯可以吗?” 安道贤看著她认真的样子,笑了。 他举起自己的香檳杯,轻轻地和她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奢华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的荣幸。”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匯,李知恩只觉得脸颊更烫了,连忙低头抿了一口酒。 晚宴的后半段,安道贤没有再理会那些试图攀谈的大人物,只是和李知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从音乐聊到电影,从创作的烦恼聊到最近看过的书。 安道贤发现,这个被誉为“国民妹妹”的女孩,远比她外表看起来的要更聪明,更有思想。 而李知恩也惊奇地发现,这个传说中杀伐果断的检察官,竟然有著如此渊博的知识和独特的艺术品味。 他甚至能说出她某首歌里,一处並不起眼的和弦变化的精妙之处。 那一刻,李知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理解和被欣赏。 第28章 知恩的谢礼(求追读!) 宴会厅的水晶灯光渐次熄灭,宾客携著各自的心思,陆续散去。 那些大人物们离开时,视线总会似有若无地扫过角落的安道贤和李知恩。 安道贤对此毫不在意。 他更在意眼前这个女孩。 不知不觉,她已经喝下了好几杯香檳。 酒精在她白皙的皮肤下层层渗透,染开一片薄红。 李知恩喝多了,眼神开始有点失焦,但聊天的兴致却丝毫未减。 “……所以,我一直觉得,写歌就像在漆黑的房间里找一扇窗。” 她的舌尖有些不受控制,吐字带著一丝黏连。 “安检察官,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我明白。”安道贤附和著她,但语气没有任何的敷衍。 晚宴结束的音乐响起,李知恩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身体明显地失了重心。 安道贤手臂一伸,稳稳地將她捞进怀里。 触手温润。 隔著礼服的薄纱,他能清晰感知到她肌肤传递出的灼人温度。 “我送你回去吧?”安道贤询问她。 “麻烦您了……”李知恩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髮丝落在他手臂上,声音细微。 赵秀勇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脸上掛著一副男人都懂的笑容。 “哎呀,我们知恩喝多了。道贤啊,那就拜託你了,楼上酒店我已经安排好了,直接刷脸就行。” 这只老狐狸。 后路都铺得明明白白。 安道贤没作声,仅是点了点头,半扶半揽著李知恩,走向电梯。 从宴会厅到电梯的距离不长,却足够让空气中的某些东西开始发酵。 李知恩的身体很软,大半重量都倚在他身上。 她那股淡雅的紫罗兰香水,混合著香檳的甜香与她自身的体温,缠绕上安道贤的神经,並缓慢收紧。 这气味极具侵略性,不动声色地啃噬著他的自制力。 电梯门合上。 狭小空间里,那股香气瞬间浓郁到无处可逃。 李知恩似乎也察觉到不妥,微微动了动身体,脑袋不经意间蹭过安道贤的脖颈。 髮丝轻柔的触感,在他心湖上轻轻划过。 安道贤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未经人事的雏鸟,更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这种披著纯粹外衣的引诱,才最像一杯剧毒的美酒。 明知穿肠破肚,却让人甘之如飴。 “叮。”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安道贤刷开套房的门,扶著李知恩走了进去。 他將她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看著她蜷缩成一团。 安道贤心中那股翻涌的躁动,被理性强行摁下。 他转身走向吧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下大半。 冰冷的液体灌进喉咙,试图浇熄那股邪火。 他安道贤,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还不至於做出趁人之危这种掉价的事。 今晚的相遇,足够了。 来日方长。 他吐出一口混杂著寒气的白雾,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股柔软的力道自身后传来。 李知恩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从背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温热的呼吸穿透薄薄的衬衫布料,烫著他的皮肤。 安道贤的身体骤然僵硬。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头,轰然復燃,烧得比之前更旺。 过了许久,安道贤才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知恩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怀中的女孩沉默了。 那双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 片刻后,一个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安检察官……是怕对不起雪莉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既挑明了她知道他和雪莉的关係,又是在赤裸裸地试探他的底线。 安道贤缓缓转过身,挣脱李知恩的怀抱,双手却顺势扣住她的肩膀,断了她所有后路。 两人四目相对。 他微微俯身,俊美的脸庞一寸寸逼近,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鼻尖。 “我和雪莉,是朋友。” 安道贤盯著李知恩那双因水汽而愈发清澈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毫无笑意。 “知恩小姐,是误会了什么吗?” 他的语气轻佻,眼神却异常深邃。 李知恩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脸颊更红了。 她知道,自己那个问题,是在为接下来的疯狂寻找藉口。 而他的回答,则亲手拆掉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他不是雪莉的恋人。 所以,自己不算背叛朋友。 李知恩不再说话。 她只是仰著头,用一种固执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崇拜,有好奇。 最终都化作了一抹豁出去的痴缠。 无声的邀请,最为致命。 安道贤笑了。 他鬆开李知恩的肩膀,在她困惑的注视下,转身走向桌边。 那里放著一瓶酒店赠送的,尚未开启的香檳。 “知恩小姐。”安道贤的手指拂过瓶身,“喜欢喝香檳吗?” 李知恩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砰!” 一声轻响,木塞被他灵巧地弹出,带出一捧白色的雾气。 安道贤没有去拿酒杯。 他单手端著酒瓶,重新走到李知恩面前。 下一秒。 他將她拦腰抱起。 李知恩惊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了他的脖子,指甲陷进他的衬衫。 他大步走向那张宽大的主臥大床。 被轻轻放在床上的瞬间,她看见安道贤举起了那瓶香檳。 金黄色的酒液,裹挟著无数细密的气泡,没有被倒入杯中。 瓶口倾斜。 冰凉的液体缓缓浇下。 从她精致的锁骨开始,沿著身体优美的曲线,一路漫延。 那股凉意激得她身体一阵剧烈的战慄。 淡紫色的裙料瞬间湿透,像第二层皮肤,紧紧贴在起伏的曲线上,勾勒出最原始的诱惑。 酒精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你……” 李知恩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每一个字都带著颤音。 安道贤俯下身,一手撑在她耳侧,將她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 他的目光灼灼,像要將她点燃。 “我教你。” 他停顿了一下,气息拂过她的嘴唇。 “怎么喝香檳。” ——————--- ——————--- 《知恩日记》: 安检察官说要教会我怎么喝香檳,就是这香檳喝起来有点凉,还有点……痒。 第29章问就是沦陷了(求追读)4K二合一 李知恩毫无形象地侧躺在陌生的宽大床铺上,脸颊透著不正常的潮红。 淡紫色的长裙被揉成一团,凌乱地堆在腰间。 裙摆之下,白皙的肌肤上遍布著深浅不一的指痕,触目惊心。 一只高跟鞋还掛在脚上,细亮的鞋跟隨著她无意识的动作,在空中轻晃。 另一只,早就在不知何时,被甩到了房间的某个角落,不知去向。 ………… 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落地玻璃窗的淡黄色窗帘,照射进套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安道贤早已醒来,他侧身躺著,单手撑著头,目光落在身边还在熟睡的女孩身上。 褪去了精致的妆容,素顏的李知恩更显得清纯。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著。 安道贤的目光从她的脸颊,滑到她锁骨上自己留下的印记。 昨晚那个在自己身下展现出惊人韧性与热情的女人,和眼前这个毫无防备的女孩,重叠在了一起。 安道贤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光滑的脸颊。 李知恩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她的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最后定格成一种复杂的平静。 “早安,安检察官。”她先开了口,声音带著宿醉后的沙哑,却异常镇定。 “早。”安道贤收回手,语气轻鬆。 “昨晚的品酒课,知恩小姐还满意吗?” 李知恩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她拉起被子,將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用力地瞪著他。 “安检察官的教学方式……很特別。”李知恩咬著字眼,像是在评价,又像是在控诉。 “有效果就好。” 安道贤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掀开被子,赤身走下床,將一个堪称完美的背影留给了她。 宽肩,窄腰,流畅的背肌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几道昨晚留下的曖昧抓痕,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李知恩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著他移动,脸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 安道贤走进浴室,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李知恩这才鬆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她看著天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疯狂。 这简直是她人生中最疯狂的一件事。 她,李知恩,大韩民国的顶流女歌手,竟然和一个只正式见过一次面的男人…… 可这个男人是安道贤欸? 是那个救了雪莉,掀翻了sp集团的安检察官。 这么一想…… 我好像……也不算太亏? 李知恩正胡思乱想著,浴室的门开了。 安道贤腰间围著一条浴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了出来。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隨即拨通了酒店的內线电话。 “你好,请送两份早餐到1808房。” “一份美式套餐,一份…嗯…” 安道贤顿住,转头看向床上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身影,用眼神询问李知恩。 李知恩被他看得一怔,下意识答道:“……海带汤和鲍鱼粥。” “一份海带汤和鲍鱼粥。”安道贤对著电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掛断。 他放下电话,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看著她。 “你宿醉之后,喜欢喝这个?” “嗯……解酒。”李知恩小声回答,心里却有些异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们是昨晚才认识的陌生人,此刻却分享著同一个清晨。 门铃很快响起。 李知恩下意识地將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清澈又警惕的眼睛,紧紧盯著安道贤。 安道贤留意到她的小动作,唇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他打开房门后,侧身挡住了服务生的视线,自己接过餐车推进房间。 他將那碗热气腾腾的鲍鱼粥和几碟小菜,直接端到了床头柜上。 又拿过一个枕头垫在李知恩身后,让她可以舒服地靠坐起来。 “趁热吃。” 李知恩看著安道贤温和的侧脸,又看了看眼前这碗粥,心口那点异样的感觉,再次被放大。 助理和经纪人也会照顾她,但那是工作,是职责。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大韩民国最近炙手可热的检察官。 新闻上,他的名字总是和冷酷无情联繫在一起。 他居然亲手为她布菜。 李知恩拿起勺子,默默地喝了一口粥。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意驱散了身体的不適。 “谢谢。”她低声说。 安道贤已经在餐桌旁坐下,慢条斯理地切著自己的煎蛋,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嗯”了一声。 套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刀叉碰撞和轻微的喝粥声。 李知恩偷偷打量他。 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他吃饭的姿態很优雅,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这和昨夜那个充满侵略性,在她身上攻城略地的男人,截然不同。 也和电视上描述的冷酷无情的检察官,也判若两人。 可偏偏,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这种极致的反差,本身就是致命的吸引力。 “今天有行程?”安道贤忽然开口。 微妙的平衡被打破。 李知恩顿住,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 “下午……画报拍摄。” “几点。” “三点。” “两点前,我让司机送你。” 李知恩握紧了勺子,一股叛逆衝上头。 我们算什么?你凭什么安排我? 话到嘴边,却变成一个字。 “……好。” 话音刚落,李知恩就被自己的顺从,惊得头皮发麻。 在这个人人都戴著面具的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真的有个人,可以让她不必思考,就卸下所有防备。 “安检察官……” 她迟疑著,觉得必须问个清楚。 安道贤停下动作,纠正她。 “叫我道贤。” 道贤。 李知恩的心跳停了一瞬,热度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 “道贤……先生。” 她固执地加上后缀,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安道贤抬起头,眼神带著探究,落在她脸上。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係?”李知恩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可能让她顏面尽失的问题。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任何一种答案。 或许是轻描淡写的一夜风流,又或者什么都不是。 毕竟,他们都是成年人,都明白游戏规则。 安道贤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床垫因他的靠近而深陷。 他的影子將她完全笼罩。 安道贤俯下身,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手撑在床头。 李知恩屏住了呼吸。 安道贤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著自己的眼睛。 “你说呢?”他反问,“知恩小姐,昨晚的『品酒课』,你给我的教学打几分?” 又是这个梗。 李知恩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又羞又恼。 她瞪著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男人,总有办法让她瞬间破防。 看著她炸毛的样子,安道贤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鬆开李知恩,起身走向落地窗。 哗啦一声。 厚重的窗帘被他一把扯开。 阳光瞬间涌入,刺得李知恩伸手挡住眼睛。 就在这时,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安道贤接起电话,声音骤然变冷,和刚才判若两人。 “说。” “……我知道了。” “按计划进行,处理乾净,別留尾巴。” “证据链必须完整,我要让他在法庭上,一个字都辩不出来。” “嗯,就这样。” 电话掛断,房间里又恢復了安静。 李知恩怔怔地看著他宽阔的背影。 仅仅是几句简短的对话,那个在新闻中杀伐果断的安检察官的形象,就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安道贤回过头,注意到了她的注视。 他脸上的冰冷在顷刻间消融,又变回了那个带著一丝散漫的男人。 “粥要冷了。”他提醒她。 李知恩像被按了某个开关,“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 只是这一次,粥的味道,已经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最初是慌乱和迷茫,那么现在已经隱隱有些期待了。 早餐结束。 安道贤走进衣帽间,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炭灰色西装。 他走到床边,將一个购物纸袋放在床上。 “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衣服。”安道贤的视线在她裹著被子的肩膀上扫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总不能让你穿著昨天的裙子回去。” 李知恩这才想起自己那条湿漉漉,还被揉成一团的淡紫色长裙,脸上又是一热。 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条款式极为简洁的白色连衣裙,牌子她认识,但因为不是当季最新款,所以不会过分引人注目。 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装著全新的內衣,尺码……竟然也分毫不差。 “去洗澡,换上。”安道贤看了一眼腕錶,“我还有个会。到时间司机会在楼下等你。” 他说完,俯身。 李知恩以为安道贤要吻她,下意识地闭上眼。 但那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很轻,很短暂,不带任何情慾,更像一个安抚的印记。 却比昨晚任何激烈的亲吻,都更让李知恩心动。 “有事打我电话。”安道贤將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 他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世界彻底安静了。 李知恩在床上坐了很久,久到身体都有些僵硬。 她才慢慢拿起那张名片。 纯白的卡片,上面只有三个字和一串號码。 安道贤。 三个字龙飞凤舞,和他的人一样,带著一股不羈的锋芒。 李知恩將名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掀开被子,赤脚下床。 身体的酸痛和那些深浅不一的曖昧痕跡,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昨晚的疯狂。 她却没有感到羞耻。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的平静。 李知恩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素净的脸,清爽的白色连衣裙,像个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 从今天起,她的人生轨道,已经彻底偏离。 她拿起手机,给经纪人发了条信息,说自己临时有事,会直接去拍摄场地。 做完这一切,她走出这间套房。 昨夜的疯狂,清晨的体贴,电话里的冷酷,额头上的轻吻…… 一幕一幕,在她脑中交织。 她想。 我不是被捕获了。 我是心甘情愿,走进了他的天罗地网。 ……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会议室里,空气沉闷。 冗长的总结会议终於结束,已是下午五点。 安道贤揉了揉眉心,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隨手將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的kakaotalk消息跳了出来。 头像是李知恩一张专辑的宣传照,名字后面没有多余的后缀,就是“李知恩”三个字。 【安检察官,拍摄结束了,我已安全到家。】 消息下还附带了一个小人偶鞠躬的动態表情包,看起来乖巧又带著点小心翼翼。 安道贤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他脑海里闪过昨夜那双缠在自己腰上,修长白皙的腿,还有那压抑著却无法自控的喘息。 这只舞台上温顺无害的『国民妹妹』,到了床上,爪子倒是利得很。 不惹事,知进退,还而且很主动。 安道贤对她的好感,不自觉地又多了几分。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他回了一句。 【知道了。品酒课隨时开课,下次提前预约。】 安道贤几乎能想像到,电话那头的李知恩看到这条消息时,会是怎样一副又羞又恼的表情。 他收起手机,拿起车钥匙,准备回江南区的公寓。 刚走到停车场,手机再次响起。 来电显示是“父亲”。 安道贤接通电话。 “道贤啊。”电话那头,安国镇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不错,带著几分笑意。 “父亲。” “sp集团的案子,干得漂亮。青瓦台那边,今天还特意表扬了我们法务部。” “是搜查部同僚们的功劳。”安道贤的回答滴水不漏。 “得了,你小子在我面前,就別说这些场面话了。”安国镇笑骂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我书房里那瓶啸鹰干红,你还记不记得?” 安道贤当然记得。 那是他顶著所有压力,坚持要將sp集团连根拔起时,父亲许下的承诺。 贏,则父子共饮庆功酒。 “记得。” “那就別回你那个冷冰冰的公寓了,回家来,今晚就把它喝了。” 安道贤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他这个父亲,有时候也像个孩子。 “好,我这就过去。” “快点。”安国镇补充了一句,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无奈,“家里来了个老熟人,正嚷嚷著要见你这个大功臣呢。” “老熟人?” “来了就知道了。” 安国镇卖了个关子,便掛断了电话。 安道贤握著手机,站在原地,看著延禧洞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脑中闪过几个名字,却又一一否决。 能让父亲用上“嚷嚷”这个词的,绝不是政坛那些需要端著架子的老狐狸。 第30章 父亲的「屠龙术」 安道贤的车平稳地驶入延禧洞的宅邸。 与他在江南区的公寓不同,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沉淀著岁月和权力的痕跡。 高大的院墙將外界的一切窥探尽数隔绝。 只有几棵老松,虬结的枝干从墙头探出。 车在院內停稳。 一位穿著得体的中年女佣迎上前来,双手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 “少爷,您回来了。先生和客人在书房。” “辛苦了,福嫂。” 安道贤点了下头,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 书房的门虚掩著,漏出一线暖光。 还未走近,里面就传来一阵笑声,爽朗,但用力过猛,显得有些夸张。 这声音,与父亲那沉稳如山的气场格格不入。 安道贤推开门。 书房內,安国镇正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清茶,热气裊裊。 他对面的沙发上,坐著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见安道贤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装了弹簧,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夸张得近乎滑稽。 “哎一古!我们的安检察官回来了!快,快过来坐!” 原来是他。 首尔地方警察厅刑事科科长,朴正义。 一个在安道贤印象里,精力充沛,为人热情的好警察。 “朴前辈,您怎么在这里。”安道贤微微頷首,礼数周全。 “我这不是听说你立了大功,特地来跟部长匯报一下我们警察厅的收尾工作嘛。” 朴正义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掌重重拍在安道贤的肩膀上。 “顺便,当然是想亲眼见见我们的大功臣!” 他凑近了些,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和讚嘆。 “道贤啊,这次sp集团的案子,真是……嘖嘖,漂亮!太漂亮了!” 朴正义对著安道贤,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你是不知道,那帮老傢伙有多难缠!” “我们厅里几个老刑警,跟了几年都啃不动这块硬骨头!” “你倒好,这么短的时间,直接给它连根拔起!解气,太解气了!” 安道贤不动声色地承受著这份热情,目光瞥向自己的父亲。 安国镇放下了茶杯。 杯底与红木桌面轻轻一碰,发出一声闷响。 他对安道贤说:“坐吧,听你朴前辈的式夸奖,可比报纸上写的精彩多了。” 话里带著几分若有似无的调侃。 朴正义却像是没听出来,反而更来劲了。 “部长您可別笑话我,我这是肺腑之言!道贤这次,不光是为检察厅,也是为我们整个警察系统出了一口恶气!以后在外面,我们警察说话腰杆都能更直一些!” 安道贤在父亲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声音平淡地开口: “朴前辈言重了,案子能顺利收尾,也多亏了警察厅提供的助力。” “哎,那都是我们分內之事,哪能跟你这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总指挥相提並论。” 朴正义连连摆手,又挪了挪肥硕的身体,凑得更近。 他刻意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分享机密的亲近感。 “对了,听说你一句话,就能决定sp集团那个张会长的下半辈子,是在牢里过,还是在牢里舒坦点过。这权力,嘖。” 安国镇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咳,打断了朴正义的话。 “正义啊,你今天的话有点多啊。” 朴正义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訕笑著挠了挠头,“是,是,在部长和道贤面前,我这有点得意忘形了,见笑,见笑了。” 安国镇站起身,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到书房一侧的酒柜前。 他输入密码,柜门缓缓打开,从最里层取出一瓶標籤古朴的红酒。 “道贤,过来。” 安道贤起身走了过去。 “啸鹰干红,92年的。” 安国镇將酒瓶递给安道贤,动作像是在交付一件信物。 “你从司法研修院毕业那年,我说过,等你办成一件足以让你真正立足的案子,我们就一起喝了它。” 安道贤接过酒瓶。 瓶身冰凉,分量很沉。 这不止是一瓶酒,更是来自父亲的认可。 “谢谢父亲。” “去开酒吧。”安国镇的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威严。 “今天,这里只有父子,没有长官和下属。” 这话,显然是说给房间里第三个人听的。 朴正义再迟钝,也听懂了这逐客令。 他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部长,道贤,你们父子俩好好庆祝,我那边还有个会,就不打扰了。” 他转向安道贤。 “道贤啊,以后有任何需要警察厅帮忙的地方,隨时给我打电话,千万別客气!” “我送您,前辈。” 安道贤拿著酒瓶,做出一个送客的姿態。 “不用不用,你留步。” 朴正义连连摆手,快步走到门口。 他又回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郑重地补充了一句。 “改天我做东,给我们的安大检察官好好办个庆功宴!” 说完,他才带著满脸的笑意,退出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股属於朴正义的,过於喧闹和油滑的气息,也隨之消散得一乾二净。 安国镇重新坐回沙发,看著安道贤用开瓶器,熟练地对付那瓶陈年佳酿。 “你怎么看朴正义?”安国镇忽然开口。 安道贤开瓶的动作,停滯了一瞬。 隨即,他继续发力,软木塞被平稳而缓慢地拔出。 “啵。” 一声轻柔的破封声。 黑醋栗与雪松混合的复杂香气,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一个很会看眼色,也很有能力的前辈。”安道贤给出的评价很中肯。 “嗯,是很有能力。” 安国镇点点头,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他话锋一转。 “能力分很多种。他的能力,在於总能让自己站在一个风吹不到,雨淋不著,还能稳稳晒到太阳的位置上。” 安道贤將红酒倒入醒酒器,深红色的酒液在容器中晃动,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用得好,他会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但刀太锋利,又没有刀鞘,就容易伤到握刀的人。” 安国镇端起面前早已凉掉的茶杯,抿了一口。 “你要学会怎么用好这些『刀』。” “更要学会,在他们生锈,或者想伤人的时候,怎么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熔掉。” 这番话,已经超出了教诲的范畴。 更像是一种核心法则的传承。 安道贤抬起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灯光下,安国镇的脸颊上已经有了清晰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像鹰一样锐利。 “我明白了。” 安国镇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不再是带著威严和审视的笑,而是一种纯粹的,属於父亲的欣慰。 “行了,別站著了,过来倒酒。” 安道贤拿起醒酒器,为两人的高脚杯中倒入红酒。 他端起一杯,递给父亲。 安国镇接过,却没有立刻喝,他举起杯子,对著安道贤说道:“为sp集团的倒台。” 安道贤也举起杯子。 两只酒杯在空中相遇,发出一声悦耳的鸣响。 “也为安家的未来。”安国镇看著儿子的眼睛,补充了后半句。 他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顺著喉咙滑下,带起一阵灼热,但紧隨其后的,是无尽的回甘。 一杯酒下肚,安国镇紧绷的肩膀似乎舒展了些。 他的话也多了起来,不再是传道,而是一个父亲的家常。 “你母亲前几天还念叨你。” “说你那个公寓太冷清,让你有空多回来住。” “工作忙,住检察厅附近方便。”安道贤回答。 “再忙,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安国镇放下酒杯,看著他。 “我心里有数。”安道贤又给自己满上了第二杯酒。 “那就好。”安国镇没有再深究,他相信自己儿子的判断力。 对他而言,只要不影响大局,这些都只是无伤大雅的调剂品。 父子俩没有再多说什么。 书房里只剩下酒液在杯中晃动的轻微声响。 那瓶象徵著胜利和传承的红酒,正一点点见底。 第31章胜利的果实,有毒(求追读!) 安道贤昨晚睡得很好。 那瓶92年的啸鹰,后劲虽足,却不会让人头疼。 sp集团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已经倒下。 剩下的,是漫长而繁琐的清扫。 资產清算。 股权变更。 人员审查。 每一项,都足以让搜查部的检察官焦头烂额忙活数月。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听到敲门声,安道贤回应道。 搜查部的司法会计金组长,推门而入。 他年近五十,头髮用髮蜡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神在看到安道贤时,下意识地垂了下去。 金组长抱著一摞文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安检察官,这是sp集团最后一批需要您签字確认的资產剥离文件。” 他的语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敬畏。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上司,將一个財阀帝国撕碎,需要多大的能量和多冷酷的心志,他们这些负责收尾的经手人,看得最清楚。 “辛苦了,金组长。” 安道贤放下手中的笔,抬手示意他將文件放在桌上。 金组长放下文件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从文件堆的最下面,抽出一份独立的牛皮纸档案袋。 “安检察官,这份文件……有些特殊。” “它的归属权在sp集团一家早已註销的海外投资子公司名下,帐目也做得极其隱蔽,我们的人了很大力气才把它从一堆废弃数据里挖出来。”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安道贤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哦?” “从文件类別上看,这似乎是一家位於江南区夜店的股权持有证明。”金组长刻意放低了声音,“但它牵扯到的资金流水和背后的股东构成,又远远超出了一个娱乐场所应有的体量。” 他停顿了一下,谨慎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们认为,这可能涉及一些……非法的洗钱渠道。” 安道贤看著这份文件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放下吧。” “是。” 金组长如蒙大赦,將牛皮纸袋工整地放在安道贤手边,躬了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安道贤没有立刻打开那份档案袋。 他重新拿起钢笔,开始处理桌上那些常规文件。 直到最后一份常规文件签署完毕,他將钢笔的笔帽盖好,工整地放在笔托上。 整个过程,不紧不慢。 安道贤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那份牛皮纸档案撕开。 抽出的是一份装订精美的股权代持协议。 封面上,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胜利(burning sun)夜店】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就是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艺人,胜利。 柳赫俊的那个朋友。 安道贤继续向后翻阅。 协议的结构设计得非常巧妙,通过三家分別註册在开曼、维尔京、百慕达的离岸公司层层控股。 最终將sp集团的巨额资金,神不知鬼不觉地注入其中,却又在明面上撇清了所有法律关係。 是很常见的財阀手段,没什么新意。 他继续向后翻动,掠过那些复杂法律条款,直接翻到了协议的最后一页。 附录:股东名册。 李胜利。 持股比例:20%。 不出所料。 安道贤的目光继续下移。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食指的指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毫米处,不再移动。 名册上,出现了一些他意想不到的名字。 不是商界的人。 是国会的议员,金永泰。 安道贤的脑中立刻浮现出一张总是笑呵呵的胖脸,以及那双藏在肥肉后面的、精明的小眼睛。 父亲安国镇政治派系里的一位重要成员,在国会法制司法委员会里,很有分量。 安道贤向后靠去,身体重新靠在皮质座椅中。 他將那份文件隨手放在桌上,抬起头,看著天板。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桩娱乐圈的丑闻,最多牵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黑道和不入流的资本。 现在看来,这张网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也脏得多。 它的一头,连接著灯红酒绿、光鲜亮丽的韩娱帝国。 另一头,甚至渗透进了代表国家最高权力机关的国会。 最关键的是,这张网,还牵扯到了他父亲安国镇的阵营。 安道贤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父亲昨晚在书房里对他说的话。 “用得好,他会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但刀太锋利,又没有刀鞘,就容易伤到握刀的人。” 但现在,安道贤发现,有些所谓的“刀”,不仅没有刀鞘,甚至可能早已被敌人握在了手里。 这份股权文件,已经不是战利品了。 它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打开,释放出的东西,足以在整个半岛政坛掀起一场十级地震。 而他,安道贤,现在就握著盒子的钥匙。 他睁开眼,眼神里没有慌乱或犹豫,只有猎人发现猎物踪跡时的冷静。 安道贤拿起桌上的黑色加密电话,按下一串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 “少爷。” “到我办公室来。” “是。” 通话结束,前后不到五秒。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准时推开,张泰英走了进来。 安道贤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用下巴朝桌上的文件点了点。 那份关於“胜利夜店”的股权文件,被他轻轻推向桌面中央。 张泰英上前一步,拿起文件,开始翻阅,速度很快,目光如炬。 安道贤静静地看著他,没有打扰。 张泰英上前一步,拿起文件,快速但仔细地翻阅起来。 他的表情,从平静,到严肃,最后变得凝重。 直到最后一页合上。 张泰英抬起头,將文件放回桌面。 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平静,只剩下询问和等待指令。 安道贤看著张泰英的眼睛,缓缓问道:“上次让你查的那个叫胜利的艺人,和他名下的產业。” “现在有结果了吗?” 第32章撬了闺蜜的墙角? “查清了。” “胜利,本名李胜贤,偶像组合出身,近几年以个人名义活动,涉足餐饮、娱乐等多个领域。” 他顿了顿,补充了关键信息。 “他名下的產业,尤其是这家胜利夜店,帐目流水与实际经营状况严重不符。我们的外围人员渗透进去后发现,它早已不是一家单纯的夜店。” 张泰英的目光落在文件上,语气依旧平稳,但內容却令人心惊。 “药品交易、针对重要客人的非法拍摄……这些都是常规操作。” “他们將那些见不得光的视频资料,分门別类,储存在一个独立的伺服器里,作为『保险』。” 安道贤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原来如此。 这才是这家夜店真正的价值。 它不是一个洗钱的渠道,而是一个製造“把柄”的工厂。 一个专门为某些权贵人士提供放纵的乐园,同时又用摄像头和录音笔,为他们套上枷锁的地方。 国会议员金永泰。 他的名字会出现在股东名册上,恐怕不是为了那点分红。 而是为了確保这个“工厂”的安全运营,確保自己能在这里,拿到钳制政敌或者“合作伙伴”的工具。 真是……一套很经典的玩法。 安道贤有点想笑。 他原本以为,父亲派系里的这些人,就算不是什么清廉君子,至少也该懂得隱藏自己的尾巴。 没想到,他们竟会用如此粗糙且危险的方式,將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別人的刀口下。 ……………… 清潭洞,一家装潢雅致的私人咖啡馆。 这里是许多艺人私下见面的首选地私密性很好。 李知恩选了最靠里的卡座,搅动著杯中的拿铁,心思却完全不在咖啡上。 今天她穿得很低调。 米色的针织衫,宽鬆的牛仔裤,脸上架著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 没过多久,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明媚的身影走了进来。 “知恩欧尼!” 崔雪莉摘下头上的渔夫帽,一头柔顺的长髮隨之滑落。 她那张脸白皙到晃眼的脸蛋,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整个人看起来气色极好,由內而外地散发出愉悦的味道。 李知恩看著她,也扯了扯嘴角,算是挤出一个微笑。 “雪莉啊,你来啦。” 崔雪莉在她对面坐下,熟稔地向侍者点了杯草莓冰沙,然后双手托著下巴,就那样定定地看著李知恩。 “知恩欧尼,你好像有心事。” “有吗?”李知恩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镜。 冰凉的镜框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有。”崔雪莉篤定地点头,“你的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是公司又给你压力了?还是新专辑的创作不顺利?” 看著崔雪莉那双清澈的、满是关切的眼睛,李知恩原本准备好的一些客套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嘆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都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李知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雪莉,你…最近和荷拉欧尼有联繫吗?” 听到“荷拉”这个名字,崔雪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有啊,前两天还通过电话。”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但她好像很忙,说了几句就掛了,怎么突然问起她?” “她的状態非常不好。”李知恩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前天给她打电话,她喝得醉醺醺的,一直在哭,说自己活不下去了。” “活不下去?”崔雪莉的声音陡然拔高,声线里透出著惊恐。 那种被全世界拋弃,独自坠入无边黑暗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李知恩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她和那个髮型师男友分手了,闹得很难看。”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那个男人,好像用……用视频威胁她。” “视频?” “嗯。”李知恩艰难地措辞,“就是那种……很私密的视频。” “荷拉说,那个男人要把视频发给媒体,让她身败名裂。” 崔雪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 她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张在焕邀请她参加的饭局,想起了那双几乎要黏在她身上的眼神。 如果不是安道贤。 她的下场,或许比荷拉还要悽惨。 “人渣!那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崔雪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愤怒,也是后怕。 “荷拉欧尼已经报警了。”李知恩脸上满是无力,她摇了摇头,“但是……没什么用。” “警察说证据不足,而且这种情侣间的纠纷,他们不方便过度介入。” “甚至……还有警察私下劝荷拉欧尼,说事情闹大了对她这个女艺人没好处。” “这算什么警察!”崔雪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就是现实,雪莉。”李知恩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在这个圈子里,我们女人,永远是更容易被伤害,也更容易被牺牲的那一方。” 包厢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 崔雪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 “找道贤oppa!” 她脱口而出,语气急切而坚定。 “只有道贤oppa能帮荷拉!” 在崔雪莉的世界里,安道贤已经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似乎只要有他在,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听到崔雪莉提起安道贤,李知恩心头一紧。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最近……还有和他联繫吗?” “有啊。”崔雪莉咽下嘴里的食物,毫不犹豫地点头,理所当然的表示,“道贤oppa很忙的,但他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 “他还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呢。”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像个急於炫耀的孩子,將聊天记录递到李知恩面前。 李知恩的视线,被迫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安道贤的回覆確实言简意賅,甚至有些公式化。 【嗯。】 【收到了。】 【早点休息。】 但崔雪莉的每一条回復,都带著雀跃的表情符號,字里行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和依赖。 “你看,他是不是很好。”崔雪莉的语气里,带著小小的炫耀。 李知恩看著崔雪莉雀跃的表情,心里没来由的酸涩。 她当然知道安道贤很好。 她比崔雪莉知道得……可能还要多一些。 她知道他工作时一丝不苟,也知道他私下里偶尔的恶劣。 她甚至…… 还知道他在床上的样子。 这些,她一个字都没法告诉自己最好的闺蜜。 这种感觉,实在太荒唐,太尷尬了。 李知恩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她瞬间就產生了一个无比荒唐的念头。 雪莉这是……在帮自己未来的男朋友,拓展业务吗? 还是说。 自己这是……不小心把好姐妹看上的男人给…… 撬了? “知恩欧尼?你在想什么?” 崔雪莉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將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啊……没什么。” 李知恩回过神来,端起手边的杯子,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 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拋开。 李知恩重新看向崔雪莉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一起,去拜託安检察官。” “嗯!” 崔雪莉重重地点头,立刻就拿出手机,准备拨出那个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等等。” 李知恩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怎么了?”崔雪莉不解地问。 “这种事,打电话说不清楚,也显得不够尊重。”李知恩的思路在这一刻异常清晰,“我们应该当面去拜访他,把所有情况都告诉他。” “而且……” 李知恩顿了顿,特地补充了一句。 “由我来约他吧。” 崔雪莉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她对李知恩是完全的的信任。 李知恩看著崔雪莉那双单纯的眼睛,心底暗自嘆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最终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 【安道贤】 没有备註,没有亲昵的称呼,就是最简单的三个字。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三个字在自己心里的分量。 她的指尖悬停,终於下定了决心,点开了对话框。 该怎么说呢? 【安检察官,您好,冒昧打扰。】 她打出这行字,又飞快地刪掉。 太生疏了。 他看到会怎么想?以为她在刻意撇清关係吗? 【道贤oppa,有时间吗?】 她又打出这行字。 不行。 太亲密了。 雪莉就在旁边看著呢。 李知恩的手指在输入法上空悬了半天,刪刪改改,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一旁的崔雪莉看著她这副纠结的样子,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知恩,你怎么了?是……不好意思开口吗?” “要不,我来跟他说?” 崔雪莉提议道,脸上明晃晃地写著“我跟道贤oppa很熟的”。 “不用!” 李知恩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反应太大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我的意思是,这种事,还是由我这个『外人』来说比较好。” 她努力地为自己的反应找著补。 “毕竟,荷拉也是我的朋友。” 崔雪莉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催促道:“那你快点呀。” “好。” 李知恩无奈地笑了笑,终於不再犹豫,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下一行字,然后闭著眼睛按下了发送键。 【安检察官,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第33章 『金色的手机』 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汉南洞的一家私人会所。 不是安道贤名下的產业,但这里的安保,认识他的车,也认识他的人。 李知恩和崔雪莉並排坐著,两人中间,还有一个显得局促不安的身影。 具荷拉。 她的脸色苍白,化了精致的妆也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和青黑。 她不停地搅动著面前那杯没有碰过的柠檬水,泄露了她內心的焦躁。 “知恩,雪莉……” 具荷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哭过的痕跡。 “我们真的要麻烦一位检察官吗?” “他……会愿意管这种事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確定和恐惧。 “荷拉欧尼,你放心。” 崔雪莉握住她的手,用力地传递著自己的信心。 “道贤oppa是好人,他一定能帮你的!” 李知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具荷拉的后背。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安道贤。 好人? 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总觉得有些违和。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侍者从外面推开。 安道贤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长款风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他一出现,整个包厢的光线似乎都向他匯聚而去。 那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道贤oppa!” 崔雪莉立刻站了起来,像一只看到主人的小狗,欢快地跑了过来,很自然地就想往他身边坐。 李知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轻轻拉了她一把。 崔雪莉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还有正事,吐了吐舌头,乖巧地坐下。 安道贤对她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李知恩身上,停留了半秒。 李知恩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略显不安的具荷拉身上。 安道贤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向后靠去,姿態放鬆,却自然而然地占据了整个空间的主导权。 “说吧。”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什么事。” 具荷拉被他的气场震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李知恩主动打破了沉默,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言简意賅地复述了一遍。 从具荷拉和她前男友崔钟范的纠纷,以及用私密视频威胁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安道贤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事情就是这样。”李知恩声音里带著一丝恳求,“我们知道您很忙,但荷拉她……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具荷拉的嘴唇抿得死死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身体微微发抖。 她不明白。 为什么雪莉和知恩会带自己来见一个检察官。 还是一个如此年轻,如此……高高在上的男人。 检察官会为了一个女艺人的私事,去对抗一个有黑道背景的混混,甚至去得罪不作为的警察系统吗? “报警了,警察不管吗?。”安道贤开口提出了疑问。 “是……是的。” 具荷拉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 “他们说……这是情侣纠纷,还劝我……不要把事情闹大。”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又红了。 “所以,你们来找我。” 安道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希望我这个检察官,能帮你们处理一个流氓?”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具荷拉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更加苍白。 她觉得,自己果然是来错了。 在这样的大人物眼里,她的这点破事,恐怕根本不值一提。 崔雪莉有些急了,刚想开口替朋友说话,却被李知恩用眼神制止了。 李知恩知道,安道贤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用意。 安道贤看著具荷拉那副绝望到快要碎掉的样子,忽然站起身,把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具荷拉愣住了,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把你的手给我。” 具荷拉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將自己颤抖的手,放进了他宽大温热的手掌里。 接触的瞬间。 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安道贤的意识。 【画面一:一场疯狂的派对,胜利夜店的vip包房里,一个男人將白色的粉末倒进酒杯,递给一个眼神迷离的女孩。】 【画面二:郑俊英正对著一部金色的手机,发出得意的笑声。】 【画面三:手机画面被放大,屏幕上闪过无数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和视频,里面牵扯到数不清的艺人、富豪。】 【画面四:穿著警服的男人,正与胜利在一个高级日料店里,相谈甚欢。胜利递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男人笑著收下。】 【画面五:国会议员金永泰,在国会卫生福祉委员会的会议上,义正言辞地驳回了加强对娱乐场所药品监管的提案。】 【画面六:具荷拉穿著睡衣,面容平静地躺在床上,身体早已僵硬。桌上,留著一张字跡潦草的遗书。】 最终,画面定格。 2019年11月24日。 新闻头条用黑色的字体宣告著:【歌手具荷拉被发现在家中身亡,警方初步判断为自杀】。 【命运节点:燃烧的太阳,已锁定。】 【目標:具荷拉。】 【结局:自杀。】 这一次的未来视,比上次还要清晰,画面也更完整。 安道贤的眼神,在短短一秒內,经歷了从慵懒到死寂的转变。 原来如此。 具荷拉,胜利的夜店,父亲派系的议员,还有的那部保存著大量信息的手机,一切都能完美的对上。 “安检察官?”李知恩担忧地看著他,发现他的眼神变了。 具荷拉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她被那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安道贤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比起崔钟范手里的视频。” “你更害怕的,是郑俊英那部『金色的手机』里的东西,对吗?” 轰! 具荷拉的脑子瞬间呆滯。 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死死地盯著安道贤。 郑俊英…… 金色的手机…… 这个秘密,这个她烂在肚子里,连死都不敢说出来的秘密! 他…… 他怎么会知道?! 第34章你的命,我说了算 郑俊英……黄金手机…… 这是具荷拉內心最深处的恐惧,是比前男友的视频威胁恐怖一百倍、一千倍的噩梦。 那个男人手机里的东西,一旦曝光,牵扯出的將是整个韩国娱乐圈的滔天巨浪。 而她,只是其中一朵微不足道,却会被瞬间撕碎的浪。 这个秘密,她藏得那么深,连最亲近的知恩和雪莉都未曾透露分毫。 眼前这个男人…… 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 具荷拉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安道贤鬆开了她的手,身体重新靠回沙发。 他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 这种未知的的力量,才是最极致的威慑。 一旁的崔雪莉满脸茫然,她完全听不懂什么“黄金手机”,只是本能地感觉到气氛不对劲,担忧地看著几乎要崩溃的具荷拉。 “荷拉欧尼,你怎么了?” 而李知恩,则心头一震。 她比崔雪莉知道的更多一些,也更能理解“黄金手机”这个词背后可能隱藏的骯脏与罪恶。 她看向安道贤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震撼,敬畏,还有情不自禁的痴迷。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能站在你看不到的高度,掌控著一切。 “看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了。” 安道贤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具荷拉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再也撑不住了,身体一软,眼泪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抓到救命稻草后的释放。 “安检察官……求求您,救救我!” 她完全顾不上去想他为什么会知道,此刻,她只想活下去。 “救你?” “崔钟范,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 “他的那点东西,连麻烦都算不上。” 安道贤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让具荷拉、崔雪莉,甚至李知恩都愣住了。 那可是能毁掉一个顶级女艺人职业生涯的私密视频,在他口中,却成了“算不上麻烦”的东西。 安道贤的目光转向李知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说起来,知恩小姐最近有空吗?”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李知恩有些措手不及。 “啊?” “我最近刚好报了一个品酒课,感觉一个人去有些无聊。” 品酒课? 崔雪莉和具荷拉都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个。 只有李知恩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个混蛋! 他绝对是故意的! 李知恩又羞又气,当著自己最好的闺蜜的面,她根本无法反驳,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安道贤一眼。 那眼神里,像极一只被惹恼了却又毫无办法的小猫。 安道贤看著她这副模样,心情愉悦,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这声轻笑,让李知恩的脸更烫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崔雪莉看看安道贤,又看看脸红的李知恩。 单纯的她还没想明白其中的关係,只是觉得:“知恩欧尼和道贤oppa的关係,好像比我想像的还要好啊。” 安道贤没有再继续逗她。 他收敛了笑意,重新將目光投向具荷拉。 “崔钟范,我可以帮你处理。” “但是,荷拉xi,你要想清楚,你能给我什么?” 安道贤的话很直白,充满了交易的意味。 具荷拉身体一僵,她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位安检察官救她,不是出於善心,而是因为她有利用的价值。 而她的价值,就是那个她唯恐避之不及的秘密。 “我……我知道郑俊英那部手机的下落!”具荷拉咬著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很好。”安道贤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没有避讳任何人,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张泰英” 电话那头,传来张泰英恭敬而沉稳的声音:“少爷,请指示。” “江南区清潭洞,一个叫崔钟范的髮型师。” “以非法拍摄、持有他人私密影像並进行敲诈勒索的嫌疑,立刻拘捕。” “搜查他的住所和个人物品,尤其是他的手机。” “把手机里的东西,清理乾净。” 张泰英没有任何疑问,乾脆利落地回答:“是,我马上安排。” “等等。”安道贤补充了一句,“人,暂时关起来,给他找点事做,別让他閒著。” “明白。” 电话掛断,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具荷拉都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个电话…… 就直接下令拘捕一个人? 甚至连流程都不需要走? 这就是……检察官的权力吗? 李知恩的心跳也快得厉害,她紧紧地握著杯子,才能掩饰住自己手心的汗。 她知道安道贤的身份不一般,但每一次,他展露出的力量,都会刷新她的认知。 就在这时,安道贤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 【张泰英:人已控制,手机已扣下。】 安道贤將手机屏幕转向具荷拉。 那简短的一行字,落在具荷拉的眼中,却重如千钧。 困扰了她无数个日夜,让她食不下咽,甚至一度想要自杀的噩梦…… 就这么……解决了? 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 具荷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著安道贤,眼神里最后的一丝疑虑和挣扎,彻底被碾碎,只剩下敬畏与臣服。 “现在,轮到你了。” 安道贤收回手机,声音冰冷。 “把你知道的,关於那部手机的一切,都告诉我。” 具荷拉的身体还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杂著震惊与解脱的衝击。 困扰她许久的噩梦,在安道贤一通电话之后,就彻底从她的世界里蒸发了。 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吗? 原来,那些让她夜不能寐、让她想要用死亡来逃避的麻烦。 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她抬起头,看著沙发对面那个男人。 他依然是那副慵懒的姿態,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具荷拉忽然明白了。 安道贤向她展示了自己的力量,黄金手机才是要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她根本没有资格拒绝的交易。 第35章欧尼!品酒课是什么呀? “我……” 具荷拉的喉咙乾涩得厉害,她端起面前那杯柠檬水,猛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食道滑下,才让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个手机……是郑俊英的。” “他管它叫『黄金手机』,因为那里面,有他所有的秘密,是他用来保命和炫耀的资本。” 崔雪莉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黄金手机,什么郑俊英? 而李知恩,则屏住了呼吸。 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看著安道贤,这个男人总能轻易地撕开光鲜亮丽的表象,將那些最黑暗的东西暴露出来。 他刚才逗弄自己时,那副带著一丝坏笑的模样还停留在脑海里。 可现在,他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检察官。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具体说说。”安道贤的指尖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我只是偶然……听到过一些。” 具荷拉的眼神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不愿回首的记忆。 “胜利……bigbang的胜利,还有郑俊英,他们有一个聊天群。” “群里不止他们,还有很多艺人,甚至……还有一些我不认识,但看起来很有背景的人。” “他们会在群里分享一些……视频。” 说到这里,具荷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明显的噁心和恐惧。 “很多女孩,都是在不知情,甚至……是在昏迷的状態下被拍摄的。” “地点……很多都在胜利开的夜店『burning sun』的包房里。” “他们会给女孩的酒里下药……” 具荷拉的话,让崔雪莉的脸色也白了。 她虽然单纯,但不是傻。 她明白这些话意味著什么,下意识地抓紧了李知恩的胳膊。 李知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看向安道贤。 安道贤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越是平静,李知恩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她知道,这说明具荷拉所说的一切,可能都未超出他的预料。 “除了视频,还有什么?”安道贤问。 “还有……交易。”具荷拉闭上眼,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见过胜利……和一名警官吃饭。” “那个警官,好像是江南警署的高层。” “胜利给了他一个很厚的信封,那个警官……笑著收下了。” “我还听说,郑俊英的手机里,有他和那些大人物的聊天记录,甚至……还有一些官员的把柄。” “所以,他才那么有恃无恐。” “他说,那部手机,就是他的免死金牌。只要手机在,就没人能动他。” 说完这一切,具荷拉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地喘著气。 这些秘密,已经积压在她心头很久了,每天都在折磨著她。 现在,她终於把它们都说了出来。 包厢里,崔雪莉已经完全呆住了,她的小脑袋瓜完全无法处理如此庞大的信息。 警官?官员?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李知恩终於明白,为什么安道贤会对突然具荷拉的事情上心了。 崔钟范的威胁只是一个引子。 他真正的目標,是具荷拉背后,那张连接著娱乐圈、警界、甚至政界的巨大黑网。 “手机在哪?”安道贤终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具荷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我不知道……郑俊英很狡猾,他从不把手机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有时候在经纪人那里,有时候在他家,有时候……甚至会交给別人保管。” “安检察官……这个秘密,太危险了。” “牵扯到的人,太多了……您……” 她想说,您真的要为了这个,去对抗那么多人吗? “这是我的事。”安道贤打断了她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具荷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从今天起,忘了崔钟范,也忘了你今天说的这一切。” “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被前男友骚扰的可怜艺人。” “以后,你就是我安插在他们身边的一双眼睛。” “不需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只需要你,看,然后听。” 具荷拉愣愣地看著安道贤。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从今天起,已经彻底脱离了原有的轨道。 她不再是那个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具荷拉。 她成了这位年轻检察官手里的……一枚棋子。 但奇怪的是,她心中非但没有觉得屈辱,反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成为棋子,似乎……也比被鬣狗分食要好得多。 “是……我明白了,安检察官。”她低下头,声音里带著顺从。 安道贤满意地点了点头。 事情处理完毕,他身上的那股压迫感也隨之消散。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从刚才起就一直紧绷著身体的李知恩身上。 他的嘴角,又勾起了那抹熟悉的,带著点玩味的笑意。 “所以,知恩小姐。” “关於那个品酒课,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知恩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热了。 这个男人…… 前一秒还是运筹帷幄、掀动风云的幕后黑手。 下一秒就变回了这个不正经的混蛋! 这种角色的无缝切换,让她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心臟不爭气地狂跳。 “我……我……” 当著两个闺蜜的面,她实在说不出那个“好”字。 可拒绝的话,她又不想说出口。 最后,她只能发出一声细若蚊吶的:“……嗯。” 安道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很喜欢看她这副明明害羞到不行,却又拿他毫无办法的样子。 他没再继续为难她,只是对崔雪莉和具荷拉点了点头,算是告別。 “我先走了,你们聊。”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直到包厢的门被关上,安道贤带来的那股压力才彻底消失。 崔雪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到李知恩面前。 “欧尼!品酒课是什么呀?你和道贤oppa什么时候约好的?” “我……”李知恩的脸红得像要滴血,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而一旁的具荷拉,看著满脸通红的李知恩,又想起刚刚安道贤那一个电话就解决一切的雷霆手段,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知恩和雪莉会带自己来见这个男人。 也终於明白了,自己抓住的,究竟是一根怎样粗壮的救命稻草。 第36章安检察官亲自下场 安道贤回到自己位於江南区的公寓时,夜色已深。 他脱下风衣,隨手扔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被无数灯火点亮的城市。 首尔的夜景很美。 但在他眼中,这片繁华之下,不过是无数欲望与罪恶交织的猎场。 具荷拉提供的情报很有用,但还不够。 郑俊英那种人,狡兔三窟,想找到那部手机,无异於大海捞针。 常规的调查手段,耗时太长,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他需要一点……非常规的帮助。 安道贤拿出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幽灵”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对面传来幽灵的声音,还伴隨著薯片被嚼碎的“咔嚓”声。 “我的检察官大人,这么晚打电话,又是要我帮你弄什么轰动国民的情报吗?” “帮我找台手机。”安道贤开门见山。 “哦?寻物启事?这可不是我的业务范围。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客串一下私家侦探,酬劳嘛……” “別闹了。”安道贤打断了她的玩笑。 意识到安道贤没在跟她开玩笑,幽灵收回隨意的架子,正色道:“行吧,说来听听要找谁的手机?” “一部被艺人郑俊英视若珍宝的黄金手机,我需要知道它现在在哪。” “小事一桩。”幽灵的语气轻鬆,淡定地回答“给我十分钟,我去网络世界里散个步。” 安道贤没有掛电话,静静地等待著幽灵的收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信任幽灵的能力。 这位曾经把青瓦台內部网络当成自家后园的顶级黑客,在数字世界里,就是真正的神。 电话里只剩下键盘被飞速敲击的噼啪声。 还不到十分钟,幽灵的声音重新响起。 “搞定。” “郑俊英这个蠢货,比我想像的还好对付。” “他最近和一个叫朴韩星的女演员走得很近,我顺便逛了逛那位女演员的社交帐户和云端相册。” “然后,我在她一张自拍的背景里,发现了一张保险公司的宣传单。” “再然后,我入侵了那家保险公司的客户系统,用郑俊英的身份信息一查……” “bingo!” 幽灵打了个响指。 “江南区驛三洞,『大韩安全保管』,私人保险柜业务,编號a074。” “他今天下午刚把一个盒子存进去,登记的物品是『重要文件』。” “他还特地选了最高级別的安保套餐,德国进口的电子密码锁,连接著中央安保系统,二十四小时红外监控。” 幽灵详细地介绍著,语气里满是炫耀。 “好傢伙,这配置,不像是防小偷,更像是军队突击啊!” 安道贤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对於你来说,有区別吗?” “当然没区別。”幽灵骄傲地哼了一声,“在我眼里,它和超市的储物柜没什么不同。” “把那里的內部结构图、安保系统线路图,全部发给我。” “没问题。不过……检察官大人,你该不会是想亲自去吧?” 幽灵的语气里透著一丝担忧。 “技术上的事我能搞定,但现场可是有保安的。” “我会处理好的。”安道贤淡淡地说。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幽灵,保持在线,我需要你的远程支援。” “是的,长官!”幽灵的声音里带著得意的笑。 …… 凌晨两点。 “大韩安全保管”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外。 一辆黑色的捷尼赛思g90,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处。 安道贤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他的耳朵里塞著一枚微型耳机。 张泰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少爷,监控已经全部接管,循环播放的是五分钟前的画面。” “大楼的两个夜班保安,正在三楼的休息室里,享用我们为他们准备的夜宵,加了点助眠的东西,估计能睡到天亮。” “从现在起,您有三十分钟的绝对安全时间。” 安道贤推开车门,走入深夜的寒风中。 他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运动服,头上戴著一顶鸭舌帽,將他那张过於惹眼的脸,藏在了黑暗之下。 安道贤熟练地从大楼侧面的消防通道进入,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位於地下一层的保险库门前。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著。 “幽灵,到你了。”安道贤轻声说。 “收到。” 耳机里传来幽灵轻快的声音。 “第一道门,虹膜扫描加密码。虹膜数据我已经从郑俊英以往的识別资料库里提取了,至於密码……他真没创意,是他其中一个女友的生日。” “搞定,门开了。”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嘀”声,沉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打开。 安道贤走了进去,里面是一排排泛著金属冷光的保险柜。 他很快找到了编號a074的那个。 保险柜的面板上,是一个复杂的电子密码盘,没有钥匙孔。 “这个是德国货,密码错误三次就会自动锁死,並触发物理警报,切断內部电源都没用。” 幽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不过……它最大的漏洞,就是为了方便客户,设置了手机app远程重置密码的功能。” “我已经偽装成郑俊英的手机,向系统发出了密码重置申请。” “现在,你只需要输入我发给你的新密码就行了。” 安道贤看了一眼加密手机上收到的一串数字,手指在密码盘上飞快地按下。 “咔噠。” 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响起。 他拉开保险柜的门。 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安道贤戴上手套,將盒子打开。 一部通体金色的特製手机,映入他的眼帘。 “任务完成。”安道贤拿起手机,声音平静。 “太轻鬆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耳机里传来幽灵意犹未尽的抱怨声。 “下次给你找个有挑战性的。” “比如?” 安道贤关上保险柜的门,转身离开。 他的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青瓦台的伺服器,想再逛一次吗?” 电话那头,幽灵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隨时听候您的吩咐,检察官大人。” 第37章黄金手机的秘密 幽灵的“巢穴”不在什么高科技园区,而是在弘大附近一栋毫不起眼的旧公寓楼顶层。 安道贤推门进去时,迎接他的是一股混合著速食披萨和甜腻饮料的气味。 房间里光线昏暗,唯一的亮光来自七八块屏幕组成的监控墙。 一个穿著宽大卫衣,戴著耳机的身影蜷缩在电竞椅里,卫衣的帽子盖住了大半张脸。 “你的品味还是这么……別具一格。”安道贤摇了摇头,忍不住调侃道。 幽灵摘下耳机,露出一张略带婴儿肥的脸,眼睛在屏幕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我的检察官大人,你这是在批评一位艺术家的工作室吗?” 她抓起手边的一袋薯片,想著扔给安道贤。 “尝尝,最新款的蜂蜜黄油味,能有效补充你被资本主义腐蚀的大脑。” 安道贤没接,任由薯片掉在沙发上。 他將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正餐来了。” 幽灵的视线立刻被吸引。 她的眼神变了,刚才的慵懒和玩笑气一扫而空,变成了兴奋和专注。 她没有立刻打开盒子,而是戴上了一双白色手套,动作充满了仪式感。 “哇哦,丝绒盒子,看来里面的东西很受重视。” 她打开盒子,那部通体金色的手机静静躺在其中。 “嘖嘖,真是恶俗的品味。”幽灵评价道,“把手机做成金色,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很有钱似的。” 安道贤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知道,这是幽灵进入工作状態前的前奏。 吐槽得越狠,说明她越兴奋。 “能搞定吗?” “你在问我?拜託,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想不想,没有我搞不定。” 幽灵將手机通过一根特製的数据线连接到工作室的中央处理器上,手指在键盘上不断地敲击。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刷新。 “有意思,开机密码是动態的,每分钟都在变,算法和机主佩戴的一块理察米勒手錶进行联动……小把戏。” 不到三十秒,幽灵轻笑一声。 “搞定。” 手机屏幕亮起,进入了主界面。 安道贤身体微微前倾。 幽灵没有急著去翻找视频,而是先点开了那个臭名昭著的聊天软体。 一行行不堪入目的对话,就这么暴露在两人面前。 【胜利:哥,今天新来的练习生,质量很高。】 【郑俊英:照片呢?別废话。】 【崔钟训:哈哈,我上周见的那个就不错,可惜不太听话。】 【李宗泫:听话的才没意思,得自己调教。】 【龙俊亨:你们悠著点,別闹出事。】 【郑俊英:怕什么?尹总警不是白叫的。江南这块地,我们说了算。】 …… 聊天记录里,充斥著对女性的物化和蔑视,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偶像,在这里露出了最丑陋的嘴脸。 更关键的是,他们提到了一个名字。 尹总警。 安道贤的眼神冷了下来。 总警是韩国警衔中的高层,能在一个繁华地区的警署担任总警,背后没有政治力量的支持,绝无可能。 这张网,比具荷拉口中描述的还要大。 “找到了,就是这个。” 幽灵指著屏幕上一个偽装成天气软体的app。 “所有的视频,应该都在这里面。” 她自信满满地伸手去点。 “我猜猜密码,他某个炮友的生日?还是他自己的出道纪念日?” 然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个app图標时,整个电脑屏幕突然变成一串红色的字体。 一排警告代码疯狂弹出。 幽灵脸上的轻鬆表情消失了。 她迅速敲击键盘,切断了手机和电脑的连接。 “西八。”她低声骂了一句,摘下卫衣的帽子,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髮。 “怎么回事?”安道贤问,声音依旧平静。 “失算了。” 幽灵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傢伙比我想像的要谨慎。或者说,给他做这套系统的人,是个高手。” “这个app,根本就不是一个本地软体。它是一个终端,连接著一个独立的伺服器。” “手机里的这些聊天记录,只是鱼饵。真正的核心证据,那些视频,全都在那个伺服器上。” 她指著屏幕上的警告代码。 “这套加密系统非常噁心,是军用级別的。它检测到我在尝试从外部访问,就自动锁死了。如果我刚刚强行破解,它就会向伺服器发送警报,同时格式化手机里的所有数据。” “伺服器那边一旦收到警报,会立刻启动物理销毁程序。” 幽灵看著安道贤,摊了摊手。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手里的这个『黄金手机』,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我们动不了它,一旦动了,郑俊英和他背后的人就会立刻知道,我们拿到了手机。” “我们就会从暗处,彻底暴露在明处。” 包厢內的气氛,瞬间从胜利的喜悦,转为凝重。 安道贤沉默了。 他预见到了“胜利门”,却没想到,打开真相的钥匙,本身就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郑俊英的免死金牌,果然名不虚传。 它不仅能要別人的命,也能要试图揭开它秘密的人的命。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安道贤站起身,重新走到桌前,拿起了那部手机。 “有意思。”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玩味。 “他以为设下了一道墙,我就翻不过去了吗?” 幽灵看著他,有些不解。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把手机供起来吧?” “既然不能强攻,那就让他自己,把门打开。” 安道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出自己的加密手机,拨通了张泰英的號码。 “泰英。” “是,少爷。” “具荷拉那边,安保等级提到最高。从现在起,派两组人,24小时轮班,明哨暗哨都要有。她不能出任何一点差错。” “我明白,少爷。” “另外,待会我发你一份名单,你把名单上的人近半年的流水和税务报告整理好,明天放我办公室。” “是!” 掛断电话,安道贤忽然想到之前张泰英的报告,胜利夜店也有一台储存著视频资料的独立伺服器。 想必郑俊英的黄金手机连接著的伺服器,跟前者应该是同一台。 安道贤將黄金手机重新放回丝绒盒子里。 “这东西,先放在你这里。” 他对幽灵的信任,不加掩饰。 幽灵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她抱著手臂,得意地晃著椅子。 “没问题。” 安道贤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你刚才说,给他做这套系统的人,是个高手?” “没错,”幽灵点头,“手法很新,结合了物理隔离和数据诱饵,不是一般的商业黑客能做出来的。” 安道贤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背后,似乎还有他不知道的势力。 外部资本?还是……国內其他和他一样的“猎人”?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查一下,最近一年,半岛信息安全领域,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新面孔。” “没问题,我的检察官大人。” 幽灵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雀跃。 “看来,我们又要一起干一票大的了。” 安道贤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门外。 第38章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次日上午,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 安道贤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靠著椅背,姿態慵懒,两指间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香菸,任由菸草的香气在指尖弥散。 昨晚从幽灵那里离开后,他睡得很好。 “黄金手机”是个陷阱。 这个事实非但没让他沮丧,反而被挑起了他的兴致。 他喜欢有挑战的猎物。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张泰英推门而入。 他没有立刻说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將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文件夹,轻轻放在安道贤的桌面上。 “少爷,您要的东西。” 张泰英的声音压得很低。 “司法会计组通宵了。” “您名单上那些人,近半年的银行流水、信用卡消费记录、税务申报,还有通过离岸公司进行的隱秘交易,全在这里。” 安道贤的目光从那份文件上抬起,落在张泰英的脸上,微微点头,问道:“有什么发现?” 张泰英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很奇怪。” “名单上的人,身份各异。艺人,企业家,律师,甚至还有几个体育明星。” “表面上,他们的人生轨跡毫无关联。” “但在资金的暗流里,所有人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交匯点。”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单独的报告,推到安道贤手边。 “一个女人。” “哦?”安道贤来了点兴趣。 他拿起那份报告,目光落在纸页顶端的三个字上。 李允珍。 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在父亲安国镇的某些酒会上,似乎听人提起过。 金融界突然崛起的黑马,背景神秘。 张泰英继续匯报。 “李允珍,表面身份是『korese』风险投资公司的代表。公司三年前在汝矣岛成立,资本雄厚,出手阔绰。” “投资了不少新兴的it企业和生物科技公司,眼光毒辣,回报率高得惊人。” “我们查了您名单上的所有人。” “他们都以各种方式,或明或暗地,从李允珍或者她的公司那里,获得过资金支持。” “有些是直接投资,有些是低息贷款,有些甚至是近乎于赠予的『赞助』。” “然后呢?”安道贤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就查不到了。”张泰英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挫败感。 “这个李允珍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她的个人履歷一片空白,国情院的內部系统里,甚至找不到她十八岁之前的任何记录。” “我们只知道,她持有的是美国护照。” “资金来源更是一个谜。我们顺著线索往上追,最后都断在几个开曼群岛的壳公司上。”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最关键的是,我们的人脉隱约打探到,这个女人,不仅和三星、现代这些顶级財阀的某些高层关係匪浅……” “甚至,青瓦台的一些秘书官,都对她礼遇有加。”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背景空白,却手握巨额资本,同时能连结財阀与政界的女人。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危险信號。 她为什么要给郑俊英聊天群里的那些人输送利益? 她和那个製作“黄金手机”陷阱的高手,是不是同一伙人? 张泰英看著安道贤,等待著他的指令。 在他看来,李允珍无疑就是整张网络的核心。 只要能撬开她,或许就能找到那台藏在暗处的伺服器。 然而,安道贤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呵。” 安道贤轻笑一声,將那份关於李允珍的报告隨手扔在了一边。 “一个藏在雾里的操盘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俯瞰著远处的天际线。 “少爷,我们不查她吗?”张泰英跟过去半步,忍不住问。 “查?” 安道贤转过身,看著他。 “怎么查?” “一个连国情院都查不到底细的人,你觉得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去硬碰,会有结果?” 张泰英低下头:“那……我们该怎么办?黄金手机的线索也断了。” “谁说断了?” 安道贤走回办公桌,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当一棵树的根扎得太深,你找不到它的主根时,就不要再用铲子去挖。” “用力去晃动它的树干。” “或者……” “先砍掉它几根无关紧要的枝丫。” “藏在里面的蛇鼠虫蚁,自己就会跑出来了。” 张泰英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明白了。 安道贤根本就没打算按部就班地去解开这个谜题。 他要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把这个问题搞定! 安道贤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通了搜查部部长办公室。 安道贤拿起了桌上的內线电话,拨通了搜查部部长办公室的號码。 “韩部长,我是安道贤。” “道贤啊,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传来韩东植一如既往的热情。 “我需要一份搜查令,以及特殊侦查部的支援。” 韩东植的声音顿了顿,显然在揣摩这个不安分的主又想搞什么名堂。 他试探著说:“道贤啊,我们最近的业务有点多啊!没什么大事的话,还是得给大伙一点休息的时间。” 安道贤嗅到了韩东植的言外之意。 他换了个说法,语气轻鬆地打趣道:“部长,我可是听说了,您最近要高升了啊。” 韩东植一听这话,立刻喜笑顏开:“都是大家的功劳,我这也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 安道贤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我还听说了,首尔高等检察厅的位置很紧张。” “我这里有个新案子,如果办成,想必部长的位置,就稳了。” 电话另一头的韩东植沉默了,在飞速权衡利弊。 案子办成了,功劳他吃大头。 搞砸了,安道贤这个刺头顶在前面,也论不到他背锅。 “那…那这回不会又是什么財阀世家吧?”韩东植还是有些忌惮。 安道贤心中冷笑,知道鱼儿上鉤了。 他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就一个小夜店,但牵扯到了不少的黑色產业。” “那必须狠狠的得办啊!我与罪恶不共戴天!”韩东植立刻义愤填膺地表態。 得到想要的答覆,安道贤直接掛断了电话,眼神变得锐利。 “张泰英你准备一下。” “召集我们搜查部的精锐。” “再跟特殊侦查部,借调两个组的人手过来。” “重点目標,胜利夜店。” 他的食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发出“叩”的一声闷响。 “就从最底层的服务生、保安、dj,还有那些在场子里兜售『果』的小毒贩开始抓。” “抓一个,审一个。” 张泰英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 “是!我马上去办!” 张泰英转身,正要离开。 “等等。”安道贤叫住了他。 “那个李允珍,暂时不要碰。” “但给我盯死了她。”安道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要知道,这场『清除战爭』打响后,她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她会去见谁,会给谁打电话。” “一个神秘的操盘手,总要下场看一眼自己的盘子。” “当她从幕后走到台前的那一刻,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是,少爷!” 张泰英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安道贤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却没有翻开,而是直接扔进了碎纸机。 滋滋的声响中,那些复杂的资金流向和秘密交易,都化为了碎片。 第39章替我向尹总警问好 夜色下的江南,是欲望和霓虹的海洋。 胜利夜店,『burning sun』。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衝击著每一个闯入者的耳膜。 舞池里,年轻的男女疯狂扭动身体,酒精与荷尔蒙在空气中混合,发酵成一种令人亢奋的危险气味。 安道贤没有带任何人。 他穿著一身休閒西装,独自一人,与周围的狂热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去喧闹的舞池,而是径直走向了二楼的vip区。 这里的服务生都经过专业训练,一眼就认出了安道贤的腕錶和衣著所代表的阶层。 “先生,请问有预定吗?”一名经理模样的男人躬身迎上,態度恭敬,眼神里却藏著警惕。 安道贤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告诉你们老板,安道贤来了。” 经理的脸色瞬间变了。 安道贤。 这个名字,最近在首尔的上流圈子里,几乎无人不晓。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通过对讲机向上匯报。 不到三分钟。 一个穿著骚气衬衫,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快步从走廊深处走来。 “哎一古!是哪阵风把我们的安检察官吹来了?” 胜利脸上的笑容热情洋溢,看不出半点虚偽。 他挥手斥退了身边的跟班,亲自为安道贤引路。 “安检察官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清场招待您啊。” 胜利一边说著,一边將安道贤领进了整个夜店最豪华的一间包厢。 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好,厚重的门一关上,外界的喧囂瞬间被隔绝。 安道贤在沙发上坐下,打量著这个男人。 和上次跟柳赫俊聚会时见到的那个点头哈腰、满脸諂媚的形象截然不同。 今天的胜利,自信、张扬,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成功人士的光环。 “安检察官,喝点什么?我们这里有82年的拉菲,也有最新年份的香檳王。”胜利殷勤地介绍著。 安道贤摆了摆手。 “水就可以。” 胜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亲自给安道贤倒了一杯矿泉水,放在他面前。 “上次在赫俊哥那里,是我唐突了。”胜利主动提起旧事,姿態放得很低,“我这人就是个大老粗,不会做事,您別往心里去。” 安道贤端起水杯,没有喝。 他看著胜利,忽然笑了。 “胜利xi,你知道吗?” “我今天上午,刚刚签发了一张搜查令。” 胜利倒酒的手,出现了一剎那的停顿,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哦?是吗?安检察官不愧是我们大韩民国的希望,为国为民啊。” 安道贤也笑著,一字一句地说道:“搜查令的目標,就是你这家店。” 包厢內的氛围,瞬间就尬住了。 胜利放下了酒瓶。 他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严肃而又诚恳的表情。 “安检察官,您是在开玩笑吧?” “我们『burning sun』可是正规合法经营的娱乐场所,每年都是江南区的纳税大户,怎么会……” 安道贤打断了他。 “我听说,你这里卖的『果』,很受年轻人欢迎。” 胜利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甚至挤出了委屈和愤怒。 “安检察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对毒品是零容忍!店里每天都有安保巡查,一旦发现,立刻就会报警处理!您这样毫无根据地指控,是对我们名誉的严重损害!” 他表现得滴水不漏,义正辞严。 “我甚至可以配合您的任何调查!如果您需要,我现在就可以让所有员工集合,进行尿检!” 安道贤静静地看著他表演,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不愧是能在娱乐圈混到顶流的人。 这演技,值个青龙影帝。 换做任何一名普通检察官,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恐怕真的会被他这副样子给唬住。 “是吗?” 安道贤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看来是我搞错了。” 胜利似乎鬆了口气,重新堆起笑容:“我就说嘛,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检察官大人,您公务繁忙,偶尔收到一些不实举报也很正常。” 胜利以为自己成功地矇混过关了。 但是,安道贤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 安道贤无意地瞥了一眼胜利的手机。 “胜利xi的手机,看起来很別致。” “平时和朋友们聊天,应该很方便吧?” 胜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聊天? 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聊天?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疯狂滋生。 安道贤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听说,你们的聊天群里,很热闹。” “有时候聊聊新来的练习生,有时候……也会聊聊警署的尹总警,对吗?” 尹总警! 这三个字,在胜利的脑海里炸开!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他们那个私密聊天群里,最大的护身符!是绝对不可能外泄的秘密!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渗出。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引以为傲的镇定和演技,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看著安道贤,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就像是白日见鬼。 安道贤终於端起了那杯水,轻轻抿了一口。 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 “看来胜利xi今天有点累了,脸色不太好。” “我就不打扰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又回过头。 对著已经失魂落魄的胜利,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对了,替我向尹总警问好。” “就说,他的位置,很多人都盯著呢。” 说完,他拉开门,径直离去。 留下胜利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冷。 第40章去问那个坐在那里的人 2019年,首尔的春节,没有了往日的喧囂。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场风暴从酝酿到平息。 胜利夜店的案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搜查令的渔网撒了下去,捞上来的,却儘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鱼小虾。 那些提供“果”的贩子,拉皮条的经理,几个收受贿赂的基层警员,悉数落网。 媒体的闪光灯亮了几天,民眾的怒火烧了几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真正的大鱼,名单上的那些名字,一个都没有动。 李允珍的风险投资公司依旧在汝矣岛正常运转,仿佛胜利夜店的丑闻只是一则无聊的社会新闻。 国会议员金永泰还在电视上侃侃而谈,批评著警察系统的腐败,要求严查此案。 总警尹奎根甚至因为“清理门户、行动迅速”而受到了內部嘉奖。 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又那么真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泰英的报告每天都准时放在安道贤的办公桌上,但內容却越来越单薄。 【目標无异动。】 【目標无异动。】 【目標无异动。】 安道贤知道,这不是他们藏得好。 他们在等,等这把火自己烧完。 或者,等他烧到不该烧的地方,然后被更高层的水浇灭。 …… 延禧洞,安宅。 今天是大年初一。 安道贤难得地换下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穿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羊绒衫。 整个人都少了几分检察官的锐利,多了几分贵公子的温润。 他正坐在餐桌旁,有些笨拙地帮母亲摆放著碗筷。 安母看著儿子,脸上满是笑意。 “我们道贤,还是穿成这样好看,整天板著个脸,像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一点都不可爱。” 安道贤笑了笑,没说话。 安国镇从楼上走下来,恰好听到这句话,轻咳了一声。 “我年轻时,可比这小子受欢迎多了。” “是是是,我们的部长大人最受欢迎了。”安母白了他一眼,將一盘热气腾腾的煎鱼放在桌子中央,“快坐下吃饭吧,今天过节,不许在饭桌上谈工作。” 安国镇笑著摇了摇头,在主位上坐下。 一家人难得这样齐整地坐在一起。 饭桌上的气氛很温馨。 安母不停地给安道贤夹菜,嘴里念叨著他又瘦了,公寓里冷不冷清,要不要找个家政阿姨之类的话。 安道贤耐心地回应著,目光却时不时地与对面的父亲交匯。 安国镇吃得很慢,仿佛真的只是在享受一顿家庭晚餐。 直到安母起身去厨房盛汤的间隙。 安国镇才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似隨意地开口:“胜利夜店的案子,碰壁了?” “不算碰壁。”安道贤放下筷子,“只是鱼太大,网有点小。” “鱼太大,就不要急著收网。”安国镇的语气不紧不慢,“有时候,让鱼在网里多游一会儿,它自己会把网扯得更大,把更多的东西卷进来。” “我担心的是,网还没扯大,就先破了。”安道贤直视著父亲,“金永泰议员,还有尹奎根总警,他们都是您的人。” 清理门户,从来都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尤其是在半岛这种盘根错节的政治生態里。 自己派系的人出了问题。 如果不能一击致命,迅速钉死罪名,时间拖得越长,就越容易被对立派系抓住把柄,反过来攻击整个阵营。 “我的人?”安国镇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道贤,你要记住,在权力的棋盘上,没有谁永远是『谁的人』。” “他们首先是自己的人,其次是利益的人,最后,才是派系的人。” “所以,我不用顾忌?”安道贤问。 “不。”安国镇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 “恰恰相反,你要比对付任何敌人,都更加小心。” “对付敌人,你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对付自己人,你必须在规则內,用最无可辩驳的证据,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 “任何一点程序上的瑕疵,都会成为政敌攻訐我们的弹药。” 安国镇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要动他们。这不仅是保护他们,也是在保护我,保护我们自己。” 安道贤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 父亲的话,很理智,甚至有些冷酷。 这才是政坛的生存法则。 正当他还想说些什么,安母端著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呀!又开始了!” 她將汤锅重重地放在桌上,瞪了父子俩一眼。 “说了今天不谈工作!天大的事,也等吃完饭再说!” “你们父子俩,是想让我这顿年夜饭都吃不安生吗?” 安道贤和安国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偶妈,我们错了。”安道贤立刻“认错”。 “知道了,夫人。”安国镇也举手“投降”。 饭桌上的气氛,再次被拉回到了家庭的轨道上。 ………… 饭后。 安道贤被父亲叫进了书房。 安国镇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书法作品前。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正道无路。 “你觉得,现在这个局面,是谁造成的?”安国镇忽然问道。 “財阀,还有外部的资本。”安道贤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安国镇转过身,摇了摇头。 “是我们自己。”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目光深沉。 “当一个国家的精英阶层,从警察,到议员,都开始为一个外部的资本服务时,问题就不在外部,而在內部。” “根,已经烂了。” 安道贤的心头一震。 “所以,您是想……” “我想做什么不重要。”安国镇打断了他,“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以及,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支钢笔和一个便签本。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在便签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然后,他撕下那张纸,推到了安道贤的面前。 “你这次闹出的动静,比我想像的要大。”安国镇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著疲惫。 “这张网,牵扯到的东西,已经超出了法务部的范畴。甚至,也超出了我能为你兜底的范围。”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便签纸。 “这是青瓦台的號码。” 安道贤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微微收缩。 “你小子,现在已经不是在办案子了。” 安国镇看著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將火炬传递下去的决然。 “这件事,我给不了你答案,也给不了你方向了。” “如果你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或者,当你觉得需要一把更大的刀时……” “就打这个电话。” “直接去问那个坐在青瓦台里的人,他希望看到一个什么样的半岛。” 第41章 还在嘴硬 从延禧洞的安宅出来,首尔的夜风格外清冷。 安道贤没有让司机送,自己开著车,漫无目的地在汉江边行驶。 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带著冬日末梢的寒意。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便签纸。 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串数字。 父亲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直接去问那个坐在青瓦台里的人,他希望看到一个什么样的半岛。”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从现在起,你安道贤的对手,已经不再是某个总警,某个议员,甚至某个財阀。 你的棋盘,是整个半岛。 你的行动,將直接对那个最高的位置负责。 安道贤將那张便签纸重新放回口袋,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他不再需要去思考规则。 因为从此刻起,他要开始成为那个,为別人设立规则的人。 车子在路边停下。 安道弘拿出了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幽灵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的检察官大人,这么晚还没睡,是在想我吗?”幽灵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想你了。”安道贤的回答乾脆利落。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传来幽灵有些慌乱的轻咳声。 “咳……说正事。” “嗯,说正事。”安道贤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想听点响动。” “什么响动?” “让整个首尔都能听见的响动。”安道贤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还记得那个黄金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吗?” “当然,噁心得我三天没吃下饭。” “把郑俊英、胜利、崔钟训他们,那些物化女性,把女人当成战利品炫耀的对话,整理一份出来。” 安道贤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不要涉及任何警察或者官员的名字,也不要提药品和交易。来点纯粹的,能点燃大眾怒火的东西。” 现在暂时还不需要一击致命的证据,而是一把火。 一把能把水烧开,让锅里所有人都不得不蹦起来的火。 “就这些?”幽灵有些意外,“这些东西,他们最多就是被舆论骂几天,道个歉,然后躲一阵子就过去了。根本伤不到他们。” “我要的就是他们以为,这只是舆论的风波。”安道贤淡淡地说。 “当一个人以为自己只是得了感冒时,他就不会想到,这其实是癌症的早期症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幽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上了一丝兴奋的颤音。 “明白了。你是想让他们在麻痹大意中,自己跳进你挖好的坑里。” “把东西,匿名发给d社。”安道贤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dispatch,d社。 半岛最疯的狗仔媒体,也是最不畏惧资本和权力的独立媒体。 让他们来点燃第一把火,再合適不过。 “ok,我的检察官大人。”幽灵的声音变得雀跃起来,“三十分钟后,你就可以欣赏烟啦。” 掛断电话,安道贤发动汽车,调转车头,向著自己位於江南区的公寓驶去。 他没有回家,而是將车停在了公寓对面的咖啡馆。 点了一杯美式,安道贤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著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d社独家猛料:顶级偶像团体成员郑俊英、胜利等数十人聊天群內容曝光,內容涉嫌集体性骚扰与侮辱女性!】 来了。 安道贤点开新闻。 文章里,用打了码但足以辨认的截图,配上触目惊心的文字,將那个名为“胜茨比”的聊天群里的污言秽语,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公眾面前。 【“今天把xx灌醉了,像捡尸一样。”】 【“哥,这个新人身材真棒,下次一起玩?”】 【“视频拍了吗?发出来看看。”】 没有提到警察,没有提到官员,没有提到任何更深层次的罪恶。 有的,只是这群站在韩流之巔的偶像们,最真实、最蔑视女性的一面。 这比任何犯罪指控,都更能直接地刺痛公眾的神经。 一瞬间,仿佛整个半岛的网际网路都被引爆了。 naver的实时热搜榜,前十名瞬间被相关词条霸占。 #郑俊英聊天记录# #胜利捡尸# #崔钟训# #偶像团体的真实面目# #请愿彻查# …… 安道贤的手机不断震动,各种社交软体的推送跟发了疯似的。 他看到无数愤怒的留言。 【人渣!败类!滚出娱乐圈!】 【这就是我们喜欢的欧巴?我吐了!】 【我女儿还是他的粉丝,我真想撕了墙上所有的海报!】 【请求青瓦台彻查!这绝对不是全部!】 愤怒的情绪在网络上蔓延,並且迅速地燃烧到了现实世界。 仅仅一个小时后。 郑俊英等涉事艺人的经纪公司,几乎是同时发布了声明。 声明的內容如出一辙。 【“聊天记录为恶意偽造,是无耻的誹谤。”】 【“我司將对散播谣言者,採取最严厉的法律措施。”】 【“请大家不要相信毫无根据的谣言,静待官方调查结果。”】 他们还在嘴硬。 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还在试图將这盆脏水,定义为“谣言”。 紧接著,首尔地方警察厅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 一位发言人面无表情地对著镜头宣读通稿。 “关於网络上流传的所谓艺人聊天记录,警方已经注意到相关舆情。目前尚无任何证据表明其真实性,希望广大民眾保持冷静,不信谣,不传谣。对於恶意製造社会恐慌的行为,警方將依法追究责任。” 迟钝,傲慢,甚至带著一丝威胁。 警察系统的反应,完美地落入了安道贤的预判。 他们想压下去。 他们越是想压,民眾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安道贤看著窗外,街上的行人大多低著头,脸上映著手机屏幕的光。 他知道,那些屏幕上,正燃烧著他亲手点燃的火焰。 咖啡馆的电视里,开始循环播放相关新闻。 主持人用激动的语气,播报著青瓦台网站上,要求彻查此事的国民请愿人数,在短短一个多小时內,就突破了二十万。 电话再次响起。 是张泰英。 “少爷,所有涉事艺人的公司都发布了否认声明,他们的律师团已经开始行动了。” “知道了。”安道贤的语气波澜不惊。 “另外……尹奎根总警那边,刚刚通过內部渠道,要求江南警署对d社进行税务调查。” 安道贤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多好的神助攻。 用公权力来报復媒体。 这下,民眾的怒火,將不再仅仅对准那几个偶像了。 “泰英。” “是,少爷。” “让d社把警方的动作,也捅出去。” “就说……他们因为一篇报导,正在遭受不公正的权力压迫。” 第42章今夜,我们都是D社人 d社总部。 编辑部里,灯火通明。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键盘的敲击声密密麻麻。 总编朴成焕刚刚掛断电话。 电话那头,是某位执政党议员的办公室主任,温和的语气下,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与“劝告”。 朴成焕面沉如水,放下手机。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冰凉的咖啡,猛灌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压不住心头翻腾的燥火。 “总编!” 法务部的组长金哲秀撞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领带扯得歪斜,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已经崩开。 “江南警署!税务组的电话!” 他扶著门框,胸膛剧烈起伏,拼命地喘息。 “他们说……明天一早,要对我们公司,进行突击税务稽查!” “突击”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剎那间,整个编辑部死一般寂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著朴成焕。 税务调查。 在半岛,没人不知道这四个字背后代表了什么。 水至清则无鱼。 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可能在税务上完美到无懈可击。 他们想查,就一定能查出“问题”。 这是报復。 最快,最狠,最不加掩饰的报復。 “一群混蛋!” 角落里,一个入职不久的年轻记者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水杯翻倒,文件瞬间湿透,他却浑然不觉,双眼赤红。 “他们这是想要搞死我们!” “西八!闭嘴!”朴成焕一声爆喝。 年轻记者身体一颤,瞬间噤声,脸上交织著屈辱与不甘。 朴成焕的视线扫过全场,那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盘算著如何反咬一口的狠厉。 他做d社总编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財阀的律师函可以按斤称。 顶级明星的狂热粉丝在他家门口烧过他的照片,往公司邮寄过死老鼠。 他从未怕过。 d社的根基,不是资本,不是人脉,就靠一个字——疯! 疯到敢去咬那些別人碰都不敢碰的硬骨头。 法务部组长看著朴成焕,嘴唇翕动,眼中的急切已经彻底被恐惧吞噬。 怎么办? 跪下求饶,刪掉报导,从此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还是…… 就在这时,朴成焕的手机在桌上轻微震动了一下。 是来自一个未知號码简讯。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一行字,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就这么光禿禿的呈现在眼前。 【把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变成下一篇独家。】 朴成焕握著手机的指关节,一寸寸收紧,用力到骨节发白。 他死死盯著那行字。 一个无比正確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对啊。 用公权力打压报导真相的媒体? 这件事本身,不就是比胜利的丑闻,更惊天动地的头条新闻吗?! 他们想用规则之外的手段杀死我们。 那我们就把他们的手段,变成新闻本身,昭告天下! “反击!” 朴成焕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实木会议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声震得心头一跳。 “金哲秀!”朴成焕指向法务组长。 “在!” “刚刚那通电话的录音!立刻整理成文字稿!一字不差!通话时间、对方身份,全部標明!” “编辑部!” 他的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记者,像一位即將率军衝锋的將军。 “放弃手头所有选题!所有人!全部!给我写一篇稿子!”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主题只有一个——《当报导真相的媒体,被权力扼住喉咙》!” “技术部!”他对著內线电话低吼,“把我们的伺服器变成一座钢铁堡垒!准备迎接一场能把整个半岛衝垮的流量!” “十分钟!” 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这篇文章,用最血红的字体,掛上我们网站的头版头条!推送到半岛每一个人的手机上!” “他们想让我们闭嘴?” 朴成焕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那我们就用更大的声音喊出来!喊到所有人的耳朵里去!” “让全半岛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看,到底是谁在心虚!到底是谁在害怕!” …… 咖啡馆內。 安道贤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d社独家:我们报导了胜利,所以要被税务调查?权力的报復,来得如此之快!】 他点了进去。 没有长篇大论的悲情渲染。 没有义愤填膺的高声吶喊。 通篇文章,冷静、克制,像是一份验尸报告,用手术刀般精准的文字,將事实一块块切割开,陈列在所有国民面前。 【一小时前,我们报导了真相。】 【一小时后,我们接到了税务稽查的电话。】 【我们相信法律,但更相信民眾的眼睛。】 【说出真相的代价,我们愿意承担。】 【只是,下一个是谁?】 文章的最后,附上了一张经过处理的通话记录截图。 號码,来自首尔江南警署。 安道贤甚至没有看完。 他直接將页面拉到了最底部的评论区。 发布时间:1分钟前。 评论数:0。 安道贤在刷新按钮上轻轻一触。 下一秒。 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评论数:99+】 【评论数:578!】 【评论数:1999+!】 【评论数:8762!!】 原本衝著明星去的火力,瞬间调转枪头,精准地对准了“首尔地方警察厅”。 【一小时!就一小时啊!坐火箭来报復的吗?抓犯人有这么快的效率,半岛早就天下太平了!】 【我他妈……我之前还骂d社是狗仔队,我道歉!d社,对不起!你们是真正的记者!】 【我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我感到恐惧。如果说真话的媒体要被这样对待,我的孩子以后將活在怎样的谎言里?】 【捐款!d社把捐款连结放出来!老子这个月工资不要了,全捐给你们!跟这群混蛋干到底!】 安道贤切换到naver。 热搜榜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血洗! 第十名,#请守护d杜#! 第七名,#税务调查#! 第三名,#首尔地方警察厅报復d社#! 短短三分钟,三个词条,直达榜单前列! 而原本高居榜首的#胜利#、#郑俊英#等词条,正在被飞速挤压,黯然失色。 “叮铃铃——” 咖啡馆的电视里,原本播放著美食节目的频道被紧急切断。 一位表情严肃的时事评论员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板是青瓦台的官网截图。 “各位观眾,我们刚刚收到的消息!” “青瓦台国民请愿网站,『彻查警方是否滥用职权打压媒体』的请愿,在短短五分钟內,签名人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伺服器……根据青瓦台技术部门的消息,伺服器已经因为瞬时流量过大,陷入了崩溃状態!” 画面一转。 是d社总部门口的实时航拍。 夜色中,一辆、两辆、数十辆车停在路边。 越来越多的人自发地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没有吵闹,没有喧譁。 只是默默地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匯聚成一片沉默而汹涌的星海。 他们举起的標语上写著: 【d社加油,我们与你同在!】 【真相,不该被扼杀!】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安道贤静静地看著电视屏幕,屏幕的光芒映照在他平静的眼眸里。 他能想像到。 此刻,首尔地方警察厅的某个办公室里,尹奎根总警的脸色会是多么精彩。 他亲手送出的“神助攻”,效果,何止是拔群。 简直是引爆了一颗舆论的核弹。 第43章 亮剑!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搜查部办公室。 凌晨的空气微凉,窗外城市的霓虹尚未完全熄灭,而室內,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安道贤的办公室里,浓郁的咖啡香气压过了文件油墨的味道。 他没看电视,也没刷手机。 那些沸腾的舆论和汹涌的民意,对他而言,不过是棋盘上早已落下的棋子,正在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 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新闻门户,而是一个实时更新的后台数据监控界面。 青瓦台请愿人数、naver热搜词条的增长曲线、各大社交媒体的情绪指数…… 冰冷的数据,比任何煽情的报导都更能勾勒出这场风暴的全貌。 一切,尽在掌握。 “少爷。” 张泰英推门而入,脸上的兴奋已被一夜的凝重所取代。 “嗯。”安道贤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如您所料,他们开始反扑了。” 张泰英將一份文件递上。 “保守派的《朝鲜日报》和几家亲政府电视台,从半小时前开始统一口径,试图將舆论导向『艺人私德问题』,淡化警方失职的部分。” 安道贤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们还找来所谓的『法律专家』,在节目上呼吁民眾冷静,声称这是『舆论审判』,破坏了『无罪推定』原则。” 张泰英的声音里压著火气,“用法律来包装无耻,真是他们的传统艺能!” 安道贤终於抬起头,看向他。 “这只是开胃菜,泰英。” “当狗被逼到墙角,它不会跟你讲道理,只会更疯狂地咬人。舆论上的小动作,不过是想转移我们的视线。” 他顿了顿,问道: “江南警署那边,有什么动静?”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张泰英的表情彻底沉了下去。 “这才是最关键的。” “江南警署负责胜利夜店辖区治安的刑事三组组长,今早突然申请病假,手机关机,人间蒸发。” “两名处理过夜店报警的关键警员,也被紧急调离,名义是去地方支援。” “最重要的是……”张泰英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安插在警署內部的线人报告,昨晚深夜,证物保管室有过异常的人员进出记录,但具体的监控录像……被覆盖了。” 销毁证据。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愚蠢的宣战。 他们不仅要掀桌子,还要把桌子劈了当柴烧。 安道贤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於踏入陷阱的愉悦。 “他们这是在帮我啊。”他轻声说道。 张泰英不解地看著他。 “如果他们规规矩矩地接受调查,我还得费心从一堆真假混杂的证据里慢慢剥离。” “但现在,他们亲手把『我有罪』三个字,刻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他们越是销毁,就越证明那些被销毁的东西,是能一刀致命的铁证。”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张泰英身上。 “他们以为绕过了程序,就能金蝉脱壳?” “那我们就告诉他们,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任何小聪明,都只是自寻死路的催命符。” 安道贤拉开抽屉,拿出几份早已擬好的文件。 每一份文件的抬头,都印著“逮捕令申请”。 “郑俊英,以非法拍摄及散播不雅视频罪。” “崔钟训,以胁迫、贿赂等罪名。” “李胜利,以涉嫌pc交易、违反食品卫生法、挪用公款等多项罪名。” 安道贤拿起笔,在每一份文件的签署栏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张泰英看著那几份签好的逮捕令,心臟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剑,终於要出鞘了! “我们……”张泰英的声音有些乾涩,“直接让江南警署抓人?他们恐怕不会配合。” “谁说要用江南警署了?” 安道贤將文件递给他,眼神平静,却透著一股压迫感。 “江南警署现在是一个『证据可能被污染』的犯罪现场,我们怎么能去麻烦『嫌疑人』呢?”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於腹前,姿態慵懒。 “通知搜查部调查一、二组,以及……由大检察厅直接指挥的特警队(s.w.a.t)。” “绕过首尔地方警察厅的一切指挥系统。” “直接上门,把人给我带回来!” 张泰英的身体猛地一震。 绕过地方警察厅!动用大检察厅的直属特警队! 这是检察系统,对警察系统的一次“越权”突袭! 尹奎根总警如果知道,恐怕会当场气到中风! “可是……这样一来,程序上……”张泰英仍有最后的顾虑。 “程序?” 安道贤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当他们销毁证据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程序赋予他们的保护。” “对付不守规矩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他意想不到的规矩,碾碎他。” 他看著张泰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去吧,让我们的客人们,感受一下来自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待客之道。” “是!” 张泰英不再有任何犹豫,立正敬礼。 然后拿上那几份逮捕令,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 安道贤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很多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但对半岛的某些人来说,这是审判日的开端。 他拿起手机,给李知恩发了条信息。 【早餐吃了吗?】 很快,那边回復过来。 【刚醒,正准备吃。你呢?別又只喝咖啡。】 安道贤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放心,吃了。】 他放下手机,轻轻靠在椅背上。 剑不能总是藏在鞘中。 偶尔,也需要拿出来展示一下的。 第44章刀,生锈了 三支由大检察厅直属特警队护卫的搜查小组,悄无声息地划破了城市的寧静。 他们的行动,完全绕过了首尔地方警察厅的指挥系统。 这是一场来自检察系统的,对警察內部腐败的闪电突袭。 安道贤没有去现场。 他像一个棋手,落子之后,便只需安静地等待棋盘另一端的回应。 第一个电话在四十分钟后打来。 “报告检察官,郑俊英已在家中被捕,人正在押送途中。” “报告检察官,崔钟训在公司地下停车场被捕,没有反抗。” 两个小角色,意料之中的顺利。 安道贤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江南区的地图上。 胜利,李胜利。 这颗棋局中最关键,也最浑浊的棋子,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办公室里的气氛却仿佛隨著时间的流逝,逐渐凝滯。 张泰英的电话,迟迟没有打来。 安道贤並不催促。 他只是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李知恩发来的消息。 【拍摄很顺利,中午的便当是你准备的吗?味道很好。】 他指尖微动,回復。 【喜欢就好。】 放下手机,他嘴角的弧度还未完全消失,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张泰英的脸色很难看,甚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怒火。 “少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风雨欲来的紧绷。 “出事了。” 安道贤抬起眼,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负责抓捕李胜利的第三小组,在清潭洞被拦下了。” “被谁?” “龙山警署的巡查队。”张泰英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们以接到『紧急恐怖袭击预警』为由,封锁了李胜利所在公寓的整个街区,禁止任何人出入。” “恐怖袭击预警?” 安道贤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 这个理由,拙劣得就像三流编剧的剧本。 “我们的特警队长出示了大检察厅的逮捕令,对方却说,首尔地方警察厅下达了最高级別的现场管制令,除非总警厅长亲自下令,否则任何人不能进入封锁区。” 张泰英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们这是在用警察的系统,公然对抗我们检察厅的命令!” “他们不是在对抗检察厅。” 安道贤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们是在保护李胜利,或者说,是在保护李胜利背后的人。” 他看著张泰英。 “能绕过我们,直接给龙山警署下达这种『紧急命令』,並且精准地卡在我们的行动时间点上。” “下命令的人,级別不低,而且,很清楚我们的行动部署。” 张泰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明白了安道贤话里的意思。 有內鬼。 而且是能接触到这次核心行动计划的高层內鬼。 “是……谁?”张泰英的声音有些乾涩。 “去查。”安道贤淡淡地说道,“查首尔地方警察厅,今天早上,是谁向龙山警署下达的这条『恐袭预警』。” “是!” 张泰英转身就要出去,却被安道贤叫住。 “不用那么麻烦了。” 安道贤的目光转向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他信任的“幽灵”团队已经发来了一份简报。 他看著那份简报上的名字,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將手机屏幕转向张泰英。 张泰英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朴……朴正义科长?” “怎么可能!他是我们的人啊!是部长提拔起来的……” 朴正义。 首尔地方警察厅刑事科科长。 那个不久前还在父亲书房里,对自己满脸諂媚,信誓旦旦表示会全力协助的前辈。 安道贤想起了父亲当时的话。 “道贤,你要记住,有些人是刀,用钝了,或者想伤主了,就要毫不犹豫地扔掉。” 原来,那不仅仅是教诲。 更是一种提醒。 父亲或许早就看出了朴正义这把刀,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的人?” 安道贤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 “泰英,你要记住,在这个国度,除了我们自己,不存在『我们的人』。” “只有暂时的盟友,和永恆的利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 “我本来还觉得,直接掀桌子,会少了很多乐趣。” “现在看来,是有人主动把更有趣的玩法,送到了我的面前。” 张泰英看著安道贤的背影,那股因背叛而生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的这位少爷。 面对这种足以让任何检察官暴跳如雷的背叛和阻挠,安道贤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 他就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冷静,专注,甚至……带著一丝愉悦。 “少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向您父亲……” “不需要。” 安道贤转过身,打断了他。 “如果连一把生了锈的钝刀都处理不好,我还谈什么以后?”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贵公子般的慵懒笑意。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保住李胜利,拖延时间,销毁最后的证据?” “那就让他们以为。” 安道贤回到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整理著桌面上的文件。 “通知我们的人,全部撤回。就说行动受阻,无功而返。” “撤回?”张泰英愣住了,“这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 “对。”安道贤点点头,“我要的就是让他们觉得,自己贏了。” “一条贪婪的鱼,只有在它以为自己成功咬到鱼饵,並且挣脱了鱼线时,才会放鬆警惕,將鱼饵……彻底吞进肚子里。” 他看向张泰英,眼神深邃。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朴正义这条鱼,从他自以为安全的水域里,给钓出来。” “去,放个消息出去。” 安道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说,我因为行动失败,正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並且准备申请更大范围的搜查令,要对整个江南警署和周边警局进行无差別调查。” “把水搅浑,把动静闹大。” 第45章诱饵与陷阱 “安道贤检察官震怒”的消息,在半天之內就席捲了整个首尔的政法圈。 版本传得有鼻子有眼。 有人说,那位年轻的检察官砸了一套昂贵的骨瓷茶具,碎片溅了一地。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说他已经向法务部的父亲请命,发誓要让首尔地方警察厅为此付出代价! 一时间,流言甚囂尘上。 …… 首尔地方警察厅,刑事科科长办公室。 朴正义放下电话,脸上那副应付同僚的諂媚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呵,年轻人。”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神里满是看穿一切的自负。 安道贤在发火? 真的假的? 一个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太子党,因为一次行动受挫就气急败坏? 这似乎很符合逻辑。 毕竟,在这些天之骄子眼中,世上本不该有他们办不成的事。 但他混跡警界二十多年,从底层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一身正气,而是狐狸般的嗅觉和鬣狗般的耐心 这是不是太过於顺利了? 安道贤,安部长的那位独子,他见过几面。 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个年轻人。 一个真正暴怒的人,是藏不住的。 而一个刻意偽装的愤怒,只会显得……用力过猛。 “陷阱吗?” 朴正义冷笑一声,在办公室里踱步。 想用这种三流的手段钓我这条鱼?你还太嫩了! 他拿起一部加密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是我。” “派个最乾净的人,去中央地方检察厅的垃圾处理站附近盯著。我要知道,安道贤办公室今天扔出来的垃圾里,到底有没有一套被砸碎的骨瓷茶具!” 这种细微的日常行为是不会骗人的。 他要亲眼確认,安道贤是不是真的蠢到这种地步。 …… 下午四点。 安道贤的办公室里,飘著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 他正悠閒地用一把银质小刀,慢条斯理地削著一个济州岛產的柑橘。 张泰英站在一旁,表情无比精彩。 “少爷,您让我『不小心』遗失在复印室的那份搜查令草案……已经被拿走了。” “嗯。”安道贤应了一声,头也没抬。 “而且,我按照您的吩咐,在上面留了两个极其愚蠢的程序漏洞。” 张泰英的语气带著一丝不解:“別说是我们,就算是法学院刚入学的学生,都能看出这份搜查令递上去,百分之百会被法院驳回。” 安道贤削下最后一缕果皮,掰下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汁水丰沛,很甜。 他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心腹,笑了。 “泰英,一个生性多疑的猎人,什么时候才会对猎物彻底放下戒心?” 张泰英一愣:“在他……確认猎物已经掉进陷阱的时候?” “不。” 安道贤摇摇头,將一瓣橘子递给他。 “是在他发现,猎人犯了一个他看来愚蠢至极的错误时。” “那份漏洞百出的搜查令,就是我递给他的『定心丸』。它会告诉朴正义,我安道贤,不过是一个鲁莽衝动、黔驴技穷的毛头小子。” 安道贤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楼宇。 “他会嘲笑我的愚蠢,然后……他会迫不及待地向他背后的人邀功,献上他自认为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话音刚落。 嗡—— 安道贤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幽灵”的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正在跳动的音频文件图標。 鱼,上鉤了。 安道贤嘴角的弧度,变得越发玩味。 他走回办公桌,点开了那个文件。 一段经过特殊处理,却依旧清晰可辨的通话录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缓缓传出。 那是朴正义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与諂媚,背景里似乎还有风声,像是在某个天台。 “议员阁下,您儘管放心!” “安道贤那小子,已经彻底乱了阵脚!我亲眼看到了他准备申请的搜查令,简直是个笑话,破绽百出!他想扩大调查,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把李胜利推出去,让他把所有罪名扛下来,足够他在牢里待上好几年了。” “至於警方的责任,我已经找好了替罪羊,江南警署的一个小组长,让他承担所有责任。这样一来,安道贤抓了人,也处理了警察,面子上过得去,他自然会收手!” “您看……” 电话那头,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正义啊,你做的很好。” “就按你说的办。” “那个安家的小子,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这个国家的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事成之后,总警厅次长的位置,我会给你留著。” 录音,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泰英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后背的衬衫都被浸湿了。 总、总警厅次长! 朴正义的背后,竟然是一位能够许诺这个位置的国会议员! 这已经不是警商勾结了,这是足以撼动国本的政治丑闻! 张泰英看向安道贤,却发现他的少爷,脸上没有任何震惊。 甚至……將录音的进度条拖回开头,又听了一遍。 许久,安道贤关掉录音,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目假寐。 张泰英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安道贤重新睁开眼,那双眸子清澈而冷冽。 “泰英。” “是,少爷!” “你说,一条鱼最大的悲剧是什么?”安道贤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是它耗尽心机,自以为咬住了最肥美的饵料,却不知道,那根看不见的线,从一开始,就牢牢系在它的嘴里。” 他拿起手机,给“幽灵”回了一条信息。 【把这位议员阁下过去三年的全部通话记录,以及他所有“政治献金”的来源,整理一份给我。】 【还有,朴正义准备的那个『替罪羊』,江南警署的小组长,我要他全部的资料,现在。】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却没有再碰桌上的橘子。 他拿起外套,径直走向门口。 张泰英愣住了:“少爷,我们……现在就行动吗?” 安道贤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侧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森然的笑意,声音不大,却让张泰英如坠冰窖。 “不。” “我们去见见那个『替罪羊』。” “我要亲手……把朴科长和议员阁下准备的『免死金牌』,送到他的手上。” 第46章 是断头台,还是天堂? 黑色的捷尼赛思g90行驶在江东区的街道上,將周围廉价的霓虹灯牌远远甩在身后。 车內,张泰英握著方向盘,手心已满是冷汗。 去见“替罪羊”——江南警署重案一组组长,金允哲。 一个检察官,深夜私会即將被自己“调查”的警官,这简直是疯了! 一旦泄露,安道贤的检察官生涯將出现巨大污点! 张泰英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家少爷的嘴角,掛著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笑意。 “雪莉说济州岛的海鲜不错。” 安道贤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张泰英解释。 张泰英一个激灵,连忙应道:“是,少爷,济州岛的海產是全国最好的。” 他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崔雪莉?那个女明星?! 一边是谋划著名掀翻政坛的滔天阴谋,一边是和女明星討论海鲜? 这位少爷的脑迴路,究竟是用什么材料构成的? 安道贤收起手机,脸上的笑意也隨之敛去,恢復了那份平静。 “泰英。” “在,少爷!” “你知道政客和政客之间,最大的区別是什么吗?” 张泰英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是……权力的大小?” “不。” 安道贤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厢里响起,带著一丝冷意。 “有的人,用刀叉吃人,动作优雅,吃完还会用餐巾擦擦嘴,彬彬有礼。” “而有的人,只能像野狗一样,趴在地上抢食別人剩下的骨头。” “朴正义,还有他背后的那位议员,他们以为自己是前者。” 安道贤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们很快就会明白,在这个餐桌上,他们连骨头都不是。” …… 一家位於小巷深处的烤肉店。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和廉价烧酒的辛辣,嘈杂的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角落里,金允哲独自坐著。 面前的烤盘上,五肉滋滋作响,边缘已经焦黑。 他一筷子未动。 桌上的烧酒,却已空了大半瓶。 四十二岁,警界沉浮二十年,不好不坏的重案组长。 可今天,一切都毁了。 下午,直属上司朴正义那张虚偽的笑脸,言犹在耳。 “允哲啊,委屈你了。” “放心,只是暂时停职,你的家人,我会照看好。” 去他妈的! 金允哲在警局底层摸爬滚打,这点潜台词岂会听不懂? 这是要他背上所有的锅,当一只彻头彻尾的替罪羊! 为什么是我?! 就因为我没背景,没靠山,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砰!” 他一拳砸在桌上,酒杯震得叮噹作响。 他不甘心! 这二十年的血汗,凭什么要为那些大人物的骯脏交易买单!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光线一暗。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了他的桌前。 “金允哲组长?” 金允哲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问:“你是什么人?” 张泰英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 露出了他身后的人。 安道贤。 一件简单的休閒外套,双手插兜,平静地站在那里。 金允哲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安道贤…… 那个传说中的检察厅太子爷!他怎么会在这里?! “噌!” 金允哲本能地站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安道贤笑了笑,那笑容很乾净,却让金允哲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金组长,別紧张。” 他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拿起夹子,翻动了一下烤盘上快要烤焦的五肉。 “肉要烤焦了,浪费。”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和老朋友吃饭一样。 金允哲的大脑一片空白。 示威?还是羞辱?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坐。”安道贤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金允哲僵硬地坐下,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安道贤夹起一块烤好的肉,用生菜包好,却没有吃,而是放在了金允哲面前的盘子里。 “朴科长,今天应该找你谈过了吧?” 金允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不明白?” 安道贤轻笑一声,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朝上,推到金允哲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音频播放界面。 “听听这个,或许你就明白了。” 他按下了播放键。 办公室里那段清晰的通话录音缓缓传出。 “议员阁下,您儘管放心!” “安道贤那小子已经乱了阵脚……破绽百出!”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把李胜利推出去……” “……至於警方的责任,我已经找好了替罪羊,江南警署的一个小组长,让他承担所有责任!” 录音没有放完。 安道贤就按下了暂停。 金允哲只能听到自己心臟疯狂跳动的声音,血液“轰”地一下衝上头顶,让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不是因为“失误”而被牺牲,而是从一开始,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是一枚被精心挑选出来,用来平息检察官怒火的棋子! 一股巨大的、被背叛的屈辱感和愤怒,瞬间吞噬了他。 他的手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安道贤静静地看著他,等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燃尽。 然后,他才再次开口: “金组长,他们为你准备好了断头台,还告诉你那是一张通往天堂的门票。”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安道贤竖起一根手指,点在桌面上。 “第一,当一条听话的狗。走进他们为你准备好的屠宰场,脱掉警服,鋃鐺入狱,让你的妻儿一辈子背负著罪犯家属的骂名,抬不起头。” 他看著金允哲那双因绝望而赤红的眼睛,缓缓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 “把他们递给你的这把刀,转过头,狠狠地捅进他们的心臟里!” 安道贤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他。 “你的末日,是他们亲手为你准备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而玩味的弧度。 “而活下去,並且亲眼看他们下地狱的机会,是我给你的恩赐。” “现在,选择吧,金组长。” 第47章人生,从未有如此美妙的开局! 烤肉店里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 金允哲的世界里,只剩下安道贤那双平静的眼睛。 地狱……恩赐……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从骨髓深处燃起的、名为“復仇”的火焰! 二十年的警察生涯,他抓过恶棍,斗过凶徒,流过血,断过骨! 他以为自己守护的是正义! 可到头来,那些他用命去服务的大人物,却把他当成一条可以隨意丟弃的野狗! 凭什么! 金允哲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安道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他们……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他面前的烧酒杯,被他一把捏得粉碎! 玻璃碎片扎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汩汩流出,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这点痛,和被背叛、被拋弃的屈辱相比,算得了什么?! 安道贤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只有最深的恨,才能磨礪出最锋利的刀。 “很好。” 安道贤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全新的、未拆封的手机,放在桌上,推到金允哲面前。 “从现在起,这是你唯一的联络工具。你的家人,张泰英会立刻安排人手24小时保护,確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晰。 “待会儿,检察厅特殊调查部的金志宇检察官会来接你。你將作为本案的污点证人,把你所知道的,关於朴正义和那位议员的所有勾当,一五一十,全部录成口供。” “记住,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警察金允哲。” 安道贤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亲手为他们敲响丧钟的人。”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首尔地方警察厅刑事科科长的办公室里投下几道光斑。 朴正义的心情,比这阳光还要明媚。 他靠在自己的真皮座椅上,双腿愜意地搭在办公桌上,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蓝山咖啡。 一切尽在掌握。 昨天下午,法院驳回安道贤搜查令的消息,已经成了整个警界的笑话。 那个检察厅的太子爷,终究是个没经歷过风浪的毛头小子。 太嫩了! 等这件事过去,他就会把金允哲那个倒霉蛋推出去,平息检察厅的“怒火”。 而他,则会踩著这次的“功劳”,在那位议员阁下的帮助下,坐上总警厅次长的宝座! 人生,从未有如此美妙的开局!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准备让秘书给他送一份今天的报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谁让你们……” 朴正义的呵斥声戛然而止。 涌进来的不是他的下属,而是一队身穿黑色制服,胸前印著“大检察厅”字样的特警。 为首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检察官。 朴正义的心,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猛地站起身,拍著桌子怒喝道: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懂不懂规矩!这里是刑事科长办公室!” 为首的年轻检察官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在朴正义面前展开,声音洪亮。 “朴正义科长,因涉嫌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妨碍公务以及泄露公务机密,现对你进行紧急逮捕!” 紧急逮捕?! 朴正义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这不可能!你们搞错了!这是诬告!” 他疯狂地摇头,脸色因为惊恐而变得扭曲。 “我是警察!你们检察厅不能没有证据就隨便抓人!我要见你们的部长!我要给安道贤打电话!” “证据?” 金志宇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朝身后的特警递了个眼色。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铁钳一样抓住了朴正义的手臂!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朴正义剧烈地挣扎著,状若疯虎。 也就在这一刻,办公室外面,走廊上传来了无数的快门声和闪光灯! 不知何时,大批的记者已经堵在了门外,长枪短炮对准了办公室里这狼狈的一幕! 记者们疯了! 首尔地方警察厅的刑事科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检察厅特警逮捕! 这是足以登上所有报纸头条的惊天新闻! 在闪光灯的簇拥下,一个身影,缓步走进了办公室。 安道贤走到朴正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男人。 “朴前辈,早上好啊。” 朴正义的瞳孔一缩,他死死地盯著安道贤,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是你……是你陷害我!” “陷害?” 安道贤笑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那段熟悉的,朴正义向议员諂媚邀功的通话录音,再次响起。 “……安道贤那小子,已经彻底乱了阵脚!我亲眼看到了他准备申请的搜查令,简直是个笑话……” 朴正义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怎么会有这个?!这不可能! “这……这是偽造的!是合成的!” “是吗?” 安道贤关掉录音,朝门口看了一眼。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穿著警服,眼神冷得像冰的男人,在两名检察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当朴正义看清来人面孔的剎那,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被人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金允哲! 那个本该被他当成“替罪羊”,此刻应该在家里等待停职通知的重案组长!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安道贤玩味的声音再次响起。 “朴科长,你为你自己准备的替罪羊,好像有话想当面对你说。”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他已经作为污点证人,把你和那位议员阁下所有的交易,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了。” 轰——! 朴正义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看著金允哲,又看看安道贤,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不是猎人,他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猎物。 安道贤不再看他,而是转身面向门口的记者,声音清晰而有力: “各位媒体朋友!” “首尔地方警察厅刑事科长朴正义,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充当黑恶犯罪组织的保护伞,並试图製造冤案,嫁祸於无辜的下属!” “他的行为,是对韩国法律的公然践踏!是对所有警察荣誉的侮辱!” “我,安道贤,在此承诺,检察机关必將一查到底,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两名特警拖著已经瘫软如泥的朴正义向外走去。 在经过安道贤身边时,朴正义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著回头,衝著安道贤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安道贤!你別得意!” “议员阁下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还有尹总警!江南警署的尹总警也收了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特警用手捂住了嘴,强行拖了出去。 但那句“尹总警”,已经像一颗炸雷,在所有记者的耳中炸响。 总警厅的尹总警? 那可是警界真正的实权人物! 第48章拨通青瓦台的电话 首尔地方警察厅的走廊,彻底沦为媒体的战场。 闪光灯不停闪烁,快门声密集如雨。 朴正义被两名特警架著,嘴巴被捂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他那双因为恐惧和疯狂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安道贤。 安道贤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转身,在一眾记者的簇拥和无数摄像机的追隨下,缓步向外走去。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 张泰英几乎是小跑著才跟上,他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和后怕。 “少爷,朴正义他……他把尹总警的名字喊出来了!” “嗯,我听见了。”安道贤开口道。 “这……这下全首尔的媒体都听见了!” 张泰英感觉今天这趟警察厅之旅实在是太刺激了,他斟酌著话继续说道。 “我们没有任何確凿证据,这等於是在全国面前,公开指控了一位总警!” 这在半岛的司法体系里,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情。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旦后续无法拿出铁证,安道贤就会陷入巨大的舆论和政治漩涡。 安道贤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张泰英,不自觉地笑了。 “证据?” “泰英,有时候,舆论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 “当所有人都相信一件事的时候,它是不是真的……还重要吗?” 一句话,让张泰英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看著自家少爷那个玩味的眼神,忽然感觉自己以往对“检察官”这个职业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入。 这哪里是检察官? 这分明就是审判官! …… 回到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 外面的世界还在为朴正义的被捕而闹得天翻地覆。 无数电话正疯狂地打向检察厅和警察厅的发言人办公室。 可这间办公室里,却安静得可怕。 安道贤脱下西装外套,隨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鬆了松领带。 张泰英站在办公桌前,身体绷得笔直,脑子里还在反覆回想安道贤那番话。 就在这时,安道贤从西装內袋里,拿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 那是他父亲安国镇在春节时给他的。 按照便签上的数字,安道贤神態自若地拨通了这个號码。 “嘟——” “这里是青瓦台秘书室。”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沉稳的男性声音传了出来,仅仅是声音,就透著一股身处权力中枢的威严。 张泰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安道贤却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用他那慵懒的语调开口。 “我是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安道贤。” 他没有说自己是法务部长的儿子,只报了自己作为检察官的身份。 这是规矩,也是……敲门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张泰英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安检察官,我们知道是你。”男声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瞭然,“我们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安道贤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等我的电话? 看来,今天在警察厅上演的那一出,早已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那位总统的耳朵里。 或者说,从他决定对朴正义动手的那一刻起,自己的一举一动,就都在青瓦台的注视之下。 有点意思。 “看来我省去了自我介绍的麻烦。”安道贤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態放鬆地开口。 “我钓到了一条鱼,但收线的时候,鱼临死前喊了一声,把深水区里另一条更大的鱼给惊动了。” 他用著轻鬆的比喻,说著足以让整个半岛警界地震的內容。 “但我的渔网,好像小了点。”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听懂了,短暂的沉默后,声音传来: “总统先生看到了今天的新闻,他对首尔警方的乱象感到非常痛心。” “安检察官,总统先生有一个问题,希望我代为转达。” “请讲。”安道贤回答。 “安检察官,总统先生想知道……”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需要一张多大的网?” 不是问有没有信心。 而是直接问,你需要多大的支持。 安道贤的嘴角扬起了舒畅的笑容:“我需要的不是网。” 他的声音通过听筒,清晰地传了过去。 “我需要清空整个鱼塘的许可。” “我唯一的顾虑是,动静太大,会溅一身泥水,污了主人的眼。” 这句话,让电话那头的首席秘书,再次陷入了沉默。 张泰英在一旁听得头皮炸裂! 疯了!少爷一定是疯了! 他不是在请求许可,他是在反问总统—— 你,准备好迎接这场风暴了吗?! 良久,那个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是带著笑意。 “主人说,他只想看到一个清澈见底的池塘。” “从现在开始,你们对『胜利夜店』案及所有牵涉案件的调查,將由青瓦台直辖。” “你需要任何部门的配合,检察厅、警察厅、国税厅……都不会有任何阻力。” “安检察官……” “放手去做吧。” “嘟。” 电话被掛断。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张泰英看著安道贤,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刚刚见证了歷史! 一名地方检察厅的首席检察官,越过了自己的所有上级,直接拿到了来自总统的“尚方宝剑”! “少爷……”张泰英的声音乾涩无比。 安道贤將那张便签纸隨手扔进碎纸机,抬头看著张泰英。 “泰英。” “在!” 安道贤平静地说著:“通知『幽灵』,把我们手里关於尹奎根总警,还有那位金永泰议员的所有黑料,整理成一份加密邮件。” 张泰英猛地一怔:“发给谁?监察部吗?” “监察部太慢了。” “我要让全半岛,和我一起审判他们。”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写了个邮箱地址递给张泰英。 “发给sbs的王牌记者,姜京允。” 张泰英接过纸张下意识地问道:“发给记者?!少爷,这是违规的!” 安道贤伸出手,像是要把整个首尔都握在掌心,缓缓开口: “现在,我就是规矩。” 第49章美女蛇的邀请函 “少爷……” 张泰英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比如“这太疯狂了”,或者“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但看著安道贤那双平静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敬畏,早已取代了思考。 “去办吧。”安道贤开口,带著一种结束话题的意味。 “是!” 张泰英正步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今夜,註定有无数人无眠。 警察厅,总检察长办公室,还有青瓦台的某个会议厅。 想到这里,安道贤就忍不住想笑。 他喜欢这种感觉。 亲手搅动风云,然后坐在最高处,欣赏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惊慌失措的表演。 这比任何一场法庭辩论,都让他感到愉悦。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安道贤挑了挑眉。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父亲?总检察长?还是青瓦台那位首席秘书,又有什么新的指示?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 “安道贤检察官。”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女性声音。 “我是korese风险投资公司,李允珍代表的秘书。” 安道贤的动作顿了一下。 李允珍。 那个在“黄金手机”案中,所有资金流向的最终匯集点。 那个背景神秘,连检察厅都查不出太多东西的女人。 他本来以为,自己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这个女人会立刻躲起来,或者通过她的政治关係网来施压。 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找上门。 “有事?” “我的代表,李允珍女士,想现在见您一面。”女秘书的语气不卑不亢。 “她相信,您会对她带来的东西……非常感兴趣。” “地址。” 安道贤没有废话。 他倒想看看,这条藏在水下最深处的美女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半小时后。 江南区,“mirror”酒廊。 这里是首尔真正的上流社会密会之地,据说连服务生的记忆力都经过“特殊筛除”。 安道贤到的时候,李允珍已经在了。 她选了一个最深处的卡座,背对著入口,只能看到一个窈窕的背影。 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香奈儿长裙,勾勒出惊人的曲线,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安道贤的目光,第一次与这个只存在於调查报告上的女人,正式交匯。 很美。 不是那种韩剧女主角的甜美,也不是女团偶像的精致。 而是一种带有强烈攻击性和侵略性的美。 五官明艷大气,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既有女人的嫵媚,又有商人的精明。 她丰润的嘴唇涂著正红色口红,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红玫瑰。 “安道贤检察官,久仰大名。” 李允珍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頷首,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安道贤在她对面坐下,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 他在等。 等她先出牌。 李允珍似乎也並不著急,她为安道贤推过来一杯早已点好的威士忌。 “山崎18年,希望合你的口味。” 安道贤看了一眼酒杯,又看了一眼她,忽然笑了:“李代表的消息很灵通,连我的口味都调查清楚了。” “对於潜在的合作伙伴,做一些背景调查是基本的尊重。” 李允珍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就像安检察官,在见我之前,想必也把我的资料翻了无数遍。” 安道贤笑了。 他拿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合作伙伴?” 他靠在沙发上,姿態慵懒,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李代表,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我的调查报告里,你的身份,是『犯罪嫌疑人』。” “我与犯罪嫌疑人之间,从来不存在合作,只存在审讯。”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酒廊里悠扬的爵士乐,似乎都变得遥远。 李允珍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几分。 她知道,这是安道贤给她的下马威。 “检察官先生,我们都是聪明人,就不用玩这种语言游戏了。” 李允珍放下酒杯,缓缓说道。 “你今天在警察厅的所作所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目標真的是朴正义那种小角色吗?” “你觉得我的目標是谁?”安道贤隨意说著。 “尹总警,胜利夜店,还有它背后那张网。” “继续。”安道贤眉梢一挑,来了点兴趣 “胜利夜店,我是股东之一,但只是財务投资人。” 李允珍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我投资的是它明面上的娱乐產业,没想到李胜利那个蠢货,和一群垃圾,把它变成了一个粪坑!” 她的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 “那些骯脏的交易,不仅让我蒙受了巨大的名誉和商业风险,更是在挑战我的底线,所以,我想清理门户,明面上我动不了。” 她看著安道贤,目光灼灼:“但是,安检察官,你不一样。你有让整个警察厅闭嘴的权力。” “你想把他们一网打尽,而我想拿回属於我的乾净资產,顺便把那些利用我的人,送进地狱。” “因此,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 说完,她再次靠回沙发里,重新掌握了从容的姿態,將舞台留给了安道贤。 阳谋。 她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受害者”和“復仇者”的位置上,完美地將自己的利益诉求,和安道贤的政治任务捆绑在了一起。 安道贤心中瞭然,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这个女人,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更狠,也更聪明。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尤其是聪明,还漂亮的女人。 “李代表的故事很动听,逻辑也无懈可击。” 安道贤把玩著酒杯,没有喝下去。 “但是,言语是廉价的。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坐在这张赌桌上,成为我的盟友,而不是……我的证物?” 李允珍的眼神一凝。 她没想到安道贤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就凭这个。” 李允珍从隨身携带的爱马仕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了安道贤面前。 “这里面,是胜利夜店过去三年,所有vip客户的消费记录,以及……他们接受『特殊服务』的原始视频备份。” “其中,就包括那位喜欢对女明星动手动脚的金永泰议员。” “还有,尹总警每个月从夜店收走多少现金的详细帐目,每一笔都有日期和经手人。” 安道贤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眼神深邃。 这些东西,如果让幽灵去强行破解,就算能拿到,也一定是经过处理和销毁的残次品。 而李允珍给他的,是“原始备份”。 一份无法拒绝的的投名状。 “安检察官,”李允珍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只是开胃菜。” “只要我们合作,我也可以成为你插在敌人心臟里的那把刀。” 安道贤低头沉思片刻,他拿起那个u盘。 “合作愉快。” 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看著安道贤远去的背影,这位美女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安检察官,可別只顾著打狗,却忘了身后,还有个一直盯著你的老鹰啊。” 说完,她端起酒杯,遥遥一敬。 第50章黑帐本?连检察官也一起抓! 安道贤走出酒廊的大门。 晚风带著江南区特有的奢靡气息,吹动他衣角。 “少爷。” 捷尼赛思g90行驶至身前,张泰英快步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安道贤坐进后座,將u盘隨手扔在旁边的座位上。 “回厅里?”张泰英询问道。 “不。” 安道贤闭上眼睛,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去南山,特別安全屋。” 张泰英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 那不是检察厅的財產,而是部长阁下动用私人关係,为安道贤准备的几个最高机密的据点之一! 动用那里,意味著接下来的行动,將彻底绕开所有常规流程。 “是!” 张泰英没有多问,猛地踩下油门,瞬间匯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车內一片沉默。 张泰英透过后视镜,看著安道贤那张平静的侧脸。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位年轻的上司了。 他时而像个慵懒的贵公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时而又像现在这样,不动声色间,便要掀起滔天巨浪。 …… 半小时后。 南山脚下,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建筑內。 这里与其说是安全屋,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作战指挥中心。 十几名身穿黑色西装,气质精悍的“影子”部队成员,早已在此等候。 “少爷。” 为首的行动队长,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向安道贤九十度鞠躬。 安道贤微微頷首,径直走向布满屏幕的主控台。 “开始吧。” 张泰英將u盘插入电脑。 很快,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个加密文件夹。 密码是李允珍刚刚发来的。 文件夹被逐一打开。 里面是海量的视频、照片和帐目表格。 整个指挥室里,只剩下滑鼠点击的轻微声响。 张泰英的额头开始冒汗。 屏幕上闪过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个名字,都让他心惊肉跳。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议员,在视频里丑態百出。 那些电视上正义凛然的警界高官,在帐目里贪婪无度。 胜利夜店,根本不是什么夜店。 那是一个饲养怪物、交易权色的屠宰场。 “把所有涉及警界人员的资料,按照警衔和所属警署,分类打包。” 安道贤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是!”行动队长低吼道。 “將资料同步分发给待命的a、b、c三组。” “是!” “所有目標的实时定位,確认了?” “报告少爷!全部锁定!无一遗漏!” 安道贤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午夜,十一点整。 正是魑魅魍魎们卸下偽装,最为懈怠的时刻。 他端起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轻轻吹了口气。 然后,说了两个字。 “行动。” “代號——”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扫垃圾。” 一声令下。 数十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从首尔的各个角落驶出,扑向它们的目標。 ………… 江南警察署。 正在值夜班的警员们还在悠閒地喝著咖啡,聊著天。 十几名黑衣人突然冲了进来,为首的黑衣人直接亮出盖有总统印章的直辖令。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奉总统令接管此案,所有人不许动!” 警员们都懵了。 几名反应过来打算销毁文件的警官,隨即也被死死按在地上。 ………… 某高级公寓。 一名脑满肠肥的警界高层刚和情妇结束温存,就被踹开的大门惊醒。 他赤裸著身体,想去摸床下的枪。 一只穿著军靴的大脚已经从天而降,將他的头碾在地毯上。 “尹总警……尹总警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含糊不清地嘶吼。 回应他的,是“咔嚓”一声,手銬锁死了他的手腕。 ………… 同一时间,首尔二十多个地点,高效的抓捕同步上演。 指挥中心里,屏幕上的红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代表“抓捕成功”的绿色! 张泰英看著那片迅速蔓延的绿色,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真正的权力吗? 不是法庭上的唇枪舌剑,而是这种不经审判,直接执行的绝对意志。 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安道贤安然地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著咖啡。 “嗡——” 他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检察长。 “道贤吶,你到底在做什么?警察厅那边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电话那头,检察长的声音充满了焦虑。 “检察长,”安道贤的语气带著尊敬,“我在执行青瓦台的命令……” “打扫屋子。” “青瓦台?!”检察长愣住了。 “是的。”安道贤淡淡道,“总统先生认为,首尔警方的屋子太脏了,需要一次彻底的大扫除。我就是个执行者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嘆息。 “……我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分寸。” 安道贤掛掉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分寸? 当他决定掀桌子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分寸可言了。 “报告!” 刚从外面回来的行动队长,声音变得异常激动。 “c组在城东警署署长韩民九的別墅,遭遇抵抗!他把自己反锁在书房,正在烧东西!” 安道贤眉梢一挑。 “人死了?” “不!我们撞开了门,从壁炉里抢救出了这个!” 一名队员戴著白手套,捧著一个焦黑的证物袋,快步冲了进来。 那是一个笔记本,边缘已经被烧得捲曲,但大部分內容,似乎还保留著! 张泰英颤抖著手接过,小心翼翼地翻开。 只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少……少爷……”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黑帐本!!” 安道贤放下咖啡杯,缓步走了过去。 他接过那本尚有余温的笔记本,隨意翻开。 工整的字跡,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一笔笔罪恶的交易。 收款人,覆盖了首尔地方警察厅,从底层警司到高层总警,几乎所有关键职位。 但这,並不是让张泰英恐惧的根源。 他恐惧的,是帐本的后半部分! 那里,赫然出现了几个…… 检察官的名字。 安道贤合上帐本,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很好。”他轻声说道,“省了我很多工夫。” 他看向早已被震惊到失语的张泰英。 “把这份名单,重新整理。” “凡是上面有名字的,无论他是谁,身在何处。” “立刻。” “实施第二轮抓捕。” 第51章从今天起,我和他绑定了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刑事八部。 部长检察官金敏基正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他是搜查部部长韩东植的死对头,也是检察厅內部最积极反对安道贤空降的几个人之一。 今晚发生的一切,让他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警察系统被血洗,这本身就是一件大事。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件事,是安道贤那个黄口小儿主导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內部电话突然响起,让金敏基浑身一颤。 他猛地抓起电话,不耐烦地低吼:“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搜查部的一个眼线,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部……部长!出大事了!安道贤他……他疯了!他开始抓我们自己人了!” 金敏基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你他妈的说什么?!说清楚!” “黑帐本!他们在搜查过程中找了本黑帐本,有我们的人!安道贤下了死命令,凡是名单上的人,全部……全部就地拘捕!” 金敏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一把扶住办公桌,才勉强没有瘫倒下去。 一个恐怖的念头窜上心头,他用尽全身力气,厉声问道: “名单上……有我吗?!” “没……没有您……“”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出来的声音,让金敏基缓了一大口气。 “但是……但是有朴次长!” 朴次长! 这三个字,让金敏基平復下来的心態瞬间崩塌。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二號人物! 他金敏基最大的靠山!最硬的后台! “他妈的!” 金敏基嘶吼著掛断电话,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全完了。 安道贤的刀,已经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通知朴次长! 金敏基颤抖著手,刚要去摸自己的手机。 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几名身穿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张泰英。 金敏基瞳孔骤缩,本能地后退一步,却又强撑著最后一丝尊严,色厉內荏地咆哮道: “张泰英搜查官!你这是什么意思?!私闯上级办公室,你想造反吗?!” 张泰英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將一份拘捕令拍在他的办公桌上。 “金敏基部长。” “现在,我以涉嫌妨碍公务、泄露调查机密罪,正式对你进行拘捕!” 金敏基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拘捕令上。 签发人那一栏,赫然是——安道贤。 “哈哈……哈哈哈哈!” 金敏基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癲狂的嘶吼。 “他有什么资格拘捕我?!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我要见检察长!我要见法务部长!” “不必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安道贤缓步走了进来,他甚至还换了一身乾净的休閒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金部长,”安道贤的嘴角带著一抹笑意,“看来,你精神还不错。” 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金敏基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刚刚,你和你那位『眼线』的通话,我们已经全程录音了。” 金敏基的癲狂笑容,瞬间化为死灰。 “你,向可能存在的犯罪嫌疑人,通风报信。” “意图阻碍特搜部正在进行的最高机密调查。” 安道贤微微前倾,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笑道: “这个理由,够吗?” 金敏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著安道贤,如同在看一个魔鬼。 “你……你监听我的电话?!” “不。” 安道贤摇了摇手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只是在监听我自己的部门而已。” 他站直身体,环视了一圈这间办公室,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著。 “毕竟,总得清理一下门户,不是吗?” 这句话,宣告了金敏基政治生涯乃至人生的死刑。 “带走。” 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架起已经瘫软如泥、屎尿失禁的金敏基,粗暴地拖了出去。 安道贤施施然地绕过办公桌,在金敏基那张还带著余温的真皮座椅上,坐了下来。 他端起桌上那杯刚泡好、还冒著热气的咖啡,放到鼻尖闻了闻。 隨即,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劣质的咖啡豆,也配放在检察厅的办公室里?” 他隨手一扬,滚烫的咖啡连骨瓷杯,被他隨手倒进了旁边的绿植里。 张泰英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知道,这杯被丟弃的咖啡,就是金敏基。 而今晚,被当成垃圾丟掉的,又何止一个金敏基。 整个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刑事部、公判部、监察部……一个个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一名名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检察官、搜查官。 在同事们惊恐的注视下,被戴上手銬,从办公室或家中直接带走! 其中,职位最高的,是那位朴次长。 据说,他被带走时,正在和某个財阀的法务主管打高尔夫。 “影子”部队的黑色直升机,直接无视禁令,降落在了他所在的高尔夫球场上。 在无数財阀大佬和名流惊骇的目光中,朴次长被从果岭上直接按倒,戴上了手銬。 安道贤的手机响个不停,但他一个都没接。 直到一个特殊的號码打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 “部长。” 电话那头,传来韩东植沉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道贤,你抓了朴次长?” “是的。” “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知道,”安道贤的语气很平淡,“国民力量党的明日之星,黄议员的左膀右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这是在向整个派系宣战。” 安道贤笑了笑。 “不。” “我只是在告诉文总统。” “从今天起,我和他绑定了。” 第52章在干嘛?意思是,我想你了 首尔,清潭洞。 李知恩难得拥有一个完全属於自己的休息日。 没有通告,没有会议,更没有需要死记硬背的剧本。 她穿著一身奶白色的柔软居家服,赤著脚踩在地板上,手里捧著一杯温水,安静地看著窗外的城市轮廓。 一切都很好。 除了那个不识趣的手机。 她將水杯放在茶几上,又一次拿起了那个被她冷落了半小时的手机。 屏幕上,她和那个男人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消息还停在三天前。 iu:【在干嘛?】 简简单单三个字,下面却空空如也,没有期待中的回覆。 李知恩不死心地把网络开关了又开,信號满格。 她甚至还给经纪人发了个表情包,秒回。 所以,手机没坏。 那就是他,故!意!不!回! 李知恩腮帮子瞬间鼓成了个包子脸,心里那个叫“iu”的小人儿已经抡起小拳拳,已经把安道贤捶了八百遍。 可另一个顶著“国民妹妹”光环的小人儿又在旁边弱弱地拉架: 前几天经纪人都说了,检察厅最近动静很大,他肯定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呢,你应该体谅他,要善解人意。 体谅个鬼!善解人意个头! 回个消息的时间,真就一秒都抽不出来?打个句號,发个表情也行啊! 这个坏蛋!大坏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啊西八!” 李知恩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明明才確定关係没多久。 他倒好,直接玩起了失踪。 李知恩磨了磨后槽牙,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一出大戏: 她气势汹汹地衝进他的办公室,把手机拍在他面前,质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 而安道贤呢,八成会靠在椅子上,用那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吐出两个字:“在忙。” 光是想像那个画面,李知恩就硬了,拳头就硬了。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她猛地停住脚步,转身重新抓起沙发上的手机。 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iu:【检察官大人,请问现在可以预约品酒课吗?附赠顶级讲师一对一私密教学的那种。】 点击,发送。 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李知恩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她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把手机远远地丟到沙发的另一头,还抓过一个抱枕死死盖住。 “啊啊啊!李知恩!你疯了!你没救了!”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光著脚丫在地板上来回踱步。 她刚才在干嘛? 这简直是在明晃晃地勾引! 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不矜持!脸皮呢! 李知恩双手捂著滚烫的脸,一路小跑,“噠噠噠”地跑进了公寓二楼的作曲室。 “不行!不能想了!” 写歌!写一首控诉安道贤这个爱情骗子、冷血坏蛋的歌! 对,就叫《坏男人安道贤》! “砰”的一声合上门,她坐到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掀开琴盖,纤细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 她闭上眼,深呼吸,试图酝酿“控诉”的情绪。 要带著一点点怨气。 一点点质问。 还有……亿点点委屈。 “叮咚——” 几个简单的音符从指尖流出,清脆悦耳。 灵感开始匯聚。 那个男人的脸,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穿著检察官制服一丝不苟的样子。 他又换上休閒西装,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嘴角带著坏笑,眼神轻佻地打趣她。 他抓著她的手,教她开枪,温热的气息喷撒在她的身前,让她浑身战慄。 他把她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地吻下来,带著些许强势和霸道。 …… 想著想著,李知恩嘴里要控诉的词,就不自觉地变了调。 指尖的旋律,也从最开始的轻快抱怨,渐渐变得温柔而繾綣。 她无意识地轻声哼唱起来,声音软糯。 “'在干嘛?'这几个字中。” “其实藏著』我想见你了』我的私心。” 她睁开眼,李知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什么坏男人,什么控诉,都是骗自己的藉口。 她只是……想他了。 想得不得了。 新的灵感如泉涌,那些说不出口的思念,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彆扭,全都化作了跳动的音符和甜甜的歌词。 她拿起笔,在五线谱上飞快记录,一边写一边哼: “睡不著。” “现在没和別人在一起。” “嗯,我也在想你中。” 写到这里,她咬著笔桿,自己先傻笑了起来。 最后,她落笔写下: “沉醉在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园。” 李知恩的指尖停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真的生他的气。 比起那点“已读不回”的小小怨念,她更担心的,是他的安危。 那个男人,总是走在刀尖上。 他所面对的世界,是她无法想像的黑暗与凶险。 而她能做的,好像只有等待。 等待他平安,等待他出现。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轻响,打破了房间的寧静。 李知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出作曲室,扑到沙发前,从抱枕底下扒拉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果然有一条新消息。 来自那个让她又爱又气的男人。 李知恩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才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点开了那条决定她今晚心情的消息。 ……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 走廊里,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穿著制服的检察官和搜查官们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凝重与亢奋。 “报告!国民力量党议员办公室发来抗议,指责我们是政治报復!” 安道贤从办公室的门缝里传出,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让他抗议,把证据清单发给青瓦台秘书室,再『不小心』泄露一份给媒体。” 门外待命的年轻检察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眼神里满是崇拜。 办公室里,安道贤靠在座椅上,单手拿著电话,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媒体那边,让他们把『黑帐本』前三页的內容放出去,对,就是涉及那几位议员的部分。” “不用担心舆论反弹,民眾想看的就是这个。” 他言简意賅地交代完,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一名心腹搜查官快步走入,將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部长,这是从朴次长办公室保险柜里找到的另一份资料,似乎和他提拔的几名官员有关。” 安道贤没有立刻去看。 他只是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下属。 “紧张?”安道贤问。 “……有一点。”搜查官老实回答。 安道贤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嘲弄。 “他们只是一群蛀空了国家房梁的白蚁,看著嚇人,一捅就穿。”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看了两页。 “去吧,把这份名单上的人,也『请』回来喝杯茶。” “是!” 第53章品酒第一课,观色 搜查官转身离开,脚步明显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安道贤將文件丟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 连轴转了超过七十二个小时,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开始发出抗议。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这场战爭,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睁开眼,视线缓缓落在了办公桌一角。 那里,一部黑色的私人手机,屏幕始终是暗著的。 这几天,他刻意將它与自己隔离开。 因为他清楚,一旦拿起它,那颗被冷硬公事包裹起来的心,就会出现一道裂缝。 鬼使神差地,安道贤伸出手,拿起了那部手机。 屏幕亮起,几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iu。 最新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在干嘛?】 简简单单三个字。 安道贤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屏幕上那三个字。 心中,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歉疚。 他继续向下滑动。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屏幕上,是她刚刚发来的新消息。 【检察官大人,请问现在可以预约“品酒课”吗?附赠顶级讲师一对一私密教学的那种。】 安道贤盯著那行字,先是怔了一下。 隨即,那根在他脑子里紧绷了七十二小时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眼眸里漾开了一点笑意。 那笑意越来越深,最后,让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柔和了下来。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大到让他现在就想把她抓过来,揉进怀里,狠狠地欺负一顿。 安道贤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坏。 他不再犹豫,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安道贤:【洗乾净等我。】 做完这一切,他將手机屏幕朝下,重新放回桌面。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首尔的夜景已经开始亮起,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但他的心里,只亮著一盏灯。 安道贤重新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冷静与果决。 “通知下去,加快进度。” “今晚,我要回家。” ………… 李知恩的大脑停转了三秒。 然后,所有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脸颊,脖子,耳朵尖,全烧了起来。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这个男人! 怎么能这么……直白! 流氓。 衣冠禽兽。 李知恩捂著滚烫的脸,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自燃了。 她在客厅里疯狂转圈,光洁的脚趾在地板踩来踩去。 十几圈后,她猛地剎住脚。 不对。 好像是她先开的头。 她发了什么? “一对一私密教学”? 李知恩的脸更红了。 完了,这下跳进汉江也洗不清了。 她现在在他眼里,成了一个不知羞耻的坏女人。 可…… 心臟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李知恩捡起手机,把那五个字翻来覆去地看。 明明是命令。 她却从中读出了一丝急切。 他肯定累坏了。 她脑子里两个小人又在打架。 一个喊:快去洗澡!听他的! 另一个叫:矜持!女孩子要矜持! 最终,名为“李知恩”的本体,衝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 李知恩裹著浴袍,站在衣帽间。 镜子里的人,头髮还带著湿漉漉的水汽,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穿什么? 这是个难题。 奶白色的居家服?太隨意了。 上周新买的真丝吊带睡裙? 不行。 李知恩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目的性太强,简直就是把“快来欺负我”五个大字缝在了裙摆上。 她烦躁地抓了抓微湿的头髮。 比写一首hit曲还难。 最后,她挑了件最普通的质短袖t恤,和一条短裤。 嗯,和平时一样。 就要表现得云淡风轻。 她做完心理建设,跑下楼。 客厅空荡荡的。 墙上的时钟,时针又走了一格。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怎么还没到? 检察厅离这里很远? 堵车了? 还是……他只是隨口说说,根本不回来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李知恩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她抱著抱枕,把自己缩进沙发角落。 也许他只是为了安抚她。 毕竟她发了那么露骨的消息。 他那种人,应付女人的手段肯定很多。 李知恩越想越委屈,腮帮子不自觉地鼓了起来。 坏蛋。 大骗子。 她刚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质问他—— “叮咚。” 门铃响了。 李知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是他。 她衝到玄关,手放在门把手上,却停住了。 李知恩,冷静。 拿出你面对几万名观眾开演唱会的气势来。 不就是见个男人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髮,然后,缓缓地,拉开了门。 门外,安道贤就站在那里。 他脱了那身刻板的制服,只穿著一件黑色衬衫和西裤。 衬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分明。 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锁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看起来很疲惫。 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下巴冒出了胡茬,整个人都带著一股奔波后的尘霜。 可当他看到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某种沉寂的东西被点燃了。 所有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清扫一空。 “我来了。” 安道贤的声音,比电话里听到的要沙哑一些。 李知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 想说“欢迎”,或者“辛苦了”。 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句带著鼻音的抱怨。 “……好慢。” 安道贤看著她鼓起的脸颊,发出一声低笑。 他一步跨进门內。 反手將门带上。 “咔噠。” 落锁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玄关狭小的空间里,瞬间被他的气息填满。 是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乾净的皂角香。 还有一丝卷宗纸张的陈旧味道。 这气味极具侵略性,钻入她的鼻腔,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却又莫名地,让她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 “路上有点事。” 他解释著原由,目光却一寸寸地扫过她。 从她气鼓鼓的脸颊,到宽大的t恤,最后落在她光著的紧致大腿上。 李知恩被他看得浑身发烫,脚趾抠紧了地面,身体不自觉地后缩。 “你……吃饭了吗?”她没话找话。 “没有。” 安道贤的视线移到她的唇上,回答得乾脆利落。 “那我……” “不饿。” 他打断她,又朝她逼近一步。 李知恩的后背“咚”地一声撞在墙壁上。 退无可退。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发乾。 “你…” “嗯。” 安道贤应了一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壁上。 一个標准的禁錮姿势。 他將她完全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然后,他低下头。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所以,我的『品酒课』学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得又轻又重。 “准备好,开始上课了吗?” 第54章Oppa,你怎么在知恩欧尼家里? 李知恩膝盖一软,整个人差点顺著墙壁滑下去,被他一只手臂及时捞住腰。 她被迫仰起脸,看著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读懂了的眼神里隱藏的东西。 疲惫,欲望,以及那一丝势在必得。 “我……” 她想说“谁要跟你上课”,想说“检察官大人请自重”。 可喉咙像是被扼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安道贤笑了。 这次,是清晰的,带著得逞意味的笑。 他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另一只手依旧撑在墙上,维持著绝对的压制。 安道贤用空著的那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品酒第一课,观色。” 他的拇指指腹,带著薄茧,轻轻擦过她的下唇。 “你今天的顏色……” 安道贤顿了顿,目光玩味。 “很不错。 李知恩感觉自己从脸颊到耳根,彻底熟透了。 这个男人,用一本正经教课的口吻,做著最出格的事。 她偏过头,试图躲闪。 下巴却被安道贤捏住,让她被迫迎上那双滚烫的视线。 “第二课,闻。” 安道贤的头颅缓缓压低,鼻尖几乎蹭上她的脸颊。 他身上那股的侵略性气味,將她牢牢包裹。 他在她耳后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一道电流窜过李知恩的脊椎。 “沐浴露的甜味。”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分辨更细微的层次。 “混著一点……” “你紧张时,汗液的味道。” 李知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別怕。” 安道贤几乎是贴著她的耳朵在说话,温热的气息让她浑身都起了战慄。 “最后一课。” “尝。” 这个字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双刚刚还在“闻香”的薄唇,精准地覆上了她的嘴角。 不是吻。 是带著惩罚意味的掠夺。 李知恩的大脑彻底停转,变成一片空白。 她仅存的本能,就是死死抓著他胸口的衬衫,布料被她攥得变了形。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李知恩以为自己会在这场缺氧的掠夺里窒息。 安道贤终於退开半分。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都又急又重,灼热地喷在对方脸上。 李知恩的眼角泛著泪花,嘴唇被吻得红肿微麻,眼神迷离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课……结束了?” 她用尽所有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安道贤看著她这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带上了一丝危险。 “不。” 他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手托住她的背。 腰腹一用力,直接將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啊!” 李知恩下意识地惊呼,双腿本能地盘住他的腰,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脖子。 “这只是开胃菜。” 安道贤抱著她,转身,大步走向客厅中央。 “真正的『私密教学』,现在开始。” 他將她重重地放在客厅那张沙发上,身躯隨之覆了上来。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再一次,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告诉我,是谁在简讯里说,要我一对一教学的?” 他明知故问,手指勾起她的一缕髮丝,在指尖把玩。 李知恩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脸埋进沙发里,不去看他。 “嗯?” 安道贤不满她的逃避,捏著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来。 “说话。” 空气里的温度陡然攀升。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 嗡——嗡—— 李知恩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那震动贴著她的大腿,一下,又一下。 安道贤所有动作都停了。 他皱起眉,眼底那片刚刚燃起的火,瞬间被浇上了一盆冰水,只剩下被打扰的戾气。 他没理。 低头,就要继续刚才未完的动作。 李知恩却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那一丝震动,像是拉回了她一丝理智。 “我……电话……” “电话?” 他重复著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审问。 李知恩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可能……有急事……”她小声解释。 安道贤忽然笑了。 但那笑意没有温度,反而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它再响一声,我就把它扔出窗外。” 他再次俯身,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声音里满是戏謔的调侃。 “还是说,一通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比我重要?” 这是一个不讲道理的陷阱。 李知恩的脸颊彻底烧了起来。 她咬著下唇,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是自己慌乱得快要哭出来的倒影。 他就是故意的。 可她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手机还在大腿上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 “没……没有……” 她的声音很小,带著被逼到墙角的委屈。 “你……” “你最重要。” 这句话脱口而出。 说完,李知恩自己都愣住了,恨不得立刻咬掉自己的舌头。 安道贤嘴角带笑,显然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很好。” “既然我最重要,那就別管它。” 话音刚落。 叮咚——! 叮咚——! 这一次,不是手机的震动。 是门铃。 执著地迴响在安静的公寓里。 安道贤的脸,彻底黑了,忍不住暗暗吐槽了句。 这都什么事啊! 李知恩也被这门铃声嚇得身体一僵。 谁? 这么晚了,谁会来? 她看著安道贤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心里莫名有点发怵。 “那个……可能是外卖?” 她自己都不信这个藉口。 她根本没点外卖。 安道贤缓缓地,从她身上直起身子。 他抬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公寓里,只剩下门铃固执的声响。 最终,他像是妥协了。 他看了李知恩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有被打断的不爽,有未尽的兴致,还有一丝……安抚? “待在这,別动。” 他丟下这句话,语气算不上温柔,但压迫感確实消失了。 安道贤转身,大步走向玄关。 李知恩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凌乱的t恤,又胡乱抓了两下头髮。 心臟还在怦怦狂跳。 她看著安道贤的背影。 宽肩,窄腰。 即便隔著衬衫,也能感受到那具身体里蕴藏的强大力量。 安道贤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甜美的女声,伴隨著门铃的余音,惊喜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和疑惑。 “欸?道贤oppa?” “你怎么在知恩欧尼家里?” 第55章含泪吃下这只大龙虾 门外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崔雪莉那清甜的声音而变得活泼起来。 安道贤脸上的阴沉和被打断的不耐,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瞬间褪去。 留下的只有混杂著无奈、错愕,还有几分柔软。 崔雪莉。 这个傻姑娘。 刚才被李知恩勾起的满腔火焰,一瓶冰镇雪莉兜头浇下,直接给熄灭了。 说实话,他也確实有一阵子没见她了。 心里还怪想的。 “oppa,发什么呆呀?” 崔雪莉见他堵在门口不说话,只是看著自己,便歪了歪头,脸上满是纯真的好奇。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就这么直直地望著你,让人没来由地心软。 安道贤回过神,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脸上已经掛上了温和的笑意。 “没什么,只是有点意外。” 他伸手,自然而然地揉了揉崔雪莉的头髮,动作熟稔又亲昵。 “你怎么会过来?” “我来找知恩欧尼呀!” 崔雪莉开心地说,然后亲昵地挽住了安道贤的手臂,整个人都快掛了上去。 “倒是oppa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在聊工作吗?” 她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尖,好奇地往屋里张望。 安道贤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心中那点残留的愧疚愈发清晰。 他清了清嗓子,脑中飞速组织著一个完美的藉口。 “嗯,算是吧。” “之前荷拉小姐的案子,还有一些后续的细节需要和知恩小姐核对一下。” “毕竟她们是很好的朋友,知恩小姐能提供一些我们不知道的视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这个藉口,无懈可击。 既符合他检察官的身份,也解释了他深夜到访李知恩家的合理性。 “原来是这样啊!” 崔雪莉果然没有丝毫怀疑,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她仰起脸,看著安道贤,眼睛亮晶晶的。 “我和荷拉欧尼也是好朋友呢!oppa你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来找我呀!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副急於表现、想要帮上忙的认真模样,可爱得让人想笑。 “好。” 安道贤笑著点头,语气里满是宠溺。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脚步声。 李知恩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慌乱中缓了过来。 她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和情绪,脸上掛著得体又温和的微笑,缓缓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玄关处,崔雪莉像只考拉一样亲密地挽著安道贤的手臂,而那个男人还一脸宠溺地看著对方时。 李知恩的微笑,標准得可以拿去当模板。 她在心里,已经把安道贤用一百零八种方式给炮製了一遍。 这个男人! 这个刚刚还把她按在沙发上,说著最流氓的话,做著最过分的事的男人! 现在居然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和她的好闺蜜在这里上演“情深深雨濛濛”? 检察官大人,你的演技是不是太好了点! “雪莉?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李知恩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听不出任何异样。 她走上前,目光自然地从两人紧紧挨著的胳臂上扫过,然后落在了崔雪莉的脸上。 崔雪莉看到李知恩,立刻鬆开安道贤,开心地扑了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安道贤看著两个女孩抱在一起,也顺势看向崔雪莉,附和著问了一句。 “是啊,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他也確实好奇。 崔雪莉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她献宝似的举起一直提在手里的那个超大保温袋。 袋子沉甸甸的,还散发著一丝丝海水的咸鲜味。 “噹噹噹噹!” “欧尼你看!公司现在对我可好了,今天理事min还特地让经纪人给我送来了刚空运到的波士顿大龙虾!还有这个!” 她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瓶包装精美的红酒。 “我知道欧尼你今天晚上有空,就想著带过来跟你一起分享嘛!” 崔雪莉的脸上洋溢著单纯的、想要分享美食的快乐。 “没想到道贤oppa也在这里,那真是太巧了!人多才热闹呀!” 听完这番话,李知恩脸上的標准微笑,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裂痕。 那表情,复杂极了。 有感动,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鬱闷。 大龙虾…… 红酒…… 可是雪莉啊…… 欧尼今晚……想的吃不是大龙虾啊…… 呜呜呜……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安道贤的眼睛。 他看著李知恩那副想哭又不能哭,想气又只能憋著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安道贤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从崔雪莉手中接过了那个沉重的袋子。 “听起来很不错。” 他的声音里带著笑意,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李知恩。 “既然这么巧,那不如就由我来下厨吧。” “你们两个大明星,去客厅歇一会儿,等著吃就行了。” 他的提议,瞬间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崔雪莉完全没注意到刚才李知恩和安道贤之间的眼神交锋,她一听安道贤要下厨,眼睛立刻就亮了。 “好啊好啊!太棒了!” 她激动地拍著手,转身对李知恩说。 “知恩欧尼,你今天可有口福了!道贤oppa的手艺,简直是一绝!比五星级酒店的主厨还厉害!” 崔雪莉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词。 李知恩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继续维持著自己完美的微笑,点头附和。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 只是心里的小人,已经抱著膝盖蹲在角落里画圈圈了。 期待…… 期待个鬼啊! 我期待了一晚上的“私密教学”,就这么被一只波士顿大龙虾给搅黄了! 安道贤拎著食材,转身走向厨房,在与李知恩擦肩而过的瞬间。 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別急。” “『正餐』之前,先吃点『海鲜』开开胃,也不错。” 他的气息温热,话语里的暗示意味,让李知恩的耳朵瞬间红透。 这个混蛋!流氓! 李知恩猛地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安道贤却已经转过头去,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留下李知恩一个人,站在原地,脸颊滚烫,心里又气又羞。 偏偏,崔雪莉还一无所知地拉著她的手,兴高采烈地把她往沙发上拽。 “欧尼快来坐!我们看会儿电视等oppa!” 李知恩被动地被拉著,坐在了那张不久前还上演著极致曖昧的沙发上。 沙发上,似乎还残留著那个男人的气息,和她自己失控的心跳。 她看著厨房里那个男人系上围裙,熟练处理食材的背影。 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天真,满心欢喜等著投餵的好闺蜜。 李知恩默默地嘆了口气。 算了。 今晚这顿波士顿大龙虾,看来是必须得含泪吃下去了。 第56章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那袋波士顿大龙虾被安道贤隨手扔在琉璃檯面上。 目光一扫越过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定格在冰箱旁的角落。 一个敞口的纸箱,里面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香檳。 瓶身上还带著晶莹的水珠,显然是刚从酒柜里拿出来不久,做好了隨时被“品尝”的准备。 安道贤的眉梢挑了一下。 准备得可真不少。 这是把一辈子的“品酒课”都上完? 安道贤挽起袖子,拎出了那只大龙虾,用剪刀破开虾壳,动作乾净利落。 他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鸡蛋,一盒孤零零的嫩豆腐,以及一些葱姜蒜的边角料。 安道贤取出豆腐和鸡蛋,切姜,剁蒜。 热油爆锅的“刺啦”声响起,辛辣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 很快,一锅红白相间的辣嫩豆腐汤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 安道贤对大龙虾不感兴趣,相比之下,他更偏爱小鲍鱼。 …… “可以吃饭了。” 安道贤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著几分居家的温和。 “来啦!” 崔雪莉欢呼一声,一把拽起还在沙发上神游的李知恩,衝到了餐桌旁。 桌子正中,是那盘蒜蓉粉丝蒸大龙虾,雪白的虾肉臥在金黄的蒜蓉之下,热气蒸腾。 旁边,是那锅还在翻滚的辣嫩豆腐汤,还有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 “哇!欧巴你也太厉害了吧!”崔雪莉的惊嘆发自真心。 安道贤笑了笑,绅士地为两位女士拉开椅子,然后给她们分別倒上红酒。 “尝尝。” 这顿饭,崔雪莉吃得眉飞色舞。 李知恩则食不下咽。 “oppa,你尝尝这个虾腿,超嫩的!” 崔雪莉夹起一块虾肉,身体前倾,越过大半个桌子,直接將筷子递到了安道贤的嘴边。 安道贤从容地张嘴吃下,点头讚许:“嗯,不错。” 李知恩手中的叉子,重重地戳进自己盘中的虾肉,没说话。 “你也吃。”安道贤夹了一块虾身肉,放进崔雪莉的碗里。 “谢谢欧巴!”崔雪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李知恩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辣豆腐汤。 辛辣的暖流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她眼眶都有点发热了。 她告诉自己,这是被辣的,绝对不是因为別的。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为什么她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呜呜呜…… 李知恩越想越气,端起红酒杯,仰头就灌下大半。 就在这时,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安道贤看著她那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噗。” “oppa你笑什么?”崔雪莉停下筷子,好奇地抬头。 李知恩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安道贤接收到她的“死亡凝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没什么,今天的豆腐汤味道很好,心情不错。” 信你才有鬼。 李知恩在心里咆哮,脸上却维持著一个得体的微笑。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里吃完。 崔雪莉心满意足,自告奋勇地站起来:“我来收拾!欧巴和欧尼你们去休息!” 说完,便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面。 安道贤和李知恩被“赶”到了客厅。 两人隔著一个抱枕的距离,在长沙发上坐下。 谁也没说话。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和水流的声音,崔雪莉甚至还哼起了歌。 电视里正播放著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的笑声在此刻格外刺耳。 李知恩感觉著身侧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热量。 突然,她身下的沙发微微一陷。 安道贤朝她的方向挪了过来。 他拿起了两人之间的那个抱枕,隨意地搭在自己腿上,也搭在了两人紧挨的大腿之间。 李知恩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 一只手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腰侧。 隔著薄薄的真丝居家服,掌心的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別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李知恩真的不敢动了。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另一只手,在抱枕的掩护下,正悄无声息地探向她的大腿內侧。 他的手指,隔著一层布料,开始不规矩地画著圈。 李知恩的心跳彻底乱了。 这个疯子! 雪莉就在厨房! 他怎么敢! 她想伸手去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却被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被箍在他怀里。 他的手指不再是画圈,而是若有似无地,轻轻向上摩挲。 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 就在这时,厨房里的歌声停了。 “欧巴!欧尼!我们继续喝吧!” 崔雪莉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知恩嚇得魂飞魄散,猛地想推开他。 安道贤却先她一步鬆开了手,姿態从容地靠回沙发背。 只是那只作乱的手,在抽离的瞬间,有意无意地重重地按了一下。 崔雪莉抱著两瓶香檳,像献宝一样跑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李知恩的异样。 “咦?欧尼,你脸怎么这么红?” 李知恩的心狂跳,支支吾吾地解释:“啊……可能是……刚才喝了点红酒,有点热。” 她確实很热。 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安道贤坐在她不远处,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手,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是吗?我还觉得有点冷。”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知恩。 李知恩被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气到发抖,梗著脖子就回敬道: “那是因为你虚!” 安道贤耸了耸肩,没再接话。 崔雪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人之间奇怪的对话。 她抱著酒,自然而然地凑到安道贤身边坐下,嚷嚷著: “欧巴,开香檳!开香檳!” 李知恩看著那瓶自己为了“私密教学”而特意准备的香檳。 羞耻感和恼怒同时涌上心头。 更要命的是,她感觉到,身体深处因为刚才那个男人大胆的撩拨,而起了某种难以启齿的反应。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李知恩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衝进洗手间,反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臟还在狂跳。 她低头,看著自己贴身衣物上那片清晰的水渍。 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安道贤……你这个混蛋!流氓!” 她咬著唇,低声骂著。 他竟然敢做这种事…… 可是,骂著骂著,声音却渐渐弱了下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出他刚才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和他手指上传来的触感。 真是…… 又坏,又让人著迷。 李知恩站在镜子前,看著镜中双颊緋红,眼波流转的自己。 就这么认输? 把属於自己的夜晚,拱手让给一只波士顿大龙虾和一瓶香檳? 不。 她李知恩,从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她伸手,一把扯下身上的居家服,拧开花洒,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一个战斗澡。 李知恩打开衣柜,拿出了那件被她否定过一次的,真丝吊带睡裙。 今晚的“品酒课”,学生可以迟到,但绝不能缺席。 第57章课后辅导 浴室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一团湿热的水汽先涌了出来。 李知恩的身影裹挟在雾气中,重新出现在客厅。 细长的肩带掛在圆润的肩头,陷进精致的锁骨窝里。 裙摆很短,將將遮住大腿根部,隨著她赤足踩在地毯上的动作,布料轻微地晃动。 客厅里很安静。 崔雪莉已经睡熟了。 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脑袋枕著一个抱枕,呼吸均匀绵长。 安道贤就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的光勾勒出他平静的侧脸。 他似乎察觉到李知恩的目光,抬起头,视线与她交匯。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锁骨,再向下,在那双被黑色裙摆衬得愈发白皙的长腿上停留了片刻。 最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到她的眼睛里。 李知恩感觉自己的脚趾在地毯上蜷缩了一下。 她稳住呼吸,一步步走过去,拿起那瓶香檳,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雪莉这是……睡著了?” 安道贤放下手机,伸手理了理崔雪莉额前被汗濡湿的几缕髮丝。 “嗯,这丫头说太久没见我,一高兴就喝多了。” “安检察官可真幸福。”李知恩撇了撇嘴,语气故作轻鬆,“左拥右抱的。” 安道贤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低声地笑了起来:“吃醋了?” “才没有。” 李知恩几乎是立刻反驳,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却出卖了她。 安道贤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崔雪莉的身体摆正,让她能躺得更舒展一些。 他又拿过另一个抱枕,仔细地垫在她的腰后,防止她翻身滚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直起身。 李知恩以为他要去拿什么东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准备让开通道。 下一秒,手腕一紧。 一股力量將她拽了过去,整个人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 安道贤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皮肤上。 “知恩吶。”他贴著她的耳朵,很认真地说,“我最喜欢你了。” 李知恩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所有的委屈和不满,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她在他怀里转了个圈,面对著他,狡黠地翘起嘴角。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腰腹用力,腿一抬,整个人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安道贤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向后退了两步,手臂却稳稳地托住了她。 他顺势抱著她,坐回了那张单人沙发里。 这个位置,恰好是崔雪莉所在的长沙发的视觉死角。 李知恩撑著他的胸膛,调整了一下姿势,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她的眼中闪烁著挑衅的光芒。 “安检察官。”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带著气音,“我也想做坏事了。” 安道贤感受著她不安分的细微扭动。 那柔软的触感隔著两层布料,依旧清晰得惊人。 他的手掌覆上她挺翘的臀肉,隔著薄薄的真丝布料,捏了捏。 结实,又软弹。 安道贤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哦?想做什么坏事?” 说著,他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嗯……”李知恩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微的鼻音。 “嗯?”安道贤的手停下动作,又问了一遍,“想干什么?” 李知恩俯下身,温热的红唇凑到他的耳边。 她伸出舌尖,极其快速地,触碰了一下他的耳垂。 “你。” 安道贤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抬起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摸了摸她的头。 “那你小声点,別吵到雪莉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李知恩身体里所有的好胜心和叛逆因子。 她径直向下,手指准確地找到了拉链的金属头。 “安检察官,你偏心得不要太明显好吗?” 李知恩低声抱怨,话语里却全是得逞的笑意。 安道贤任由她的手指动作,双手却也没閒著,沿著她睡裙的边缘,探了进去,覆上她光滑紧致的肌肤。 “你多喜欢我一点,我就多偏心你一点。” 李知恩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却依旧不肯在口头上认输。 她学著他刚才告白的语气,仰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道贤欧巴吶。” “我最喜欢你了。” 安道贤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李知恩湿噠噠的眼睛,低声开口: “我不信。” “我要看看你的心。” 他的手,顺著她纤细的脖颈,越过锁骨,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心口的位置。 李知恩翻了个白眼。 这个男人,坏透了。 安道贤感受著这只小猫在自己怀里逐渐升温,变得柔软,彻底瘫在自己身上。 他想起上次在酒会后太过仓促,確实没来得及仔细感受。 她的心眼儿,確实有点小。 是该好好惩罚一下。 ………… 公寓里的空气,在不知不觉中冷却下来。 李知恩软绵绵地趴在单人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黑色的真丝睡裙被薄汗浸透,湿噠噠地贴著身体,勾勒出背后起伏的蝴蝶骨和腰窝的曲线。 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惩罚”,彻底耗尽了她积攒的所有气力。 安道贤看著她慵懒的样子,抽出一张纸巾。 他俯身,想去擦拭她唇角的痕跡。 李知恩不满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动作。 “別碰。”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软弱又无力。 安道贤也不恼,收回手,转而用那张纸巾,细细擦拭著沙发扶手和地毯上的几点痕跡。 “嘖,弄脏了。” 他把用过的纸巾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目光落在那瓶开了封的香檳上,开口道: “要不要倒点香檳上来处理一下?听说对清洁这种痕跡有奇效。” 李知恩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这个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本事真是天下第一。 她用手肘撑起酸软的身体,想瞪他一眼,却因为脱力而牵动了喉咙,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都怪你……”李知恩小声抱怨,“塞得那么紧,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安道贤挑了挑眉。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这就没力气了?” 安道贤俯下身,手指勾起她睡裙滑落的细肩带,重新掛回她的肩上。 “品酒课才上到一半。”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课后辅导还没开始呢。” 他说著,身体微微下压,作势又要覆上来。 “唔……” 不远处的长沙发上。 崔雪莉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梦囈,还砸了咂嘴,翻了个身,面对著他们这个方向。 这一下,把李知恩嚇得魂都快没了。 “去……去房间!” 李知恩压低声音,双手抵著安道贤的胸膛,急切地推著他。 安道贤看了一眼睡得正香,毫无察觉的崔雪莉,又看了看怀里紧张得受惊的小女人。 他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顶级女歌手的声线穿透力太强。 万一待会儿没控制住,把旁边的睡美人吵醒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不再逗她,手臂一收,穿过她的膝弯和背脊,轻鬆地將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啊!” 李知恩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只露出一双又羞又气的眼睛瞪著他。 “指路。” 安道贤抱著她,步伐稳健地走向客厅的另一侧。 李知恩红著脸,抬起那只还算有点力气的手臂,指向主臥的方向。 安道贤抱著她,走进了主臥。 房门被他用脚后跟轻轻向后一勾。 “咔噠”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客厅里的一切。 第58章都觉得自己贏麻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知恩在一片混沌中恢復了意识。 昨晚的“课后辅导”强度严重超纲。 那个男人,在她求饶的时候,还贴在她耳边问她:“现在还觉得我偏心吗?” 混蛋。 她最后的记忆,是在极致的晕眩中,被他抱著去浴室清洗,然后就被扔回了这张柔软的大床上,彻底断了片。 …… 另一边,侧臥的房门打开。 崔雪莉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睡了有生以来最香甜的一觉。 她哼著不成调的曲子,赤著脚走出房间。 客厅里收拾得乾乾净净,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食物香气。 茶几上,水杯压著一张便签纸。 “早餐在锅里,记得吃。雪莉醒了让她自己打车回去,或者你送她。——安道贤” 崔雪莉凑过去,看到那熟悉的字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小跑进厨房,果然,保温锅里有热好的海鲜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道贤欧巴,总是这么体贴。 她心里甜滋滋的,盛了一碗粥,又觉得一个人吃没意思。 知恩欧尼呢? 崔雪莉端著碗,躡手躡脚地走向主臥。 房门虚掩著。 她轻轻推开一条缝,李知恩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 被子被踢到了腰间,睡裙的肩带滑落一侧,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睡得可真沉。 崔雪莉走进去,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推了推李知恩。 “知恩欧尼,起床吃早餐了。” 李知恩只是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呀,太阳都晒屁股了!” 崔雪莉加大了力道,终於把李知恩给摇醒了。 李知恩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下意识地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布满可疑痕跡的脖颈和肩膀。 “雪莉?你怎么在这?”她开口道。 “我怎么不能在这?”崔雪莉一脸天真地问,將手里的碗放在床头柜上。 “倒是你,怎么睡得跟小猪一样,嗓子都哑了,昨晚说梦话喊了一晚上吗?” 李知恩的脸颊瞬间涨红,又羞又气。 喊了一晚上? 確实是喊了一晚上,但那可不是说梦话! “我……我昨晚喝多了,不记得了。”她含糊地回答。 “这样啊。”崔雪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坐到床边,一脸好奇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对了,知恩,昨晚……是道贤欧巴送我回房间的吗?” 李知恩的心虚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端起床头柜上的粥喝了一口,用温热的粥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不知道啊,我后来去洗手间出来,你就已经睡著了,我……我也很早就睡了。” “哦……” 崔雪莉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羞涩又甜蜜的红晕。 她有一点印象。 她记得李知恩去洗手间后,客厅里只剩下她和安道贤。 他身上的味道那么好闻,让她忍不住凑了过去。 她借著酒劲,大胆地吻住了他的唇。 安道贤先是一愣,然后就反客为主,那个吻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隱约还记得,后来很晚了,自己迷迷糊糊之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 是道贤欧巴的味道。 他把她抱进了侧臥,放在床上,甚至……还帮她脱掉了碍事的衣服,把她塞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想到这里,崔雪莉的脸颊不由得泛起红晕。 这个道贤欧巴,怎么能隨便脱女孩子的衣服啊! 真是的…… 不过……道贤欧巴也太君子了。 都把她衣服脱了,抱上床了,怎么就不知道……再干点什么呢? 崔雪莉的思绪开始飘远。 她忍不住开始想像,如果昨晚真的发生了点什么。 那隔壁房间的李知恩,会不会听到动静,然后因为嫉妒和好奇,一整晚都没睡著? 光是这么想著,崔雪莉就忍不住“噗嗤”一声,傻笑了起来。 旁边的李知恩看著崔雪莉脸上那副傻笑的模样,心里一阵无语。 这丫头,做什么美梦呢。 她揉著自己酸痛的腰,再次在心里把某个精力旺盛的男人骂了千百遍。 昨晚那个臭男人,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按在床上,甚至是……梳妆檯上,足足四五回! 到最后,她嗓子都哑了。 那个臭男人还美其名曰:“不是说我虚吗?现在让你好好看看,我是不是真虚。” 想到那些羞人的画面,李知恩的脸颊也开始发烫,只是这股热气,更多的是羞愤。 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还在傻笑的崔雪莉,用力地吸了一口粥。 两人各怀心事,沉默地分享著一碗粥。 崔雪莉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肩膀不小心碰到了李知恩的肩膀。 “啊,抱歉。” “没事。” 两人触电般地对视了一眼,又都心虚地迅速转开了头。 崔雪莉心想:知恩不会真的发现我跟欧巴亲吻了吧?所以昨晚才气得失眠,今天这么没精神? 李知恩內心腹誹:这丫头,要是知道昨晚真正的战况,怕不是要哭出来? 一时间,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古怪又好笑的氛围。 …… 清晨的首尔,车流如织。 安道贤开著车,神色平淡地驶向大检察厅。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张泰英发来的消息。 【少爷,国会那边有风声,说要以“过度执法”、“违规调度黑客”、“与案件相关人私下会面”为由,对你启动內部调查。】 安道贤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动作还挺快。 不过,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他拿起手机,单手回了条信息。 【放心,不碍事。】 放下手机,他想了想,又点开另一个人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做完这一切,將手机扔到副驾驶。 车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沉静而锐利。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又分別给崔雪莉和李知恩发了条信息。 给崔雪莉的是:【醒了吗?早餐在锅里。】 给李知恩的是:【腰还酸吗?】 信息发送成功。 绿灯亮起。 安道贤一脚油门,黑色的捷尼赛思匯入车流,径直向前。 第59章 我等著他们弹劾我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 安道贤走进检察厅时,平日里那些会主动问好的其他部门的检察官,只是匆匆瞥了他一眼,便立刻埋下头。 “大扫除”行动抓捕的名单太过嚇人,尤其是后半段连检察官都一起抓的操作,彻底捅破了天。 搜查部部长韩东植的办公室门开著,他显然是在专门等安道贤。 “你来了。” 韩东植的脸色很难看,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他的办公桌上,放著几份今天早上的报纸,標题一个比一个悚人。 《检察机关的失控!安道贤检察官滥用职权,掀起司法政变!》——这是国民力量党喉舌《东亚日报》的头版。 《法务部长之子,特权阶级的暴走!国会应立即启动调查!》——这是《中央日报》的社论。 电视里,jtbc电视台的新闻频道正在进行专题报导。 主持人义愤填膺地质问:“……我们不禁要问,是谁给了安道贤检察官如此大的权力?可以绕过正常程序,对数十名公职人员进行无差別抓捕?这到底是反腐,还是清除异己的政治报復?” 画面上,一个被称为“时政评论家”的人,正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据我所知,安道贤检察官在行动中,与胜利门案件的核心关係人,也就是李允珍代表,有过多次私下会面。这严重违反了办案迴避原则!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次行动的背后,隱藏著更骯脏的权钱交易!” 一时间,安道贤从“正义的检察官”,变成了“滥用职权的酷吏”、“与財阀勾结的政客鹰犬”。 舆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反转。 “看到了吗?”韩东植指著电视,声音沙哑,“金永泰议员的反击来了。他很聪明,不跟你纠缠胜利门的案子,而是直接攻击你执法的程序正义性。” “攻击我,就是攻击这次行动,否定这次行动,那些被抓的人,就都有了脱罪的希望。”安道贤笑了笑,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韩东植看著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还笑得出来?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吗?国民力量党联合了正未来党,刚刚在国会正式提交了议案,要对你启动弹劾调查!” “他们要成立一个特別调查委员会,传唤你到国会接受质询!” 韩东植几乎是吼出来的。 弹劾检察官! 这是建国以来都极其罕见的事情! 一旦启动,无论结果如何,安道贤的政治生涯都將蒙上巨大的污点。 “我知道。”安道贤喝了口水,淡淡地回应。 “你知道?”韩东植愣住了,“你早就知道了?” “他们想把我从棋盘上拿下去,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安道贤放下水杯,缓缓说道,“只是,他们的动作比我想像的,还要再慢一点。” 韩东植彻底懵了。 这小子,好像在……等著他们弹劾自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名检察官探进头来,脸色苍白。 “部……部长,青瓦台……青瓦台发言人召开临时记者会了!” 韩东植心里咯噔一下。 青瓦台这时候表態,是要……弃车保帅吗? 他猛地扭头看向电视。 画面切换,青瓦台发言人正站在讲台上,面对著无数闪光灯,面容严肃。 “……针对近日部分媒体及国会议员对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某检察官执法行为的质疑,青瓦台在此表明立场。” “根除社会积弊,打击腐败势力,是本届政府向国民做出的庄严承诺。” “总统先生相信,我们的司法体系具备自我净化和独立办案的能力。我们尊重检察机关依据法律和原则进行的一切调查活动。” “至於所谓的『弹劾』,青瓦台认为,在最终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试图干预司法独立、向办案人员施压的行为,都是对民主法治的践踏。” 发言內容没有提安道贤的名字,但句句都是在为他撑腰。 没有直接批评国会,但字字都在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政客。 韩东植呆呆地看著电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他原以为,青瓦台最多就是不表態,默许法务部自己处理。 他万万没想到,文总统竟然会选择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如此旗帜鲜明地力挺安道贤! 这已经不是“兜底”了。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安道贤的背后,站著的是谁! 安道贤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是刚刚收到的一条信息,来自那个陌生的青瓦台號码。 【总统说,刀已经磨好了,希望能看到一场乾净利落的清洗。】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风向,也开始了诡异的变化。 一些关於胜利夜店更详尽、更具衝击力的內幕,开始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疯传。 “独家爆料!胜利夜店vip包厢价目表流出,一晚消费上亿韩元!” “震惊!被捕议员秘书的消费记录,竟然是用国会办公经费报销的!” “《pd手册》前记者匿名爆料:警方高层曾集体接受李胜利的性招待,地点就在济州岛某豪华酒店!” 这些爆料,真假难辨,但细节详实,图片模糊却又引人遐想。 民眾的怒火,瞬间被再次点燃,並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 “查!必须一查到底!这些蛀虫!” “难怪要弹劾安检察官,原来是怕被查啊!” “支持安道贤!守护我们最后的正义!” “去青瓦台网站请愿!保护安检察官!” 原本指向安道贤的舆论压力,在短短一个小时內,以排山倒海之势,反向压向了国会山。 韩东植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先是引爆舆论,逼得政敌不得不出手。 再是预判了对方的手段,提前获得了青瓦台的“尚方宝剑”。 最后,在对方发起总攻的瞬间,反手拋出更猛的黑料,煽动民意,將对手架在火上烤。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你……”韩东植的喉咙有些发乾,“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安道贤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广场上开始聚集的、举著“支持安道贤”標语的市民团体,眼神平静而幽深。 “部长,他们想玩政治,那我们就陪他们玩。” “他们想把法庭搬到国会,想用舆论和程序来打败我。” 安道贤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就让他们把舞台搭好。” “我等著他们,在全国直播面前,弹劾我。” 第60章我想告诉大家一些真相 国会议事堂。 无数的闪光灯在安道贤踏入会场的那一刻將他吞没。 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话筒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 “安检察官!请问您对国会的弹劾议案有何看法?” “您是否承认在办案中存在程序滥用?” “有传言说您与李允珍代表有私下交易,这是真的吗?” 安道贤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看那些记者。 张泰英在他身侧,隔开所有试图靠近的人。 会场內,早已坐满了人。 一边是发起弹劾的国民力量党和正未来党的议员们,个个面色严峻,眼神里带著志在必得的傲慢。 为首的金永泰议员,今天没有坐在质询席上,而是坐在了旁听席的第一排,冷冷地看著安道贤。 另一边,是执政党共同民主党的议员,他们表情复杂,带著担忧和不安。 青瓦台的力挺,给了他们一些信心,但弹劾检察官这种事,本身就代表著一场巨大的政治污点。 安道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姿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金永泰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肃静!” 议长敲下法槌,听证会正式开始。 一个国民力量党的议员率先发难,他站起身,义正辞严地对著麦克风说道: “安道贤检察官!我代表国民质问你!是谁给了你绕过地方警察厅,动用大检察厅特警队直接抓人的权力?这是对我国司法体系的公然践踏!” 安道贤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是我自己给的。” 全场一静。 那个议员愣住了,他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被这几个字堵在了喉咙里。 安道贤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 “当江南警署涉嫌销毁证据,包庇罪犯的时候,我就拥有了这个权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议员。 “法律赋予我调查犯罪的职责,当本应协助我的机构本身成为犯罪嫌疑人时,我选择更有效率的方式,有问题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另一个议员拍案而起,“无罪推定是基本原则!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怎么能认定江南警署有罪?” 安道贤笑了。 “议员先生,你是在跟我討论法律吗?” “当他们在深夜覆盖监控录像,当他们紧急调离关键证人,当他们试图用『税务稽查』的方式去威胁报导真相的媒体时,他们就已经亲手放弃了『无罪推定』赋予他们的保护。” “我只是,確认了他们的选择而已。” 他的话语简单直白,逻辑清晰,了了几句就把事件阐述得一清二楚。 电视机前观看直播的民眾,一下子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不是检察官滥用职权,是警察自己心虚在销毁证据! “狡辩!” “你这是典型的『有罪推定』!是独裁者的逻辑!” 议员们开始鼓譟起来,试图用声量和激烈的言辞来搅乱节奏。 安道贤不为所动,他等他们稍微安静了一点,才悠悠地开口。 “各位议员今天这么激动,我还以为胜利夜店的股份,在座的各位也都有份呢。” 一句话,石破天惊。 发起弹劾的议员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金永泰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紧了拳头。 安道贤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各位这么关心程序正义,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义。” “我这里,有一份从城东区警署署长韩民九家里搜出来的帐本。” 他拿起一份文件,轻轻扬了扬。 “上面记录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比如,每个月固定流向某些帐户的『顾问费』。” “我隨便念几个名字。” “国民力量党,朴志成议员办公室主任,每月一亿韩元。” “首尔高等法院,车民俊法官,每月三亿韩元。” “还有……企划財政部税务审判院,三审判官,金室长……”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议员席上就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被点到名字的相关人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够了!”金永泰终於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安道贤!你这是在公报私仇!用未经核实的所谓证据,在国会公然污衊公职人员!” “未经核实?”安道贤看著他,笑了,“金议员这么激动做什么?这里面,可没有你的名字。” 他把文件放下,靠回椅背。 “不过,金议员倒是提醒我了。” “光有帐本,確实不够有说服力。” 安道贤朝一旁的张泰英递了个眼色。 张泰英会意,立刻用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下一秒,会场中央巨大的显示屏,突然亮了起来。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张熟悉又憔悴的脸。 具荷拉。 会场內,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那些媒体记者,镜头瞬间全部对准了大屏幕。 屏幕里的具荷拉,坐在一个看起来很安全的房间里,她的身后,站著两名安道贤派去的女性检察事务官。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是具荷拉。” “我今天在这里,是想告诉大家一些真相。” “有很多和我一样,或者比我更没有力量的女孩子们,在胜利夜店里,经歷过什么。” 她的声音,通过直播,传到了半岛的千家万户。 “李胜利、郑俊英他们,不仅给我们下药,偷拍视频,还把我们……把我们当成礼物,送给那些他们想要討好的人。” “那些人里,有企业家,有官员,还有警察。” 具荷拉深吸一口气,眼泪流了下来。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崔钟训喝多了,他指著一个穿著警服的人吹嘘,说那是他们的『保护伞』,是江南警署的靠山。” “后来我知道,那个人,就是尹奎根总警。” “他还说,就算出了天大的事,尹总警也会帮他们摆平。他还提到了……提到了金永泰议员,说金议员是他们真正的『主人』,是尹总警都要听他话的人……” 轰! 整个国会议事堂,炸开了锅。 金永泰的脸,瞬间变得和死人一样白。 他踉蹌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嘴里喃喃地念著:“疯了……都疯了……” 公眾人物的实名指证! 还是从受害者的口中,亲口说出! 这比任何帐本,任何录音,都更具杀伤力! 安道贤静静地看著屏幕,看著那个勇敢的女孩。 他之前问过她,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这会让她彻底暴露在风口浪尖。 具荷拉告诉他,比起自己可能遭受的非议,她更不想看到那些人渣逍遥法外,不想再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安道贤站起身,走到会场中央,站在了所有摄像机的前面。 他没有看面如死灰的金永泰,也没有看那些呆若木鸡的议员。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直视著电视机前的每一个人。 “现在。” “各位还觉得,我的调查,是在滥用职权吗?” “各位还觉得,这场弹劾,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第61章太阳坠落 国会议事堂的直播信號中断时,整个大韩民国网络彻底沸腾。 “疯了!安道贤检察官简直是神!” “具荷拉……她太勇敢了!我哭了!” “金永泰完蛋了!整个国民力量党都被他拖下水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安道贤就是我的唯一男神!这才是真正的权力!” 安道贤在张泰英和一眾特搜部检察事务官的护卫下,走出了国会议事堂。 门口,那些之前咄咄逼人的记者,此刻像是温顺的绵羊。 他们远远地举著相机,连一个问题都不敢再问。 每一个镜头捕捉到的,都是安道贤那张俊美却毫无表情的脸。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上了一辆黑色的雅科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去江南。”安道贤淡淡地开口。 开车的张泰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 “是,少爷。” …… 与此同时,江南区,一栋高级公寓的顶层。 李胜利將客厅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得粉碎。 昂贵的限量版音响,名贵的洋酒,设计师款的沙发……全都变成了垃圾。 电视屏幕上,还定格在安道贤最后那张俯瞰眾生的脸上。 “啊啊啊啊!” 李胜利抓起一个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向屏幕。 屏幕应声碎裂,雪花闪烁。 结束了。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具荷拉的出现,金永泰的被指认,將他最后的希望砸得粉碎。 他原本还指望著金永泰能动用政治力量,將这件事压下去。 可现在,金永泰自身难保。 不,是已经坠入了地狱。 而把他和金永泰一起推下去的,就是安道贤! 那个从第一次见面起,就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著他的男人。 他不能坐以待毙! 李胜利猛地衝进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好几部手机和几个硬碟。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里面有更多、更骯脏的交易记录,有那些他送给海外投资人的“礼物”视频。 他必须销毁它们! 然后跑! 他一边哆哆嗦嗦地將手机和硬碟扔进一个金属桶,准备用强酸腐蚀,一边拿出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帮我安排一艘船,最快的!去日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李先生,你觉得你现在还走得了吗?” “我加钱!十亿韩元!不,二十亿!”李胜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不是钱的问题。安道贤……这个人,我们惹不起。你好自为之。” 电话被掛断了。 李胜利呆住了,手机从手中滑落。 连那些只认钱的过江龙,都怕了安道贤?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部撞开。 “砰!” 一群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武器的特警队员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 为首的,是半岛最高检察机关,大检察厅特搜部的科长,韩东勛。 “李胜利先生,”韩东勛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根据《有组织犯罪处罚法》、《性暴力犯罪处罚法》……等多项罪名,大检察厅特搜部正式对你进行拘捕。” 李胜利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看著那些特警,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没来得及倒上强酸的金属桶,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 李胜利被捕的消息,在半小时后传遍了全国。 媒体公布的照片里,昔日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偶像,此刻被两名特警死死按住,脸上充满了惊恐和绝望,手腕上冰冷的手銬在闪光灯下格外刺眼。 然而,网络上依旧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哥哥是无辜的!这些都是安道贤的阴谋!” “我们胜利只是爱玩了一点,他没有犯罪!” “抵制检察暴力!释放李胜利!” 李胜利的死忠粉丝们,在各大社交媒体上疯狂地刷著话题,试图为她们的偶像做最后的挣扎。 她们组织起来,甚至计划要去大检察厅门口静坐示威。 这种顛倒黑白的言论,彻底激怒了被具荷拉的勇敢所感动的普通民眾。 一场网络骂战,瞬间爆发。 就在此时,安道贤的专车,缓缓停在了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门口。 他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象徵著司法权力的建筑。 张泰英跟在他身后,低声匯报导:“少爷,李胜利的粉丝在网上串联,似乎想闹事。” 安道贤笑道:“跳樑小丑而已,不用在意。”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首尔的璀璨夜景。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是我。” “把a-07號证据,交给jbc电视台。” “对,就是那个有『议员大人』出镜的完整版。” 电话那头的检察官呼吸一滯,立刻答道:“是!我马上办!” 掛掉电话,安道贤走到窗边,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他知道,当那份视频公之於眾后,李胜利作为偶像存在於世的最后一点价值,也將被彻底碾碎。 他將不再是一个犯了错的明星。 而是一个引诱、组织、甚至亲自参与玷污女性,並以此为乐,向上爬的禽兽。 一个社会意义上,被彻底判处死刑的人。 不到十分钟。 jbc电视台的晚间新闻,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速报。 主持人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本台刚刚从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搜查部,独家获取了一段关於『胜利门』事件的关键视频证据……” 画面切换。 视频的画质有些昏暗,但声音却异常清晰。 是李胜利的声音。 “……哥,你看这个,新来的练习生,才17岁,正点吧?” “一会儿让她陪陪您,您在国会那边,可要多替我们美言几句啊……” 视频里,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搂著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而那个男人的脸,无数在电视机前关注政坛的民眾,都认得出来。 正是今天下午还在国会叫囂弹劾安道贤的金永泰议员! 视频的最后,是李胜利那张带著諂媚笑容的脸,对著镜头,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至此整个半岛的网络舆论彻底引爆。 之前还在为李胜利洗地的粉丝们,瞬间鸦雀无声。 她们的偶像,亲手將她们的幻想,砸了个稀巴烂。 耻辱、愤怒、噁心……种种情绪淹没了她们。 许多粉丝后援会当场宣布解散,有人甚至直播焚烧李胜利的所有专辑和海报。 一场闹剧,以最彻底,最惨烈的方式收场。 第62章猎犬入笼 清晨,首尔江南区。 曾经纸醉金迷的“burningsun”夜店,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门头上的霓虹招牌已经被拆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几根断裂的电线,还在半空摇晃。 几辆卡车停在门口,工人们正忙碌地往外搬运著破损的家具和装修材料。 李允珍戴著墨镜,站在废墟一般的夜店大厅中央。 她的身边,是四名黑衣保鏢和一名金牌律师。 李允珍摘下墨镜,环顾四周,眉头微蹙:“三天內,这里必须清理乾净。” “所有与李胜利相关的痕跡,全部抹去。” “是,代表。”一名保鏢躬身应道。 就在这时,几个身形壮硕的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安保制服,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壮汉,正是夜店人称“光头”的原安保负责人。 他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 “哟,这不是李允珍代表吗?” 光头歪著头,吊儿郎当地打量著李允珍,眼神里透著贪婪。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胜利哥前脚刚进去,您后脚就来摘桃子,这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他身后的小弟们发出鬨笑,抖著肩膀,朝著李允珍走来。 保鏢们隨即上前,组成人墙將她护在身后。 李允珍轻轻抬手,示意保鏢退下。 她嘴角弯起一抹弧度,饶有兴趣地开口:“光头,是吧?” 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李代表好记性,这夜店里里外外,都是我们兄弟们用命罩著的。现在李胜利进去了,我们这些兄弟的『辛苦费』,总得有人来结帐吧?” 他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搓钱的动作。 “李代表,您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规矩?”李允珍轻笑一声,“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光头一愣,隨即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 “我告诉你,这里是江南!”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跟著叫囂起来,其中一人甚至掏出了一把弹簧刀,在手中比划著名。 李允珍看著士气高涨的几个小混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身旁的高层立刻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一段录音 下一秒,夜店大厅里,突然响起了一段刺耳的录音。 “……那几个不听话的丫头,药量加大点,拍下来的东西发给她们父母,看她们还敢不敢报警……” “……城东那块地,我已经跟建设部的金科长打点好了,等拆迁款下来,你三我七……” “……上次那个嗑药过量死掉的练习生,尸体处理乾净了吗?別留下手尾……” 录音里的声音,正是光头! 冷汗,顺著他的额头,淌了下来。 “这……这是……” 光头颤抖著,他想否认,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打颤。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嚇得脸色发青,手中的弹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李允珍看著光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嘲讽。 “光头,你和你的兄弟们,非法拘禁、贿赂公职人员……以及,谋杀。” 她每说出一个罪名,光头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这些录音,我还有很多。” “你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甚至是你和那些受害者的合影,我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 李允珍缓缓走到光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之所以现在才来找你,只是因为,我需要你手里的东西。” “你掌握的那些非法渠道,那些人脉名单,还有那些帐本。” “三天內,把它们交给我。” “否则……” 李允珍的声音顿了顿,用手里的墨镜拍了拍光头的脸。 “你这辈子,就等著在监狱里,把这些罪名,一个一个地坐穿吧。” “不!不!李代表!我错了!我错了!” 光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肥胖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那张刀疤脸,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交!我全都交出来!求您,求您放过我吧!” 李允珍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样跪在地上的光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记住,只有三天。” “是!是!我马上办!我一定办好!”光头如蒙大赦,磕头磕得更响了。 李允珍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夜店深处。 …… 半小时后。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 安道贤刚刚结束了与法务部长的通话。 电话里,他的父亲,安国镇部长的声音听上去心情极好。 “干得不错,道贤。这次你一举端掉了国民力量党在首尔的一条重要资金炼,总统阁下今天在私底下点名表扬了你。” 安国镇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对於他而言,儿子办的案子,揪出了多少罪犯,解救了多少受害者,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案子,精准地打击了政敌。 这对执政党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只是顺手而为。”安道贤淡淡道。 “自己小心,你这次动静太大,盯著你的眼睛会更多。” 掛断电话,安道贤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李允珍发来的简讯。 【安检察官,你送的礼物,我很满意。】 安道贤看著简讯陷入了沉思,在这一场闹剧里,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一直都是一个迷。 她想要的,仅仅只是一个会所? 对於暂时想不通的事情,安道贤並不想去深究,隨手回了句,【合作愉快。】,也就不再去想了。 放下手机,他看著窗外。 胜利门的风暴,表面上已经平息。 但安道贤知道,这只是开始。 自己已经上牌桌了,接下来是被当作筹码,还是成为下注的人,都是未知数。 正思索间,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安道贤接通了电话。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儒雅的男声,安道贤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青瓦台,首席民政秘书,曹幗。 也是现任总统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安检察官,是我,曹幗。” “曹秘书,您好。”安道贤的语气不卑不亢。 “呵呵,刚刚结束一个漫长的会议。”曹幗的声音里带著笑意,“今天,你的名字可是在我们这里,被反覆提起了很多次啊。” “分內之事。” “好一个分內之事。”曹幗讚许地笑了笑,隨即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安检察官,有时间见一面吗?” 第63章曹幗之殤 青瓦台附近,一家名为“松风”的韩式茶馆。 这里並不对外营业,只接待少数拥有特殊身份的客人。 安道贤坐在蒲团上,姿態隨意,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他对面,是青瓦台的首席民政秘书,曹幗。 曹幗年约五十,面容儒雅,戴著一副金边眼镜,身上有种学者型的官员特有的温和气质。 “胜利门这案子,安检察官办得乾净利落,总统阁下很高兴。”曹幗將茶杯推到安道贤面前,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分內之事,不敢居功。”安道贤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呵呵。”曹幗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审视著安道贤,“年轻人有能力,还不骄不躁,很难得。国镇部长,生了个好儿子啊。” 他提起安道贤的父亲,语气亲近,像是在拉家常。 安道贤放下茶杯,没有接话,他在等待著曹幗的真正想说的话。 果然,曹幗话锋一转。 “道贤啊,有没有听说过,总统阁下打算在检察系统之外,成立一个独立的高级公职者犯罪调查处?” 安道贤心中念头一闪而过。 这件事,他確实从父亲那里听到过一些风声。 这是青瓦台为了彻底改革检察体系,削弱检察机关过大权力而准备的部门。 只是,他没想到曹幗会如此直白地跟他提起。 “这种关乎国策的机密要事,晚辈身在基层,从未听闻。”安道贤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回答得滴水不漏。 曹幗看著他,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我还以为国镇部长会提前跟你通个气呢。” 安道贤也跟著笑了笑,带著几分自嘲的意味:“家父若是敢说,我也不敢听啊,曹秘书。” 一句玩笑话,既表明了立场,又划清了界限。 曹幗眼中的讚许之色更浓了。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中还要聪明,还要懂得进退。 他不再绕圈子,压低了声音。 “如果我说,这个即將成立的新机构,总统阁下……点名要你去担任第一任处长呢?” 话音落下,茶馆內的空气似乎变得尷尬了。 安道贤面不改色,但他內心却充满诧异。 公调处处长? 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这个位置,权力极大,可以直接调查部长级以上的官员,甚至包括检察总长。 但同时,它也是一个巨大的靶子,会成为所有旧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青瓦台这是……想拿自己当一把刀,去砍那些盘根错错节的政治门阀? 是试探,还是……卸磨杀驴的前奏?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安道贤却依旧面不改色。 他沉吟了片刻,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 “曹秘书,您就別开我的玩笑了。我这样的小角色,哪里担得起这种重任?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大韩民国的检察官,都要以为我疯了。”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言辞恳切,像是一个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的后辈。 曹幗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忽然又笑了。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 “道贤啊,你这样的小角色,可喝不上我这顶级的雀舌。” 他拿起茶壶,又给安道贤续上茶水,动作不急不缓。 “这杯茶,你喝得。那个位置,你也坐得。” 安道贤看了看曹幗的脸,又看了看面前的茶,犹豫片刻,还是举杯喝了下去。 既然已经无法置身事外,那就必须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和主动权。 安道贤抬起头,目光第一次与曹幗平视,眼神清亮。 他拿过曹幗面前的茶壶,为对方空了的杯子,重新斟满。 “曹秘书,您看,我现在的职位,不过是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一名首席检察官。” “让我直接去当公调处的处长,这人事任命,恐怕连国会那一关都过不了吧?到时候,非但事情办不成,反而会让总统阁下陷入被动的局面。” 他的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曹幗端起安道贤为他倒的茶,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小滑头,想的就是比別人多。”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国会那帮老傢伙,反对的声音大著呢。” “所以,总统阁下另有安排。” 曹幗放下茶杯,终於图穷匕见。 “水原地检,次长检事,最近正好有个空缺。” “以你这次在胜利门案件中的功劳,加上国镇部长的运作,坐上这个位置,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水原地检? 安道贤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那虽然是京畿道的检察核心,但终究是离开了首尔这个权力中心。 这是……明升暗降?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虑,曹幗笑了笑,用有些蹩脚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说完,他又换回韩语,问道:“听得懂吗?” 安道贤点了点头。 他的母亲是华夏朝鲜族后裔,自小便教他中文,对於华夏文化,他並不陌生。 “你这次的风头,太盛了。”曹幗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胜利门一案,你把国民力量党得罪得太狠,检察系统內部,盯著你的前辈也不在少数。再待在首尔这个旋涡中心,对你不是好事。” “去水原待一阵子,避避风头,也积累些资歷。” “这既是总统阁下对你的爱护,也是对你的考验。” “不然,真让你现在就坐上公调处处长的位置,恐怕总统阁下晚上都睡不安稳了。” 说到最后,曹幗意味深长地哈哈大笑起来。 安道贤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所有关窍。 这是阳谋。 青瓦台需要他这把刀,但又怕这把刀太锋利,伤到自己。 所以要先把他放到刀鞘里,磨一磨他的锐气,同时也是在观察他的忠诚。 对自己而言,这確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在首尔,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著。 而去到水原,天高皇帝远,他反而能有更大的施展空间。 而且,连续办了几个大案,他也確实有些累了,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安道贤主动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晚辈,听从安排。” 见他如此上道,曹幗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变得轻鬆了许多。 两人聊了些官场趣闻,曹幗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法务部部长安国镇的位置,可能很快就要动一动了。 安道贤心领神会,却也不点破,只是积极地附和著。 一个小时后,曹幗看了看手錶,起身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那边还有个会。” 安道贤也隨之起身。 “多谢曹秘书今天的教诲。” “呵呵,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曹幗伸出手。 安道贤伸手与他相握。 就在两只手接触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眩晕感冲入安道贤的脑海。 久违的【未来视】……被动触发了。 【画面一:一间书房內,一个女人正在电脑前疯狂地偽造著一份大学奖状,她的脸上充满了焦虑与不安。】 【画面二:釜山大学的校门口,一个年轻女孩拿著偽造的申请资料,得意地笑著。】 【画面三:法庭之上,曹幗穿著囚服,头髮花白,面容憔悴,被法警押上被告席。】 【画面四:无数的闪光灯下,他被记者们团团围住,昔日儒雅的学者,此刻狼狈不堪。】 一行白色的文字,在安道贤的脑海中浮现。 “【命运节点:曹幗之殤】已锁定。” “目標:曹幗。” “结局:因妻子偽造文书,帮助女儿舞弊入学一事东窗事发,被判入狱,政治生涯终结。” “道贤?安检察官?” 曹幗的声音將安道贤从未来的幻象中拉回现实。 他发现自己握著对方的手,已经有几秒钟没有动了。 “抱歉,曹秘书,刚才想到了一些案子的事情,一时失神了。”安道贤迅速鬆开手,脸上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哈哈,年轻人,事业心重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曹幗不以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道贤看著眼前这个温文尔雅,即將踏上权力巔峰,却又对未来悲惨命运一无所知的男人,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他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 “曹秘书,政务繁忙,也请务必……多关心一下家里的事情。” “有时候,夫人和孩子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或许才是真正能影响全局的大事。” 第64章真理的全世界都亮了 从茶馆出来,首尔傍晚的风带著一丝凉意。 安道贤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中还在復盘刚才与曹幗的谈话。 公调处处长。 水原地检次长。 青瓦台的阳谋,曹幗的未来…… 这些信息如同棋盘上的棋子,在他脑海中不断推演著各种可能性。 政治,永远是利益的交换和人心的博弈,一步踏错,万劫不復。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疲惫。 这种疲惫,並非身体上的,而是精神层面的高度紧绷。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kakaotalk消息。 雪莉:【道贤欧巴,你在忙吗?】 看到这个名字,安道贤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回復道:【刚忙完,怎么了吗?】 崔雪莉几乎是秒回。 【在家有点无聊,想找你聊天。】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兮兮,眼泪汪汪的表情包。 安道贤脑海里闪过崔雪莉此刻正抱著手机,蜷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晃著小腿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天色,晚霞正染红天际。 於是,他打字回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要出来兜风吗?】 公寓內。 崔雪莉看到这条消息,眼睛瞬间就亮了。 前一秒还无精打采的她,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兜风!” 她甚至没来得及打字,就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好啊!好啊!” 手机被她隨手扔在沙发上,光著脚丫就衝进了衣帽间。 见道贤欧巴,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这是她心里唯一的念头。 她在一排排衣服前挑花了眼,最后选定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裙子的款式很简单,却最能衬托出她清纯乾净的气质。 安道贤驱车来到崔雪莉的新公寓楼下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路灯下的身影。 自从上次的闯入事件后,安道贤便动用关係,帮她换到了这处安保级別极高的公寓。 她穿著一身白裙,长髮披肩,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美得像一幅画。 看到安道贤的车停下,崔雪莉立刻提著裙摆,一路小跑过来。 车窗降下,安道贤看著她因为小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忍不住打趣道:“我们真理穿这身,可真好看。” 崔雪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才扬起小脸,带著几分骄傲地嚷嚷道:“当然啦,我一直都很漂亮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的忸捏作態。 安道贤喜欢的就是她这份纯粹的坦率。 他笑著发动了汽车。 黑色的捷尼赛思匯入车流,穿行在首尔的夜景中。 车里放著舒缓的音乐,崔雪莉侧著头,安静地看著安道贤专注开车的侧脸。 稜角分明的下頜线,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眸。 真是怎么看都看不腻。 “欧巴。”她忽然开口。 “嗯?” “我最近……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崔雪莉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真切的感慨。 “公司里,所有人都对我很好,那些以前对我爱答不理的前辈,现在看到我都会主动打招呼。” “经纪人也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了我,什么都惯著我。” “我感觉自己……都快被宠坏了。” 她说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安道贤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温柔。 “因为我们真理就是小公主啊。” “小公主,就应该被宠著的。” 崔雪莉听到他的回答,顿时眉开眼笑,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道贤欧巴,你真好。”她由衷地说道。 车子沿著汉江边缓缓行驶,江风从车窗的缝隙里吹进来,带著清新的水汽。 安道贤看著前方变幻的霓虹,不经意地开口: “雪莉,过段时间,我可能要离开首尔了。” 崔雪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离开首尔?”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嗯,去水原那边办公。” 崔雪莉的心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水原?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欧巴是不是出事了? 上次国会弹劾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虽然最后安然无恙,但谁知道那些坏人会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是……是上次那些坏人针对你吗?”她急急忙忙地问道,声音里带著哭腔,“是不是他们把你排挤出首尔了?” 看著她瞬间红了的眼眶,安道贤有些哭笑不得。 他將车缓缓停在路边,熄了火。 车厢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安道贤转过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崔雪莉的头。 “傻瓜,想什么呢。” “不是被排挤,是因为要升职了。” “升……升职?” 崔雪莉愣住了,眼角还掛著泪珠,看起来呆萌又可爱。 安道贤耐心地解释道:“算是升迁,去水原地检担任次长检事,级別比现在高。” 崔雪莉眨了眨眼,花了几秒钟才消化掉这个信息。 从被排挤的担忧,到升职的惊喜,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然后,巨大的喜悦淹没了她。 “哇!” 她猛地欢呼起来,一把抱住安道贤的胳膊,用力地晃了晃。 “欧巴最棒了!次长检事!是不是很厉害的职位?” “还行吧。”安道贤被她的快乐感染,也笑了起来。 看著她破涕为笑的样子,安道贤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钥匙。 “这个给你。”他將钥匙放在崔雪莉的手心。 崔雪莉低头看著那把造型精致的钥匙。 “这是……” “我在江南区公寓的钥匙。”安道贤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以后你一个人无聊的话,可以去我家玩,也可以……住在那里。” 崔雪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把钥匙意味著什么。 不是一套房產,而是一个承诺,一份接纳。 是他……在向她敞开自己的世界。 崔雪莉的眼睛亮晶晶地,抬起头看著安道贤,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可以经常去水原找你吗?” 她最关心的,不是能不能住进他的房子,而是以后还能不能经常见到他。 “当然可以。”安道贤笑著回答,眼神里满是宠溺。 这个答案,让崔雪莉彻底安下心来。 下一秒,她忽然凑上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安道贤。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欧巴,我喜欢你。” “不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也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 “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从你把我从那个地狱里拉出来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爱你,安道贤。”她一口气说完了所有憋在心里的话。 安道贤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她。 他能感受到怀里女孩身体的轻颤,那是紧张,也是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低头,嗅著她发间的清香,在她耳边低声回应。 “嗯,我知道,我也喜欢真理。” 第65章欧巴,要试试吗? 得到安道贤的答覆,崔雪莉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她在他怀里蹭了蹭,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气息。 安道贤轻拍著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柔。 “傻瓜,表白这种事,应该让男人来做。” 崔雪莉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我等不及了嘛。” “我怕欧巴去了水原,就会有更漂亮的女孩子出现,到时候就把我忘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患得患失的委屈。 安道贤被她可爱的逻辑逗笑了。 他轻轻推开她,双手捧住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拇指温柔地揩去她眼角的泪痕。 “胡思乱想什么呢。” “在我心里,我们真理就是最漂亮的。” 四目相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车厢內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奇妙的安静。 只有汉江的晚风,调皮地从车窗缝隙溜进来,吹动著她的髮丝,也吹乱了某些悸动的心弦。 崔雪莉看著安道贤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小小的身影。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得厉害。 鬼使神差地,她微微仰头,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安道贤愣了一下,隨即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就软了下去,几乎要掛在他的身上。 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车內的温度,似乎也在节节攀升。 就在安道贤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游走时,崔雪莉却忽然轻轻推开了他。 她大口地喘著气,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欧巴……”崔雪莉轻声呼唤。 “嗯?” 安道贤看著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情大好,耐心地等待著她的下文。 崔雪莉咬著下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眼睛不敢看他,视线在车內的空间里飘忽不定。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后排的座椅上。 那片宽敞、昏暗的区域。 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贝齿在饱满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她才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道贤欧巴……你在车里……做过那种事吗?” 问完这句话,她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完了。 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 欧巴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隨便的坏女孩? 崔雪莉的心臟狂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安道贤彻底被她这个问题给问懵了。 他脑子里那些关於水原地检、关於青瓦台未来布局的宏大构想,在这一刻,被这句软糯的问话正面击溃。 车里? 那种事? 他看著眼前这个把头埋得低低的,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女孩,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安道贤清了清嗓子,看著她毛茸茸的发顶,带著几分訕訕的语气,老实回答道: “……还真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崔雪莉猛地抬起了头。 水灵灵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安道贤,带著某种期待和蛊惑。 她又往前凑了凑,身体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也没有。” “那……” “我们要不要……试试?” 安道贤看著眼前这个主动发出邀请的女孩,她眼神里的纯真与话语里的大胆,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 安道贤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忍下去,就不是个男人了。 “真理。”他低声开口。 “嗯?”崔雪莉怯生生地应道。 安道贤抬起手,指了指她身侧的安全带卡扣。 崔雪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脸更红了,但她还是听话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摸索著按了下去。 “咔噠。” 一声轻响。 像是某种束缚被解开的信號。 下一秒,安道贤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直接將她整个人从副驾驶座上抱了起来。 “呀!” 崔雪莉惊呼一声,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安道贤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单手推开车门,抱著她跨了出去,江边的冷风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他转身,拉开后车门,小心地將她放了进去。 隨即,他自己也退了出去,关上前门,再从另一侧打开后车门,挤了进来。 车门关闭。 这方小小的空间,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崔雪莉被他放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白色的连衣裙因为刚才一连串的动作,裙摆被揉得有些凌乱。 她紧张地看著欺身而上的安道贤,呼吸都停滯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崔雪莉却摇了摇头。 她非但没有后悔,反而主动伸出双臂,再次勾住了他的脖子,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安道贤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克制。 …… 汉江的晚风,吹拂著黑色的捷尼赛思。 车身,在进行著轻微而有节奏的摇晃。 车窗玻璃上,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將车內的一切春色都模糊了。 安道贤的脑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这车的后排空间足够宽敞,座椅也足够柔软。 確实很適合。 …… 不知过了多久,车內的动静终於平息。 崔雪莉衣衫襤褸地蜷缩在安道贤的怀里,像一只疲惫的小猫,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的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潮红,眼神迷离,看起来分外勾人。 安道贤搂著她,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鬆和愉悦。 他低头,亲了亲女孩光洁的额头,忍不住打趣道: “我们真理,刚刚那么主动,这些技巧都是从哪学来的?” 听到这话,崔雪莉的脸颊又红了。 她把脸往他胸膛里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地传来。 “电影……电影里面学的啦……” “哦?电影?”安道贤的兴趣更浓了。 “欧巴不信的话……” 崔雪莉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带著几分狡黠。 “待会回我家,我……我放给你看?” 安道贤看著她这副又纯又欲,主动发出邀请的模样,感觉自己刚刚平息下去的火焰,又有燎原之势。 这谁顶得住。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再次低头,用一个深吻,回应了她的所有邀请。 片刻之后,安道贤迅速地穿戴好自己的衣服,又转过身帮崔雪莉整理好凌乱不堪的裙摆。 他发动汽车,黑色的捷尼赛思在江边调转车头,朝著崔雪莉公寓的方向,疾驰而去。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而有些电影,的確是需要两个人关上灯,拉上窗帘,一起慢慢研究的。 第66章这玩意儿能吃吗? 次日,清晨。 安道贤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崔雪莉那张恬静的睡顏。 她整个人都缩在自己怀里,昨夜的疯狂与旖旎,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 安道贤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怀里的女孩似乎有所察觉,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 四目相对。 崔雪莉的脸颊瞬间就红了,眼神有些躲闪,似乎还没从昨晚的大胆中完全缓过神来。 “早安,欧巴。”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早。” 安道贤收紧了手臂,將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睡得好吗?” “嗯。”崔雪莉闷闷地应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有他在身边,怎么可能睡不好。 这是她出道以来,睡得最安稳,也最踏实的一觉。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享受著这份难得的静謐。 忽然,崔雪莉从他怀里钻了出来,一脸期待地看著安道贤。 “欧巴,你饿不饿?” “有点。” “那我给你做早餐吃!”她兴致勃勃地宣布道。 安道贤看著她这副急於表现的小模样,有些好笑。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会做饭?” “当然会啦!”崔雪莉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膛,结果因为没穿衣服,这个动作显得格外有衝击力。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脸一红,连忙抓过被子把自己裹住,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你等著,我这就去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手艺!” 说完,她就像一条蚕宝宝一样,裹著被子蠕动著下了床,跑去衣帽间找衣服。 安道贤看著她可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早。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著一个让他无法忽视的名字——父亲。 安道贤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接通了电话。 “父亲。” 电话那头传来安国镇沉稳的声音。 “醒了?” “刚醒。” “嗯,曹幗秘书长已经跟我通过气了,关於你调任的事情。” “下个星期,任命应该就会下来。” 这么快? 安道贤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中闪过一丝惊讶。 按照正常的行政流程,一项重要的人事调动,从內部擬定到最终下发,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走程序。 现在居然一个星期就要搞定。 青瓦台这是有多著急把自己从首尔给弄出去? 看来,“胜利门”这颗炸弹炸出来的余波,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大。 那些被调查的名单里,有青瓦台不想让自己触碰,或者说,不敢让自己再继续深挖下去的人。 安道贤沉默了片刻,將这些思绪压在心底。 他开口问道:“父亲,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安国镇此刻的內心也很复杂。 作为一名在政坛沉浮多年的老將,安国镇既希望儿子能远离风暴中心,保全自身; 又隱隱期待著,儿子这把锋利无比的刀,能够为他们这一派系,乃至为他自己,劈开一条通往权力顶峰的道路,获得一个真正的政治保障。 许久,安国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道贤,我只能告诉你四个字。” “多想,多看。” 安道贤说:“想了之后呢?看了之后呢?”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安国镇的声音带著一股过来人的通透。 这下子,安道贤全明白了。 父亲这是在点拨自己。 青瓦台现在把自己当成一把刀,一把用来清除异己、整顿风气的快刀。 但这把刀太锋利了,锋利到连使用者都开始感到忌惮。 所以他们才急著把自己调去水原,给自己套上一个“公调处处长”的虚名枷锁。 父亲的意思是,这把刀,既能伤人,也能伤己。 只要自己在使用者的博弈中,始终保持著足够的独立性和不可替代性,让他们明白,这把刀离了自己就玩不转,那自己就永远不会有被卸磨杀驴的危险。 想通了这一点,安道贤的心情豁然开朗:“父亲,我想我明白了。” 电话那头,安国镇久违地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不说这个了。你母亲念叨你好几天了,让你过两天有空回家里一趟,有事跟你说。” “好的,我知道了。” 安道贤答应下来,父子俩又聊了几句家常,才掛断了电话。 他刚放下手机,厨房的方向就飘来一阵……有些奇特的香气。 紧接著,是崔雪莉清脆又带著点心虚的声音。 “道贤欧巴,吃早餐啦!” 安道贤走到餐厅,当他看到餐桌上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盘子里,是两块被煎得……边缘有些焦黑,形状极其扭曲,但依稀能看出是想努力做成爱心形状的吐司。 旁边还有一坨看不出原材料,但似乎是炒蛋的东西。 安道贤嘴角抽了抽,指著那盘东西,很认真地发出了疑问:“真理啊,这玩意儿……能吃吗?” “哎呀!” 崔雪莉的脸涨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住了脸。 “你、你別看它长得有点奇怪嘛……” “但是味道还是很好的啦!我尝过的!” 她拉著安道贤坐下,把刀叉塞到他手里,满眼期待地看著他。 “你先试试嘛,就一口!” 看著她这副又窘迫又期待的可爱模样,安道贤心头一软,终究还是没忍心再继续逗她。 他切了一小块黑乎乎的吐司,放进嘴里。 嗯……味道確实还行。 外焦里嫩,带著黄油的香气,比他想像中要好吃上一点。 “怎么样怎么样?”崔雪莉紧张地问。 “还不错。”安道贤点了点头,又叉起一坨炒蛋。 看到他认可的表情,崔雪莉顿时喜笑顏开,像个得到了奖励的孩子,自己也开心地吃了起来。 两人边吃边聊著天,气氛温馨而和谐。 “对了,欧巴。”崔雪莉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说道。 “荷拉欧尼她……想见你一面。” “她说,想当面好好谢谢你。” 第67章具荷拉的新生,逆转时间的奖励 吃完早饭,崔雪莉就兴冲冲地拉著安道贤,要去具荷拉家。 安道贤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也没拒绝。 他自己也想去亲眼確认一下,那个在“未来视”中凋零的生命,是否真的迎来了新的轨跡。 两人出门,崔雪莉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安道贤的手臂。 路过一家高级百货商场时,安道贤带著她进去挑选了一大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礼品。 水果、补品、还有一些適合女孩子的小玩意儿。 崔雪莉看著他刷卡时眼都不眨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又有些小小的虚荣感。 欸呀,不愧是道贤欧巴,真的是又温柔又体贴。 …… 具荷拉的住所。 开门的瞬间,崔雪莉就愣住了。 眼前的具荷拉,虽然脸上还带著一丝病態的苍白,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態都好起来了。 “欧尼!” 崔雪莉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丟下手里所有的东西,一把衝过去,紧紧抱住了具荷拉。 “呜呜呜……太好了……欧尼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崔雪莉的泪腺本就浅,尤其是在面对自己珍视的朋友时。 她经歷过被网络暴力围剿的绝望,那种无论怎么解释都没人相信的无助感,她太懂了。 所以,她更能体会到具荷拉这段时间承受了何等的痛苦。 具荷拉本来已经努力让自己坚强起来,不想再哭了。 可被崔雪莉这么一抱,感受著怀里这个小傻瓜真切的担忧和喜悦,她再也绷不住了。 两个女孩,就这么在玄关处相拥而泣。 安道贤看著眼前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很识趣地將自己手里的礼品袋默默放到旁边的柜子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他没有去打扰她们。 安道贤环顾了一下四周,公寓被打扫得很乾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他走到客厅旁的饮水机,接了两杯温水,放在了茶几上。 做完这一切,他便靠在沙发旁,安静地看著那两个抱头痛哭的女孩。 安道贤能理解两人的心情,两人在【未来视】的画面里,最后的结局都是身亡。 自己主动帮助雪莉,是因为长久对生活感到无趣的隨性而为。 帮助具荷拉也是因为从【未来视】的画面中,出现了有可能影响到父亲的议员,都不算是存粹的“热心肠”。 但能改变两人的结局,安道贤也为此而感到高兴。 哭了大概有十分钟,两个女孩的情绪才渐渐平復下来。 崔雪莉顶著一双红通通的兔子眼,拉著具荷拉坐到沙发上,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水杯。 “哇,欧巴你好贴心!” 她拿起一杯递给具荷拉,自己也拿起一杯喝了一大口。 具荷拉的情绪也稳定了许多,她擦了擦眼泪,郑重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安道贤。 然后,她站起身,对著安道贤,深深地鞠了一躬。 “检察官大人,谢谢您。” 她的声音带著哭过后的沙哑,语气里充满了真诚。 “真的……谢谢您救了我。” 安道贤坦然地接受了她这一礼,然后才伸手虚扶了一下。 “坐下说吧。” 具荷拉依言坐下,看著安道贤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检察官大人,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以后,只要您有任何需要,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一定会做。” 安道贤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地问道:“客套话就免了。说说吧,以后有什么打算?” 具荷拉愣了一下,隨即眼神黯淡了下去。 “我……我想离开这个圈子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解脱,也有一丝迷茫。 “经歷了这么多事,我真的累了,也怕了。我不想再当什么艺人,不想再活在聚光灯下,被无数人指指点点。” 崔雪莉闻言,担忧地握住了她的手。 安道贤点了点头,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想好了就行。”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可以给你介绍心理医生,帮你做心理疏导。另外,如果你想做点別的事情,无论是想继续读书,或者做点小生意,我都可以帮你安排。” 这些话落在具荷拉的耳朵里,却无异於天籟。 她原以为,安道贤帮她解决了崔钟范和胜利夜店的麻烦,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她从没想过,他居然还会为她的未来考虑得如此周到。 心理辅导……职业规划…… 这些,是她现在最需要,却又最无助的东西。 具荷拉的眼圈又红了,她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她忽地又要站起来,似乎还想再鞠躬。 “行了。”安道贤及时出声制止了她,“別动不动就鞠躬,我不习惯这个。” 一旁的崔雪莉见状,立刻化身头號小迷妹,对著具荷拉拼命夸讚起来。 “欧尼你看,我就说吧!道贤欧巴超厉害的!而且人超好!什么事都能搞定!” “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欧巴!他肯定会帮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与有荣焉地挺了挺小胸膛,看著安道贤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具荷拉看著崔雪莉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再看看安道贤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终於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由衷地为自己的朋友感到高兴。 雪莉能找到一个这么强大又可靠的男人护著她。 真好。 …… 又聊了片刻,安道贤便起身告辞了。 他还有正事要办,需要回一趟首尔地检,跟张泰英他们交代一下自己调任前的后续事宜。 崔雪莉自然是留了下来,两个小姐妹久別重逢,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安道贤独自一人走出公寓楼,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刚准备走向自己的车。 忽然,脑海里响起了一道提示音。 紧接著,一行熟悉的白色字体,在他眼前悄然浮现。 【命运节点:燃烧的太阳,修正成功。】 【具荷拉新命运轨跡生成中……】 【修正命运节点,获得特殊奖励……】 【解锁一次性道具:时间回溯。】 安道贤的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 这虽迟但到的系统提示,总算没有缺席。 他的视线看向在了最后那一行字上。 【时间回溯:可指定以自身为中心,將时间倒退至过去一小时內的任意节点。】 安道贤忍不住咂舌,这东西有点非现实概念武器的存在了。 回到一个小时前? 他瞬间就想到了无数种使用它的可能性。 一次失败的审讯、一次错误的判断、一次致命的暗杀、一次无可挽回的政治博弈…… 在任何一个决定性的瞬间,只要拥有这个东西,就拥有了一次绝对的容错机会! 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呼……” 安道贤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的震惊慢慢平復。 这东西,绝对不能轻易使用。 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刀刃上。 用在……足以逆转乾坤,决定生死的那个瞬间。 第68章绝对没人打扰你 首尔地检,部长办公室。 韩东植亲自给安道贤泡了一杯茶。 “道贤啊,这次胜利门案件你做得很好。“韩东植的声音里带著感慨,“虽然过程有些...激进,但结果是好的。“ 他的目光落在安道贤年轻的脸上,心中暗自咋舌。 这哪里是什么下属,这分明就是一尊活菩萨,是自己的官运福星! 胜利门这案子,动静闹得天翻地覆,国会都搅了进去。 可结果呢? 安道贤不仅全身而退,还顺手把弹劾他的议员们架在了火上烤,让他们下不来台。 而自己作为他的顶头上司,虽然全程没出什么力,但“领导有方”这四个字的功劳,是实打实地落在了自己头上。 自己大检察厅的位置板上钉钉,安道贤的升迁令,也在路上了。 双贏。 完美的双贏。 韩东植越想越觉得,当初自己顶住各方压力,死保安道贤的决定,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功劳,就该自己拿。 安道贤接过茶杯,点头致意:“部长栽培,道贤不敢忘。“ 漂亮话谁都会说。 他心里清楚,韩东植这种老油条,无非是想摘桃子。 各取所需,这是成年人世界的游戏规则。 听到这句承诺,韩东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绕过办公桌,拍了拍安道贤的肩膀:“哎,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的能力出眾!” “水原那边环境不错,年轻人,多下去歷练歷练,对未来有好处。” 话里话外,都是前辈对后辈的提携与期许。 两人又心照不宣地寒暄了几句,无非是些场面上的客套话。 安道贤很快便告辞离开。 他没兴趣跟韩东植在这里消磨时间。 …… 夜幕吞噬了首尔最后一丝天光。 清潭洞,一家新开的高档会所。 这里是柳赫俊退伍后,閒著无聊捣鼓出来的新產业,安道贤今天算是第一批客人。 包间內,安道贤坐在主位,他的核心团队成员悉数到场。 张泰英坐在他左手边,腰杆挺得笔直,即便是在放鬆的场合,周身的气息依旧沉稳。 “幽灵”也就是朴诗妍,难得从堆满显示器的房间里挪窝,一头银灰色短髮,宽大的卫衣几乎能把她整个人罩住,显得有些慵懒。 她正低头摆弄著一款最新发布的掌机,手指在按键上翻飞。 还有几位在这次行动中立下汗马功劳的搜查部检察官和调查官,此刻都卸下了工作时的严肃,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兴奋。 安道贤亲自给每个人满上一杯烧酒。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安道贤举起酒杯,“我知道,各位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结果证明,我们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敬我们自己。”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包间內迴响。 “跟著安首席,再大的压力也值得!” “没错!这次办得太痛快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帮议员的脸跟调色盘一样!” 眾人纷纷附和,压抑许久的紧张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释放。 安道贤放下酒杯,摆了摆手示意:“今晚別客气,想吃什么点什么。” 酒桌上,气氛彻底活络起来。 有人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当时带队搜查某位议员豪宅时,对方嚇得腿软的糗事。 有人则在復盘某个关键证据的获取过程,依旧心有余悸。 安道贤在一旁听著,偶尔插一句话,或是给谁添上酒。 张泰英压低了声音,凑到安道贤耳边。 “少爷,胜利门的案子,大检察厅那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把我们的人都排除在外了。” 安道贤夹了口菜,神色淡然:“意料之中。上面的那些人,不想让我们再深究下去了。” 张泰英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沉声问道: “那我联繫几个在大检察厅的线人?至少,得知道他们想把案子办到哪一步吧?。” 安道贤闻言笑了起来。 这个家族安排给他的得力干將,確实让他满意。 很多事情,自己甚至不需要开口,他就能想到,並且会去做到。 安道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重新举起酒杯,杯口朝张泰英的方向偏了偏。 “好了。” “聚餐的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 安道贤的语气意味深长。 张泰英瞬间瞭然,便不再多言,端起酒杯恭敬地碰了下,一饮而尽。 坐在安道贤另一侧的朴诗妍,刚刚打通了游戏里一个隱藏关卡,兴奋地抬起头,正好听到他们对话的尾巴。 她对这些弯弯绕绕的权谋斗爭没什么兴趣,也懒得去想。 她戳了戳安道贤的胳膊,好奇地问:“安检察官,你调去水原之后,是不是就用不到我了?” 安道贤侧过头她,忍不住调侃道:“怎么,听你这意思,是巴不得我一辈子都被发配在水原?” “哪能啊!”朴诗妍訕訕一笑,连忙摆手。 “当初要不是你把我从国情院那帮黑西装手里捞出来,我现在估计还在某个地下室啃窝窝头呢。” 她说到这里,声音小了下去,眼神有些飘忽。 “我这不是……这不是想著,你要是暂时用不到我,我就……出去旅旅游嘛。”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安道贤真的有些诧异了。 在他的印象里,代號“幽灵”的朴诗妍,就是个標准的赛博宅女,人生乐趣就是代码、网络和各种新奇的电子设备。 “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突然想去旅游了?” 朴诗妍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她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深受触动。”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看著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安道贤先是一愣,隨即终於没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懂,太懂了。” 他拍了拍朴诗妍的脑袋,“那我给你个建议,第一站去华夏吧,那里或许会有不一样的风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聚餐的气氛在午夜时分达到了顶点。 安道贤將眾人一一送上计程车,自己身上也沾染了浓重的酒气和烤肉味。 虽然头脑清醒,但浑身上下黏糊糊的感觉,总归不舒服。 他转身回到会所大厅,找到还在吧檯跟几个朋友吹牛的柳赫俊。 “赫俊,你这有地方洗个澡吗?” “有啊。”柳赫俊喝得满脸通红,想也没想,从兜里摸索著掏出一张房卡,塞给安道贤。 他隨手朝楼上指了指。 “我的私人休息室,密码六个8,绝对没人打扰你。” 安道贤接过房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电梯。 柳赫俊目送著电梯门合上,又灌了一口酒,脑子里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楼上的私人休息室…… 他好像在一个小时前,把备用房卡给了他那个宝贝堂妹,柳智敏。 她说她有个练习生朋友,不小心弄洒了饮料,想找个地方冲个澡,换身乾净衣服。 这个时间点…… 应该……已经走了吧? 柳赫俊晃了晃脑袋,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便没再放在心上。 第69章这就是你说的……绝对没人打扰? 金冬天觉得今天一定是自己的水逆日。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休息天,可以和最好的朋友智敏欧尼出来逛街。 结果呢? 捧在手心里的奶茶,还没喝上两口,就被一个冒失的路人撞了一下,大半杯都洒在了自己新买的白色卫衣上。 黏糊糊,甜腻腻。 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然后,智敏欧尼非但没有安慰自己,还一脸神秘地把自己带到她堂哥新开的会所。 美其名曰,带她体验一下上流社会,顺便冲个澡换身乾净衣服。 结果人刚到,衣服刚塞到她手里,柳智敏就接了个电话,火急火燎地跑了。 临走前还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保证。 “冬天啊,这是我哥的私人休息室,房卡你拿著,绝对安全!” “你洗完澡可以先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回来接你!” 金冬天看著空荡荡的豪华套房,撇了撇嘴。 这个不靠谱的欧尼!就不能等自己洗完再走吗! 也…也可以一起洗的啊! 就算衣服没脏,也是可以增进一下姐妹感情的嘛! 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著。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作响。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肌肤,带走了奶茶的黏腻感,也带走了心头那点小小的烦躁。 金冬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有钱人的浴室就是不一样。 比她们练习生宿舍那个小小的隔间,舒服太多了。 洗完澡,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隔著磨砂玻璃门朝外面看了看。 房间里很安静。 她想了想。 房卡在自己手上。 这里是智敏欧尼堂哥的私人房间。 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有人进来的吧? 想到这里,金冬天胆子大了起来。 她裹紧身上的浴巾,推开浴室的门,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凉意从脚底板传来,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柳智敏给她准备的换洗衣物就放在床边。 是一套崭新的休閒服。 她拿起衣服,正准备转身回浴室换上。 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旁边墙壁上那面巨大的全身镜。 镜子里,一个少女裹著白色的浴巾,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著精致的锁骨滑落,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像牛奶。 金冬天停下了脚步。 一时间,玩心大起。 她走到镜子前,歪著头,仔细打量著镜中的自己。 嗯,脸还是很好看的。 眼睛也很大。 就是……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 唉。 金冬天鼓了鼓腮帮子,伸出两只手,很自然地解开了浴巾。 白色的浴巾顺滑地落在脚边。 镜子里,少女玲瓏有致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虽然还带著一丝青涩,但已经初具规模。 她学著杂誌上模特的姿势,用力挺了挺胸,又侧过身凹了凹造型。 镜子里的小白兔也跟著努力了一下。 然后,她泄气地垂下肩膀。 什么时候才能长成智敏欧尼那样啊…… 她明明吃得比谁都少,肉怎么就那么会长地方呢? 难道,真的要多买点木瓜吃吃? 金冬天陷入了对未来发育的深刻思考。 她甚至开始盘算著,这个月的零花钱,够不够自己实现“木瓜自由”。 就在这时。 “滴噠。”一声轻响。 是房门被刷开的声音。 金冬天脑子里的木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智敏欧尼回来了? 一想到这金冬天连浴袍都没系上就迎了上去。 安道贤刷开房门,也没抬头去看房间里的具体情况,反手就准备关门。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动作停住了。 他是先看见了那面巨大的穿衣镜,然后看到了面前这具不著寸缕的身体。 安道贤的脚步停顿了半秒。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也没喝多少啊?怎么都產生幻觉了? 隨后揉了揉眼睛安道贤才意识到这是真实存在的画面。 这是升迁礼物? 就算是,也不至於找个这么……青涩的吧? 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 他甚至还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心眼儿不大。 屁股……也有点扁。 安道贤又看了一眼,確认自己没看错。 柳赫俊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就在安道贤的思绪已经飘到如何敲打柳赫俊的时候。 那个被他审视的金冬天,终於从石化状態中甦醒了过来。 金冬天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啊——!” 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在套房內猛然炸开。 金冬天用一只手捂住自己那可怜的小胸脯,另一只手,则完全是出於本能,朝著安道贤的脸挥了过去。 去死吧!变態! 安道贤缓缓抬起手,在那只纤细的手掌即將扇到自己脸上时,截住了金冬天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手腕也细得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 他微微歪了歪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火大的困惑表情。 似乎完全不明白,这个凭空出现的少女,为什么反应如此激烈。 “你!”金冬天被他抓著手腕,动弹不得。 羞愤与愤怒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变態!快放开我!”她咬著牙,声音里带著哭腔。 变態? 安道贤听到这个称呼,內心的困惑更深了。 他鬆开了手。 手腕得到解放的金冬天,连退了好几步。 她这才想起地上还有一条浴巾,也顾不上什么姿势好不好看了,慌乱地弯腰捡起浴巾,胡乱地裹在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卫生间。 “砰!”门被重重甩上。 紧接著,是门锁被拧上的“咔噠”声。 房间里又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著少女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尷尬。 安道贤站在原地,揉了揉被那声尖叫震得有些发麻的耳朵。 他掏出手机,找到柳赫俊的號码。 【?】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柳赫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柳赫俊的声音更是带著七分醉意。 “道贤啊!怎么了?房间还满意不?我跟你说,那床垫可是我从义大利……” “你房间里有人。” 安道贤直接打断了他的吹嘘。 “有人?不能吧?”柳赫俊的笑声戛然而止,酒也醒了大半。 安道贤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柳赫俊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哀嚎。 “西八!那是智敏的朋友!” 安道贤:“……” “她……她衣服弄脏了,我堂妹就带她来洗个澡换件衣服……我没想到他还没走……”柳赫俊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兄弟,你没对人家小姑娘做什么吧?” 安道贤深吸一口气,觉得跟一个醉鬼沟通实在是浪费生命。 於是,果断地掛了电话。 安道贤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吧檯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卫生间门。 现在的情况,確实有些棘手。 一个误闯房间的男人,一个正在洗澡的少女。 这种剧情,无论怎么解释,听起来都像是一场犯罪预告。 他该怎么跟里面那个已经把他当成“变態”的小姑娘解释? 说这是个误会? 说自己是你朋友堂哥的朋友? 嗯……听起来更像变態了。 就在安道贤思索著对策时,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金冬天换好了柳智敏给她准备的休閒服。 她在门后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把门打开。 跑!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 她探出小脑袋,看到那个男人正背对著她站在吧檯边喝水,高大的背影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就是现在! 金冬天把心一横,猛地拉开门,低著头就往玄关门口冲。 安道贤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那道娇小的身影已经从他身边一阵风似的颳了过去。 路过他身边时,金冬天甚至还抽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骂了一句。 “死变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间大门,消失在了走廊里。 “……” 安道贤举在半空中的手,无奈地放了下来。 他耸了耸肩。 也好。 省得自己费口舌解释了。 这种麻烦事,还是交给柳赫俊那个罪魁祸首去头疼吧。 第70章他就是那个变態? 金冬天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心臟还在咚咚作响。 死变態! 大变態! 臭流氓! 她在心里把所有能想到的骂人词汇都用了一遍,才稍稍平復了下內心愤怒的情绪。 刚衝到电梯口,还没来得及按按钮,旁边走廊的拐角处就转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冬天?你跑什么呢?见鬼了?” 柳智敏手上提著两个纸袋,她看著金冬天一副魂飞魄散的样子,满脸都是不解。 看到柳智敏的那一刻,金冬天积攒的委屈一下子就找到了宣泄口,眼眶一热,差点就哭了出来。 “欧尼!”她一把抓住柳智敏的胳膊,声音微微发颤,“你那个堂哥的房间里……有变態!” “什么?”柳智敏愣住了,手里的袋子都掉在地上。 变態? 在她哥的私人地盘上? 柳智敏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谁这么大的胆子? 柳赫俊的东西从小到大就是她的东西,这跟有人闯进她自己家有什么区別! “他怎么你了?!”柳智敏立刻把金冬天拉到身后,一副母鸡护崽的架势。 金冬天被她这么一问,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总不能说,那个变態把我全身上下都看光了吧? 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他……他就是个变態!我一出来他就堵在门口,眼神特別不对劲!”金冬天只能避重就轻地控诉。 这番话已经足够了。 在柳智敏的脑海里,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场“流氓恶棍调戏无知少女”的戏码。 “冬天你別怕!” 柳智敏把手里的袋子往金冬天怀里一塞,然后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关节发出咔吧的轻响。 她那张漂亮又明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好惹”。 “你看我今天弄不弄死他就完事了!” 说完,柳智敏拉著金冬天,转身就往那间休息室走去,步伐虎虎生风。 金冬天抱著袋子,跟在后面,心里既解气又担忧。 解气的是欧尼这么为自己出头。 担忧的是……那个男人看起来很高大,欧尼这山竹大小的拳头,真的能行吗? 很快,两人就重新站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柳智敏深吸一口气,完全没有敲门的意思,抬起穿著马丁靴的脚就准备给这扇门一个教训。 但考虑到这毕竟是自己堂哥花大价钱弄来的门,她还是改变了主意。 “哐!哐!哐!” 柳智敏改踹为砸,用拳头重重地捶著门板,气势汹汹地吼道。 “开门!里面的变態给我滚出来!” …… 房间內。 安道贤擦著头髮从浴室走出来,就听到了砸门声和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变態? 安道贤的动作停住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刚刚那个落荒而逃的“小胸弟”。 这是……搬救兵去了? 听这动静,救兵的火气还不小。 安道贤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觉得柳赫俊这间会所,可能真的跟自己八字不合。 麻烦一个接著一个。 他走到门边,没有犹豫直接拧开了门锁。 门刚一拉开,一道凌厉的腿风就迎面扫了过来。 安道贤眼神一凝,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一步。 那记漂亮的侧踢擦著他的鼻尖扫过,带起一阵劲风。 他站稳身形,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柳赫俊这房间是专门用来招待仇家的吗? 安道贤抬起头,正准备开口呵斥,目光却在看清门外的人时,產生了些许错愕。 门外,柳智敏还保持著单脚站立的姿势,脸上那副“我要把你碎尸万段”的凶狠模样。 在看清安道贤的脸后,表情瞬间呆滯。 下一秒,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 “道贤欧巴?怎么是你?” “智敏?” 柳智敏的腿还僵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整个人都傻了。 自己要来捉的那个“变態”……是道贤欧巴? 这怎么可能! 安道贤的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柳智敏,落在了她身后。 那个刚刚还骂自己“死变態”的少女,正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里看。 在对上安道贤视线的那一刻,金冬天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迅速把脑袋缩了回去。 安道贤看著柳智敏那滑稽的姿势和她身后躲躲藏藏的金冬天,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哭笑不得。 “先把腿放下来吧。”他提醒道。 柳智敏这才反应过来,触电般地收回腿,因为动作太急,还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欧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柳智敏的脸颊涨得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我应该问你,你这是在做什么?拆房子?”安道贤好笑地看著她。 “我……我以为……”柳智敏看了一眼躲在身后的金冬天,又看了看安道贤,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安道贤嘆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解释了一遍。 从柳赫俊喝醉了酒,到给了他房卡。 当然,他非常体贴地隱去了自己进门时看到的那香艷一幕,只说自己进来时,房间里没人,可能是那位小姐在浴室里没听见。 听完解释,柳智敏终於明白了。 搞了半天,罪魁祸首还是她那个不靠谱的堂哥! “啊……原来是这样!”柳智敏恍然大悟,隨即转身,对著金冬天一脸愧疚。 “冬天啊,对不起对不起!你误会道贤欧巴了!这都是我哥的错,我回头就去拧下他的脑袋给你当球踢!” 金冬天躲在柳智敏身后,內心已然崩溃。 欧尼!你被骗了啊! 他只是说了他为什么会进这个房间,他可没说他进来看到了什么! 他都把我看光了啊喂! 金冬天抬起头,偷偷地看著那个被柳智敏称作“道贤欧巴”的男人。 此刻,柳智敏已经很自然地跑过去,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仰著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上充充斥著灿烂的笑容。 而那个男人,脸上带著无奈的浅笑,甚至还伸手揉了揉柳智敏的头髮。 这一幕,彻底加深了金冬天对他的印象。 变態! 还是一个很会偽装的,专门骗智敏欧尼这种单纯少女的超级变態! 她记得清清楚楚,刚才在房间里,这个男人打量自己的眼神,绝不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可是…… 看著柳智敏那副全然信任的样子,金冬天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在把事情说出来…… 智敏欧尼会信吗? 就算信了,会不会反而怪自己为什么在房间里不穿衣服? 一想到那个场景,金冬天就觉得全身的血都往脸上涌。 她支支吾吾地开口:“欧尼……算了,我想……我想回去了。” “啊?哦,好好好!”柳智敏这才想起被自己冷落的好友,连忙鬆开安道贤的胳膊,“我们这就回去。” 她和安道贤挥了挥手告別,就准备拉著金冬天离开。 “等一下。” 安道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你朋友的衣服,好像还落在里面。” 金冬天闻言,浑身一个激灵。 衣服! 她那套被奶茶污染的卫衣,还有……还有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金冬天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脸颊“刷”地一下变得苍白。 也顾不上什么害怕了,她一把推开柳智敏,直奔浴室。 看到被自己隨手放在洗手台上的衣物,还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摆放的位置也没有改变的跡象,她才鬆了一口气。 还好…… 这个变態还没来得及动她的东西。 她迅速找到浴室里备用的袋子,把自己的所有衣物一股脑地塞进去,然后像抱著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冲了出来。 路过门口时,她甚至不敢再看安道贤一眼。 “欧尼,我们快走!” 金冬天拉起还在跟安道贤告別的柳智敏,头也不回地朝著电梯的方向跑了。 第71章让我去相亲,对象是林允儿? 回s.m.练习生宿舍的路上,车內空间不大,却被柳智敏一个人的声音填得满满当当。 金冬天坐在副驾驶,默默地抱著那个装著自己衣物的纸袋,感觉有些烫手。 她听了一路柳智敏对安道贤的各种讚美。 “冬天啊,你都不知道道贤欧巴有多厉害!” “他那个人就是,平时看著懒懒散散的,但一到正事上,就没他搞不定的。” “而且人特別好,我哥从小到大闯了那么多祸,好多都是道贤欧巴帮忙摆平的。” “长得又帅,对不对?就那种,就算什么都不做,光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很安心的类型!” 金冬天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安心? 她回想起那个男人倚在门框上,眼神打量自己的模样。 她只觉得浑身发毛。 欧尼已经彻底陷进去了。 金冬天在心里下了结论。 整个人脸上写满了“道贤欧巴天下第一”的盲目崇拜。 那个男人到底给欧尼灌了什么迷魂汤? “欧尼。” 金冬天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她转过头,打断了柳智敏的滔滔不绝。 “你说的那个道贤欧巴……他是做什么的?哪个公司的理事吗?还是音乐製作人?” 柳智敏看到金冬天终於主动开口聊这个话题,顿时更来劲了。 她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神秘。 “冬天,你对之前公司被大调查的事情,还有印象吗?” 金冬天的心跳了一下。 怎么可能没印象。 “当然有。”她点了点头。 那段时间,整个s.m.公司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下。 高层们一个个行色匆匆,练习生之间也流传著各种各样的恐怖传闻。 什么公司要破產了,老板要被抓进去了,所有出道计划全部搁浅…… 人心惶惶的,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的前途。 看到金冬天凝重的表情,柳智敏嘿嘿一笑,脸上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当时带队来我们公司调查的检察官,就是道贤欧巴。” “厉害吧?” 车厢內有那么几秒钟的寂静。 金冬天有点没反应过来。 检察官? 那个变態……居然是个检察官?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各种影视剧里,那些衣冠楚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检察官形象。 然后,这些形象,慢慢和安道贤那张脸重合在了一起。 嗯……怪不得是个变態。 金冬天默默地想。 这个职业,很符合她对变態的刻板印象。 柳智敏完全没注意到金冬天复杂的內心活动,她还在自顾自地感慨。 “说真的,一开始我还特別担心他,毕竟公司里那些理事都不是省油的灯。” “后来事情越闹越大,我都以为公司这次真的要完蛋了,还偷偷收拾了行李,准备提桶跑路回老家了。” “没想到啊,公司居然还是这么命硬,挺过来了。” 柳智敏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 金冬天没再说话。 她现在脑子很乱。 如果那个男人是检察官,那他看自己的眼神…… 金冬天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总之,离他远点,准没错。 …… 次日。 安道贤开著车,回到了父母位於延禧洞的家。 他刚一推开门,母亲热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哎一古!我的宝贝儿子回来了!” 安母快步从客厅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头。 安道贤看著母亲那副表情,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偶妈,我回来了。” 他换好鞋,把车钥匙隨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最近工作很累吧?看看你,都瘦了。” 安母拉著安道贤的手,上下打量著,语气里满是心疼。 安道贤扯了扯嘴角。 他最近体重明明还涨了两斤。 “还行,不算太累。” “別总说还行,你这孩子就是报喜不报忧。” 安母拉著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先是语重心长地关心了一下他的工作和生活近况。 铺垫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她话锋一转,轻轻地嘆了口气。 “唉,道贤啊,妈妈最近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胸口闷得慌。” 安道贤疑惑地看向母亲:“上次不是刚做过体检吗?医生说您身体各项指標比年轻人还好。” “体检是体检,但人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安母继续幽幽地嘆气。 “我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抱上孙子了。” 安道贤算是彻底明白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目的是催婚。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偶妈,您还这么年轻呢,说这种晦气话干嘛。” “什么叫晦气话!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能出门打酱油了!”安母瞪了他一眼,觉得这小子在跟自己打太极。 安道贤看躲是躲不过去了,乾脆摊牌。 他身体向后一靠,摆出一副任君宰割的架势。 “偶妈,那你想干嘛嘛,直说吧。” 看到儿子终於不跟自己绕弯子了,安母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刚才那副病懨懨的颓势全无。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又兴奋。 “我上个星期跟你父亲去参加聚会,林检特意过来跟我打招呼来著。” 安道贤眉毛一挑。 “林检?” “就是新上任的议政府地检的检察长,林昌正啊!” 安母解释道,脸上带著一丝得意,“我们聊得很投机。然后就聊到孩子身上了,你猜怎么著?” 安道贤很配合地问:“怎么著?” “她女儿也单身!年纪跟你差不多!”安母一拍大腿,看起来高兴坏了。 安道贤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种套路他见得多了。 无非就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我跟他约好了,找个时间,让你们年轻人自己见个面,聊一聊。”安母理所当然地说著,显然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偶妈,我对相亲没……”安道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母打断了。 “你先別急著拒绝!”安母一脸“你赚大了”的表情,神神秘秘地继续说道。 “少女时代,你知道吧?” 安道贤点了点头,示意母亲继续。 “林检察长的女儿,就是里面的林允儿。” 上 架 感 言 求首订!求首订!求首订! (重要的事说三遍。) 今天中午上架。 上架两天日万,再加半月日更6k。 砥礪前行,不忘初心,大家一同努力! 书友群也建好了,感兴趣的书友可以点击简介或者章末作家说添加。 再说下加更规则吧! 每五千赏+1更。 上架后200月票+1更。 上架后每两百均+1更。 盟主(如果真有的话,那將开启月更日万模式。) 各位书友恳请支持,球球了qaq。 —————— ps:后面的剧情肯定不会只专注感情线,韩国这点地方不大但屁事还挺多的,安检察官肯定会狠狠地搞事情的,水原之行就是因为前面两个案子太密集了,没有好的切入点引出其他女主,后续女主都会陆续登场的…… 第73章 林允儿:这个相亲对象,质量有点高(日万第一更,求首订) 第73章 林允儿:这个相亲对象,质量有点高(日万第一更,求首订) 林允儿靠在后座,望著窗外,眼神里颇有几分无奈。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沦落到相亲的地步。 要知道想追她的人,从首尔排到巴黎都还得摇號好吗? 有这时间,不如让她多看两遍剧本,或者上多几节演技课来得实在。 “允儿啊。”林允珍从后视镜瞥她一眼,眼神里的笑意完全藏不住,“马上到了,採访一下,什么心情?” 林允儿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抱怨:“欧尼,你饶了我吧。” 她现在的心情,就像去参加一场內定好结果,但与她无关的颁奖礼,可是过程还必须要走。 见到妹妹一副提不起兴趣的表情,林允珍收起调侃,表情认真了些:“父亲的话,记得吧?” “嗯。”林允儿轻声回应了一声。 “他说,你这个相亲对象的父亲,很快————要上任国务总理了。” “所以,就算不感兴趣,也绝不能耍性子,知道吗? 林允儿点了点头,隨即脸上掛上微笑。 “知道了,欧尼。我会好好表现的,保证不给咱们林家丟脸。” 林允珍看著妹妹瞬间切换的模式,有些心疼,但最终也只是嘆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车在延禧洞一栋独栋住宅前停下。 两人提著礼品,在佣人的指引下,走进这栋低调却不凡的房子。 “哎一古!允儿和允珍来了?”安道贤的母亲热情迎上来。 安道贤母亲脸上满是真诚的喜悦,这让林允儿紧绷的神经鬆了些。 “伯母您好。”她微微躬身。 “父亲今天临时有紧急公务,实在无法亲自前来拜访,特意嘱咐我代他向您和伯父问好,还请您见谅。” 旁边的林允珍也连忙附和,表达了同样的歉意。 安母闻言,脸上的笑容显得更盛了,她拉起林允儿的手拍了拍。 “没事没事,林检察长工作要紧!你们能来陪我这个老婆子,我就很高兴了。” 林允儿看著眼前雍容的夫人,由衷道:“伯母您看起来比我们还年轻,说是姐妹都有人信。” 一句话,直接把安母逗得眉开眼笑。 她越看林允儿越满意,这孩子不仅长得漂亮,说话还这么好听。 一旁的林允珍在心里默默给自家妹妹点了个赞。 靠谱! 关键时刻,还是妹妹这张嘴最管用。 就在这时,安母忽然转头,朝著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道贤啊,別在里面忙活了,快出来!” 林允儿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厨房的方向。 脚步声传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男人穿著一件白衬衫,袖子隨意地卷到手肘,腰间繫著一条灰色的围裙,一副刚从灶台前下来的居家模样。 这打扮———— 让林允儿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人夫感”,正朝著她袭来。 她不禁暗自咋舌,现在的相亲市场————已经內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安道贤迈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安道贤。” 安道贤———— 这个名字———— 林允儿感觉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晃了一下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你————” 等等! 安道贤? 那个前段时间在网上闹得天翻地覆,让国会都焦头烂额的————安检察官?! 林允收敛起內心的惊讶,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你好,安检察官,我是林允儿。” 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我认识你。” 安道贤轻笑了一下:“看来我的“知名度”,比我想像中要广一些。” “安检察官最近可是大韩民国的风云人物,想不认识都难。”林允儿语气里还带上了点调侃的意味。 旁边的林充珍已经看呆了。 她看看安道贤,再看看自家妹妹,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是不是有点过於养眼了? 而且,这对话————怎么听著就不一般呢? “你们两个孩子,站著干什么!” 安母从“儿子儿媳”同框的美好画面中回神,笑著打破了对峙。 她拉著林允儿的手,亲昵地领著她坐到了沙发上。 “快坐快坐,道贤刚还在准备午餐,你们今天有口福了。” 安母此时像极了个急於推销的业务员。 “我们家道贤,別看他平时工作忙,但厨艺可是一等一的好。” 林允儿有点诧异地看向安道贤。 会做饭。 长得还————这么顶配? 安道贤没理会母亲的吹捧,隨手解下围裙,在林允儿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林允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的视线该往哪里放。 “谈不上好。”安道贤淡淡一笑,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会做几道家常菜,希望合你们的口味。” “不会的,伯母推荐的,一定很美味。”林允儿定了定神,露出期待的表情,“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品尝检察官亲手做的料理呢。” 安道贤从容接住话茬:“那允儿i可要好好评价一下了。” “毕竟,被国民女神评价厨艺的机会,可不是每个检察官都有的。” 他轻而易举地將焦点拋回了林允儿身上。 林允珍在旁边看得心潮澎湃。 自家妹妹纵横演艺圈多年,靠著高情商和一张巧嘴无往不利。 今天,这是棋逢对手了。 安母看著两个年轻人你来我往,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有戏!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再添一把火。 “允儿啊,你別看道贤现在这样,他以前可是你的粉丝呢。” “咳。” 正在喝水的安道贤,毫无预兆地被呛了一下。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出现失態的反应。 林允儿和林允珍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安道贤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嘴角,他心想,偶妈你真的是张嘴就来啊? 他抬起眼,对上了林允儿那双写满“真的吗”的好奇眼眸。 安道贤沉默了两秒。 然后,在母亲充满威胁和林允儿期待的目光中,他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 “” 承认了。 他居然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这一下,反倒是林允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按照一般套路,对方不应该是矢口否认,或者尷尬地解释几句吗? 安道贤看著她那微微愣住的模样,心情忽然变得很好,甚至主动补充了一句。 “少女时代刚出道的时候,买过你们的专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