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从好莱坞归来开始》


 第1章 开导！

    2016，首尔，仁川国际机场。
    头等舱內，柳时勛缓缓摘下眼罩看向窗外，英文与韩文混杂的標识在视野中一闪而过，某种荒诞的疏离感正悄无声息地將他包裹。
    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如同不断切换的蒙太奇镜头，上演著他的前世今生。
    上一秒，他还是那个在华国鬱郁不得志，虽有才能却找不到机会出头的青年导演；
    下一刻，他就成了个自小被阿美莉卡家庭收养的韩裔孤儿，一个成分复杂的“香蕉人”。
    “柳先生，飞机已经停稳，您可以准备下机了。”空乘甜美而恭敬的声音將他从回忆中拉回。
    “谢谢。”柳时勛起身跟隨机组人员，踏出机舱，走向那条长长的到达通道。
    隨著安全门打开，数以百计的镁光灯骤然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將他视野中的一切都漂染成刺目的纯白。
    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如今“柳时勛”这个名字，在半岛究竟意味著什么。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一瞬间甚至足以剥夺在场者的听觉。
    紧隨其后的，是仿佛要掀翻航站楼屋顶的狂热尖叫。
    “柳导演！请对支持您的国民说句话吧！”
    “oppa！看这里！啊啊啊啊——”
    人潮像海啸一样汹涌，无数的手机、相机、应援手幅被高高举起，匯成一片波涛起伏的汪洋。
    记者们扛著长枪短炮，拼命地向前挤，安保人员用身体筑成的人墙被衝击得摇摇欲坠。
    “导演nim！请问您这次归国，是已经確定与netflix展开合作了吗？” jtbc的记者抢到了一个最接近的位置，声嘶力竭地吼出第一个问题。
    “作为首位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提名的半岛导演，您对未来的创作有什么规划？”这是《朝鲜日报》的记者，他的声音几乎被粉丝的尖叫淹没。
    “《get out》豪取2.5亿美金票房，创造了新人导演的票房奇蹟！您认为您的成功秘诀是什么？”
    一个又一个问题如炮弹般砸来，而每个问题都在直观地告诉柳时勛一个事实：
    这个国家，对他无比欢迎。
    柳时勛停了下来，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片疯狂的景象。
    他高大挺拔，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包裹著宽肩窄腰，形貌俊美。
    他没有戴著口罩，而是大方地露出了那张足以让多数明星黯然失色的脸庞，哪怕刚刚经歷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也依旧不见丝毫疲態。
    “大家好。”
    柳时勛开口了，声线低沉而富有磁性，透过麦克风清晰地穿透了喧囂，现场居然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
    “感谢大家的热情，我回来了。”他微微躬身，姿態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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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霎时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尖叫。
    “柳时勛导演！”一位记者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请回答一下关於netflix的问题！传闻他们將为您投资拍摄一部史无前例的大製作剧集，这是真的吗？”
    柳时勛的目光转向他，微笑道：“我確实非常荣幸的收到了来自netflix的邀请，至於具体內容，我想很快就会有正式消息向大家公布。”
    记者们已是兴奋得满脸通红。
    “导演nim！对於您获得的诸多荣誉，您有什么感想？很多人说您是『大韩民国的骄傲』，是『忠武路的未来』！”
    “骄傲和未来不敢当。”柳时勛的语气变得谦逊，“这份成绩，是所有参与《get out》的台前幕后工作人员共同的荣耀，我只是一个讲故事的人。”他微微停顿。
    “一个幸运的韩国人。”
    这句话像是一枚精准的炸弹，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人。
    “说得太好了！”
    “呜呜呜我们oppa太谦虚了！”
    “没错！是我们韩国人的胜利！”
    柳时勛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知道什么样的言论最能有效地撩拨这个国家民眾敏感强烈的自尊心。
    那是某种脆弱而易碎的，虚幻事物。
    又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在安保人员的奋力护送下，柳时勛终於艰难地穿过了通道，身后仍是经久不息的呼喊。
    直到一扇厚重的大门隔绝了一切，世界才终於重归寂静。
    一位西装革履的亚洲男人带著数名手下早已等候多时，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脸上掛著热情而真挚的笑容。
    “柳导演，欢迎回到家乡，我是netflix亚太区內容部负责人金民哲。”男人主动伸出手。
    “您好，金部长。”柳时勛握住他的手，力度恰到好处。
    “刚才真是辛苦了，您的发言非常精彩！车已备好，我们是直接去公司，还是先送您回酒店休息？”金民哲问道，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是netflix总部高层亲自下令，无论如何都要“拿下”的人物。
    柳时勛的成功太过耀眼，他的人生经歷也太过不可思议。
    一个在普通收养家庭长大的美籍韩裔，用一部没有任何大明星出演的处女作征服了好莱坞。
    这不是天才，是神话。
    “直接去公司吧。”柳时勛回答道，“我想儘快敲定合作事项。”
    “好的，您请。”
    在平稳行驶的奔驰s中，城市的流光溢彩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柳时勛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喧囂褪去，那个被他强压在心底的灵魂，才终於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严格上讲，他不是“柳时勛”，至少，不完全是。
    他是穿越者，一个强夺了他人躯壳的匪徒。
    他的內核，其实是一个来自十年之后的华国灵魂，一个潦倒至死的十八线导演。
    为了几十万投资不得不对土老板点头哈腰，以至於喝酒喝到严重胃出血。
    天知道是哪方神明显灵，总之在他的意识再次甦醒时，自己竟已成了孩童，面前是金髮碧眼的阿美莉卡养父母。
    在这之后，他也在很长时间內感到怀疑、困惑、挣扎。
    但终於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冷酷的释然而取代。
    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他便要將他未曾得到过的那些悉数取得。
    穿越者的身份並没能给他提供太多助力，脑海中的前世记忆大多已混乱不清，破碎成片。
    只有对影视艺术的强烈执念，以及相关领域的知识经验还称得上清楚明晰。
    他像只永不满足的饕餮，在陌生的国度贪婪学习著一切，並在长大后顺利考入了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电影艺术学院。
    经过数年筹备，他终於推出了自己的首部作品，那块他通往殿堂之路的敲门砖。
    《get out》（逃出绝命镇）。
    这部前世由乔丹·皮尔执导的超低成本恐怖片，靠著四百五十万美元成本横扫了两亿五千万美元全球票房。
    而他几乎是完美復刻了记忆中的神跡，用这部影片在欧美斩获荣誉无数，其中包括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剧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的三项提名。
    现在，不论是前世的落魄导演，还是今世的韩裔孤儿，都早已不復存在。
    还真正活著的，只有功成名就的“柳时勛”。
    他年仅二十五岁。
    他在这片半岛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2章 焦躁的鹿

    清潭洞，少女时代宿舍。
    与机场的山呼海啸不同，这间宽敞的公寓內此刻正充斥著一种虽是喧闹却又异常和谐的氛围。
    作为无可爭议的半岛第一女团，此时的少女时代正处於一个微妙的转折点。
    成员们的个人行程越来越多，团队宿舍也早已名存实亡，但她们偶尔仍会在这里齐聚。
    客厅的超大尺寸电视屏幕上，正定格在柳时勛那张鬼斧神工的帅脸上，新闻標题用加粗字体写著——
    【大韩民国的骄傲，柳时勛导演载誉归来！】
    “哇，大发...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帅气啊。”李顺圭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边往嘴里塞著薯片，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嘆道，“明明是导演，长成这样也太浪费了！”
    权侑莉正跟著健身环做著深蹲，健康的肤色被汗水湿润得更加诱人，她气喘吁吁地附和：
    “我刚刚看了一下naver的实时热搜，前十条里有七条都是他...《get out》的票房、奥斯卡提名、netflix合作、他的长相、他的身世...这傢伙，以一己之力把整个版面给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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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內徐贤认真的盯著电视，满脸都洋溢著憧憬“柳导演这样优秀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你们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了吗？”个子小小的队长金泰妍暂停了手里正在涂抹的指甲油，她抬起头，眼神中带著几分思考：
    “『我只是一个幸运的韩国人』，天吶，太会了。”
    美籍韩裔，算韩国人吗？大概算吧？难说...金泰妍不禁看向了萌萌的黄美英。
    不过此时倒是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曾经也与她很亲密的人，但如今这名字已是提都不好提起了。
    黄美英眯著她標誌性的笑眼：“说起来，柳导演其实是我的老乡才对，在座的各位都是外人。”
    “呀西八，该死的美国妞！”
    客厅里的討论和打闹热火朝天，每个人都对这位天降神兵般的年轻导演充满了好奇。
    他就像颗划破天际的彗星，用最耀眼而强硬的方式闯入了半岛所有人的视野，任谁都无法忽视。
    然而这时，有个人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允儿安静地缩在沙发一角，手中捧著杯冰凉的柠檬水。
    她目光失神地落在电视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身影上，眼中翻涌著外人难以读懂的复杂情绪。
    佩服吗？当然。
    羡慕吗？或许也有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
    渴望。
    “wuli允儿怎么不说话？”金孝渊发现了她的沉默，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怎么，被大帅哥的魅力迷住了？”
    “允儿啊，你可是大势演员，说不定哪天就能跟人家合作了呢，到时候记得帮欧尼要份签名。”敷著面膜的崔秀英也漫不经心的说道。
    只是句无心的玩笑话却像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林允儿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她那无可挑剔的俊俏脸蛋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轻声道：
    “欧尼们就別拿我开玩笑啦，柳时勛xi是世界级的导演，我哪里够得上啊。”
    而此刻，最最让她难受的是，在这句自嘲中，其实一点也没有谦虚的成分。
    作为“少女时代”的门面，她拥有著国民级的认知度和喜爱度，在偶像这个领域，她无疑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然而，偶像毕竟吃的只是青春饭，林允儿的目標从来都不局限於此，她早早就有了成为演员的野心並一步步付诸於行动。
    但在演员这条路上，她却走得异常艰辛。
    自《你是我的命运》的辉煌开局后，她似乎就陷入了一个难以挣脱的怪圈。
    近几年来，她主演的电视剧无一例外地都遭遇了收视率的滑铁卢。
    《辛德瑞拉先生》以及后续几部作品，无论她跟谁搭档，无论製作班底多么精良，最终成绩都惨澹得令人不忍直视。
    今年在华国刚拍的《武神赵子龙》就更別提了，儘管能打入华国市场无疑是件好事，但就连她自己也明白，这剧实在烂的不能再烂了。
    渐渐地，一个可怕的標籤已在不知不觉间牢牢贴在了她的身上——
    “收视率毒药”。
    这个词汇对於任何演员而言，都是最致命的诅咒，它意味著市场已经不再信任她。
    投资方会开始犹豫，好剧本会绕著她走，甚至连自家公司都不会再朝她倾斜巨量资源。
    她能感觉到，曾经那些雪片般飞来的优质邀约，如今已经变得很是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很多质量平平，一眼就要扑街的遭烂本子。
    她不甘心。
    她对著镜子练习过无数次表情，在深夜里反覆揣摩过前辈们的经典表演，私下还找过不少演技辅导班。
    她自认为对演戏的热爱和付出不会比任何人少，可结果，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失望，直到现在这种已经快要麻木的程度。
    电视上，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专家们对他此番回国的意义进行著各种分析。
    从柳时勛的个人影响力谈到忠武路影视產业註定腾飞的歷史使命，最后不出所料的回归到了半岛人最为热衷的话题上：
    “柳导演能拍出这样兼具人文关怀和国际视野的作品，想必和我们高丽民族的优秀文化传承也脱不开关係吧？”
    而林允儿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她对这些实在兴趣不大，她的心里只有事业，事业，还是事业。
    她的思绪牢牢地定格在了机场记者向柳时勛吼出的那个问题上——
    “传闻他们將为您投资一部史无前例的大製作剧集，这是真的吗？”
    史无前例，大製作。
    一部由netflix出品、柳时勛亲自执导的韩剧。
    这个组合所代表的东西不言而喻，这可远远不是1+1=2这么简单。
    全球范围的巨大影响、未播先火的超级热度、以及摆脱了传统电视台桎梏的创作自由。
    对於此刻身处事业困境的林允儿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次机会。
    她的航程已然面临搁浅，她需要一部能够证明自己的作品，一个足以打破“瓶”印象和“毒药”標籤的角色。
    而柳时勛，这个刚刚回到半岛的男人，正是那股她梦寐以求的季风，是足以將她从泥泞滩涂重新推回广阔大海的唯一希望。
    林允儿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冰冷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內心稍稍镇定了下来。
    她的眼神褪去了方才的迷茫和焦虑，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一定要拿下。
    一定要拿下这部剧的女主。
    无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第3章 他的王国

    首尔，netflix services korea ltd（网飞半岛分部）。
    柳时勛快速扫视著眼前这间设计感十足的会议室，墙上掛著网飞旗下热门剧集的海报。
    《纸牌屋》、《超感猎杀》...无一不在彰显著这家公司的全球影响力。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近十人，为首的是一位年约五旬、气质稳重的男人，他见柳时勛进来，立刻起身伸出手，脸上露出友好的笑容。
    金民哲在一旁迅速介绍道：“柳导演，这位是我们社长，崔镇宇先生。”
    “崔社长，您好。”柳时勛与他握手，不卑不亢地说道，“很荣幸见到您。”
    “柳导演啊，真是久仰大名。”崔镇宇的声音温和亲切，“请坐，这一路辛苦了。”
    金民哲又为柳时勛依序介绍了在座其他人，无一例外都是公司高层，几乎囊括了所有核心部门。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netflix，再次对柳导演的处女作《get out》取得的辉煌成就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崔镇宇率先开口，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欣赏：
    “奥斯卡最重要三个奖项的提名在手，您现在已经可以算是大韩影史第一人了。”
    柳时勛轻轻一笑，又狠狠谦让了一番，这些话他已经说过无数遍了。
    “影史第一”倒也不算吹捧，奉俊昊导演的《寄生虫》还得数年才会问世，在那之前半岛电影在奥斯卡颗粒无收，连提名都从未有过。
    而这里偏偏又对欧美奖项，或者说对所有形式的国际性荣誉，都显得极其看重。
    他的这三项提名，实打实让半岛人扬眉吐气了一番。
    虽然《get out》完全是部美国电影，虽然连柳时勛本人都是美籍身份。
    但这些铁打的事实似乎被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无视掉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崔镇宇笑著摆了摆手，接著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柳导演，相信在回国之前，你已经和总部那边进行过数轮沟通，关於合作的大方向和主要条款，我们基本上已经达成了共识。”
    正如崔镇宇所说，绝大多数的细节在柳时勛踏上半岛土地之前就敲定好了。
    从製作预算，到导演片酬，再到后期收益分成，乃至最重要的创作自由度，所有核心问题都已尘埃落定。
    柳时勛拥有最终剪辑权，对剧本、选角和拍摄等种种事项皆拥有绝对的主导权。
    事实上，他完全没期待能谈到如此地步，他已经做好了长期拉锯战的准备。
    然而，整个过程都出奇的顺利，网飞这边的態度完全不能用“有诚意”来形容，简直就是予取予求的態度。
    他一度怀疑自己这一世那未曾谋面的亲生父母就在网飞，他甚至去查阅了总公司所有高层和股东的名单，然而在其中並没有发现韩裔。
    柳时勛点头道：“是的，坦白说，这正是我此行回国的原因，我很期待我们的合作能儘快步入正轨。”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两边就一些执行细节进行了最后核对，当所有事项都確认完毕后，崔镇宇清了清嗓子，拋出了今天会议的另一个重点。
    “柳导演，除了即將展开的剧集项目合作之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
    “我想正式聘请你担任我们netflix亚太分部的『战略顾问』。”
    此言一出，连金民哲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显然，这是崔镇宇临时做出的决定。
    柳时勛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
    崔镇宇微笑著解释道：“这其实得算是我个人的邀请，我非常看好柳导演在好莱坞的成功经验以及作为一名创作者的独特视角，我希望你能以顾问身份，为netflix未来在半岛乃至整个亚洲的布局提供些前瞻性建议。”
    “当然，我们也会为此提供相应的顾问费用，並且绝不会干涉柳导演的个人创作。”
    柳时勛在心中迅速盘算著，这个职位將他与网飞进行了更深度的利益捆绑，对外释放的信號是——柳时勛是netflix的人。
    而对他自己而言，顾问身份意味著他有更多机会接触到网飞核心圈层，对他的事业版图无疑是利大於弊。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流媒体在不远后的將来对依赖於tv和院线的传统影视行业会造成多大的衝击了。
    “我明白了。”柳时勛沉吟片刻，隨即露出一丝微笑，“承蒙崔社长如此信任，那时勛也就却之不恭了，很荣幸能够接受这份任命。”
    崔镇宇的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他带头鼓起了掌，会议室內霎时掌声雷动。
    当柳时勛在两份文件上签字完毕后，会议流程结束了，气氛彻底放鬆下来。
    崔镇宇端起一杯咖啡，饶有兴致地走到柳时勛身边。
    “时勛xi，我一直有个非常好奇的问题。”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就像是朋友间的閒聊。
    “之前听总部那边讲，关於这部新剧，似乎並不需要我们为你配备编剧团队？难道说，剧本已经准备好了？”
    柳时勛坦然地点了点头：“是的，崔社长，剧本已经完成了。”
    这个肯定的回答让周围竖起耳朵的几位高管都露出了惊讶神情。
    一部电视剧的剧本通常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打磨，而柳时勛在完成了《get out》相关的那一大堆工作后，居然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准备好了全新剧本？
    崔镇宇眼中的好奇更盛了：“方便透露一下吗，这是时勛xi什么时期的作品？”
    柳时勛平静地看著杯中摇晃的褐色液体，仿佛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严格来说，这是一部介於过去和现在的剧本。”他缓缓说道，“这个故事的雏形，我在学生时代，就已经开始构思准备了。”
    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柳时勛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高中生，我主要的乐趣就是去图书馆看书，尤其是关於朝鲜王朝歷史的文献，比如《朝鲜王朝实录》、《承政院日记》等等。”
    “歷史是冰冷的，文字背后，往往就代表著无数鲜活的生命，我常常会想，如果在那些史书中被一笔带过的瘟疫並非是单纯的天灾，背后还有某种更可怕的存在呢？”
    “如果在一个百姓自危、王朝倾颓的时代，人性的欲望与权力的爭斗，会比天灾本身更加致命呢？？”
    柳时勛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眾人都不由自主地跟隨著他的话语，在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幅幅模糊不清却又惊心动魄的画面。
    “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扎了根，从高中到大学，我从未停止过对它的浇灌。”
    “我阅读了所有能找到的相关史料，研究了当时的宫廷礼仪、军事制度、民间风俗，甚至还自学了中医和病毒学的基础知识。”
    “我將所有的构思、情节、人物小传，一点一滴地记录下来，不断推翻，不断重构。”
    “十年磨一剑，直到今天，我才认为它真正成熟了，到了可以被呈现给世人的时候。”
    柳时勛闭上了眼，仿佛陷入了对往昔崢嶸岁月的回忆中。
    这时的他，实在是很难绷的住。
    但他还是尽力在绷，刚刚这些张嘴就来的屁话快让他自己都要脸红了。
    因为这个剧本，同样是他“还原”自前世的，而且其实也没用了多长时间，甚至主要功夫都在了魔改上。
    崔镇宇被彻底勾起了兴趣，他追问道：“那可真是太让人期待了！那么，时勛xi，可以告诉我们，这把用你十年青春锻造的利刃，它的名字是什么吗？”
    会议室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看向柳时勛，等待著那个即將搅动整个半岛影视圈的答案。
    柳时勛睁开眼，他的嘴角噙著一丝神秘而自信的微笑：
    “kingdom。”
    （王国，亦名李尸朝鲜）

 第4章 猩与兔

    江东区，jyp娱乐公司。
    顶层办公室內，朴振英半靠在他那几乎能当床用的巨大办公桌旁，他的目光牢牢锁定著对面沙发上那个显得有些慵懒的女孩。
    裴秀智。
    作为jyp一手捧红的顶级明星，“国民初恋”这个头衔已经跟了她有些年头。
    然而此刻，她那张素来以清纯可人著称的脸蛋上，却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漠与平静。
    在她身边的是经纪人李昌旭，他正襟危坐，手中的文件夹被捏得微微发紧。
    “秀智啊。”朴振英终於开口，声音中满是长辈般的关怀，“关於柳时勛导演的新作，我已经叫人去接触了。”
    “你放心，这部剧的女主角，我一定会帮你拿下来，这不仅是公司的决定，也是我个人对你的承诺。”
    裴秀智好看的睫毛轻轻颤动，绽放出一个再標准不过的公式化笑容。
    “內。”
    她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承诺？说得可真好听。
    她比谁都清楚，这份“承诺”的背后，真正写的的是什么——
    她那张即將到期的经纪合约。
    曾经，jyp是她的家，朴振英是她敬重的老师和长辈。
    但隨著时间推移，最初的温情被一张张的报表所取代，一切都变得不再纯粹。
    在这个类人之兮列如麻的娱乐圈里，无论是以哪种標准来评价，朴振英都很难称得上是个坏老板，但公司终究是生意场。
    如今的他们之间，只剩下了老板和员工的关係。
    或者说，她只是这里“最有价值的商品”。
    这份即將到来的资源，也不过是jyp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在续约合同上签字，所拋出的最重磅、也最诱人的筹码。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確实心动了。
    “国民初恋”的头衔既是光环，也是枷锁，它定义了裴秀智，也禁錮了裴秀智。
    近年来，她拼命地想要转型，想要向大眾证明，裴秀智不只是一个漂亮的偶像，更是一个真正的演员。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建筑学概论》之后，她参演的作品就从未顺利过。
    她赌上一切，素顏出镜，苦学民族乐器，主演的电影《桃李歌》票房口碑双双惨败，让她背上了“票房毒药”的黑称。
    紧接著与顶级男星金宇彬合作的电视剧《任意依恋》，虽然话题度不低，但剧情被批狗血老套，收视率远未达到预期，反响也只能说是平平。
    连续的失利，几乎要將她出道以来积累的演员灵气消磨殆尽。
    外界的质疑，粉丝的失望，以及后辈们来势汹汹的追赶，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迫切地需要一部能够一锤定音的作品来打破僵局，一部能够让她彻底撕掉固有標籤，浴火重生的作品。
    而柳时勛，这个横空出世的名字，无疑是当下整个半岛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金字招牌，是能將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的代名词。
    所以，即便明知这是朴振英的阳谋，裴秀智也无法拒绝。
    因为，她需要这个机会，比任何人都需要。
    “pdnim。”一旁的经纪人斟酌著开口，他的態度比裴秀智要热络得多，也更符合打工人的身份。
    “我们当然相信您和公司的能力。只是...柳时勛导演刚刚回国，netflix那边把他当作宝贝，现在接触，能有机会吗？而且，关於这部剧的具体信息，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他的问题，也是裴秀智心里最大的疑问，这个项目听起来太美好了，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呵呵。”朴振英自信地笑了，“別人一无所知，不代表我朴振英也一无所知。”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我已经得到了確切的內幕消息，柳时勛导演这次和网飞合作的，是一部史无前例的古装剧。”
    “古装？”李昌旭和裴秀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柳时勛的处女作《get out》是现代背景的惊悚片，风格凌厉，很难想像他马上就会去转拍节奏普遍较慢的古装剧。
    “没错，是古装。”朴振英点了点头，隨即拋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而且，是丧尸题材。”
    “丧尸？”这下，一向镇定的李昌旭都忍不住惊呼出声，“丧尸？在古代？”
    裴秀智的瞳孔也猛地一缩，这个组合太过新奇，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
    “不仅如此。”朴振英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他一字一顿地补充道，“这部剧，还將会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大女主』电视剧。”
    “大女主...”
    这三个字像一道电流，让裴秀智简直要浑身发麻。
    之前的《桃李歌》，她虽然是第一主角，但更多的是在展现一个特定歷史人物的悲惨命运。
    而《任意依恋》里，她的角色就只是个推动男主角故事线的工具人。
    她其实从未真正意义上，扛起过一部以女性视角为绝对核心的作品。
    如果朴振英说的是真的，那么这部剧的女主角，將不再是某个男性角色的附属，不再是单纯的爱情点缀，而是整个故事的灵魂与支柱。
    她將有机会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复杂性与深度。
    这会是所有半岛女演员都会梦寐以求的角色。
    “pdnim。”经纪人的眉头却紧紧皱起，他冷静地分析道：
    “丧尸加古装，还是大女主，这未免也太超前了？而且我们国家的主流观眾，尤其是家庭主妇群体，恐怕也很难接受这种血腥恐怖的类型，万一...”
    “没有万一！”
    朴振英挥手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两人俯瞰著首尔璀璨的夜景，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昌旭啊，你看问题的层面还是太低了，你以为，现在这部剧的关键，还在於它最终会拍成什么样吗？”
    他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乎看透一切的笑容。
    “我告诉你，已经不重要了，如今的半岛影视圈，柳时勛这三个字，就代表著正確答案。”
    “是品质，是逼格，是成功的保证。”
    “別说他是拍古装丧尸片，就算他对著镜头拍了两个小时的一坨屎...”
    “信不信，播出之后照样会有无数的粉丝、专家和影评人，拿著放大镜去分析这坨屎的顏色、形状、质地，去解读背后蕴含的深刻隱喻和后现代主义思想！”
    朴振英走到李昌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起飞的方式有很多，最愚蠢的一种，是逆风而上，而最聪明的一种，是站在风口上。”
    “现在，柳时勛就是那个最大的风口。”朴振英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裴秀智。
    “过几天，netflix会召开项目发布会，到时候一切都將明朗，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做好准备。”
    接著，他又看向李昌旭：“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疑虑，觉得他是新人导演，根基不稳，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建议。”
    “pd请讲。”李昌旭恭敬地答道。
    “我不確定你们是否看过他那部《get out》，但不管有没有看过，你现在就下去，带著秀智一起把这电影看一遍。”
    朴振英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不要当成一部普通的恐怖片来看，去看他的镜头语言、去看他的敘事节奏、去看他怎么样用那区区四百五十万，拍出了让整个好莱坞都起立鼓掌的效果。”
    “我敢说，看完之后，你就不会再质疑他的实力了，你只会惊嘆，我们半岛，居然能走出这样的天才。”
    朴振英的眼神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那既有商人发现巨大商机的兴奋，也有他作为资深音乐人对另一位不同领域的创作者，发自內心的认可与敬畏。
    办公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裴秀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她心中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那个古装丧尸剧的未知世界，倒向了那个神秘的大女主角色。
    她抬起头迎上朴振英的目光，她那双清亮动人的眼眸里，燃起了名为“野心”的火焰。
    “內，pdnim。”她轻声说道。
    “我会去看的。”

 第5章 努那

    汉南洞，联合国村。
    这里是首尔最顶级的富人区之一，坐拥汉江的开阔景致，以绝佳的私密性和安保而闻名，是无数巨富与政要的聚居地。
    柳时勛的新居所，便坐落於此。
    以他的身家，住在这种地方可能还略显奢侈，但这是由netflix为他租下的高层公寓。
    超过三百平米的开阔空间，极简主义的设计风格，大面积的落地窗將首尔的城市天际线毫无保留地引入室內，从南山塔到汉江大桥，繁华的都市景观仿佛一幅触手可及的动態壁画。
    前几天搬进来时，他都有又一次查阅网飞高层名单的衝动，难道他真把自己的亲生爹妈给漏看了？
    客厅没有开灯，柳时勛躺在沙发上，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復盘著那部名为《kingdom》的剧集。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部由金成勛执导、金恩熙编剧的神作，其绝对的核心角色是男主李苍，一位在丧尸围困和朝政腐败的绝境中艰难求生的王朝世子。
    这是个极具魅力的角色，他的成长弧光贯穿了整部剧集。
    然而，在柳时勛交给网飞的故事大纲里，这个最重要的角色，被他毫不犹豫地进行了置换。
    “世子李苍”，变成了“公主李善”。
    在男尊女卑的朝鲜王朝背景下，被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几乎绝无可能继承大位的女性王室成员，將成为扛起救国重任，带领人民对抗末日灾变的巾幗英雄。
    这是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顛覆性的改动，但柳时勛知道，这步棋，他必然会走对的。
    前世作为挣扎在底层的扑街导演，他曾费大量时间去研究市场，去分析那些票房和收视率曲线背后的人心与欲望。
    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未来数年，全球的文娱市场將会迎来怎样的一股浪潮。
    男女议题的对立与討论將变得越发尖锐激烈，而“大女主”敘事，將成为最能精准狙击女性观眾群体的財富密码。
    只要塑造出一个独立、强大、富有魅力的女性主角，就足以吸引来海量的女性观眾，她们所能爆发出的消费力和討论度是不可估量的。
    当然，他也不是只想爆集美们的米，《kingdom》並非言情剧，宏大的战爭场面、血腥的动作设计、紧张的末日求生...这些硬核元素也足以满足男性观眾的爽点需求。
    只要剧情本身过硬，不刻意进行搏击行为，男性观眾们也绝不会討厌看一个英姿颯爽的美女在乱世中杀出条血路。
    网飞的高管们或许看重的是柳时勛奥斯卡提名的光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正无往不利的武器，是他脑中那些经过了市场反覆验证，来自未来的“標准答案”。
    一声清脆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门口的可视对讲机。
    屏幕上是一张妆容精致的美丽脸庞。
    “导演nim，是我，姜宥真，我带了一些需要您过目的文件过来。”
    “进来吧。”柳时勛按下了开门键。
    几秒后，一位身姿窈窕的女性走了进来，她有些童顏的脸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岁出头，但一身简单干练的灰色套裙和盘成髮髻的精致长发，又给她增添了不少成熟气质。
    她是三天前网飞指派给柳时勛的个人助理。
    名义上是助理，实际上更像是经纪人兼秘书，负责包办了很多很多事务，甚至於她自己都还有两个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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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nim还在倒时差吗？怎么不开灯？”姜宥真熟练地换上拖鞋，走到墙边按下了客厅的照明开关。
    柔和温暖的灯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驱散了这里的冷意。
    经过几天的相处，两人已经相当熟悉了。
    “只是在想些事情。”柳时勛转过身，重新回到了沙发上。
    姜宥真为柳时勛倒了杯温水，连同文件袋一併放在他手边，然后才在对面坐下，保持著一个礼貌的距离。
    柳时勛看著那个文件袋，感到脑袋一阵抽痛。
    姜宥真表情中略表同情：“辛苦了，导演nim，我知道您现在最不想看到这些，但没办法，现在您的名字就等於热度本身。”
    “昨天那叠我才刚看完。”柳时勛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自从回到半岛之后，雪片般的各类邀约就从未停止过。
    商业合作、媒体访谈、形象代言，甚至还有综艺节目。
    “能推的都帮我推掉吧。”柳时勛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尤其是代言和综艺，我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去参加。”
    “內。”姜宥真笑著答应下来：“不过，我得提前告诉您，今天带来的这份已经是高度筛选过的结果了，每一份级別都比较高。”
    柳时勛点了点头，拿起杯子慢慢喝起了水。
    “导演nim。”姜宥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眼神中混杂著崇拜与好奇的光芒，“其实...我是您的粉丝。”
    “哦？”柳时勛有些意外。
    “是的。”姜宥真对视著柳时勛，“我把《get out》看了三遍，儘管每一遍都被嚇得不轻。”
    她顿了顿，终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中许久的问题：“我一直很好奇，您是怎样能够如此完美的掌控那种...那种根植於阿美莉卡社会肌理之中的种族议题的？”
    “任何不知道您身份的人看了这部电影，恐怕...恐怕都会觉得导演nim是个地地道道的黑人。”姜宥真垂了垂了头，露出一个有些抱歉的靦腆表情。
    这个问题，柳时勛同样被问过不止一遍。
    这直指他最大的秘密。
    柳时勛的脑中瞬间过了一遍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说辞：
    关於如何融入社区、如何深度观察、如何与尼哥促膝长谈、如何將“亚裔”的少数族裔身份与非裔bro们共同升华...
    他又得开始扯淡了，他已准备就绪。
    然而就在这时，他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是一个常见到烂大街程度的英文名。
    柳时勛的脸色瞬间凝固了，他拿起手机，並没有避讳一旁的小助理，直接按下了接听键，但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音：“餵。”
    电话里有声音响起，姜宥真依稀能听到是个女声。
    柳时勛嗯了一声，语气平淡的开始不断回应道：
    “嗯，早就到首尔了，一切顺利...”
    “嗯嗯，人很多，场面很大...”
    “对，谈妥了，都谈妥了...”
    “对对对，合同也签了....”
    “房子很好，在汉南洞，很贵...”
    “租的，租的，还是公司租的...”
    “剧本的事也定了，《kingdom》...”
    “嗯，就是跟你提到过的那个...”
    他的语调，全程都保持著不加掩饰的敷衍，就像是在跟更年期的老妈按时匯报。
    年纪其实比柳时勛更大的小助理始终在一旁安静地坐著，眼观鼻，鼻观心，儘量假装自己不存在。
    然而，隨著另一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柳时勛的表情终於有些绷不住了。
    他那总是带著从容冷静的眼眸里，渐渐地，流露出一种...无奈。
    他沉默了半晌，电话两端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最终，仿佛是缴械投降一般，柳时勛长长地嘆了口气，对著电话轻轻叫道：
    “...nuna。”
    电话中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姜宥真终於还是破了功。
    她忍不住看向柳时勛。
    男人的嘴角正悄悄產生著微妙的变化，似乎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
    那是小助理在这个男人脸上还未曾见到过的...
    柔软弧度。

 第6章 失落之冠

    延南洞，某条幽静的巷弄深处，藏著家门面古朴的中餐厅。
    距离柳时勛回到半岛已经过去快一周。
    这几天里，舆论场彻底被“柳时勛”和“netflix”这两个关键词持续引爆。
    媒体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各个角度挖掘著柳时勛的过往，试图为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导演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画像。
    而网络社区的热度则更加夸张，关於他的討论帖层出不穷，牢牢占据了各大论坛头版。
    这一切的喧囂，都將在今天下午被推向新的高潮。
    一场面向全世界直播的製作发表会，即將召开。
    然而，於发表会开始前的几个小时，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柳时勛，却在餐厅里享受著片刻的寧静。
    餐厅的角落位置，柳时勛戴著墨镜，正慢条斯理地品尝著眼前的菜餚。
    儘管在阿美莉卡生活了二十年，但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味蕾却从未有过丝毫改变。
    对他而言，这不仅是口腹之慾的满足，更是一种隱秘的自我確认。
    柳时勛一手握著筷子，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隨意滑动著。
    屏幕上显示的，是半岛最大的门户网站naver上关於他的帖子，无脑的吹捧占据了大多数。
    更有意思的，是一些试图深度挖掘他身份背景的帖子。
    由於他的身世充满了戏剧性和模糊性——韩裔孤儿，从小在阿美莉卡收养家庭长大，这实在是给了网友很多脑补空间。
    一篇標题为【深度分析！柳时勛的真实身份可能超乎你的想像！】的帖子被顶上了热门。
    帖主言之凿凿地分析道：“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亚裔，二十五岁就能在排外的好莱坞拍出处女作，还拿到奥斯卡提名？”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我敢断言，柳时勛绝对不是普通的孤儿！”
    “他极有可能是某个顶级財阀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这种猜测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波浪，更多的猜测和臆想隨之而生。
    最离谱的，是有个帖子甚至把目標对准了青瓦台。
    【终极猜想！柳时勛导演会不会是某位大统领的后代？】
    帖子煞有其事地列举了数位前统领，將他们年轻时的照片与柳时勛的高清图並排放在一起，逐一进行五官分析，下面的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眼睛有点像卢统领！】
    【嘴巴的轮廓和李统领简直一模一样！】
    【別瞎说了，你们不觉得他的气质更像...】
    柳时勛快速滑动著那些对比图，最后不得不摇了摇头——
    照片里的那些大人物，哪一个能有他这般丰神俊朗的外貌？
    他的身世，就算对他本人而言也是个多年未解的谜团。
    就在柳时勛沉迷於网上衝浪时，他並未注意到，在餐厅的另一侧角落，一道隱蔽的目光已经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那是个女人，同样用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穿著一件蓝色修身的针织衫和牛仔裤，起伏有致的身材无论是哪部分的硬体都显得...很是出眾。
    她已经盯了柳时勛快十分钟了。
    她犹豫了一下，悄悄举起手机，迅速地偷拍了一张侧影，然后点开了手机上的kakaotalk。
    在一个名为“养老天团”的聊天群里，她將照片发了出去。
    【姐妹们，这有点犯规了啊！】
    群里瞬间活跃了起来。
    【哇！这是在哪里？这侧脸帅得绝了！】
    【这是哪个新人爱豆吗？最近好像没听说有这种质感的帅哥出道啊。】
    【等等！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眼熟+1，这髮型好像最近在哪里见过...】
    女人翘起嘴角，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对吧对吧！我就知道不止我一个人觉得！】
    隨即她发送了数张柳时勛在机场时的侧脸照片。【图片】【图片】【图片】
    【姐妹们！你们看！是不是他？最近火到爆炸的那个柳导演！】
    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被更加疯狂的刷屏所取代。
    【！！！大发！是他是他就是他！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
    【別怂，快去要號码！最好再加个好友！】
    【欧尼冲啊！】
    看著姐妹们疯狂的鼓动，女人的心跳慢了半拍，她当然也想衝上去，可是，该怎么搭话呢？
    或许，他能认出自己？可即便那样，会不会也显得太不矜持了？万一被拒绝了，那得多丟人？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邻桌的几个女学生互相推搡著，脸上是既兴奋又紧张的神情。
    一个胆子最大的女生站了起来，领著她的朋友们，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柳时勛桌前。
    “请、请问...您是柳时勛导演吗？”女生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柳时勛缓缓抬起头，似乎有些意外，他摘下了墨镜。
    “我是。”柳时勛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你们好。”
    “啊啊啊啊！真的是您！”
    “导演nim！我们都是您的粉丝！《get out》太好看了！”
    几个女学生瞬间激动得满脸通红。
    “谢谢你们的支持。”柳时勛的態度十分亲切。
    “那个...或许我们可以跟您合个影吗？再...再签个名？”为首的女生鼓起勇气问道。
    “当然可以。”柳时勛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他甚至主动站起身，配合著学生们的身高，耐心地跟她们一一合影，又在她们递过来的笔记本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柳时勛始终保持著彬彬有礼的微笑，但又带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学生们，柳时勛也准备离开，他该前往发布会现场了。
    角落的女人眼看他就要走向门口，姐妹们的催促声仿佛在耳边迴响——
    “你要是不去我们跟你绝交！”
    她心一横，牙一咬，猛地站了起来。
    “...导演nim！请等一下！”
    她成功地让男人停下了脚步，柳时勛转过身，略带询问地看向她。
    女人快步走到他面前，心臟不爭气地狂跳，隨即深吸一口气，学著柳时勛刚才的样子，优雅地摘下了自己的墨镜。
    露出一张精致中又带点狐媚的美丽脸庞。
    女人期待著，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惊喜，或者至少能表现一丝认识的神情，毕竟...她也是很多人的偶像。
    然而，女人失望了。
    柳时勛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虽有掩盖不住的欣赏，但那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柳时勛问道。
    女人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全卡住了，难以言说的尷尬和委屈涌上心头。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迅速调整好了表情，她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故作轻鬆地说道：
    “您好，导演nim，我也是您的影迷，刚刚看到您在这里，就想上来打个招呼，顺便也...也跟您合个影，签个名，可以吗？”
    “当然。”柳时勛的反应和对待那几个学生时没有任何不同。他接过女人递来的手机，又走了一遍流程。
    “谢谢您。”女人接过手机和签名，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不客气。”柳时勛冲她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乾脆利落地离开了餐厅。
    女人有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最终，她还是连要联繫方式的勇气都没有。
    她有气无力地回到座位上，点开了那个依旧在疯狂刷屏的聊天群。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上了吗？】
    【她半天没回话，肯定是成功了，在跟导演甜蜜交流呢！】
    女人默默地打出了一行字。
    【他...他不认识我，我就没好意思要联繫方式。】
    群里出现了久久的停顿。
    【你这pabo！】
    【呀！不认识你你不会自我介绍吗？就这么放他走了？】
    看著群里姐妹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女人有些挫败的趴在了桌子上，將滚烫的脸颊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这不是她第一次尝到如此苦涩的滋味。

 第7章 发布会

    首尔四季酒店，大宴会厅。
    背景板上，巨大的“netflix”与神秘的“kingdom”艺术字体並列，厅內已经匯聚了数百名记者。
    柳时勛坐在高台中央的主位上，崔镇宇、金民哲等一眾网飞高管列座其旁。
    在今天，在这个宴会厅，只有他才是唯一主角。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柳时勛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也感谢netflix给予的巨大支持。”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隨即直入主题：
    “关於我的新作《kingdom》，我知道外界有很多猜测，现在，终於可以正式向大家公布了。”
    柳时勛微微停顿，加大嗓音地说道：“这將是一部由netflix投资，以朝鲜王朝为背景的『大女主』、『古风』、『丧尸』题材剧。”
    短暂死寂之后，是全场的譁然。
    “丧尸？”
    “我没听错吧？在朝鲜时代打丧尸？”
    “这三个词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
    记者们脸上写满了疑惑，以及难以抑制的兴奋，看来这位柳导演的热搜，还得持续很久。
    柳时勛毫不在意，不紧不慢的继续补充道：“同时，我將亲自兼任这部剧的导演与编剧。”
    这又是一个重磅消息。
    半岛由电视台出品的传统电视剧，几乎都是边拍边放映的，剧情走向根据收视率以及观眾反响会不断更改。
    因此，编剧的工作量极大，甚至往往都需要一整个团队。
    虽然网飞是採用全部拍完才放映的形式，但由一人兼任导演和编剧，还是展现出网飞对柳时勛无条件的信任。
    接下来的记者提问环节，气氛迅速瞬间进入了白热化，无数只手臂高高举起，每个记者都恨不得把话筒直接递到柳时勛嘴边。
    “导演nim！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这样...这样非同寻常的题材组合？您不担心市场和观眾无法接受吗？”一名《中央日报》的记者问道。
    “艺术创作本身就是一场冒险。”柳时勛平静的回答著，“我认为，不同元素的碰撞，才能激发出最强烈的火，至於观眾...”
    他环视全场，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一个足够精彩的故事，可以超越任何题材的限制，我的工作，就是讲好这个故事。”
    “导演nim！”另一位女记者高声问道，“您提到了『大女主』，请问人选是否已经確定？有传闻说您这次回国是为了与某位青龙影后合作，这是真的吗？”
    柳时勛摇了摇头：“选角工作目前还没有正式展开，几位关键角色的人设非常复杂，对演员要求极高，我会非常审慎地进行挑选。”
    他话锋一转：“但我知道，我们有很多非常有才华、非常有热情的演员，我欢迎任何人来参与试镜。”
    “任何人？”一名记者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请问这个『任何人』，是否也包括idol出身的演员呢？您对他们会有偏见吗？”
    这个问题相当尖锐，在半岛影视圈，电影咖、电视剧演员、idol演员之间，存在著一条无形的鄙视链。
    而由idol转型的演员，永远都在鄙视链最底层。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时勛的脸上，等待著他的回答，这个答案將直接决定很多经纪公司，接下来是否要削尖了脑袋往《kingdom》项目里钻。
    柳时勛却笑了起来。
    “偏见，向来是创作最大的敌人。”
    “我评价一个演员的標准，从来都不是他的出身，而是否能与角色契合，以及是否有足够的诚意和能力去詮释这个角色。”
    柳时勛对著镜头，用真诚的语气说道：“《kingdom》剧组的大门，为任何演员敞开。”
    发布会在一片热烈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主办方人员们陆续从后台vip通道走向停车场，这时一个温和而有力的声音从柳时勛身后传来。
    “时勛xi，留步。”
    他回过头，看到的正是社长崔镇宇。
    “崔社长。”柳时勛停下了脚步。
    “今天辛苦了，发布会非常成功。”崔镇宇脸上掛著满意的笑容，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他和柳时勛两人在安静的走廊里。
    “时勛xi，有件事我想以私人的身份跟你聊聊。”
    “您请讲。”柳时勛心中瞭然，知道正题要来了，多半还不是啥好事。
    “是关於...jyp，你应该知道这家公司吧？”崔镇宇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柳时勛仿佛早就猜到了这个话题，他点点头看著崔镇宇，等待著下文。
    崔镇宇似乎在斟酌著用词，最后却化作一声轻嘆：“哎，时勛xi，在你回国之后，jyp那边应该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向你发出了好几次会面邀请了吧？”
    柳时勛又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事实上，jyp是少有的被他拒绝之后还在反覆邀约的公司。
    这位正值壮年的社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知道，你全都拒绝了。”
    他看著柳时勛，语气诚恳：“不瞒你说，jyp的朴振英pd，今天一大早又给我打了电话，言语间很是苦恼啊。”
    柳时勛没有接话，他不確定这两人是什么关係，但他大概已经清楚了崔镇宇葫芦里要卖的是什么药。
    他只是静静地反问了一句：“所以，崔社长是有想要推荐的演员吗？”
    “不不不！”崔镇宇立刻摆手，態度坚决，“时勛xi，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今天找你可不是为了干预选角，这也是我们netflix向你承诺过的。”
    他谨慎地说道：“我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请你帮我一个忙，或者说，卖我一个面子。”
    “朴振英pd那边，只是希望能有机会和你见一面，聊一聊，他不会提任何过分要求，只是想展现一下他们jyp的诚意。”
    “至於见面之后的事情如何，都完全由你决定，不干我的事。”
    这番话说得可谓情真意切，既表明了立场，又把姿態放得很低。
    柳时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崔社长，您误会了。”
    “嗯？”崔镇宇有些意外。
    “我之所以之前一直拒绝jyp的邀约，並不是对他们有任何意见，也不是刻意要摆什么架子。”柳时勛坦然解释道。
    “唯一的原因是，在今天的发布会之前，我不想与netflix以外的任何公司进行提前会面，以免有不必要的信息泄露和外界猜测。”
    柳时勛看著崔镇宇继续说道：“现在，既然发布会已经结束，我本来就有意向在近期开始陆续接触各大经纪公司，了解一下他们旗下的优秀演员，jyp，当然也在我的计划之內。”
    崔镇宇闻言，脸上的些许愁容一扫而空：“我就说嘛，时勛xi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是jyp太心急了！”
    他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柳时勛的肩膀：“那...？”
    柳时勛心领神会，他转过头对身后不远处的姜宥真示意道：
    “宥真。”
    “內，导演nim。”姜宥真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联繫jyp娱乐，就说...”
    柳时勛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鬱。
    “我想和他们的总製作人见一面。”

 第8章 偏执愈烈

    发布会时的亢奋逐渐沉淀，隔音极好的车厢內儼然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空间。
    柳时勛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能闻到身旁传来阵似有若无的淡雅香气。
    那是属於姜宥真的香水味。
    今天她换下了一惯的职业套装，而是穿著件黑色连衣裙，裙摆下一双修长双腿被薄薄丝袜包裹勾勒出流畅而诱人的曲线。
    “导演nim。”小助理软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正在用平板电脑確认著信息。
    “跟ms事务所確认了，他们已经做好了参与试镜的准备，名单中包括孙艺珍xi。”
    “他们意向明確，就是衝著您这部剧的大女主角色来的。”
    孙艺珍，这位仙字辈的女星此时已经几乎横扫了半岛影视圈所有能拿的奖项。
    然而，即便是这样无可爭议的忠武路影后，影响力也超不出亚洲。
    就在今年，她於刚刚上映的《德惠翁主》中饰演的正巧就是朝鲜王朝的末代公主。
    如果不出意外，她就是柳时勛心目中最適合顶替《kingdom》原男主角色的“大女主”。
    idol什么，哪能靠得住啊？
    “嗯，韩孝周呢？”
    “韩孝周xi的行程实在是满得不能再满了，目前暂时不存在出演可能。”
    “她本人特別向您表示遗憾，期待未来能有合作机会。”
    “那確实很遗憾了。”
    韩孝周同样是位实力派，虽然在荣誉上不及前者，但她更专注於电视剧领域。
    如今她正在拍摄《w-两个世界》，一部带有奇幻色彩的爱情剧。
    同时，韩孝周也是柳时勛前世最为欣赏的半岛演员之一。
    不能合作，还真有点可惜。
    “另外，jyp那边刚刚也已经回復了。”
    “嗯。”柳时勛眼也未睁，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正式会面的时间，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定在了一周后。”
    姜宥真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好奇，还是忍不住问道：
    “导演nim，朴振英pd那边，態度似乎非常急切，一再表示希望能儘快与您会面。”
    “我们...为什么要將时间特地推后呢？”
    “我在jyp那边有位好友，根据她的消息，这位pdnim已经开始每天捶胸顿足了。”
    想到这滑稽场景小助理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隨即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了嘴。
    在她看来，jyp作为半岛三大娱乐公司之一，既然有意向合作，早些接触总归是好的。
    但柳时勛却没有回覆，车厢內再次陷入了让小助理尷尬的沉默中。
    他倒不是要给小助理甩脸子，而是他这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审视中。
    柳时勛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的表现，不正常。
    像是小孩子闹脾气，完完全全的情绪化，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在发布会结束后仍然特地吊著jyp，不是有什么特別的原因，仅仅是由於...
    他不喜欢。
    jyp在初次被拒后三番五次变著法子送来同样的会面邀约，甚至找上崔镇宇对他施压，他很不喜欢。
    这种感觉，简直足以让他作呕。
    柳时勛发现，他现在变得越来越不愿意妥协，不愿意被干涉。
    尤其是在涉及影视创作的任何环节上。
    这强烈的执念，从开拍《get out》之前就已经初步显露。
    起初，他还认为这不过是对艺术完整性的追求。
    而隨著《get out》问世，乃至他回到半岛，这执念已经逐渐快要演变成近乎魔怔的掌控欲。
    要知道，前世的他，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或者说，他的底线简直低得可怕。
    为了一丝虚无縹緲的机会，他可以放弃尊严，可以忍受羞辱，可以做出无数次退步。
    但今生的他，只想要牢牢把控一切。
    从剧本的每一个標点符號，到镜头前的每一缕光线，再到演员的每一次呼吸。
    如果不是因为他实在不会分身术，他甚至巴不得自己一个人去兼任这部剧的所有职务——
    从导演、编剧、摄影、灯光、美术、剪辑、配乐...
    直至，连所有的剧中角色都由他本人来出演。
    这当然是天方夜谭。
    身体里那个曾被屡屡践踏的灵魂烙印，仿佛在他內心深处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创口。
    柳时勛知道这种可怕的执念是相当病態的，可他完全无法控制。
    这是他的鎧甲，亦是他的囚笼。
    “我们...快到了吗？”柳时勛有些费力的睁开眼。
    “內，导演nim。”姜宥真赶忙回答道，“要到清潭洞了。”
    他们正在去sm公司，半岛三大娱乐巨头之首。
    sm虽然一直都没什么动静，然而就在发布会开始的前一天，没有任何徵兆地，大名鼎鼎的sm太上皇、韩流教父李秀满亲自拨通了柳时勛的私人电话。
    简单介绍后，李秀满盛讚《get out》是“改变了全世界对韩裔创作者看法的不朽杰作”。
    而柳时勛则回敬称李秀满是“真正將k-pop文化推向全球的伟大先驱”。
    隨著双方互相一顿狂吹猛舔，在友好和谐的氛围中李秀满直截了当的表明了合作意向。
    並表示，由於他现在並不在国內，无法第一时间为柳时勛接风，实在很是遗憾。
    他力邀柳时勛能先行一步到sm参观，让sm先尽一尽地主之谊。
    顺带，也能加深加深双方了解。
    等他回国后將亲自带著团队去netflix正式拜访，並商谈包括选角在內的多项合作事宜。
    一番话说得实在挑不出半点毛病，可柳时勛仍然是想拒绝的。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参观”本身就会对外界释放出某种信號，尤其是以sm这家公司的一惯作风来说。
    而且，柳时勛真的很討厌他的私人號码不明不白的就到了別人手上。
    但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因为，其实跟李教父的这通电话关係不大，sm確实是全半岛他最感兴趣的公司，没有之一。
    某个聒噪女人跟柳时勛吹嘘过无数次的，她那两个既有惊世美貌还具影后之姿的idol妹妹，他实在很想...
    亲眼见一见。
    柳时勛脑海中那混乱不堪的前世记忆，绝大部分都跟著名影视作品相关，能涉及到idol的部分少得可怜。
    而今生的他，本来对半岛乃至整个亚洲的明星都是没什么兴趣的，他的原计划其实一直是深耕好莱坞。
    直到发生了一些变故，他才终於改变决定，接受了网飞邀请。
    所以柳时勛对这两位贷款影后的了解，几乎全靠那女人对他的长年洗脑，以及他偶尔几次在网上的主动搜索。
    碰巧，这三全都来自sm。

 第9章 司马家

    清潭洞，sm娱乐公司。
    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场所，倒不如更像一个精心打造的、展示韩流工业最高水平的博物馆。
    在现任社长金英敏带领的数位高管簇拥下，柳时勛像是被眾星捧月般，开始了他的“参观”之旅。
    这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和李秀满的权力斗爭在半岛娱乐圈可谓人尽皆知，但金英敏还是对柳时勛展现出了极大热情，儘管这次来访是由李秀满牵头的。
    从记录著旗下艺人辉煌歷史的荣誉墙，到拥有顶尖设备的录音棚和练习室，金英敏的介绍详尽而得体，每一句话都在不经意间，彰显著sm帝国强大的造星实力。
    “柳导演，我们sm在音乐製作领域，拥有著亚洲最顶级的资源和製作团队。”
    穿过一间掛满了唱片的走廊时，金英敏恰到好处地提道:
    “如果《kingdom》在原声配乐方面有任何需求，我们是非常希望能有机会合作的。”
    “我们旗下有诸多实力派唱將，就比如少女时代的泰妍，她的声音就非常有敘事感，很適合为史剧献声。”
    这番话既是推荐，也是试探，柳时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泰妍xi的声音里確实有一种能够触动人心的力量，如果有合適的契机，我当然很乐意考虑。”
    其实，他压根就没怎么听过，而且这不咸不淡的回应基本就等於啥也没说。
    金英敏等人只能继续保持著热情，將他引向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地——
    顶层会客室。
    这里早已备好了咖啡和茶点，宾主落座后，最初的客套寒暄逐渐褪去，话题终於被金英敏不动声色地引向了正轨。
    “柳导演。”金英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昨天发布会的內容我们都第一时间学习了，『大女主古风丧尸剧』，这个设定实在是太过震撼、太有开创性了！sm上下都坚信，这部剧必將成为刷新韩剧歷史的里程碑之作。”
    几位高管也是连声附和，吹捧不断。
    “金社长过誉了，目前一切还只是纸上谈兵。”柳时勛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不不不，出自柳导演之手的作品，起点就已经在云端了。”金英敏也奉上了一记恰到好处的马屁，隨即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製作精美的文件夹，轻轻推到了柳时勛面前。
    “柳导演，我知道今天的行程只是参观，但还是请允许我占用一点点宝贵时间，简单介绍介绍我们旗下的演员资源。”
    “我们sm虽然是以音乐起家，但在演员培养方面，也投入了巨大心血。”
    “我们有很多非常优秀，並且对您的作品极度渴望的出色演员。”
    文件夹里，是一张张精心拍摄的个人宣传照和履歷，排在前面的，无一例外全是sm旗下最受力捧的女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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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是李沇熹。”金英敏指著一张气质清纯、眼神忧鬱的照片说道。
    “沇熹是我们公司演员部的『一番』，出演过多部电影和电视剧的女主角，形象非常符合古典美人的设定，演技也受到过青龙电影节最佳新人女演员奖的肯定。”
    柳时勛的目光在资料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移开了。
    “这位是林允儿。”金英敏又翻了一页，指向那张半岛公认的神顏。
    “允儿想必柳导演应该不陌生，作为少女时代的center，她在亚洲拥有著无与伦比的人气。”
    “近年来，她也一直在努力向国际化演员转型，主演的华国电视剧《武神赵子龙》网络播放量甚至突破了一百亿次，证明了她强大的市场號召力。”
    柳时勛莫名有些想笑，他確实对林允儿“不陌生”，但这跟金英敏的理解，可能存在不少参差。
    他的眼神有些漫不经心，隨手翻了翻后面的资料，高雅拉、崔秀英、权侑莉...一张张他没什么印象的脸闪过。
    翻完后，柳时勛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却没有落在文件夹上，而是看向金英敏，仿佛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krystal呢？”
    金英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明显的诧异。
    krystal，郑秀晶，f(x)女团的成员，虽然也演过几部戏，但在sm內部的演员序列里，优先级並不高。
    在今天这种场合，他本以为柳时勛会关注的是那些公司力捧的“准一线”女演员。
    “啊...krystal啊。”金英敏迅速调整好表情，语气中却带著保留。
    “krystal当然也是一位非常有潜力的年轻演员，只是她的演技还稍显青涩，经验上可能还有所欠缺，恐怕...很难驾驭柳导演这部顶级製作中层次那么复杂的角色。”
    实际上，更深层的原因是，自从她的亲姐姐jessica跟sm发生发生诸多不愉快，並最终从少女时代退团后，郑秀晶在公司的处境就变得有些尷尬。
    更別提f(x)这个组合的活动如今基本也算停滯了。
    虽然公司谈不上打压她，但资源倾斜明显减少，几乎已经是半放养状態了。
    柳时勛对这番说辞不置可否，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像是为了缓解刚才的突兀，又將话题拉了回来。
    “那还是说回林允儿xi吧，她的形象確实很有吸引力。”
    金英敏心中一喜，连忙打起精神介绍道：
    “是的！允儿的可塑性非常强，而且她还有非常丰富的吊威亚和动作戏经验，这一点相信是很符合《kingdom》需求的。”
    “更重要的是，允儿向来是少女时代八位成员的核心，她的敬业精神和合作意识，在业內是长期受到广泛认可的。”
    “嗯...八位？”
    柳时勛显得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汇。
    “呃，在我的印象里，少女时代不是九个人吗？”
    他这个问题，让会客室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金英敏神色尷尬，旁边坐著的几位高管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咳...”金英敏乾咳了一声，勉强解释道，“看来柳导演確实是一心专注於创作，对我们这边的娱乐新闻可能没怎么关注。”
    “前年，也就是在2014，成员jessica因为个人事业与团队活动的衝突，已经退团了。”
    “是吗？原来如此。”柳时勛似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掛著不明所以的表情。
    然而，就在金英敏准备马上將这个话题揭过的时候，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劲...
    如果是连少女时代现在有几位成员都搞不清楚，对轰动亚洲娱乐圈的退团事件闻所未闻的人。
    又怎么会在一堆演员名单中精准发现並主动提起其中没有krystal呢？
    这对鼎鼎大名的姐妹，只要是喜欢其中一位的，不可避免的就会对另一位也產生关注。
    一个有些荒谬可笑的想法在金英敏心中升起：这货该不会是个jessica唯粉，或者说是郑氏姐妹粉，故意来找茬的吧？
    虽说柳时勛已经称得上功成名就，但也不过二十五岁，喜欢爱豆合情合理。
    念头一出，金英敏都感觉自己有点汗流浹背了，这个话题，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立刻做出了决断，脸上重新挤出更加饱满的笑容。
    “哈哈，光是纸上谈兵还是太枯燥了！”金英敏主动合上了那本文件夹，提议道：
    “导演xi，百闻不如一见，不如我立刻安排一下，让演员们上来见个面？这样导演xi也可以对她们的形象，有一个更直观的初步了解。”
    柳时勛却向后一靠，身体放鬆下来，摆了摆手：
    “那就不必麻烦了，金社长。我今天只是应李秀满总监邀请，来贵社参观学习的，跟选角无关。”
    金英敏有些急了：“导演xi，来都来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让孩子们领略一下世界级导演的风采吧！”
    “正巧，沇熹和允儿今天都在公司，她们可都是柳导演的忠实粉丝啊。”
    柳时勛沉默片刻，仿佛是在认真考虑。
    然后，在金英敏的注视下，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也好。”

 第10章 少女祈祷中

    sm娱乐公司，13楼。
    专属於少女时代的休息室內，空气中却没有往日的轻鬆与愜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焦虑。
    “啊啊啊真的要疯了！”
    林允儿像只被困於铁笼中的可怜小动物，在这算不上多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旁边巨大的等身镜里，映照出她那张即便是在烦躁中也依旧美得让人心疼的脸庞。
    只是那双往日里总是含著笑意的小鹿眼，此刻却写满了紧张。
    “欧尼，別转啦，转得我头都晕了。”坐在凳子上的徐贤忍不住开口抱怨。
    她的手中捧著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却是一个字也读不进去，眼神时不时地飘向紧闭的房门。
    “你这样会消耗不必要的能量，还会让气场变得紊乱。”徐贤心不在焉的说道。
    “就是啊，坐下吃点东西吧。”权侑莉盘腿坐在地毯上拆著零食，开口劝慰道：
    “经纪人只是让我们在这里待命，又没说一定会叫我们，放轻鬆点。”
    “呀一西！”林允儿停下脚步，双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
    “延洙oppa可是把秀英欧尼的杂誌拍摄，和侑莉欧尼的电台行程都强行推掉了，就为了让我们在这里乾等著！”
    “说明什么？柳导演今天肯定是带著重要目的来的！说不定就是要选角呢！”
    被点到名的崔秀英，正蜷曲著她那长得惊人的腿，缩在沙发上刷著手机：
    “允儿啊，人家是个大导演，又不是来抓你抵债的，你看你那点出息，头上都快冒烟了。”
    “就因为是大导演才紧张啊！”林允儿快步走到崔秀英面前，双手合十，摆出一副恳求的姿態：
    “欧尼啊，你点子多，快帮忙想想，万一...我是说万一，等下真的叫我上去了，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说『导演nim，我是你的粉丝』？会不会太俗套了？”
    “还是说『导演nim，你的电影我看过三遍』？三遍会不会显得少了点？”
    权侑莉在一旁含糊不清地插嘴道：“你就说...oppa，不如我们先加个kakao吧。”
    （kakao：聊天app，类似vx）
    “呀！权老六！”林允儿和崔秀英异口同声地吼道。
    徐贤则一本正经地建议：“欧尼，我认为你应该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真诚，是通往一切的桥樑。”
    “最真实的自己？”林允儿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真实的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忙內的话，让她的心情，又糟糕了几分。
    林允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都散发著丧到家的阴暗气息。
    休息室內另外三位成员並不知道，和她们现在单纯的被动等待不同，林允儿，是那个试图主动推开命运之门的人。
    就在柳时勛回国的当晚。
    在经歷了无数次的內心挣扎后，林允儿没有通过经纪人，也没有通过演员部，而是直接拨通了那个一直存放在她手机通讯录最深处，却鲜少主动拨打的號码。
    那位她名义上的老师——李秀满。
    林允儿拨通电话，用颤抖的声音，向老师讲述了自己对那部网飞剧集的无限渴望。
    然后她儘可能委婉，但其实也不是很委婉地表达了希望公司能够为她爭取个主演的明確意愿。
    她已经完全做好被劈头盖脸痛骂一顿的准备，毕竟，越好几级匯报本身就很没规矩了，甚至於她还是主动索要资源。
    在制度森严的sm，无疑是大忌中的大忌。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雷霆之怒。
    李秀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罕见地在沉默片刻后，用一种颇为欣慰的语气夸奖了她一句：
    “有野心是好事啊，允儿啊，你长大了。”
    然后，便掛断了电话。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可能比任何责骂都让林允儿更感到压力山大。
    从这时起，她就有点不对劲了。
    她一个人在傍晚的练习室对著丧尸电影，练习各种被追赶、被撕咬、乃至惊嚇尖叫的表情，好几次都把路过的练习生嚇得以为这里闹鬼。
    为了找到古装剧的感觉，她翻出了《武神赵子龙》的剧本，摇头晃脑地一遍遍念台词，试图能找到某种不存在的古风范。
    她甚至还尝试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可笑方法，比如为了体验末世的飢饿，她试著绝食了一天，结果到了深夜两眼发昏。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点了份炸鸡，吃完后抱著枕头打滚，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挫败和罪恶感。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个人的演技，是不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內就突飞猛进的，有这功夫她还不如去教堂拜拜。
    儘管发布会上柳时勛“不歧视爱豆”的明確表態，已经让她长舒了一大口气。
    但她还是害怕，简直有种类似於丑媳妇见公婆的心虚感。
    毕竟，那位可是奥斯卡导演，想必一定是洞若观火，慧眼如炬。
    如果他一眼就断定她只是个虚有其表的半吊子瓶...
    “唉...”林允儿越想越绝望。
    就在这时，“咔噠”一声，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少女时代的四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她们的经纪人金延洙，一个平日里总是雷厉风行，此刻脸上却同样写满了紧张的男人。
    金延洙的目光在室內快速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林允儿的身上。
    “允儿吶。”他的声音有些发乾，“跟我走。”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林允儿的心跳漏了半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另外三人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崔秀英脸上的玩味和戏謔消失了，满满的失望一闪而过。
    权侑莉啃著巧克力棒的动作停住了，正在试图安静地把一地食物藏起来。
    而徐贤直愣愣的看向自己的欧尼，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羡慕。
    “快点！”金延洙催促道，他似乎比当事人还要著急。
    林允儿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还差点因为腿麻而摔倒。
    她踉踉蹌蹌地走出休息室，金延洙一边在前面快步带路，一边压低了声音，用认真严肃的语气飞快嘱咐道：
    “记住，等下见了柳导演，少说话，多微笑！”
    “问你什么答什么，不要抢话！”
    “还有，千万，千万控制好你的表情管理，听到没有？別像头鱷鱼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林允儿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不断点头。
    电梯门打开，她紧隨金延洙进去，看著男人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隨著电梯的缓缓上升，林允儿感觉自己的心臟，也一点点地被提到了嗓子眼。

 第11章 哭戏

    sm娱乐公司，顶层会客室。
    “演...演一段？”
    听著柳时勛的询问，金英敏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刚刚，李沇熹和林允儿已经分別被经纪人带到了会客室。
    在没什么新意的客套后，柳时勛先是问了问她们对演戏的理解，隨即就问两位能否现场进行一段简单表演。
    金英敏都有些想骂人了，刚刚柳时勛还信誓旦旦的表示“今天跟选角无关”，结果立马就来了这么一手。
    他对这两位的演技有多少斤两，心里跟明镜似的。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吧，只能说確实是不多。
    李沇熹是典型的氛围美女，拍画报和mv是绝杀，但一到需要展现复杂情绪的动態表演时，就时常显得力不从心，眼神空洞。
    林允儿就更不用说了，哪怕是粉丝对她也只能用“可爱”、“自然”和“进步空间很大”这样的词来评价。
    sm的策略，从来都不是让她们跟忠武路的实力派女演员去硬碰硬拼演技，而是利用她们无与伦比的粉丝基础和商业价值，去撬动那些本身就对流量有需求的顶级资源。
    说白了，就是一种各取所需的置换。
    今天把柳时勛请来，也同样是这个思路。
    先混个脸熟，介绍一下公司实力和艺人形象，隨后再由李秀满亲自出面展现最大诚意，最终將角色位置顺理成章地“运作”下来。
    可谁能想到，柳时勛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导演xi。”金英敏连忙打圆场：
    “这...这也太突然了，孩子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而且也没有剧本和情境，这样恐怕，很难发挥出她们真正的实力啊。”
    柳时勛显得有些兴致勃勃的目光从金英敏难绷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面前两位神色各异的女演员身上。
    “金社长，意外才是考验一个演员最好、也是最公平的试金石。”柳时勛一本正经的说道。
    “如果连最基本的临场发挥都做不到，那又何谈去驾驭肩挑全剧的大女主呢？”
    金英敏被噎得哑口无言，他知道，再拒绝下去，只会显得自家艺人毫无专业性。
    他只能硬著头皮，將目光投向李沇熹和林允儿，眼神里充满了“拜託了姑奶奶，千万別搞砸”的祈求。
    李沇熹深吸了一口气，作为公司演员部的大姐大，她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了。
    这位以温婉清新而闻名的美人整理了一下裙摆，对著柳时勛微微躬身：
    “內，导演nim，我...我愿意尝试。”
    林允儿则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了，她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等待著被推上刑场。
    “很好。”柳时勛点了点头，似乎对她们的態度还算满意。
    他伸手指了指一直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的姜宥真。
    “很简单。”柳时勛的目光在李沇熹和林允儿之间来回移动。
    “把她，想像成你们失散多年的亲姐姐，你们出生在北边，幼年时因战乱分离，天各一方。”
    “数十年过去，你们通过离散家属团聚项目，在今天，在此时此刻，初次重逢。”
    柳时勛顿了顿，补充道：“给你们一分钟准备，沇熹xi，你先来。”
    这种命题很经典，但也非常难，它要求演员在最短的时间內，爆发出最浓烈、最复杂的情感——
    血脉连结的思念、久別重逢的狂喜、物是人非的悲苦。
    李沇熹走到会客厅中央，闭上了眼睛，努力地酝酿著情绪。
    她毕竟是科班出身，经验也相对丰富，一分钟后，她睁开眼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她迈著沉重而迟疑的脚步，缓缓走向站定在那里的姜宥真，眼神里，充满了压抑的激动。
    “欧尼...是你吗？”李沇熹的声音带著一丝丝颤抖。
    姜宥真异常专业地配合著，脸上露出了同样感慨而哀伤的表情，甚至於眼泪都已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坏了，金英敏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怎么感觉自家旦演的还不如人家助理？
    李沇熹伸出手，颤抖著，似乎想要触摸姐姐的脸颊，却又不敢触及。
    最终，两滴清泪成功被硬挤了出来，顺著她的脸颊滑落。
    她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好，可以了。”柳时勛在她情绪將要彻底爆发前，平静地喊了停。
    整个表演，虽然匠气太重，哭的也很勉强，但至少在及格线以上。
    李沇熹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鞠了一躬退到旁边，金英敏也悄悄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好，不算太丟人。
    “出色的表演，那么，允儿xi，到你了。”柳时勛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允儿的脑子已经不怎么转了，她只听到自己好像被点了名，浑身一哆嗦。
    她慢吞吞地站了过去，深呼吸，试图模仿刚才李沇熹的样子酝酿情绪，可越是著急，思维就越是一片空白。
    “想点伤心的事情，快想！”她拼命地对自己说。
    出道前的艰苦训练？过去了太久，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小黑粉的恶评攻击？见识得太多，已经完全要麻木了。
    对了！昨天晚上点的炸鸡外卖，店家居然少给了一份醃萝卜！
    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林允儿努力地回想著这些悲惨的往事，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包子。
    “允儿xi准备好了吗？”柳时勛的声音传来。
    “啊！是！”林允儿嚇了一跳，只能硬著头皮开始。
    她迈开步子，走向姜宥真，但她的步伐不像李沇熹那样沉重，反而因为太过紧张而显得手脚不协调，看起来像是要急著去上厕所。
    她走到姜宥真面前，仰起头，瞪大了那双著名的小鹿眼，死死地盯著对方。
    可怜的小助理被她这副凶狠的表情看得都有些发懵。
    一秒，两秒，五秒...
    话说，面前这女人还真好看，说是明星也没人会不信，不知道她跟柳导演什么关係？林允儿这样思索著。
    紧接著她就想抽自己一耳光，天吶，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思八卦这些。
    林允儿的眼睛睁得又酸又涩，可里面儼然就一片撒哈拉大沙漠。
    她急了，开始调动自己的面部肌肉，她的眉头紧锁，鼻子用力地抽动著，嘴巴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撅起，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堪称古怪的表情。
    像是想哭，又像是想打喷嚏，还多少带著一点便秘的痛苦。
    “欧...欧尼...”她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会客室里，一片死寂。
    经纪人金延洙把头偏到一旁，他已经不敢看了，他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把林允儿拖走，这演的是什么东西？
    柳时勛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林允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知道自己演砸了，演得一塌糊涂。
    她放弃了哭，开始试图用肢体语言来弥补，她猛地伸出双手，想要像苦情剧里那样，一把抓住姐姐的手。
    可因为一时心急，她既忘了对准目標，也忘了控制力道。
    啪的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抓住了姜宥真的双肩，还用力晃了晃，嘴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擬声词。
    姜宥真猝不及防，被她晃得一个趔趄，脸上的职业表情都差点没绷住。
    “停。”
    林允儿如蒙大赦，瞬间鬆开了手，僵硬地站在原地。
    柳时勛仍然看不出喜怒，他起身过去整理了下姜宥真那身被晃得皱巴巴的连衣裙。
    隨著表演结束，林允儿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鬆懈了下来。
    也就在这一刻，之前无论如何都酝酿不出的情绪...
    就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衝上了心头。
    不是角色的悲伤，而是属於她自己的。
    那种搞砸了一切的懊恼，辜负了老师期望的愧疚，以及对自己演技无比失望的羞耻感...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瞬间击垮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林允儿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之前无论如何都挤不出来的眼泪，此刻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掉落下来。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流著泪。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委屈、不甘和浓浓的自我厌恶。
    这一幕，比刚才那场滑稽的表演，真实一万倍，也动人一万倍。
    金英敏看傻了，李沇熹看愣了。
    柳时勛平静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明显的变化，那是一抹若有所思的...
    笑意。
    林允儿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失態了，她胡乱地用手背抹去眼泪，对著柳时勛和自家社长、经纪人，深深地鞠了三躬。
    “对不起！真的...真的非常对不起！我搞砸了！”
    可是，一句出乎意料的评价，却飘到了她的耳中。
    “允儿xi也很出色呢。”

 第12章 现场授业

    就在林允儿羞耻到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的时候，柳时勛却走到了她面前。
    她有些慌，她以为柳时勛要批评她，或者是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
    可柳时勛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直到林允儿被看得有些发毛，抽噎声都变小了，柳时勛才缓缓开口。
    语气认真得像是大学课堂上的老教授。
    “你知道吗，允儿xi。”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表演，並非完全等於情绪的再现，它更多时候，是关於情绪的『延迟』与『剥离』。”
    哈？林允儿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缓缓地，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不仅是她，会客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听得一头雾水。
    这是在干什么？讲解心得吗？
    柳时勛完全无视了旁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阐述著他刚刚现编的理论。
    “你刚才的表演，就犯了一个新手最容易犯的错误...”
    “你试图在表演的当下，去强行製造情绪。”
    “你告诉自己要哭，要悲伤，所以你的理智迫使大脑拼命工作，反而却关闭了情感释放的窗口。”
    “这种理智与情感的脱节，就是典型的『內耗』。”
    柳时勛一边讲，一边拍了拍林允儿的小脑袋，严肃得不容置疑。
    “但是...”他话锋一转。
    “当你表演结束，任务完成的压力消失，你的前额叶就放鬆了警惕。”
    “这时，你那无处安放的寄情才终於摆脱了生理的抑制，去找寻那个宣泄的出口，这就是『延迟与剥离』。”
    “所以...”柳时勛得出结论，语气里带著一种你很有慧根的欣赏。
    “你並非没有调动情绪的能力，你只是...用错了方法。”
    一套套听起来玄妙莫测的高论，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言之有据。
    林允儿呆呆地听著，手里还攥著经纪人刚刚塞过来的纸巾，眼泪都忘了擦。
    她那张泪痕未乾的俏脸，现在完全就是懵的。
    她努力地试图去理解柳时勛所说的什么“內耗”、“寄情”、“前额叶”这些深奥词汇。
    可听来听去，怎么感觉...柳时勛就是在胡说八道呢？
    什么叫“用错了方法”？
    这不还是变著法儿地说她演砸了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柳时勛在拍她头的时候，那幽邃的眼神深处，藏著一种极其微妙的...
    阴阳怪气。
    对，就是阴阳怪气，像是一个学霸，在围观一个学渣用极其离谱的方式解题。
    在学渣最终得出错误答案后，学霸非但没有直接嘲笑，反而用一套更离谱的说辞，去“讚赏”学渣解题思路的“独创性”。
    所以，这男人是在取笑她刚刚的表现吗？
    呀一西，自己真的有那么小丑吗？
    林允儿的心又开始往下沉。
    但...不对。
    她悄悄抬起眼，仔细观察著那张帅得没天理的脸。
    她看不到丝毫的恶意或轻蔑，恰恰相反，柳时勛很专注，语气很真诚，就好像是真的在传授什么独门秘籍一样。
    这番话，与其说是在阴阳怪气，倒不如说是在替她刚才那场灾难般的表演，寻找一个合理的、甚至还显得很高级的台阶。
    所以，这男人是在帮她解围？
    一种更加奇特的感觉涌上了林允儿的心头。
    柳时勛对她的態度，从一开始，就有些古怪。
    林允儿是很清楚自己长得有多好看的，这种认知从记事起，就根植於她的生命里。
    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能主动对她释放恶意的异性，几乎就不存在。
    大部分男性见到她，要么是惊艷，要么是害羞，要么是殷勤。
    但柳时勛不同。
    柳时勛对她的特殊照顾，似乎根本不是来源於两性间的吸引。
    那不是因为她的长相，也不是因为她少女时代的光环，更不可能是因为她的演技。
    仿佛柳时勛关注的，是某种与她林允儿本人，完全无关的东西。
    林允儿是一个双商都很高的人，尤其擅长於迅速判断他人態度的亲疏远近，可面对柳时勛，她所有的经验都失灵了。
    她想不通。
    但至少有一点，她试图去相信。
    自己好像...还没有完蛋。
    隨著柳时勛那套莫名其妙的“表演情绪学教程”终於讲完，会客室內的气氛，也从刚才的尷尬冰点，迅速回温。
    “原来如此，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金英敏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带头鼓掌，脸上堆满了“原来是我境界不够”的敬佩表情。
    “不愧是忠武路的未来！”
    “今天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
    “柳导演对演艺的理解，果然已经达到了哲学的层次！”
    其余的sm高管也纷纷附和，一时间，会客室里充满了对奥斯卡导演的大吹法螺之声。
    只有李沇熹，在一旁看著林允儿，眼神复杂。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场滑稽的马戏表演，最后竟能得到导演的特別青睞。
    而自己那虽然不算精彩但至少也能合格的发挥，却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
    声音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风暴的中心——林允儿身上。
    轮到她表態了。
    林允儿聪明的脑瓜又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她知道，此刻如果只是像其他人一样说几句场面话。
    那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能就真的溜走了。
    而柳时勛对她那种奇特態度的由来，也就再无机会了解。
    她想起了刚刚在休息室內，某位没谱的黑珍珠欧尼说的话...
    那就赌一把！
    林允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她擦乾了脸上的泪痕，对著柳时勛，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导演nim，今天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的指导！”
    她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
    “您刚才说的那套理论，我...我还不是很明白。所以我...我想...我想以后如果有机会，还能继续向您请教！”
    话已说到这里，她一咬牙，一狠心，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做出了一个大胆到极点的举动。
    “所以...导演nim！可以给我您的联繫方式吗？我想...我想加您的kakao好友！”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金英敏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
    这丫头疯了吗？！
    哪有女明星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主动、这么直白地向大导演要私人联繫方式的？
    甚至还是当著一大帮人的面？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会怎么想？就这么著急上位吗？
    简直是把整个sm的脸都丟尽了！
    他刚要开口训斥，把林允儿拉回来。
    然而，柳时勛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看著眼前这个脸颊涨得通红，却依旧坚持地举著手机的女孩，没有露出任何不悦。
    “可以。”
    柳时勛言简意賅地吐出了两个字，然后极其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叮”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一旁的李沇熹，彻底尬在了原地，心里只想骂人。
    不是，妹妹，非得这样卷吗？
    她求助地看向金英敏，金英敏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但也只能冲她使了个眼色。
    李沇熹只好也硬著头皮上前加好友，不过到她时反而不显得尷尬了。
    一场闹剧，似乎终於要收场了。
    “好了，金社长。”柳时勛收起手机，他对今天这场“参观”似乎已经失去了兴趣。
    “感谢今天的招待，我该告辞了。”
    “啊...是，是！”金英敏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相送。
    一行人將柳时勛送进电梯，再由几位高管陪同下去。
    在门即將合上的那刻，柳时勛的目光，最后一次越过眾人，落在了林允儿身上。
    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个让林允儿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
    戏謔，揶揄，但却出奇得友好...
    小鹿一样的女孩呆呆的佇立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著手机，久久没有动弹。
    她总觉得，从今天开始，有什么事情，要变得不一样了。

 第13章 选角启动

    首尔，netflix services korea ltd（网飞半岛分部）。
    柳时勛回到自己办公室，脱下外套隨意地靠在了沙发上。
    “导演nim~”
    一个糯软娇嗔的声音传来，姜宥真端著杯刚煮好的手冲咖啡，裊裊婷婷地走到他身边。
    “您今天，可真是把我嚇了一大跳。”她將咖啡递给柳时勛，半开玩笑地说道，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埋怨。
    “在sm的时候，怎么突然就要让我上场了？我可不是演员，刚才在允儿xi面前，紧张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姜宥真微微嘟起嘴，少了平日里的专业干练，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嫵媚。
    柳时勛接过咖啡轻呷了一口，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办公室的大落地窗外，他头也不回地调笑道：
    “怎么？无所不能的宥真，难道还会紧张？”
    “当然会了！”姜宥真顺势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黑丝长腿放鬆地伸直。
    “被您那样盯著，还要和沇熹xi、允儿xi这样的大明星对戏，我感觉自己就像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是吗？”柳时勛终於转过头，嘴角噙著玩味的笑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我倒觉得，wuli宥真演得很好。”
    “尤其是被林允儿抓住肩膀猛晃的时候，那种『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感，非常真实，非常有层次。”
    “导演nim！”姜宥真的脸颊飞起一抹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您又取笑我！”
    她这副模样，倒確实动人，柳时勛强迫自己收起了调侃的笑容。
    “好了，不逗你了。”他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宥真xi今天辛苦了。”
    姜宥真也迅速收起了那份娇憨，她將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上：
    “这是按照您的吩咐，根据目前收到的各公司送来的推荐名单整理出的资料，以及市场部对演员们的简单评估。”
    柳时勛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翻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陷入了沉思。
    这部由他魔改的《kingdom》，最重要的女角色有三位。
    由“世子李苍”性转的“公主李善”，这部剧无可爭议的大女主。
    在父王化作活尸、外戚专权乱政的绝境下，被逼出宫廷於血与火中歷练成长，最终扛起救国重任，挽大厦之將倾的巾幗英雄。
    “医女徐菲”，原剧本中的女一號角色。
    本是微末草芥，却成为对抗灭世瘟疫的唯一希望，她是黎民百姓不屈意志的象徵，亦是代表人性真善美的光明火种。
    “中殿娘娘”，女二號，同时也是主要反派。
    不甘沦为傀儡，於宫闈中编织血色罗网的蛇蝎美人，华服之下隱藏著汹涌滔天的权欲，她的野心比丧尸獠牙更加冰冷。
    柳时勛终於翻开了那份文件。
    他要確定的其实只有女演员，因为男演员他准备全部照搬原剧人选，毕竟已经足够优秀。
    【孙艺珍】
    忠武路女王。
    近期作品：凭《没有秘密》连夺多个最佳女主角奖项。
    评价：最优之选。
    【朴信惠】
    童星出身，久经市场检验。
    近期作品：《doctors》全国收视率超20%，口碑极佳。
    评价：拥有丰富的电视剧主演经验，收视號召力有保障。
    形象亲民，但近年来角色类型略显固化。
    【朴宝英】
    实力派女演员，“忠武路蓝筹股”。
    近期作品：凭《oh我的鬼神大人》获drama fever奖最佳女主。
    评价：演技扎实，表现稳定，观眾缘极佳。
    但由於身材娇小，与高挑英气型角色存在一定出入。
    【金泰梨】
    半岛影视圈冉冉升起的新星。
    近期作品：《小姐》中的惊艷表现，让她一跃成为目前最受瞩目的新人女演员。
    评价：演技灵气十足，眼神有戏，可塑性强。
    缺点是电视剧经验较少，人气和国民度都还有所欠缺。
    ...柳时勛一页一页看下去，不出所料的是，其中没有sm和jyp的推荐。
    显然，这两家娱乐巨头都不打算走正常渠道来参与试镜。
    柳时勛不禁想到了上午那场啼笑皆非的表演，以及林允儿最后大胆的举动。
    他在sm的那一番高谈阔论全是扯淡，在演技上林允儿確实离她的前辈李沇熹还有不少差距。
    但哪怕是李沇熹，也离柳时勛心中“公主李善”的形象相去甚远。
    儘管他有信心调教演员演技，但这部《kingdom》，他不想赌。
    柳时勛確定了首批试镜的人选，並让姜宥真发出了回復，时间安排在四天后。
    ......
    此时此刻，sm大楼，少女时代休息室。
    “啊啊啊啊啊他为什么不回我！他是不是已经把我拉黑了？我是不是太主动了，显得很轻浮？！”
    林允儿抱著个巨大的枕头，在地毯上疯狂地打滚，嘴里发出一连串哀嚎。
    在送走柳时勛后，她和经纪人金延洙就迎来了社长金英敏长达两个小时的训话。
    虽然最后，金英敏把她单独留下，委婉地表示了既然事已至此，那你有机会还是多跟柳导演学习学习，不学怎么进步？
    而林允儿在回到休息室后，她又一次成了重点审问对象。
    “所以，你就这么直接要了联繫方式？”崔秀英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还真的给了？”权侑莉瞪大了眼睛。
    “欧尼好棒，你真的很勇敢！”徐贤给出了她的高度认可。
    在姐妹们的围观和建议下，林允儿鼓足勇气发出了一条问候讯息。
    然后，时间就仿佛静止了。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柳时勛的对话框，始终静悄悄的，连那个代表“未读”的数字，都没有消失。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林允儿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他肯定觉得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
    “我看也是。”崔秀英毫不留情地补刀。
    就在林允儿想著要不要就此作罢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她一把抓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一条来自柳时勛的新消息。
    【思考，是演员的天职；但胡思乱想，却是阻碍进步的剧毒。】
    没有称呼，没有表情，甚至连句客套的“你好”都没有。
    就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简直像是从忙內最爱看的那种励志书籍里摘出来的。
    这又是什么意思？林允儿看著讯息，彻底无语了。
    这真的是在回復她吗？是在继续给她指点？还是在批评她想太多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但起码，柳时勛没有拉黑她。
    林允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公司对接触柳时勛无疑是很热衷的，但老师其实並没有真正对她表態。
    她现在要搞清楚的是，柳时勛对她的那份善意...
    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第14章 阴谋

    清潭洞，一家会员制的私人spa会所。
    温暖氤氳的雾气中，夹杂著蜜精油舒缓身心的馥郁香芬。
    两具被白色浴巾包裹的玲瓏身躯，正並排趴在按摩床上，享受著女技师轻柔的按压。
    “嗯...就是这，再用点力...”裴秀智舒服地轻哼了起来，將脸埋在毛巾里，声音因为放鬆而变得含糊不清。
    “你可真是个受罪的命。”她旁边传来同样懒洋洋的声音。
    那是“国民妹妹”iu，李知恩。
    儘管在半岛，“国民xx”这样的称號可谓遍地都是，但这两位的含金量，还是相对较高的。
    同时她俩私下里也是关係好到可以素顏相见的闺中密友。
    “你怎么每次都是为了赚钱先把自己累得半死不活，然后再找地方烧钱？”
    “你不也一样？”裴秀智有气无力地反驳道，“前几天是谁在电话里哭来著，说写歌写到头禿，感觉灵魂被掏空？”
    “那能一样吗？我是脑力劳动，你是体力劳动。”李知恩轻笑一声，侧过脸看向她的好闺蜜。
    “听说，你们公司最近为了留住你这棵摇钱树，要下血本了？”
    裴秀智的身体稍稍僵了一下，隨即还是放鬆下来，这种事，她也没必要偽装。
    “消息还挺灵通。”
    “废话，整个圈子都传遍了。”李知恩撇了撇嘴。
    “都说大猩猩赌咒发誓要拿下那部《kingdom》的大女主，当作你的续约大礼。”
    话音刚落，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空气中那旖旎曖昧的香气，都仿佛变得有些燥热。
    片刻之后，还是李知恩先打破了寧静，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怀好意的八卦：
    “哎，说真的，秀智啊...那个柳导演，据说还是单身哦。”
    “嗯哼？”
    “而且，你看过他照片没？我的天，那张脸，那身段，直接出道都绰绰有余了。”
    知恩妹妹越说越兴奋：
    “有钱，有才，有名望，有顏值，还贼年轻。”她嘖嘖称奇，“你说，这样的男人，是不是传说中的『人形泰迪』？”
    裴秀智被这粗俗的比喻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胸前的浴巾都险些滑落。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著，用手臂遮住眼睛，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呀！李知恩！你能不能矜持点？你可是国民妹妹！”
    “呀，还装上了？”知恩妹妹也跟著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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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感觉跟他交流交流，下一张专辑的灵感就全有了。”
    “我看你是馋人家身子！”裴秀智笑著啐了一口。
    “废话，不馋身子难道我还馋他的阿美莉卡国籍吗？”知恩妹妹理直气壮。
    “你不馋？哪怕不馋身子，就不馋那部剧？”
    “我...”裴秀智一时语塞。
    “馋又怎么样？”她收敛起玩笑的神色，语气恢復了平静。
    “我们这种爱豆演员，人家这么大的导演，看得上吗？”
    李知恩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道：
    “说真的啊，秀智，这个角色，哪个女演员都会感兴趣吧？”
    裴秀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笑了笑：“兴趣能当饭吃吗？”
    兴趣？
    何止是兴趣。
    但在自己这位闺蜜面前，她还是选择了发挥演技。
    “话不能这么说啊。”知恩妹妹安慰道。
    “他不是在发布会上亲口表示过，不歧视任何出身的演员，欢迎大家去试镜吗？”
    听到这话，裴秀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还真信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仿佛真的对此不抱任何希望。
    但只有裴秀智自己知道，她的內心，远不像表面上那么佛系。
    最开始，当朴振英向她保证一定能拿下这个角色时，她是信的。
    因为她清楚自己对於jyp的价值。
    公司股价连年下跌，偶像团体的更新换代也不如人意。
    前些年，全公司几乎全靠她一个人在演员领域撑著门面，然而她的合同就快到期了。
    裴秀智倒也没有坚决离开的打算，但这种可续可不续的状態同样是公司无法接受的。
    jyp急需能打动她签字的筹码，而且，如果“裴秀智主演柳时勛新作”的消息，能和她宣布续约的公告捆绑在一起...
    那几乎可以预见，低迷的股价立刻会像以火箭升空一样的速度强势反弹。
    这是一举两得的重大利好，足以让整个董事会都为之疯狂。
    所以裴秀智相信，jyp会动用一切资源，去促成这件事。
    但这种信任，在她听从朴振英要求去看了那部《get out》之后，开始动摇了。
    她对欧美文化不感兴趣，对种族议题也毫无了解，但她毕竟是个演员。
    这部电影带给她的震撼远超她的想像。
    这怎么会是一个二十来岁的新人能自编自导拍出来的东西？
    能拍出这种电影的天才，会允许其他外界力量將一个不受认可的瓶演员，强行塞进他最重要的回归之作里吗？
    从这之后，她开始持续地关注柳时勛的一切，然后她就发现，这个男人所带起的热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不是简单的当红，而是成为一种现象，远比她当年靠《建筑学概论》引起的热潮更甚。
    她立刻就认识到，自己和公司，可能都低估了柳时勛这个名字现在所代表的分量。
    她现在已经不相信jyp能给她拿下这个角色了。
    虽然她不知道朴振英那信誓旦旦的底气是从何而来，但自家公司有多少本事...
    卖了七年命的她，再清楚不过了。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李知恩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回。
    不知不觉间，spa已经做完了，两人冲洗乾净换上浴袍，坐到了梳妆檯前。
    裴秀智看著镜子里那张刚刚做完保养的脸，目不转睛。
    一旁的国民妹妹笑著著骂了一句：“別臭美啦！”
    可国民初恋却没有理会她，仍是静静地看著自己。
    清纯、甜美，带著邻家女孩般的亲和力。
    这张脸，就是她最大的束缚。
    却也是她最强的武器。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正弹出一条关於柳时勛拜访sm娱乐的新闻。
    她点开新闻，新闻中netflix与sm疑似已经有达成深度合作的意愿，同时柳时勛还对少女时代林允儿的演技潜力表示了高度认可。
    再想想自家公司和柳时勛的会面，甚至还排在一周之后。
    真是笑话。
    裴秀智又看向配图中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一时竟有些失神。
    还真是，越看越好看呢...
    片刻之后，她划掉了新闻页面，打开通讯录。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联繫人上——
    【西八狗仔子】
    既然公司靠不住...
    那么，就靠她自己。
    她要开始行动了。

 第15章 阳谋

    江南区，一间公寓內。
    与清冷色调的装修风格不同，餐桌上是一片热气腾腾的温馨景象，小巧的餐桌上摆著几样普通家常菜，泡菜汤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呀，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郑秀晶（krystal）看著坐在对面，正毫无形象地往嘴里塞著五肉的女孩，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女孩是崔雪莉（sulli），那个曾经的sm小公主，备受宠爱的f(x)前成员，此刻正素麵朝天，穿著宽大的家居服，脸上带著孩童般满足的笑容。
    也只有在少数几个从练习生时期就一起长大的朋友面前，她才能卸下所有防备，变回那个爱笑爱闹的“真理”。
    “唔...还不是因为你做的太好吃了嘛。”雪莉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道：
    “水晶啊，以后哪个男人娶了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別贫了。”郑秀晶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雪莉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无所谓地笑了笑。
    两人吃著饭，聊著天，话题无非是些圈內八卦和日常琐事。
    聊著聊著，郑秀晶在几次欲言又止后，终於还是说出了那个话题：
    “雪莉啊。”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雪莉，“最近网上的那些评论，你...”
    雪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又若无其事地將块豆腐放进嘴里：“你说那些啊？我没看啊，有什么好看的。”
    “你骗人。”郑秀晶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她，“你的ins我都看到了，你发的那些照片，下面...下面骂得太难听了。”
    自从崔雪莉退出f(x)组合后，她仿佛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那些被大眾认为“大胆”、“出格””的照片，为她招来了海啸般的网络霸凌。
    有些污言秽语，恶毒到连郑秀晶这个旁观者都看得心惊肉跳。
    “有什么关係呢？”雪莉歪了歪头，脸上依旧带著笑容，眼神却有些空洞。
    “我只是在做我自己而已，他们不喜欢，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看著她这副样子，郑秀晶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可是...”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雪莉不想再继续下去，她主动给郑秀晶盛了一碗汤。
    “別说我啦，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公司有什么新安排吗？”
    郑秀晶摇了摇头：“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唄，上上杂誌，拍拍画报，偶尔有个商业活动。”
    她如今在sm的境遇属实尷尬。
    说不捧吧，还是会给些时尚资源维持曝光度；
    说捧吧，真正核心的资源却再也轮不到她了。
    一顿饭，在两个女孩的各怀心事中，渐渐接近了尾声。
    送走雪莉后，郑秀晶一个人收拾著碗筷，看著变得空荡荡的公寓，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將她紧紧缠绕。
    ......
    夜深了，窗外是首尔不眠的灯火。
    郑秀晶已经进入了梦乡。
    然而，睡得正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却將她从梦中狠狠地拽了回来。
    “唔...”她烦躁地在枕头下摸索著，闭著眼睛划开了接听键。
    “谁啊！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让她无奈的熟悉声音：“呀，郑秀晶，胆子大了啊，怎么敢跟欧尼这么说话？”
    这是她的亲姐姐，郑秀妍（jessica）。
    “哦莫！”郑秀晶瞬间清醒了一些，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抱怨道，“欧尼！你知不知道阿美莉卡和半岛有时差啊！我刚睡著！”
    “知道啊，我就是算著你睡著了才打的。”郑秀妍在电话那头轻笑，“不然怎么能听到wuli秀晶最真实的声音呢？”
    “呀西...”郑秀晶被噎了一下，隨即赶忙换上了撒娇的语气，“想你啦欧尼，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差点就信了。”郑秀妍的声音变得温柔，“回去可能还要过段时间吧，等我这边的事情再稳定一些。”
    姐妹俩聊了一会后，郑秀晶的睡意又开始上涌，就在她眼皮都快合上时，电话那头却突然拋出了一个重磅问题。
    “对了啊秀晶，那部《kingdom》，你感兴趣吗？”
    郑秀晶愣了一下，隨即打了个哈欠：
    “什么king？哦，netflix拍的那个，我能有什么兴趣啊，公司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估计压根就没想过推荐我。”
    电话那头的郑秀妍停顿下来，片刻后，恨铁不成钢地抱怨道：
    “呀，你现在都混成这样了？连爭取一下的想法都没有了？”
    姐姐严厉的语气，让郑秀晶心里一刺，她想要反驳些什么，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又都咽了下去。
    她確实已经没什么斗志了，没行程的话基本上连门都懒得出。
    反正她也不缺钱，能混一天算一天吧。
    郑秀妍的语气缓和下来：“公司不给你推荐，你就不会自己报名试镜吗？”
    “自己报名？”郑秀晶无语地笑了笑，“欧尼啊，我上哪儿找渠道报名啊？再说了，就我这两下子去了不也是丟人现眼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郑秀妍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里已经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记著啊秀晶，后天下午六点，你直接去netflix在首尔的公司大楼。”
    郑秀晶彻底懵了：“啊？我去干嘛呀？”
    “管那么多干嘛，听话，你只要准时出现在那里就行，剩下的...包在欧尼身上。”
    说完，不等妹妹追问，她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郑秀晶睡意全无，呆呆地在床上坐起，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混乱。
    自己这个心比天高的亲姐，最近几年可以说是诸事不顺。
    最开始，是某位据说很是神通广大的商人找上了她，提出要合伙成立时尚品牌。
    本来她几乎就要被说动了，可在回阿美莉卡度了个假之后立刻就毫无徵兆的反悔了。
    她直接拉黑了那位商人，但还是没有停止创业规划，而是重新找了家代理公司合作，並很快推出了她的个人品牌。
    “blanc & eclare”，主营成衣、墨镜、美妆。
    听起来似乎还挺高大上，但实际发展却是一地鸡毛。
    没过多久，她就因为商业纠纷上了好几次新闻，並因此被公司扫地出门。
    作为一位明星，成天在金融与法治板块露脸，那显然是要完蛋的。
    因此，哪怕是以郑秀晶的立场，也没脸去怨恨sm些什么。
    秀晶的眼前，不禁幻想出自家欧尼陷於铁窗的悽惨模样，她都快要落泪了。
    所以...
    “包在欧尼身上”？
    她欧尼哪来的这种本事？

 第16章 闻庆鸟岭

    首尔的喧囂被短暂地拋在了身后。
    一列由黑色suv组成的车队行驶在庆尚北道的公路上，清晨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朵，为连绵起伏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梦幻的边框。
    最终车队在一片开阔空地前停下，车门打开，柳时勛、金民哲，以及一位身形微胖、面容和煦的中年男人先后走下车。
    中年男人名叫韩正泰，是半岛文化体育观光部的次长，在他身后还跟著数名工作人员，以及一群来自各家媒体的隨行记者，阵仗不小。
    “柳导演，我们到了。”韩正泰伸出手，指向前方那片壮观的建筑群，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
    “这里就是闻庆鸟岭道立公园，也是我们半岛规模最大的歷史剧拍摄基地。”
    柳时勛顺著他指引的方向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几乎1:1復刻了高丽风貌的影视城，从市井街巷到贵族府邸，鳞次櫛比的古建筑群沿著山势错落有致。
    脚下的土地也不再是平坦的柏油路，而是被岁月磨礪得凹凸不平的黄土古道。
    而远处那巍峨的鸟岭山隘自古以来便是连接首尔与釜山的重要关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这里將是《kingdom》重要的拍摄场所。
    柳时勛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几场令人血脉喷张的关键戏份。
    世子李苍带领军队，在闻庆鸟岭据险而守，无数火矢划破夜空將狂奔的丧尸群点燃，在狭窄山道上构成一道骇人火墙。
    还有那场惊心动魄的冰湖之战，主角最后抱著丧尸一个背摔硬生生砸裂冰面，带著整个王宫的丧尸一同沉入了寒冷湖底...
    “次长nim，这里的风光，比我想像中要壮观。”柳时勛感慨道。
    “哈哈，柳导演能满意，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肯定了。”韩正泰笑得合不拢嘴。
    他今天亲自陪同，还特地带上了官媒记者，目的就是要向外界彰显观光部对“文化出海”的高度重视。
    这部《kingdom》，就是目前將要重点扶持的特级文化项目。
    韩正泰一边引著眾人向影视城內走去，一边不失时机地表明著诚意：
    “柳导演儘管放心，在拍摄期间所有场地资源都会开放最高权限。”
    “而且不仅是闻庆鸟岭，景福宫的特批申请也已在最后审核阶段了，想必很快就会通过。”
    “景福宫內部？”金民哲在旁听到番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景福宫是高丽王朝正宫，五大宫之首，也是半岛最具象徵意义的文化遗產。
    为了保护古蹟，那里几乎从不允许任何商业剧组进入內部进行大规模拍摄。
    当柳时勛提出要进景福宫拍摄时金民哲的头都大了，可结果居然如此顺利。
    “没错。”韩正泰自豪地点了点头，“我们认为，《kingdom》不仅仅是一部电视剧，它更是一次向全世界展示我们传统文化的绝佳机会。”
    “所以，我们愿意为此破例。”
    身后的记者们立刻將镜头对准了韩正泰和柳时勛，闪光灯亮个不停，记录下这官民合作的和谐一幕。
    柳时勛心中瞭然，这既是支持，也是绑架。
    官方如此高调地背书，无疑会让《kingdom》上升到承载文化输出重任的高度，同时也將“半岛导演”的標籤牢牢贴在他的身上。
    但柳时勛並不在意，这种局面他在回来前就早已预料。
    他微笑著向韩正泰表示了感谢：“非常感谢次长nim和观光部的大力支持，我相信，有这样坚实的后盾，我们定能共同打造出一部不负眾望的作品。”
    一行人边閒聊边在巨大的影视城內漫步，从宫殿区走到市井区，柳时勛时不时会停下脚步，和身旁的摄影指导討论机位和光线，专业而投入。
    然而，他还是会在间隙之余找机会掏出手机点开kakao，心不在焉地回復著某个人的信息。
    【yoona：导演nim！我今天照您说的方法对著镜子练习表情，结果我们家小狗以为我在跟它玩，一直扑过来舔我的脸！】
    【yoona：(╯‵□′)╯︵┻━┻】
    【柳时勛：......】
    【yoona：导演nim~演古装剧需要会骑马吗？我现在开始学还来得及吗？（星星眼.jpg）】
    【柳时勛：嗯。】
    【yoona：收到！我下午就去报马术课！保证成为全半岛最颯的女骑士！（奋斗.gif）】
    看著屏幕上那些活泼跳脱的文字和表情包，柳时勛没由得升起一股罪恶感...
    眾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建筑群，来到条颇为隱秘的小溪边。
    河水潺潺流淌，两岸是青翠的草地和茂密的树林，风景秀丽。
    “这里的环境真是不错啊。”金民哲深吸了口气，感慨道，“远离城市，感觉整个人都放鬆下来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叮叮噹噹的声响，还夹杂著两个女声的爭论。
    “呀！到底行不行啊！让你拿个支架都能拿成锅盖！”
    “我怎么知道哪个是哪个嘛！说明书上画得都一样！”
    柳时勛一伙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女孩正蹲在河滩上，手忙脚乱地摆弄著一个崭新的可携式野炊炉。
    她们的旁边，还放著几个包裹和竹篮，看样子，是趁著工作日游客稀少跑到这里来野炊的。
    女孩们太过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群不速之客。
    隨著一名记者的相机闪光灯“咔嚓”一下亮起时，她两才猛地回过头来。
    然后，两人就愣住了。
    她们看到了什么？
    十几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成年男人，正齐刷刷地盯著她们，有些还拿著不少长枪短炮。
    这是什么情况？拍电影吗？还是什么新闻採访？
    两个女孩的大脑瞬间宕机，她们迷茫地和眾人四目相对，手里还举著刚刚爭论不休的锅盖和支架，场面陷入了极其尷尬的静止中。
    几秒后，其中一位似乎终於反应了过来，她忽然想起了在入口处，好像是有个“禁止生火”的警示牌。
    她们...是不是闯祸了？现在还被电视台的记者给拍下来了？
    女孩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她连忙拉著身边还在发呆的同伴，猛地站起身，做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两人对著柳时勛一行，无比標准地用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声音洪亮，態度诚恳，里面充满了悔恨与歉意。
    “我们马上就收走！真的非常对不起！”

 第17章 再次偶遇

    韩正泰和隨行人员面面相覷，显然没料到还会遇到这种略显滑稽的小插曲。
    记者们更是嗅到了新闻之外的趣味性，镜头纷纷对准了那两位嚇得脸色发白的女孩。
    柳时勛也有些意外，他看著眼前的两个小可怜，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身旁的金民哲却凑了过来，用极快的速度在他耳边解释道：“时勛xi，那两位...应该是女团t-ara的成员，朴孝敏和朴智妍。”
    t-ara？
    柳时勛没什么反应，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也就是稍有耳闻的程度。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两个女孩身上。
    先是那个身材高挑、曲线傲人，此刻正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侷促的女孩。
    她留著头栗色长髮，五官精致，尖尖的下巴透著股天然而生的嫵媚。
    这张脸柳时勛倒是认识，因为他前不久刚刚见过。
    正是那个在中餐厅里找他签名合影的女孩。
    原来是她，果然是个明星...话说这半岛还真是小。
    柳时勛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位。
    相比於朴孝敏那抓人眼球的性感，这位给人的第一印象，则更加独特和耐人寻味。
    她此刻也只画了极淡的妆，脸颊上甚至还显得有些许婴儿肥，显得很是可爱。
    但她的五官轮廓却异常立体，甚至带著一丝男孩子气的英朗，特別是那双狭长的眼睛，眼距略宽，眼尾凌厉地向上挑起。
    柳时勛的导演雷达，瞬间嗡嗡作响起来。
    这可真是，天生的“恶女脸”。
    他几乎可以立刻想像出，当这张脸画上浓重眼线，再配上攻击性十足的烟燻妆和大红唇，会呈现出怎样惊心动魄的美感。
    那將是一种完美混合了纯真与狠厉、脆弱与倔强的矛盾气质。
    是叫朴智妍吗？
    柳时勛心中因为徒步勘景產生的疲惫，都莫名其妙消散了大半，他向前走一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两位小姐不必紧张。”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又不是公园的管理人员，只是路过而已。”
    “而且...”柳时勛抬头看了看天色，用商量的语气对身旁的韩正泰局长说道：
    “部长nim，走了一上午確实有些累了，不如，我们也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怎么样？”
    韩正泰立刻心领神会，他哈哈大笑起来：“好！这个提议好！柳导演都发话了，我们今天就偷个懒，在这感受一下大自然！”
    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於是一行人纷纷在河边草地上找地方坐下，尷尬的气氛瞬间变得轻鬆起来。
    朴孝敏显然已经认出了柳时勛，满脸都写著难以置信，而朴智妍还是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柳时勛走到了她们面前。
    “两位好，我是柳时勛。”他主动伸出手。
    “啊！导演nim！您好！”朴孝敏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握住，“感谢您上次的签名！我叫朴孝敏！”
    “您好，我是朴智妍。”旁边的朴智妍也赶忙鞠躬问好，显得有点紧张。
    寒暄过后，柳时勛的目光落在了女孩们脚边那个没能组装完毕的野炊炉上，隨口问道：
    “看来，两位今天的计划，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朴孝敏的脸立刻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內，这个是新买的，我们研究了半天，说明书上画的零件，跟实物好像长得不太一样...”
    柳时勛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位对闻庆鸟岭的拍摄场地，有什么特別感受吗？”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有些意外。
    朴智妍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感觉...很震撼，站在这里，就好像真的回到了几百年前一样。”
    “如果能穿著古装服饰，在这里拍支mv什么的，效果一定非常棒。”
    “是个不错的想法。”柳时勛点了点头。
    坐下简单聊了会，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柳时勛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罢工的炉子：
    “两位小姐，虽然我不介意，但这里確实不是允许生火的地方，还是先收起来吧。”
    “我会去跟记者们说一声，让他们不要胡乱报导的。”
    “內！內！我们马上就收！”
    “谢谢导演nim提醒！”
    朴孝敏和朴智妍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再次向柳时勛一行人鞠躬，目送著他们浩浩荡荡地离去。
    这时两个女孩才终於鬆了一口气，瘫坐在了草地上。
    “嚇死我了...”朴孝敏拍著自己饱满的胸口，心有余悸，“...不好！又没要联繫方式！”
    朴智妍则看著柳时勛离去的方向，喃喃说道：“总感觉，还会再见面的...”
    ......
    返回首尔的车上，金民哲似乎看出了柳时勛刚刚有些兴趣，便主动开口介绍了起来。
    “时勛xi，t-ara这个组合，说起来也算是命运多舛了。”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大概在四年前，她们一度快要成为能和少女时代分庭抗礼的顶级女团，人气非常高。”
    “可惜，后来因为队內成员变动引爆了所谓的『排挤事件』，t-ara瞬间成了全民抵制的对象。”
    “虽然在事后看来，那件事的真相可能远比媒体报导的更复杂，但在当时那种氛围下，根本会没人听她们的解释。”
    原来是落难的凤凰...柳时勛静静地听著。
    “一夜之间，她们就从巔峰跌入了谷底，做什么都成了错的。”金民哲的语气里带著点惋惜。
    “这两年，她们一直靠海外市场艰难地活动著，尤其是在华国。”
    “直到最近热度过去，半岛对她们的风评才稍稍好转了一些，但还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一个本该拥有光明前途的顶级女团，因为莫须有的队內霸凌，几乎葬送了整个职业生涯。
    这就是半岛娱乐圈，一个既能创造奇蹟，也能瞬间毁灭一切的残酷斗兽场。
    柳时勛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看著窗外闪过的山峦，陷入了沉思。
    而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刚刚一行人休息的河畔对岸，茂密的树林里，有个戴著鸭舌帽、身影鬼祟的男人。
    他从始至终，都在用一个长焦镜头，默默地观察著一切。
    在看到车队启程离开后他才放下相机，拿出手机熟练地编辑了一条简讯，发送了出去：
    【已返程。】

 第18章 还在偶遇

    首尔，江南区一家不设招牌的餐厅內，气氛热烈的宴会正接近尾声。
    从庆尚北道风尘僕僕地赶回，由金民哲慷慨做东，摆了一桌代表高丽宫廷料理最高水准的“大长今全席”。
    虽说这最高水准高得也很有限就是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气氛也从最初的客套官话变得热络熟稔起来。
    今世的柳时勛从不沾酒，金民哲与韩正泰倒也没再劝他，这两人框框对饮，边喝边吹，將柳时勛的高度捧上了外太空。
    从《get out》的艺术成就，到《kingdom》的宏大愿景，再引申到韩流文化產业的未来。
    每个话题的最终落脚点都在於——
    柳时勛毫无疑问就是半岛影视界走向国际的希望。
    晚宴结束后，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七点。
    韩正泰显然意犹未尽，他醉眼惺忪地拍著柳时勛的肩膀，热情提议道：
    “时勛啊，时间还早！我做东，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清净，雅致，最能为艺术家创作提供灵感了！”
    金民哲也在一旁心领神会地帮腔：“是啊，时勛xi，去放鬆下也好，张弛有度嘛。”
    两人一言一语间，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这就是酒桌文化里心照不宣的“第二场”。
    然而，柳时勛却像是完全没有听懂他们的弦外之音，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丝疲惫的神色，揉了揉眉心，歉意地笑道：
    “多谢两位美意，只是今天坐了一天车，確实有些乏了，灵感...恐怕只能等我晚上去梦里找找了。”
    韩正泰和金民哲对视了一眼，却也不好再强求。
    “也好，也好！”韩正泰立刻顺著台阶下，“创作要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时勛早点回去休息。”
    在餐厅门口约好改日再战后，柳时勛婉拒了金民哲派车相送的好意，目送著他们离去。
    晚风吹来带著一丝凉意，柳时勛並没有立刻叫车，而是在路边站了会儿，抬头看仰望著这座城市的夜空。
    傍晚的天空被首尔的光污染所笼罩，看不到几颗星星，远方云层在霓虹灯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深蓝近墨的顏色。
    他突然心血来潮，想去一个地方。
    他招手拦下辆计程车，“麻烦，去景福宫。”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先生，这个时间点，那里都快要闭馆了。”
    “没关係，”柳时勛靠著后座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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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门口停下就好。”
    ......
    二十分钟后，柳时勛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光化门前。
    正如司机所说，夜间开放的景和楼、庆会楼等区域，已经临近闭馆时间，最后一批游客正三三两两地从兴礼门走出，脸上还带著意犹未尽的神情。
    售票员没拗过柳时勛，他成功买到了票，踏入了这座曾经的半岛权力中心。
    他沿著古老宫墙，像个来观光的普通游客一样，静静漫步。
    这座拥有六百多年歷史的高丽第一宫，在夜色与灯光的勾勒下，展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庄严肃穆之美。
    殿內游客已经寥寥无几，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清场前的最后巡视。
    甚至柳时勛还发现远处有人似乎在跟著他，大概是有工作人员担心他会偷偷躲景点里过夜？
    柳时勛没有理会，这种散场落幕的寂静感，让他感到无比舒適。
    他可以不受打扰地，用一双导演的眼睛，去观察这里的每寸光影，每处细节。
    勤政殿的宏伟，思政殿的精巧，康寧殿的温润...
    他走过一座又一座宫殿，脑海中已经开始构建起未来拍摄时的画面。
    当身著华丽宫服的公主站在这丹陛之上，身后是万家灯火，脚下却是丧尸围城。
    如此悽美，如此壮阔。
    这种戏剧化的强大张力实在是让他怡然神迷。
    只是那公主的脸庞仍是模糊不清，演员人选在他心中还没確定。
    儘管目前来看孙艺珍確实是最合適的，但仍得在试镜之后他才能定夺。
    天色，不知何时，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厚重的云层，此刻却像是被打翻的墨汁，在夜空中迅速铺陈开来。
    空气逐渐变得潮湿，一阵夹杂著泥土气息的风吹捲起了地上的落叶。
    马上要下雨了。
    柳时勛加快了脚步，他想在离开前最后再到一处地方看看，那是整个景福宫里他个人最为偏爱的景致——
    香远亭。
    穿过几重宫门，绕过一片静謐的湖泊，一座立於湖心小岛之上的六角形凉亭，便出现在了眼前。
    这便是被誉为景福宫“后苑点睛之笔”的香远亭，亭名意为“香远益清”，取自北宋理学家周敦颐的《爱莲说》。
    精美雅致的亭子通过一座名为“醉香桥”的木製拱桥与陆地相连，整个建筑的设计，充满了东方哲学里天圆地方的和谐之美。
    柳时勛刚刚落足醉香桥，冰冷的雨滴，便“啪嗒、啪嗒”地砸落下来。
    起初还只是零星几点，可转瞬之间，雨势便骤然变大，化作瓢泼之势在湖面上砸出千万朵水，也將他的视线彻底模糊。
    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冲向近在咫尺的亭子，想要避雨。
    就在他即將踏上亭子台阶的那刻，一道同样急切的身影，忽地从另侧冲了出来。
    那人似乎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有些慌乱，完全没有注意到桥上有人跑来。
    “小心！”
    柳时勛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伴隨著一声女人的惊呼，那道柔软的身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一股夹杂著雨水湿气和淡淡馥的醉人幽香，瞬间侵入了他的鼻腔。
    柳时勛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稳稳地环住了怀中那个险些摔倒的女人。
    低头。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怀中的女人，正仰著头，一脸惊魂未定地看著他。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韩服，繁复的头髮被一丝不苟地盘起，插著支简单的玉簪。
    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湿了她的髮鬢，几缕调皮的髮丝，湿漉漉地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非但没有显得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柔弱感。
    雨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让那张本就毫无瑕疵的脸，在亭子廊檐昏黄的灯光映照下，显得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
    温润，细腻，散发著朦朧的光晕。
    在这样的雨夜，这样的古宫里，宛若梦幻泡影。
    柳时勛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真美。

 第19章 兔子洞

    雨水砸在香远亭青黑色的瓦当上，溅起细碎的水雾。
    柳时勛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柔软与温热，隔著两层湿透的衣料，那触感依旧美好得惊人。
    怀中女人似乎也终於从惊嚇中回过神来，她轻轻挣扎了一下，退后半步，与柳时勛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女人连忙躬身。
    “我刚刚只顾著避雨，没有看路，居然撞到您了...啊？”
    女人抬起头，柳时勛看向那双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明亮的眼眸，她好像已经认出了柳时勛。
    是裴秀智。
    哪怕她此刻卸下了所有舞台上的光环，那张被誉为“国民初恋”的脸，依旧拥有著让人心动不已的魔力。
    在柳时勛脑海中前世的记忆里，裴秀智是少数几个他有著充分印象的idol演员，靠著《建筑学概论》和《安娜》。
    她的五官並非每一处都精致得完美无缺，但组合在一起，清纯与嫵媚就在她脸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名为“初恋”的氛围感。
    “没关係，是我走得太急了。”柳时勛很快收敛了心神，脸上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他看著裴秀智被雨水打湿的衣衫，不动声色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
    “先披上吧，免得著凉。”
    裴秀智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看到柳时勛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伸出了手。
    “...谢谢您，柳导演。”她轻声道谢，接过了还带著男人体温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了肩上。
    在半岛，任何陌生人直接叫出柳时勛的名字都不会让他奇怪，更遑论是圈內人士了。
    “导演nim，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您或许...也认得我？”她的声音格外柔和，仿佛怕惊扰了这雨夜的静謐。
    “过来走走，感受一下景福宫的氛围。”柳时勛言简意賅地解释道，隨即反问，“秀智xi呢？这么晚了还穿著韩服，是在这附近有拍摄工作吗？”
    “不是的。”裴秀智摇了摇头，她走到亭子边伸出手，去接那从屋檐上滴落的雨水。
    雨水顺著她纤细的手指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一串串晶莹的碎钻。
    她侧过脸，看向柳时勛，嘴角噙著一抹浅浅的、带著些许悵然的笑意。
    “我只是...偶尔会想来这里坐一坐。”
    “哦？”柳时勛挑了挑眉，显得有些好奇。
    “算是...我个人的一个小习惯吧。”裴秀智收回手，將目光投向被雨幕笼罩的湖面。
    “您知道吗，导演nim，在拍《建筑学概论》的时候，有场戏也是在这样的雨天里拍的。”
    她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那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紧张得连台词都说不好，ng了很多次。”
    “前辈们都对我很好，没有人责怪我，但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有天收工后，我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到了景福宫，就在这个亭子里，坐了很久很久。”
    “看著湖水，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好像就能慢慢平静下来了。”
    她转回头，再次看向柳时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仿佛也蒙上了一层雨雾。
    “从那以后，每当我遇到烦心事，或者对演戏感到迷茫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坐坐。”
    “穿上韩服，也是希望自己能找到一种...一种『初心』吧，提醒自己无论走了多远，都不要忘记最开始为什么出发。”
    柳时勛静静地听完：“看来，过於了不起的出道作，对秀智xi而言，算是种甜蜜的负担。”
    裴秀智苦笑了一下，笑容中里带著自嘲。
    “导演nim也这么觉得吗？”她轻轻嘆了口气，“大家都喜欢剧里那个清纯美好的『瑞英』，所以，他们也希望裴秀智永远是那个样子。”
    “我一直在尝试去挑战不同的角色，但结果...很失败，大家好像並不买帐，渐渐地，我自己都开始怀疑...”
    她低下头，透漏著浓浓的失落。
    “或许，开始的成功只是一次偶然？我是不是真的...没有天赋...”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也带著些微的颤抖。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可真是让人怜惜。
    “我看了《get out》。”裴秀智忽然抬起头，神色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看了三遍，第一遍，我被嚇得不敢睡觉。”
    “第二遍，我开始惊嘆於您对节奏和氛围的掌控。”
    “第三遍看完，我才稍稍看懂了您在电影里埋藏的那些隱喻和巧思。”
    “导演nim...您是真正的天才。”她的语气在真诚中带著紧张，“您认为...裴秀智是不是...真的没有演戏才能？”
    柳时勛对著裴秀智摇了摇头，他看到女人身体一僵。
    隨即，他缓缓说道：
    “真正的演员，从来都不是由別人来定义的。”
    “而是在於，你是否对得起自己的每次表演？”
    他的声线低沉而富有磁性，优雅得像把温暖人心的大提琴。
    “在我看来，秀智xi的眼睛里，有故事。”
    雨，渐渐小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降调，直至变成温柔的背景音。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我...我该走了。”裴秀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肩上披著的衣服。
    “经纪人还在外面等我。”
    柳时勛点了点头，两人並肩走出香远亭，沿著被雨水冲刷得乾乾净净的石板路，向宫外走去。
    一路无话。
    两人走出光化门时，门口已经空无一人，裴秀智口中的经纪人也不见踪影。
    只有辆灰色的保姆车孤零零地停在这里。
    裴秀智翻出手机看了看，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导演nim...”
    “嗯？”柳时勛有些意外。
    “我的手机...没电了。”
    “经纪人呢？秀智xi记得他电话吗？”
    裴秀智摇了摇了头：“不记得了...大概，他是进去找我了？”
    她低头咬著嘴唇，似乎很是难以启齿。
    “导演nim...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
    “但是，或许...您...”
    “能送我回家吗？”
    柳时勛一时没有回话，裴秀智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拒绝的时候。
    “好。”

 第20章 品味茶艺

    保姆车在雨夜中平稳行驶。
    裴秀智没有说她家的具体地址，只是在关键的路口轻声指引著方向。
    柳时勛也没有多问，他安静地开著车，仿佛一个尽职尽责的代驾司机。
    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了位於三星洞的一处高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到了，就是这里。”裴秀智解开安全带，“导演nim，今天真的...太麻烦您了，还请上去坐坐吧。”
    “举手之劳。”柳时勛熄了火，语气平淡。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裴秀智按下按钮，电梯內的镜面墙壁清晰地映照出两人身影。
    男孩高大挺拔，女孩娇小玲瓏，看上去竟有种完美的和谐感。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请进。”裴秀智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还未拆封的男士拖鞋，轻轻放在柳时勛脚边，“家里有些乱，您別介意。”
    柳时勛换上拖鞋，视线扫过客厅，可真是一尘不染。
    沙发上隨意地搭著一条毛毯，旁边还放著本翻开的剧本，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做满了密密麻麻的標记。
    另一边的墙角，静静地立著一把原木色的吉他。
    “导演nim，先喝杯热水吧。”裴秀智递过一杯水，她的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了柳时勛的手背。
    “谢谢。”柳时勛接过杯子，目光落在她还带著湿气的韩服上。
    裴秀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我...我去换件乾爽的衣服，您稍等一下。”她指了指主臥的方向，声音细若蚊蚋，“不然...真的会感冒的。”
    说完，她便逃也似的衝进臥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柳时勛一人。
    他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听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十几分钟后，主臥的门被轻轻推开。
    柳时勛闻声转过头，然后，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裴秀智换下了那身繁复的韩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香檳色的真丝睡衣。
    那並非性感暴露的款式，而是设计优雅的长袖长裤，剪裁宽鬆。
    但轻薄柔软的丝绸材质，却在她走动间，不经意地勾勒出那曼妙的曲线。
    察觉到柳时勛的目光，裴秀智的脸颊更红了，她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衣的领口，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
    “我联繫到经纪人了，他確实找了我半天，差点都要报警了。”她转过身去，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
    “导演nim，您喝茶吗？我前不久刚学了一点茶道，可以帮您暖暖身子。”
    “那就麻烦秀智xi了。”柳时勛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裴秀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忙碌起来。
    她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套精致的陶瓷茶具，点燃了煮水用的酒精灯，幽蓝色的火焰微微跳动。
    她的动作，也开始变得专注而优雅。
    温杯、置茶、洗茶、冲泡...每个步骤都有条不紊，充满著仪式感的美。
    很快，一股清幽的白茶香气，便伴隨著裊裊升起的蒸汽，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柳时勛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台前，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下，像个安静的观眾，欣赏著她的表演。
    “真没想到，秀智xi还精通茶艺。”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谈不上精通，只是学了点皮毛而已。”裴秀智將第一泡茶汤用茶夹分入两个小巧的品茗杯中，將其中一杯推到柳时勛面前。
    “我们做演员的，生活总是不规律，精神也时常会很紧绷。”她抬起眼，眸光在水汽氤氳下显得格外柔和。
    “泡茶的时候，需要绝对的耐心，这能让我很快静下心来，对我来说，这更像是一种修行。”
    柳时勛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茶是好茶，泡茶的人，更是用心。”他放下茶杯，由衷地讚嘆道。
    得到他的夸奖，裴秀智的脸上绽放出比茶香更醉人的笑容。
    “导演nim过奖了。”她为两人续上茶，“您平时应该也没多少能像现在这样放鬆的时间吧。”
    “是啊，太忙了。”柳时勛简单回答道。
    “您確实是很忙呢。”裴秀智不经意地问道，“听说您前几天还去sm公司了？允儿前辈...她应该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吧？”
    她的语气很隨意，就像是在聊普通的圈內八卦。
    柳时勛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整理了下语言。
    “允儿xi...很有灵气，也很努力。”
    “是啊，前辈一直是我很敬佩的对象呢。”裴秀智附和了一句便巧妙地带过，没有再继续追问。
    她转换话题，开始聊起了电影，从经典的好莱坞黑白片，再到欧洲的文艺电影。
    这正是柳时勛最擅长的领域。
    他不得不承认，以二十二岁的年纪来说，眼前女孩的阅片量確实很惊人，而且往往能点出一些非常独道的见解。
    已经足够当个专业影评人的那种程度。
    柳时勛安静地听著，偶尔也提出几句自己的看法。
    不知不觉间，一壶茶已经见底。
    外面的雨也停了，房间里只剩下除湿器运作的微弱声响。
    裴秀智站起身，走到客厅的音响前，播放了一首曲调舒缓的爵士乐。
    然后，她走回吧檯，却没有坐到原来的位置，而是自然地站到了柳时勛的身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导演nim...”裴秀智的声音，在轻柔的音乐中，仿佛也带上了某种慵懒的磁性。
    她一手撑著吧檯，身体微微前倾，睡衣的领口因此敞开了一丝缝隙，在灯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
    她静静地看著他，曖昧的因子，在空气中无声地膨胀，发酵。
    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终於，裴秀智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他靠近。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十几公分，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搔刮在柳时勛的心尖上。
    “您之前说，我的眼睛里，有故事。”
    裴秀智又凑近了一些，两人呼吸交缠，潮湿而温热。
    她用一种近乎梦囈般的声音，轻声问道：
    “那，请您看著我...”
    “...能告诉我，您都看到了什么故事吗？”

 第21章 打碎茶杯

    空气仿佛凝固了。
    轻柔的爵士乐还在流淌，却再也无法缓和吧檯前那令人心醉的曖昧张力。
    柳时勛回看著女孩，缓缓开口：
    “我看到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著用词，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晰。
    “...是一个被困在精美瓷器里的灵魂。”
    裴秀智的瞳孔猛地收缩。
    男人的眼神里没有欲望，反而...带著一丝近乎悲悯的心疼。
    “所有人都讚美这件瓷器的完美无瑕，讚美它清纯温润的釉色，他们把它摆在最高、最显眼的展架上，接受万眾瞩目。”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钟磬之声，在裴秀智的心湖里，敲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可是，没有人问过瓷器里面的灵魂，她愿不愿意？”
    “没有人在乎她想不想挣脱这层冰冷坚硬的外壳，哪怕会摔得粉身碎骨？”
    “你渴望被注视，但不是被作为一件展品，而是作为一个有瑕疵的、有血有肉的...演员。”
    柳时勛的声音愈发轻柔：“对吗？”
    “导演nim...”女孩声音中带著浓重的鼻音，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下一秒，她猛地扑上前，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柳时勛的腰，將滚烫脸颊深深地埋进了男人坚实的胸膛里。
    “...请您...请您以后，教教我，怎样才能当好一位演员...好不好？”女孩哽咽著。
    温香软玉，主动入怀。
    柳时勛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柔软与颤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令人心旌摇曳的香气。
    隔著薄薄的真丝睡衣，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心臟那剧烈而急促的跳动。
    多么浪漫的一刻。
    然而...
    原本只是礼貌性地搭在女孩背上的那只大手，却突然收紧，像一把铁钳，將她死死地禁錮在怀里。
    另一只手，则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粗暴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並未流泪的脸。
    柳时勛的神情中，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的温和与怜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裴秀智完全陌生的，满是侵略性的原始欲望。
    “导演nim...你...”
    男人的眼神变得滚烫，如同一头看见猎物的猛兽。
    “教你？”他的呼吸骤然急促，粗重的呼吸喷在裴秀智敏感的耳廓上，激得她一阵战慄。
    “好啊...秀智xi想学什么？是学怎么哭得更让人心疼...还是，学点別的？”
    裴秀智彻底懵了。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瞬间慌了神，男人身上那股充满压迫感的爆炸荷尔蒙，让她感到了大事不妙的胆怯。
    “导演nim...您，您误会了...”她试图挣扎，想要从那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怀抱里退出来。
    但柳时勛的力气显然远比她要大得多，她感觉自己简直就像只被饿狼叼在嘴中的兔子。
    “误会？”柳时勛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危险。
    “我误会什么了？你不是都把我带回家了吗？不是还换上了这身衣服吗？不是要主动投怀送抱吗？”
    他每说一句，捏著她下巴的手就收紧一分。
    “秀智xi，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男人，在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面前，都会变成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蠢货？”
    “不是的！我没有！”裴秀智惊慌地连连摇头。
    “鬆手！柳导演，请你自重！”她开始剧烈地挣扎，手脚並用地推拒著他。
    然而，她的反抗，似乎更加激发了男人的兽性，柳时勛一把將她半拖半抱地带向了客厅的沙发。
    “自重？怎样才叫自重呢，裴秀智？”
    男人粗暴地將女孩甩在柔软的沙发上，高大的身影隨即覆了上来，一手撑在她身侧，把女孩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你费了这么大功夫，不就是想要这个吗？我现在就...满足你。”
    他的身躯，缓缓地向她压了下来。
    完了。
    裴秀智的心，已经彻底沉入了深海。
    她能清晰地闻到柳时勛身上传来的、还混合著白茶香味的男性气息。
    她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到让她確实曾为之心动的脸，此刻却只觉得无比狰狞可怖。
    “放开我！”她拼命地扭著头，双手死死地抵在男人胸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依旧无法撼动他分毫。
    这力量的绝对悬殊，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懊悔。
    不自量力引狼入室的小兔子，就这样即將被啃到尸骨无存。
    男人用一只手將她的双手扣住，另一只手转而沿著她丝滑的睡袍领口，缓缓解开。
    裴秀智的身体，已经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屈辱、恐惧、愤恨...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行清泪顺著她的眼角无声滑落，没入鬢角。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认命吧，裴秀智。
    这就是你自己选的路。
    客厅里，只剩下她压抑而绝望的抽泣声。
    而许久过去，她预想中自己马上就要面临的悲惨命运，却迟迟没有落下。
    在她头顶的那股强大压迫感，也似乎消失了。
    裴秀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柳时勛已经站了起来，退后了两步，正居高临下地望著她。
    男人的脸上，早已不见了方才狂暴的欲望，又恢復了那一贯的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场幻觉。
    裴秀智就这么躺在沙发上，头髮凌乱，睡衣的领口也半敞开著，狼狈到了极点。
    她呆呆地盯著面前的男人，脑子里依旧是一团浆糊，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柳时勛从一旁抽纸盒里扯出张纸巾，俯下腰慢条斯理地为女孩擦拭著满是泪痕的脸颊。
    他用像是老师在给学生点评作业般的公式化语气，缓缓开口：
    “羞愤、挣扎、恐慌...最后是无助和认命。”
    “情绪递进完美无缺，动作配合浑然天成，但是很可惜，你不是在表演。”
    “无论作为演员还是导演，最起码的才能...就是要学会分辨，什么是表演，什么是真实。”
    女孩仍在因为害怕而止不住地啜泣。
    看著她这副模样，柳时勛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去。
    “秀智xi。”
    “这就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现在，下课。”

 第22章 狩猎

    汉南洞，联合国村。
    当柳时勛回到自己住所时，已是深夜。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晕，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那因为今晚这场大戏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下来。
    景福宫的浪漫邂逅？
    浪漫倒確实挺浪漫，但如果能是“邂逅”，那可真是活见鬼了。
    一场为他量身定做的独幕剧，而裴秀智，是当之无愧的最佳女主角。
    只是他想不明白，那女孩是怎样做到如此精准地掌握他的行程的？
    白天在闻庆鸟岭的勘景，是netflix与文化体育观光部临时敲定的，知情者范围极小。
    姑且假设是崔镇宇把这件事透漏给了朴振英，可晚上夜游景福宫，就完全是他的一时兴起了。
    jyp难道已经在对他进行著24小时监视？
    那还真是..恐怖如斯。
    无论真相如何，都足以证明，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国民初恋”，为了达到目的，拥有著远超常人想像的手段与决心。
    她似乎把他当成了某种猎物，但却没有做好被反扑的心里觉悟。
    想到今晚在沙发上的那幕，柳时勛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最后的举动，也不完全是在演戏。
    当裴秀智用那种全然信赖的破碎姿態扑到他怀里时，当那柔软的身体带著温热香气与他紧紧相贴时...
    他承认，他心动了，他没禁受住考验，乃至於他真的產生了邪念——
    或许，就这么顺水推舟，假戏真做，也未尝不可？
    但柳时勛最终还是选择为自己设下了一个简单的游戏规则。
    规则取决於裴秀智的底线。
    她要接著演，那他就不演了；她如果不演了，那他就开始演。
    从结果上看，裴秀智的底线显然比他想像中要高出不少。
    客观来说，这女孩的形象確实出眾，那张宜古宜今的脸，在大银幕上会非常有故事感。
    而从她今晚的表现来看，她的演技也颇有天分，对情绪的掌控和节奏的把握都相当细腻。
    女一號的角色，那位在乱世中怀抱著悬壶济世仁心的医女，与她的气质倒是相当契合。
    不过，如此大费周章，所图的恐怕也只有这部剧的大女主吧。
    她的诉求和林允儿一样都写在了脸上，不过后者远没有她这么大胆就是了。
    想到林允儿，柳时勛从口袋里拿出手机，kakao图標上果然掛著好几个未读消息的红点。
    【yoona：导演nim！您回家了吗？(??_??)】
    【yoona：今天又去马场啦！教练夸我进步神速！说我简直是天生的骑手！】
    【[图片]（一张她穿著帅气骑马装，在马背上比著剪刀手的自拍）】
    【yoona：导演nim怎么不回我？是还在忙吗？您一定要注意休息啊！千万別累坏了身体！(???︿???)】
    【yoona：好吧...那您早点休息，晚安~（月亮表情）】
    看著这些充满了活泼气息的文字和表情包，柳时勛能想像出手机另一头，那只小鹿是如何抓耳挠腮地发来这些信息的。
    与裴秀智那种滴水不漏的精密算计相比，林允儿的攻势，则显得直白又笨拙，甚至有些可爱。
    只要事情还在柳时勛的掌控之內，他並不討厌赤裸裸的野心。
    【柳时勛：刚回来，准备睡了。】
    发完之后，他便將手机扔到一旁，准备去洗澡。
    然而，他前脚刚踏进浴室，被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仿佛是帕金森发作。
    柳时勛无奈地走回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林允儿的消息已经刷了屏。
    【yoona：！！！】
    【yoona：哇！导演nim您还没睡！太好了！】
    【yoona：我还以为您已经睡著了呢！我刚刚都准备卸妆了！】
    【yoona：您吃过饭了吗？】
    柳时勛看著这一连串的rapper式发言，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柳时勛：吃了，我要睡了。】
    【yoona：別啊！导演nim！再聊五分钟...不！三分钟也行！】
    【yoona：我有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说！】
    【柳时勛：说。】
    【yoona：那个...为了感谢您上次在公司对我指点，我想请您吃顿饭，可以吗？】
    【yoona：我保证我请客！去最贵的地方！】
    【柳时勛：没时间。】
    他的拒绝，乾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他是真的没时间。
    手机那头停顿了片刻，似乎是被这盆冷水浇得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柳时勛以为她终於要放弃的时候，一条新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yoona：啊...这样啊...那后天呢？大后天也行！】
    【yoona：我最近行程很空的！隨时都可以！】
    【柳时勛：最近都会很忙，以后再说吧。】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按理说，对方也该知难而退了。
    然而，几秒钟的沉默后，又发来了一条更长的信息。
    【yoona：导演nim！我知道我这样很唐突，也知道您很忙，肯定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啊！(大哭.jpg)】
    【yoona：其实不是我想请您！】
    【柳时勛：？】
    【yoona：是我有个欧尼！】
    【yoona：她是您的超级粉丝！比我还粉的那种！】
    【yoona：她把您的《get out》看了三遍！之后还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您就是半岛影视圈的紫微星！】
    【yoona：她给我下了死命令！】
    【yoona：说我如果不能把您约出来让她见一面，她就不认我这个妹妹！】
    【yoona：还要把我偷偷藏起来的零食全都扔掉！】
    【yoona：导演nim，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帮我完成一下任务吧？】
    【yoona：不然我真的会没零食吃的！(?_?)】
    这番话说得顛三倒四，却又充满了少女特有的，理直气壮的撒娇意味。
    柳时勛看著屏幕，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又是粉丝？
    怎么人人都是他的粉丝？
    而且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自称把他的电影看了三遍的粉丝了。
    为什么都这么喜欢“三”这个数字呢？
    柳时勛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他能想像得到，林允儿口中那个所谓的“超级粉丝”，此刻八成正和她凑在一起，脑袋挨著脑袋，还在帮她出谋划策。
    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表情包，最终，他还是长长地嘆了口气。

 第23章 公主的试炼

    首尔，netflix services korea ltd。
    一间宽大的空房间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kingdom》的专属试镜间。
    长条形的办公桌后方，只坐了三个人。
    居中的自然是柳时勛，他难得换上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神情专注而冷峻。
    他的左手边是內容部部长金民哲，右手边，则坐著位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女性。
    她是半岛最顶尖的选角导演之一，目前就职於网飞的安慧英室长。
    “柳导演，一切准备就绪。”安慧英將一份文件递给柳时勛，上面是今天预定的试镜流程和演员资料。
    “今天主要试镜的是『公主李善』这个核心角色，演员们十五分钟后开始到场。”
    柳时勛接过文件，只是隨意地翻了翻，便放到了一边，他对这些纸面上的履歷早已滚瓜烂熟，现在他需要用眼睛来评判了。
    “辛苦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导演nim，第一位演员到了。”助理姜宥真敲门进来，轻声匯报导。
    一位穿著白衬衫和牛仔裤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没有过多的妆容，五官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惊艷，甚至还是个单眼皮，但却有种独特而耐看的气质。
    金高银，凭藉电影《银娇》一鸣惊人，又因电视剧《奶酪陷阱》人气飆升，以自然灵动的生活化演技而著称。
    “三位导演好，我是演员金高银。”她礼貌地鞠躬，不卑不亢。
    “高银xi，你好。”柳时勛示意她坐下，“试镜的剧本片段，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是的，导演nim。”
    “给你五分钟准备。”
    柳时勛给出的试镜片段，是整部剧集的第一个关键转折点。
    【王国瘟疫初显，宫殿內人心惶惶，公主李善初次绕开外戚赵氏的监视，召集了几位心向王室的老臣密谈。】
    【然而，当她提出要亲自前往爆发瘟疫的东莱府查明真相时，却遭到了所有人的激烈反对。】
    这是一个颇具挑战性的场景，演员不仅要表现出王室成员的高贵与威严，还要在面对臣子质疑时，展现出不容动摇的决心。
    而最难的部分，在於柳时勛並没有给出固定台词，需要由演员靠自己的理解自由发挥。
    金高银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五分钟后，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礼貌谦逊的后辈演员金高银，而是忧心忡忡、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的高丽公主。
    她站起身，將面前的空气想像成跪了一地的老臣，她的眼神扫过眾人，声音清冷。
    “诸位大人的担忧，本宫明白，东莱凶险，本宫亦知。”
    她的台词功底极好，吐字清晰，节奏沉稳。
    “但，父王病重，朝政被奸佞把持，如今国难当头，若连我这个王族嫡长女都选择龟缩宫中，坐视子民陷入水火...”
    “那我又有何顏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骤然拔高，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一股威仪感瞬间迸发，但那宽大袖袍下的縴手，正微微地颤抖著。
    “好。”柳时勛平静地喊了停。
    金民哲和安慧英的眼中，都流露出明显的认可，第一位演员就有如此表现，接下来可真让期待。
    “你理解的李善，是个什么样的人？”柳时勛靠在椅背上，忽然问道。
    金高银思索片刻，认真地回答：“我认为，她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个『公主』。”
    “她会害怕，会犹豫，但最终，还是责任感压倒了一切。”
    “她的成长，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一次次的艰难抉择中被逼出来的。”
    “不错的理解。”柳时勛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辛苦了。”
    金高银礼貌地告辞，转身离开了试镜间。
    她走后，安慧英忍不住讚嘆道：“是个聪明的演员，对角色的理解也很到位。”
    金民哲也附和道：“確实不错，形象也很独特，颇有电影感。”
    柳时勛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在面前的资料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
    第二位走进来的，是朴宝英。
    这位亦有“国民妹妹”之称的女演员向来以娇小可爱的形象深入人心，一走进来，就让室內的气氛都缓和了几分。
    她穿著身银白色连衣裙，脸上掛著甜甜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导演们好，我是朴宝英。”她的声音也如同她的外表一样，极富亲和力。
    然而，当试镜开始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消失了。
    与金高银內敛克制的处理方式不同，朴宝英的表演，充满了强烈的情感爆发力。
    她將李善的急切与悲愤作为了表演的核心。
    “难道要本宫眼睁睁看著我李氏江山，断送在这群国贼手中吗！”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蓄满了泪水。
    “列位先皇若在天有灵，也绝不会原谅不战而降的子孙！”
    那份急切想要拯救国家、却又被臣子们束缚手脚的无力感，被她演绎得催人泪下。
    她的哭戏更是堪称一绝，眼泪说来就来，每一滴都恰到好处，既能引发观眾同情，又不会显得矫揉造作。
    表演结束，她的眼眶依旧通红，久久未能出戏。
    “宝英xi认为，李善这个角色，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柳时勛依旧是那个问题。
    朴宝英擦了擦眼泪，想了想回答道：“是她的『反差感』，一个看上去那么柔弱的女孩，身体里却蕴藏著非常巨大的能量。”
    柳时勛点了点头，在她的资料上，也画了一个圈，但在旁边，却又轻轻打上了一个问號。
    ...
    第三位进场的是金泰梨。
    这位刚刚凭藉电影《小姐》横空出世，被誉为“怪物新人”的女演员，带著股与前两位截然不同的气息。
    她甚至都没怎么化妆，气势却像一匹蓄势待发的猎豹。
    面对同样的试镜片段，金泰梨给出了第三种，也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詮释。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
    从头到尾，她的表情都像柄淬了毒的刀，冷冽而致命。
    “本宫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看著本宫长大的老臣。”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所以，你们也应该最清楚，本宫的骨子里，流著的是谁的血。”她缓缓地踱步，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当年先王平定叛乱，只带了三百亲兵，就敢直面三万叛军，那份胆识，本宫自认，学了个七七八八。”
    她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如鹰隼般扫过面前的“空气”。
    “你们怕，本宫不怕。”
    “你们不敢，本宫敢。”
    “从今天起，谁敢再阻拦本宫，就別怪本宫...剑下无情。”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令人不寒而慄的杀气。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金民哲和安慧英都看呆了。
    这...这哪里是公主，这分明就是即將登基的女王。
    金泰梨的表演，完全顛覆了他们对这个角色的想像。
    她没有去演李善的脆弱和成长，而是直接跳到了最后，演出了一个已经淬链成钢的铁血统治者。
    “泰梨xi...似乎对这个角色，有非常独特的理解。”安慧英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惊艷。
    金泰梨这才收起了那份杀气，恢復了平静。
    “我认为，生在帝王家，尤其是在那种乱世。”她平静地阐述著自己的观点，“李善如果想活下去，她就必须比所有敌人都更狠，更无情。”
    柳时勛一直沉默著，直到此刻，他的脸上才终於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笑意。
    他在金泰梨的资料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
    试镜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五点半。
    近三十位一线、准一线的女演员走马灯似的进进出出，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態，贡献了精彩纷呈的表演。
    然而，柳时勛却始终没有再表现出像对金泰梨那般的兴趣。
    他想要的，似乎还不是这些。
    评审席眾人终於能稍作喘息，在进行了短暂的休息和用餐后，即將迎来今天的压轴大戏。
    安慧英看著手中的名单，神情变得愈发郑重起来。
    因为接下来即將登场的，是真正的“忠武路女王”。
    “导演nim。”姜宥真轻轻敲门进来，匯报导，“最后一位演员，已经到了。”
    金民哲下意识地挺直了腰，安慧英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柳时勛的目光，投向了那扇即將被推开的门。

 第24章 青龙影后

    试镜间的门被再次推开。
    一位穿著淡黄色风衣、身姿优雅的女人独自走了进来。
    她没有像之前的演员那样在进门后立刻进行问好，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评审席上的三人。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绽放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隨即躬身。
    “各位下午好，我是孙艺珍。”
    她的声音就如同她的人，温润如玉，却又带著一种歷经千帆后的沉静。
    柳时勛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孙艺珍从容落座，將手中的剧本轻轻放在桌上，却没有翻开。
    “艺珍xi，恭喜你再次获得大钟奖和青龙奖的最佳女主角提名。”柳时勛简单道贺道。
    “谢谢导演nim，导演nim才是真正的青年俊杰，艺珍这点成就不值一提。”
    “过奖了，艺珍xi请准备开始吧。”
    孙艺珍没有再做准备，她直接站起身，走到了场地中央。
    她静静地低下了头。
    三秒后，当她再次抬起眼眸，一切便都不一样了。
    她还是她，容貌未变，衣著未变，但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却已盛满了与生俱来的孤高。
    孙艺珍口中说出的台词，带著令人心碎的悲悯。
    那不是公主对臣子的安抚，而是一位母亲，在对自己不成器的孩子们，进行最后的规劝。
    她的表演，堪称教科书级別的无懈可击。
    每一个眼神的流转，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处肌肉的抽动，都精准到了极致。
    当说到最后的陈词时，她既没有金高银的凌厉，也没有朴宝英的悲愤。
    她只是缓缓地望向空无一物的天板，仿佛在与那些看不见的先祖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一滴清泪从她美丽的眼角滑落，那是山河破碎的哀慟与慷慨赴死的决绝。
    表演结束了，柳时勛没有喊停，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金民哲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讚美的词汇，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
    安慧英更是直接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重重地打上了三个感嘆號。
    这就是孙艺珍。
    “艺珍xi。”柳时勛的声音终於响起，打破了这令人沉醉的静謐。
    “你认为，这部《kingdom》大女主的核心，是什么？”
    他没有问她对角色的理解，而是直接拋出了一个更本质的问题。
    孙艺珍用手背轻轻拭去泪痕，恢復了那份优雅，她思索片刻，给出了属於她的答案。
    “我认为，是『牺牲』与『守护』。”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一个真正的『大女主』角色，她所背负的，远比男性角色更多。”
    “李善不仅要对抗外忧內患，还要面对来自整个封建王朝对她的偏见与束缚。”
    “她的强大，不在於她能征服多少土地，杀死多少敌人，而在於她能在绝境中，依旧选择用自己的柔弱身躯，去守护她所珍视的一切...”
    “那是她的国家，她的子民，以及她作为女性的尊严。”
    一旁两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敬佩。
    而柳时勛却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平淡表情。
    “不错的回答，谢谢你今天的表演，艺珍xi。”他点了点头，“辛苦了。”
    孙艺珍礼貌地告辞，隨后转身离去。
    当试镜间的门再次关上时，金民哲终於再也按捺不住了。
    “完美！简直是完美！”他激动地一拍大腿，“时勛啊，就是她了！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能胜任这个角色！”
    “演技、气质、国民度...所有的一切，都是顶级的！”
    安慧英也罕见地附和道：“是的，导演nim，孙艺珍xi的表演，在技术层面上就已经无可挑剔，而她对角色的理解也非常深刻，充满了人文关怀，我认为...”
    “她的答案，是错的。”
    柳时勛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熄灭了试镜间里所有的热情。
    “...什么？”金民哲脸上的亢奋僵住了。
    柳时勛摇了摇头，在孙艺珍的名字上打个“x”。
    “孙艺珍確实出色，在整个半岛的女演员中恐怕也难有匹敌了。”
    “但无论是她的表演还是她的理解，都太过女性化了。”
    “女性化？”安慧英感到了深深的困惑，“可李善，本来就是一个女性角色啊？”
    “不。”柳时勛站了起来，看向两人。
    “你们都搞错了一件事，我们这部剧的『大女主』，只是披著一张美丽的皮囊而已。”
    “在那个男尊女卑、外戚掌权的王朝，无论是想守护人民，还是想夺回权力...”
    “她能依靠的，绝不是所谓的『牺牲』与『守护』。”
    柳时勛的声音变得愈发冷冽：
    “这个角色不是要成为一个『好女王』，她是要成为一个穿著裙子的『王』！”
    “她的內核，必须是男性的！而且是最符合刻板印象的那种男性化！充满了攻击性和力量感！”
    “孙艺珍演得很好，她演出了一个圣女，一个殉道者，但是...”
    柳时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需要的，是一个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暴君。”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两人都被柳时勛这番惊世骇俗的理解彻底震住了。
    “可是...时勛啊。”金民哲艰难地开口，“拥有这样『男性內核』的女演员...我们去哪里找？这根本就不存在啊！”
    柳时勛没有回答他。
    他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失望。
    今天所有参与试镜的演员中，金泰梨才是他最满意的，但这女孩虽有股子狠劲，却终究还是太过稚嫩，压不住场。
    而本该最完美的孙艺珍，却与他的期望完全背道而驰。
    柳时勛拿起桌上的外套，准备离开。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著疲惫。
    金民哲和安慧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失望和不解。
    就在柳时勛走出试镜间后，他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他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六点多了。
    坏了。
    “宥真啊。”
    “內，导演nim。”一旁等待的小助理赶忙回话。
    “麻烦现在到公司楼下，去接个人。”

 第25章 小冰山

    首尔的傍晚，车流如织，人潮涌动。
    netflix大楼外，一个戴著黑色棒球帽和口罩的身影，正百无聊赖地倚著路边的栏杆，低头滑动著手机。
    郑秀晶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
    前天，她那个专横霸道的姐姐，在电话里命令她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netflix公司楼下，然后就不管不顾地掛断了电话。
    出於对姐姐从小到大积威的条件反射，郑秀晶还是老老实实来了。
    她甚至还很配合地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场。
    然而，说好的“准时六点”，可她从五点四十就这样硬生生等到了六点半。
    整整五十分钟。
    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任凭晚高峰的行人在她身边来来往往。
    期间也不是没有路人认出她，对著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这让她感到愈发烦躁。
    她到底在这里等谁？等什么？
    更让她火大的是，她给那个罪魁祸首打电话，永远都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很好，郑秀妍，你死定了。
    郑秀晶面无表情地將手机揣回兜里，拉了拉帽檐，准备结束这场荒唐的等待。
    就在她开始拦车的时候，一个软糯悦耳的女声，却从她身后传来。
    “请问...是秀晶xi吗？”
    郑秀晶缓缓转过身，看到一位穿著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人，正微笑著看著她。
    美得一点也不像个普通ol，更像是她的同行。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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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晶xi你好，我是柳时勛导演的私人助理，姜宥真。”
    “真抱歉让你久等了，导演nim刚刚结束一场重要的会议，请跟我来吧。”
    柳时勛？
    即便她再不关心圈內新闻，这个名字最近也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程度。
    她居然真的是来见这位柳导演？欧尼这么大面子啊？
    郑秀晶的心中充满了疑虑，但还是跟在了姜宥真的身后，毕竟，来都来了，总不能白等吧。
    两人走进气派非凡的netflix大楼，乘坐著vip专属电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高层，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
    姜宥真將她引到一间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导演nim，秀晶xi到了。”
    “进。”
    门被推开，郑秀晶的视线，第一时间就与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相遇了。
    比照片上更好看...这就是柳时勛？
    郑秀晶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导演nim，您好，我是郑秀晶。”她礼貌地躬身，语气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调调。
    柳时勛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个子很高，郑秀晶甚至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这种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你好，秀晶xi。”柳时勛的声音低沉，“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关係，导演nim。”郑秀晶言简意賅。
    隨后就再没有多余的寒暄，柳时勛的行事风格似乎比她还要直接，他指了指办公室中央空旷的区域。
    “秀晶xi，演一段吧。”
    哈？
    郑秀晶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倒是做好了可能会面临试镜的准备，但就这么...直接开始？连个情境设定都没有？
    “演什么呢？”
    “隨便你。”柳时勛的回答更加乾脆，“演你想演的任何东西。”
    郑秀晶是真的有点无奈了。
    这算什么？自由发挥？她最討厌的就是这个。
    她又不是科班出身，演戏经验也很有限，这种没头没尾的命题，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看来，欧尼这所谓的“后门”，也不过如此嘛。
    大概就是不知道从哪攀上了关係，让她来露个脸，至於能不能被看上，全凭她自己的本事。
    可她，偏偏就是最没本事的那个。
    一股自暴自弃的情绪涌上心头。
    算了，演就演吧，反正丟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郑秀晶深吸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柳时勛和那个姜宥真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这又让她感到加倍烦躁。
    她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最近看的一部电影里的片段。
    一个女孩，在和恋人激烈爭吵后，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大发雷霆，然后从愤怒到委屈。
    她开始尝试代入角色。
    但她失败了。
    吵架演得倒是很顺利，但在吵完之后她就再也调动不出任何情绪，內心简直淡定的像头水豚。
    她只能生硬地模仿著电影里女主角的动作——踢开椅子，抱住自己，瘫坐在地。
    整个表演，苍白，空洞，毫无灵魂。
    “...就这样。”几分钟后，她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宣布表演结束。
    谁爱演谁演吧。
    她已经做好了被直接请出去的准备。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柳时勛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或者失望。
    他只是...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她。
    不是在看她的表演，不是在审视她作为演员的潜力。
    那眼神很奇特，很复杂，但显然也並不是被她的长相惊艷到了无法自拔。
    所以他是在看什么呢？
    隨著时间流逝，一股无名火，从郑秀晶心底窜了上来。
    还在看，还在看。
    是没见过演技这么菜的演员吗？是，我就是菜，怎么了？
    反正本来也没想演你这破剧！
    就在她即將忍无可忍，准备开口懟人的时候，柳时勛终於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进行著什么確认。
    “秀晶xi，你认识我吗？”
    郑秀晶愣住了。
    然后，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刚才的表演太烂，烂到他怀疑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给谁试镜吗？
    还是说，他在用这种方式，来嘲讽她在圈內的地位，暗示她这种级別的小艺人，根本不配认识他这位大导演？
    被轻视的屈辱感已经无法控制，郑秀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漠而讥讽的弧度。
    “柳导演哪的话。”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能结出冰碴。
    “以你现在的鼎鼎大名，我想，半岛不认识你的人，应该不多吧？”
    这番话，可以说是相当不客气了。
    旁边的姜宥真脸色都变了，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打圆场。
    然而，柳时勛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嘲讽和怒意。
    他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似乎是在面对某种难题。
    隨即，他换了一种问法。
    “那，秀晶啊。”
    “你还...记得我吗？”

 第26章 欧巴

    “记得”？
    郑秀晶看著柳时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试图从中解读出些什么，但那里面只有一片让她感到陌生的，迷雾。
    在今天之前，两人难道见过面吗？
    按新闻报导，柳时勛是初次回到半岛，而最近这段时间，她都没怎么出过门。
    她努力回忆著，是在哪里遇到过？餐厅？大街上？
    不，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所以，他不会是在...搭訕吧？用这么老套的方式？
    然而，柳时勛却並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提问有多么突兀。
    此时男人脸上只剩下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坐吧，秀晶xi。”柳时勛率先坐了下来，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隨便聊聊。”
    郑秀晶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欧尼...我是说，郑秀妍。”她决定主动出击，“是她联繫了您吗？”
    “可以这么说。”柳时勛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这个肯定的回答，让郑秀晶心中的困惑又加深了一层。
    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姐姐，到底是怎么和这位半岛娱乐圈新贵搭上线的？
    而且看样子，关係还挺熟，
    “秀晶xi。”柳时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对《kingdom》这部剧，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郑秀晶的回答简单粗暴，带著破罐子破摔的诚实。
    “我没怎么关注过，只知道是古装加丧尸，听起来...挺奇怪的。”
    这回答，让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的姜宥真惊讶的张大了嘴。
    在她接触过的所有人里，这还是第一个敢在柳时勛本人面前，用“奇怪”这样的词来形容这部作品。
    柳时勛却似乎並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那...想演吗？”他又拋出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不想。”郑秀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回答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导演nim刚刚也看到了，我的演技不好，演不了这么大的製作，会给剧组拖后腿的。”
    整个办公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时勛没有说话，他在思考著...
    不演？那可不行。
    这涉及到一笔天大的人情。
    所以该让郑秀晶出演个什么角色呢？
    这女孩，真是个很有意思的矛盾体，兼具了少年的英气和女性的柔美。
    她的长相，是標准的男女通吃，轮廓分明的下頜线，高挺的鼻樑，配上那双带著厌世感的眼眸。
    单论这张脸，在很大程度上，正契合了柳时勛对“公主李善”的想像。
    可是...
    柳时勛的脑海中，回放出她刚才猛踹椅子的场面。
    虽然即兴表演难度確实颇大，但这演技也真的是，烂得坦荡，烂得彻底，烂得毫无保留。
    甚至比之前在sm公司里哭都哭不出来的林允儿，还要更胜一筹。
    至少林允儿还在努力地去演，而郑秀晶，则是直接放弃了治疗，用行动詮释了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
    指望她现在就能扛起这种层次复杂且內心戏极重的核心角色，无异於痴人说梦。
    而女一號“医女徐菲”，需要的是温暖坚韧、能引发观眾共情的亲和力，这与郑秀晶的冰山气质完全背道而驰。
    至於女二號“中殿娘娘”，心机深沉的蛇蝎美人，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面瘫，可仍然有一些极需爆发力的剧情桥段。
    那《kingdom》里，还有什么角色適合她呢？
    柳时勛的思维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他在自己的脑海中，將这部剧的所有角色，像拼图一样，一块块地拆解，又重新组合。
    忽然，一个在原著中並不算特別起眼，却给所有观眾都留下了深刻印象的男性角色，跳了出来。
    那个独来独往，性格孤僻，却拥有著全剧最顶尖武艺的神秘浪人——“永信”。
    这个角色，在原剧中定位大概只能算男三或者男四，但却承担了不少非常出彩的戏份，是主角团里最可靠的伙伴。
    他的台词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张冷漠的扑克脸，只有在面对丧尸时，眼中才会迸发出野兽般的光芒。
    要不...
    反正连最要紧的男主角都已经被性转了，再多一个，似乎也无伤大雅。
    一个高冷寡言、实力可靠的女剑客...
    嗯，还是很吸粉的。
    更重要的是，儘管原作演员的表现非常优秀，但这个角色本身对演技的要求却並不算高。
    不需要九转十八弯的內心戏，甚至不需要太多的台词。
    至於最麻烦的动作戏部分，其实反倒是小问题。
    对郑秀晶来说，她作为女团出身的艺人，拥有著良好的柔韧性和协调性，舞蹈功底扎实。
    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针对性训练，在专业人员的指导下，完成那些设计好的高难度动作，並不是天方夜谭。
    想到这里，柳时勛又抬头喵向了郑秀晶，视线也变得灼热起来。
    “那个...柳导演。”郑秀晶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已经浑身不自在，只想儘快结束这场诡异的会面。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谁说没事了？”柳时勛的表情意味深长。
    他站起身，走到了郑秀晶的面前。
    “秀晶啊，我这里確实有一个角色，非常適合你。”
    郑秀晶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写满了诧异。
    她刚才，不是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演技有多烂了吗？
    这导演到底是看上她啥了？
    难道...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中升起。
    柳时勛看著郑秀晶那副写满了震惊和戒备的可爱模样，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恶趣味。
    他缓缓地凑到她的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郑秀晶的警惕雷达瞬间开始轰鸣。
    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所谓的“后门”，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强作镇定，身体却不自觉地绷紧了。
    “什么要求？”她冷冷地板著脸，已经做好了隨时走人的准备。
    柳时勛直起身，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脸上的表情也已是一本正经。
    “从今天起，到这部剧杀青为止。”
    “在剧组以外的任何场合，都不许再叫我名字，也不准叫导演。”
    郑秀晶愣住了。
    这算什么要求？
    “那...那还能叫什么啊？”她下意识地问道。
    柳时勛看著她，缓慢而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叫我，oppa。”

 第27章 94line

    计程车平稳地匯入首尔晚高峰拥挤的车流。
    郑秀晶將身体陷进柔软的后座，侧过脸，用额头抵著冰凉的车窗。
    柳时勛。
    在今天之前，这个名字对她而言，仅仅等同於铺天盖地的新闻，以及网络媒体上不断刷屏的话题。
    她都有点不胜其烦了。
    而在她的想像中，自己这次网飞之行多半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无非就是走个过场，然后被那位如日中天的导演用客气或讥讽的语气请出门。
    最后她回家再跟欧尼发一通脾气，事情便就此了结。
    然而，整个过程却朝著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一路狂奔。
    尤其是最后那个要求。
    “叫我，oppa。”
    男人的声音仿佛还迴响在耳边，郑秀晶的脸颊没来由地一热。
    隨即又被一股咬牙切齿的羞愤所取代。
    变態。
    这是她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词。
    儘管在半岛的语言习惯中，“oppa”这个称呼只是用来表达亲切，使用场景非常广泛，並非都带著什么曖昧意味。
    但哪有第一次见面，就主动向一位女士提出这种要求的？
    而且，甚至还是以一个宝贵的出演机会作为交换筹码？
    这部被已经被吹上了天的《kingdom》就是如此儿戏的作品吗？
    或者说，这是某种形式的服从度测试？为以后更进一步的职场骚扰打基础？
    她几乎就要当场翻脸了，用她最擅长的那副高冷范，告诉对方“请你自重”，然后转身就走。
    留下一个瀟洒帅气的背影。
    可是，柳时勛却像是完全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即將爆发的前一秒，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今天就到这里吧，秀晶xi，你可以回去再考虑考虑。”
    那副云淡风轻的態度，就好像刚才那个荒唐的要求，不过是隨口一提的玩笑。
    他甚至都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郑秀晶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將棒球帽的帽檐压得更低。
    她討厌这种感觉，一种节奏被牢牢掌控，完全被对方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无力感。
    胡思乱想间，计程车已经缓缓停在了她所居住的公寓楼下。
    “小姐，到了。”
    “谢谢。”郑秀晶付了钱，推门下车。
    走进空无一人的公寓，她踢掉脚上的鞋子，將包隨意地扔在玄关，然后重重地把自己摔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这熟悉的、只属於她自己的空间，让郑秀晶那颗纷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第一时间就想拨通那个远在阿美莉卡的號码，她有满脑子的疑问需要向自己的欧尼询问。
    然而，就在她即將点下拨號键的那一刻，一条来自kakaotalk的新消息，却突兀地弹了出来。
    看到发信人的名字时，郑秀晶微微愣住了。
    【秀智】
    对她而言，这是一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
    郑秀晶和裴秀智，还有已经离开f(x)组合的崔雪莉，以及另外两个同年出生的女idol，曾组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94line”姐妹团。
    那是她们都还很青涩的年纪，出道没多久，人生中第一次品尝到走红的滋味。
    她们会因为相似的境遇而惺惺相惜，常常聚在一起，分享著少女间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但隨著各自的事业发展或好或坏，圈子和人脉渐渐变得不再重叠，往昔亲密无间的关係，便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时间冲淡了。
    没有爭吵，没有决裂，只是自然而然地，渐行渐远。
    上一次联繫，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还是在前年，雪莉的生日派对上，她和裴秀智已是许久未见，却也只是客套地寒暄了几句。
    所以秀智怎么会突然联繫自己？
    郑秀晶带著一丝疑虑，点开了对话框。
    【秀智：秀晶啊，近来怎么样？(兔子.gif)】
    【krystal：还好啦，就那样，秀智欧尼有什么事吗？】
    她静静等待著下文，她不信这个只比她大十几天的便宜“欧尼”是突如其来想关心一下她。
    【秀智：嗯嗯，话说秀晶今天下午，是不是去过netflix公司啦？】
    郑秀晶的瞳孔微微一缩。
    自己今天能出现在netflix完全属於私事，没走任何正常流程。
    除了给她牵线的自家亲姐之外应该没人知道才对，所以，裴秀智的消息又是从哪来的？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迟疑了片刻，谨慎地回復道：
    【krystal：嗯，去了呢，秀智欧尼是怎么知道的？】
    消息刚刚发送出去，对面几乎是立刻就回復了。
    【秀智：听一个朋友说的，她正好在那边办事呢，跟我说好像看到你了。】
    【秀智：秀晶是去参加《kingdom》的试镜了吗？怎么样？还顺利吗？】
    朋友？
    郑秀晶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过，她也没有深究，只是对那句“顺利吗”感到有些讽刺。
    她想了想，决定说出一半的实话。
    【krystal：別提了，演得一塌糊涂，我肯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秀智：哎呀，怎么会呢？別这么说嘛。】
    【秀智：那秀晶今天见到柳时勛导演了吗？】
    【krystal：见到啦。】
    【秀智：人怎么样？有没有像传说中那么严格？】
    裴秀智的字里行间，似乎都只是纯粹的好奇。
    作为当红女演员，关心这些再正常不过了。
    【krystal：人还好吧，话不多，我没呆多久就出来了。】
    郑秀晶用最敷衍的语气，试图儘快结束这场对话。
    【秀智：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秀智：不过秀晶也別灰心，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呢，加油！(奋斗.gif)】
    【krystal：嗯，谢谢。】
    对话到此为止。
    郑秀晶將手机扔到一旁，盯著天板发呆。
    算了，不想了。
    她实在是有些累了。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上舒適的睡衣，然后把躺到了臥室柔软的大床上。
    被褥上传来乾净清爽的香气，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管他什么破剧，管他什么导演，管他什么“oppa”...
    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就在她的意识即將沉入黑暗的边缘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房间的寧静。
    郑秀晶艰难的摸到了手机，连屏幕都懒得看。
    这个点，不会有別人了。

 第28章 迪卡普里奥

    江东区，jyp娱乐公司。
    在首轮试镜结束后的次日，便是柳时勛早已答应好的与朴振英的会面。
    柳时勛坐的车缓缓驶入了地下停车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助理姜宥真那略显紧张的情绪。
    与上次拜访sm时那种被簇拥环绕的盛大场面不同，今天的会面，从开始就透著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在停车场迎接他们的居然是朴振英本人，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这位为了方便自己出道而一手创立了jyp公司的男人穿著身宽鬆舒適的休閒装，见面就热情地给了柳时勛一个熊抱。
    这样的问候方式，在亚洲还是真是少见。
    朴振英丝毫没有半岛三大娱乐巨头之一掌舵人的架子，他直接带著柳时勛一行乘坐电梯到达了顶层，那里是他的办公室。
    “柳导演，久仰大名，欢迎你来jyp做客。”朴振英再次主动伸出手，两人有力地握了握。
    “pdnim客气了，应该是我前来拜访学习才对。”
    这段时间出於好奇，柳时勛有去仔细了解过这个人以及他的作品。
    柳时勛之前因为被三番五次纠缠而对朴振英烂透了的印象居然迎来了很大改观。
    作为一名实打实的亿万富豪，“音乐人”標籤的分量在朴振英身上仍然远重於“资本家”，这实在颇为难得的特质。
    现在身处的办公室也证明了这点，除了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以外，室內最显眼的居然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以及一整面墙的黑胶唱片。
    “请坐。”朴振英亲自为柳时勛倒了一杯水，然后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
    “柳导演，恕我冒昧，今天终於得以见面，有些问题不吐不快。”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眼神里闪烁著创作者特有的光芒。
    “pdnim请讲。”柳时勛客气地点了点头。
    “在看《get out》的时候，我最佩服的，不是那些被影评人津津乐道的隱喻，而是你对声音的掌控。”
    “比如那首贯穿始终的《sikiliza kwa wahenga》，用斯瓦希里语的吟唱来作为黑人主角內心恐惧的外化，简直是神来之笔。”
    “据我了解，这曲子的诞生其实是来自於柳导演的灵感？”
    这番话说得確实很专业，柳时勛脸上浮现出一丝真诚的笑意。
    “pdnim过奖了。”他谦虚地回答，“与其说是灵感，倒不如说是一种，直觉。”
    “在我看来，配乐与敘事，应当是彼此交缠的藤蔓，它们共同生长，最终才能开出最绚烂的。”
    “声音本就是一种无需翻译的语言，它能比任何台词都更直接地触及到观眾灵魂。”
    “说得好！”朴振英像是遇到了知音，兴奋地一拍手。
    “这和我们做音乐的理念不谋而合！k-pop之所以能跨越国界，依靠的也正是『旋律』这种能够引发人类共通情感的语言！”
    柳时勛的语气也变得热忱起来：“其实我也时常会从您的音乐里寻找灵感。”
    他看著朴振英娓娓道来：“pdnim的音乐，最厉害的地方在於对呼吸点的把握。”
    “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用一个假声的转音去撩动听眾的情绪，什么时候又用一个强烈的顿点来製造衝击。”
    “这种对节奏感的掌控，实在令人陶醉。”
    朴振英显得很是惊喜，他完全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天才导演，竟然对自己的音乐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两人之间原本潜在的的隔阂，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他们聊起了在各自领域中遇到的瓶颈，聊起了艺术与商业永恆的矛盾。
    聊起了身为一个创作者，那种既要向市场妥协，又不甘放弃自我表达的痛苦。
    “时勛啊。”不知不觉间，朴振英对柳时勛的称呼已经变得亲近，“我们都是讲故事的人，只是使用的媒介不同而已。”
    话题，终於被他巧妙地引了过来。
    “你知道吗？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get out》的成功，把你推上了了在半岛无人能及的高度，所有人都在期待你的下一部作品，期待你创造更大的辉煌。”
    “所以，我今天找你，不是想以jyp总製作人的身份向你推荐演员，而是想作为前辈，为你介绍一位与你境遇相似的，伙伴。”
    柳时勛静静地听著。
    “时勛应该猜得到是谁吧，我知道，外界对秀智的评价褒贬不一。”朴振英坦然地直接说出了口。
    “很多人认为她的气质和演技都已经定型，只能演那些清纯美好的角色。”
    “但他们都错了。”朴振英的语气变得坚定，“那不是真正的她，我看著秀智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练习生，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她的心底深处，隱藏著多么强大的可塑性，《建筑学概论》只是开始，绝不是她的巔峰。”
    柳时勛的眼神微微闪动，他对裴秀智確实是很认可的，尤其是那天实际见过面之后。
    “我看过秀智xi的多部作品，她的身上，確实带著一种野草般顽强的生命力。”
    “这种气质，让她在饰演那些歷经磨难却依然心向光明的角色时，非常有说服力。”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让朴振英始料未及的提议。
    “其实，我个人认为，秀智xi非常適合我们《kingdom》里仅次於大女主的另外一位核心女性角色。”
    “这个角色代表著人性的真善美，是整部剧黑暗基调里最温暖的一抹亮色。”柳时勛看著朴振英，语气诚恳。
    “如果由秀智xi来出演，我相信，她一定能完美地詮释这个角色，甚至有可能再次创造一个討论度极高的经典国民形象。”
    朴振英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番话后，变得有些无奈。
    他当然知道柳时勛所言不假，但是，对於jyp来说...这还不够。
    这位总製作人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他看著柳时勛，郑重说道：“时勛啊，非常感谢你对秀智的认可，也感谢你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到。”
    隨即，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种决绝。
    “但是，秀智需要的角色，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kingdom》这部剧的大女主。”

 第29章 难为知己

    柳时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等待著下文。
    朴振英在心底嘆了口气，他知道从现在起，自己已不能再是那个感性的音乐人。
    “时勛啊，我知道，选角是导演的绝对权力，本不该受外部因素干涉。”朴振英的语气变得沉稳而有力。
    “但这次，我希望你考虑的，不仅仅是一个角色位，而是一个能为你和netflix同时带来巨大价值的战略合作方案。”
    “首先，是关於《kingdom》的音乐，只要你同意让秀智出演大女主，我，朴振英，愿意无偿担任这部剧的音乐总监。”
    “整部剧的ost將由jyp最顶级的团队倾力製作，旗下所有艺人都可以为剧集献声，netflix得到的將不仅仅是一部剧的配乐，而是一张足以横扫亚洲各大音乐榜单的顶级专辑。”
    “其次，是宣传，jyp在全球范围內所有可用於宣传的媒体渠道，都將为《kingdom》敞开。”
    “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从东京巨蛋的演唱会，到曼谷商场的粉丝见面会，我们能覆盖到海量的年轻观眾群体，其规模和精准，是传统宣发公司难以比擬的。
    柳时勛的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依旧没有言语。
    这倒是颇有开创性，將一部剧集与一个高度成熟的的偶像工业体系进行捆绑，这在全球的影视製作歷史上，还从未有过先例。
    “时勛啊。”朴振英的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选择秀智，你得到的將不仅仅是一个拥有顶级国民度的女主角，你得到的，是整个jyp娱乐生態系统，毫无保留的全面支持。”
    “pdnim何必如此？”柳时勛嘆了口气。
    朴振英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咬了咬牙，“而且，还不止如此。”
    “jyp娱乐，愿意作为联合出品方，参与《kingdom》的投资。”
    这句话，让柳时勛敲击扶手的手指，终於停了下来。
    “我们將拿出真金白银，直接投入到《kingdom》项目中，与netflix共同承担这部剧的製作风险。”
    朴振英深吸一口气，又补充道：“另外，收益分成的很大一部分，將算到柳导演的头上，当然，这就是我们私下里的事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朴振英属实是个痛快人，没有过多试探就亮出了他所有的筹码。
    从商业捆绑到资本同盟，甚至还有上不了台面的直接贿赂。
    柳时勛缓缓地站了起来，他走到朴振英的身边，与他並肩而立。
    “pdnim。”柳时勛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定，“我承认，您提出的条件非常优厚。”
    “感谢您和jyp展现出的诚意，说实话，我相当感动。”
    他转过头，看向朴振英，眼神平静。
    “但是，请容我拒绝。”
    朴振英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为这场谈判准备了如此之久，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如此不假思索的全盘否定。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追问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原因很简单，pdnim。”柳时勛的语气依旧平静，“选角，就是选角。”
    “它是影视创作的一部分，而不是一桩可以用资源和利益来交换的生意。”
    他的目光扫过朴振英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继续说道：
    “我尊重您作为资深音乐人的身份，也欣赏您作为企业经营者的魄力。”
    “但在这件事上，我们有著本质的分歧，对我而言，创作的完整性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不需要一个由资本运作和商业协议堆砌出来的大女主。”
    “您所说的一切，ost、宣传、投资...这些都很重要。”
    “但这些都应该是在我们確定了最合適的演员之后，再去探討的合作，而不是反过来，用它们作为选择一个演员的前提。”
    柳时勛的逻辑清晰而冷酷，“这个顺序，不能顛倒。”
    朴振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在今天的会面之前，他有想像过柳时勛可能是那种很有原则的类型，但还是想不到这位年轻导演纯粹到了这种地步。
    纯粹的倔。
    他看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心中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可是，柳导演...”朴振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做著最后的努力。
    “你甚至都还没有见过秀智本人，就这么直接地拒绝了，你又怎么能確定她真的不合適呢？”
    “难道说，《kingdom》大女主这个角色，已经有確定的人选了吗？”
    柳时勛摇了摇头。
    “还没有。”
    这个回答，让朴振英的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让秀智现在上来一趟。”
    这已经是无奈之举了，能走到这步，就证明了jyp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儘管裴秀智在年轻一辈的演员中已经算相当出色了，但朴振英还是对她能否征服导演没抱太大信心。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穿著一身白色裙装的裴秀智走了进来。
    她今天画著淡雅的妆容，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百合。
    当她的目光与柳时勛相遇时，她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讶。
    “pdnim...导演nim...”她对两人鞠躬问好，声音平静。
    “秀智xi，百闻不如一见。”
    柳时勛看著她，表情中带著礼貌的微笑，就像是在看待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同行。
    现在他已经確定了，那晚在景福宫和她公寓里发生的一切，大概率是裴秀智的个人之举。
    那么，就彻底翻篇好了，无论是对谁来说，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以为两人本该心照不宣地进行一场表演，然而却被裴秀智下一句话，彻底打乱了。
    女孩抬起头，迎上柳时勛那双淡定的眼眸，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的笑意。
    “导演nim还真是健忘。”
    在朴振英愈发困惑的目光中，裴秀智对著柳时勛，用恋人小別重逢般的亲昵语气，轻声说道：
    “我们又见面了呢。”

 第30章 医女秀智

    朴振英脸上的诧异几乎无法掩饰，他像是看一部悬疑电影的观眾，突然发现自己错过了最关键的剧情线索。
    只能呆愣地看著两位主角上演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对手戏。
    柳时勛的心中也闪过一丝短暂的无措。
    他本以为，经过两人撕破脸的极限拉扯，今天见面时裴秀智会选择默契地配合他。
    扮演一个初次见面的、对导演心怀敬畏的后辈，將那晚的一切都埋藏在秘密里。
    可她没有。
    她直接自爆了。
    柳时勛迅速收敛了心神，承认两人有过接触其实也没什么。
    但在裴秀智面临合同到期的这个时间点，难免有挖人墙角的嫌疑。
    他脸上的表情恢復了礼貌与疏离，甚至还带著点困惑。
    他看著裴秀智，就像在看一个认错了人的陌生女孩。
    “秀智xi。”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柳时勛將“第一次”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这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然而，裴秀智却像是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讯號。
    “怎么会呢...”她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导演nim，您真的忘了吗？”
    她没有给柳时勛再次否认的机会，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语气像是在分享一份无比珍贵的美好回忆。
    “几天前的那个雨夜，在景福宫，我一个人去那里散心，结果就遇到了您。”
    “您不仅没有嫌我冒昧打扰，还非常温柔地指点了我的演技，跟我聊了很多关於拍戏的心得，您还说我的眼睛里有故事...”
    说到这里，裴秀智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著纯情少女般的羞涩。
    “您那天说的话，对我启发真的很大，我这几天一直在反覆琢磨...”
    办公室內的朴振英，此刻已经彻底看呆了。
    景福宫？雨夜？
    他的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问號在疯狂弹跳，他看著裴秀智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又看看柳时勛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指点演技？狗都不信。
    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咳咳。”朴振英乾咳了两声，强行將自己从震惊中拉回，试图重新掌控谈判的节奏。
    不管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今天的目標都只有一个。
    “既然柳导演也是如此认可秀智，那关於大女主这个角色...”
    他试图將话题重新拉回到大女主的归属上。
    然而，这一次，打断他的却是裴秀智。
    “pdnim。”
    裴秀智转过身，脸上那份伤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
    “我知道，您和公司为了我，付出了很多努力，也对我寄予了厚望。”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但是，选角是导演的自由，也是对作品负责的体现，我相信柳导演的专业能力。”
    她转过头看向柳时勛，眼神坦然而真诚。
    “导演nim，请不要被任何外部事项影响您的判断，虽然我的確很希望能出演这部剧...”
    “但无论最终能否出演，也无论您决定让我出演哪个角色，哪怕只是一个没几句台词的配角...”
    “我都会心怀感激，並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去完成，对我来说，能够参与您的作品，本身就是一种荣幸。”
    柳时勛看著眼前的女孩，心中生出了一丝由衷的，欣赏。
    好个裴秀智，破釜沉舟是吧。
    不再指望公司，也不再强求大女主，而是选择拿出態度在柳时勛身上赌一把。
    一瞬间柳时勛是真有种开口给她安排个龙套的衝动，我看你演不演。
    “秀智xi，言重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温和，“剧组能有你这样优秀的演员加入，也是我的荣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最终给出了决定。
    “经过综合考量，我认为，秀智xi的气质和形象，確实不適合本剧大女主一角。”
    “但是却与『医女徐菲』这个角色，有著极高的契合度”
    “所以，我正式邀请秀智xi，出演《kingdom》的女一號。”
    裴秀智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失落。
    “內！谢谢导演nim！以后请多关照！”她对柳时勛深深鞠了一躬，態度乖巧。
    既然裴秀智本人都已经欣然接受，朴振英自然也没有再坚持的道理。
    他的目光在柳时勛和裴秀智之间来回逡巡，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柳时勛看似公事公办的决定，裴秀智看似无比配合的態度...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那么顺理成章，可越是这样，朴振英就越觉得，自己完全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最坏的猜想。
    这两人会不会在私下里早已达成某种协议？
    柳时勛口头承诺角色，然后拖到裴秀智与jyp的合同到期恢復自由身之后，再让她与剧组正式签约。
    如果真是这样，那jyp將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们既没能留住王牌，也没能保住股价，鸡飞蛋打，人財两空。
    这个可能性像一根毒刺，扎得朴振英坐立不安，他犹豫著，要不要把这份顾虑说出口。
    但这无异於当面质疑柳时勛以及自家艺人的人品，会让几人本就微妙的关係彻底破裂。
    然而，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战之际，安静地站在一旁的裴秀智，却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顾虑，再次开口了。
    “pdnim。”她轻声说道，“我知道，您可能还在为我的续约问题而担心。”
    朴振英的心猛地一跳。
    裴秀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褪去了所有的偽装和表演，只剩下最纯粹的感激。
    “我裴秀智，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她缓缓说道，“从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练习生开始，就是您和公司一路扶持我，给了我今天的一切。”
    “这份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对著朴振英，再次郑重地鞠了一躬。
    “请您放心，这几天我就会和公司续约的。”
    这番话就如同一颗定心丸，击碎了朴振英所有的不安。
    他看著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捧红的女孩，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和欣慰。
    “秀智啊...”朴振英的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办公室內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而变得有些尷尬。
    柳时勛適时地站了出来，为这位窘迫的总製作人解了围。
    “既然角色已经確定，具体的合同事宜，后续我会让助理与贵公司对接。”他看了一眼手錶。
    “pdnim，秀智xi，今天打扰了，我就先告辞了。”
    “好，我送送你！”朴振英连忙起身。
    柳时勛冲裴秀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他与裴秀智擦肩而过的那一剎那，女孩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如蚊蚋般细微的声音说道：
    “oppa，下一课呢？”

 第31章 虚假的粉丝

    清潭洞，一家格调清雅的日料餐厅。
    从jyp离开后，柳时勛按照手机上发来的地址找到了这家餐厅，他推开了包厢移门。
    这是他前几天就答应了林允儿的饭局。
    柔和的灯光下，两个女孩正襟危坐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林允儿今天穿了一件米黄色的针织裙，乌黑长髮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画著精致的妆。
    那双小鹿眼看到他进来，立刻就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星。
    而坐在她身旁的那个女孩，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个子娇小，穿著一件宽大的连帽卫衣，几乎將半张脸都埋在了帽子里。
    从柳时勛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小巧的下巴和紧紧抿著的嘴唇，浑身都散发著一种“我很紧张，別看我”的侷促气息。
    “导演nim！您来啦！”林允儿立刻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柳时勛点了点头，视线越过她，落在了那个依旧坐著、身体甚至还往后缩了缩的身影上。
    “她就是我的那位欧尼！”林允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转身去拉那个女孩，“欧尼，快起来啊！导演nim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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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林允儿连拖带拽之下，那个女孩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慢吞吞地摘下了头上的帽子。
    一张正符合她身材的可爱童顏，终於显露出来，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柳时勛对视。
    “导...导演nim，您好。”她的声音细细的，带著点软糯的鼻音，听上去没什么底气，“我是金泰妍。”
    果然是她。
    柳时勛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泰妍xi，久仰大名。”
    金泰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客气，连忙伸出小手，轻轻握了一下便迅速收回，指尖冰凉。
    “您好。”她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就迅速地垂下头，简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被强拉进饭局凑数的社恐患者，大抵就是这个样子的。
    林允儿在一旁看得干著急，只能连忙打圆场：
    “哈哈，我欧尼她...她就是比较內向，见到您太激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们快坐下吧，导演nim，菜我都点好了，都是这家店的招牌！”
    三人落座，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从前菜到刺身，再到炸物和煮物，
    好不好吃姑且不论，每盘都摆得像件艺术品。
    林允儿努力地扮演著气氛组的角色，一会儿给柳时勛介绍菜品，一会儿又分享些拍摄时的故事，试图让场子热起来。
    柳时勛也显得很是配合，偶尔还会拋出几个有趣的话题。
    唯独金泰妍，全程埋头苦吃，像只努力囤粮的小仓鼠，几乎不怎么说话。
    “泰妍xi。”柳时勛主动將一块烤好的和牛放到她的盘子里，隨意地开口，“听允儿说，你是我的超级粉丝？”
    “噗...咳咳！”金泰妍刚塞进嘴里的一块玉子烧差点喷出来，被呛得满脸通红。
    林允儿赶忙递上茶水，一边帮她拍背，一边用眼神疯狂暗示。
    “是，是的！”金泰妍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然后连连点头，“我...我非常喜欢您的电影！”
    “哦？那能具体说说，泰妍xi是喜欢哪里吗？”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金泰妍的预习范围。
    她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旁边的林允儿瞟去，试图寻求场外援助。
    林允儿急得差点把筷子都掰断了，只能在桌底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同时嘴型无声地变换著。
    金泰妍接收到信號，立刻挺直了腰板回答道，“...剧情！对！剧情非常非常精彩！”
    “那，精彩在哪里呢？”柳时勛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就...就那个...那个黑人小哥，去女朋友家...然后就被...呃...”金泰妍的脑子开始卡壳了。
    她对《get out》的了解，全都来自於林允儿这几天填鸭式的强行科普，以及她自己硬著头皮看了不到十分钟的电影开头。
    那阴森的配乐和诡异的氛围，让她这个恐怖片苦手根本无法坚持下去。
    “就被催眠了！”林允儿在一旁小声地提醒。
    “对！催眠！”金泰妍眼睛一亮，“那个用勺子敲杯子的情节，太经典了！完全就是神来之笔！”
    “展现了...展现了种族之间深刻的...矛盾...和...和人性的复杂！”
    她磕磕巴巴地把林允儿教给她的標准答案背了出来，说完，她如释重负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柳时勛看著她这副拙劣的表演，一点也没有生气，他轻轻换了个话题。
    “泰妍xi是少女时代的主唱，唱功在整个k-pop界都是顶级的。”
    “我对音乐也很感兴趣，不知道泰妍xi最欣赏的欧美歌手是谁？”
    提到音乐，女孩霎时就打起了精神，之前的侷促和紧张一扫而空。
    “我最喜欢的是adele和sia！”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
    “adele的声音里那种强大的敘事感和爆发力，简直是上帝的恩赐！”
    “还有sia，她在创作上天马行空的想像力，每一首都让我觉得...哇，原来歌还可以这么写！”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起两位歌手的唱腔特点、编曲风格，甚至还哼唱了几个高难度的转音片段来举例说明。
    这一刻的她自信而专注，与刚才那副畏缩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林允儿在一旁看著，又是欣慰，又是无奈。
    “看来，泰妍xi对音乐的热爱，显然远胜於电影啊。”柳时勛微笑著总结道。
    金泰妍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早就完全暴露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著女孩这副样子，柳时勛终於还是不忍心再逗她了。
    “其实。”他缓缓开口，“不要紧的。”
    金泰妍和林允儿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柳时勛神色温和：“一个真正热爱艺术的人，在涉及自己所钟情的领域时，眼睛是闪闪发光的，就像泰妍xi刚刚谈起音乐时那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但很可惜，在討论我的电影时，你的眼里只有...迷茫。”
    “噗嗤——”
    林允儿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金泰妍瞪了林允儿一眼，她脸已经像个熟透的番茄，隨即就又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塞进卫衣里。
    柳时勛看著窘迫的两人...不，只有一人，他诚恳地说道：
    “我很感谢两位愿意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我的重视。”
    金泰妍缓缓地抬起头，看著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心里紧绷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对不起，导演nim。”她小声地道歉，“我不该骗您的。”
    “没关係。”柳时勛摆了摆手，“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了。”
    “你好，泰妍xi，我是柳时勛，一个很欣赏你音乐才华的...普通听眾。”

 第32章 队长

    听到“听眾”这个词，金泰妍的眼睛，再一次亮了起来。
    包厢內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金泰妍卸下了包袱，恢復了那个私下里有些跳脱的本色，能主动和柳时勛聊起了一些关於ost製作的趣事和困惑。
    而柳时勛也展现出了极佳的倾听者姿態，对她提出的一些专业问题，都能给出颇具见地的看法。
    饭局的主角，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从林允儿转移到了金泰妍身上。
    林允儿端著茶杯，看著身边相谈甚欢的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当然为这两人能侃侃而谈感到高兴，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眼看著一顿饭就要吃完了，可她真正想聊的事，却连提都还没提起。
    不能再等了。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瞅准两人对话的一个间隙，见缝插针地將话题引向了自己最关心的方向。
    “说起来，导演nim。”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自然隨意，像是在閒聊。
    “您这次回来，应该已经见过很多优秀的演员前辈了吧？听说连孙艺珍前辈都对您的新剧很感兴趣呢？”
    她想先通过提及一个公认的强大竞爭对手，来试探柳时勛的態度。
    柳时勛闻言，將目光从金泰妍身上移开，转向了林允儿。
    他只是笑了笑，拿起酒壶，为林允儿面前空了的酒杯添满。
    “孙艺珍xi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能得到她的关注，是我的荣幸。”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击不中。
    林允儿並不气馁，她换了个角度，继续旁敲侧击。
    “那...导演nim，您对演员的要求，是不是特別高啊？像我们这种...偶像出身的，是不是第一轮就会被筛掉了？”
    她眨著那双无辜的小鹿眼。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柳时勛放下酒壶，“我主要看演员与角色的契合度，出身从来都不是我考量的標准。”
    他又把之前在发布会上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这滴水不漏的回答，让林允儿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上，有力无处使。
    “可是...”林允儿有些急了，语气中也不自觉地带了点恳求的意味。
    “可是我们公司这边，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导演nim，我真的还有机会去参加《kingdom》的正式试镜吗？”
    柳时勛平静地说道，“sm家大业大，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流程。”
    “等李秀满总监回来之后应该对你们自有安排，现在討论这些，还为时过早。”
    他把皮球，乾脆利落地踢回给了sm。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林允儿所有的退路。
    她知道，再问下去，就显得不懂分寸，甚至会惹人反感了。
    包厢內的气氛，因为这段对话，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金泰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识趣地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为林允儿夹了一筷子菜。
    一顿饭，在各怀心事中，终於接近了尾声。
    柳时勛看了眼时间，放下了筷子。
    “时间不早了，我该告辞了。”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顿饭很愉快，多谢款待。”
    眼看他真的要走了，林允儿心里的那股焦虑，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將那个盘旋在她心中许久的问题脱口而出。
    “导演nim！”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上次...上次在公司的时候，您为什么要那样照顾我？”
    柳时勛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眼前满脸都写著“不甘心”的林允儿，脸上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
    “嗯？”他像是没听懂她的问题，“允儿xi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谁见了，都会想要多照顾一下的吧？”
    “我不是...我不是在说这个！”林允儿急得眼眶都红了，她知道男人在撒谎，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然而，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要组织语言的时候，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金泰妍。
    她忽然对著柳时勛，用一个標准的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
    “导演nim...”
    她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与她外表不符的决绝。
    “允儿她...真的很需要这个角色！”金泰妍抬起头，直视著柳时勛，那双总是带著些许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恳切。
    “我知道，她现在的演技，可能还远远不够好，但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为了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私下里付出了多少努力。”
    “她只是...只是缺少一个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知道我的请求很冒昧，也很不自量力，但是，导演nim...”
    “我恳求您...恳求您能给允儿一次正式试镜的机会，好吗？”
    这番突如其来的仗义执言，让林允儿和柳时勛都愣住了。
    林允儿怔怔地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比她矮了一个头的瘦弱背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柳时勛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
    但他开口时的语气，却骤然变了。
    “一次试镜当然没什么...”
    “但是，泰妍xi。”他静静地看著金泰妍，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现在，是以一个什么样的立场，来对我说这番话呢？”
    金泰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变化，问得一懵。
    “我...我是以允儿朋友的立场...”
    “朋友？”柳时勛轻轻笑了一声。
    “还是说，泰妍xi是作为少女时代队长，在为自己队员的发展而操心呢？”
    金泰妍显得有些困惑，这两者有什么区別吗？
    柳时勛收回目光，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转身向包厢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被包厢內的昏黄灯光拉得很长。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移门的那一刻，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脚步停顿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柳时勛对金泰妍並无恶意，但此时，一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败犬面庞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一句轻飘飘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问句，幽幽地飘了过来，清晰地落在了包厢內两个女孩的耳中。
    “说起来...”
    “泰妍xi就真的有那么在乎自己队员吗？”
    话音落下，移门被拉开，柳时勛离开了。
    包厢內，只剩下金泰妍那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的脸。

 第33章 姐妹

    首尔，狎鸥亭洞。
    郑秀晶感觉自己脚后跟都快要断了。
    她將手中最后一个印著奢侈品牌logo的购物袋放到咖啡馆的卡座上，隨即重重地坐到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下午漫无目的的閒逛，对已经越来越宅的郑秀晶来说，简直比跑商演还要累。
    坐在她对面的裴秀智，却依旧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脸上掛著心满意足的笑容。
    “秀晶啊，累坏了吧？快喝点东西。”裴秀智將一杯冰美式推到她面前。
    “还好啦。”郑秀晶猛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那因为疲惫而有些混沌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答应这女人出来逛街。
    裴秀智再次联繫了她，说要约她出来玩，並且热情得超乎了她的想像。
    嘘寒问暖，回忆往昔，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想要重拾旧日姐妹情谊的真诚。
    最后在对方“我们94line好久没聚了，就当是陪陪我嘛”的软磨硬泡下，本就不擅长拒绝人的秀晶，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下来。
    结果，所谓的“聚会”，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们两个人。
    “说起来，这件风衣真的很適合你，衬得你皮肤更白了。”裴秀智由衷地讚嘆著，目光落在郑秀晶刚刚买下的战利品上。
    “wuli秀晶的气质就是这么强，穿什么都像走t台一样。”
    “秀智欧尼才是呢，什么都能驾驭。”郑秀晶客套地回应著，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们聊著时尚，聊著美妆，聊著圈內一些不痛不痒的八卦。
    在又一轮无关紧要的閒聊过后，裴秀智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合適的切入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了那个如今在圈內无人不晓的话题。
    “对了，秀晶啊。”她放下咖啡杯，语气带著分享秘密的兴奋，“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关於《kingdom》那部剧...”
    来了，郑秀晶的心里咯噔一下。
    裴秀智眨了眨她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轻声说道：“我已经確定要出演了呢，演的是女一號。”
    “哇，真的吗？恭喜你啊，秀智欧尼！”郑秀晶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如其分的惊讶与艷羡，“那可是柳时勛导演的作品啊！太厉害了！”
    她当然知道裴秀智对这部剧的渴望，也听说过jyp为了让裴秀智续约有多么不惜代价，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居然真的这么快就敲定了。
    虽然不是大女主，但仍然拿到了重要角色。
    郑秀晶的祝贺是真心的，但同时，一股更加复杂的情绪也在心底悄然蔓延。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那个匪夷所思的事实说出口。
    其实，她好像，也要出演这部剧了。
    这个念头像一团乱麻，瞬间將她的思绪拉回到了几天前的那个晚上。
    ......
    姐姐的电话再一次把秀晶吵醒。
    “呀！郑秀妍！”电话刚通，她就压抑不住满腔的怒火，连敬语都忘了用。
    她从自己在网飞楼下苦等一小时讲起，以及柳时勛之后那些奇怪的提问，都竹筒倒豆子般地倾泻而出。
    电话那头的郑秀妍只是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也没有辩解。
    直到郑秀晶將那个最让她感到屈辱和愤怒的要求说出口。
    “...他居然还让我以后都叫他『oppa』！他是不是变態啊？！”
    她本以为，一向护短的欧尼听到这话，会立刻和她同仇敌愾，一起痛骂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愤怒，而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紧接著，是一声没能忍住的...噗嗤轻笑。
    那笑声虽然极力压抑，却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还笑？”秀晶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郑秀妍！我被人这么欺负，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啊...阿尼...米亚內...（抱歉）”电话那头的笑声终於停了下来。
    “mi chin nom...（疯子）”
    郑秀晶有些愣住了。
    这句咬牙切齿的咒骂，听上去实在没有半点的愤怒，反而...
    更像是小情侣间打情骂俏般的嗔怪。
    秀晶已顾不上生气了，八卦的欲望在她心中疯狂地滋生。
    “欧尼。”她的声音冷静了下来，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你和那个柳导演，到底是什么关係？”
    这个问题，似乎终於难住了电话那头的郑秀妍。
    “这个嘛...关係...哎呀，总之很复杂啦！”郑秀妍的语气变得支支吾吾，含糊其辞。
    “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等我月底回来，再当面跟你解释。”
    月底？她要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秀晶有些意外，但她此刻更关心的，是眼前的谜团。
    “你现在就告诉我！”她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呀，郑秀晶，你是在审问姐姐吗？”郑秀妍立刻拿出了长姐的威严。
    “总之，你听我的，这部剧，你必须接！不管他让你演什么角色，都给我答应下来！”
    “为什么啊！”
    “哎呀，欧尼还能害你吗，都是为了你好！”
    “那欧尼几號回来啊，我去接你呀。”
    “接就不用啦，我这边还有事，先掛了，等我回来！”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郑秀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歷一场剧烈的摇晃。
    而昨天傍晚打来的另一通电话，让这团乱麻变得更加复杂。
    是林允儿。
    曾几何时，秀晶去少女时代宿舍串门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尤其是跟这位允儿欧尼最为亲密。
    因为她俩长得一度颇有神似，甚至还有磕这对“姐妹cp”的邪门粉丝。
    但在郑秀妍退团后，两人也已挺久没联繫了，谁见了谁都尷尬。
    这位以好人缘著称的少女时代门面，在电话里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热情亲切。
    林允儿先是东拉西扯地聊了半天，才终於拐弯抹角地將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那个...秀晶啊。”林允儿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小心翼翼，“就是想问问你，你姐姐她最近怎么样啊？”
    “她是不是...认识柳时勛导演啊？”
    又来了。
    郑秀晶当时的內心几乎是崩溃的，怎么每个人都把她当成了情报站？她自己还一头雾水呢！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用最模稜两可的外交辞令敷衍了过去。
    “我也不太清楚呢，欧尼最近都在国外忙自己的品牌，我们也很少聊工作上的事。”
    ......
    “秀晶？秀晶？”
    裴秀智的声音將郑秀晶从回想中拽到了现实。
    “啊...怎么啦？”她有些茫然地回过神。
    “看你想事情想得这么认真。”裴秀智关切地看著她。
    “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呀，我们不是朋友嘛。”
    朋友？
    以前或许是吧。
    现在呢？难说。
    这种感觉，实在让她感到烦躁。
    “没什么。”郑秀晶收回思绪，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快要融化完的冰美式。
    “只是在想，既然马上要在同一个片场，欧尼可要多多关照我这个新人啊。”

 第34章 中殿娘娘

    首尔，netflix services korea ltd。
    今天是又一轮试镜，针对的是《kingdom》中的女性反派角色——“中殿娘娘赵氏”。
    试镜间內，长条形的会议桌后依旧是柳时勛、金民哲和安慧英组成的评审团。
    但他们面前的履歷表，无论从资歷还是国民度来看，都比上一批次黯淡了不少。
    相比於前几日的大女主试镜时，半岛一线女星几乎倾数到场的盛况，今天的演员阵容在咖位上无疑要大为逊色，但这並不意味著竞爭的激烈程度有所减弱。
    对於那些正处於事业上升期，渴望能参演一部大爆剧的二三线演员而言，这个角色无疑才是最有希望的。
    “下一位，高媛熙。”
    一位气质温婉的女演员走了进来，她的表演四平八稳，將角色的高贵端庄演绎得相当出色，但在需要展现阴狠的瞬间，眼神里的力度却总是差了那么一口气。
    “下一位，尹邵熙。”
    这位以高学歷著称的演员，对角色的理解颇为到位，但她的表演方式过於戏剧化，每一个表情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反而失去了角色应有的那种隱藏在天真皮囊下的滔天恶意。
    一个又一个演员走进来，又带著或遗憾或坦然的表情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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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位。”隨著安慧英室长平淡的声音响起，一位身材娇小、长相清秀的年轻女演员走了进来。
    “各位导演好，我是演员金慧埈。”
    她的声音不大，却吐字有力，带著一种与柔弱外表不符的镇定。
    柳时勛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金慧埈。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部剧的“中殿娘娘”一角，本就是由她出演的。
    那时的她还名不见经传，却贡献了令人过目不忘的精彩表演，將那位野心勃勃、冷酷无情的少女王妃演绎得入木三分。
    而这一世，因为《kingdom》的项目被大大提前，如今的金慧埈更是资歷极浅，刚刚才凭藉一部口碑尚可的网剧在业內正式出道。
    今天的试镜剧本，同样颇为刁钻。
    【深夜，中宫殿內，年轻的中殿娘娘正对镜梳妆，她的父亲，那位权倾朝野的领议政赵学州，站在她的身后。】
    【赵学州言语间对她近期的自作主张流露出不满与警告，而她，则需要在保持表面恭顺的同时，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忤逆的话语。】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权力交锋，是女儿对父亲权威的第一次公然挑战。
    金慧埈没有立刻开始，她只是静静地走到场地中央，面对著那面空无一人的墙壁，仿佛那里真的有一面映照出她容月貌的铜镜。
    她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整理髮簪的动作。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就让金民哲和安慧英的眼神都为之一凝。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带著一种养尊处优的优雅，但那微翘的指尖，却又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当她开始说第一句台词时，整个试镜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父亲大人。”她的声音柔得像水，却又冷得像冰，“您是在教训女儿吗？”
    她没有回头，嘴角甚至还噙著一抹浅浅的笑意，仿佛只是在与父亲閒话家常。
    “女儿知道，没有您，就没有女儿的今天，更没有这赵氏一族的荣耀。”
    “但父亲大人，您似乎忘了一件事...”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温顺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淬了毒的匕首，锋芒毕露。
    “如今，坐在这中宫殿之主位上的，是我。”
    “怀著这个国家唯一嫡系血脉的，也是我。”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刺向了赵学州最在意的地方。
    “父亲大人的时代，固然辉煌。”
    “但，也该落幕了。”
    说完最后一句，她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敛去，恢復了那份少女般的纯真与无辜，仿佛刚才那番大逆不道的话语，根本不是出自她口。
    “好。”柳时勛平静的声音响起。
    金慧埈这才从角色中抽离出来，对著评审席深深鞠躬。
    当她离开后，金民哲转向柳时勛，语气里充满了欣赏：“这个新人不得了啊！”
    安慧英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她的表演非常有层次感，不是那种脸谱化的坏。”
    “她演出了一个被权力异化的少女，天真而残忍，在今天所有试镜的演员里，她的表现无疑是最出色的。”
    柳时勛也对两人的看法表示了认可，他拿起笔，在金慧埈的名字后面，画上了一颗星。
    他实在想不到这时的金慧埈就能有如此实力，看来这个角色还真是与她有缘。
    “確实很出色。”
    “那...我们就这么定了？”金民哲试探性地问道。
    “再等等。”柳时勛却放下了笔，身体重新靠回椅背上。
    柳时勛没有立刻解释，他只是看了一眼手錶，然后对一旁的姜宥真吩咐道：
    “宥真给mbk娱乐打个电话，確认一下人什么时候到。”
    金民哲有些不解地问道：“时勛xi，是mbk的哪位呢？”
    mbk？
    难道是t-ara?咸恩静？还是朴智妍？
    “朴智妍。”柳时勛回答道。
    金民哲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实在想不到只是因为一次偶遇，柳时勛居然就直接对mbk送出了试镜邀请。
    “我承认，朴智妍xi的外形条件確实很出眾，但她的演技...这些年似乎並没有太多亮眼的表现。”
    “而且以t-ara之前的负面新闻，会不会...”
    柳时勛抬手打断了他，表情中却带著笑意：“金部长，不让她来试试，我会睡不著觉的。”
    那天在闻庆鸟岭的情景瞬间浮现在金民哲的脑海里。
    “那张脸，天生就是为镜头而生的。”柳时勛的声音平静而篤定。
    “至於演技...”柳时勛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只要她是一块好胚子，我就有信心，把她打磨成我想要的模样。”
    这番话，让金民哲和安慧英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再次领略到了这位年轻导演近乎偏执的自信，以及他那不按常理出牌的选角逻辑。
    “我明白了。”安慧英点了点头。
    “那么，就先將金慧埈列为第一顺位候选，同时，也非常期待朴智妍xi的表现。”

 第35章 脱困

    “阿加西，真的...真的不能再快一点了吗？”
    朴智妍將车窗摇下窄窄的一条缝，焦虑地伸长脖子望向前方，整条路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身旁的朴孝敏显然比她更沉不住气，她已经第n次拿出手机看时间，嘴里发出烦躁的咂舌声：
    “疯了！真是要疯了！怎么偏偏是今天堵成这样！”
    她们所在的这辆橙色计程车，像一粒被遗忘的沙丁鱼罐头，夹在无数闪著尾灯的铁皮盒子中间。
    车窗外，是持续不断的鸣笛声。
    车窗內，两个女孩不断的抱怨，以及空调送出的塑料味冷风。
    “阿加西。”朴孝敏再次按捺不住探著身子，对前排的司机说道，“就一点都动不了吗？”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淡定。
    他指了指前方那片一望无际的车尾灯海洋，言简意賅地回答道：
    “小姐，你看我这车像是长翅膀了吗？”
    朴孝敏悻悻地坐了回来，无奈地嘆了口气。
    朴智妍没有说话，她看著窗外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著傍晚的夕阳，將天空切割成一片片破碎的红色。
    她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著沉闷的钝痛。
    迟到了，而且是无可挽回的灾难性迟到。
    难得的机会，大概就要这样从指缝间溜走了吧。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今天上午，当朴智妍接到经纪人那通听起来像是在做梦的电话时，她正在宿舍里吃著拉麵。
    电话里，经纪人通知她，netflix那位大名鼎鼎的柳导演，指名邀请朴智妍去参加《kingdom》的试镜，时间就在今天下午。
    这个消息让智妍当场就愣在了原地，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整个宿舍陷入了一场短暂的兵荒马乱。
    然而，当她终於准备好，火急火燎地要出门时，却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辆曾经载著她们南征北战的保姆车，今天並不在楼下。
    它被公司临时调派，送新推出的女团去赶一个音乐节目的彩排了。
    没有时间抱怨，孝敏当机立断，拉著还有些魂不守舍的智妍衝到了路边，等了好半天才拦下了这辆计程车。
    可她们终究还是低估了首尔晚高峰的威力。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在狭小的空间內突兀地响起，是她们的经纪人。
    朴智妍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划开了接听键。
    “呀！朴智妍！你们到哪里了？”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压抑著怒火的咆哮。
    “知不知道人家那边已经打了三个电话来催了！就不会早点出发吗？这么好的机会，是想自己把它搞砸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將她本就脆弱的自信心，瞬间击得粉碎。
    “对不起...oppa...真的对不起...”她只能下意识地反覆道歉，“我们在路上了...但是堵车堵得太厉害了...我们马上就...”
    “我不管你们马上还是立刻！十五分钟！如果还到不了就不用去了，直接给我滚回宿舍去！”
    电话被啪地一声掛断了。
    智妍握著手机，呆呆地坐在那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著转，她却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好像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和她的名字绑定在了一起。
    网上的谩骂，路人的白眼，消失的通告....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行走的灾星，谁靠近她，谁就会变得不幸。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柳时勛会邀请自己，难道就因为上次的偶遇吗？
    像她这样的人，一个被贴上了“霸凌者”標籤的、名声扫地的偶像，有什么资格去参与那样一部万眾瞩目的作品？
    这一定是个错误。
    或许，柳时勛只是隨口一提，却被经纪人却当了真。
    又或许，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她的、充满恶意的羞辱？
    让她满怀希望地赶过去，然后再当著所有人的面，告诉她，“你被淘汰了”。
    她恨不得现在就推开车门，逃离这里，逃离首尔，逃到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去。
    “智妍吶。”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她冰冷的指尖，是朴孝敏。
    “別听他的。”孝敏的声音很轻，“经纪人oppa也是太著急了，你別往心里去。”
    她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去智妍眼角溢出的泪水，然后凑到她耳边，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忘记我们以前的那些舞台了吗？”
    “你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台下所有的粉丝为你尖叫。”
    “相信我，智妍，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不要怀疑自己。”
    也就在这时，驾驶座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司机，突然开口了。
    “动了。”
    两人猛地抬起头，发现前方的车流，开始缓缓地向前蠕动起来。
    只是片刻过后。
    “坐稳了！”
    司机大叔似乎也憋了一肚子的火，在终於得到解放的瞬间，他猛地一脚油门，计程车像一支利箭，在疏通开来的车道上飞速穿梭。
    窗外的街景开始飞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斑斕光影。
    十分钟后，那栋气派非凡的netflix大楼，终於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车子在门口稳稳停下。
    “到了。”
    孝敏手忙脚乱地从钱包里找出钞票递过去，智妍则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就在她一条腿已经迈出车门的时候，那位一直板著脸的司机，却突然用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温和语气开口了。
    “那个...”
    两人都有些意外地回过头。
    只见司机大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靦腆的笑容。
    “两位...是t-ara，对吧？”
    “我女儿，是你们的粉丝呢。”大叔的笑容里，带著一丝为人父母的骄傲。
    “她房间里，现在还贴著你们的海报，那首《roly-poly》，她现在还会跟著跳呢。”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两个女孩都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有些发懵的两人，最后说了两个字。
    “加油。”
    车门关上，橙色的计程车匯入车流，很快便消失不见。
    智妍站在原地，一股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力量，从她的心底最深处，缓缓地涌了上来。
    它冲刷著那些自卑、怯懦和恐惧，冲刷著那些日日夜夜折磨著她的自我怀疑。
    原来，还是有人记得的。
    原来，她们依然是某个女孩房间里，最闪亮的海报。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面前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它像一座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巨塔，但已经不再能让她感到畏缩了。
    “走吧。”她转过头，对身旁的孝敏说。
    她的声音不大，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颤抖。
    “嗯。”孝敏用力地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並肩，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了那扇象徵著未知命运的，旋转玻璃门。

 第36章 变妆

    当两个女孩终於气喘吁吁地衝到试镜间所在的楼层时，眼前的一幕让她们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正缓缓打开，几道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柳时勛正侧著头与身旁的金民哲说著什么，脸上带著一丝收工后的疲惫。
    一切都结束了。
    “导演nim！请等一下！”
    朴孝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不顾一切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对不起！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朴孝敏深深弯下了腰，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仍然有力。
    “我们...智妍因为堵车迟到了！真的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但是...但是...”
    柳时勛一行人都停下了脚步，有些意外地看著这个突然衝出来的女孩。
    安慧英的脸上带著些许不耐，不守时是任何行业的大忌，更何况是在这样重要的试镜中。
    朴智妍也终於回过神来，她看著为了自己而低声下气恳求的孝敏，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攫住了她。
    她快步走上前，拉了拉孝敏的衣袖，小声说道：“欧尼...算了...”
    隨即，她也对著柳时勛鞠了一躬。
    “导演nim，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们现在就离开。”
    她不想再让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而受到更多的难堪。
    “为什么要离开呢？”
    一个平静的声音，却在她们面前响起。
    柳时勛脸上的疲惫似乎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眼神。
    “既然来都来了。”他爽快地摆了摆手，对身旁还有些错愕的金民哲和安慧英说道，“那就再耽误大家几分钟吧。”
    他越过两人，目光落在了朴孝敏的身上。
    “孝敏xi要在门口等著吗？”
    朴孝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还是一起进来吧。”柳时勛的语气不容置疑，“既然是这么好的姐妹，就一起见证好了。”
    说完，他便率先转身，重新走回了试镜间，眾人也跟了进去。
    这里的空气，比朴智妍想像中还要压抑。
    金民哲和安慧英虽然重新坐回了原位，但脸上的表情显然都带著严肃的审视。
    而朴孝敏则紧张地站在房间的角落，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朴智妍一个人身上。
    这种被审判般的压力，让她感觉快要无法呼吸。
    “准备好了吗？”柳时勛的再次声音传来。
    “...內。”
    她走到了场地中央，努力地回想著剧本片段里“中殿娘娘”的形象——
    恶毒、善妒、掌控欲强。
    她努力地瞪大眼睛，想让自己的眼神变得凌厉，她刻意压低了声线，试图让自己的声线听上去更加冰冷。
    “区区一个医女，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她念出台词，声音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
    她伸出手，想像著自己正捏著某个宫女的下巴，可那动作却显得很是无力。
    她想展现出娘娘的威严与不屑，但因为今天出门匆忙，她只来得及画了淡妆。
    那张本就偏向於清纯的脸显得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反而因为嘴唇不自觉地撅起，显得...有那么一丝呆萌。
    像一只努力想装成母老虎，却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是只哈基米的幼兽。
    表演还在尷尬地继续著，坐在角落里的孝敏，已经不忍地別过了头。
    安慧英直接在笔记本上画下了一个大大的叉，金民哲的表情却有些微妙。
    朴智妍的试镜邀约並没有经过內容部，是由姜宥真亲自联繫的mbk公司。
    而这女孩表演的甚至都不是今天统一定好的剧本。
    “我的表演...结束了。”智妍低著头，声音已然心如死灰。
    试镜间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许久之后，柳时勛终於开口了。
    “宥真。”
    “內，导演nim。”
    “带智妍xi去一下化妆室。”柳时勛的声音依旧平静，“帮她重新画个妆。”
    这个命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智妍也懵了，她不明白导演的用意，但还是下意识地跟著姜宥真一起走出了试镜间。
    来到化妆室，姜宥真让智妍在一张高脚化妆椅上坐下，自己则熟练地从一旁的化妆箱里拿出各式各样的工具。
    “智妍xi，別紧张。”姜宥真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微风，“导演nim没有別的意思，只是觉得，换个妆容，可能会更有助於你找到角色的感觉。”
    她一边说，一边用卸妆轻轻擦拭著智妍脸上的淡妆。
    “说真的。”姜宥真凑近了些，仔细端详著智妍的脸，“智妍xi的五官轮廓真的太优越了，特別是这双眼睛，可真漂亮。”
    化妆室內的气氛，在姜宥真刻意的引导下，迅速变得轻鬆起来，就像是普通女孩们的下午茶时间。
    “其实啊。”姜宥真为智妍打著底妆，隨意地閒聊著，“我以前也是t-ara的粉丝呢，你们的歌我基本都会唱。”
    “真的吗？”智妍眼睛一亮。
    “当然了。”姜宥真笑了笑，拿起眼线笔，开始专注地勾勒著智妍的眼型。
    “智妍xi。”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说如果。”
    “《kingdom》这部剧播出之后，你因为这个角色，一夜爆红了，那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光景？”
    智妍愣住了，这个问题，她从未敢想像过。
    “到时候，所有的质疑都会烟消云散。”姜宥真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她手中的眼线笔，在智妍的眼尾处，拉出了一道凌厉上挑的弧线。
    “曾经那些辱骂你、詆毁你的人，都会反过来吹捧你，讚美你。”
    “他们会把你当成浴火重生的女王，她们会为你过去的遭遇而感到愧疚。”
    “你走到哪里，都是闪光灯和尖叫声，最好的剧本，最好的代言，都会像雪片一样飞到你的面前。”
    她描绘的蓝图太过美好，美好得让智妍的心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然后。”姜宥真的语气骤然一转，“就在你最风光的时候，比如，在你拿到一个演技大赏的颁奖典礼后台，你迎面撞上了几个人。”
    “她们是当年在网上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你的小黑粉，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混了进来。”
    “她们看到你，脸上带著嫉妒和不甘，却又不得不挤出討好的笑容，想要跟你合影，想要你的签名。”
    姜宥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直视著镜子里的智妍，贴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一刻，你会对她们说什么？不...你什么都不会说。”
    “你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们。”
    姜宥真拿起一支猩红色的口红，把声音压得极低。
    “想像下那个画面，你，是万眾瞩目的女王；而她们，只是卑微到尘埃里，不值一提的螻蚁。”
    “看著她们那副諂媚又可笑的嘴脸，你现在...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姜宥真將那抹鲜艷的血红，缓缓地，涂满了智妍的嘴唇。
    整个化妆室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智妍怔怔地看著镜子。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却又完全不是她。
    她缓缓地，对著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勾起了一侧的嘴角。
    那是一个充满了无声嘲讽与极致轻蔑的，冷笑。

 第37章 恶龙出巢

    从化妆室回到试镜间的路，並不长，只隔著一条铺著厚厚地毯的静謐走廊。
    朴智妍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撞击都带著让她眩晕的力道。
    紧张和恐惧並没有因为换了个妆容就消失，反而因为即將到来的第二次审判而愈发浓烈。
    但，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脸上那层精心绘製的妆容，像一副冰冷而坚硬的面具，將她內心所有的脆弱与不安都隔绝了起来；
    眼线笔勾勒出的锋利线条，仿佛也给了她一双可以洞穿人心的眼睛；
    而那抹猩红的唇色，则像是战士出征前饮下的烈酒，在她唇齿间留下辛辣决绝的余味。
    她不再是朴智妍。
    至少她必须让自己相信，她不是。
    她是与昔日仇人狭路相逢的女王。
    当姜宥真再次为她们推开会议室大门时，朴孝敏在看清自己朋友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顛覆性的改变。
    曾经那双总是带著三分怯懦、七分迷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疏离与审视。
    她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扬著下巴，目光平视著前方，那是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傲慢。
    就像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盛开的黑色曼陀罗，美丽，危险，且剧毒。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会因为一句恶评而偷偷躲在被子里哭的朴智妍吗？
    柳时勛依旧安稳地坐在主位上，他看著那个慢步走到场地中央，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女孩，平静地开口：
    “可以开始了。”
    朴智妍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点头。
    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將那双淬了冰的眸子，投向了空无一人的前方。
    她没有立刻开口说台词，而是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眼神，无声地凌迟著她的“猎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一秒，两秒，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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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连柳时勛都觉得这沉默有些过分漫长的时候，朴智妍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区区一个医女。”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慵懒，像是在说什么无足轻重的事情，“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这句台词，与她上一次的表演，一字不差。
    但听在眾人耳中，却已是天壤之別。
    上次是虚张声势的色厉內荏，而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理所当然。
    一个医女的生死，於她而言，甚至不如拂去衣袖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更让她上心。
    她缓缓地抬起手，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真的捏住了谁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来。
    “抬起头来。”她歪了歪脑袋，眼神里带著一丝孩童般天真的残忍，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让本宫看看，你这张传闻中能让公主殿下都为之倾倒的脸，究竟有多么动人。”
    一个被权力餵养长大，视人命如草芥，以玩弄人心为乐的，美丽的怪物。
    她身上並没有多少属於演员的专业性，她的呼吸节奏是乱的，台词的顿挫也並不標准，甚至连眼神的焦点都有些涣散。
    但正是这份全然的不专业，反而构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感”。
    因为怪物，本就是既没有逻辑，也不需要技巧的。
    朴智妍说完了最后一句台词，缓缓收回手，那抹掛在嘴角的冷笑渐渐隱去，重新化为一片漠然。
    “我的表演结束了。”
    朴智妍的声音，將眾人从那场可怕的幻境中拉回。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脸上那副坚不可摧的假面，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量，寸寸碎裂。
    那双充满了攻击性的眼睛，也重新变回了属於朴智妍的带著不安眼神。
    柳时勛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今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满意的笑容。
    “很好。”他言简意賅地评价道，隨即看向身旁的安慧英，“安室长，你的看法呢？”
    安慧英深吸了一口气，她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她的內心正在进行著一场激烈的交战。
    她没有管一旁正疯狂对她使著眼色，示意她“快夸！”的金民哲，最终，还是选择遵从自己作为一名专业选角导演的职业操守。
    “导演nim。”她抬起头，迎上柳时勛的目光，语气郑重而客观。
    “我必须承认，智妍xi刚才的表现，给了我巨大的惊喜，这种反差感是在任何一位科班出身的演员身上都难以看到的。”
    听到这番话，朴智妍和朴孝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
    安慧英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犀利起来。
    “从专业的技术层面来看，她的问题太过明显，甚至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金民哲在桌子底下用脚尖狠狠地踢了安慧英一下，但安慧英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依旧不卑不亢地陈述著自己的观点。
    “她的台词功底薄弱，气息不稳，发声方式也存在很大问题。”
    “在情绪激动时，她无法做到收放自如，只能依靠本能去宣泄。”
    “更重要的是，她对微表情的控制几乎为零，刚才那段表演她之所以能成功，可以说百分之九十是靠著妆容和她自身气质的加成...”
    “这种依赖本能的『体验派』表演，或许在某个瞬间能爆发出惊人的火，但她能否在长达数月的拍摄周期里，始终保持住这种状態？”
    “《kingdom》这样的大製作，尤其是如此重要的反派角色，交给一个演技还如此稚嫩的新人，导演nim，恕我直言...”
    “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朴智妍的脸色变得煞白。
    是啊，她自己也知道，她刚才根本不是在演。
    她只是把姜宥真在她心里点燃的那把火，不顾一切地释放了出来而已。
    那不是能力，只是一次性的情绪透支。
    金民哲看著柳时勛那张重新变得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在想，这安慧英是怎么混到室长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柳时勛会因此而重新犹豫或是装作犹豫时，他却摆了摆手，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够了。”
    安慧英愣住了：“导演nim，您的意思是...？”
    柳时勛站起身，他没有去反驳安慧英提出的任何一个问题，甚至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安室长，你说得都对。”他的脸上带著愉悦的笑容，“现在的她，甚至都称不上是一个演员。”
    他缓缓地走到依旧呆立在原地的朴智妍面前，看著她那双写满了不安和困惑的眼睛。
    “但是。”柳时勛的声音变得轻柔，“她现在所拥有的这些，已经够了。”
    “对我来说，绰绰有余了。”

 第38章 进度

    首尔，netflix services korea ltd。
    此时距离柳时勛回到半岛已经过去了二十天。
    会议室內坐满了各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今天旨在对《kingdom》项目启动至今的所有进展，进行一次全面的梳理与总结。
    柳时勛安静地听著各部门负责人的匯报，偶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美术组已经完成了对剧中所有主要场景的概念设计图，包括汉阳宫殿、东莱府衙以及持律轩等...”
    “特效团队已经与好莱坞工业光魔接洽，就丧尸的特殊化妆、动態捕捉以及大规模尸潮的cg製作方案，进行了数轮线上会议…”
    “服装道具组已经开始进行中期筹备，所有主要角色的造型设计稿將在下周內完成，並力求最大程度地还原歷史…”
    灯光、摄影、后勤...各个环节的负责人都条理清晰地匯报著各自进度，一个庞大的系统正围绕著《kingdom》这个核心，高速运转起来。
    当所有部门的匯报都结束后，社长崔镇宇清了清嗓子，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同事在过去这段时间里的辛勤付出。”他脸上掛著鼓励的微笑。
    “《kingdom》项目对於我们netflix在亚太市场的战略布局，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在一番標准的开场白后，崔镇宇的目光转向了柳时勛。
    “当然，我们能有今天的局面，最应该感谢的，还是我们的灵魂人物，柳时勛导演。”
    柳时勛微微頷首示意。
    “其他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崔镇宇打开面前的一份文件，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从刚才的匯报来看，我们前期的筹备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但是，仍然有两件非常关键的事项亟待解决。”
    他顿了顿，將问题拋了出来。
    “第一个，就是演员的...选角问题。”
    “目前，除了最核心的角色，也就是我们的『大女主』人选还悬而未决之外，其他所有主要角色都已初步决定。”
    崔镇宇的视线转向柳时勛。
    “男性角色，演员有柳承龙、金尚浩、许峻豪...”
    “医女徐菲，我们邀请了jyp的裴秀智...”
    “中殿娘娘，柳导演倾向於mbk的朴智妍...”
    “还有一个临时大改的女剑客角色，则是sm的郑秀晶...”
    崔镇宇念出这三个名字时刻意放慢了语速，会议室內不少高管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微妙的表情。
    这是什么女团联合公演吗？
    “柳导演。”崔镇宇斟酌著用词，终於还是把那份藏在心底的疑虑，用一种相对委婉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我完全尊重你作为导演的专业判断，只是我们这部剧三个重要的女性角色，全部启用idol出身的演员，这在半岛业界...可以说是史无前例。”
    一旁的金民哲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因为自选角开始他都是顺著柳时勛意思来，从来没提出过半点反对意见。
    “我知道，这几位在年轻人中拥有著海量人气，对剧集前期的宣传和热度，无疑会带来很大的帮助。”崔镇宇继续说道，他试图让自己的质疑听上去更像是理性的分析。
    “但是我们面对的，是全球市场，海外观眾对k-pop文化或许有所了解，但他们更看重的，始终是故事本身和演员的表演。”
    “我们如此大规模地启用idol演员，会不会...让那些主流媒体和专业剧评人，对我们作品的专业性，產生先入为主的偏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柳时勛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柳时勛的脸上却依旧平静，他放下了手中的笔。
    “崔社长，您的担忧，我完全理解，但是，我有我的考量。”
    “首先，正如您所说，这三位演员本身所携带的巨大粉丝基础，是我们绝对不能忽视的宝贵財富。”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柳时勛的声音变得锐利，“我们是netflix，不是本土企业，也不是传统电视台。”
    “我们要做的是什么？是打破常规，是引领潮流！半岛影视圈陈旧腐朽的观念，是我们netflix最不需要在乎的！”
    他的话语极富煽动性，让在场不少年轻的高管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我们大量启用idol演员並非是向流量妥协，恰恰相反，这是一种姿態。”
    “一种向全世界宣告『我们只看实力不问出身』的姿態！这才能彰显netflix作为国际化流媒体巨头，不拘一格用人才的魄力与风范！”
    “当这部剧集大获成功时，所有的偏见都会变成彻彻底底的笑话！”
    柳时勛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內已是掌声雷动。
    崔镇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看实力不问出身当然没什么错，但那几位...真的有实力吗？
    “好...”崔镇宇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既然柳导演已经有了如此周全的考量，那关於选角的事情就不再赘述了。”
    他话锋一转，拋出了今天的第二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但是，我们还面临著一个非常现实的难题。”崔镇宇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就是，景福宫的拍摄审批，被卡住了。”
    “被卡住了？怎么会？”
    “我们不是已经和观光部那边都打好招呼了吗？次长不都亲自陪同勘景了吗？”
    “是啊！官方媒体都报导了，这怎么还能出问题？”
    高管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不解。
    金民哲的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他站起身补充道：“这件事，確实非常蹊蹺。”
    “审批文件我们早就递交上去了，按理说，以《kingdom》项目的特殊性，以及观光部之前表现出的积极態度，走个流程最多三五天就能批下来。”
    “但是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私下里也联繫过观光部那边负责审批的主管。”金民哲的语气里带著无奈。
    “但他每次都是含糊其辞，只说上面还在研究，我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直接给韩正泰次长打了电话。”
    “韩次长怎么说？”崔镇宇问道。
    金民哲苦笑了一下：“他的態度...就更奇怪了，电话里一个劲儿地跟我道歉，说给我们添麻烦了。”
    “但只要问到具体原因，他就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只说这件事连他也做不了主，让我...让我们再等等。”
    这个消息，让会议室內的整个氛围都凝固了。
    “观光部李长官在使绊子？不应该啊...难道还能是更高级別？”一位高管小声地猜测道。
    “对了，社长nim。”柳时勛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您之前提到，sm那边？”
    “啊，对！”崔镇宇一拍脑袋，“sm的李秀满总监从阿美莉卡回来了，並且已经通过正规流程预约了拜访时间。”
    崔镇宇看了一眼自己的日程表，確认道：
    “时间就在两天后，他会亲自带团队过来，和我们商谈合作事宜。”

 第39章 暗涌

    汉南洞，联合国村。
    柳时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被无数灯火织成的璀璨星河。
    然而，这片动人的景色，却无法平息他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的思绪，始终被白天会议上那两个悬而未决的难题牢牢占据。
    景福宫的拍摄审批被卡住了。
    这件事的诡异之处，不在於审批本身遇到了阻碍，而在於阻碍的来源连韩正泰都束手无策，甚至连提及的勇气都没有。
    在半岛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能让这样一位高官闭口不言的力量，寥寥无几。
    是与netflix存在竞爭关係的本土財阀？比如在影视领域根深蒂固的cj集团？
    他们动用上层关係，给这个来势汹汹的海外巨头使绊子，完全合乎逻辑。
    还是说...牵扯到了更高层面的博弈？
    《kingdom》的故事背景虽然是架空的高丽王朝，但“王权旁落，外戚当道，民不聊生”的设定，难保不会被某些敏感的当权者，解读为对现实的影射。
    柳时勛的眉头紧紧锁起，他可以在创作领域运筹帷幄，可以在谈判桌上纵横捭闔，但对於这种盘根错节的漩涡，他前世今生加起来的经验，都几乎为零。
    而且，景福宫这件事会不会只是个开始？
    这种事情一旦失控，就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了。
    柳时勛放下水杯，拿起被隨意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下意识地点开kakaotalk，列表里一片安静。
    他的目光在一个已经很熟悉的头像上停留了片刻，那是林允儿侧著脸笑得眉眼弯弯的照片。
    自从那天的日料饭局之后，这个之前恨不得一天给他发八百条信息的女孩，就再也没有联繫过他。
    柳时勛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他最后没忍住对金泰妍的阴阳怪气，其实多少有些过分了。
    因为换做他是金泰妍，大概也一样会做出大义灭亲的决定。
    说起来，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女人也快回来了。
    自己是否能做些什么呢？
    柳时勛摇了摇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海，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更重要的事情。
    两天后，李秀满到访netflix。
    sm和jyp儘管是娱乐巨头，但在半岛影视圈同样都只是半吊子水平。
    与jyp面临的诸多困境不同，sm绝不会为了给旗下演员爭个角色位就如此大费周章。
    更別提，他们连裴秀智这样水准的演员都拿不出一位。
    在柳时勛看来，李秀满更在乎的，应该是想与netflix建立起一种更深层次的长期合作关係。
    但这恐怕也与柳时勛关係不大就是了。
    说到底，於他而言，目前所有的一切最终还是要回归到作品本身。
    而缺位的大女主，正是柳时勛此刻颇为头疼的地方。
    “公主李善”这个角色，他倾注了太多的心血，改动了大量相关剧情，这个角色是整部剧的灵魂与支柱。
    尤其是在他已经决定启用三位idol演员的情况下，李善的扮演者，就更必须是一位演技过硬、能镇得住场、並且可以让所有观眾都信服的绝对实力派。
    孙艺珍各方面的实力都无可挑剔，但她的气质太过温婉，她的理解也太过“圣母”。
    金泰梨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但她还是太年轻，缺少了岁月底蕴带来的厚重感。
    柳时勛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他的脑海中如放电影般，闪过一个又一个名字。
    全智贤？气质太过现代，古装扮相总觉得有些违和。
    河智苑？倒是英气十足，但近几年的状態似乎有些下滑。
    金惠秀？气场无敌，但年龄上...演公主的母亲还差不多。
    而且这几位一线女星的档期还未確认过，大概率是没机会出演的。
    还有...韩孝周。
    这个名字一出现，柳时勛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可是...
    柳时勛的心又沉了下去。
    之前姜宥真就已经明確地向他匯报过了，韩孝周主演的电视剧《w-两个世界》正在热播，边拍边播的模式让她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再接洽新的项目。
    不过想到韩孝周，他倒突然有种衝动。
    没有档期，也不是不能製造档期。
    柳时勛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小助理的號码。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向网飞提交了给姜宥真涨工资的申请了。
    实在是太过优秀。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那一如既往软糯甜美的声音。
    “导演nim，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吗？”
    “宥真啊，帮我查一下，韩孝周正拍的那部剧，现在拍摄进度到了什么阶段？”
    电话那头的姜宥真显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家导演会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关心起了另一部剧。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只是迅速地在电脑上查询起来。
    片刻之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导演nim，查到了，《w-两个世界》这部剧总共16集，目前已经播出到了第14集。”
    “按照mbc电视台的惯例，他们剧组的拍摄进度应该已经接近尾声了，最多...不会超过两周的工作量。”
    “宥真。”柳时勛下达了指令，“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去那个剧组探班。”
    这个要求，让电话那头的姜宥真再次陷入了迟疑。
    探班？
    这在圈內虽然是常事，但通常是关係要好的朋友之间，为了表示支持才会进行的私人行为。
    而柳时勛和韩孝周，据她所知，並无任何交集。
    更何况，韩孝周所在的bh娱乐公司已经明確拒绝了《kingdom》的邀约，现在以一个导演的身份冒然前去探班，实在有些...不合规矩。
    “导演nim...”姜宥真斟酌著开口，试图委婉地提醒，“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唐突？bh那边，恐怕会不太高兴。”
    “不高兴什么呢？”柳时勛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这次探班，动静越小越好，我只是以一个普通影迷的身份，为辛苦拍摄的演员们送上一杯咖啡，仅此而已。”
    普通影迷？
    姜宥真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这话谁会信啊。
    “內，我明白了，我会来安排的，导演nim。”
    听著小助理有些为难的语气，柳时勛也很是无奈。
    天地良心，他说的都是实话。

 第40章 真正的粉丝

    夜幕下的首尔大学校园，显得静謐而幽邃。
    然而，在文学院大楼前的一片空地上却亮如白昼，儼然是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照明灯架、纵横交错的轨道、以及数十名工作人员忙碌穿梭的身影。
    这里，正是mbc水木剧《w-两个世界》的拍摄现场。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片场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柳时勛从车上走了下来。
    姜宥真有条不紊地指挥著刚刚抵达的应援咖啡车，车身上只悬掛了一幅写著加油的横幅，甚至都没有署名。
    “导演nim。”姜宥真快步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刚刚做好的热美式。
    “已经跟製片人打过招呼了，韩孝周xi刚好在拍摄一组单独的戏份，我们只需要稍等片刻。”
    “辛苦了。”柳时勛接过咖啡，暖意顺著掌心传来，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那股近乎荒唐的期待感。
    他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投向了片场中心那个被灯光聚焦的身影。
    监视器后，导演正大声地喊著“action！”。
    镜头下，韩孝周穿著一身干练的白色医生袍，正在出演一幕奔跑场景，她的长髮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柳时勛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像个真正的影迷一样，远远地注视著。
    他的心跳没来由地比平时快了几分，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实在是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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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在前世，韩孝周確实是他为数不多真正发自內心欣赏的女演员，柳时勛看过她几乎所有的电影，
    “cut！很好！这条过了！”
    导演满意的声音，將柳时勛从恍惚中拉回。
    拍摄暂告一段落，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为韩孝周整理妆发，递上水和毛巾，就在这时，剧组的製片人快步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韩孝周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她下意识地顺著製片人手指的方向望了过来。
    然后，她的目光，便与站在阴影中的柳时勛，隔著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相遇了。
    四目相对。
    柳时勛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隨即又化为了礼貌的微笑。
    她对身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然后便提著医生袍的下摆，迈开长腿，径直向他小跑了过来。
    “导演nim，您好。”韩孝周伸出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的笑容，“真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探班，我是韩孝周。”
    “你好，孝周xi。”柳时勛握住她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您太客气了。”韩孝周收回手，目光好奇地扫过不远处那辆安静的咖啡车，“刚刚听製片人说，这是柳导演您...”
    “啊，是的。”柳时勛感觉有些奇妙，“我其实是孝周xi的影迷，今天正好在附近办事，就想著顺便过来，为剧组送杯咖啡，聊表心意。”
    “影迷？”
    韩孝周听到这个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双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显然没把这句话当真。
    “能得到柳导演的喜爱，真是我的荣幸。”她礼貌地回应著，“您的那部《get out》，我早就看过了，拍得非常精彩，您才是我们所有半岛电影人应该学习的榜样。”
    这番滴水不漏的商业互吹，让柳时勛感到了一丝挫败。
    他期待的可不是一场毫无营养的公关会面。
    “《內在美》。”柳时勛脱口而出，“我个人最喜欢的，是《內在美》。”
    韩孝周看著眼前这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个传说中叱吒好莱坞的导演，似乎...也並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甚至，还有点可爱。
    “柳导演...”她脸上的客套疏离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玩味。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歪著头上下打量著他。
    “你不会...真的是我的粉丝吧？”
    柳时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
    看到他这副老实承认的模样，韩孝周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哇，大发...”她夸张地用手捂住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那我可得好好考考你了。”她向前凑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一股好闻的香气將柳时勛包裹。
    “《监视者们》，我饰演的角色代號是什么？”她挑著眉问道。
    “猪。”柳时勛几乎是秒答。
    “《创可贴》里，我的职业是？”
    “消防员...不对，是医生，高美秀。”
    “那...”韩孝周的眼珠转了转，想出了一个更刁钻的问题，“在我刚出道时拍的那部《nonstop 5》里，我的口头禪是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柳时勛的知识范围，他前世可没閒到连这种古早情景喜剧都要去考古。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脸上那副窘迫表情，让韩孝周笑得更开心了。
    “不知道了吧？”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女孩，“看来，柳导演的粉丝身份，还有待考察哦。”
    柳时勛看著她这副活泼灵动的样子，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
    两人就在片场的角落里，靠著冰冷的墙壁，隨意地聊了起来。
    柳时勛惊讶地发现，眼前的韩孝周，远比他想像中还要健谈和有趣。
    她像个亲切的邻家姐姐，真诚，坦率，偶尔还会说出几个冷笑话。
    而韩孝周也同样感到讶异，她本以为，这种年少成名的天才一定会是那种性格孤僻、不苟言笑的怪人。
    尤其是在聊到表演时，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是她从未在任何导演身上见到过的，那是一种最纯粹的激情。
    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过去了。
    直到助理过来提醒，韩孝周才意犹未尽地发现，自己下一场戏的拍摄时间快到了。
    “啊...真抱歉，柳导演，我得过去准备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係，是我打扰了你宝贵的休息时间才对。”柳时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告辞的意味。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韩孝周却突然叫住了他。
    “那个...柳导演！”
    只见韩孝周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脸上带著少女般明媚的羞赧。
    “如果不介意的话...或许，可以交换一下联繫方式吗？”她晃了晃手机，眼神里带著期待。
    柳时勛看著她稍有一愣，隨即也拿出手机，好友添加成功。
    目送著韩孝周重新走进片场的背影，柳时勛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添加的联繫人。
    需不需要製造档期姑且再等等，起码，也算完成了个小小的心愿吧。

 第41章 客从何处来

    首尔，netflix services korea ltd。
    今天这里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到访者，为首的是位戴著黑框眼镜，如同邻家大叔般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李秀满，sm娱乐的创始人，一个以一己之力开创了k-pop工业体系，並在过去十几年间牢牢掌控著行业话语权的韩流教父。
    在他的身后，除了数位神情精悍的公司精英外，还跟著两个让网飞员工忍不住频频侧目的身影，林允儿和郑秀晶。
    林允儿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裙，妆容精致，脸上带著亲切迷人的微笑。
    相比之下，郑秀晶则像是个被强行拽过来的局外人，她穿著身休閒装，显得有些拘谨。
    “欢迎，欢迎！”崔镇宇主动迎上前，热情地与李秀满握手。
    一旁的柳时勛目光在李秀满身上短暂停留后，便掠过他落在了两个女孩身上。
    林允儿注意到他的视线，紧张地挺直了腰背，对他露出了一个略带討好的笑容。
    而郑秀晶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开始左顾右盼，就是不看柳时勛。
    “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崔镇宇热情地侧过身，將柳时勛引荐给李秀满，“我们netflix现在最倚重的天才，柳时勛导演。”
    柳时勛微微躬身，姿態谦逊。
    简单的寒暄过后，在崔镇宇的带领下，sm团队对netflix的办公区进行了一次象徵性的参观。
    从开放式的员工休息区，到数据中心那闪烁著全球资料的巨大屏幕，一路上他都在不遗余力地展示著网飞作为新媒体巨头的实力。
    李秀满全程保持著微笑，不时点头称讚，但柳时勛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
    参观很快结束，隨行人员由网飞高管陪同到了別处，而崔镇宇则带著李秀满和柳时勛，走进了一间颇为私密的小会客室。
    “李总监。”崔镇宇亲自为李秀满和柳时勛倒上了茶，“sm作为半岛娱乐產业的开拓者，一直是我们最为敬佩的行业前辈。”
    “崔社长客气了。”李秀满笑容和煦，“netflix的到来，才是为我们这个略显陈旧的市场，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在又一轮关於“全球化”、“文化输出”等宏大词汇的交流后，李秀满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將目光正式投向了柳时勛，但话却是对两个人说的。
    “崔社长，柳导演，我今天来，是带著最大的诚意。”李秀满的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
    “sm娱乐希望能够与netflix展开一次全面、深入的战略合作。”
    “我们了解这片土地，也了解这里的运作规则，sm可以帮助网飞在这里更好地实现本土化，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碍。”
    “作为回报，我们希望藉助netflix这条国际巨轮，让sm旗下的艺人能更顺畅地走向国际。”
    他顿了顿，最后用一句话为这个宏伟蓝图画上了点睛之笔：
    “而这一切，就让我们以柳导演这部万眾瞩目的《kingdom》为契机，作为我们伟大合作的开端。”
    崔镇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对这个提议毫不意外，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柳时勛的眉头微微皱起，netflix之所以能在全球所向披靡，靠的就是其强大的內容自制能力和全球一体化的平台战略。
    所谓“本土化”，很多时候只是一个吸引当地用户的口號，其核心价值观仍然是美式的。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微笑。
    “李总监的提议，听起来確实很宏大，不过，有两点我不太明白。”
    “柳导演请讲。”李秀满的姿態依旧是长辈般的温和。
    “第一，sm与网飞的战略合作，这是崔社长和netflix总部需要考量的事情，我在netflix只是顾问身份，恐怕做不了主。”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作为《kingdom》项目的负责人，我並不需要別人来帮助我进行所谓的『本土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秀满的眼神中闪过讶异，但很快就转化为了欣赏。
    “哈哈哈。”他发出爽朗的笑声，“好！不愧是能征服好莱坞的导演，这才是我们半岛影视圈的未来！”
    隨即他的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无奈和坦诚，仿佛是在跟一个值得交心的后辈吐露苦衷：
    “柳导演，说实话，我本来也不想搞得这么复杂，你的才华足以驾驭任何题材，我对此毫不怀疑。”
    李秀满嘆了口气，身体也靠向了沙发背，姿態显得放鬆了许多。
    “但是，有些事情啊，並非你我能完全决定的。”
    “netflix作为一家海外巨头，想要在这片半岛上顺利地开展业务，与一家有足够分量的本地企业进行深度捆绑，是必然要面对的。”
    “这既是商业策略，也是一种...姿態。”
    “而sm。”李秀满摊了摊手，“只是凑巧，拿到了这个捆绑名额而已。”
    名额？
    这个词用得还真是巧妙，它將一场本该是商业谈判的博弈，轻描淡写地转化成了一次已成既定事实的分配事项。
    就好像sm的入局，不是因为它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它幸运地中奖了。
    柳时勛看了看崔镇宇，然而，这位社长却是一故作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端著茶杯，眼神平静地回望著柳时勛，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
    柳时勛心中瞭然，崔镇宇的態度已经表明了一切，他早就知晓了合作的內容，也默认了李秀满的说辞。
    或者说，他无法反驳，这从一开始就不是场势均力敌的对话，而是一次单方面的告知。
    柳时勛收回目光，重新直面李秀满，他放弃了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李总监，就不必兜圈子了。”他说道，“您口中这个所谓的『名额』，究竟是来源於何处？”
    柳时勛需要一个明確的答案。
    李秀满深深地看了柳时勛一眼，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在放下茶杯的那一刻，他嘴里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不可抗力。”

 第42章 木槿花

    “不可抗力”。
    会客室內的空气仿佛被抽乾，压抑得令人窒息。
    柳时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危险的低气压。
    坐在他对面的李秀满，將他神情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
    这位纵横半岛娱乐圈的教父，非但没有因为柳时勛的敌意而感到不快，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更为浓厚的认可。
    他喜欢有爪牙的年轻人，因为那代表著野心和能力，温顺的绵羊是没办法在这个残酷的行业里活下去的。
    “柳导演。”李秀满主动打破了这令人不安的沉默，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亲手推到了柳时勛和崔镇宇的面前。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强硬，甚至有些不讲道理。”李秀满把姿態放得极低。
    “但请相信我，也请相信sm的诚意，我们不是来掠夺的，而是来合作的，是来为《kingdom》这艘巨轮保驾护航的。”
    柳时勛只是垂眸瞥了一眼文件，封页上有个標誌，两头金色的凤凰环绕著一朵木槿花。
    这代表著清佤台。
    而崔镇宇则自然地拿了起来，他翻阅著，仅仅看了几页，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动容。
    李秀满的声音適时响起：“首先，对於 netflix来说，景福宫的拍摄许可，想必让你们费了不少心吧？
    “只要我们达成合作，我可以保证，《kingdom》的所有审批一路绿灯。”
    “不仅如此，未来 netflix在半岛的任何项目，只要涉及到需要与机关部门沟通的环节，sm都可以作为你们的快速通道。”
    李秀满轻描淡写地说道。
    “其次，是宣传与推广，柳导演的作品固然优秀，但目前半岛的收视习惯还是以tv为主，想让这部剧在短时间內最大范围地触及到本土观眾，还是颇为困难的。”
    “而sm可以为《kingdom》量身定製一套史无前例的推广方案，从三大电视台的黄金综艺档期，到 naver、daum的首页头条，再到覆盖全国所有主要城市的线下gg牌...”
    “我们甚至可以让旗下的所有艺人，从exo、super junior到少女时代，都成为《kingdom》的自来水，利用他们庞大的粉丝基础，为这部剧进行饱和式宣传。”
    “崔社长，请试想一下，当这个国家的半数偶像都在为同一部剧站台时，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柳时勛不禁想到了jyp，李秀满给出的宣发方案与朴振英倒是大同小异。
    但更重要的是第一条，对於初来乍到的网飞而言，这无疑是份难以拒绝的大礼。
    “当然，合作是双向的。”李秀满的目光转向了窗外，仿佛在眺望未来，“sm也需要 netflix提供支持，將我们的艺人、我们的音乐、我们的故事，更直接地送到欧美观眾面前。”
    “我们不想再仅仅是作为『k-pop』这种亚文化符號存在，我们想成为像迪士尼一样的全球性內容供应商。”
    “我们可以与 netflix共同开发针对国际市场的综艺、真人秀、纪录片...这，才是真正的双贏。”
    崔镇宇合上文件，郑重地点了点头：“李总监，我个人完全认可这份协议的诚意和价值。”
    李秀满看向依旧沉默不语的柳时勛，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语气中充满了过来人的无奈与感慨。
    “柳导演，我知道你心有不悦，你不想让自己的创作，被一些乱七八糟的因素给干扰。”李秀满的眼神格外真挚。
    “但你必须明白，在某些更高的人眼中。”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点到即止的神秘。
    “你柳时勛，已经不仅仅是你自己了，你是从好莱坞归来的文化英雄，你的《kingdom》也不再只是一部剧。”
    “它是半岛影视向世界发起衝击的號角，上面的人当然希望看到这部剧的成功，但更希望看到这次成功有『自己人』的深度参与。”
    他指了指崔镇宇，又指了指自己，最后目光落回到柳时勛身上：
    “netflix毕竟不是本土企业，这部剧从平台到导演，好莱坞的色彩都太浓了。”
    “所以，才必须要找家本地公司进来，分一杯羹，也担一份责，这样，才勉强算得上名正言顺。”
    “至於我本人，其实完全无意插手柳导演的创作。”
    柳时勛终於抬起头，儘可能礼貌地说道：
    “所以，李总监，关於这部剧，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真的很尊重柳导演的才华，所以我不会对这部剧的剧本、拍摄、剪辑等等事项提出任何干涉。”
    李秀满竖起两根手指：“我的要求是，由我本人出任这部剧的名誉监製，当然，只是名誉上的。”
    “同时，这部剧的大女主一角，必须由我们sm旗下的演员来出演，具体是谁，可以任由柳导演选择。”
    意料之中的答案。
    柳时勛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起来。
    “大女主？”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李总监，我很想知道，贵公司真的能找的出这样一位顶级女演员吗？”
    面对这近乎羞辱的质问，李秀满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绷不住的尷尬。
    但他毕竟是李秀满，只是片刻的失態后，他便恢復了从容，甚至还带著几分自嘲。
    “柳导演，你的顾虑我完全理解，说实话，我要回答说有，那就真的有点厚顏无耻了。”李秀满坦诚得不可思议。
    “目前的sm在演员储备上確实还只是初步阶段，树苗还未长成。”
    “但我相信柳导演的能力啊！华国有句古话，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一块璞玉在庸人手上是石头，放到柳导演这样的顶级工匠手里，定然能绽放出绝世的光彩。”
    “毕竟，柳导演不是已经邀请了krystal出演吗？”
    柳时勛的呼吸猛地一滯。
    李秀满像是没有看到他的反应，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看允儿就不错嘛，之前柳导演来访sm时不是就对允儿表示过高度认可吗？”
    “论演技，论资歷，现在的krystal，应该离允儿都相去甚远吧？”
    “既然柳导演能看到krystal身上的潜力，那我相信，允儿身上的闪光点一样能被挖掘。”
    柳时勛缓地靠在椅背上，他算是哑口无言了。
    因为李秀满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片刻过后，他语调有些无力地问道：
    “看来，我似乎是没法拒绝了，对吗？”

 第43章 迈入疯狂

    汉南洞，联合国村。
    夜幕低垂，汉江两岸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编织成一张璀璨而迷离的网。
    但此刻，窗外的一切流光溢彩，都无法照亮柳时勛脸上的阴霾。
    他疲惫地陷在客厅的沙发里，扯开了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从网飞回来后，他就一直维持著这个姿势，动都懒得得动一下。
    姜宥真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后，一双纤细而温暖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柳时勛僵硬的肩膀上，用恰到好处的力道，缓缓揉捏著。
    她刚刚在公司看柳时勛状况不太对，就特意跟著过来了。
    “导演nim，您辛苦了。”
    肩膀上传来的温柔触感，让柳时勛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鬆懈，他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今天李秀满拿出的条件，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儘管柳时勛与网飞签订的协议写得清清楚楚，作为《kingdom》的导演、编剧和总製片人，他拥有至高无上的自主权。
    从理论上讲，他完全可以对李秀满的要求说“不”。
    但现实不是法条，人情世故远比一纸合同更为复杂。
    李秀满的提议，从纯粹的商业角度来看堪称完美，对netflix，对sm，甚至对他即將开拍的《kingdom》，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崔镇宇临走时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儘管他拿柳时勛也没办法，但他仍然不希望柳时勛拒绝。
    一个完美的双贏牌局，除了柳时勛这个创作者的权利受到了些许微不足道的损害，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至於那位来自sm公司的演员是否適合大女主，就更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了。
    李秀满最致命的盘外招，那所谓的“不可抗力”，居然真的指的是...清佤台。
    而且从崔镇宇的表现来看，显然是早就了解此事了，只是碍於柳时勛与netflix的合同，不方便表態。
    这个事实让柳时勛感到一阵心悸。
    他虽然是外籍人士，可他一但选择拒绝，哪怕靠著名气兜底不会受到明面上的制裁，哪怕网飞迫於契约精神暂时支持他...
    他未来在这片土地上的路，也必然会走得异常艰难。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情感上柳时勛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他就是不爽。
    不是不爽李秀满出任“名誉监製”，也不是不爽让林允儿出演，而是不爽他被逼著接受这两件事情。
    这就好像他精心烹飪的一道珍饈，从食材的挑选、火候的掌控到最后的摆盘，每个细节都倾注了全部心血。
    可就在准备就绪后，突然有人走过来说，根据规定，你这道菜里必须加一勺玛莎拉，不加就不准上菜。
    这让他简直比吃了一只苍蝇还要噁心。
    “唉...”柳时勛终究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宥真啊，你说，我是不是太倔了？”他忽然开口。
    姜宥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导演nim是为了作品的完整性，那是顶尖艺术家才有的特质呢。”
    “可这份完整，似乎要付出很昂贵的代价。”柳时勛自嘲地笑了笑，“值得吗？”
    姜宥真犹豫了片刻，她在刚才已经听柳时勛讲了事情的大概。
    她知道柳时勛有多执拗，但她是真想劝劝他，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组织著措辞，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閒聊的语气轻声说道：
    “导演nim...您是在为李秀满社长的事情烦心吗？其实我倒是听说了一些关於他的传闻。”
    “据说，sm的李秀满总监，和清佤台现任那位女统领...走得很近。”
    柳时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到了李秀满给出的文件上双凤一花的標誌。
    姜宥真见他有了反应，便继续轻声说道：
    “我也是道听途说呢...据说前些年，李总监在公司內部的斗爭中一度失势，为了巩固自己地位，他几乎是想尽了一切办法。”
    “后来女统领上台时，业內都传闻李总监好像贡献了不少献金。”
    这话就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柳时闻脑中的混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了在自己肩膀上那只柔软的小手。
    姜宥真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她也没有挣脱，任由柳时勛握著。
    “宥真啊，你说的是真的？”柳时勛转过头，漆黑的眼眸亮得惊人，紧紧地盯著她。
    “我...我也只是从一些前辈那里听来的閒聊，当不得真。”小助理有些心慌，连忙解释道。
    “不，不...”柳时勛喃喃自语，脑海中前世的无数记忆碎片正在飞速地翻滚。
    某些世界知名的大事件，他还是能找到痕跡的。
    姜宥真看他神情激动，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又补充道：
    “导演nim，现在那位女统领的处境，倒是和当年的李总监颇有相似呢。”
    “她的支持率一直在下滑，为了寻求连任，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扩充自己的功绩。”
    “《kingdom》这种备受全球瞩目，能给国家大大长脸的项目，肯定也早就被她盯上了。”
    “所以，导演nim...”
    柳时勛怔怔地自言自语了起来：“女统领...”
    “嗯？您说什么？”姜宥真没有听清。
    但柳时勛已经听不见她的问话了，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一场震惊全球的丑闻中。
    事关两个女人感天动地的闺蜜情。
    狂暴的血气直衝脑门，柳时勛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握著姜宥真的手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姜宥真吃痛地轻哼了一声，但还是没有抽回手，只是担忧地看著他。
    一个无比疯狂的想法在柳时勛脑海中浮现。
    他的理智已经开始预警，在不停劝阻著他。
    捲入这些破事，搞不好就会招来个粉身碎骨的结局，至於吗？
    但灵魂深处的强烈偏执却让他完全无法自拔。
    那感觉就如同地狱深处滋生的恶魔藤蔓，瞬间缠绕住了柳时勛的心臟。
    他缓缓鬆开了姜宥真的手，眼神中最后一点犹豫和迷茫，被近乎病態的兴奋所取代。
    他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既然有些事迟早要到来...
    那么，让它稍稍提前一些时间，也未尝不可。

 第44章 进步

    首尔，江南区，一条远离主干道的幽深巷弄里，藏著家私厨餐厅。
    这里没有招牌，只接受熟客之间的互相介绍。
    从闻庆鸟岭堪景归来之后，金民哲曾在这里宴请过一次。
    但今天这里只有柳时勛，以及文化体育观光部的第一次长韩正泰。
    “哎呀，柳导演真是太客气了。”韩正泰举起酒杯，满脸笑容。
    “韩次长言重了。”柳时勛为他斟满了百岁酒，“我不过是运气好，在异国他乡侥倖取得了一点小成绩，但既然回到了半岛，还是需要您这样的前辈多多提携。”
    气氛在一轮轮恭维中迅速升温，在聊了些关於產业政策、未来发展等不痛不痒的话题后，柳时勛看似不经意地，將话题引到了正轨上。
    “韩次长啊，关於我们《kingdom》剧组申请在景福宫拍摄的事情，不知道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听到“景福宫”三个字，韩正泰脸上热络的笑容不变，回答却地避开了问题的核心。
    “哈哈，柳导演，这部剧可是我们部门今年最关注的项目啊！”他打著哈哈。
    “至於具体的行政审批流程嘛，你知道的，总是有很多繁琐的环节...”
    “下面的人办事效率也慢，我会帮你催一催的，催一催。”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官方的重视，又將皮球轻轻踢了出去，典型的官场话术。
    柳时勛放下筷子，换上副关切的表情，话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说起来，韩次长您在观光部也有些年头了吧？以您的资歷和能力，至今还暂居次长，可真是有些屈才了。”
    韩正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柳时勛会突然聊起自己的仕途。
    他谦虚地摆了摆手，神情中却有点尷尬：“哪里哪里，能为国家服务，在什么岗位都是一样的，不敢再有他想啊。”
    柳时勛却像是完全没看懂他的脸色，继续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只是有些替次长您感到不平。”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惋惜。
    “我听说，您是共同派的顶樑柱，而您的上司李长官，却和清佤台那位女统领一样，是新国派的人。”
    “唉，这派系不同，有时候做事確实是难免会有些...掣肘啊。”
    这一次，韩正泰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
    “柳导演...”韩正泰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时勛也不再兜圈子，他凝视著韩正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次长nim，您想不想...更进一步？”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韩正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一个电影导演，问一个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高官，想不想进步？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柳导演！”韩正泰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甚至带上了一丝怒意，“请你不要开这种玩笑！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他已经准备起身离席了，他觉得柳时勛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来给自己下套。
    然而，柳时勛却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原地，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对方的反应。
    “我没有开玩笑。”柳时勛声音中带著与他年龄不符的压迫感，“我只需要您帮我一个小忙，一件对您来说，可谓举手之劳的事情。”
    韩正泰停住了起身的动作，狐疑地看著他。
    柳时勛继续说道：“我不需要您帮我解决景福宫的麻烦，也不需要您动用任何部门的力量，我只需要您替我...引见一个人。”
    “引见一个人？”韩正泰皱起了眉头。
    “是的。”柳时勛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而且这人与您是同一派系的。”
    “您只需要负责安排一次会面，让我和他能单独见一面，说上几句话。”
    “只要您能做到这一点，事成之后，我保证，您会得到天大的好处，一份足以让您...坐上长官之位的资本。”
    韩正泰的心臟速度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能给他一个次长带来天大的好处？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危险的阴谋。
    但“长官”这两个字简直像魔鬼的低语，他確实是太想进步了。
    “什么好处？”
    柳时勛笑了笑：“对李长官的坏处。”
    韩正泰愈发兴奋了，他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道，“那柳导演是要见谁？目的是什么？”
    “次长nim，您是有大智慧的人。”柳时勛摇了摇头，“知道得越少，对您就越安全，您完全不需要了解我的目的。”
    “您只需要做出选择：做，还是不做。”
    柳时勛顿了顿，又给了对方一颗定心丸。
    “您只是一个中间人，我不保证我的事情一定会成功，但哪怕最终失败了，也牵连不到您分毫。”
    “因为从头到尾，您都只是让我和那人见了一面而已，不是吗？”
    “对您而言，这只是一场零风险的赌博，赌贏了，一步登天；赌输了，毫髮无伤。”
    韩正泰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地盯著柳时勛，试图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他失败了。
    柳时勛的眼睛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韩正泰的內心在进行著天人交战，理性告诉他应该立刻拂袖而去。
    但內心深处那被压抑了多年的野心，却在狂野地叫囂著，赌一把！
    他想，眼前这个人，功成名就，前途无量，总不至於是要搞什么暗杀之类的勾当吧？
    自己只是负责牵个线，搭个桥，就算之后有什么问题，也完全有一万种办法可以推脱。
    想到这里，他心中本已倾斜的天平，已经彻底一边倒了。
    许久过后，韩正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用袖口擦了擦嘴，抬起有些血丝的双眼，咬著牙问道：
    “好！说吧，你要见谁？”
    柳时勛凑到韩正泰的耳边，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
    “文...”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有丝毫停留，转身离去。

 第45章 礼物

    一周后的午后，首尔狎鸥亭洞。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光洁的街道上，两侧矗立著一栋栋充满设计感的建筑，橱窗里陈列著最新款的奢侈品。
    这里是金钱和欲望的秀场，空气中都仿佛漂浮著昂贵香水与皮草混合的味道。
    柳时勛戴著一顶棕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架著一副宽大的墨镜。
    他此刻的心情，与这条街的浮华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烦躁与厌倦。
    柳时勛向来对逛街这种行为深恶痛绝，尤其是为女人挑选礼物。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浪费时间、最耗费心神、最毫无意义的活动。
    揣摩对方的心意，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做出选择，还要考虑价格、款式、品牌寓意...
    这一系列复杂的流程，比他构思一个精妙的电影长镜头都要困难百倍。
    创作是能够带来成就感的脑力劳动，而逛街，纯粹是金钱、体力、精神的三重內耗。
    但没办法，为了让那个女人的嘴能消停一会儿，让她跨越太平洋而来的抱怨和牢骚能少上几句...
    这种仪式性的折磨成了柳时勛长年都要履行的义务。
    他走进家掛著硕大两个“c”字logo的门店內，冷气扑面而来，让他烦闷的心绪稍稍平復了一些。
    店內装潢典雅，以黑白为主色调，点缀著柔和的金色，三三两两的客人在导购的陪同下挑选著商品。
    他的目光在店內无意识地扫过，掠过那些陈列在玻璃柜中闪闪发光的奢侈品，最终落在了墙壁上悬掛著的一台液晶电视上。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则娱乐新闻。
    “...据悉，sm娱乐疑似已与netflix达成深度合作...”
    “...少女时代成员林允儿，已基本確定將出演备受瞩目的netflix史诗级大製作《kingdom》的大女主一角...”
    “...这对於目前正寻求演员转型的林允儿来说，无疑是其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机遇...”
    女主播甜美的声音在店內迴响，几位客人闻言也饶有兴致地抬起头，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
    柳时勛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他还没有正式答应与sm的合作，他选择了拖，就硬拖。
    网飞也不可能跳过他去签字，因为《kingdom》项目是这次合作中最关键的一部分。
    而整个《kingdom》，几乎就是柳时勛个人意志的延伸。
    但sm显然不这么想，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通过媒体放风造势了。
    先製造舆论声量，將“可能性”炒作成“既定事实”，营造出一种眾望所归大局已定的氛围。
    从而对核心决策者施加压力，逼迫其最终就范，这正是sm的惯用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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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好奇怪的，那位李教父胸有成竹，认为这件事已经万无一失了。
    不过，很快他就会知道，他要啃的这块骨头，到底有多硌牙了。
    柳时勛的思绪，飘回到了五天前。
    ...
    韩正泰的办事效率快得惊人，柳时勛成功在上次那家私厨餐厅里，见到了自己想要会面的对象。
    但这次，房间內並没有备下丰盛的宴席，桌上只有两杯清茶，裊裊地升腾著热气。
    柳时勛真的就只是来见一面。
    顺便，送出份薄礼。
    房间內端坐著的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熨烫得体的灰色西装，戴著副细边的圆框眼镜，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看起来平易近人，气质隨和，更像一位在大学里教书的教授，而非一位在残酷斗爭中叱吒风云的派系领袖。
    简单的客套过后，柳时勛便將一个u盘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里面，是关於一位崔女士的部分资料。”柳时勛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认为，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中年男人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柳导演，我为什么要对一位女士的资料感兴趣呢？我可是个正派人。”
    “这位女士，还影响著另外一位女士。”柳时勛平静地说道，“她是您的敌人。”
    “我没什么敌人。”中年男人笑著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移到了u盘上。
    “您的高风亮节时勛早有耳闻，並且一直心嚮往之。”
    “以您的格局或许不在意什么敌不敌人，但想必，您的派系还是会在意的。”
    中年男人沉默了，他拿起u盘，在手里掂了掂，那小小的存储器，此刻却重若千钧。
    “柳导演，我该怎么相信你？”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柳时勛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心中已满是愉悦。
    “您不需要相信我，因为我，別无所求。”
    会面，就此结束。
    ...
    柳时勛提供的u盘內其实只有一点他还能记得清的事情，比方说一串互相关联的人名和企业，还有某台关键性的电脑。
    他確定，针对这件事的调查绝不是一蹴而就的，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就已经暗中持续了很久。
    而他递上的是把钥匙，能让一扇又一扇通往丑闻核心的大门轰然打开，效率可能比他预想的更快。
    大概没有人会相信，加速导火索燃烧的居然是部电视剧...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一名导购小姐將柳时勛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盯著电视出了神，而身边的导购已经彬彬有礼地站了许久。
    “啊，没什么。”柳时勛回过神，目光扫看向展柜里那一排排价格不菲的包包，只觉得头大如斗。
    帮我把你们这个季度所有的新款都包起来...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柳时勛还是及时剎住了车。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那女人非但不会高兴，反而会抱怨他敷衍了事，一点都不上心，是在用金钱来侮辱她不凡的品味。
    他盯著眼前那堆皮革製品，在他的眼中，这些玩意除了顏色和大小的不同，根本没有任何区別。
    黑色太沉闷，粉色太幼稚，绿色太跳脱，金色太俗气..
    算了。
    真麻烦。
    选个屁。
    不选了。
    柳时勛对满脸期待的导购小姐表示了歉意，然后乾脆利落地转过身，毫不迟疑地走出了店铺。
    再耗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反正买什么都会被挑剔一番，那还不如不买！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信息，那架来自阿美莉卡的航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降落了。
    他要去接机了。

 第46章 大冰山

    仁川国际机场，地下停车场。
    柳时勛那辆由网飞给配的奔驶s静静地停在一个靠近通道的角落位置，他半躺在驾驶座上刷著手机。
    现在的他压根不敢出现在人头攒动的到达大厅，他毫不怀疑他能把机场变成粉丝见面会。
    光是想像一下，就足以让他头皮发麻。
    手机屏幕倏然亮起，跳出一条来推送消息——
    【您关注的航班（洛杉磯-首尔）已顺利抵达仁川国际机场】
    柳时勛看著那行小字，长长地嘆了口气，他知道，麻烦马上就要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停车场的寧静，就连这“嗒嗒嗒”的走路节奏他都是那么耳熟。
    一个女人戴著宽大的渔夫帽和几乎遮住半张脸的蛤蟆镜，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那一头泛著柔顺光泽的栗色长髮，仍然很是扎眼。
    她拉著一个银色的行李箱，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柳时勛强忍著下车的衝动，愣是看著女人在地库里转了好几圈，越看越想笑。
    女人拿出手机看了无数次柳时勛发给她的车位號，费了老半天功夫，才终於锁定了角落里那辆黑色的奔驰。
    她加快了脚步，当来到柳时勛的车窗旁时，抬起手对著紧闭的车窗就是一阵激烈拍打。
    “柳时勛！”
    一个甜美清亮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充满了兴师问罪的意味。
    “你怎么这么慢？”柳时勛懒洋洋地降下了车窗。
    女人显然没料到自己飞越了大半个地球等来的会是这样一句恶语，她愣了一下，隨即摘下了墨镜。
    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瞪圆，像极了一只被踩到尾巴的波斯猫。
    “呀！我拿行李不需要时间吗？你以为我是你，什么时候都是两手空空就走？”女人一边顶嘴，一边习惯性地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
    柳时勛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那个不经意的动作上，他的视线停留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无限惋惜的语气说道：
    “最近是不是又熬夜画你那些破铜烂铁的设计稿了？”
    “什么破铜烂铁！那叫时尚！时尚你懂吗？”女人立刻反驳，但隨即又有些惊讶地问道，“嗯？时勛怎么知道我熬夜了？”
    “你的髮际线啊。”柳时勛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真是越来越危险了。”
    “我刚才都看见反光了，按这个趋势再发展个几年，blanc & eclare就可以推出假髮系列了。”
    “甚至都不需要找代言人，你自己就是活gg，挺好。”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下一刻，波斯猫的爪子就从车窗外伸了进来，对著柳时勛的胳膊和肩膀开始了一阵融合了掐、挠、捶等多种技法的复合式攻击。
    “呀！有这么跟努那说话的吗？”她的声音又急又气，但手上的力道却仍是软绵绵的，实在是缺乏杀伤力。
    柳时勛连躲都懒得躲，就那么靠在椅背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淡然表情，任由她闹腾。
    “好了好了。”他举起一只手，象徵性地投降，“快上车吧，你不嫌丟人我还嫌呢。”
    “万一被人拍到少女时代叛忍，在地下车库对著名导演大打出手，明天的新闻標题可就精彩了。”
    “我才不是叛忍！我是被开除的！”女人理直气壮地叫囂著，然后悻悻地收回了手。
    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小声嘀咕著“混蛋”、“臭小子”之类的词语。
    她把行李箱丟到了后座上，隨即拉开副驾驶车门，然后气鼓鼓地坐了进来。
    车內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一股柳时勛熟悉的淡淡甜香气息所充斥。
    柳时勛没有立刻发动汽车，只是侧过头看著她，女人似乎还在生气，把头扭向一边，只给他留下了漂亮的侧脸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柳时勛！鲜花呢？横幅呢？你就是这么迎接我的？”她终於还是没忍住，闷声闷气地开口问道。
    “鲜花会过期，横幅太高调。”柳时勛言简意賅地回答道。
    “那礼物呢？这个总该有吧？”
    “什么礼物？”柳时勛一脸茫然。
    “呀！”郑秀妍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著他，“你別给我装傻！我让你给我买的包包！你答应了的！”
    “哦，那个啊。”柳时勛拖长了声音，表情无辜，“没买。”
    “没...没买？”郑秀妍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没买？你不都说你今天要去逛街了吗？”
    “去了。”柳时勛点了点头，“但是太麻烦了，懒得选，就直接来机场了。”
    “你...你...”女人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指著柳时勛，似乎在极力组织著语言，来控诉这个男人的滔天罪行。
    然而，就在柳时勛以为一场世纪大审判即將拉开序幕的时候，女人却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那双猫一样的眸子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里褪去了所有任性，只剩下让人无法抗拒的柔软和委屈。
    她的嘴唇微微噘起，用一种软糯到能让人骨头髮酥的小奶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没包包，要抱抱。”
    柳时勛终於还是没绷住，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维持著自己最后的倔强。
    “別闹了，快系好安全带，准备走了。”
    说著，他就要转过身去，发动汽车。
    然而，女人比他更快。
    一股香风袭来，娇小的身影带著猛虎出笼般的气势，直接从副驾驶座上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用脑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再也不肯鬆开。
    柳时勛无奈地嘆了口气，抬起那只已经摆在了方向盘上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后背上。
    然后，另一只手也抱了上去，將那个仿佛没有什么重量，却又承载了他半生记忆的身体，拥入怀中。
    他在她的耳边，用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语气，轻声说道：
    “回来了啊，西卡。”

 第47章 两个人的夜

    汉南洞，联合国村。
    “哇哦，wuli时勛现在可真够奢侈的。”
    郑秀妍赤著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双手背在身后，仰著下巴，对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都进行著挑剔的检阅。
    从开放式的厨房，到连接著衣帽间的主臥，再到那个拥有著无敌江景的宽大客厅，她的嘴里不断发出嘖嘖的讚嘆声。
    柳时勛本来要把她送回老郑家，但在郑秀妍的执意坚持下，还是只能带到了这里。
    將女人的行李箱隨意地丟在玄关，柳时勛自顾自地走到吧檯边，从冰箱里拿出瓶水灌了一大口。
    “免费住。”他靠在吧檯上，淡淡地回应道，“netflix那边给租的，我可一毛钱都没花。”
    “切，资本家的糖衣炮弹。”郑秀妍撇了撇嘴，结束了她的巡视，然后毫不客气地跳进了客厅那张一看就价格不菲的义大利真皮沙发里。
    她將身体舒展成一个慵懒的大字，仰面朝天，对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我饿了。”
    柳时勛挑了挑眉，对此场景没有丝毫意外，他掏出手机，熟练地准备点外卖。
    “想吃什么？中餐？披萨？还是炸鸡啤酒？”
    柳时勛不会做饭，前世今生都不会，这种生活技能向来与他绝缘。
    而他更清楚，让对面沙发上那位女士进厨房的难度，丝毫不亚於让她去参加一次铁人三项。
    “嗯...”郑秀妍眯著眼睛想了想，“点一份辣炒年糕，一份海鲜饼，再来一份烤牛肠吧。”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再点瓶酒吧，烧酒或者清酒都行，我忽然想喝点了。”
    柳时勛抬起头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姿態毫无淑女形象可言的郑秀妍。
    他知道，这傢伙每次说“想喝点”，通常都意味著她心里有事，或者，单纯就是想借著酒劲折腾他。
    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在订单里加上了一瓶价格不菲的大吟酿清酒。
    等待外卖的间隙，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柳时勛坐在单人沙发上，与郑秀妍隔著一张茶几。
    他隨手打开电视，上面正播放著无聊的综艺节目，两人就这样看了许久。
    “餵。”郑秀妍有些心虚的声音幽幽地传来，“秀晶出演，不会给剧组添麻烦吧？”
    “麻烦已经够多了，不差一个她。”
    “那允儿呢？大女主真的定了允儿？”
    “不是你天天跟我吹她俩有影后之姿吗？一个允儿，一个秀晶？”柳时勛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呀，少来这套。”郑秀妍盘著腿坐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啊？”
    柳时勛终於將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落在了她那张写满了关切的脸上。
    在柔和的灯光下，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傲气的眼眸，此刻却清澈得像一汪湖水，明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没什么。”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轻描淡写，“一点小问题而已，能解决。”
    郑秀妍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她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还想追问，门铃声却適时地响了起来。
    外卖到了。
    丰盛的夜宵很快被摆满了茶几，辛辣的香气与清酒的米香混合在一起，瞬间让这个过分空旷的公寓，多了一丝烟火气。
    柳时勛从来不喝酒，所以，他只是默默地吃著东西，看著对面的郑秀妍一杯接一杯地將清冽的酒液灌进喉咙。
    她的酒量其实很差，但偏偏又很爱喝。
    几杯酒下肚，郑秀妍白皙的脸颊上便飞起了两抹动人的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她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著自己在事业的艰辛。
    设计师的抄袭，供应链的麻烦，媒体的恶意揣测...
    柳时勛只是安静地听著。
    当那瓶纯米大吟酿见了底，郑秀妍也彻底醉了，她眼神迷濛地看著柳时勛，傻傻地笑了起来。
    “时...时勛啊...”她口齿不清地喊著他的名字。
    “嗯。”
    “我...我今天晚上，要睡在这里。”郑秀妍单方面宣布著决定，语气不容置喙。
    “客房在那边，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柳时勛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
    “不要！”郑秀妍立刻否决，並且固执地摇了摇头，“我不要睡客房，我要...我要跟你一起睡。”
    柳时勛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这仍然是他颇为熟悉的戏码。
    “郑秀妍，你別借酒装疯。”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我不管我不管！”醉酒的女人开始了最无赖的撒泼模式。
    她直接从沙发上滑下来，手脚並用地爬到柳时勛身边，然后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我就要跟你一起睡！我一个人害怕！这里这么大，这么空，晚上会有鬼的！”
    柳时勛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他低头看著那个像无尾熊一样掛在自己腿上，还一个劲儿用脑袋蹭来蹭去的女人，又好气又好笑。
    “这里是三十层，鬼也飞不上来，你快给我起来，像什么样子。”
    他试图把女人从自己腿上扒拉下来，但郑秀妍抱得死紧，根本无济於事。
    “我就不！除非你答应我！”她一边耍赖，一边还用那双水汪汪的，已经完全失焦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他。
    拉锯战持续了將近十分钟，柳时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好好好，一起睡，一起睡，行了吧？”他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无奈地妥协道，“你先鬆开，我抱你去床上。”
    听到承诺，郑秀妍这才心满意足地鬆开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得逞的傻笑。
    柳时勛认命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横抱起来。
    怀里的人很轻，身上带著酒香和她特有的体香，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痒痒的。
    他抱著她，穿过客厅，走进了主臥，將她轻轻地放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又体贴地为她脱掉了外套，盖好被子。
    他看著床上那个已经陷入沉睡，脸上还带著满足笑容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身，准备去客房將就一晚。
    然而一只柔软的手却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柳时勛回头，发现郑秀妍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那双迷濛的眼眸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执拗地看著他。
    “...別走。”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浓浓的鼻音，像梦囈，又像请求。
    柳时勛在床边站了许久，最终，他还是在床的另一侧，和衣躺了下来。
    他没有盖被子，只是平躺著，双手枕在脑后，静静地听著身边传来的，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
    他早就知道郑秀妍是什么心意了。
    但是，还不行。
    柳时勛克服不了某种，这世上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才会有，並且只对这女人生效的...困扰。
    她对他的姐弟之情已然变质。
    而他，是真把她当妹妹。

 第48章 小女孩

    柳时勛侧过身。
    郑秀妍睡得很沉，卷翘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射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凝视著这张既熟悉的面庞，柳时勛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任由思绪的野马脱韁，奔向一片遥远而模糊的草场。
    那片草场，不在他灵魂归属的故土，也不在他们此刻身处的半岛。
    它在加利福尼亚，在旧金山，在一个总是海雾瀰漫的街区內。
    可能唯有时间才是最好的导演，也是最残酷的剪辑师。
    它会將那些旧时的片段，剪切、重组、然后尘封。
    最终，只留下一幕幕，恍惚如梦的影子。
    ......
    二十年前。
    那是他作为“柳时勛”这个身份，最初的记忆锚点。
    如果说多数人的童年都应该是本色彩斑斕的画册，那他这一世的童年，则更像是部荒诞压抑的黑白默片。
    他的养父母是一对典型的中產阶级夫妇。
    养父母对他很好，只是那种“好”，与其说是“爱”，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特別订製的高端服务。
    敬业而疏离。
    他对此倒也不是很在乎，但他不止一次地感到好奇...
    这对看起来压根就不需要孩子的夫妻，是为什么而收养他？
    或者说，为什么要特意收养一个与他们毫无血缘关係的异国孤儿？
    这是他长久未解的谜团，但却並非是他童年的主要困扰。
    当时的他，唯一的敌人是他自己。
    孩童的身体內，却困著一个饱经坎坷的青年。
    前者的记忆已是荡然无存，后者的记忆亦是混乱破碎。
    他像个最拙劣的演员，被迫扮演著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角色。
    他不敢表现出任何超越年龄的成熟，生怕被当成某种异类，在个不知名的日子里被抓去切片。
    每天清晨，当他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看著那张五官稚嫩、眼神却死气沉沉的脸庞时，都感觉自己像个拼凑起来的怪物。
    他的自我认知在灵与肉之间疯狂横跳，在日復一日的拉扯中被生生撕裂，鲜血淋漓。
    而就在这样灰色荒诞中，却硬生生地闯入了一个鲜活得过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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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住在他家隔壁的小女孩。
    女孩比他大两岁，她也是韩裔，不过是正常的移民家庭，她还有个当时才堪堪学会走路的妹妹。
    於他而言，与这女孩的相识与相处，堪称是一部血泪斑斑的“被欺压史”。
    那天下午，他正蹲在自家门前，用根小树枝无聊地戳著地上的蚂蚁。
    突然，一个粉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衝到了他面前，双手叉腰，像个巡视领地的小女王。
    “喂，你就是新搬来的那个？”女孩的声音清脆响亮。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女孩显然对他的沉默很不满，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跟班了！以后要叫努那，听到了没有？”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这个小女孩有些莫名其妙。
    然而，他低估了孩童世界里那种不讲道理的圈地逻辑，从那天起，他的生活就被这个女孩彻底入侵。
    “柳时勛！我走累了，这个太重，你帮我背。”
    女孩理直气壮地把那只掛满了叮叮噹噹各种掛件的书包不由分说地丟进他怀里。
    书包並不重，但上面掛件碰撞发出的声音，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头掛著铃鐺的骡子。
    “柳时勛！这是我妈妈烤的饼乾，你看，这块最大的给你！”
    女孩举著一块已经被她自己啃掉了大半的的饼乾，一脸我很大方的表情递到他面前。
    他每次都想拒绝，但最终还是会在女孩那“你敢不吃试试”的眼神逼迫下，默默地接过来吃掉。
    “柳时勛！我们来玩过家家，我当公主，水晶当我的丫鬟，你就来当保护公主的侍卫吧！”
    女孩指著他，用不容反驳的童音，一次次宣布著他的角色。
    说实话，他並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受气包性格，更谈不上有多喜欢小孩子。
    但在那个时期，他实在是整天无事可做。
    陪著这个精力旺盛的女孩，几乎就成了他排解內心割裂感的唯一解闷方式。
    有时候，当耐心被消耗殆尽，他也会有和这个霸道的小女孩结结实实地打上一架的衝动。
    但他从来没有尝试过。
    是成年人灵魂的那点无用底线和“不与小屁孩一般见识”的骄傲，一次又一次地將他阻止。
    绝对，绝对不是他怀疑自己可能打不过她。
    绝对不是。
    阿美莉卡对黄种人並不友好，即便是在天真无邪的孩童之间，亦是如此。
    於是，在社区里其他邻居们的眼中，一个沉默寡言的韩裔孤儿，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成了另一个囂张跋扈的韩裔小公主身边最忠实的跟班。
    他们成了彼此童年里唯一的玩伴。
    他会默默地陪她坐在台阶上，看旧金山著名的海雾一阵阵地从远方涌来，缓缓吞没一切，最后將那座宏伟的金门大桥也隱去身形。
    她会嘰嘰喳喳地跟他分享学校里的趣事，哪个男孩扯了她的头髮，哪个女孩有了新的芭比娃娃。
    他通常都不怎么回应，只是安静地听著，而她也从不在意。
    有一次，两人正分吃一杯草莓味的冰淇淋。
    盛夏的午后，阳光透过薄雾洒下，带著让人懒洋洋的暖意。
    女孩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然后忽然很认真地看著他说：
    “时勛啊，我以后想当个明星，就是在很大很大的舞台上唱歌跳舞的那种。”
    他正被冰淇淋冻得齜牙咧嘴，只能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女孩见他敷衍的態度，顿时很不满意，用勺子不满地敲了敲他的脑袋：
    “呀！要叫努那！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等努那以后成了大明星罩著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用他一贯的沉默抗议著。
    这句其实很平常的称呼，对於此时心理年龄比女孩大了一轮有余的他来说...
    实在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
    女孩见他油盐不进，气鼓鼓地又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自己嘴里，不再理他。
    在这个被草莓味的甜腻包裹的下午。
    幼小的公主，向自己那个其实並没有多么幼小的跟班，分享了一个闪闪发光的梦想。
    只是，当时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很快就会以一种突如其来的方式，开始照进现实。
    ......
    十六年前。
    那是一个冬天，旧金山难得下起了雪。
    隔壁一家正准备回半岛探亲，临行前的早上，她像往常一样跑到他家门口来骚扰他。
    “柳时勛！出来！”
    他打开门，头上戴著养母新给他买的一顶蓝色绒线帽。
    他看到女孩穿著厚厚的羽绒服，脸蛋和鼻尖都冻得红扑扑的，像个可爱的苹果。
    女孩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了他头顶的帽子上，她二话不说，踮起脚尖就將帽子一把抢了过去，然后迅速戴在自己头上。
    帽子对她来说有些偏大，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但她还是得意地转了个圈。
    “嗯...这帽子太丑了，顏色这么深，一点都不適合你。”她煞有介事地评价著，语气仍是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
    “我先没收了！不能让你戴著这么丑的帽子出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我回来，给你带一顶更帅的！我保证！”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女孩已经长大了许多，美人胚子的资质肉眼可见。
    四年过去，他们的相处模式仍旧如初，但有些东西又在悄然改变。
    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喂，你干嘛不说话？”见他毫无反应，女孩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
    他终於开口，只说了四个字：“一路顺风。”
    “切，真没劲。”女孩撇了撇嘴，然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事，眼睛一亮，朝他挥了挥手。
    “我们几周后就回来啦！说好了的，到时候你还要陪我去迪士尼乐园呢！”
    然后，她就坐上了家里的车，对他做了个鬼脸，消失在了街角的风雪中。
    他站在门口，雪花落在他的头髮和肩膀上，带来一丝冰冷的触感。
    他並没有什么不舍，因为“几周后”听起来是那么的短暂，短暂到不值得伤感。
    但他確实没想到，这一次小小的的离別...
    竟会是如此漫长。

 第49章 加州的雪

    在小女孩一家向半岛出发后，几周过去，几个月过去。
    隔壁那栋曾经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屋子，却也没有亮起过灯光。
    哪有人会探个亲探这么久的。
    柳时勛一度怀疑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故，他甚至还特意查找了半岛那边的新闻，从车祸到空难...
    但始终都一无所获，这反而让他放心了不少。
    他当然是很关心那个小女孩的，但他实在很难描述两人的关係有多么古怪。
    儘管女孩总是鍥而不捨地试图当他姐姐，但对於柳时勛而言，却一直是种哥哥哄妹妹般的心態。
    两年之后，柳时勛和养父母搬到了东海岸的另一座城市居住。
    隨著距离的拉远和时间的推移，那个小小的身影，也逐渐开始在柳时勛的记忆里变得褪色。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大抵是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不过，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这可能才是大多数童年玩伴固有的结局。
    没有矛盾衝突，没有难捨难分。
    就只是从某个谁都没有过多在意的瞬间开始，天各一方，自此永別。
    ......
    十年前。
    彼时的他，已经上了高中。
    隨著年龄的增长，灵魂与肉体正在逐渐相符。
    柳时勛已经不再会像之前那样，整天活在內耗与折磨之中。
    他已经接受了与自己新的身份和平共处。
    高中生活仍然是无聊的，他依旧没什么朋友。
    固然有肤色原因的影响，但柳时勛其实是主动选择了当个局外人。
    快乐悠閒的美式教育是如此让人放鬆，同龄人的话题整天都围绕於青涩的爱恋或是周末的派对。
    这些事情完全无法在柳时勛的心湖中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他就像一头混入了羊群的狼，懒得去模仿咩咩咩的叫声，也对啃食青草毫无兴趣，他就只是格格不入地存在著。
    但好在这时的柳时勛已经有了目標，野心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既然对未来有了规划，那他就可以没日没夜的沉浸於学习，不会太闷。
    学习使他快乐。
    又是一个冬天，因为一场全国性的学术竞赛，他作为学校的代表，回到了那个阔別已久的城市，旧金山。
    竞赛进行得很顺利，他毫无悬念地斩获了数学组的金奖，实在没多少难度可言。
    颁奖典礼结束已是傍晚时分，同行的老师和同学都兴高采烈地討论著要去哪里开个party，柳时勛礼貌地找了个藉口推辞了。
    他早就买好了当晚返程的票，准备直接去机场。
    然而，当远方海面上阵阵低沉悠长的汽笛声响起，一股衝动鬼使神差般地冒了出来。
    那个他作为“柳时勛”最初生活过的街区...
    他想回去看看。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徵兆，却又异常执著，他拦了辆计程车，报出了那个早已落满灰尘的地址。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熟悉的建筑与陌生的店铺交织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路口。
    柳时勛付了钱推门下车，独自站在了湿冷的晚风里。
    薄薄的海雾依旧如约而至，像轻柔的纱幔，笼罩著街道两旁色彩鲜艷的房屋。
    路边的棕櫚树还是那样高大，宽厚的叶子在海风吹拂中沙沙作响。
    他迈开脚步，顺著记忆中的路线漫步前进。
    没用多久，柳时勛找到了自己当年住过的那栋房子，它早已被养父母卖掉，也不知道在这些年的时间里又经过了几次转手。
    如今，房子的外墙被粉刷成了清新的薄荷色，院子里种著他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
    而门口的草坪上，正端端正正地掛著一块写著“for sale”的牌子。
    看，这里又要迎来新的主人了。
    柳时勛平静地注视著，心中並无太多波澜，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隔壁。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邻居家那栋也应该早已空置多年的房子...
    此刻，二楼的其中一扇窗户，竟然亮著温暖的暖黄色灯光。
    是谁在那里？
    在柳时勛的印象里，邻居那家人早就被贴上了人间蒸发的標籤。
    大概是被亲属继承了，偶尔回来打扫居住？
    又或者是被有关部门接收后，重新出售给了新的住户？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没必要去深究，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与他无关。
    但时隔多年，他又一次如此清晰地想起了自己那个霸道的童年小伙伴。
    她现在身处何方？在做些什么？
    她是否还记得那个叫柳时勛的玩伴？
    或许，早就忘了吧，毕竟，两条只是短暂相交的线，当然会朝著各自方向无限延伸，理应再无交集。
    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有些多愁善感了。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细碎碎的冰晶，在路灯下闪著微光，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化在地面上。
    柳时勛拉了拉外套的领子，准备彻底离开这片物是人非之地。
    他走到街口，恰好一辆空载的计程车亮著顶灯缓缓驶来，他招了招手，计程车在他面前稳稳停下。
    就在他拉开车门，弯腰准备上车的那一瞬间——
    一个清亮甜美，却又带著些犹疑试探的声音，忽然从柳时勛身后穿透了风雪，精准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柳...柳时勛？”
    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独特的音色，清冽而甜美。
    陌生的是那声调，少了几分理直气壮的任性，而多了分少女的柔和。
    柳时勛的动作，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入了车內，维持著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
    怎么可能呢？
    他一寸一寸又將身体从车里退了出来，吸了口夹杂著雪花的冰冷空气，缓缓地转过身。
    视线穿过朦朧的雾气，他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在不远处邻居家那栋房子门口，台阶上站著一个身影。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栗色的长髮披在肩上，被风吹起几缕。
    她已不再是柳时勛回忆中的小女孩面貌。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隔著十几米的距离，隔著六年来漫长的光阴，静静地看著他。
    属於两人的缘分，还没到落幕之时。
    这天，在旧金山一个飘著细雪的寻常冬夜。
    不再幼小的公主，和她那摆脱迷茫的跟班。
    重逢。

 第50章 大女孩

    柳时勛有些拘谨地坐在郑家客厅柔软的沙发上，环顾四周。
    房子的基本布局倒还和他记忆中大差不差，而家具和装饰皆已焕然一新，是时下流行的北欧风格，看起来价格不菲。
    墙壁也被重新粉刷过，雪白平整，再也找不到当年郑氏姐妹用蜡笔留下的抽象派涂鸦大作，取而代之的，是几幅简约艺术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薰气味，混合著老房子木质结构特有的沉静气息，將门外的风雪与寒冷隔绝成另一个世界。
    刚刚在外面，郑秀妍確认了他的身份后，几乎是立刻切换回了童年时的相处模式，不由分说地將他拉进了屋子。
    整个过程堪称行云流水，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对那位已经摇下车窗一脸困惑的计程车司机说声抱歉。
    “给你。”郑秀妍端著杯热气升腾的红茶从厨房里走了过来。
    她將杯子递了过去，隨即就非常自然地盘腿坐在了柳时勛面前那块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这样一来，她就需要仰著头才能看他，眼神里闪烁著全无防备的好奇：
    “呀，柳时勛！这几年你跑到哪里去了啊？简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柳时勛一时语塞，这话...难道不该是由他来问吗？
    那个一声不吭就举家消失的人，明明是她。
    他抿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
    “我父母年纪上来了，觉得这边太潮，对关节不好，就在几年前搬去了东海岸...你呢？。”
    “明年！明年春天我就要出道啦！”郑秀妍几乎是抢著回答，她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骄傲。
    “努那要成为真正的明星了！我小时候说过的，你还记得吗？”
    她的语气是那样的亲昵而自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一段长长的空白。
    柳时勛当然还记得，只是在他的认知里，所谓童年梦想大多只是五彩斑斕的肥皂泡，一戳就破。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儿时小伙伴，居然真的这么快就要实现梦想。
    看著柳时勛眼中闪过的惊讶，郑秀妍似乎受到了鼓舞：
    “当初和偶爸偶妈回去探亲，本来真的只打算待几周的！”
    “结果有一次我和秀晶在百货公司逛街的时候，被一个星探拦住了，还递了名片！你敢信吗？sm公司的！”
    “我们一开始都以为是骗子，后来偶爸去確认了，居然是真的！”
    “然后就是面试，测试，过程很复杂啦，但我和秀晶都通过了，成了练习生！”
    她说话的语速很快，显然急於用话语来填补这几年间的沟壑：
    “谈妥之后，偶爸偶妈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索性就下了决心，直接在首尔住下了。”
    “因为刚开始当练习生真的特別忙，所有事情都乱糟糟的，就一直也没顾得上这边。”
    郑秀妍稍作停顿，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许：“大概是三年前吧，我好不容易能有空飞回来了，可那时候你们家已经搬走了。”
    “我还特地找了附近邻居打听，可居然谁都不知道你们一家搬去哪里了，只知道是卖了房子。”
    “我还以为...”她说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朝前挪了挪膝盖，靠近了沙发，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柳时勛放在膝盖上的手。
    这一刻的柳时勛，却感到了有些尷尬与侷促。
    因为眼前的郑秀妍，已经完完全全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女孩了。
    她现在穿著一件宽鬆的居家款羊绒衫，v型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少女精致分明的锁骨和小片白皙的肌肤。
    一股似有若无的清甜香水味慢慢地飘进了柳时勛的鼻腔。
    几乎是出於本能反应，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想要从她温软的掌握中挣脱出来。
    郑秀妍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疏远，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隨即，她抬起眼，目光扫过柳时勛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眼中的委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的笑意。
    “怎么？wuli时勛长大了，知道跟努那害羞了？”她非但没有鬆手，反而轻轻晃了晃，用戏謔的语气说道。
    郑秀妍嘴角勾起一抹仿佛打了胜仗的弧度。
    柳时勛没有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他看著她，眼神变得认真了起来：“jessica，这几年...很辛苦吧？”
    小小年纪，到一个以等级森严、竞爭惨烈而闻名的异国他乡娱乐公司当练习生，这其中的艰辛，不难想像。
    郑秀妍的眼眶瞬间就有些红了，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然后倔强地用力摇了摇头。
    那些在练习室里流过的汗水和泪水；
    那些因为体重管理而忍受的长年飢饿；
    那些在练习生之间明爭暗斗的互相构害；
    那些在残酷的月末评测中让人窒息的压力恐惧；
    所有的一切，在她被社长亲口告知，她已被確定进少女时代名单之后，都不重要了。
    “还好啦。”她鬆开柳时勛的手，重新坐好，故作轻鬆地笑了笑，“都过去了。”
    接下来，气氛变得轻鬆而自然。
    郑秀妍依旧有说不完的话，从练习生的趣事到对未来舞台的憧憬，而柳时勛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只当一个沉默的听眾。
    不知不觉，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深夜，柳时勛看了看时间，发现距离他进门，竟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飞机都已经误了。
    “要走啦？”郑秀妍仰著头看他，眼中流露出明显的不舍。
    “嗯，太晚了，明天还有事。”
    “那...那我们以后怎么联繫？”郑秀妍有些急切地站起身来问道。
    柳时勛刚刚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还没来得及开口，郑秀妍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抢了过去。
    她熟练地输入了自己的號码，保存，然后又拨打了一遍，直到她自己口袋里的响起了铃声，才满意地將手机还给了柳时勛。
    “好了，不许刪！”她扬了扬下巴，又恢復了那副小公主的模样。
    柳时勛准备找个酒店先住下，他又一次等来了计程车，在拉开车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中，郑秀妍静静地站在屋檐下，门口廊灯散发出的淡淡光芒形成一圈柔和幕布，细碎的雪花在她身边飞舞。
    像幅巴洛克风格的油画。
    柳时勛心中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再见。”他轻声说道。

 第51章 那些岁月

    五年前。
    柳时勛顺利考入了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算是向他的事业规划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郑秀妍也作为女团成员正式登上了梦想中的舞台，光芒万丈。
    儘管两人都变得越来越忙，但那根在雪夜里被重新接上的线，非但没有被时空的距离绷断，反而变得愈发坚韧。
    最开始，其实也只是偶尔的简讯问候。
    “出道舞台很成功，恭喜。”
    “呀！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但这种简短的交流模式並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它就演变成了一种单方面的日常。
    郑秀妍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卸下所有光环与包袱的树洞，而这个树洞的唯一入口，就在柳时勛的手机里。
    无论多晚，无论多累，她都要滔滔不绝地与他分享。
    “时勛啊，今天练习新歌的舞蹈，有个托举动作失误了，膝盖磕得好大一块淤青，疼死了，老师还骂我不用心...”
    “你看你看，这次回归的mv里，我那个金髮的造型，粉丝都夸好漂亮！说我是芭比娃娃！嘿嘿。”
    而她所说最多的內容，往往都关於队友。
    “呜呜呜...今天和泰妍为了抢一件衣服吵架了，该死的短身！”
    “她居然说我胖！我明明已经好几天没吃晚饭了！我真的胖吗？”
    附上的是一张她在练习室镜子前的自拍，照片里的女孩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些跨越了整整十三个小时时差的话语，像一条永不停歇的小溪，从半岛南端的洛东江出发，跨越了浩瀚无垠的太平洋。
    柳时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故意敷衍的態度从来都无法打断电话那端的倾诉，可拒绝的话他又实在说不出口。
    他已经越来越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早已成人的女孩了。
    他一次次静静地倾听著通话，而在这些过程中，他发现，郑秀妍的某些特质，简直是从小到大都从未变过。
    一厢情愿的任性好意，完全单核的思考方式，不计后果的做事风格。
    有时候柳时勛是真替她感到担忧，他儘可能地用逻辑分明的语言为她梳理著一团乱麻般的生活。
    虽然效果不大就是了。
    两人的关係就这样逐渐升温，直到电话连线再也不能满足郑秀妍的热情。
    当她在忙碌的行程中终於能挤出一小段宝贵的空閒时，她常常会买张直飞阿美莉卡的机票。
    她美其名曰“努那带你这个书呆子见见世面”，然后硬拉著柳时勛，去体验那些他从未想过要去尝试的事情。
    他们一起去了奥兰多的环球影城，在过山车从顶峰极速坠落的瞬间，郑秀妍抱著他的手臂，发出了足以掀翻整个园区的高分贝尖叫。
    而柳时勛只是死死地抓著扶手，面无表情地感受著强烈的失重感，耳边全是她的魔音贯耳。
    下来后，她笑得前仰后合，指著抓拍照片里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说他是世界上最无趣的男人。
    他们一起去了黄石国家公园，在广袤无垠的原野上，他们並肩漫步，看成群的驼鹿在河边饮水，笨拙的野牛悠閒地穿过公路。
    没有闪光灯，没有粉丝的簇拥，只有纯粹的自然与寧静。
    郑秀妍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久久都不愿意说话。
    他们也曾一起站在时代广场中央，被无数巨大的电子屏幕所包围，周围是来自世界各地川流不息的人潮。
    郑秀妍会突然兴奋地指著其中一块闪烁的画面，那上面正播放著某个半岛顶级男团代言的gg。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八卦：“就是他上次在颁奖礼后台故意撞了我一下，连句道歉都没有！”
    柳时勛看著她那副义愤填膺又带著点可爱劲儿的模样，再看看屏幕上那个正对著全世界散发著魅力的面庞。
    在他的世界里，这些人暂时还只是新闻上的符號，而在她的世界里，这些人却是活生生的同事或对手。
    两人本来八竿子打不著的生活，因为彼此的存在而严丝合缝地交融在了一起。
    如此和谐，如此美妙。
    在一个夏天的傍晚，他们结束了短暂的旅程，正坐在圣莫尼卡海滩边一家能看到无敌海景的露天酒吧里。
    落日的余暉像被打翻的的顏料盘，將整个天空染成一片绚烂夺目的橘红色。
    郑秀妍点了一杯琥珀色鸡尾酒，梦幻的液体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中隨著她的晃动而轻轻摇曳。
    而柳时勛则只要了杯简单的冰水。
    郑秀妍喝了口鸡尾酒，那令人沉醉的微醺感让她平日里紧绷的神经彻底鬆弛了下来。
    她没有看那壮丽的日落，而是侧过头，目不转睛地认真端详著身边的柳时勛。
    夕阳的光芒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轮廓，光线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樑和日渐分明的下頜线，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属於成年男人的沉稳。
    那双总是平静得如深潭般的眼眸，此刻也被染上了温柔的光晕，正安静地注视著海天相接的地方。
    郑秀妍一时间看得有些失神，眼前这个人，似乎永远都是这样，沉默，可靠，一直在她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在酒精和氛围的共同刺激下，某种压抑已久的强烈衝动，毫无徵兆地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直衝大脑。
    “时勛啊...”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要沙哑许多。
    “嗯？”男人闻声，转过头来看向她。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郑秀妍清晰地从他那双映著晚霞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带著迷茫和紧张的倒影。
    那横衝直撞的想法变得愈发躁动不安，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要不，我们...”
    要不，我们试试看吧？
    要不，我们不要再做朋友了，好不好？
    她看著柳时勛眼中闪过的疑惑，心臟不爭气地狂跳。
    最终，她挫败地呼了口气，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
    “...一会儿去那家新开的墨西哥餐厅吃点东西吧，我听说他们家的taco特別正宗！”

 第52章 命运交错之刻

    三年前。
    柳时勛已经大学毕业，他开始筹备电影。
    脑海中那些宝贵知识逐渐开始有了用武之地，但其中被没有能够让他一夜暴富的信息，比如彩票號码或者球赛结果。
    《get out》所需的几百万美元成本，成了柳时勛目前最大的难题。
    投资人们往往都对他的年龄、资歷和肤色抱有不小的质疑，最终留下一句“我再考虑考虑”。
    今生的他，一样要在这种事情上，大费周章。
    柳时勛无奈的嘆了口气。
    对座的郑秀妍给他递上杯咖啡牛奶：“呀，这么年轻，成天嘆什么气啊！”
    现在是她久违的假期，她回到了阿美莉卡，拉著柳时勛去了芝加哥，现在两人正在一家咖啡厅內。
    柳时勛感受著杯子的温度，表示他想喝凉的，毕竟现在才刚刚入秋。
    “不行，天这么冷，要喝热的。”郑秀妍不由分说地拒绝了，自顾自地把杯子塞到了他手里。
    “我可是姐姐，时勛要听姐姐的话，来，叫声『努那』听听。”
    柳时勛没有理会她的挑逗，用勺子慢慢搅拌著咖啡。
    这种无聊的、试图让他叫“努那”的游戏，从他们幼时认识的第一天起，郑秀妍就乐此不疲。
    而柳时勛，向来只会用沉默来应对。
    “呀，你倒是说说话啊！”郑秀妍终於忍不住推了他一下，“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最近在干嘛？”
    “刚刚你不还正在说吗？”
    “我是说...除了当明星之外的事！”郑秀妍像是献宝一样，从座位旁放著的袋子里，拿出了一本装帧精美的文件夹，递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柳时勛接过来，封面上是几个设计感很强的英文字母——blanc & eclare。
    “这是什么？”
    “我的个人品牌！”郑秀妍的眼睛里闪烁著光芒，明亮得惊人。
    “我要创立一个属於我自己的品牌！主打的就是我自己最喜欢的时尚风格。”
    “你看，这是我的企划书，里面有品牌理念、市场分析、產品线规划...”
    她兴奋地翻开企划书，滔滔不绝。
    柳时勛努力翻找著脑海中前世存留的记忆，其中完全不存在郑秀妍的痕跡。
    他只得仔细审视起了那份企划书，试图替她把把关，儘管跟他的专业一点不沾边。
    那么，是时候赌上南加大的名誉了。
    柳时勛从第一页看了起来，隨即就越翻越快，到最后几乎是一目十行。
    没用多久他就沉默地合上了文件夹。
    他得为刚刚那轻率的赌注向母校道歉，不是因为他没看懂。
    而是因为...这破玩意实在太好懂了。
    郑秀妍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在兴致勃勃地解说著：“怎么样？很棒吧！我跟你说，我的合伙人可厉害了，他...”
    “我觉得不行。”柳时勛冷不丁地打断了她。
    郑秀妍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柳时勛抬起眼，平静地看著她，“这个企划，很不靠谱，我劝你趁早放弃。”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內容却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地浇在了郑秀妍头上。
    “为什么？”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凭什么这么说？这才看了几分钟？”
    柳时勛没有跟她爭辩，只是重新翻开那本企划书，一页一页简述起了其中的漏洞。
    这都不能叫漏洞，完全就是四面透风。
    郑秀妍专注的盯著企划书，似乎在认真听他说著。
    但以柳时勛对她的多年了解，他很確信现在这股由他颳起的智慧之风很难吹的进这女人的大脑。
    隨著柳时勛讲完，郑秀妍已是哑口无言，那可爱的小脸都涨了起来。
    她引以为傲的事业蓝图，被自己重要的人如此轻易地全盘否定，让她感到既难堪又委屈。
    “时勛啊，你...你根本就不懂！”她嘴硬道，“我的合伙人，他非常靠谱！他认识很多人，他说这些都不是问题！他...”
    “是一个掮客，对吧？”柳时勛再次打断她。
    柳时勛撑著桌子，身体微微前倾：
    “郑秀妍，他看中的，不是你所谓的设计才华，而是『jessica』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商业价值和粉丝效应。”
    “他是在利用你的梦想，为自己的资本游戏抬轿。”
    “一旦项目遇到真正的困难，或者有更好的投资机会出现，你猜，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
    他这些话像一把锋利的奶油刀，剖开了那层包裹著美好幻想的糖衣，露出了里面冰冷的算计。
    郑秀妍彻底愣住了，她从未从这些角度想过问题。
    在她看来，那位合伙人堪称眼光独到，对她的各种idea都是讚不绝口，显然是她创业道路上的一大助力。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时勛啊，你...”郑秀妍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柳时勛所熟悉的狡黠笑容。
    “是不是吃醋了？”她试探性地问道。
    “因为我在提別的男人，而且还夸他很优秀，所以你就不高兴了，故意说他的坏话，对不对？”郑秀妍眨巴著大眼睛盯著他。
    然而，柳时勛並未展现出郑秀妍所期待的尷尬神色。
    他也没有反驳。
    他直起身子越过小桌，朝郑秀妍靠得更近了一点，几乎贴到了她的脸上。
    柳时勛深深地注视著她的瞳孔，用前所未有的的语气，郑重说道：
    “相信我啊...”
    “努那。”
    他这辈子第一次叫出了那个让他羞於启齿的称呼。
    郑秀妍所有的表情都僵住了。
    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孩和眼前这个浑身散发雄性荷尔蒙的男人，两者的形象彻底剥离开来。
    但很快，又以一种无比奇特的方式，打碎，匯集，重新融合。
    一股热气猛地涌上脸颊，她触电般地移开视线，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起来。
    什么合伙人啊，见鬼去吧。
    没用一秒钟，郑秀妍就改变了她对那人的原本看法。
    不是因为柳时勛高材生的身份，也不是因为刚刚那顿费心劳力的讲解。
    而是...
    她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好弟弟”呢？
    “知道啦...”郑秀妍低著头，甜腻的小奶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奇妙的静謐。
    “不合作就不合作唄！”最终，还是郑秀妍先打破了沉默，她猛地抬起头，故作轻鬆地说道，只是那泛红的脸颊正无情的出卖著她。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找家代理公司嘛！”
    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模样，柳时勛终於舒了一口气。
    他不可能去说服郑秀妍完全放弃自己心心念念的事业规划，但至少是把她从眼前这个过於低级的大坑中捞了出来。
    应该吧？
    ......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没过几天，郑秀妍的假期就快结束了。
    两人在一家餐厅吃饭。
    “你那个电影，准备得怎么样啊？”郑秀妍有意无意地问道。
    “还好，有序进行。”柳时勛正切著牛排。
    有序个屁，目前除了剧本之外八字没一撇。
    “拍电影，是不是很花钱呀？”
    “还好，一切顺利。”柳时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平静回答道。
    顺利个屁，缺钱缺的要死，完全就是捉襟见肘。
    郑秀妍撇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吃完饭，郑秀妍坚持送他回两人这几天住的酒店。
    柳时勛还要在芝加哥再呆几天，而郑秀妍一会就要去赶飞机了。
    “那我就先走了。”副座上的柳时勛解开安全带。
    “等一下！”刚停稳车的郑秀妍忽然叫住他。
    她从自己的包包里，迅速地拿出了一张银行卡，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柳时勛手中。
    “干什么？”柳时勛皱眉道。
    “密码是秀晶生日！”郑秀妍不看他，语速飞快地说道，“不知道的话自己去网上查！”
    “里面是我没地方花的一些閒钱，也不是很多，但应该能帮到你。”
    “你別拒绝！就当...就当是我投资你的！对，就是那个...哎一西，叫什么来著...”
    “对，天使投资！嗯嗯，等你电影赚到钱了，要双倍还给我！”
    说完，她根本不给柳时勛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探过身，打开车门把他推了出去。
    他还想说什么，郑秀妍却已经对他挥了挥手，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我可是努那呀！”
    柳时勛看著车辆离去的背影。
    某种两世难寻的陌生滋味正充盈在他的心间。
    甘美，酸涩，却又...滚烫如火。

 第53章 变数

    2016。
    回忆的潮水退去，眼前的景象从旧金山的薄雾，变回了汉南洞的高层公寓。
    柳时勛缓缓睁开眼睛，一夜幻梦带来的宿醉般头痛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窗外天色已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洒进了房间。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顺著梦境回忆了下去。
    三年前不久之后的事实很快就证明，柳时勛显然还是放心的太早了。
    郑秀妍確实听了他的话，她非常果断的踹开了之前那位合伙人，转而寻找了一家代理公司，重新开始了品牌企划。
    然而这家代理公司，同样是个狗屁倒灶的坑货。
    她很快就因为多方商业纠纷被sm踢出了少女时代组合，而品牌的运营至今也仍是诸事不顺。
    至於郑秀妍塞给他的银行卡，儘管柳时勛不太清楚半岛爱豆是个什么收入水平，但这想必远不止是“一些閒钱”那么简单。
    这张卡实打实的帮了大忙，直接让整个项目得以启动。
    在《get out》成功问世，收穫了巨大的市场回报后，柳时勛打算將这笔钱全算作电影投资，按比例分成给她。
    这会是笔相当惊人的数额。
    但在郑秀妍固执的坚持下，她还是只要回了本金，说是让柳时勛以后如果有机会多罩著点秀晶就行了。
    在幼时游戏中不是扮演丫鬟就是扮演猫猫狗狗的可怜小水晶，还真是有个好姐姐...
    坐在床边，柳时勛轻轻摩挲著熟睡中郑秀妍的一缕发綹。
    蠢女人。
    睡著了倒是挺乖的，怎么一醒来就那么能折腾呢？
    那位小冰山倒是名副其实，只是这大冰山的名號就纯属欺诈了。
    他至今仍能想起郑秀妍在被公司扫地出门的那天给自己打长途视频电话哭了一晚上的惨样。
    而最让她伤心的不在於这件事本身，而是组合內部对是否同意让她走人的象徵性表决里...
    居然只有她的允儿妹妹一个人投了反对票。
    柳时勛有些哭笑不得，这又能怪谁呢？
    但在这件事情上对郑秀妍说理显然是无用之举。
    这两年间，柳时勛无数次劝说过她赶快放弃那个品牌，但她从来就没听进去过。
    如果不是柳时勛在成名后想尽办法暗中保了一手，恐怕“blanc & eclare”现在已经濒临破產。
    他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在退团前他能给郑秀妍多做做思想工作，恐怕会起些作用的。
    可在退团后，再多的嘴炮都只是白费功夫了。
    毕竟，在事业上她就剩这么点寄託了。
    看著眼前自己这个不爭气的“努那”，某种古怪的既视感衝上心头。
    他无从知晓在前世时间线中郑秀妍的命运，但柳时勛觉得，对於这女人来说，他的出现好像確实改变了些什么。
    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柳时勛深深嘆了口气。
    “嗯...？”一声在早起时更加软糯的奶音响起。
    郑秀妍握住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露出睡眼朦朧下显得有些憨憨的笑容：“你早就醒啦？”
    柳时勛要抽出手，却被女人抓著不放，於是他顺势捏了一把。
    “呀！”郑秀妍推开他的手，裹紧了被子，一扭头又闭上了眼。
    “起床！”
    “不起！我有时差...我要睡觉！”
    柳时勛刚想再上点强度，手机的震动声却疯狂响起。
    当他解锁屏幕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机的通知栏，已经被各大新闻的推送通知彻底淹没，密密麻麻，接连不断地弹出，仿佛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速报：检方突击搜查米勒財团，多名高管被带走！】
    【jbc独家：惊天丑闻！女统领亲信违法，证据確凿！】
    【首尔中央日报：『闺蜜门』持续发酵，清佤台陷入沉默！】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標题在他的瞳孔中炸开。
    这速度还真是快得可怕。
    “怎么啦？”被震动再次吵醒的郑秀妍拍了拍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等会要出门了，你要一起吗？”柳时勛盯著手机，目不转睛的回答。
    “去哪呀？”
    “sm。”
    郑秀妍狠狠踹了柳时勛一脚，然后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柳时勛看著那个缩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就是不肯露头的鸵鸟，彻底放弃了叫她起来的打算。
    他走到了客厅，打开墙壁上那面巨大的液晶电视。
    电视画面在演播厅、抗议现场和检方办公大楼之间飞速切换。
    他为自己倒了杯冰水一口气喝下，然后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李秀满尽显疲惫和沙哑的声音。
    “餵？”
    “李总监，是我，柳时勛。”
    “...柳导演？”电话那头的李秀满似乎有些意外，背景音里异常嘈杂，“有什么事吗？我现在有点忙。”
    “我知道您很忙。”柳时勛淡淡地说道，“所以，长话短说，我想和您谈一谈关於双方合作的最终细节。”
    电话那头的李秀满显然没有料到柳时勛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个，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柳导演...新闻，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柳时勛回答道，“我们有必要再见一面，关於有些事情，我们恐怕应该重新谈谈了。”
    李秀满又是一阵沉默，他当然明白柳时勛这通电话的意味。
    曾经的“不可抗力”，没过几天就变成了整个半岛最大的笑话。
    连带著他那次网飞之行也成了笑话。
    “好。”许久之后，李秀满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时间，地点，你来定。”
    “时间，就今天上午十一点吧。”
    柳时勛顿了顿，目光穿过客厅的落地窗，望向远处的一栋栋高楼。
    “至於地点，就不劳烦您移驾了，我自行前往sm拜访。”
    掛断电话，柳时勛看向电视屏幕，新闻画面中，主持人正用无比严肃的语气播报著：
    “...据悉，此次事件的核心人物崔女士，已於今日凌晨被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紧急逮捕並强制拘留。”
    “检方表示，將对其贪污、行贿、干政、泄露机密等多项指控，立即展开调查...”
    风暴已然降临。
    而提前引发了这场风暴的柳时勛，本无意捲入其中。
    他只想痛痛快快的导，仅此而已。

 第54章 无妄之灾

    首尔，三成洞的一处公寓內。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气息，一切都显得静謐而温馨。
    林允儿蜷缩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裹著条柔软的毛毯，怀里抱著一个印著卡通图案的抱枕。
    她的双膝併拢，下巴抵在膝盖上，原本高挑的身形此刻却缩成了小小一团。
    客厅的电视开著，但声音被调到了最小，屏幕上，是令人心惊胆战的民眾游行和措辞严厉的新闻播报。
    然而，林允儿的目光却是空洞的，並没有聚焦在那些画面上。
    一只棕色的小比熊犬，亲昵地在她脚边蹭来蹭去，时不时地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一碰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叫。
    似乎是在安慰自己情绪低落的主人。
    林允儿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爱犬柔软的毛髮，但脸上那份浓得化不开的茫然与无助，却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
    大概是三天前，那天早上，她被经纪人一连串急促的电话从睡梦中惊醒。
    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得近乎语无伦次，核心內容只有一个——
    李总监发力了，如不出意外，她在《kingdom》的大女主一角算是板上钉钉。
    並且消息已经被sm故意透漏给了各大媒体，现在她已经上了一大堆头版头条爆料。
    那一瞬间，林允儿是懵的，巨大的惊喜像一颗从天而降的糖果，砸得她头晕目眩。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弯弯绕，就被一种即將一步登天的狂喜所淹没。
    要知道，前不久她收到了《the k2》剧组的女主邀约，连试镜都不需要，可她一直拖著没有回覆。
    那边已经催了好几遍，就快给她下最后通牒了，到底演是不演。
    对林允儿而言，这同样是一部颇有重量的优质剧集，但她仍然对出演《kingdom》抱有幻想。
    谁曾想，这份足以改变她整个演艺生涯的天赐机遇就这样到来了。
    网飞！柳时勛！《kingdom》！大女主！
    然而，这份狂喜，並没有持续太久，当她颤抖著双手，点开那些新闻下方的评论区时。
    迎面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质疑与辱骂。
    【开什么国际玩笑？让林允儿演丧尸剧？她是去用眼神杀死丧尸吗？】
    【柳时勛是被下降头了？放著那么多忠武路的女演员不用，去用一个小id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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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背后肯定有什么骯脏的交易，不然凭她那点演技，怎么可能拿到这种角色？】
    【司马家公关又下场买通稿了？能不能要点脸？这种资源也是你们家花瓶能碰瓷的？】
    【肯定是假消息！netflix至今都没有回应！sm一辈子就这尿性！】
    【如果大女主真的是林允儿，我绝对不会看这部剧一眼！別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其中当然也不乏她的粉丝站出来声援，但在海啸般的恶评面前却溅不起一丝多余的水花。
    一条条，一句句，精准地刺向她最脆弱的敏感神经。
    针对柳时勛的嘲讽也不是没有，但更多的，都毫不留情地指向她林允儿本人以及sm公司。
    花瓶、没演技、收视率毒药、靠公司灌资源...
    这些年来，她拼了命想要撕掉的標籤，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然后像滚烫的烙铁一样，重新烙回了她的身上。
    她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著网页，目之所及，全是恶意的揣测和尖酸的讥讽。
    那些冰冷的文字，將她从云端狠狠地拽了下来，摔进了泥泞的深渊。
    最让她感到荒唐的是，这一切，她自己都毫不知情。
    公司没有给她任何正式通知，李秀满老师也没有找她谈过话。
    她鼓起勇气直接给柳时勛发信息询问，同样没能收到回復。
    她就像一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木偶，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地接受著所有人的审判。
    难道这真的只是公司为了造势而放出的假消息吗？
    一连串的疑问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上气来。
    她確实对这个角色梦寐以求，但这样的状况，这样的舆论，是她无论如何也猜不到的。
    这几天间，她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敢出门，不敢上网，甚至连朋友的电话都不敢接。
    她害怕看到那些或同情或嘲笑的眼神，更害怕从別人口中，听到对自己能力的又一次否定。
    眼眶一热，积蓄已久的泪水，终於还是不爭气地滑落了下来。
    她將脸深深地埋进抱枕里，不想让怀里的爱犬，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客厅里，电视新闻的播报声还在继续，那场席捲半岛的风暴，似乎成了她个人困境的宏大背景音。
    但此刻，林允儿已经无暇去关心国家大事了，她所有的思绪，都被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所占据。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脚边的小比熊犬“汪”地叫了一声。
    她不能再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家里自怨自艾，她必须去弄清楚真相。
    哪怕最终只是空欢喜一场，她都需要一个明確的答案。
    林允儿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快步走进臥室，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一套不起眼的便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在离开家门前，她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的头，轻声说道：“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林允儿压低了帽檐，快步走进地下车库，开上了自己的车。
    她要去见李秀满老师。
    她要亲口问他，《kingdom》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情况属实，那她自然会豁出老命顶住所有压力，竭尽所能地出演。
    可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个乌龙，那她又该如何自处？当个彻底的笑话吗？
    一个被命运隨意拨弄，却连自己为何被嘲笑都不知道的可悲小丑。
    车辆在sm娱乐公司的大楼前停下。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这座她熟悉多年的建筑。
    这里曾带给她来无上荣光，此刻却只能让她感到压抑而窒息。

 第55章 商品

    sm娱乐公司，一间休息室內。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雪茄和咖啡混合的香气，气氛也显得很是凝重。
    柳时勛悠閒地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搅动著面前那杯没有加糖的黑咖啡。
    对面的李秀满的状態很不好，短短几天不见仿佛就苍老了十岁。
    他的眼窝深陷，精心梳理的头髮也显得有些凌乱，身上那件昂贵的手工西装，此刻再也撑不起往日的威严。
    儘管他与崔女士並无太深交集，但是要彻底釐清关係，也是件麻烦至极的事。
    “李总监。”柳时勛终於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想，我们之间，就不需要再兜圈子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直视著李秀满，“关於sm与netflix的全面合作，以及林允儿小姐出演《kingdom》大女主一事，我认为，现在是时候画上一个句號了。”
    李秀满捏著雪茄的手猛地一紧。
    “柳导演，就非要这样落井下石吗？”他的声音沙哑。
    “不。”柳时勛摇了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您口中那个所谓的『不可抗力』，现在已经成了一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我相信，以您的智慧，应该不会想让sm娱乐，跟这颗炸弹捆绑得太深吧？”
    李秀满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当然知道现在应该立刻与清佤台，与女统领，与这件事情相关的所有人都划清界限。
    但他付出的那些沉没成本，那些为了拿到与网飞捆绑的名额而动用的巨量人脉和资源，难道就这么付诸东流？
    他不甘心！参与《kingdom》项目是sm谋求转型，並搭上网飞这条国际巨轮的最好机会，错过了这次，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对於他个人来说，这更是巩固自己在公司地位的关键一步。
    “政治归政治，商业归商业。”李秀满强撑著说道。
    “就算上头出了问题，撇开它就是了！这不影响我们两家公司的正常合作！”
    “我是真心看好《kingdom》，也是真心想为这部剧提供帮助。”
    “帮助？”柳时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李总监，恕我直言，现在，您才是需要帮助的那个。”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也变得锐利：
    “我需要您，立刻，马上，通过sm的官方渠道发布声明，澄清贵公司与netflix的一切相关新闻均为不实谣言。”
    “作为回报，我和netflix这边，也会对之前的所有洽谈內容守口如瓶。”
    “这样，至少能让sm在舆论上，与这场风暴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这对您，对sm，都是最好的选择。”
    李秀满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难看。
    “不可能！”他几乎是咆哮出声。
    “柳导演，这次合作对我们是共贏！允儿的人气能为这部剧带来多大的关注度！演技什么，教总是能教会的！”
    柳时勛看著李秀满色厉內荏的样子，他知道，还需要最后一剂猛药。
    他靠回沙发里，懒洋洋地说道：
    “关注度？李总监，我的作品，从来都不需要从流水线上诞生的，一个连演员门槛都还没摸到的花瓶来换取关注度。”
    “你说什么？！”李秀满猛地站了起来，怒视著他。
    柳时勛仿佛什么都看到，继续用那种最伤人的平淡的语气说道：
    “在我眼里，演员分为两种，一种是艺术家，她们用灵魂和生命去塑造角色；”
    “另一种，是商品，她们被包装、被设计、被贩卖，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取悦粉丝和市场。”
    “很不幸，贵公司生產出来的那些，都属於后者。”
    说到这时，柳时勛不免有些心虚，他不禁想到了正赖在他家不走的那个女人。
    这话如果让她听到，少不了又是一顿猫猫拳。
    柳时勛顿了顿，用最后一句话，彻底引爆了李秀满的怒火。
    “我拍的是电视剧，不是一部加长版mv，这一点，李总监明白吗？”
    “你！”李秀满气得浑身发抖，他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商品又怎么样？！”他激动地反驳道，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这个世界上，一切皆是商品！电视剧不是商品吗？你柳时勛现在不也是一件被好莱坞包装出来的顶级商品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既然都是商品，那只要包装得足够好，宣传得足够到位，就一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至於商品本身到底是什么材质，內里究竟是灵魂还是空壳，又有谁会在乎？市场和观眾，会告诉我们答案！”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隨即，不等室內的人回应，门就被猛地推开。
    林允儿走了进来，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將所有的不甘和呜咽，都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里。
    她都听到了。
    从柳时勛那句“花瓶”，到李秀满这句更伤人的“谁会在乎商品是什么”，她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到了。
    原来，自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渴望，都只是个笑话。
    那份小心翼翼维护著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摔得粉碎。
    休息室里是突如其来的寂静。
    李秀满和柳时勛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出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秀满，他顾不上训斥林允儿不请自来的无礼，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允...允儿啊，你怎么进来了？”
    林允儿没有回答他，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时勛。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认命的，带著浓重鼻音的嘆息。
    她对著两人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导演nim...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她对著柳时勛鞠了一躬。
    “老师，这部剧我不演了，请不要为难了。”
    “那些有关新闻，我会自己发声明澄清的。”
    “就说...都是不实信息，我从未与《kingdom》剧组有过任何接触。”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完了这几句话，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在凌迟著她的自尊。
    说完，她再也无法坚持，她猛地转过身，仓皇逃离。
    走廊里，传来了她渐行渐远的啜泣声。
    柳时勛坐在沙发上，人有些麻了。
    他今天特地来此，其实主要是为了藉此良机达成另外一个目的。
    刚刚那些刻薄傲慢的发言不过是他的策略，他只是想激怒李秀满来个先抑后扬而已。
    谁曾想撞进来一只无辜的鹿。
    某种复杂的情绪悄然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说起来，怎么好像每次和这女孩见面，自己都会惹得她哭呢？

 第56章 双贏

    休息室中，柳时勛和李秀满都陷入了沉默。
    “唉...”
    许久之后，李秀满发出了一声无比疲惫的嘆息。
    他像是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颓然地坐回了沙发上，整个人都佝僂了下去。
    “算了。”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道，“柳导演，你贏了，全按你说的办吧。”
    “就当我从未去过netflix，合作什么的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他已经没有心力，也没有立场，再为了这个项目去爭辩什么了。
    然而，就在李秀满准备接受这功败垂成的结局时，柳时勛却出人意料地开口了。
    “等等。”
    李秀满抬起头，不解地看著他。
    柳时勛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锋芒毕露，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似乎在飞速地进行著权衡和考量。
    “李总监。”他重新开口，语气平静而诚恳，“我想，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李秀满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sm与netflix的合作，对双方而言，確实是双贏的局面。”柳时勛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我已无意彻底推翻它，我只是希望，能改进一下我们的合作方式。”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李秀满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又猛地被拽了上来。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能用一种探寻的目光，紧紧地盯著柳时勛。
    柳时勛没有再卖关子，直接侃侃而谈道：
    “首先，关於《kingdom》的大女主和监製，就此揭过，不必再提。”
    李秀满点了点头，等待著柳时勛的下文。
    “但是原定的大部分合作事项，仍然可以照旧进行。”
    “由sm为《kingdom》量身定製推广方案，包括动用旗下所有渠道对这部剧进行饱和式宣传。”
    “另外，netflix確实需要一些多样化的內容来填充片库，sm也拥有强大的艺人资源和製作能力。”
    “双方可以在后续合作开发几档面向全球市场的真人秀或者综艺节目，在这点上，netflix的崔社长也是完全认可的。”
    “这对於提升sm的国际影响和增加netflix的本土亲和，都有好处。”
    李秀满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这才是他最在意的基本盘，只要能搭上网飞这艘巨轮，sm便不算输家。
    柳时勛没有停顿，接著甩出了第二个，让李秀满很是意外的提议。
    “然后，关於林允儿小姐。”柳时勛郑重说道。
    如果说之前他对林允儿的好感度全部都来源於郑秀妍的魔音贯耳。
    那今天他是真的对这女孩有了些不一样的正面看法。
    “《kingdom》確实没有角色適合她，尤其是大女主一角，强行让她来演，对她，对作品，都是一种伤害。”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承认，允儿xi是一位非常努力，也极其敬业的艺人。”
    “在我之后的作品中，如果有真正能最大限度发挥她外形优势和观眾缘的角色，那我会优先考虑让她出演的。”
    他看著李秀满那张写满了诧异的脸，补充了一句：“李总监，这只是我突如其来的一点额外想法。”
    “这算不上正式承诺，並且也无关乎此次合作。”
    李秀满愣了愣神。
    他为sm爭取大女主一角，其实与林允儿本人的意愿完全无关。
    对他而言，林允儿也好李沇熹也罢，谁来演都一样，区別不大。
    之所以他会在前往网飞时著重强调林允儿，只是因为偌大一个sm娱乐在演员方面確实菜的可怜。
    整个演员部也再找不出比她更配吃资源的女艺人了。
    可柳时勛此刻表现出的这份善意是又是从何而来呢？
    难道林允儿身上还真有些谁也没看出来的可怕潜力？
    就在李秀满还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时，柳时勛马上就拋出了另一项方案。
    接下来要讲的內容才是柳时勛今天真正想要达成的目標，不然他压根都没必要来。
    “最后，回到《kingdom》本身。”他说道，“虽然演员方面只能暂表遗憾，但在音乐部分，我倒有个不错的想法。”
    “这部剧几首主要曲子的谱曲任务已经安排给了我的一位海外友人，他是位资深作曲家。”
    “但填词以及ost的整体製作，可以全权交由贵公司负责。”
    “我相信，以sm在音乐领域的多年沉淀，一定可以为这部剧打造出最顶级的ost。”
    李秀满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当然没问题了，不知道在演唱者方面，柳导演作何考虑？”
    柳时勛说出了一个不可能被拒绝的名字，“我认为金泰妍小姐就再合適不过了。”
    作为少女时代的队长和第一主唱，金泰妍有著极高的人气，她同样是sm重点力捧的对象。
    “...好。”李秀满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
    能让金泰妍参与进《kingdom》项目，这也是份极有重量的意外之喜了。
    只是他不明白，在双方已有嫌隙的情况下，柳时勛为什么会如此大度呢？
    这种既能长脸又能涨资歷的好事，恐怕任何音乐公司都会抢破头的。
    果不其然，柳时勛抬起手来，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
    “不过，我还有个附加条件。”他说道。
    “什么条件？”李秀满的心又提了起来。
    柳时勛的表情一本正经，显得专业而冷静：
    “泰妍xi的音色和唱功毋庸置疑，但考虑到一个人的声音毕竟还是略显单调...”
    “为了让主题曲的情感层次更加丰富，我希望能找另一个人，和她以合唱的形式来共同完成这首歌。”
    “合唱？”李秀满有些好奇了，“柳导演是已经有人选了？是我们这里的艺人吗？”
    柳时勛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那是...”李秀满追问道。
    柳时勛皱了皱眉头，他在思考，该如何介绍这个人。
    用一种什么样的说法，才能让面前这位sm太上皇平静地接受这个略显刺激的现实。
    最终，柳时勛还是是放弃了那些过於复杂的措辞。
    他看著李秀满那张写满了好奇的脸，尽力保持著严肃。
    “这个人嘛....”
    “李总监您，想必也是很熟悉的。”

 第57章 最后一步

    傍晚的首尔，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一家装潢雅致，风格简约的咖啡厅里，柳时勛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行色匆匆的下班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著，思绪却飘回了今天在sm休息室里发生的种种。
    当柳时勛提出，要让金泰妍和郑秀妍合唱主题曲时，李秀满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精彩纷呈。
    从最初的好奇到错愕，再到最后的恍然大悟与精光四射，这位娱乐教父的脸色，在短短半分钟內，完成了一场堪比川剧变脸的演出。
    最终，李秀满没有过多挣扎，甚至可以说是颇为爽快地，就同意了这个看似荒唐的提议。
    “好！”他几乎是拍著大腿答应的，“就这么办！製作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至於和jessica的对接，就麻烦柳导演了！”
    至於sm公司曾经对郑秀妍那份心照不宣的“封杀令”，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秀满甚至主动表示，会以公司的名义，为这次歷史性的合作保驾护航。
    这一切，都没有出乎柳时勛的意料。
    因为他很清楚这次与网飞的合作对sm来说有多重要，李秀满不太可能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上再起异议。
    而且“郑秀妍与金泰妍时隔数年再度合作，共同为史诗级剧作《kingdom》献唱主题曲”，这样一个標题本身就具有惊人的话题度。
    成员间的微妙关係，谜团种种的分道扬鑣，所有的疑问和爭议，都將被简单粗暴地转化为流量的盛宴。
    名为“噱头”与“情怀”。
    路人们可以尽情吃瓜看乐子，分析这九个人到底能建多少个聊天群。
    而对於无数“sone”（少女时代粉丝）来说，这更將是一场或怒或喜的狂欢。
    以李秀满的老辣程度，不可能看不到这背后蕴藏的，能將过往负资產转化为爆炸性收益的巨大商机。
    sm必將趁此机会大炒特炒。
    所以，说服李秀满，从来都不是难题。
    真正让柳时勛感到毫无头绪的，是如何去说服郑秀妍。
    今天他的行为其实完全是他单方面做的决定，並没有徵求过那女人的意见。
    一方面他是想通过让郑秀妍回归娱乐圈来远离商业经营。
    另一方面，他是真想帮她解开心结，趁早把这道坎迈过去。
    想到这里，柳时勛忍不住有些头疼。
    郑秀妍在某些方面的固执和彆扭，简直跟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让她低头与曾经“拋弃”了她的公司和队友合作，恐怕比让她承认自己的髮际线危机还要困难。
    柳时勛揉了揉眉心，將这个难题暂时拋到脑后，指尖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屏幕上，是林允儿刚刚通过她个人帐號发布的一则声明。
    【大家好，我是林允儿，最近网络上流传著许多关於我將出演《kingdom》一剧的传闻，在此，我想向所有关心我的朋友们做出正式的澄清。】
    【我从未与《kingdom》剧组进行过任何形式的接触，所有相关新闻均为不实揣测。】
    【这部作品非常优秀，我也非常期待它的诞生，但请大家不要再传播虚假信息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然而，评论区的风向，却並不像这则声明一样温和。
    【从未接触过？前几天通稿满天飞的时候怎么不出来说？现在看风向不对了就来闢谣了？】
    【笑死，sm自己炒作翻车了吧，装什么无辜。】
    【允儿不哭，我们知道你也很努力，只是实力还配不上这部剧而已。】
    而最让柳时勛感到无语的，是其中夹杂著大量打著他粉丝旗號的言论。
    【感谢澄清，请某些毒药型演员不要再来碰瓷wuli时勛的s+级大製作了。】
    【柳导的眼光是雪亮的，只看实力，不看流量，某些花瓶还是好好待在mv里吧。】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关掉了屏幕，视线又落回了桌上那个关於《kingdom》项目的文件上。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景福宫的拍摄许可，李秀满承诺会立刻解决，虽然其实已经不需要他了；
    宣传造势，sm会全力配合netflix；
    ost的部分，他拖也要把郑秀妍拖进sm大楼。
    现在，整个项目，只剩下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块拼图，尚未归位。
    一位足够分量，且足够合適的大女主。
    就在这时，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发出了一阵清脆的悦耳声响。
    一个高挑而纤细的身影，逆著落日的阳光，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深褐色风衣，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却依旧无法掩盖那份温婉动人的气质。
    她走进咖啡馆后，目光在店內环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在了窗边的柳时勛身上，然后，迈著轻盈的步子走了过来。
    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似无的，清新的皂角香气。
    她在柳时勛的对面，安静地坐下，对著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导演nim，又见面了。”
    正是韩孝周。
    她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刚才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没关係，我也刚到不久。”柳时勛收起了手机。
    这是自上次的探班之后，两人的第二次见面，柳时勛主动约的她。
    “不知道柳导演今天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韩孝周点了一杯咖啡，好奇地问道。
    柳时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前世记忆中保留著这位实力派女星几乎全部的影视作品。
    她的笑容总是很温暖，很治癒，这让她拥有了“微笑天使”的称號。
    但也正因为这种过於柔和的外在形象，掩盖了她骨子里存在的气场。
    此时的柳时勛可能比韩孝周本人都更清楚，她那种被压抑了的，强大能量。
    《毒战》、《绊脚石》、《超异能族》...
    柳时勛不再犹豫，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韩孝周，用郑重而严肃的语气，开口问道：
    “韩孝周xi，你想不想...当一次公主？”
    韩孝周有些诧异的看著他，然后便是一声轻笑。
    “好啊。”

 第58章 双向奔赴

    韩孝周那双总是带著柔和笑意的眼眸，瞬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仿佛没有听出柳时勛话语中那份极致的认真，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老朋友之间有趣的玩笑。
    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姿態瞬间从刚才的客人，切换成了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的模式。
    “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女人不想当一次公主呢？”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是扭捏。
    气氛在韩孝周这句四两拨千斤的打趣中，瞬间变得轻鬆起来。
    服务生端来了韩孝周点的玛奇朵，她在精致的奶泡上用小勺轻轻搅动著，然后抬头看向柳时勛，主动开启了话题：
    “说起来，柳导演，上次你来我们剧组探班，还真是嚇了我一跳。”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奥斯卡导演，居然也会来看我们这种爱情偶像剧的拍摄。”
    柳时勛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失去冰镇效果的拿铁，轻轻晃了晃。
    “我可不是去看剧的。”他实话实说，“我是去看你的。”
    韩孝周挑了挑眉，像是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哦？那观后感如何呢？”她显得很是开心。
    “很好。”柳时勛言简意賅，“比我想像中更好。”
    “哪里好？”她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大概是...气质的切换。”柳时勛继续回答道。
    “在拍摄浪漫戏份的时候，孝周xi的眼睛里有星星，那正是恋爱的感觉。”
    “但在涉及需要展现专业性的时候，比如作为外科医生奔赴抢救现场时，所有的甜蜜就在霎时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沉稳和专注。”
    “这种天衣无缝的切换，是唯有顶级演员才能做到的。”
    韩孝周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讚美，“看来您真的有很认真地在看。”。
    隨即，她又关心地问道：“那柳导演这边呢？《kingdom》的筹备工作还顺利吗？我时不时都能看到一些关於这部剧的大新闻。”
    “顺利得很。”柳时勛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顺势將话题引到了他想要的方向。
    “说起来，孝周xi《w-两个世界》的拍摄，进展到哪一步了？”
    “快了。”韩孝周回答道，“我的戏份，大概还有几天就能全部杀青了。”
    “辛苦了。”柳时勛知道拍摄这种迷你剧有多辛苦，演员几乎是连轴转，没有丝毫喘息的时间。
    “还好啦，已经习惯了。”韩孝周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那在杀青之后呢？有什么新的安排吗？”柳时勛接著问道。
    “之后？”韩孝周想了想，似乎觉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之后就是数不清的宣传期行程了，电视剧发布会、杂誌採访、粉丝见面，还有好几档综艺节目要上...估计要一直忙到年底了。”
    她掰著手指，细数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琐碎行程。
    柳时勛静静地听著，直到她全部说完。
    然后，他看著她，正式拋出了一个足以打乱她所有计划的重磅炸弹。
    “孝周xi。”他的声音平静，就好像只是在討论待会吃什么，“愿不愿意来出演《kingdom》的大女主？”
    韩孝周端著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
    她抬起眼，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解：“柳导演，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昨天还看到消息呢，不是说这个角色已经由少女时代的林允儿出演了吗？”
    “事情有变。”柳时勛摇了摇头，没有过多地解释其中的曲折。
    “现在，这个角色位是空著的，我代表剧组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咖啡厅里舒缓的爵士乐还在继续，窗外的车流依旧穿梭不息。
    但这张小小的咖啡桌周围，却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与世隔绝的空间。
    韩孝周她放下了咖啡杯，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她当然知道，《kingdom》这个项目意味著什么。
    这是一张通往国际舞台的顶级入场券，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半岛女演员都为之疯狂的机会。
    许久之后，她抬起头，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却並不是关於角色，也不是关於片酬。
    而是那些在她看来无比麻烦的俗事。
    “那我之后那些已经签好合同的行程呢？日历上可都全部排满了。”
    柳时勛不假思索的就给出了答案，简单、直接、甚至带著几分蛮不讲理的霸道。
    “能推的，就全部推掉好了。”
    他看著韩孝周那双因为诧异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
    “涉及到的所有违约金，我来出。”
    这愚蠢的发言让柳时勛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简直堪比某些三流偶像剧男主。
    但这確实是他早就计划好的，强行製造档期。
    韩孝周却並没有露出感动或尷尬的神情。
    相反，她看著柳时勛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柳导演。”她的神色动人得像雨后初晴的阳光。
    “就这么器重我啊？万一我演砸了呢？”
    “虽说我百分百相信您是我的影迷，可这粉丝滤镜，也未免太重了吧？”
    柳时勛没有笑，他只是专注地看著她，眼神平和而认真。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她关於“粉丝滤镜”的调侃。
    他只是反问道：
    “那孝周xi觉得，你自己，能配得上我的这份信任吗？”
    这个问题，简直像一道开关。
    瞬间，韩孝周身上那种活泼的，带著姐姐般亲和力的气质，悄然褪去。
    她的表情收敛了，身体坐直了，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闪烁起一种带著几分自信和凌厉的光芒。
    “导演nim，违约金的事就不劳烦您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量。
    “我会让公司去协调解决，真正需要出的部分，其实也没多少的。”
    她再次端起那杯特意加了糖的玛奇朵，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韩孝周抬起头，迎上柳时勛那灼灼的目光，她的眼神中仿佛有星辰在闪耀。
    “毕竟。”她微微歪了歪头，笑容明媚而灿烂，“我怎么能让我亲爱的粉丝，失望呢？”

 第59章 如愿以偿

    汉南洞，联合国村。
    柳时勛带著一身秋寒回到家，刚刚走进客厅，就看到一个身影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裹著他惯用的那条羊绒毯。
    电视机开著，屏幕上正播放著无聊的综艺节目，沙发上的人显然已经看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盹的猫。
    她居然还在。
    柳时勛过去拍了拍郑秀妍的后脑勺，女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立刻从沙发上坐直。
    “怎么才回来啊？这都几点啦！”
    看著她这副鳩占鹊巢还反过来兴师问罪的模样，柳时勛只觉得一阵无奈。
    他將外套隨手搭在旁边的衣架上，头也不回地问道：
    “西卡啊，你这是...不打算走了？”
    “走？我去哪儿啊？”郑秀妍理所当然地反问。
    “没跟家里说？”柳时勛转过身，“那郑叔叔和秀晶他们要是知道你回了首尔，却没回家，你觉得...”
    “我跟他们说的到达时间还在一周后。”郑秀妍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没有丝毫的心虚。
    柳时勛彻底无语了。
    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挨著郑秀妍坐了下来，女人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
    柳时勛拿起遥控器隨意换了个频道，电视画面变成了某个新女团cover少女时代几年前一首大热歌曲的舞台。
    巧了吗这不是。
    他瞄了一眼身旁看得津津有味的郑秀妍，她的眼神很专注，却也瞧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只是在有人跳错了动作时，她的嘴角会不屑地撇一下，像个过於挑剔的恶前辈。
    柳时勛悄悄琢磨著战术，他绝不能直接提出合唱的事。
    一但上来就被拒绝，再想做这女人的思想工作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他总不能真把郑秀妍直接抗到sm录音室。
    所以，还是先是试探一下方为上策。
    “你觉得...”柳时勛声音很轻，“她们跳得怎么样？”
    “一般般吧。”郑秀妍的评价有些苛刻，“没有灵魂，就只是在模仿动作而已。”
    “哦？那这首歌真正的灵魂是什么？”
    女人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柳时勛也没再追问，他继续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你这次回来，就没跟...以前的朋友们联繫一下吗？”
    这所谓的“朋友们”指代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果然，听到这句话，郑秀妍脸上的慵懒和愜意，瞬间消失了。
    “没什么好联繫的。”她的声音冷淡了下来，“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状態了。”
    柳时勛看著她那紧绷的侧脸，决定再上点强度。
    “之前跟你处得最好的那个小个呢？我记得好像是叫泰...”
    “不知道。”
    “不关心。”
    “別提她。”
    言简意賅的三连击，让柳时勛在心中暗嘆一声。
    果然，这道坎，没那么容易迈过去。
    这女人能意识到是自己有错在先吗？大概还是能意识到的。
    但这不代表她就可以接受七个队友“大义灭亲”的结果。
    唯一保留了態度的林允儿，在柳时勛看来，多半也是其八面玲瓏的作风使然罢了。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电视里传出少女时代那首充满活力的歌曲，在此刻听来，却显得有几分讽刺。
    ...
    夜深，郑秀妍打著哈欠，自觉地再次占领了主臥，还特意叮嘱了柳时勛不准到客房睡。
    柳时勛则走进了书房，他还有一个临时的视频会议要开。
    在电脑上接通视频，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內容部的金民哲，副导演安慧英，柳时勛的助理姜宥真，以及另外几张颇为年轻的面孔。
    “柳导演，晚上好。”屏幕那头的金民哲率先打了个招呼，他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各位晚上好。”柳时勛点了点头，直入主题，“时间不早了，我们长话短说。”
    “关於《kingdom》项目，有几项最新的进展需要和各位同步。”
    “第一件事。”柳时勛继续说道，“关於和sm娱乐的合作事宜，经过最终协商，除了大女主人选之外，很多方面的合作仍將继续进行。”
    “这一点就麻烦金部长在与sm对接之后向崔社长匯报了。”
    “没问题。”金民哲点了点头。
    “然后是，大女主的人选，已经確定了。”
    此言一出，视频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尤其是安慧英，脸上满是急切的表情。
    “是韩孝周小姐。”柳时勛缓缓说出这个名字。
    “韩孝周？”金民哲显然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完美的人选！国民度高，演技稳定，形象也非常正面！”
    安慧英也表示了赞同：“而且韩孝周小姐刚刚凭藉《w-两个世界》再次获得了极高的人气，现在官宣她加入，对我们这部剧的热度也是一个不小的加成。”
    “导演nim，您是怎么说服她的？她年底几个月的行程不是已经完全排满了吗？”姜宥真好奇地问道。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柳时勛一笔带过，“具体的签约事宜，宥真明天去和她的经纪公司bh娱乐联繫。”
    “內。”姜宥真立刻在个小本子上记下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柳时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所有演员阵容已经確定。”
    “我希望儘快把所有核心演员们都召集起来，进行第一次正式的剧本围读。”
    “以及在开机前对部分演员的针对性特训，也可以开始准备了。”
    “我们需要让所有演员儘快进入角色，也需要让外界看到，我们的项目在经歷了短暂风波后，现已步入正轨。”
    ...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柳时勛合上电脑，有些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终於，所有的事情都能按他自己的意愿来了，除了...
    他起身走出书房，主臥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温暖的床头灯光。
    他轻轻推开门，看到郑秀妍侧躺在床上，应该已经睡著了。
    然而，当他走到床边时，却发现她的眼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泪痕。
    似乎在梦中，又回到了某个让她失魂落魄的，伤心之地。

 第60章 围读会

    首尔，netflix services korea ltd。
    阳光透进一间巨大的会议室，这里將要举行《kingdom》剧组的第一次剧本围读。
    柳时勛提前二十分钟抵达，他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隨意地选了个靠中间的位置。
    已经被柳时勛確定为本剧副导演的安慧英正紧张地与工作人员最后確认著设备，看到他后恭敬地鞠了一躬。
    柳时勛頷首示意，目光扫过比他更早到场的几位演员。
    已经在座的是两位老戏骨，柳承龙和许峻豪。
    这两位忠武路的中流砥柱並没有端著任何架子，他们在向柳时勛打过招呼后就坐到了一起，此刻正低声交谈著什么。
    隨著时间的临近，会议室的门被一次次推开。
    “前辈们好，导演好。”
    一道温柔知性的声音响起，韩孝周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整个人宛如一株静静绽放的白玉兰。
    她先是恭敬地向柳承龙和许峻豪两位大前辈挨个鞠躬，隨后才对著柳时勛眨了眨眼，微微欠身：
    “导演，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紧隨其后的是裴秀智。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心，水蓝色的收腰连衣裙衬得她愈发清纯动人，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一进门就让整个会议室的氛围都明亮了几分。
    “秀智啊，快坐。”韩孝周笑著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
    裴秀智道了谢，落落大方地坐下，从包里拿出自己那份剧本。
    柳时勛注意到，她的剧本边缘已经贴满了五顏六色的便利贴，上面还写满了注释，显然是下了一番苦功。
    作为转型最成功的爱豆演员，她永远都如此努力，並且很懂得如何向外展现自己有多么努力。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
    郑秀晶和朴智妍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郑秀晶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在进门时对著所有人標准地鞠了一躬，说了句“大家好”，便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而她身后的朴智妍，则表现得像只误入了黑暗森林的小动物，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局促不安。
    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她的视线就在围著桌上的剧本打转。
    但柳时勛能感觉到，她那游移不定的眼角余光，会时不时地朝自己的方向瞟上一眼。
    “喝点水吧，不要紧张。”
    韩孝周的声音適时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拿了几瓶水，分別递给了邻座的几人。
    裴秀智立刻笑著接过来，“谢谢欧尼。”
    郑秀晶愣了一下，才抬起头，有些生硬地说了声，“谢谢前辈”。
    而朴智妍更是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水，头埋得更低了。
    隨著最后几位演员到齐，安慧英宣布剧本围读会正式开始。
    按照流程，首先是演员们的自我介绍。
    “各位好，我是柳承龙。”第一个开口的便是柳承龙，他没有站起来，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声音沉稳而洪亮。
    “我將在本剧饰演赵学州，很荣幸能和柳导演这样的顶级创作者，以及这么多充满活力的年轻演员合作，我会努力不给后辈们拖后腿的。”
    他最后一句半开玩笑的话语，引来了眾人善意的笑声，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在剧中，赵学州是中殿娘娘的父亲，权倾朝野且不择手段，是全剧主要反派。
    紧接著是许峻豪，他的风格截然不同，话语简练，却字字鏗鏘：
    “我是许峻豪，饰演安炫，期待和大家的合作。”
    说完，他便对著眾人点了点头，眼神严肃，仿佛已经带入了这个角色的沉重过往。
    安炫是主角的老师，一位极具领袖风范的长者，却有著一段不为人知的黑暗秘辛。
    轮到韩孝周，她站起身来，向著所有人优雅地鞠了一躬。
    “各位前辈，各位同僚，大家好，我是韩孝周。”她的声音温润悦耳，带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出演李善对我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挑战，非常感谢柳导演的信任，未来的拍摄中，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特別是我们几位可爱的妹妹，拍摄古装剧很辛苦，有什么需要隨时可以找我，我会好好照顾大家的。”
    说著，她再次对身旁几位投去一个鼓励的微笑。
    裴秀智紧接著站了起来，活力四射地介绍自己：
    “前辈们好！我是扮演徐菲的裴秀智！能参与《kingdom》这部作品，真的像做梦一样！”
    “我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会用超过百分之百的態度去完成拍摄，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接下来，轮到了朴智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女孩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站起来，双手依旧死死地捏著剧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家好...”她的声音很小，“我是朴智妍...饰演中殿娘娘赵氏，我会努力的！”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匆匆鞠了一躬便立刻坐下了，全程不敢与任何人有眼神接触。
    最后是郑秀晶，她语速平稳，像是在背诵课文：
    “大家好，我是郑秀晶，在这部剧中饰演永歆，请多关照。”
    原剧中身世悲惨的浪人“永信”被更名为了“永歆”，有关剧情也做了不少改动。
    整个角色堪称为郑秀晶量身定製，更简单，更出彩。
    柳时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视线从一张张各怀心思的脸上滑过。
    剧本围读会，与其说是为了读剧本，倒不如说是一次帮助演员们互相了解的过程。
    韩孝周无疑是整个剧组的绝对核心，尤其是在女演员团队中，她就是那根最有力的支柱。
    柳承龙和许峻豪，是这部剧的基石，他们的敬业与实力毋庸置疑。
    裴秀智是把出鞘的利剑，她的积极性如果引导得当，会成为剧组强大的驱动力。
    而剩下的两位...
    朴智妍的状態是最差的，她的內心无疑蕴藏著巨大的能量，但首先要做的，是帮她打破那层厚重的茧。
    郑秀晶，则像个被硬塞进来的的零件，如何让她出色地融入这个团队，又是一个难题。
    整个剧组的成分显得过於复杂，问题重重。
    忠武路老牌男星，半岛顶级女演员，野心勃勃的国民初恋，跌入谷底寻求翻身的过气偶像，还有一座被迫营业的小冰山...
    柳时勛缓缓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很好，那么现在，请大家翻开剧本，我们就从第一场戏开始。”
    隨著他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只剩下了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第61章 聪明的妹妹

    长达四个小时的剧本围读终於结束了。
    当柳时勛宣布“今天就到这里”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舒气声。
    精神的高度集中，对於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整个读剧本的过程很难称得上有多理想，主要问题仍然是出在朴智妍和郑秀晶身上。
    她俩明显也下过了一番功夫，但情感的注入仍然是不尽人意的。
    读个剧本尚且如此，真正开拍了得有多灾难就不难想像了。
    好在柳时勛的底线很高，在他下定决心选择这两人时，就已经知晓自己將面临怎样的难题了。
    几位男演员率先起身，向柳时勛简单询问了几句拍摄前的准备事宜后，便礼貌地告辞离开。
    韩孝周和裴秀智结伴而行，韩孝周还笑著邀请几位妹妹改天若有时间可以一起吃顿便饭，裴秀智在一旁积极地附和著。
    很快，原本满满当当的会议室就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工作人员收拾东西的细碎声响。
    以及依然坐在原位，似乎没有要走意思的三个人。
    柳时勛，朴智妍，郑秀晶。
    柳时勛仍在慢条斯理地翻著剧本，他能感觉到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执著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合上剧本，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还是主动打破了沉默：“两位是有什么事吗？”
    朴智妍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而郑秀晶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两个在围读会上几乎没有任何交流的女孩，此刻却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协议，极为同步地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交流快如闪电，其中蕴含的信息却异常复杂，有催促，有退缩，有“你先说”的推諉，也有“我不敢”的求助。
    谁也不肯先开口。
    柳时勛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再追问一句的时候，朴智妍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声响。
    “没...没事了！导演！我先走了！您辛苦了！”
    朴智妍慌乱地扶起椅子，对著柳时勛九十度鞠躬，说完，她甚至不敢再看柳时勛和郑秀晶一眼。
    她抓起自己的包，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会议室。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柳时勛和郑秀晶。
    两人大眼瞪小眼，尷尬的沉默在空气中发酵。
    柳时勛看著对面那个依旧尽力保持著冰山姿態，却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的女孩，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刚刚裴秀智走时就想喊上她，但却被她拒绝了。
    终於，似乎是忍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对峙，郑秀晶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导演...”
    “嗯？”柳时勛故意拖长了音调，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他把手肘撑在桌上，慢悠悠地说道：
    “我想想...秀晶啊，我记得跟你交代过，你还记不记得，私下里，应该叫我什么？”
    这一刻，柳时勛的心中充满了大仇得报般的幼稚快感。
    他可是被人逼著叫了十几年的努那。
    所谓风水轮流转，莫欺少年穷，大抵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本以为郑秀晶至少会挣扎一下，然而，女孩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两秒。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瞧不出什么情绪，然后便极为痛快地，清晰开口了。
    “oppa。”
    叫得还真是乾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这一下，反倒是让柳时勛愣住了，准备好的一肚子调侃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怎么一点打击感都没有？
    郑秀晶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切入了正题，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味不明的揶揄：
    “oppa啊，我姐姐...郑秀妍她是不是已经回首尔了？”
    “嗯...没有吧，她应该还在美国忙她的品牌...”柳时勛差点就说漏了嘴，但话到嘴边还是被强大的理智硬生生扭了回来。
    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反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郑秀晶显然一点也不信，她那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流露出一种混合了怀疑、好奇和八卦的神情。
    “真的吗？”
    她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oppa，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係啊？”
    这个问题瞬间让柳时勛陷入了比刚才还要尷尬的境地。
    什么关係？
    姐弟？兄妹？青梅竹马？金主和被投资人？恋人未满的亲密朋友？还是...
    融合了这一切的，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去深究的复杂情感？
    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简单的词汇来形容两人关係。
    看著郑秀晶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柳时勛停滯了半晌，最终只能给出一个最安全，也最敷衍的答案：
    “...很好的朋友。”
    “哦~”
    郑秀晶不置可否地拖长了尾音，那一声“哦”里包含了千言万语。
    有“我懂了”的瞭然，有“骗谁呢”的鄙视，还有“你们俩果然有事”的篤定。
    柳时勛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他清了清嗓子，强行转换了话题：
    “行了，別八卦了，说吧，你今天是怎么来的？经纪人有送你吗？需不需要我载你回去？”
    “不用啦，oppa。”郑秀晶乾脆地拒绝了，她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冷淡的姿態，仿佛刚才那个八卦的女孩只是柳时勛的错觉。
    “经纪人还在楼下等我呢。”
    说完，她对著柳时勛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便拎起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柳时勛看著她瀟洒的背影，也没有过多在意，改天再跟她谈谈关於这部剧的事吧。
    他拿起自己的车钥匙，悠閒地下了电梯，踱步至地下停车场。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出大楼，柳时勛打开音响，古典乐的旋律在车厢內流淌，冲刷著一天积累下来的疲惫。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驶出停车场后，一辆不起眼的普通计程车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不远不近地吊在他的车后。

 第62章 无能的妻子

    汉南洞，联合国村。
    柳时勛推开自己公寓大门的剎那，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郑秀妍身上惯用的那款香水味，还混合著...
    食物的香气？
    柳时勛的脚步顿住了。
    玄关处，一双精致的女士高跟鞋隨意地摆放著，旁边却整整齐齐地放著一双男士居家拖鞋，方向正对著门口，仿佛在迎接主人的归来。
    客厅的灯光被调成了温暖的橘黄色，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著。
    “你回来啦。”
    听到开门声，那个身影转了过来。
    郑秀妍身上繫著一条明显和她气质不符的，带著蕾丝花边的粉色围裙，栗色的长髮被一根髮簪隨意地挽起，几缕调皮的髮丝垂落在脸颊旁。
    她脸上带著一抹柳时勛从未见过的贤惠微笑，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审视和傲气的猫眼，此刻也满是温柔和宠溺。
    这场景，让柳时勛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他是不是进错了门？还是说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辛苦了。”郑秀妍的声音轻柔得能掐出水来，她端著一盘看起来...顏色有些过於丰富的意面，缓步走到餐桌旁。
    “先去洗漱一下，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番茄肉酱意面，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柳时勛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换了版本的郑秀妍，眼神里的惊奇毫不掩饰。
    先不提意面这种东西是不是他最喜欢吃的，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別说是下厨了，郑秀妍连煮泡麵都煮不利索。
    今天这阵仗，著实诡异。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郑秀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旧努力维持著自己的人设，脸上笑容不减。
    柳时勛终於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慢悠悠地换上拖鞋，走了过去。
    他也没有去卫生间，而是径直走到餐桌旁，低头审视著那盘所谓的“番茄肉酱意面”。
    酱汁过於稀薄，肉末大小不均，几瓣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被烧焦的大蒜，零星的几片罗勒叶蔫头耷脑地趴在上面。
    整道菜都散发著一股“我尽力了，但我真的不行”的悲壮气息。
    柳时勛抬起头，目光转向郑秀妍，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疑惑：
    “西卡，你是不是又在网上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节目，学了些不该学的东西？”
    郑秀妍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
    “什么叫不该学的东西？”她强撑著说道，“这是...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爱心晚餐。”
    “爱心？”柳时勛伸出手指，捻起那片焦黑的大蒜，放到眼前端详，“这更像是要穿心吧？”
    他顿了顿，將焦蒜扔进垃圾桶，继续毫不留情地吐槽：
    “还有，你这身打扮是从哪部狗血晨间剧里抄来的？新婚妻子等待晚归的丈夫？”
    “呀！柳时勛！”
    郑秀妍终於还是破防了，她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我辛辛苦苦为你洗手作羹汤，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在这里挑三拣四！你这个没良心的傢伙！”
    “洗手作羹汤？”柳时勛被气笑了。
    “你確定这酱料不是用的盒装產品，然后你自己煮了点速食麵条拌进去的？”
    郑秀妍的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之下，她张牙舞爪地朝著柳时勛冲了过去。
    “你还敢说！给我闭嘴！”
    柳时勛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两人立刻在宽大的客厅里追逐打闹起来。
    最终，柳时勛被她扑倒在柔软的沙发上，郑秀妍骑在他身上，抓起一个靠枕，雨点般地砸了下来。
    “我让你跟努那顶嘴！我让你吐槽！我让你揭我短！”
    曖昧而温馨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郑秀妍砸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趴在他的胸口上。
    两人就以这样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纠缠在一起，呼吸相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片旖旎。
    铃声来自郑秀妍的口袋。
    她有些不耐烦地撑起身子，拿出手机，当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她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
    “水晶啊？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欧尼...”
    郑秀晶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听起来脆弱到了极点。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郑秀妍的心立刻揪了起来，急忙问道。
    “欧尼...我...我刚才回家的时候...被一辆车撞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我现在医院...腿好痛...医生说可能要打石膏...欧尼...我好想你...”
    “什么？！”
    郑秀妍惊得直接在柳时勛身上坐了起来，脸色煞白。
    “严不严重啊？你在哪家医院？！”
    “在...在清潭洞的友利医院...”郑秀晶的声音听起来愈发虚弱，“欧尼...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能！当然能！別怕啊秀晶，我马上就过去！等著我！”
    郑秀妍掛断电话，整个人已经慌了神，她起身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外套和包。
    她回头对著柳时勛急切地说道：“时勛啊，快拿车钥匙！送我去医院！秀晶出车祸了！”
    柳时勛也站了起来，眉头紧紧皱起。
    这也太...
    就算是真出了事，郑秀晶也不太可能直接打电话给远在阿美莉卡的姐姐吧。
    而且，友利医院是著名的整容机构，处理交通事故...似乎不太专业。
    “先別慌啊西卡。”他沉声说道，试图让女人冷静下来，“你確定是她本人吗？有没有可能是诈骗电话？”
    “就是她！我听得出来！”郑秀妍急得眼圈都红了，“秀晶都进医院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分析！”
    看著她六神无主的样子，柳时勛也没话说了。
    “走吧。”
    他迅速拿起车钥匙，两人坐电梯下去，飞快地驶出了地下车库。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吹乱了郑秀妍的头髮，她双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车辆驶出社区大门，柳时勛下意识地减慢了车速，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著简单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正背著手静静站在路灯下，她身姿笔挺，气质清冷，在夜色中也显得格外醒目。
    而她正在一眨不眨地盯著柳时勛这辆车。
    柳时勛踩住了剎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声响。
    “干什么啊！开快点！”身旁的郑秀妍被这突如其来的剎车嚇了一跳，焦急地催促道。
    柳时勛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指向车窗外那个身影：
    “你先看看...那是谁？”
    郑秀妍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整个人都麻了。
    那个本应躺在医院病床上、腿上打著石膏、哭著喊“好想姐姐”的郑秀晶。
    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甚至还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第63章 彷徨的姐夫

    柳时勛公寓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这一次，客厅里成了三个人。
    柳时勛、郑秀妍坐在一张沙发上，郑秀晶却坐在了两人对面。
    气氛很是诡异，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郑秀晶好整以暇地环顾著这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公寓。
    不知道是不是女主人的面膜和护肤品霸道地占据了茶几一角。
    她眨巴著那双与自家欧尼如出一辙的眼睛，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柳时勛和郑秀妍之间来回逡巡。
    而柳时勛和郑秀妍都觉得芒刺在背，很是心虚。
    一个是因为自己私藏了人家的亲姐姐，行跡败露；
    另一个则是因为欺骗了最疼爱的妹妹，还被人抓了个现行。
    最终，还是郑秀晶慢悠悠地开了口。
    “欧尼，oppa~你们俩...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这两个称呼叫得都是无比自然，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郑秀妍瞬间炸了毛，她试图抢占先机，摆出姐姐的威严。
    她色厉內荏地呵斥道：“郑秀晶！你先给我解释清楚！出车祸进医院这种事，是你敢拿来开玩笑的吗？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
    然而郑秀晶却表现得异常从容，她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自顾自地啃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回答：“我计算过的，电梯下到地库，再从地库开到小区门口，最多也就几分钟。”
    “如果十分钟內，柳导演的车没有从大门出来，我就会给你再打一个电话，告诉你刚刚只是个恶作剧。”
    “...”郑秀妍语塞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逻辑清晰，计划縝密，甚至连备用方案都想好了，她在这个妹妹面前先输一阵。
    “好，好得很。”但郑秀妍还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那你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郑秀晶又咬了一口苹果，眼神瞥向一旁看戏的柳时勛，淡淡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只是跟著oppa过来了而已。”
    她顿了顿，將目光重新转回郑秀妍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至於你，我问了你在阿美莉卡的助理，她说你前几天就回来了。”
    “我就想，以欧尼的性格，总不会有家不回一个人特地去住酒店吧？”
    柳时勛听到这里，心中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毫无警惕心，顾头不顾腚，大大咧咧地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助理还不叮嘱保密，却天真地以为能瞒过全世界。
    確实是这女人能干出来的事。
    郑秀妍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尷尬地打著哈哈：“哈...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而郑秀晶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她放下苹果，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两人。
    她再次拋出了那个今天刚刚问过，却没得到答案的终极问题。
    “所以，欧尼，oppa，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係啊？”
    郑秀妍的脸颊飞上两抹红霞，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两人关係。
    说是姐弟？可哪有姐弟会亲密到这种地步。
    说是情侣？可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敢向柳时勛真正表明过想法。
    她下意识地地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柳时勛接收到她的求救信號，心中暗嘆一口气。
    他迎上郑秀晶那充满探究的目光，露出了一个讚许的微笑。
    “wuli秀晶真是聪明。”他由衷地称讚道，“跟你姐，一点都不像。”
    “呀！”
    话音未落，腰间的软肉便遭受了来自郑秀妍铁钳的无情攻击。
    柳时勛揉了揉被掐的地方，决定不再隱瞒。
    其实本来也就没什么好隱瞒的。
    他用一种平静而徐缓的语调，將那段尘封在旧金山阳光下的往事，娓娓道来。
    从两人童年时作为邻居的相识，一直讲到郑秀妍成为他电影事业的初位“天使投资人”。
    他讲得很简单，略去了所有情感上的纠葛，只保留了事实的主干。
    但即便是这样平铺直敘的讲述，其中蕴含的深刻羈绊，也足以让任何人动容。
    郑秀晶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戏謔，慢慢转变为讶异，最后彻底化为了震惊。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柳时勛问她的那句“还记得我吗”居然是这个意思。
    她幼时在阿美莉卡的记忆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毕竟在郑家回国探亲时她也只有五岁。
    整个客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之后，郑秀晶才消化完这巨大的信息量，她看著柳时勛，又看了看自己那满脸都写著“快夸我”的姐姐。
    最终，她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嘆。
    “欧尼，这真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一次投资了。”
    听到妹妹的肯定，郑秀妍的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她得意洋洋地扬起了下巴。
    “那当然！我早就知道，时勛他不是一般人！他拍的那部《get out》，我一看剧本就知道肯定会成功！”
    然而，郑秀晶却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柳时勛，一字一句地纠正道：
    “我说的不是电影。”
    “我说的是...oppa。”
    她特意把“oppa”这个词咬得很重很重，其中蕴含的意味，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心中都是一动。
    但没等两人反应，郑秀晶就歪著头又问道：“所以...按照辈分，我是不是不该叫oppa了？”
    “...那我该叫什么呢？”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带著几分郑重的口吻，吐出了一个词。
    “姐夫？”
    柳时勛倒也没什么反应，郑秀妍一张俏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呀！郑秀晶！胡说八道什么呢！”她结结巴巴地反驳著，却显得毫无底气。
    看著眼前这幕，郑秀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作正经地托著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胡说八道？那好啊。”
    “仔细算起来，我和oppa认识的时间也不比你短，勉强也能算半个青梅竹马吧。”
    她说著，还故意对柳时勛眨了眨眼。
    “既然欧尼你这么多年都拿不下，磨磨唧唧的，不如...”
    “郑！秀！晶！”
    这句挑衅，终於让郑秀妍彻底爆发，她尖叫一声，朝著自己的亲妹妹就扑了过去。
    “不如什么？你倒是接著说下去啊！”
    “哎呀，恼羞成怒了！姐夫救命啊！”
    “你还叫！我让你叫！”
    柳时勛坐在对面，看著姐妹俩在沙发上滚作一团。
    秀晶確实聪明。
    她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逼著郑秀妍去正视那层早已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郑秀妍大概需要的只是一次下定决心的契机...可他呢？

 第64章 特训

    庆尚北道，闻庆鸟岭。
    这里是半岛最大的古装剧拍摄基地，然而此刻却被现代工业的喧囂彻底打破。
    巨大的吊车正將预製好的墙体缓缓吊装到位，数百名工作人员不断穿梭其间。
    电锯的嘶鸣声、锤子的敲击声、扩音器发出的调度声，匯成了一首恢弘而杂乱的交响曲
    这里，將是《kingdom》未来数月最主要的拍摄场地，为了最大限度地追求真实感，netflix投入了巨资对这里进行大规模改造。
    待正式开机后，剧组所有核心人员都將直接入住旁边的配套宿舍，进行封闭式拍摄。
    柳时勛目视著施工场景，思绪却飘回了昨天观光部韩次长打来的一通电话。
    “柳导演，景福宫的拍摄许可已经正式批下来了，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电话那头的韩正泰，语气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没有问柳时勛究竟做了什么，但他显然能意识到崔女士的光速案发大概率和柳时勛脱不开干係。
    而隨著局势大变，他在部里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下任长官的位置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柳时勛没有过多客套，在简单致谢后，便掛断了电话。
    他其实有些哭笑不得，他觉得，如今在韩正泰乃至那位文先生的眼中，他极有可能与什么海外力量有关。
    比如阿美莉卡的某个特殊部门？
    但这就不是柳时勛现在能考虑的事情了。
    於他而言，最大的阻碍已经扫清，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在柳时勛身后不远处，一片开阔的场地上，武术指导团队已经铺设好了厚厚的海绵垫。
    各种训练用的木剑火枪也已准备就绪，在正式开机之前，將在这里进行为期两周左右的特训。
    特训的前半段只涉及演技，重点自然是针对那几位爱豆出身的演员。
    而后半段则是动作部分，包含武打乃至仪態等等，大多数演员皆需参与。
    “导演。”
    柳时勛回过头，看到韩孝周正向他走来，她今天穿著一身便於活动的运动服，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素麵朝天。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刚刚结束高强度工作后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孝周努那？你怎么来了？”柳时勛有些惊讶。
    经过这段时间线上线下的接触，两人的关係算是亲密了不少，私下里的称呼也隨意了许多。
    按照计划，韩孝周只需要在特训的后半段加入即可，今天开始的基础训练她其实是不必参加的。
    “我想著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提前过来看看。”韩孝周笑著递给他一瓶水，目光望向那片训练场，语气自然地说道：
    “秀智她们都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大製作的作品，心里肯定会紧张，我早点过来陪她们一起，也能帮她们缓解一些压力。”
    柳时勛接过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韩孝周说得轻描淡写，但就在几天前，《w-两个世界》才刚刚杀青，那可是高强度的连轴拍摄。
    她本该好好享受一个假期的。
    可她却几乎是无缝衔接地来到了这里主动加班，这份敬业与体贴，只能说，业界楷模。
    “辛苦了。”柳时勛由衷地说道，“其实你完全可以多休息几天的。”
    “没关係的。”韩孝周莞尔一笑，眼角的温柔仿佛能融化闻庆鸟岭清晨的薄雾。
    “我也很期待看到时勛，究竟会把这几位可爱的妹妹调教成什么样。”
    她的话语里带著一丝善意的调侃，却也点明了柳时勛接下来將要面临的挑战。
    就在这时，一辆保姆车在不远处的临时停车场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了下来。
    郑秀晶依旧是一身酷酷的打扮，黑色t恤，黑色长裤，脸上架著一副墨镜。
    她看到柳时勛和韩孝周后，立刻摘下了墨镜，迈著轻快的步伐跑了过来。
    “孝周欧尼！导演！你们来得好早！”
    她跑到两人面前，极为自然地和韩孝周打了声招呼，然后便笑眯眯地看向柳时勛。
    自从几天前完成对汉南洞公寓的成功突袭后，郑秀晶在他面前就彻底卸下了那层冰山外壳，变得像个熟悉已久的邻家妹妹。
    柳时勛点了点头：“嗯，刚到一会儿。”
    “秀晶看起来精神不错嘛，看来已经做好准备了。”韩孝周伸手帮郑秀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当然了！”郑秀晶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柳时勛看著她那纤细却有力的小胳膊腿，不置可否。
    那个无能的女人终究还是拗不过自家妹妹，在公寓里多留了一晚后，第二天便被郑秀晶押送回了郑家在首尔的宅邸。
    用郑秀晶的话说就是：“你都回首尔了，再不回家看看爸妈，他们就要以为你被oppa拐卖了。”
    郑秀妍临走时，那一步三回头的幽怨眼神，柳时勛现在还记忆犹新。
    也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他酝酿许久，准备向郑秀妍坦白的合唱一事，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恰当的时机说出口，只能暂先罢了。
    柳时勛心想，以郑秀妍的心態，这件事必须在一个安全、私密，並且她心情极好的状態下提出来。
    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还是等后面拍摄先步入正轨了，再找机会吧。
    柳时勛的思绪被一阵引擎声打断。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停车场入口，又是两辆几乎是一前一后驶入的保姆车，正缓缓地停在郑秀晶那辆车的旁边。
    一辆是jyp裴秀智的，他还亲自上去当过代驾。
    另一辆...应该是mbk娱乐的。
    韩孝周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她轻声说道：“导演，人应该到齐了。”
    郑秀晶也收起了轻鬆的神色，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同为女团成员出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裴秀智作为演员的实力，比自己和朴智妍强了远不止一筹。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自己这个从天而降的奇怪准姐夫面前给老郑家长长脸了。
    所以，为了不成为片场里最拉的那个，她得好好努力了。

 第65章 表演障碍

    山野间的清晨，总是带著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柳时勛正在一间原本废弃的仓库內，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专业的训练馆。
    在这里马上要进行的並非大而化之的表演课，而是极具针对性的“角色攻坚战”。
    柳时勛、安慧英，以及两位从成均馆大学请来的资深表演学教授，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指导团队。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內，让三位偶像出身的女演员，儘可能与角色融为一体。
    韩孝周也没有食言，她每天都会准时出现，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但她那专注而温和的目光，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鼓励。
    训练的第一天，教材用的並非《kingdom》的剧本，而是一些非常经典的戏剧片段，用以初步打开演员的情感通道。
    “裴秀智xi，下一个是你，独白选段，易卜生《玩偶之家》的女主娜拉。”一位男教授扶了扶眼镜，沉声说道。
    裴秀智走到了场地中央。
    “...我在这里住了八年，跟你，一个陌生人，生了三个孩子...”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被压抑已久的颤抖，她的眼神没有焦点，仿佛在审视自己荒诞的前半生。
    柳时勛抱著手臂，静静地靠在墙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讚许。
    裴秀智確实是有天赋的。
    她的演技或许还带著一些模式化的痕跡，但这女孩最强大的地方在於，她是一个聪明的模仿者和执行者。
    她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到导演和老师的要求，並以最快的速度將其转化为自己的表演。
    就像一块质地优良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一切养分。
    “很好。”当她表演结束时，连那位一向严苛的教授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情绪基调抓得很准，但注意，娜拉的觉醒不是一蹴而就的，在控诉的同时，她的內心也充满了恐惧。”
    “要把这份恐惧，体现在你的神色里。”
    “內，我明白了！”裴秀智立刻九十度鞠躬，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断崖式的领先了另外两位爱豆。
    无论是面对丧尸时的惊恐，还是与大人物对峙时的不卑不亢，她都完成得越来越好。
    相比之下，郑秀晶则像是一个偏科生。
    她是这几人中，除动作戏分外表演难度最小的。
    因为她的角色是柳时勛为她量身魔改的，本身就是属於沉默寡言、台词不多的类型。
    多数时候，她只需要绷紧那张天生就带著疏离感的冰山脸，用眼神来传递情绪即可。
    在这点上，几乎就是她的本色出演。
    “秀晶xi，记住，你不是面无表情，你是不动声色。”
    安慧英在一旁指导著：“想像一下，你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你的肌肉是紧绷的，你的呼吸是压抑的。”
    “但你的眼神，必须像鹰一样，冷静地锁定著周围的每一个威胁。”
    郑秀晶连连点头。
    而训练阶段真正的难题，出在了朴智妍身上。
    她已经把当初试镜时好不容易找到的状態，完全弄丟了。
    场馆中央，朴智妍要面对的题目是“权力的滋味”。
    她要表现出中殿娘娘在第一次品尝到权力带来的快感时，那种隱秘而病態的兴奋。
    然而，此刻的她，却像一只受惊的鵪鶉，瑟缩地站在那里，眼神飘忽，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
    “智妍xi，开始吧。”教授催促道。
    朴智妍身体一颤，像是被惊醒了，她挺直了脊背，试图模仿出中殿娘娘的高傲。
    但那份高傲是如此的虚浮，像一件不合身的戏服，穿在身上只会显得异常滑稽。
    “我...我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她挤出台词，声音却毫无气势可言，反而充满了心虚。
    “不对！”教授皱起了眉头，“你此时应该是自得的，是享受的！不是在偷东西怕被人发现！”
    “对不起...对不起...”朴智妍连忙道歉。
    “再来一次！”
    “我...我是...”
    “情绪！控制欲！”
    “对不起...”
    “再来！”
    “...”
    她越是想做好，就越是紧张；越是紧张，表现就越是糟糕。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到最后，她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台词都说不出来了。
    训练馆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韩孝周看不下去了，她走到朴智妍身边，温柔地抱住了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智妍啊，別想那么多，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压力呢？”
    朴智妍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茫然地看著她。
    “我也不知道...”
    韩孝周的眼中闪过了无奈，她也琢磨了多种方法试图能帮上忙，但都没什么效果。
    柳时勛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多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朴智妍可是他硬选进来的。
    这一天的训练，就在这样令人尷尬的氛围中结束了。
    当安慧英宣布解散时，朴智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默默地走到角落，抱著膝盖將头埋了进去，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著。
    裴秀智和郑秀晶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去打扰她，只是收拾好东西，安静地离开了。
    韩孝周犹豫了一下，最终也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便转身离去。
    偌大的训练馆，很快就只剩下柳时勛和蜷缩在角落里的朴智妍。
    柳时勛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罐热可可，然后轻轻地放在了朴智妍身边的地板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在了她旁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抽泣声渐渐停了下来。
    朴智妍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又红又肿。
    她没有去看柳时勛，而是看著地板上的那罐饮料，声音沙哑地开口了。
    “导演，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让您失望...”
    她突然站起身，面对著柳时勛，做出了一个让人感到意外的举动。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她的声音里带著孤注一掷的绝望。
    “请您...教教我吧。”
    “无论您用什么方法...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帮帮我...”
    傍晚的余暉透过仓库的高窗，洒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空气中的尘埃缓缓飞舞。
    女孩弯下的腰，像一株在风雨中飘摇的芦苇，是那样脆弱不堪。

 第66章 生长痛

    柳时勛看著眼前的朴智妍。
    这三位爱豆演员中，其实只有裴秀智是能过关的。
    秀晶就不说了，纯纯的关係户。
    而智妍则是他看中了脸。
    他是真觉得这女孩无比適合登上荧幕。
    既然做出了如此任性的决定，那他自然也就要负起相应的责任。
    “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柳时勛开口了，“但是，现在我该怎么样才能帮到你呢？”
    之前在试镜时，他提前安排姜宥真在化妆时进行心理暗示，確实起到了很明显的效果。
    但那种方式显然也只是临时抱佛脚，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朴智妍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在夕阳光芒中闪烁著破碎的色彩：
    “什么样的都可以！只要能让我找到状態，只要能让我演好这个角色...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的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仿佛柳时勛就是她溺水时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柳时勛站起身，声音平静地说道：“起来吧，把你白天演得最糟糕的那段，再演一遍给我看。”
    朴智妍愣住了，她擦乾眼泪，踉踉蹌蹌地站起身，走回了场地中央。
    还是那段“权力的滋味”。
    偌大的训练馆里，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了教授严厉的目光，没有了前辈和同僚们带来的无形压力，四周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朴智妍闭上眼睛，深呼吸。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奇蹟发生了。
    白天那个畏畏缩缩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神中充满了冷漠与狠戾的“中殿娘娘”。
    她的演技依旧稀烂，但却一点都不怯场了，在气质上简直翻天覆地。
    直到朴智妍完成了整段表演，她才又变回了那个带著几分不安的女孩。
    “导演nim...可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时勛简直目瞪口呆了，他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诧异的目光审视著她。
    半晌过后，他才不可思议地问道：“所以，智妍吶，下午你是故意不好好演？”
    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可能性，这前后反差未免也太夸张了。
    “不是的！”朴智妍被他锐利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乱，连忙摆手，慌乱地解释道。
    “我没有！下午...下午我真的演不出来...”
    “可是，为什么啊？”柳时勛追问道，语气都有些咄咄逼人。
    “为什么现在，你又突然会演了？起码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我...我...”朴智妍也说不上来。
    她只是觉得，当训练馆里只剩下柳时勛和她两个人的时候，內心里磅礴的恐惧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想要向他证明自己的强烈欲望。
    这种衝动压倒了一切负面情绪，让她能够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
    看著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样子，柳时勛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女孩的身上，存在著某种严重的心理问题。
    她大概属於那种老天爷赏饭吃的体验派演员，但她的这扇天赋之门，似乎被一把沉重的枷锁封住了。
    一旦她感觉不到安全感，这把锁就会立刻锁死，將她所有的灵气都囚禁起来。
    这是一种典型的，由后天创伤引发的心理障碍。
    “我们聊一聊吧。”柳时勛的语气柔和了下来，他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垫子，“坐。”
    朴智妍顺从地跟著他坐了下来，乖得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柳时勛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隨意地开口了：“智妍做练习生，做了多久？”
    朴智妍有些惊讶，她低著头小声回答：“三年多。”
    “辛苦吗？”
    “...嗯，很辛苦。”
    “最辛苦的是什么？”
    “是...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吧。”朴智妍的声音很轻。
    “每天都做著同样的练习，日復一日。”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道，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道。”
    “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开，有时候真的会怀疑，自己坚持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柳时勛知道，那是一段足以磨灭掉大多数人梦想的残酷时光。
    他所熟知的最典型案例就是郑秀妍，在练习生里都熬成大前辈了。
    “后来呢？出道了对吧，作为t-ara的成员。”柳时勛继续引导著。
    “那应该是你最开心的时候吧？你们...很成功。”
    提到“t-ara”这个名字，朴智妍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有喜悦，有骄傲，但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痛苦。
    “是啊...很成功。”她喃喃自语，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那时候，我们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虽然累，但很开心。”
    “我们拿了很多次一位，我们开了很多场演唱会，我们...”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再也说不下去。
    训练馆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柳时勛知道，话题已经触及到了最核心的区域，他静静地等待著，没有催促。
    他要给她一些足够的时间，去整理那段足以將人生撕裂成两半的惨烈回忆。
    终於，柳时勛缓缓开口了，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主动剖开了那道早已结痂，却从未癒合的伤口。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那起...霸凌事件？”
    当最后几个字从柳时勛口中说出时，朴智妍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自己的裤腿。
    “我...”朴智妍囁喏著，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那段经歷是她记忆的禁区，是她不敢触碰的深渊，只要稍一靠近，就会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所吞噬。
    柳时勛看著她痛苦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但他知道，这是必要的一步。
    他將自己的声音放得更轻，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没关係，智妍，看著我。”
    朴智妍抬起头。
    “我知道那很难，但如果你不说出来，这件事就会永远烂在你的心里，变成毒谭慢慢地腐蚀你。”
    “这里只有我，我不会指责你，也不会评判你。”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人生。”

 第67章 逆向狂热

    朴智妍看著柳时勛的眼睛，在他的视线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探究学术般的专注。
    此刻的她对这个男人已经有著某种超乎寻常的信任。
    当初是柳时勛给予了她参与试镜的机会，仅仅就因为一次偶遇。
    並且在网飞，又是柳时勛力排眾议让她通过。
    “那个时候，我们正在岛国开演唱会...”
    智妍仿佛打开了一个记忆的黑匣子。
    她讲起了组合內部由於新成员加入带来的矛盾与磨合。
    以及几人因为看不惯新成员偷懒耍滑而发的一条推特是如何引爆了霸凌事件。
    而更多的其他內容，在网民不怀好意的剪辑和放大下，皆被视为了队內存在排挤的铁证。
    “我们以为，解释一下就好了，可是...没人听。”
    “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几天过后，突然全世界都变成了我们的敌人。”
    “机场...曾经接机的粉丝，对著我们扔东西，用最难听的话骂我们。”
    “我们回到宿舍...门口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刷满了诅咒。”
    “打开电视...所有新闻都在分析我们是多么恶毒的女人。”
    “而网络上的每一条评论...都像是想让我们去死。”
    朴智妍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抠著自己的手心，试图用疼痛来抵御那股从心底涌出的绝望。
    “没有人相信我们，我们被关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箱里。”
    “所有人都隔著玻璃，用厌恶和轻蔑的態度对我们指指点点。”
    “我们拼命地解释，拼命地敲打著玻璃，可是...谁也听不见，或者说，不愿意听...”
    她用手捂住脸，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柳时勛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他的心中其实没有太多的波澜。
    同情当然还是有的，但他更多的是在尝试代入一个医生的视角，去分析这女孩心理问题的根源。
    他看到了那把枷锁究竟是什么。
    是“视线”。
    是来自半岛几十上百万人的恶意视线。
    这让她產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和社交恐惧，她害怕被人凝视。
    因为在那段时间她总结出的人生经验里，被凝视就等同於被攻击。
    她仍能隨团表演，是因为舞台是她最熟悉的领域，路径依赖很大程度上抵消了恐惧感。
    但片场却不是。
    所以，当训练馆里有那么多眼睛盯著她时，她会本能地退缩、僵硬、无法思考，更遑论表演了。
    而当这里只剩下柳时勛和她自己时，情况就不同了。
    柳时勛是选择了她的人，这种来自上位者的高度认可为她带来了强大安全感。
    让她能够暂时地摆脱心理枷锁，释放出自己的天赋。
    “智妍吶。”
    等她的哭声渐渐平息，柳时勛才缓慢开口。
    柳时勛知道，他不能去告诉她“你很棒”或者“你一定行”，那种廉价的鼓励恐怕毫无用处。
    “你觉得，你和中殿娘娘这个角色，有什么共同点？”他拋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我不知道。”朴智妍沙哑地回答。
    “不，你是知道的。”柳时勛的话变得尖锐起来，“她和你一样，都活在无数双眼睛的窥探之下。”
    “赵氏出生在权臣之家，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颗政治棋子。”
    “她自幼被送进宫里，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那些宫女、太监、朝臣，每个人都在等著她犯错，等著看她如何从高位上摔下来。”
    “所以啊。”柳时勛的语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带著一丝冰冷的残酷。
    “她为了自保，为了不再任人宰割，选择了变成一个坏女人。”
    “她用更狠毒的手段，去回击那些曾经伤害她的人。”
    他看著朴智妍，话题陡然一转：
    “现在，告诉我，当个坏女人，有什么不好呢？”
    朴智妍显得呆呆的。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她的人生信条，都在告诉她要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可现在，这个如此看好她的男人，却在理直气壮地告诉她，当个坏女人没什么不好？
    柳时勛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开始了第二步的攻势。
    “想想吧智妍，他们们都认为你很坏，把你骂得体无完肤。”
    “可你呢？你还在拼命地想要自证，你甚至还在为他人的误解而痛苦，你不觉得...这样很亏吗？”
    “既然他们已经给你贴上了『恶女』的標籤，你为什么不乾脆就坐实了这个名號？”
    “在荧幕中，把自己变成他们想像中的样子，看吧，老娘就是这么坏！”
    女孩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被他这套惊世骇俗的歪理给震慑住了。
    柳时勛一步步地逼近她，不断强化著自己的地位和权威。
    “或许这么说有些自大，但在如今的半岛影视圈，我说你行，你就行。”
    “既然连我——都已经毫不犹豫地把一个这么重要的角色交给了你。”
    柳时勛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么，那些网民，那些同行，那些小黑粉...他们的看法，真的还重要吗？”
    “智妍啊，你只需要有我一个人的认可，就足够了...明白吗？”
    朴智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是啊，导演说得对呀。
    ...只要有他不就够了吗？
    看著女孩神色的转变，柳时勛知道，火候到了。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语，给予了她最后的致命一击。
    “而且，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最喜欢坏女人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別再压抑自己了。”
    “在我的剧组里，在我的镜头前，你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你只需要放心大胆地，把自己当成中殿娘娘。”
    “试试吧，这没什么不妥。”
    这句带著强烈个人倾向的话，像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朴智妍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喜欢坏女人？
    ...他是在说，喜欢我所扮演的这个角色，还是...
    朴智妍的心臟疯狂地鼓动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奇特情绪，瞬间涌遍了全身。
    她抬起头看向柳时勛，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导演！”
    柳时勛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感觉有些口乾舌燥，这场高强度的嘴炮，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很好很好，我去喝瓶水。”
    柳时勛隨意揉了揉智妍的头髮，然后转身朝著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走去。
    他这一顿pua都是为了儘可能帮这女孩重拾自信，代入角色。
    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转身后的剎那，那个温顺纯良的女孩，看向他背影的眼神，发生了怎样危险而诡异的变化。
    而柳时勛却对此，一无所知。

 第68章 初现端倪

    特训的前半段，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从结果来看无疑是成功的，在指导团队的填鸭式教学下，三位偶像演员都取得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裴秀智的天赋与努力让她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优等生，她对角色的理解日渐加深，表演的层次感也丰富了起来。
    郑秀晶则是在自己的舒適区內发挥得异常优秀，虽然基本功还有所欠缺，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一切。
    而最大的“惊喜”，或者说“惊嚇”，则依旧来自於朴智妍。
    她的变化让两位经验丰富的表演教授都嘖嘖称奇。
    只要柳时勛在场，哪怕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朴智妍就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不再有丝毫的退缩，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莫名的自信。
    她敢於做出最大胆的表情，敢於释放最极端的情绪。
    甚至在一次即兴对手戏中，她那瞬间爆发出的狠戾眼神，连与她对戏的安慧英副导演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的演技若以专业標准来评判仍然很是粗糙，充满了各种技术上的瑕疵，离合格还有不小的距离。
    但她之前最致命的怯场问题，却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被彻底治癒了。
    当然，所有人都默契地忽略了这种“治癒”生效的唯一条件：
    柳时勛必须在场。
    一旦柳时勛因故离开超过五分钟，朴智妍就会立刻变回那只惊慌失措的鵪鶉。
    “这孩子...也太依赖柳导演了。”一位老教授私下里对安慧英感嘆道，“这不是好事啊。”
    安慧英深以为然，但她看著柳时勛那张对此无动於衷的脸，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
    表演特训结束，无缝衔接的，是为期十天的动作特训。
    训练地点从室內转移到了户外早已铺设好的专用场地上。
    武术指导洪亮的喊喝声与木製兵器碰撞的“砰砰”声交织在一起，洋溢著汗水的味道。
    朴智妍几乎没什么动作戏，她所扮演的中殿娘娘，最大的武器是权力与心计，而非刀枪棍棒。
    因此，她的训练內容也最为轻鬆，仅仅需要在仪態老师的指导下，练习古代宫廷女子的举手投足、坐臥行走即可。
    此刻她已经结束了上午的课程，换上了一身乾爽的便服，安静地坐在导演专用的遮阳伞下，占据了柳时勛身旁最近的位置。
    两人都在专注地看著不远处场地中央的身影。
    那正是郑秀晶。
    与在演技上的偏科不同，在动作练习中她展现出了不凡的天赋。
    或许是常年练舞的缘故，她的身体协调性和爆发力都相当出色，动作乾净利落，需要的唯有提升经验。
    “喝！”
    只听她手中的木剑自下而上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精准地格开了对手的长矛，隨即手腕一转，剑尖顺势前刺，稳稳地停在了对方的喉咙前一寸。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美不胜收。
    “好！”
    就连那位一向不苟言笑的武术指导，都忍不住大声喝彩。
    柳时勛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针对这个角色的魔改看来是很成功的。
    郑秀晶身上那股又酷又颯的劲儿，即便戏份有限，也一定给她吸不少粉。
    朴智妍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微闪动。
    她根本看不懂招式的好坏，但她能感觉到，此刻的郑秀晶，散发著一种耀眼夺目的光彩。
    她下意识地，又往柳时勛的身边挪近了半分。
    在这时，一旁的是裴秀智结束了课程，朝著遮阳伞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的训练量也不大，但她的態度极其刻苦，所有的流程都会主动走上好几遍。
    此刻，她的额头上掛满了汗珠，白皙的脸颊因为运动而泛著健康的红晕，更添了几分动人的嫵媚。
    “导演。”她自然而然地在柳时勛的另一边坐了下来，拿起一瓶水大口地喝了起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柳时勛侧过头问道。
    “还行，就是体力消耗有点大。”裴秀智用毛巾擦了擦汗，语气轻鬆地回答，完全没有偶像包袱。
    “不过指导老师教得很好，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进步。”
    “对了导演，刚才我练习躲闪的时候在想，作为一名医女，徐菲的闪避动作是不是应该更狼狈、更符合她非战斗人员的身份一些？”
    “像现在这样一板一眼的，感觉有点太专业了。”
    柳时勛讚许地点了点头：“秀智说得对，徐菲的动作，核心不是耍帅，而是求生。”
    “她的一切反应，都应该是出於本能，等会儿我会跟武术指导沟通。”
    “太好了，我还怕是我想多了呢。”裴秀智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著角色的细节问题相谈甚欢，像这样的探討是经常会发生的。
    而在这片热烈的氛围中，坐在另一侧的朴智妍，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
    如果说，郑秀晶在场上发光发热，让她產生的是一种“同伴很优秀”的客观认知。
    那么此刻，裴秀智毫不见外地坐在这里，则让她在心里本能地拉响了某种警报。
    她看到，裴秀智的脸上洋溢著自信从容，能轻易地融入导演的话题，甚至能为导演的创作提供灵感。
    而自己却插不上什么话。
    儘管她的年龄比裴秀智要大一些，出道也更早，裴秀智得管她叫前辈。
    可在演员事业上，她却差了对方太多太多了。
    凭心而论，她对裴秀智只有好感，因为裴秀智真的很照顾她，或者说像韩孝周一样平等地关照了剧组所有人。
    但看著那张跟导演谈笑风生的脸，智妍的眼神深处，某种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敌意，正在悄然滋生。
    ...
    “休息结束！下一组，秀智！”
    武术指导的喊声，打破了这边的討论。
    裴秀智应了一声，对著柳时勛和朴智妍礼貌地笑了笑，便转身重新走回了训练场。
    而刚刚结束了所有训练的郑秀晶，则一眼就看到了这幅奇怪的画面。
    柳时勛坐在中间，左手边是正用望夫石般的眼神盯著他的朴智妍。
    而在他的右手边裴秀智才刚刚离开，椅子上还放著不少东西，显然是已经占准了座。
    秀晶的脚步顿了顿。
    后半段特训也即將要结束，马上就快正式开机了。
    她那颗一向没有什么波澜的心，突然替远在首尔的自家欧尼，感到了一丝深切的...危机感。

 第69章 借力打力

    首尔，某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內，海量镁光灯交替闪烁，將现场映照得一片通明。
    隨著特训流程的全部结束，时间很快来到了《kingdom》的开机仪式暨新闻发布会现场。
    通常来说，开机仪式都是直接在拍摄地举行的，今天之所以选择发布会的形式，是因为还要对演员阵容进行初次公布。
    在此之前，柳时勛要求网飞不要通过逐步放出演员人选的形式来进行预热，並对整个剧组也下达了保密要求。
    既然註定要引起爭议，那还不如直接来波大的。
    金民哲作为网飞代表率先登台，用流利的韩语和英语交替，阐述了netflix对这部作品的巨大期望和“不设上限”的投资承诺。
    但这都只是开胃菜。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剧编剧兼总导演，柳时勛先生！”
    在如火如荼的气氛中，柳时勛走上舞台，他没有过多的废话，只是对著台下鞠了一躬，便直截了当地宣布：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下面我將向各位介绍，《kingdom》的主演阵容。”
    隨著一个个主要角色的定妆照在屏幕上出现，演员们也依次登台。
    韩孝周及柳承龙等人皆引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而隨著三位爱豆演员的亮相，整个现场彻底炸开了锅。
    疯了！
    柳时勛绝对是疯了！
    所有记者的脑海中都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他们也曾预想过这次选角会很大胆，但谁都猜不到会是如此离经叛道的程度。
    医女徐菲饰演者——裴秀智。
    miss a成员，在转型之路上堪称屡战屡败的票房毒药。
    中殿娘娘饰演者——朴智妍。
    t-ara成员，因霸凌爭议而事业尽毁，几乎已经在半岛娱乐圈销声匿跡。
    剑客永歆饰演者——郑秀晶。
    f(x)成员，以冰山形象著称的小透明，演技从未得到过任何主流认可。
    这三位，把任何一个单拿出来去担任一部大製作的重要角色，都足以引发巨大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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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柳时勛却像是在逛超市买菜一样，把她们打包塞进了这部被netflix孤注一掷的顶级剧集里...
    这已经不是大胆了，这是在玩火。
    记者席瞬间骚动起来，无数人高高地举起了手。
    然而柳时勛却仿佛没有看到台下的波涛汹涌，他继续用平稳的语调，介绍完了剩下的几位配角。
    隨著所有演员全部登台，开机流程有条不紊的继续进行。
    直到所有环节全部结束，柳时勛都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
    当晚，汉南洞。
    柳时勛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公寓，没了郑秀妍的聒噪他竟然都有些不適应，老感觉少了点啥。
    他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上一身舒適的居家服，然后开始准备行李。
    明天一早，剧组所有成员就要搬进闻庆鸟岭的宿舍，开始为期两个月左右的封闭式拍摄。
    手机在频频震动，但柳时勛一概没有理会。
    直到全部收拾完毕后，他才终於拿起手机，点开了一条条推送信息。
    果不其然，娱乐版块的头条，又一次被《kingdom》、网飞等几个关键词彻底霸占。
    而半岛这边的舆论风向，从媒体立场到网友观点，基本都呈五五开局面，支持者和反对者吵得不可开交。
    也就是柳时勛本人的可怕声望勉强罩住了场面，隨便换个別的人来，恐怕都只会迎来一边倒的猛烈抨击。
    【柳时勛犯病了吗？netflix史诗巨製竟成过气女爱豆再就业中心！】
    【从《get out》的天才发挥到《kingdom》的狂人气质，最强导演的选角豪赌！】
    新闻评论区內，已然形成一片不是唱衰就是尬吹的激烈战场，没几个人是能保持客观中立的。
    柳时勛本人的忠实拥躉本就海量，而选角这样的小小瑕疵显然也並不能掩盖掉他暂居“半岛影史第一人”的传奇成就。
    反而有越来越多的以年轻人为主体的偶像粉丝加入了拱火行列。
    【什么忠武路老登，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吧，我永远支持柳导，我担xxx...】
    乐子倒是不少，然而柳时勛並不是很在乎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或者说，他巴不得越乱越好。
    此时他更关心的是来自太平洋对岸的评价，他点开了推特。
    果不其然，没有任何批判，清一色的全是讚扬之声。
    【我的天！你们看到《kingdom》的演员阵容了吗？这简直太酷了！】
    【一部以古代王朝为背景的丧尸惊悚剧，由一位战士型公主领导，还有美丽女医生和帅气女保鏢？这就是我在等的东西！】
    【柳时勛导演在用《get out》批判了欧美的种族问题之后，又通过《kingdom》来挑战亚洲的父权体系，他是一个真正有良知的艺术家！】
    甚至，大量颇具影响力的女性搏击组织干將，都已公开发推，对他这种无视半岛传统的顛覆性选角表达了高度认可。
    柳时勛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儘管他一开始確实有朝这方面考虑，但反响如此热烈倒还真让他没想到。
    在欧美主流语境下，“正確”永远是最有效也最安全的王牌。
    人数越少、诉求越怪的群体，往往声量就会越大，乃至於沉默的大多数只能被裹挟。
    以此诞生的一条条產业链更是数不胜数，嘴上都是主义，內里全是生意。
    对於柳时勛而言，他才不在乎什么黑哥们或者集美们，他只须顺势而上。
    在《get out》问世之后，他就已经被牢牢贴上了反歧视先锋的標籤。
    而现在魔改版的《kingdom》更是在很大程度上完美契合了西方价值观。
    至於什么爱豆不爱豆的，出了东亚，谁也不会在乎。
    因为对绝大多数欧美人来说，孙艺珍和郑秀晶这两名字是同样陌生的，甚至於后者的知名度可能还更大点。
    柳时勛要做的就是，对內炒爭议，对外上高度，並一步步靠外部力量来衝垮內部偏见。
    最终迎来从半岛到海外，从热度到口碑的多线丰收。
    届时，全世界的观眾都会知道，这是一部讲述弱势群体如何挣扎求生，如何反抗强权的宏大史诗。
    而某些半岛人，居然却还在纠结演员出身？
    就这点格局啊？

 第70章 入住风波

    庆尚北道，闻庆鸟岭。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停入了剧组生活区。
    这里的改造已经全部完毕，环境清幽，阵阵的风声鸟鸣让人心旷神怡。
    “导演nim，您的房间在这边。”
    姜宥真拉著一个行李箱，把柳时勛带了过去，刷开了房门。
    房间的布局很简单，大约二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个小小的卫浴间。
    陈设虽然朴素，但打扫得一尘不染，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显得乾净而明亮。
    “哎呀，这房间也太小了！”姜宥真皱起了眉头，四下打量著。
    “怎么能让您住这种標准间呢？我马上去跟后勤组协调...”
    “不用了。”柳时勛將自己的背包隨手放在书桌上，“就这样挺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柳时勛的语气不容置喙，但表情却很柔和。
    “宥真啊，我不是来度假的，未来两个月，这里就是战场，所有人都该睡一样的帐篷，再合適不过了。”
    他对物质享受从来都没有太多追求，倒不如藉此机会杜绝搞特殊，提升提升剧组凝聚力。
    毕竟在这个剧组內，咖位差距巨大，能让他看到的永远只有表面上的和谐。
    鬼知道私下里会有多少鸡飞狗跳。
    姜宥真看著柳时勛坚决的態度，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內，导演nim，那我先帮您把行李放置一下吧。”
    “嗯，麻烦了。”
    就在姜宥真打开行李箱，准备將里面的衣物和书籍拿出来时，房间的门却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请进。”柳时勛头也不回地应道，他正站在窗前，审视著远处的拍摄场地。
    虚掩的房门被推开，裴秀智走了进来。
    “导演，您到啦。”
    她穿著身简单的白色运动服，长发隨意地挽了个丸子头，脸上未施粉黛，却仍然显得清丽动人。
    “秀智xi，这么早。”柳时勛转过身她打了个招呼。
    “不算早了，我都已经晨跑回来了。”裴秀智晃了晃手中的保温杯，笑盈盈地说道。
    “我煮了点红枣薑茶，想著导演您刚过来，山里湿气重，喝点这个暖暖身子。”
    一旁的姜宥真看到这幕，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她的眼神在柳时勛和裴秀智之间悄悄巡视了一圈，脸上露出了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她甚至將一件刚拿出来的外套重新放了回去，然后直起身，对著柳时勛和裴秀智分別鞠了一躬。
    “那个...导演nim，秀智xi，我突然想起来总务那边还有点事要交接，房间...我等会儿再来收拾。”
    说完，她不等柳时勛回答便离开了房间，甚至还贴心地顺手將房门给带上了。
    “咔噠”一声轻响，將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门外。
    柳时勛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很是难绷，他这小助理未免也过於善解人意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裴秀智两个人。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这位欧尼...很有趣呢。”裴秀智將保温杯放到桌上，掩著嘴轻笑道。
    “她只是想得有点多。”柳时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吗？”裴秀智眼中闪过一丝奇特的光芒，她缓步走到柳时勛身边。
    “我倒觉得，她想得刚刚好。”
    她的声音很轻，温热的呼吸似乎都拂过了柳时勛的耳廓。
    裴秀智心里已经开始欢呼雀跃。
    天知道她想再找一次与柳时勛单独相处的机会有多困难。
    说好的下一课呢？
    然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將所有的氛围破坏的一乾二净。
    柳时勛只得过去打开了房门。
    “导演！我来帮您...”
    一道身影兴冲冲地闯了进来，是朴智妍。
    她裹著保洁围裙，手上甚至还拿了几块崭抹布，显然是准备大干一场。
    但在看清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后，那兴高采烈的话语却戛然而止。
    裴秀智对她点了点头，脸上仍然保持著得体，但眼神却微微眯了起来。
    “智妍前辈啊，早。”裴秀智率先开口，语气亲切。
    “秀...秀智，早啊。”朴智妍有些尷尬地回应著。
    裴秀智没有再理会她，而是將目光重新转向柳时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导演这里很热闹，应该是暂时不需要我了，导演您先忙。”
    “茶我就留下了，导演记得喝哦。”她晃了晃桌上的保温杯。
    说罢，她迈著从容的步伐，与门口的朴智妍擦肩而过，瀟洒地离开了。
    她甚至还对朴智妍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现在，房间里，轮到柳时勛和朴智妍两个人面面相覷了。
    她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討好。
    “导演nim，我看您的助理好像很忙，所以，我想来帮您...”她努力地试图为自己的不请自来找个合理藉口。
    “不用了。”柳时勛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他知道朴智妍的目的比裴秀智要单纯的多，后者恐怕是真想和他有什么进一步发展。
    而前者总喜欢呆在他身边，只是因为能获得一份独属於她的安全感。
    打扫房间什么的，大概也是在用这样笨拙的方式，来试图回报知遇之恩。
    柳时勛对此倒也没什么反感，但他不能再纵容下去了。
    成天就想些有的没的，怎么能搞好剧组呢？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但其中蕴含的距离感，却是清晰无比。
    “智妍吶，谢谢你的好意，但这种琐事自有工作人员会处理，不需要特地麻烦你。”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地研究剧本，揣摩角色，明白吗？”
    朴智妍感受到了他语气中刻意的疏离，她不由得咬住了嘴唇。
    “...內，导演，我明白了。”
    她鞠了一躬，然后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地退出了房间。
    柳时勛长长地嘆了口气，走到门口，將房门彻底锁上。
    终於清静了。
    这才第一天。
    未来这段时间，类似麻烦恐怕只会更多。

 第71章 开拍

    《kingdom》剧组这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已经开始了高速运转。
    “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隨著柳时勛一声令下，场记板“啪”的一声脆响，划破了这里的寧静。
    镜头前，韩孝周饰演的公主李善，一身素服站在空旷的城门前，仿佛在眺望自己那风雨飘摇的国度。
    柳时勛在片场的风格，与他平日里的样子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就像个手握绝对权柄的暴君，容不得任何一丝一毫的偏差。
    “韩孝周，眼神再迷茫一点！对！你现在还只是个无奈离开宫廷的孤女！”
    “摄影组！镜头再低一点！我要仰拍的视角，突出城门的压迫感！”
    他的指令清晰而明確，每一个细节都早已在他的脑海中预演了千百遍。
    整个剧组，从主演到场工，都如同上了发条的齿轮，精准地咬合、转动。
    首日拍摄还是比较顺利的，韩孝周的表现完全对得起他的期待。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拍摄之外的另一番盛况。
    通往闻庆鸟岭拍摄基地的山路上，变得异常拥堵起来。
    一辆接一辆装饰精美的应援车，如同参加庆典的花车巡游，络绎不绝地驶来，最终都堵在了基地门前。
    车身上掛满了各个主演的巨幅照片，以韩孝周和裴秀智的数量居多。
    但数量最多的还是直接点名柳时勛本人的，那些独属於饭圈的肉麻口號实在让他看有些尷尬。
    咖啡、奶茶、冰淇淋、炒年糕、甚至还有豪华自助餐...丰盛得足够开闢一条临时的美食街。
    一开始，工作人员们还乐於享受这份福利，每天的用餐时间都像是赶集一样热闹。
    但很快问题就来了，剧组车辆的正常出入已经被严重干扰。
    很多狂热粉丝甚至想了各种办法试图混进基地，严重影响了拍摄秩序。
    最终，在开拍的第三天，不堪其扰的剧组不得不发出公告，並在几公里外设卡，婉拒了所有粉丝相关车辆靠近。
    当然，业內同行的应援还是可以的，柳时勛就在其中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那是一辆装饰雅致的咖啡车，车身上没有掛任何人的照片，只是用漂亮的字体写著一行字：
    “预祝柳时勛导演新作《kingdom》拍摄顺利，收视大爆——林允儿敬上。”
    柳时勛有些惊讶，难道是李秀满嘴上把不住门，已经把他在sm的许诺告诉那女孩了？
    他確实有带林允儿拍戏的打算，但具体如何还要看之后有没有適合她的角色。
    提前让她產生了期待，保不准就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他不喜欢被人画饼，同样也不喜欢给別人画饼。
    柳时勛犹豫片刻，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林允儿的號码拨了过去。
    “柳导演？”电话那头，林允儿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
    “嗯，是我。”柳时勛开门见山地问道，“应援我收到了，非常感谢，不过...是不是李总监对你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林允儿有些疑惑的声音：
    “李秀满老师？没有啊，他最近都在忙公司男团的事情，我们都没怎么见过面。”
    “送咖啡车....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因为我的事导演和公司闹得有些不愉快，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她的声音真诚而恳切，不似作偽。
    “允儿xi太客气了，我没有任何要怪你的意思。”他语气缓和地说道。
    “不一样的。”林允儿固执地说道，“总之，希望您拍摄一切顺利。”
    “谢谢。”柳时勛笑了笑，隨口问道，“那你呢？最近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嗯！”提到工作，林允儿的声音立刻变得轻快起来，带著一种重获新生的喜悦。
    “我接了一部新的电视剧，《the k2》！马上也要进组了！”
    《the k2》，这名字柳时勛是有印象的。
    那是一部浪漫惊悚剧，讲述了战爭佣兵出身的保鏢与被当做工具人的高官私生女之间的故事。
    这部剧本身的质量和口碑，只能算中规中矩，算不上多么优秀。
    但是剧中那个长期被囚禁、患有社交恐惧症、內心却充满了復仇火焰的少女“高安娜”一角，对於林允儿本人来说，却是个极具挑战性与突破性的角色。
    她正是凭藉这个角色，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观眾对她的刻板印象，这无疑是她演员道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那真是太好了。”柳时勛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心的祝贺。
    “高安娜这个角色很適合你，好好演，加油。”
    他的语气太过篤定，让电话那头的林允儿都愣住了。
    “导演...您怎么知道我演的角色叫高安娜？剧本都还没对外公开...”
    柳时勛心中一惊，暗道自己说漏了嘴，他立刻搪塞道：
    “哦...我之前听一个编剧朋友提起过这个项目，看过点人物小传，觉得很不错。”
    “原来是这样...”林允儿也没有深究。
    “谢谢导演！我会努力的！”
    两人又隨意扯了几句，眼看就要掛断电话。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林允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
    “啊，对了，导演...”
    “嗯？”
    “我昨天...和jessica欧尼一起去吃饭了。”
    只听林允儿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她现在，好像变得开朗了很多呢，我们聊了很多，她还提到了您。”
    “提到我什么了？”柳时勛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俩的渊源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上新闻也只是早晚的事罢了。
    “也没什么...”林允儿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笑意。
    “就是...欧尼一直在吐槽您，说您又顽固又毒舌，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可是，我怎么听，都觉得她不是在抱怨，更像是在...炫耀呢？”
    柳时勛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郑秀妍那副口是心非的得意模样。
    “所以...”林允儿终於拋出了她的终极问题，语气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导演，您和jessica欧尼...是不是在交往啊？”
    柳时勛完全不想回答，他只能使出万能的拖字诀，“允儿xi，好好准备你的新剧，別操心这些无聊的事。”
    “嘻嘻，知道啦。”
    电话那头传来林允儿的笑声，她似乎已经从柳时勛这句逃避式的回答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就不打扰导演工作了，您也加油噢！”
    说完，她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柳时勛听著忙音，收起了手机，抬头望向不远处依旧热火朝天的拍摄现场。
    起码目前，一切事情都还在他的掌控之內。

 第72章 山中夜话

    距离开机已经过去数天，时间来到夜间。
    闻庆鸟岭的山林，在墨色的苍穹下，显得比白日更加幽深静謐。
    只有剧组架设的大功率照明灯，如同人造的月亮，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明。
    这里要拍一段林间逃亡的戏码。
    “各部门注意！爭取一遍过！所有人打起精神来！”
    柳时勛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冷静地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action！”
    隨著他一声令下，原本寂静的林地瞬间被撕裂。
    “公主殿下！这边！快！”
    裴秀智饰演的医女，拉著韩孝周的手，在崎嶇不平的林间狂奔，远处是一群追赶而来的丧尸。
    她跑得磕磕绊绊，几次都险些摔倒，衣服都被树枝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按照剧本设计，她將在奔跑中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绊倒，重重地摔进一个泥坑里。
    这种动作其实颇难把握，摔得太假，会破坏整体氛围；摔得太真，演员又极易受伤。
    “就是现在！摔！”柳时勛的声音响起。
    裴秀智闻声，脚下仿佛真的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她结结实实地倒进了那个剧组特意挖出的、灌满了泥水的大坑里。
    噗通一声闷响，冰冷黏腻的泥浆瞬间溅满了她半边身子，糊住了她的脸颊。
    这一摔，用力得让监视器后的柳时勛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然而，裴秀智没有丝毫的停顿，她完全没有去管脸上噁心的泥浆，只是挣扎著从泥坑里爬起。
    她回头望向身后，眼睛里满是对公主安危的担忧。
    “cut！”
    柳时勛的声音终於响起，他盯著回放画面，看了一遍又一遍。
    医女摔倒的姿態，挣扎起身的狼狈，以及那双在险境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裴秀智还真是给了他不少惊喜。
    “这条非常好！”
    柳时勛毫不掩饰自己的讚赏，当著全剧组所有人的面，大声说道：
    “秀智xi，辛苦了！刚才的表现非常专业！”
    附近的工作人员都向泥坑里的裴秀智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至少在敬业態度和努力程度上，她已经不止一次地得到了全剧组的认可。
    听到柳时勛的话，裴秀智仿佛才感觉到浑身的疼痛，她被韩孝周扶著站了起来，对著监视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
    整段拍摄全部结束时，已是午夜。
    剧组人员们扛著部分器材开始步行返回居住区，需要走十几分钟山路。
    柳时勛独自走在队伍的前方，思考著明天的拍摄，一道清亮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导演，等一下。”
    他回过头，看到裴秀智已经洗净了身上的污垢，换了件乾净的外套，小跑著追了上来。
    柳时勛放慢了脚步，与她並肩而行。
    两人相伴走了一段路，空气中响起的只有山间虫鸣。
    “刚才...谢谢您。”裴秀智率先开口了，“能得到您的夸奖，比拿任何奖项都让我开心。”
    “是秀智xi应得的。”柳时勛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今天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超出了预期吗？”裴秀智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看来我在导演心中的初始印象，真的不怎么样呢。”
    柳时勛闻言一怔，隨即失笑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秀智xi的投入程度，充分证明了你是一个好演员。”
    “好演员？”裴秀智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心中充斥著复杂的情绪。
    能真正得到柳时勛的认可当然很令她开心，但这个词实在让她有些难为情。
    裴秀智总觉得自己被阴阳怪气了。
    在当初她处心积虑策划的突兀偶遇中，谁在演谁没演，她至今也搞不清楚。
    不过，她確实早就对那次行动感到后悔了。
    实在是草率愚蠢，鼠目寸光。
    因为她现在的目標，已经和最开始“爭取拿到大女主”的初衷完全不同了。
    她抬起头望了望高悬的月亮，又看了看柳时勛的侧脸，某种决意变得越来越清晰。
    “导演...”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
    “嗯？”
    “像您这样的人，应该会很孤独吧？”她问了个有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总是思考著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东西，身边...没什么人能跟上您的脚步吧？”
    柳时勛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裴秀智一眼，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秀智xi严重了，哪有那么夸张。”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孤独才是创作者的常態，如果人人都理解你，那你產出的东西，大概率也只是平庸之作。”
    “您说的很有道理。”裴秀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奇。
    “那...在生活中呢？”她咬了咬牙，终於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
    “是谁在与您相伴前行呢？”
    “可以告诉我吗？”
    “...您是，单身吗？”
    两人都停了下来，空气仿佛都静滯了。
    柳时勛沉默了。
    怎么又是这种问题呢？
    单身？
    从广义上来说，確实没错，但...
    “不是。”
    他还是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声音不大，却没有任何的迟疑。
    听到这个答案，裴秀智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失望。
    但那丝失望，却也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一种更加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她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尷尬或退缩，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
    “是吗？”
    裴秀智的语气，显得全然不在乎。
    她面对著柳时勛，歪著头，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那可真遗憾啊。”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不过，没关係的。”
    “反正...我也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说完，她对著一脸错愕的柳时勛，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隨即她就迈著轻快的步伐，哼著不成调的小曲，独自朝前方的宿舍区走去。
    只留下柳时勛一个人，看著她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窈窕的背影，心中涌起了一股荒谬感。
    所以，他这应该算是被告白了？
    並且，在明確被拒的情况下，对方反而更有兴致了？

 第73章 真理

    下午的阳光，透过剧组临时搭建的遮阳棚，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拍摄间隙是难得的放鬆时间，剧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閒聊著。
    郑秀晶卸下了沉重的戏服，换了身轻便的运动装，正坐在一张摺叠椅上，看著她面前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的另一个女孩。
    “在这里拍戏辛不辛苦啊水晶？有没有被导演骂？哇，你们剧组的盒饭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专程前来探班的是崔雪莉，她今天打扮得像个刚刚逃出校园的叛逆期少女。
    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一条破洞牛仔裤，脸上画著精致却略显夸张的宿醉妆，眼角下还特意点缀了几颗亮晶晶的闪片。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介於天真与颓废之间的奇特气质。
    “你怎么来啦？”郑秀晶一边喝著助理递来的柠檬水一边问道。
    “当然是怕你饿著啊！”雪莉笑得像个孩子，她从自己带来的那个硕大帆布包里，变魔术一样掏出了大堆零食。
    “噹噹噹噹！你看，新出的限定口味巧克力...”
    她献宝似的將零食堆在郑秀晶面前，脸上洋溢著不含一丝杂质的快乐。
    这时，刚刚结束了拍摄的裴秀智走了过来。
    “雪莉？你怎么来了？”裴秀智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秀智！”雪莉看到她立刻张开双臂，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们都有好久没见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裴秀智笑著在雪莉身边坐下。
    “在聊以前的事啊！”雪莉立刻兴奋地说道。
    “秀智你还记得吗？有次我们一起去参加打歌节目，我的鞋跟突然断了，还是你备用鞋借给我穿的！”
    “当然记得了，wuli雪莉当时都急得快哭了。”
    “呀，不许说！”雪莉假装生气地捶了她一下。
    三人就这样愜意地聊著天，雪莉是绝对的话题中心，她的思维跳跃而发散，很多时候都让人摸不著头脑。
    郑秀晶和裴秀智，则更多的是在默契地配合著她天马行空的节奏。
    “啊，我该去准备下一场了。”裴秀智看了看时间，有些意犹未尽地站起身。
    她揉了揉雪莉柔软的头髮，像个大姐姐一样叮嘱道：“你难得来一次，多玩会儿，等会结束了咱们去聚个餐。”
    “好！”雪莉用力地点了点头。
    棚子內又只剩下了f(x)的两人。
    雪莉的兴奋劲似乎也隨著裴秀智的离开而消退了一些，她看著远处忙忙碌碌的剧组，眼神有些飘忽。
    就在这时，郑秀晶看到了旁边刚好路过的柳时勛。
    一个念头，突然从她脑海中蹦了出来。
    “oppa！”
    “嗯？”柳时勛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崔雪莉身上。
    眼前的女孩，是和郑秀晶风格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美，幼態而甜美。
    看起来就像个精致易碎的洋娃娃。
    “介绍一下。”郑秀晶指了指身边的雪莉，“崔雪莉，我们组合的人，也是我的好朋友。”
    “你好。”柳时勛礼貌地点了点头。
    “您好，柳导演。”雪莉站了起来，对著柳时勛露出了一个娇憨的的笑容。
    在简单的寒暄过后，三人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时勛不是个擅长活跃气氛的人，郑秀晶更是个话题终结者。
    打破沉默的，依旧是雪莉。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著柳时勛问道：
    “导演，听说您这部戏，讲的是一个公主带著大家打丧尸的故事？”
    “可以这么理解。”
    “丧尸可怕吗？”她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
    “很可怕。”
    “那...被丧尸咬了，会怎么样？”
    “会变成和他们一样，没有思想，只知道啃食血肉的怪物。”
    听到这个回答，雪莉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呢。”
    柳时勛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別胡说。”旁边的郑秀晶轻轻地碰了她一下，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担忧。
    “我没有胡说啊。”雪莉转过头，看著郑秀晶，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那双纯粹的眼睛里，带著一种让人心碎的无辜。
    “水晶啊，你不觉得吗？肚子饿了就去找吃的，感觉累了就停下来，完全不用在乎別人怎么看你...”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不是也很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就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然而这几句梦话，却让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柳时勛看著她，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
    “雪莉xi觉得，丧尸会感到快乐吗？”
    雪莉显然没想到柳时勛会突然接自己的话，而且是以如此认真的態度。
    她思考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他们都没有思想了，怎么会知道什么是快乐呢？”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变成那样也不错呢？”柳时勛追问道，“一具没有快乐，只服从於本能的行尸走肉。”
    “因为，他们也没有痛苦啊。”雪莉的回答快得不假思索。
    “导演，难道不对吗？如果快乐和痛苦必须捆绑在一起，那我寧愿...两个都不要。”
    她说完，又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笑容，仿佛刚刚说出的，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秀晶有些难为情地牵著雪莉先行离开了，她的本意只是想让雪莉和柳时勛认识认识。
    毕竟雪莉也是个演员，甚至还是童星出身，论演技比她强多了。
    可这话题怎么越说越嚇人呢？
    柳时勛挥了挥手告別，表情有些凝重。
    心理学在阿美莉卡是门热门选修课，儘管柳时勛只是初级水平。
    他在心中审视起了初次见面的崔雪莉。
    她刚刚那几句有些恐怖的言论，绝非是出於譁眾取宠的目的。
    恐怕，她真的是那样认为的。
    秀晶这位队友，容貌娇艷，笑顏纯真，但在表象之下却有种格格不入的割裂感。
    ...就在不久前，他才在剧组另一个人身上，感受过些微类似的气息。
    存在表演障碍的朴智妍。
    朴智妍是由於舆论压力而导致的心理防线崩溃，她的內核是脆弱不安的。
    但崔雪莉的问题，显然更加复杂。
    柳时勛不清楚这女孩有著怎样的过往，她的状况可以说糟糕无比。
    因为朴智妍如同在受到伤害后暂时触发了某种被动防御机制，她仍然渴望被治癒。
    而崔雪莉给他的感觉，则更像是已经完全放弃了与这个世界和解。
    她的精神世界，似乎已经构建出了一套独立於现实之外的的自洽逻辑。
    可这却並非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建立的。
    用更专业的术语来形容，大概可以概括为...
    自毁倾向。

 第74章 摇人

    时间推进了半个月。
    闻庆鸟岭的基地內，马上要拍摄的是《kingdom》第一季的最后一幕，也是整个故事迎来巨大转折的关键场景。
    剧情內容是，主角一行人在安炫大人的帮助下，於城外隘口利用地形优势连夜修筑起了一道简易防御工事。
    他们根据过往经验，判断丧尸畏惧阳光，只在夜间行动，他们要做的就是拼死守住这道防线，撑到太阳升起。
    然而，一夜无事，在天亮时却陡生异变。
    “各部门注意！最后一遍！”副导演安慧英拿著扩音器，声音沙哑地喊道。
    “群演就位！情绪！把那种熬了一晚上，又冷又怕，但却满怀希望的情绪给我拿出来！”
    阵地最前方是韩孝周饰演的公主李善，原本清丽动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彻夜未眠的憔悴与强撑起来的坚毅。
    许峻豪饰演的安炫大人站在她的身边，这位老戏骨一身白袍，气势有如渊渟岳峙。
    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却满是捨生忘死的决绝。
    “ok！实拍！”
    柳时勛的声音通过耳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部门的负责人耳中。
    士兵们紧握著手中的弓箭长矛，紧张地注视著前方树林，牙齿在寒风中不受控制地打著颤。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於，东方的天际透出抹微弱的鱼肚白。
    “天...天亮了！”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带著哭腔的呼喊。
    “我们活下来了！”
    “得救了！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在人群中蔓延开来，绝望了一整夜的守军彻底释放了压抑已久的情绪。
    韩孝周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她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下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时——
    柳时勛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冷静而清晰地响起。
    “特效组，准备。”
    “鼓风机，风力加到最大！”
    下一秒，远处刚刚被晨曦照亮的树林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大地震颤，惊鸟齐飞，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愕然地望向那片诡异的树林。
    韩孝周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搭起弓，点燃一支火箭射了出去。
    火光照亮了迷雾，一片接一片黑色扭曲的人影，从林中疯狂地冲了出来！
    它们根本就不害怕太阳！
    “cut！”
    柳时勛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起身，走到了韩孝周和许峻豪面前。
    “孝周xi，刚才最后那个从希望到绝望的眼神转换非常出色，但是我需要更多，信念彻底崩塌的震撼感。”
    “想像一下，你一直信仰的神，突然告诉你他是个魔鬼，大概就是那种味道。”
    他又转向了许峻豪：“许前辈，安炫是知道一些內幕的，他对丧尸的认知远比主角团更深。”
    “当看到能在白天行动时，他也很震惊，但內心深处，似乎又印证了某个他一直不敢相信的可怕猜想。”
    两位主演认真地听著他的分析，不断地点头。
    而在远处的休息区，有几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著这边的互动。
    郑秀晶面无表情地吃著零食，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紧紧地锁定在柳时勛身上。
    该说不说，这位准姐夫確实很照顾她，好多次亲自上场的讲解和示范都让她受益匪浅。
    最近她的表现也越来越出色，无论是文戏还是武戏，都得到了导演组的高度评价。
    总算是没给老郑家丟脸。
    她本以为，自己只要照著目前节奏继续努力下去，做好分內之事，就能安安稳稳地拍完这部戏。
    但秀晶很快就发现了，她该操心的，远不止是拍拍戏那么简单。
    从开机至今，她已经逐渐习惯了柳时勛在片场的工作状態。
    她也不得不承认，工作中的柳时勛，確实有著一种致命魅力。
    极致的专注，精准的判断，渊博的学识...以及偶尔表露出的体贴。
    足以让任何共事的人对他產生好感。
    问题在於...这种“好感”，似乎有点太多了。
    首先是她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秀智欧尼，几乎是有事没事就跑到柳时勛身边请教问题。
    这般上进好学的劲头，任谁也挑不出个不是来。
    而另一位，就更让她感到警惕了。
    朴智妍，已经一改之前那紧张怯场的模样，越演越自信了。
    她更是每逢有机会，就会自动吸附到导演附近，全然不在乎旁人会怎么想。
    跟裴秀智不同，她甚至都不怎么说话，多数时候都像个饮水机管理员。
    而这女人看向柳时勛的神情，郑秀晶只在一些最极端的私生饭眼中见到过。
    天吶。
    她可不能让自家阵地，被这两个居心叵测的女人攻占。
    到时候姐夫仍然是姐夫，但这个“姐”可就不一定姓郑了。
    於是，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氛围下，出於血脉相连的责任驱使，她也不得不捲了起来，养成了往柳时勛身边凑的习惯。
    她就如同她在这部剧扮演的角色，像个真正的士兵一样，试图用自己与生俱来的气场，隔绝掉那些不怀好意的靠近。
    但从来都收效甚微。
    这就形成了片场一道奇特的风景线，几个人围著柳时勛大眼瞪小眼。
    而柳时勛本人，对此却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所有心思都扑在了拍摄上。
    他只是觉得，最近自己怎么坐哪都好像有点挤？
    此刻，他刚刚结束了与两位主演的交流，回到休息区。
    他刚刚坐下，朴智妍立刻將一瓶拧开瓶盖的水递了过来。
    “谢谢。”
    柳时勛喝了一口，正准备琢磨琢磨镜头，却看到裴秀智已经蹲在了他的面前。
    她將手中剧本摊开，指著其中一段，满脸诚恳地问道：
    “导演，关於徐菲前往冻谷採药的那场戏，我有个想法...”
    柳时勛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秀晶看著眼前这滑稽一幕，心中默默嘆了口气，她已经懒得再做无用功了。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在kakao上给某人发送了过去。
    没附加任何文字內容。
    只有柳时勛被两个美丽女孩包围夹击的画面。

 第75章 年上对决

    次日，一个戴著棒球帽、墨镜和口罩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拍摄基地外围。
    “欧尼，这边！”
    郑秀晶穿著身满是血污的戎装，从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后探出头，对著那个身影招了招手。
    “干得不错。”郑秀妍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自己的妹妹说道。
    “是你自己不放心。”郑秀晶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呀！这是什么味儿啊？”一进到帐篷，郑秀妍就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帐篷里堆满了各种道具和戏服，空气混合著汗味、尘土味以及道具血浆特有的甜腥味。
    “没办法，刚拍完一场规模很大的动作戏。”郑秀晶显得有些疲惫，“你怎么才来？不是说好了上午就到吗？”
    “有事耽搁了！”郑秀妍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光彩照人的脸庞，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
    “情况怎么样？敌军在哪里？”
    看著姐姐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郑秀晶翻了个白眼。
    “欧尼，你能不能正常点？这又不是在拍《碟中谍》。”她指了指远处监视器的方向。
    “诺，正在拍韩孝周前辈的戏份，oppa...导演他，就在那里。”
    郑秀妍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立刻眯起了眼睛。
    ...
    “cut！非常好！！”
    柳时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著一丝兴奋的沙哑。
    刚刚结束的，是一场韩孝周的单人爆发戏，亦文亦武，对演员的要求极高。
    此刻的韩孝周，正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的官服被丧尸撕扯得破破烂烂，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柳时勛走上前將她扶起，带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辛苦了，孝周努那。”他由衷地讚嘆道，“刚才那段，绝对是影后级別的。”
    “別取笑我啦。”韩孝周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吼而有些沙哑，“我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不逼到极限，怎么能出来最好的东西？”柳时勛在她身旁坐下，两人开始自然而然地復盘了起来。
    “不过，我觉得，情绪表现还可以更复杂一点...”
    “嗯，我明白，再来一条的话，我...”
    韩孝周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幽幽的声音，就毫无预兆地从柳时勛的身后响了起来。
    “叫得可真亲热啊...努那？”
    这声线很甜，却带著一丝冰冷的、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凉意。
    柳时勛闭著眼睛也知道来者何人，这可真是活见鬼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郑秀妍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西卡？你怎么来了？”柳时勛的表情，活像是上课偷玩手机被班主任抓包的学生。
    儘管他其实並没有偷玩。
    或者说，哪怕他偷玩了，郑秀妍好像也没什么义务来管他。
    可他就是心虚了。
    韩孝周也有些惊讶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女人。
    她虽然与郑秀妍本人並无交集，但对少女时代那几张脸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郑秀妍的目光直接越过柳时勛，落在了韩孝周身上，她打量了一番韩孝周此刻有些狼狈的模样，微微一笑，主动伸出了手。
    “韩孝周前辈，久闻大名，我是郑秀妍。”
    “你好，郑秀妍xi。”韩孝周也立刻站起身，礼貌地与她握了握手。
    作为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了十年的人，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只一瞬间，她就从郑秀妍那看似友善的眼神中，读出了难以掩饰的敌意。
    “嗯嗯，我是时勛的...一个很重要的人。”郑秀妍一边说著，一边极为自然地绕到柳时勛身边。
    她伸出手，无比亲昵地帮他理了理因为工作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这个“很重要的人”的定义，就非常灵性了。
    韩孝周看了一眼郑秀妍那只停留在柳时勛领口的手，脸上依旧掛著温和得体的微笑：
    “啊，原来如此...导演也真是的，就没听他提起过你呢。”
    郑秀妍的表情不变，她从自己拎来的大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保温壶。
    “时勛啊，你胃不好，別总喝那些冰的了。”她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我早上特意给你熬的，暖暖胃。”
    她一边说，一边將保温壶直接塞进了柳时勛的手里，完全无视了那副“你別闹”的警告眼神。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狗粮攻势，韩孝周非但没有退步，反而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目前看来，这两人確实关係匪浅，但一点都不像那种正在热恋中的情侣。
    所以，这位郑姓女士，大概是个单方面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那她可没必要受这气。
    “秀妍xi真是太贤惠了。”她讚嘆道，隨即话锋一转，看向柳时勛，语气里带著大姐姐般的宠溺。
    “怪不得柳导演在剧组里人缘这么好，对我们这些姐姐啊妹妹啊都一直照顾有加，原来是被秀妍xi训练出来的啊。”
    郑秀妍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紧接著那团棉花就变形成了哥斯拉对她一顿痛殴。
    她可真是不爽极了，她决定不再进行这种拐弯抹角的试探。
    她故作天真地问道：“时勛啊，我刚才在后面，好像听到你叫韩孝周前辈...努那？”
    “啊？哦...是啊。”柳时勛硬著头皮回答。
    “是吗？”郑秀妍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
    “我怎么记得，这么多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都只肯叫我一个人『努那』呢？”
    柳时勛麻了，他是真有点佩服这女人的厚脸皮，因为刚刚这话完全是反著来的。
    什么努不努那的，其实只是个很平常的称呼。
    倒不如说，在这个世界上，柳时勛是唯独不愿意这样喊她才对。
    但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而，韩孝周的段位，显然远远超出了郑秀妍的预估。
    面对如此直接的挑衅，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著郑秀妍，眼神里充满了长辈看小孩子胡闹时的宽容和无奈：
    “哎一古...我们秀妍这是吃醋了吗？真是可爱呢。”
    “在剧组里，大家都是同事，柳导演愿意叫我一声『努那』，既是表示亲近，也是工作需要。”
    “秀妍xi不能这么不懂事噢。”
    郑秀妍彻底被噎住了。
    论吵架，她或许还算在行，但这里显然不是可以撒泼的场合，她才不愿意给柳时勛丟人。
    可若论笑里藏刀的语言艺术，她那点狗屁不通的演技，在这样一位实力派前辈面前，显然还是太嫩了点。
    眼看郑秀妍的气场就要维持不住，马上即將破防之际，远处副导演安慧英的喊声如同天籟之音，解救了尷尬不已的柳时勛。
    “导演！下一场的景已经布好了！可以准备实拍了！”
    “来了！”柳时勛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韩孝周也笑著对著郑秀妍微微頷首：“那么，秀妍xi，我先去准备了，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她便转身，迈著优雅而从容的步伐，重新走回了镜头前。
    只留下郑秀妍一个人，僵在了原地。
    ...
    旁边角落里，偷偷摸摸观看了全场的秀晶，已经不忍直视地捂住了额头。
    她也不明白郑秀妍为什么会突然衝上去，她是想拦的，可没拦住。
    她在心里给这场战斗下了个评语。
    我那愚蠢的欧尼啊。
    你不光是挑错了对手。
    而且还，输麻了。

 第76章 未战而败

    夜幕覆盖了闻庆鸟岭的拍摄基地，剧组终於结束了一整天的拍摄。
    柳时勛拎著几份盒饭，找到了休息区域的姐妹俩。
    郑秀晶依旧穿著那身戎装，只是脱掉了沉重的外甲，她默默地接过了饭盒，已经累得话都不想说了。
    而另一边的郑秀妍则显得很是惆悵，耻辱性的失利让她一下午都像只斗输了的波斯猫，蔫蔫的。
    柳时勛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好了，別生气了。”他开口劝慰道，“你今天跑来做什么？还特地去招惹我们这部剧的大女主。”
    “我哪有招惹她！”郑秀妍立刻反驳道，“我只是...只是...”
    “吃吧。”柳时勛给她夹了块烤肉，“汤呢？我刚刚已经喊人加热过了，怎么不喝？”
    “那是特意给你熬的。”郑秀妍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乖乖地吃起了饭。
    几人边吃边閒聊，柳时勛喝了口郑秀妍从首尔带来的鸡汤。
    很美味，美味到一进口他就能断定这绝对是从餐馆买的。
    “秀晶啊。”郑秀妍关切地问道，“你没受伤吧？我刚才看你们拍的那场戏，又是摔又是打的，看著都疼。”
    “没事，都有护具的。”郑秀晶头也不抬地回答。
    “真的没事？”郑秀妍还是不放心，她凑过去，仔仔细细地检查起妹妹的手臂和膝盖。
    看到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柳时勛忍不住开口了：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剧组安全工作做得很到位。”
    “而且，秀晶的进步，是一天赛过一天了。”
    听到柳时勛的夸奖，郑秀妍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她抬起头，眼睛亮闪闪地看著他。
    “你妹妹確实很努力。”柳时勛的语气里充满了真挚的讚赏。
    “我敢说，等到播出后，这个角色將会成为她演员生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郑秀晶握筷子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耳朵尖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但她依旧维持著那副酷酷的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而郑秀妍脸上的骄傲和自豪简直快要溢出来了，表扬秀晶那不就等於在表扬她吗？
    “听到了没！秀晶啊，你可得好好感谢我，要不是...”
    “欧尼，吃饭。”郑秀晶及时地打断了即將开始的长篇大论。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
    “导演，jessica前辈，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两人同时回过头，看到裴秀智正端著她的盒饭，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表现得无比乖巧。
    不等柳时勛开口，郑秀妍就已经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椅子上的空位。
    但她的话语却不像动作那般亲切。
    “秀智啊？坐吧。”
    “谢谢前辈。”裴秀智甜甜一笑，仪態万方地在郑秀妍身边坐了下来。
    原本温馨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miss a和少女时代曾经有著海量交集，在郑秀妍退团前，她和裴秀智经常能在各种场合碰到，表面关係还是相当友好的。
    可她今天此行，主要就是衝著裴秀智来的，既然现在都送上门来了，那她可得好好宣誓宣誓主权，以免这后辈不老实。
    然而，裴秀智接下来的表现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她完全没有再去探討什么剧本，甚至都没怎么搭理一旁的柳时勛和郑秀晶，而是把所有话题都对准了郑秀妍。
    “前辈，好久不见了。”裴秀智一坐下就立刻开启了吹捧模式，谦逊的態度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皮肤怎么能保养得这么好啊？”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夸奖，尤其是被一个以美貌著称的“国民初恋”这样夸奖。
    郑秀妍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矜持端庄的微笑。
    “还好吧，平时多注意保养就行了。”
    “哪里是还好了！”裴秀智的语气夸张，却又显得无比诚恳。
    “jessica可是idol里的传奇啊！真的！当年我还在当练习生的时候，每天都把你的海报贴在练习室里，激励自己要像前辈一样拼搏。”
    郑秀妍觉得面前这个后辈真是越看越顺眼，全然没注意到一旁的自家妹妹正在对她使眼色。
    秀晶心里已经开始吐槽了，学郑秀妍拼搏？这拼的到底是哪门子搏？拼到被公司一脚踹走吗？
    “客气了，秀智也很优秀呢。”郑秀妍已经完全代入了角色，以一种淡然的语气回应道。
    “能被柳导演选中，说明你的实力和潜力，已经和我们秀晶一样，完全是一线水平了。”
    “哎一古，前辈可別这么说，我还差得远呢。”裴秀智连连摆手，姿態放得极低。
    “在剧组里我只是个新人，还得多多学习，尤其是秀晶，她真的太厉害了，动作戏打得那么帅，我都快被她掰弯啦。”
    坐在一旁的秀晶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尬吹，只感觉浑身不自在，默默地又往旁边挪了挪。
    她感觉自己是白操那么多心了，简直像个马戏团小丑，把大伙都逗乐了。
    “哇，前辈，今天的妆真好看！这个眼影是你自己搭配的吗？太显气质了！”
    “前辈，我刚才在远处就看到了，你和导演站在一起，真的好般配啊，简直像幅画报一样！”
    “我听秀晶说，前辈现在已经成立个人品牌了，自己还兼任设计师，好厉害啊！”
    “我一直都觉得，jessica的时尚品味就是半岛所有女明星里最超前的，没有之一！”
    一时间，各种不带重样的彩虹屁，连绵不绝地从裴秀智的口中涌出。
    偏偏她说得还很是有理有据，至少，在郑秀妍听来是这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这么懂事的一个后辈，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郑秀妍那点因为照片而產生的芥蒂，早就被吹到了九霄云外，甚至她还主动夹了一块鸡蛋卷放到了裴秀智的饭盒里。
    “哎一古，什么配不配的，別乱说...”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对了，秀智刚才说喜欢我的眼影是吧？来来来，我告诉你色號...”
    两个女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热火朝天地聊起了美妆和时尚。
    郑秀晶和柳时勛，则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次元。
    前者已经开始刷起了手机。
    而后者默默地扒完了最后一口饭。
    他现在觉得，相比於剧中那些面目狰狞的丧尸，片场里这几个笑靨如花的女人，似乎...还要更可怕一些。

 第77章 眼见为实

    时间流淌，转眼间，《kingdom》的第一季已经完成了大半。
    过程虽然辛苦，但成果是显著的，在经歷了初期磨合后，剧组这台机器已经进入到了效率最高的运转阶段。
    就连丧尸群演们的表现都有了日新月异的长进。
    对於柳时勛而言，这种保持全身心投入的状態，让他感到无比充实，甚至都有些上癮。
    在工作之外，最出乎他意料的是，郑秀妍自上次那次失败透顶的查岗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取而代之的是日復一日从不间断的电话骚扰，而且还专挑夜深人静的时候。
    聊的內容大多也是一些毫无营养的废话，从她今天新做了一款指甲，到抱怨天气又冷了不少。
    听那甜腻的声音絮叨，在助眠上倒还真是效果显著，柳时勛的入睡速度是越来越快了，休息质量显著提升。
    而某项更为重要的任务，似乎已经被郑秀妍全权委託给了另外一个人。
    柳时勛不知道她到底给自己的亲妹妹许下了什么天大的好处，总之，现在的秀晶，简直就像一道牢不可破的人形结界。
    好多次，在结束了全天的拍摄后，裴秀智都会刻意地多留一会儿，然后找机会走到柳时勛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然而，她的话往往刚开个头，旁边就会鬼魅般地出现另一个身影。
    “导演，你上次说的那件羽绒服是什么牌子的？”
    郑秀晶会面无表情地插进两人中间，用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奇怪话题，轻而易举地打断裴秀智酝酿许久的情绪。
    裴秀智的脸上虽然依旧维持著无懈可击的笑容，但柳时勛不止一次地看到，在她垂下眼帘的瞬间，眼底闪过的那难以掩饰的恼火。
    “导演，那我就先回去了。”最终，她只能无奈地选择退让。
    “嗯，秀智xi早点休息。”柳时勛点点头。
    而每当这时，郑秀晶就会像一个得胜的將军，不动声色地瞥一眼裴秀智离去的背影，然后才转过头，继续说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牌子呢？oppa？”
    “我什么时候跟你提过有关羽绒服的事情了？”柳时勛哭笑不得。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嘿嘿。”
    柳时勛只觉得有些头疼。
    他知道裴秀智和郑秀晶曾经算是非正式队友，想必关係差不到哪去，但以现在这个状况，那股塑料闺蜜情的味真是一天比一天浓了。
    哪天秀智真急眼了，直接衝上去扯头髮他都不奇怪，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哪个能打一点。
    他更看好秀晶，毕竟前段时间的武术特训可不是白练的。
    其实，郑秀妍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最起码，在拍摄期间是多余的。
    如果说在裴秀智进组前，柳时勛並不介意和她发生一些什么，那么在正式开机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拍戏是他真正热爱的事业，他也一向有著以身作则的职业操守。
    有些底线但凡打破过一次，剩下的註定就只有无限滑坡了。
    不过，相比於这些破事，朴智妍的变化，则更让柳时勛感到欣慰。
    甚至颇有种亲眼看著自己种下的种子一步步开花结果的收穫感。
    儘管目前这个阶段朴智妍的戏份並不多，中殿娘娘的剧情几乎都集中在之后的景福宫部分。
    但或许是因为底子太差的缘故，她仍然是所有主演里进步最为显著的。
    她能將柳时勛的每一句话都奉为圭臬，並且坚定不移地执行下去。
    在镜头前，她是真的毫无保留地，將自己融入了角色。
    而让朴智妍状態越来越好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也来自於她的几位队友。
    t-ara的成员们像是约好了一样，隔三岔五陆续前来探班。
    从最开始的朴孝敏和咸恩静，到后来的全宝蓝、李居丽、朴素妍。
    她们来的时候，总是拎著大包小包，不仅给朴智妍带来了她喜欢吃的零食，更是给剧组工作人员也准备了丰盛的应援。
    在姐妹们面前，朴智妍完全变回了那个爱笑爱闹的团队忙內。
    那不是饰演中殿娘娘时的冷酷无情，也不是柳时勛平日里常常能从她眼神中看到的崇拜和依赖。
    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鬆弛。
    她会和朴孝敏勾肩搭背地开著玩笑，也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扑进咸恩静的怀里撒娇。
    几个女孩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聊天的样子，充满了活力与阳光。
    在几天前，t-ara更是全员齐聚，在拍摄结束后邀请柳时勛进行了一次小小的聚餐。
    她们每个人都准备了精心挑选的礼物，有昂贵的进口红酒，有顶级的韩牛礼盒。
    在那一拥而上的气势压迫下，柳时勛都不知道该怎么推辞，最后甚至全员都和他互加了kakao好友。
    “以后导演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咸恩静爽朗地拍著胸脯保证道。
    “柳导演，真的太感谢您了。”朴孝敏端著酒杯，郑重其事地对著柳时勛深深鞠了一躬。
    “都是您的慧眼如炬，给了智妍这次重生的机会。”
    其他的成员们也纷纷站起身，对著柳时勛表达著最真挚的谢意。
    柳时勛有些无奈，但更让他有些惊讶的，是眼前这幅氛围。
    她们之间的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和默契，是演都演不出来的。
    他心中不由得回忆起了之前金民哲和朴智妍向他讲述的，导致这个曾经的顶级女团一落千丈的“霸凌事件”。
    出於好奇，柳时勛自己也在网络上搜索过，他看到无数煞有其事的分析，都在试图证明这个团队內部存在著多么严重的不和与排挤。
    然而柳时勛亲眼所见的，却是完全南辕北辙的另一幅面貌。
    和谐，亲密，有爱。
    除了少了个人以外。
    此刻柳时勛忍不住想，那位刘姓女士...恐怕真得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了。
    儘管他不支持受害者有罪论，但前提是...
    所谓的“受害者”，起码也得是真的受害了吧？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混进孔雀群里的土鸡，当然会无时无刻都感到被排挤了。
    柳时勛端起盛著果汁的杯子，与t-ara的成员们轻轻一碰。
    “不用谢我。”他看著朴智妍那张与拍摄时的光彩截然不同的脸。
    “是智妍自己，抓住了这个机会。”

 第78章 事故

    剧组在闻庆鸟岭的拍摄进程已经接近尾声。
    现在正要拍摄郑秀晶所饰演的永歆的一场重头戏。
    尚州城的官衙內摆放了十余具还未甦醒的丧尸，但此时这里的人们还不知道有丧尸的存在。
    永歆赶到官衙试图警告眾人，但她的劝说却被当成了妖言惑眾的疯话。
    在言语无效后，她决心以一人之力强行烧毁这些丧尸，最后却寡不敌眾，被官兵们打倒在地。
    “灯光！把主光源再压暗一点！”
    柳时勛坐在监视器后，审视著镜头中的每个细节。
    相比原剧这段剧情，他给永歆新增了大量动作戏份。
    简单来说，这个角色武艺更强了，变得更帅，更倔，更暴力。
    就是得苦一苦秀晶了。
    “好，各部门准备！action！”
    场记板落下，拍摄再次开始。
    官衙大门被一脚踹开，郑秀晶手持火把，一步步走入大堂。
    “站住！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官府！”县丞带著一群手持武器的官兵，將她团团围住。
    郑秀晶没有废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前方地上一排被草蓆包裹的尸体：
    “这里面的东西是丧尸，必须马上烧掉。”
    “一派胡言！”县丞呵斥道，“这些都是染病去世的良民！你再敢瞎说，休怪本官將你就地正法！”
    郑秀晶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破灭后的冷漠，她不再言语，朝著草蓆方向冲了过去。
    “拦住她！”
    官兵们一拥而上。
    接下来的画面，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的困兽之斗。
    郑秀晶的身影在狭窄空间內辗转腾挪，她没有拔剑，只使用了剑鞘，每一次的格挡和抽击都精准而有力。
    一名官兵的长矛刺来，她侧身闪过，顺势用剑鞘狠狠地砸在官兵手腕上，对方吃痛鬆手。
    另一名官兵从身后偷袭，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一记乾脆利落的肘击，正中对方胸口。
    她不愿乱杀无辜，但整个人身上仍然透著致命的危险感，像头优雅矫健的豹子。
    然而，终究还是双拳难敌四手。
    当她再次击倒数人，用火把点燃了一具草蓆时，一根长矛从侧面狠狠地扫中了她的后膝。
    郑秀晶的身体一个踉蹌，单膝跪倒在地。
    还不等她起身，更多的兵刃便雨点般地架在了她的肩上。
    她咬紧了牙关，那双倔强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还未焚烧的草蓆，充满了不甘。
    “cut！”柳时勛拿起扩音器，“保一条！各部门检查一下，休息十分钟再来一遍！”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七次重拍了。
    这种高强度的动作戏对演员体力是巨大的消耗。
    尤其是每次倒地，虽有护具保护，但那种实打实的撞击感，依旧让人不好受。
    安慧英低声问道：“导演，刚才那条其实已经很好了，是不是...”
    “还不够。”柳时勛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回放画面上。“差了点意思。”
    郑秀晶从地上爬起来，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帮她整理凌乱的戏服和妆容。
    她听到了柳时勛的话，没有丝毫的抱怨，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休息，闭上眼睛重新酝酿起情绪。
    十分钟后，拍摄再次开始。
    一切都按照之前的轨跡进行著，郑秀晶的表现甚至比上一次更加出色，將那种以卵击石的悲壮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就在她被长矛扫中即將倒地的那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一名群演因为反覆重拍精力有些不集中，脚下站姿没稳住。
    而更致命的是，一位负责道具管理的工作人员，在上条拍摄结束后，忙中出错。
    一支本该充当远景摆设的，前端未经安全处理的长矛，被错放进了群演道具桶里。
    当郑秀晶踉蹌著跪倒时，那名群演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误，下意识地將手中的武器向前递出，试图维持平衡。
    他所持的正是那支带著尖刺的长矛，就这么直直地朝著郑秀晶的侧脸扎了过去。
    “小心！”
    柳时勛从监视器中最先看到了这一幕，他本能地站了起来，手中对讲机被他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而身处险境的郑秀晶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能力，她听到了柳时勛的爆喝，眼角的余光也瞥见了那致命的危险。
    她以一个夸张的角度，猛地偏过了头。
    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长矛尖端几乎是擦著郑秀晶的脖颈划了过去，在她戏服肩甲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划痕。
    如果她再慢上个零点几秒，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cut！”柳时勛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暴怒。
    整个片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很多人都还没搞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但都被这突发状况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柳时勛一把扯下头上的耳机，他没有第一时间冲向郑秀晶，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犯错的群演面前，脸色阴沉。
    “站都站不稳？体力还不如个姑娘？要不趁早回家休息吧！”
    “还有道具组呢！谁负责的这一块？给我出来！”他指著那支肇事的长矛。
    “我开机第一天就强调过无数遍！安全，安全，安全！”
    场工站了出来，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性，身形很是壮硕。
    她已是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如果郑秀晶没躲过去那下，她要结束就不止是职业生涯了。
    柳时勛对著场工接连训斥，没有一句脏话，但每个字都像鞭子一样，將整个剧组都笼罩在低气压下拷打。
    在勒令两位失职人员暂时停职后，他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火焰，走到了仍然瘫坐原地的郑秀晶面前。
    当柳时勛面对她时，满脸都是是无法掩饰的关切。
    “怎么样？没伤到吧？”
    柳时勛蹲下身，伸手去检查她的脖子和肩膀，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
    秀晶摇了摇头。
    刚刚的突发意外只是一瞬，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感到后怕。
    真正嚇到她的其实是柳时勛罕见失態的模样。
    她盯著那双怒火未散的眼睛，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甚至突然有些想笑。
    说起来，儘管才刚刚接触了不到两个月，但她和这个男人，其实已经算是认识了接近二十年。
    这感觉还真是...奇妙。
    她在片场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靠近了柳时勛的耳边。
    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地说道：
    “不要紧的，oppa。”

 第79章 三方会战

    当柳时勛最后一声“cut”响起时，整个剧组都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在闻庆鸟岭接近两个月的高强度拍摄，终於画上了句號。
    全剧进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七十，接下来將休整三天。
    之后將移师首尔，於景福宫进行內景拍摄，补完最后的部分。
    生活区域里，剧组人员的车辆不断进进出出，所有人都在忙著收拾行李，准备返回。
    柳时勛刚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后备箱，一个已经非常熟悉的身影便带著阵阵香风，出现在了他旁边。
    裴秀智卸下了戏中那身灰扑扑的医女服，她穿著件浅蓝色的针织衫搭配白色长裤，显得清纯而有活力。
    “导演。”她柔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亲昵。
    “这一个多月真是辛苦了，为了感谢您的付出，趁这几天假期，我想...”
    然而，她精心铺垫的开场，还没来得及引出正文，就被另一道突兀响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导演！”
    穿著一身黑色休閒装的朴智妍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另一侧，脸上还带著精致的妆容。
    柳时勛很是无语，这段时间的拍摄还真是让这几个人发生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甚至於已经全都学会了瞬移，下一步她们就可以无缝衔接到什么都市超能剧组了。
    此刻，朴智妍原本的羞怯和畏缩荡然无存，和她进组前的状態完全判若两人。
    她直接无视了裴秀智，径直对柳时勛发出了邀约：
    “导演，明天晚上我们t-ara有个小型公演，是为了感谢少数一直支持我们的粉丝而举办的。”
    “欧尼们都说，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您请过去。”
    “您会来的...对嘛？”
    她的態度自信，语气中却带著撒娇般的恳求，那双在眼线勾勒下显得很是魅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仿佛他要是拒绝，就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
    柳时勛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能察觉这两个女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放鬆放鬆並无不妥，但问题是，他该答应谁？他並没有太多时间。
    之前他委託作曲的那位海外朋友前段时间就飞抵首尔与sm完成了对接，填词部分的工作也已完成。
    ost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必须利用这几天时间想法子搞定郑秀妍，说服她前往sm与金泰妍合唱。
    答应裴秀智，恐怕会伤到朴智妍，这女孩对他的那种过度依赖，已经严重到了让他都感到有些棘手的地步。
    答应朴智妍，同样会让裴秀智难堪，儘管目的性明显，但裴秀智对他持之以恆的关心，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端水还是儘量端平为妙。
    就在柳时勛试图想出个合適的藉口把两人统统拒绝时，一个救星般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不远处，郑秀晶和她的经纪人一起，拖著行李箱，正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来。
    “秀晶！”他立刻抬高了声音，朝著那边喊道。
    就得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在严防死守和破坏气氛这块，她可做得太到位了。
    郑秀晶闻言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头来，当她看到眼前这幅画面时，脸上瞬间就闪过一丝瞭然。
    聪明的秀晶显然秒懂了柳时勛的意思，她果断迈步走了过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郑秀晶走到几人中间，先是用她那清冷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左右虎视眈眈的两人。
    然后，她將视线落在了柳时勛的脸上。
    她没有用之前的一贯招数，隨便编个什么话题开始扯淡。
    她用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的清晰音量，自然而然地叫了一声：
    “oppa。”
    裴秀智和朴智妍的脸色都变了。
    要知道，全剧组的人可都是管柳时勛喊“导演”的，即便是在熟悉了之后，也不过只是省去了尊称的“nim”。
    这种表示亲密的称呼，她们从未在公开场合听谁叫过，郑秀晶同样规矩地很。
    柳时勛也愣住了，援兵非但没有帮他解围，反而直接往本就快要沸腾的大锅里，又浇上了一勺滚烫热油。
    还没等眾人有所反应，秀晶就接著拋出了她的王炸。
    她看著柳时勛，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oppa，明天不是休息吗，来我家吃饭吧，我姐姐也会来，她特意强调要亲手做菜给你吃。”
    说完，她还特意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要说还有什么別的事情哦。”
    对於另外两个女孩而言，这番话的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大。
    裴秀智是知道郑秀晶进组进的有多轻鬆的，她一度觉得这背后必然有什么骯脏的交易。
    直到郑秀妍也出现在片场时她才突然醒悟，原来她真正的对手，和她的目標本人一样，是个小老外。
    但现在看来，情况可能还要更加复杂..
    朴智妍就更是一头雾水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人已经是熟络到能邀至家里吃饭的关係了？
    这简直就是在跟她明示：你不过是个外人，同事罢了，赶紧靠边站。
    凭什么...
    而柳时勛看著秀晶那张满脸写著正经的脸，也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骂。
    不过，这倒是与他的当务之急不谋而合，正好藉此机会让秀晶充当他的僚机，展开对郑秀妍的全面攻势。
    “好，我知道了。”
    “嗯嗯。”秀晶满意地笑了起来，然后，像是才发现旁边的另外两人一样，礼貌地对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隨即，她便拉起柳时勛的手腕，將他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oppa，走了。”
    柳时勛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秀晶拉向了她自己的车。
    在他们身后，裴秀智和朴智妍，如同两尊被石化了的雕像，僵在原地。
    几秒钟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回过神来。
    她们没有再看对方，只是狠狠地咬了咬牙，然后，谁也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分头离开了。
    一场没有硝烟的爭斗，以第三方的强势介入，宣告了暂时的中场停火。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显然只是个开始。

 第80章 赴难羔羊

    在返回首尔的路上，柳时勛坐在保姆车的后座，看著身旁正戴著耳机闭目养神的郑秀晶，心中感到有些好笑。
    “秀晶。”他开口道。
    郑秀晶摘下一边耳机，睁开眼，询问地看向了柳时勛。
    “你说的『我家』...是打算让我去见见叔叔阿姨吗？”
    秀晶沉默了片刻，似乎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啦，去我住的地方就好，欧尼这段时间可是苦练厨艺呢。”
    “...”柳时勛无言以对了，对於郑秀妍来说，某些技艺还是趁早放弃为妙。
    “不过。”秀晶话锋一转，眼神里带著几分认真。
    “oppa，你准备好怎么跟她解释了吗？”
    “解释？秀晶啊，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呢？”柳时勛揉了揉眉心。
    “...”郑秀晶也无话可讲了，因为这一个多月，柳时勛的处境她都是看在了眼里的。
    哪怕这个oppa真的已经是姐夫，他也没做出过什么不合適的举动。
    “对了，秀晶啊，有个忙你非帮不可...”柳时勛乘胜追击，讲起了合唱的事情。
    他相信郑秀晶是不会拒绝的，毕竟，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这对郑秀妍都是大有利好。
    果然，在听完后，秀晶只是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就坚定地点了点头：
    “ok。”
    看到秀晶如此懂事上道，柳时勛心中大定。
    有了这个最强內应的帮助，他说服郑秀妍的把握，至少多了三成。
    但他还有件事情要做——他需要先见一见这次合作的另一位核心当事人，探一探她的口风。
    诚然，金泰妍肯定是无法拒绝公司要求的，她就是不想唱也得唱。
    但柳时勛想要的可不是这两人被逼无奈下的勉强合作。
    金泰妍本人的態度同样重要，直接影响到演唱质量，也关乎能不能解开郑秀妍的心结。
    思来想去，他找到了一个最合適的中间人。
    他给林允儿发去了一条信息，言简意賅地说明了自己想私下见金泰妍一面的想法。
    不到几分钟林允儿就回了过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她的办事效率实在高得惊人，没过多久，就再次传来了回覆：
    “搞定！泰妍欧尼说明天上午十点，在一家她常去的咖啡店，她会提前订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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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手机屏幕上再次收到的一个电话號码和一张可爱表情，柳时勛不由得感慨。
    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
    第二天上午，清潭洞。
    柳时勛按照地址，来到了一家外观低调雅致的咖啡店。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他走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包间，金泰妍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著件宽鬆的灰色毛衣，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脸上画著淡妆。
    看起来比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模样，多了几分邻家女孩般的温和与恬静。
    看到柳时勛进来，她立刻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导演您好，又见面了。”
    两人落座后，气氛显得有些尷尬。
    回想到上次並不是很愉快的聚餐，柳时勛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最终，还是金泰妍主动轻声说道：
    “您是为了找我谈《kingdom》主题曲的事吧。”
    “李秀满老师，早就跟我提过这次合作了。”
    “是吗？”柳时勛鬆了口气，顺势问道“那不知道泰妍xi本人，是怎么看的？”
    金泰妍捧著面前的咖啡，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身。
    她思考了片刻，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並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牴触或为难。
    “我...”她斟酌著词句，“我个人，並不排斥。”
    “能为您的电视剧献唱，是我的荣幸，而且我也很好奇...”
    “如果真的能再和她一起唱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样的態度，可比柳时勛预想中要积极太多了。
    “那就好。”柳时勛点了点头，“我最担心的，就是泰妍xi会反对这件事。”
    “怎么会呢。”金泰妍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有些苦涩的笑容。
    如果反对，会有用吗？
    她没试过，但结果，想必是不言而喻的。
    金泰妍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目光望向窗外，陷入了悠长的回忆中。
    “大概很多人都觉得，当年的事，我们之间一定已经闹得势同水火了，但其实...也没到那种地步。”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柳时勛倾诉：
    “哪怕是在真正的家人之间，也要把帐算明白的吧？”
    “所以，团队成员间存在著一些利益上的衝突，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最后，怎么就...”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带著一丝不確定。
    “我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
    “...西卡她，大概，也还是想和大家在一起的吧？”
    金泰妍显然很想从柳时勛这里得到答案，但是很可惜，他也不確定。
    在郑秀妍退团前，与柳时勛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队友，而在队友中，提到金泰妍的次数恐怕比另外七个人加起来都多。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材娇小，面容可爱，让人一眼望过去就会很有保护欲的女孩。
    她是个合格的队长吗？
    柳时勛不想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中立客观。
    他对少女时代的了解，几乎全部都来源於郑秀妍。
    但有个基本事实却是显而易见的：无论合格与否，金泰妍都已经用那消瘦的肩膀扛著“少女时代”这个名號前行了近十年。
    “泰妍xi。”柳时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温和。
    “我为当初对你说的话道歉，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当责任与情分发生衝突时，选择责任，从来都不是一件可以被詬病的事情。”
    金泰妍听到他这句话猛地转过了头，眼神里充满了讶异。
    之前在陪林允儿与柳时勛见面，最后收到了莫名其妙的质问时，她就已经猜到这两位美籍人士关係匪浅了。
    在公司点名下达了让她参与《kingdom》项目和郑秀妍合唱的命令后，她更是有一种难言的恐慌。
    今天见面前，她已经做好被指责甚至被痛骂的心理准备了。
    冷血也好，无情也罢，或者哪怕是一些更难听的羞辱，她都打算全盘接受。
    她能基於理性考虑全盘支持公司决策，以至於最后郑秀妍被扫地出门时几乎没碰到丝毫阻力。
    那么，这个和郑秀妍肯定相当亲密的人，自然也能出於感性，狠狠地为郑秀妍出口恶气。
    公平得很。
    可面前这个男人说出口的，却是“责任”与“情分”。
    是的，这就是她当年所面临的，残酷选择题。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从柳时勛这里，得到这般温柔的理解。
    “导演...”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关於合唱，我这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只要您能说服她，我隨时都可以进录音棚。”
    她看著柳时勛，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还有...谢谢您。”
    “谢谢您，没有评判我的对错。”

 第81章 逗猫

    时间到了中午。
    柳时勛正在郑秀晶所住公寓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听著厨房里不断传来的吵闹和碰撞声。
    所谓凝视深渊者，必將被深渊回望，他完全不敢去看里面会是怎样一幅惨烈场景。
    “呀！秀晶啊，跟你说了多少遍，洋葱要顺著纹理切，不是让你剁成泥！”
    “酱油！酱油放太多了！这锅汤是想齁死谁？”
    “啊！烫！好烫！”
    郑秀妍那指挥官般的呵斥，和偶尔夹杂著的惊呼，此起彼伏。
    本应是主厨的姐姐显然没派上什么用场。
    而可怜的妹妹则全程保持著一副雷打不动的表情，精准地执行著大部分的烹飪步骤。
    同时还要分出心来，处理一旁不断被人为製造出来的各种混乱。
    折腾了將近两个小时，这顿艰难的午饭，才终於被端上了餐桌。
    六菜一汤，卖相倒也算勉强及格。
    除了一盘明显不太对劲的炒年糕之外。
    但柳时勛偏偏就盯著这年糕猛吃了好几口。
    “味道怎么样？”郑秀妍满眼期待地看著他。
    柳时勛面不改色地將一块口感有如嚼炭的不明物质咽了下去，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嗯，有一种...很独特的风味。”
    “真的吗？”郑秀妍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笑容。
    一旁的郑秀晶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饭桌上的气氛，在轻鬆愉快的氛围中展开。
    三人先是聊起了《kingdom》的拍摄趣事，柳时勛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词，將郑秀晶好好地夸奖了一番。
    “秀晶这次的表现啊，那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郑秀妍越听越高兴，一边不停地给柳时勛夹菜，一边用一种“不愧是我妹妹”的得意眼神，看著郑秀晶。
    眼看铺垫得差不多了，柳时勛和郑秀晶悄悄对视了一眼。
    “oppa。”郑秀晶率先发起了衝锋，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討论天气。
    “咱们这部剧，ost的演唱者定下来了吗？”
    “还没完全定好。”柳时勛顺著搭好的台阶回答道，“不过，已经有几个不错的人选了。”
    “哦？”郑秀晶继续追问，语气里带著好奇，“都是谁啊？说来听听。”
    郑秀妍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瞥了柳时勛一眼。
    “嗯，比如...iu？她的音色很空灵，比较適合那种悲凉的史诗感。”柳时勛先拋出了一个不在计划內的重量级名字。
    “还有呢？”郑秀晶仿佛一个合格的捧哏，继续推进著话题。
    “还有...”柳时勛沉吟了片刻，图穷匕见。
    “sm那边推荐了金泰妍，我觉得，她的情感表现力，確实是顶级的。”
    当这三个字从柳时勛口中说出，郑秀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她？”女人冷笑一声，“时勛啊，你是觉得我这个前队友，现在混得还不够好，需要你来给她锦上添花吗？”
    柳时勛只是摇了摇头：“客观评价罢了，金泰妍的实力毋庸置疑，不过...”
    “不过什么？”郑秀妍有些急不可耐了。
    “不过，我最初构想的，其实是一首合唱歌曲。”柳时勛缓缓说道。
    “但我找了一圈，发现目前的半岛乐坛，很难再找到一个年轻女歌手，能在音色、唱功以及气场上，与金泰妍完美契合。”
    “所以...”柳时勛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颇为遗憾的表情。
    “既然找不到合適人选，那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改成女声独唱了，金泰妍確实是目前来看，最稳妥的选择。”
    郑秀妍沉默了。
    她是真想反问一句，怎么，这歌还就非金泰妍不可了？
    但她实在没勇气在公事上质疑柳时勛，因为两人的过往经歷已经无数次证明了，在决断方面，柳时勛要比她强的多。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郑秀晶终於放下了碗筷。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用一种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的平淡语气，缓缓说道：
    “其实啊，oppa，我倒是觉得，有个人的各方面水平都完全不输给泰妍欧尼。”
    郑秀妍猛地看向自己的妹妹。
    柳时勛也故作好奇地问道：“谁啊？”
    郑秀晶没有看柳时勛，而是將目光直直地投向了自己的姐姐，一字一句地说道：
    “郑，秀，妍。”
    “只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无比刺耳的惋惜。
    “某人现在可能已经没有以前那种心气和实力了，毕竟，做生意可比在录音棚里磨高音要轻鬆多了。”
    “而且，就算她想唱，恐怕...也不敢跟人家同台竞技吧？万一要是被前队友比下去了，那得多丟人啊。”
    “可惜啊，可惜。”
    柳时勛已经在心里连连点讚了，不愧是亲妹妹。
    这种明摆著欠揍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说出口的。
    他原本都没指望秀晶能支楞到这种程度，几句话就精准地踩中了郑秀妍身上每个最敏感的雷区：
    嘲讽她的斗志，质疑她的水平，明示她不如前队友！
    “呀！郑秀晶！你胡说什么！”
    郑秀妍果然瞬间就红温了，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谁说我不行？谁说我不敢？我会被比下去？！区区一个短身！”
    “哦？”郑秀晶挑了挑眉，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你倒是唱啊。”
    “我...”郑秀妍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柳时勛见状，立刻恰到好处地出来打圆场。
    他站起身，走到郑秀妍身边拍了拍她的的后背，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劝说道：
    “好了好了，秀晶你少说两句，你姐她现在是ceo，唱歌这种小事，对她来说可能確实有点...屈才了。”
    “而且，毕竟要和金泰妍在同一张专辑里出现，这压力太大了，顶不住也正常。”
    “人之常情嘛，还是不要为难她了。”
    她转过头，双眼冒火地瞪著柳时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屈才？”
    “压力？”
    郑秀妍此刻已经被彻底激怒，完全落入了两人联手布下的险恶圈套之中。
    她那该死的自尊心和求胜欲，已经不允许她有任何退缩的可能。
    “柳时勛！”
    “我唱！”
    “我不仅要唱，我还要让你亲眼看看，到底是谁比不上谁！”
    说完，她便气冲冲地起身，噔噔噔走回了房间，然后“砰”的一声，用力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瞬间恢復了安静。
    柳时勛和郑秀晶面面相覷，然后默契地碰了碰拳。
    “妥了。”郑秀晶压低声音说道，又重新拿起了筷子。
    她还没吃饱呢。

 第82章 泰西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柳时勛准时將车停在了秀晶家公寓的停车场，他耐心地等待著，心中却忍不住有些打鼓。
    以他对郑秀妍的了解，想让她出门，恐怕还得再上点强度。
    昨天被激得放出豪言壮语是一回事，今天真要让她踏进sm，就是另一回事了。
    果不其然，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郑秀妍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柳时勛嘆了口气，只能拨通了秀晶的號码。
    秒接。
    “oppa？”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音里还夹杂著另外一个女人模糊不清的抗议声。
    “反悔了？”柳时勛问道。
    “何止是反悔。”秀晶的语气里充满了生无可恋。
    “我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喊她了，一会儿说自己嗓子疼，一会儿说自己没合適衣服穿。”
    “现在她正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说再逼她就和我恩断义绝。”
    “...”柳时勛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迅速升高。
    “我上去。”
    几分钟后，柳时勛站在臥室门口，他看著紧闭的房门，听著里面若有似无的“呜呜”声，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敲了敲门：“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
    “我数三声。”柳时勛的耐心正在迅速告罄。
    “三...”
    “二...”
    就在他琢磨著是不是该喊个1.5的时候，锁被打开了，房门拉开了一条缝。
    郑秀妍探出半个脑袋，她已经穿好了衣服，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红得像兔子，满脸都写著紧张和抗拒。
    “时勛啊，不好意思，刚刚才想起来，这歌我唱不了的，sm早就把我封杀啦。”
    “没事，封杀已经不存在了，李秀满现在可支持你了。”
    “啊？噢，嗯...我今天状態不好，还是改天再去吧。”郑秀妍有些惊讶，但她还是小声地囁喏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柳时勛看著她这副临阵脱逃的怂样，又气又想笑，他知道，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二话不说直接推开门，在郑秀妍的惊呼声中，一把將还在负隅顽抗的女人，像扛米袋一样扛上了自己的肩膀。
    还好，不重。
    “呀！柳时勛！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女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她在柳时勛肩上拼命扑腾著。
    柳时勛对旁边的秀晶使了个眼色：“秀晶，拿上她的包和外套，跟上。”
    “好嘞！”郑秀晶的脸上露出了大仇得报般的畅快笑容，她迅速地拿齐了东西，甚至还贴心地帮柳时勛按好了电梯。
    柳时勛硬是將郑秀妍一路从电梯扛到了地下停车场，路过的各路邻居们，都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如果不是秀晶从旁解释，差点就有人报警了。
    隨著郑秀妍被扔进后座，车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世界终於清静了。
    郑秀妍整理著自己凌乱的头髮和衣服，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用能杀人的目光，狠狠地瞪著驾驶座上的柳时勛。
    一路无话。
    ...
    当那栋熟悉的印著“sm entertainment”巨大logo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时，刚刚还气鼓鼓的郑秀妍，瞬间又蔫了下来。
    柳时勛將车停下，没有催促她。
    他只是熄了火，静静地等待著。
    半晌过后，郑秀妍才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柳时勛带著她进入了sm，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装潢豪华的录音室，有两人已经到了。
    一位自然是金泰妍，她今天穿了身卡其色裙装，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越发透亮如光。
    另一位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他是李秀满的左膀右臂，sm王牌音乐人，俞永镇。
    他本是歌手出身，后来转型为幕后方向开始填词谱曲，就此一发不可收拾，佳作频出，名振半岛。
    sm爆火的歌大半都出自俞永镇之手，全公司艺人见了他基本都得恭恭敬敬叫声“老师”。
    而这次《kingdom》的主题曲便是由他来填词的。
    俞永镇起身与柳时勛握手，显得很是热络。
    而一旁的金泰妍在看到柳时勛身后那个很是僵硬的身影时，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侷促的微笑。
    她向前一步，主动打起了招呼。
    “西卡...你来了。”
    “...嗯。”郑秀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眼神闪躲。
    气氛在一瞬间就降至了冰点。
    柳时勛仿佛对此没有丝毫察觉，他將郑秀妍牵到俞永镇面前，对她说道：
    “你先熟悉一下设备和歌词，我还得出去接个人，等他到了我们再正式开始。”
    说完，也不等郑秀妍反应，他就转身离开了录音室。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和金泰妍和郑秀妍，以及夹在她们中间，感觉自己像个巨大电灯泡的俞永镇。
    郑秀妍和金泰妍站在两侧，谁也没有再说话。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只要我不开口，尷尬的就是別人”的诡异气息。
    最终，还是俞永镇这个长辈，站出来打破了僵局。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面前的歌词本，强行开启话题。
    “那个...西卡啊，真是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还好吗？”
    “还行，俞老师。”郑秀妍礼貌应声。
    “泰妍也是，这段时间活动很辛苦吧？”俞永镇又转向金泰妍。
    “不要紧的，谢谢老师关心。”金泰妍也连忙回答道。
    话题，再次终结。
    俞永镇感觉自己的额头正在冒汗，他从业这么多年，带过无数艺人，还从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场面。
    郑秀妍同样算是他的弟子，並且还是他相当看好的那个。
    儘管当初的退团风波与他俞永镇没有一丁点关係，但此时见面，仍然是有种难以言喻的窘迫感。
    他只能拿起歌词本，直接开始描述起了自己的创作思路。
    “这首歌的英文名叫《kings echo》，王之迴响。”
    “歌词的意境脱胎于于柳导演的电视剧情节，需要你们在演唱时，扮演不同时间线中王的两面。”
    “一位公主在乱世中对登上大位的渴望，以及她在未来真正成王后，对过去那个自己的怀念...”
    郑秀妍和金泰妍的注意力，终於被转移到了音乐本身。
    在对很多事情的热爱上，两人本就是完全相同的。

 第83章 共同之敌

    在俞永镇的卖力讲解下，录音室里的气氛，从“前同事重逢”的社交灾难现场，逐渐回归了正轨。
    郑秀妍和金泰妍虽然依旧零交流，但她们都已经被面前的歌词和曲谱所吸引。
    俞永镇写的歌词以充满画面感的诗意笔触，描绘了两种大相逕庭，却又同根同源的情感。
    现在与未来的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种极具张力的宿命感。
    “...所以，泰妍你需要表现出的是『女王』视角，你的声音里需要有沧桑，有追忆，还要传达出孤独和自省。”
    “...而西卡你则是『公主』的视角，你的声音要更锐利，更具攻击性，充满了逆流而上的决绝。”
    两人听著，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后，录音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柳时勛回来了，他的身后还跟著个身材高大、留著一头利落短髮的白人男性，看起来不到四十岁。
    “给大家介绍一下。”柳时勛说道。
    “这位是贾瓦迪先生，我们这部ost的特邀作曲家。
    这个名字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非常陌生，但在影视音乐这个领域內可谓是如雷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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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瓦迪尤其擅长编写盪气迴肠的曲子，《越狱》、《钢铁侠》、《环太平洋》、《权力的游戏》...
    这些重量级作品，全部都有他的参与。
    在阿美莉卡时，柳时勛因为一次机缘巧合与他认识，两人聊得相当投机。
    后来，柳时勛邀请了他为《get out》配乐，儘管当时的柳时勛还未成名，但贾瓦迪还是爽快答应了，两人由此开始便成了一对莫逆之交。
    郑秀妍和金泰妍显然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人的名號，但看到柳时勛郑重其事的態度，还是赶忙鞠了一躬。
    “好了，人到齐了。”柳时勛拍了拍手，“我们开始吧。”
    两个女孩分別走进了左右两个独立的录音隔间。
    柳时勛拍了拍贾瓦迪的肩膀，用英语说道，“到你发力的时候了。”
    贾瓦迪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坐到了控制台前，莫名地笑了笑，表情显得很是期待。
    这段让人摸不著头脑的的交流，让旁边的俞永镇听得云里雾里。
    按理说，在此前与sm完成对接后，贾瓦迪的工作就已经全部结束了，人声录製环节是完全不需要作曲家来参与的。
    可他也不好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隨著前奏响起，金泰妍率先开口了。
    她就如同俞永镇要求的那样，尽力诉说著歷经世事的岁月感，仿佛真的是在夜深人静的宫殿里，对著月光孤独吟唱。
    单拎出来无可挑剔。
    紧接著，是郑秀妍的部分。
    她的声音清亮而凛冽，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无所畏惧，不顾一切。
    同样堪称发挥优秀。
    然而，当两人的声音第一次交匯，进入副歌部分时，问题出现了。
    就像两股互不相让的激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融合，没有和谐，只有衝突。
    她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尽力去詮释著自身的部分，却谁也不愿意稍稍后退半步，去迁就对方的节奏。
    “停！”
    控制台前，贾瓦迪毫不客气地按下了暂停键，他皱著眉，对著麦克风用英语毫不留情地说道：
    “jessica，你的情绪太过了，像个只会尖叫的怨妇，而不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公主。”
    “还有taeyeon，你的声音里没有一丁点女王的威严，只有宿醉未醒般的疲倦，昨天喝了多少？”
    这番丝毫不留情面的点评，让录音室里的气氛瞬间一滯。
    郑秀妍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用“怨妇”这样难听的词来形容她...
    柳时勛呢？她都被人嘲讽了也不出来管管？
    金泰妍英语水平有限，听得一知半解，但她从郑秀妍那难看的表情也能判断出，这外国佬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不过说到外国佬，这屋里一共就五个人，居然就只有她和俞永镇是本地的？
    “再来。”贾瓦迪冷冷地说道。
    录製，第二次开始。
    这次，两人多少都有所收敛，但那种骨子里的互不相让依旧顽固地存在著。
    就像两个剑客在互相餵招，各自招式都华丽无比，却始终找不到共鸣的频率。
    “停！”
    “jessica，你是在唱歌还是在嚎叫？你的音准到处乱飘！”
    “停!”
    “taeyeon，你听起来好像快哭了，这难道是一首葬礼进行曲吗？”
    “再来！”
    ...
    隨著贾瓦迪刺耳的“stop”和“again”不断响起，录製一次次地被打断。
    他的言辞也变得越来越犀利，越来越苛刻。
    中场休息时，俞永镇终於忍不住了，他实在不明白贾瓦迪是要干嘛。
    在之前接触时，这人也没这么討人嫌啊。
    如果不是实在来头太大，他早把对方轰出去了。
    俞永镇走到柳时勛身边，压低声音用韩语问道：“柳导演...这位贾瓦迪先生，是不是有点过於苛刻了？”
    “他连韩语都不懂，又怎么能精准判断我们歌词里的情感呢？”
    “这样一味的贬低只会打击演唱者的信心，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啊，还是让我来吧。”
    柳时勛只是打著哈哈，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大师嘛，总会有普通人无法理解的追求，听他的准没错。”
    隔间內，金泰妍的性格相对隱忍，她只是默默地承受著，但紧握的拳头和泛红的眼睛也已暴露了內心的波动。
    而郑秀妍的耐心，早就快要到达极限了。
    终於，在录製被又一次粗暴地打断后，贾瓦迪对著麦克风，说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停！停！停！”
    “这简直是一场灾难，听起来就像两只动物在打架，我真不知道柳时勛为什么选你们来唱，你们完全不专业！”
    郑秀妍猛地扯下耳机，一把推开录音隔间的门冲了出来。
    被外人在柳时勛面前质疑，简直比打她一耳光更让她难受。
    “hey!”她到控制台前拍了拍桌面，毫不畏惧地瞪著贾瓦迪，用流利的英语质问道：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她的肩膀剧烈起伏著，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金泰妍也从另一个隔间里走了出来，她快步走到郑秀妍身边试图拉住她的胳膊，低声劝道：“西卡...”
    但郑秀妍甩开了她的手。
    就在郑秀妍准备继续开火时，金泰妍却也没有退缩，她默默地往前站了半步，两人並肩而立。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姿態，明確地表达了她的立场。
    旁边的柳时勛看著眼前这幕，只感到心满意足。
    对，太对了，就得这样。
    虽然有点委屈他这位好朋友...
    但是他想要的效果，在这一刻，终於达成了。

 第84章 迴响

    录音室內的温度都隨著在郑秀妍那句充满火药味的质问而上升了好几度。
    贾瓦迪靠在椅背上，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歉意，反而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我承认，两位的音色很不错，但你们其实根本没有在一起唱歌。”
    “你们只是两个独唱歌手，占著同一条音轨，试图比对方喊得更大声。”
    “这，在我的定义里，就是不专业。”
    郑秀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说辞。
    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个烦人的外国佬，很大程度上说的是事实。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她身旁的金泰妍，先是对著贾瓦迪，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才用婉约温和，却显得异常坚定的语气说道：
    “贾瓦迪先生，如果我们的表现没有达到您的期望，我深感抱歉。”
    “但或许根本原因不在於我们的专业性，而是您的一再干扰已经大大影响到了我们的发挥？”
    郑秀妍有些错愕地瞥了一眼金泰妍，她没想到，以金泰妍的性格居然敢上来顶嘴，甚至还帮著她反击。
    因为，金泰妍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柳时勛终於站了出来，他上前拍了拍贾瓦迪的肩膀，“放轻鬆。”
    “我知道，你的標准一向严格，但別再这么嚇唬我的歌手们了，她们只是...”
    “第一次合作，需要点磨合时间而已。”
    俞永镇也连忙上前打起了圆场，郑秀妍姑且不论，自由人身份，谁也管不著她。
    可金泰妍这番话如果被爆了出去，那影响可不太好，sm还指望她solo闯美呢。
    “泰妍別太激动，这人只懂配乐不懂歌谣，他的理解和我们可能存在不同，有分歧是很正常的...”
    贾瓦迪一脸困惑地看向柳时勛，刚刚金泰妍和俞永镇用的都是韩语，他一句也没听明白。
    而柳时勛只是笑了笑，没打算给他翻译。
    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但奇妙的化学反应，已经在这对昔日队友之间，悄然发酵。
    郑秀妍的怒火平息了大半，她看了看依旧站在自己身侧的金泰妍，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鬆了下来。
    柳时勛提出了建议：“西卡，泰妍，你们对这首歌肯定有自己的理解。”
    “现在，不如先休息，顺便好好交流下，怎样合作才能唱得更好？”
    郑秀妍看著柳时勛鼓励的眼神，她隱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变成了一场奇特的音乐研討会。
    “其实...刚刚有几个地方，確实是我的问题。”郑秀妍皱著眉，看著曲谱主动承认道。
    “泰妍在处理a段第二句的尾音时，习惯性地加了一个很轻的气声，那是她的標誌性唱法，非常细腻。”
    “但我进副歌的时候起得太猛了，完全破坏了她前面营造的氛围。”
    金泰妍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郑秀妍。
    她也立刻接上了话：“不，主要问题在我，西卡的音色穿透力很强，这是她的优点。”
    “我应该选择用更具包裹性的胸声去承托她的高音，而不是固执地用头声去和她硬碰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认真地分析起了刚才录製中出现的每一个问题。
    她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试图將对方比下去，而是真正地將彼此当成了一个合作的整体。
    她们討论著哪个小节应该谁主谁辅，哪个和声应该由谁来把控旋律，甚至细致到了每个呼吸、每个转音的处理。
    那种对彼此演唱特点的了如指掌，是旁人根本无法插足的。
    俞永镇在一旁时不时指点几句，而贾瓦迪则始终抱著手臂，嘴角掛著微笑。
    “好了。”柳时勛拍了拍手，打断了两人的討论，“说得再多也不如实践一遍，再来吧，我相信，这次会不一样的。”
    郑秀妍和金泰妍对视了一眼。
    那纠缠的视线中，有尷尬，有迟疑，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心照不宣。
    她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同时点了点头，重新走进了各自的录音隔间。
    当那熟悉的伴奏再次响起时，一切真的变得截然不同了。
    她们的歌声不再是互相衝突的激流，而是完美交融的潮汐。
    一个渴求未来，一个追忆过去。
    两种选择，两种人生，在这一刻，交织出了最震撼人心的《kings echo》。
    控制台前，俞永镇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而贾瓦迪，也终於放下了环绕胸前的双臂，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
    一曲终了。
    整个录音室里，一片寂静，柳时勛拿起麦克风，用郑重的语气说道：
    “完美。”
    录製一次通过。
    当郑秀妍和金泰妍从隔间里走出来时，迎接她们的只有掌声。
    “辛苦了。”柳时勛走到两人面前。
    “谢谢柳导演。”金泰妍真诚地回应道，白皙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郑秀妍则显得有些不自然，她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是低声“嗯”了一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柳时勛看了看表，对俞永镇和贾瓦迪道別：
    “两位老师，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他说著，便自然而然地，拉起了郑秀妍的手腕。
    当两人走到录音室门口即將离开时，金泰妍低著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然而，一直沉默著的郑秀妍，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著脸，对著身后那个小个，轻声说道：
    “泰妍啊...”
    金泰妍猛地抬起头。
    “...再见。”
    说完，郑秀妍便不再停留，任由柳时勛牵著她，消失在了门外。
    偌大的录音室里，金泰妍独自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半晌过后，她的脸上，才缓缓绽放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一刻她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但她永远不会知道的是，这幕早该散场的戏，是由於某些局外因素的介入，才强行续演了下去。
    而偏离了既定轨跡的混乱变量，只会带来更多的，荒诞展开。

 第85章 晚餐

    大城市的夜晚总是比白日里更具魅力，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江南区一家普通餐厅的包厢里，柳时勛和郑秀妍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郑秀妍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明快。
    她单手撑著下巴，端详著窗外的繁华街景，嘴角始终掛著浅浅的的笑意。
    “说起来。”她晃动著高脚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还真是...像做梦一样。”
    “是吗？”柳时勛正专心致志地对付著面前的烤肉，头也不抬地说道，“噩梦还是美梦？”
    “一半一半吧。”郑秀妍收回目光看向了柳时勛，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在跟那个討厌的老外翻脸之前，都是噩梦。”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问道：“时勛，说实话，那个傢伙，是不是你专门找来气我的？”
    “这首歌，你打一开始就打算让我唱了，对不对？”
    柳时勛夹起一块正在滋滋作响的牛肉，在蘸料里滚了一圈，然后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著。
    郑秀妍难得聪明了一回，但她说得不完全对，事实上，贾瓦迪来半岛確实只是为了与sm对接ost。
    之所以找贾瓦迪演这么一趟，单纯是柳时勛的临时起意。
    在说服郑秀妍时，受秀晶的出色表现启发，柳时勛突然觉得...
    如果有个重量级角色当一当恶人，是不是可以让两个彆扭的女人更快地站在同一阵线？
    事实证明，收效显著。
    当然，他才不会承认他为这两人的友谊操了这么多心。
    直到柳时勛將那口肉完全咽下，才终於抬起眼皮，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向郑秀妍，语气里充满了怜悯：
    “西卡啊...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什么意思？”郑秀妍被他这副態度噎了一下。
    “人家什么咖位，你可以自己拿手机上网搜一下。”柳时勛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慢悠悠地开始了科普。
    “那可是分分钟几万刀上下，预约流程得按年起算，一段配乐的报价可能比你们组合一张专辑的版权费都高...”
    “你觉得，我专门请他老人家不远万里过来，就为了气你？”
    柳时勛想了想，最后一句“您配吗”还是没忍心说得出口。
    听到这些杀人诛心的言论，郑秀妍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呀！柳时勛！你这人，真的是...”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指著他，半天也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柳时勛看著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现在的郑秀妍，显然心情是真的很好，好到连这种程度的毒舌，在她听来，都像是某种另类的甜言蜜语。
    郑秀妍笑够了，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顺了顺气。
    柳时勛低头继续和食物奋战，他是真饿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郑秀妍依旧笑吟吟地盯著柳时勛，时不时把一块烤好的肉给他夹进碗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需要长久岁月的共同积淀，绝非是靠短时间的相处能一蹴而就的。
    远远超越了普通朋友的亲密程度，却又不像热恋情侣那般粘稠腻歪。
    “对了。”郑秀妍放下筷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过两天，我要回一趟阿美莉卡。”
    “嗯？”柳时勛抬起头，“你那破公司又出状况了？”
    “呀！”她拍了拍柳时勛，“没什么大事，就是有几个时尚活动需要我出席。”
    “回多久啊？”
    “嗯...大概得一个来月？”
    “要不你喊上秀晶一起？目前她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了。”
    “她才不去呢。”郑秀妍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抱怨。
    “你是不知道啊，想喊她出个门有多费劲，我都没她那么懒！”
    柳时勛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在他看来，郑秀妍確实还不够懒，对她而言...懒一点才是好事。
    现在来自sm的封杀已经解除，最適合郑秀妍的还是回归娱乐圈，钱多事少。
    华尔街之狼什么的，梦里想想就好了，做不成的。
    但要真正说服她放弃商业，仍是需要一个合適的契机，起码目前还没到时候。
    郑秀妍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她用手指在桌面上画著圈，看似隨意地问道：
    “等我回来，你那部剧的拍摄，也该全部结束了吧？”
    “嗯，差不多吧。”柳时勛点了点头，“没剩多少內容了。”
    “那...”郑秀妍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语气里带著试探和紧张，“等你忙完了，我们找个地方去度假吧？”
    度假？
    柳时勛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在《kingdom》第一季的工作完成之后，他仍然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有部筹备已久的电影，也该开始立项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用一个真诚委婉却足够强硬的理由，来迴避掉这种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可是，当他看向那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时，那些义正言辞的冷冰藉口，却像是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女人想拉著他出去玩都是单方面的直接告知，而他也从未反对过。
    对他两而言，这仿佛就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考虑拒绝了呢？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会害怕他拒绝了呢？
    柳时勛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不必经过大脑，也无须衡量利弊，就平静而清晰地，做出了回答：
    “好啊。”
    郑秀妍的表情瞬间明媚了起来。
    “真的？”她追问道，似乎怕自己听错了。
    “嗯，还能有假吗？”柳时勛看著她这副样子，心中愈发柔软了下来，“想好要去哪了吗？”
    “马尔地夫？峇里岛？还是夏威夷？”郑秀妍已经开始兴奋地规划起来，她掰著手指，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我们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冬，晒晒太阳，游泳衝浪，什么都不用想...”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柳时勛摇了摇头，他其实对旅行一向都没什么兴趣。
    “都听你的。”

 第86章 主场优势

    在休整期的最后一日，柳时勛驱车来到了光化门前。
    这里，將是《kingdom》最后的战场。
    柳时勛穿过空旷的广场，径直走入了景福宫。
    他需要再次熟悉这里的环境，確认光线的变化，以及每一个机位的具体设置。
    一阵漫步后，他来到了即將作为主要拍摄场地的勤政殿。
    他原以为今天只能在这里见到少量工作人员，却没想到，在勤政殿前那宽阔的月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早已静静地佇立在那里。
    是朴智妍。
    还没到开拍的时候，她不需要戏中那身雍容华贵却也沉重无比的宫装，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长款风衣，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
    她画了那种看不出痕跡的淡妆，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却比进组前的全妆状態还要更多几分难以描述的自信与凌厉。
    柳时勛放轻了脚步，走到她的身边。
    “来得这么早？”他开口问道。
    朴智妍转过身，当她的目光落在柳时勛身上时，那双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睛，瞬间匯聚起了焦点。
    “导演。”她笑了起来，不再是刻意討好的意味，满是从容不迫的张力。
    柳时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本应属於角色的那股危险气质，似乎已经与她难以分割。
    对於拍摄来说这当然是好事了，因为属於她的表演在这个阶段才真正开始。
    “我来提前看看场地。”朴智妍目光望向远处，“这里的空气...不太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柳时勛饶有兴致地问道。
    朴智妍思考了片刻，“嗯...闻庆鸟岭那边，是自由的气息，就连风里都带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而这里的感觉，是沉重凝滯的，人们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杆，连说话的声音也会变小...”
    柳时勛看著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讚嘆。
    看来，这一个多月的磨练，带给她的不仅仅是演技上的成长。
    如果说，在闻庆鸟岭的朴智妍，还需要想尽办法寻找中殿娘娘的感觉。
    那么此刻，站在景福宫里的她，就是这座深宫里真正的女主人。
    两人並肩而立，朝阳的光芒越来越盛，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柳时勛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对了，智妍啊，之前你邀请我去看公演的事，不好意思...”
    他还没说完，就被朴智妍打断了。
    “您在说什么呢？”她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的失落或介意，反而笑得有些调皮。
    “公演嘛，什么时候都会有，错过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下下次。”
    她侧过头凑近了些，一眨不眨地盯著柳时勛，声音压低了，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惑。
    “前天您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不要紧的。”
    “以后有机会，我唱给您一个人听，好不好？”
    这句话，配上她那认真而炙热的眼神，让空气中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度。
    柳时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乾咳了一声，迅速地转换了话题：
    “...最后的这几场戏是重中之重，你需要和柳承龙和韩孝周两位前辈直接对戏，难度很大。”
    “导演多教教我就好啦。”朴智妍不加迟疑地回答道。
    她早已不再需要靠柳时勛在场才能正常发挥，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依赖却已刻入了骨子里。
    柳时勛刚想批判批判她这理所当然的態度，但朴智妍却向前踏了一步，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近到柳时勛可以清晰地闻到，她发梢传来的淡淡清香。
    “您当初跟我说的话，我可一直都...牢牢记在心里的。”
    紧接著，她做出了让柳时勛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伸出手，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抓住了柳时勛系在衬衫颈口处的领带。
    然后，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將他拉向自己。
    丝质的领带，在她指尖缠绕。
    她的手指带著一丝冰凉的触感缓缓上移，直至，触碰到了他的脖颈——
    “导演早啊！”
    一声中气十足的突兀问候，像一把从天而降的利剑，斩断了这曖昧的气氛。
    副导演安慧英，正拿著份刚刚列印出来的通告，快步地朝著这边走来。
    当她看到眼前这幅女演员与导演进行某种亲密互动的一幕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朴智妍的动作，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猛地一僵。
    她像是从一场盛大的梦境中被惊醒，那股执迷迅速褪去，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和懊悔。
    她有些慌乱地鬆开了手，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柳时勛也暗自鬆了口气，他迅速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的专业姿態。
    他现在只恨自己的学生时代为什么要选修心理学，並且还活学活用，把这该死的能耐运用到了pua演员上。
    原先多纯良的一个女孩子，现在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看向安慧英，语气平静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啊...哦！没什么大事！”安慧英连忙摆手，试图掩饰自己的尷尬。
    “就是今天的拍摄计划有点调整，想跟您確认一下。”
    “好，我马上过去。”柳时勛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没有再看朴智妍一眼，直接转身跟著安慧英，朝著勤政殿的另一侧走去。
    朴智妍独自站在原地，看著柳时勛那毫不留恋，甚至带著一丝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紧紧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指甲深陷进掌心，带来阵阵钻心的刺痛。
    她的眼中满溢著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羞恼，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兴奋。
    她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在做些什么，如此突兀，如此无礼，简直就像被什么神秘力量附了身。
    但是，没关係。
    这种感觉...她很喜欢。
    朴智妍抬起了自己刚刚那只不听使唤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吻指尖。
    仿佛，这就已经触碰到了她渴望的温度。

 第87章 內鬼

    景福宫的拍摄已经开始了一周。
    此刻在镜头前，韩孝周饰演的公主李善与朴智妍饰演的中殿娘娘，正在上演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峙。
    这是全剧的开头部分，主角多次试图求见父王无果，並因此与中殿娘娘发生了正面碰撞。
    “殿下看来是连宫中的规矩，都忘得一乾二净了。”
    走廊中，朴智妍一身翟衣华服，仪態万千。
    她的声音轻柔，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银针，毫不掩饰地释放著恶意。
    韩孝周显得沉稳而內敛，她平静地回望著眼前雍容华贵的女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但那紧握的双拳和颤抖的指节，却暴露了她內心压抑的怒火。
    场外的柳时勛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镜的拍摄时，助理姜宥真却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一般是不需要来片场的，今天过来是要送几份文件。
    姜宥真弯下腰，將手中的平板电脑递到柳时勛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脸色也有些难看。
    “导演nim，您看看这个。”
    柳时勛的目光从监视器屏幕上移开，落在了平板上。
    映入眼帘的，是半岛最著名的八卦媒体——dispatch的头条新闻页面。
    这家公司长年专注於娱乐圈緋闻，以爆料准確度极高而让明星艺人们闻风丧胆。
    【《kingdom》片场直击！海归导演柳时勛与劣跡偶像朴智妍，是艺术指导还是日久生情？】
    標题下方，附上了一张角度极为刁钻的高清照片。
    照片地点正是勤政殿月台，画面中朴智妍正微微踮起脚尖，亲昵甚至带著几分挑逗地，抚摸著柳时勛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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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气氛曖昧到了极点。
    別说，还挺好看...从构图到光影，质量高得都不像偷拍，反倒像幅精心设计的电影海报。
    柳时勛的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惊讶。
    “导演nim，该怎么办呢？”姜宥真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
    “新闻刚出来不到十分钟就已经上热搜了，公司公关部那边催我问问您的意见。”
    柳时勛的目光一扫而过，隨即又重新回到了监视器上，镜头里，两位女演员还保持著对峙的姿態，等待著他的指令。
    “不作回应。”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先继续拍摄。”
    “可是...”姜宥真还想再说什么。
    “我说，拍摄，继续。”柳时勛的语气加重了几分，那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让姜宥真瞬间闭上了嘴。
    她只能无奈地收起平板，暂且站到了一旁。
    ...
    当天的拍摄，直到深夜才宣告结束。
    柳时勛如同往常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今天拍摄的所有素材。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朴智妍走了过来，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碍事的戏服，脸上也卸了妆，露出了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精致的面庞。
    她在柳时勛身边站定，犹豫了片刻，才用一种带著歉疚和惶恐的声音，开口说道：
    “导演...对不起。”
    柳时勛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屏幕。
    “对不起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新闻我看到了。”朴智妍的声音里带著自责，“都是因为...如果不是那天...我...我给您和剧组添麻烦了。”
    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紧张地搅动著自己的衣角。
    “导演，需不需要我发个声明，或者开直播去澄清一下？我可以解释...”
    被媒体讥讽被黑粉痛骂什么的，她也倒习惯了。
    但她绝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给这部对她有著重大意义的作品，和眼前这个对她有再造之恩的男人，带来任何一丝一毫的负面影响。
    屏幕前的柳时勛终於按下了暂停键，他缓缓地转过椅子，正眼看向了朴智妍。
    柳时勛的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愤怒或失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但也正是这份平静，让她感到更加心慌。
    “澄清？”柳时勛看著她缓缓开口了，“澄清什么？说你没有抓我脖子？还是要强调，你和我一清二白？”
    朴智妍被他问得一愣。
    “有什么意义呢？”柳时勛摇了摇头。
    “你觉得那些等著看热闹的人，会相信吗？他们只会觉得，你是在欲盖弥彰，到时候只会引来更多的猜测和羞辱。”
    他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像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智妍啊，忘了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吗？不要试图自证，尤其是跟网民自证。”
    “在绝大多数舆论上，其实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公关，人们的焦点马上就会去关心新的乐子。”
    柳时勛的语气又变得有些调侃，试图给这女孩减轻压力。
    “况且，我未娶，你未嫁，哪怕真发生些什么状况，难道就是件罪不容诛的事情吗？”
    朴智妍呆呆地看著柳时勛。
    “现在。”柳时勛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回去睡觉，听明白了吗？”
    “...內。”朴智妍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应了一声。
    “去吧。”柳时勛挥了挥手。
    目送走了朴智妍之后，柳时勛才拿起了手机，真正开始仔细地看起了dispatch那篇新闻。
    通篇报导都充斥著引导性的春秋笔法，他们显然没有照片以外的任何证据。
    將柳时勛写成了一个深受欧美影响，私生活作风外格外开放的大渣男。
    这部分內容还是以阴阳怪气为主，没明著来。
    而朴智妍则被描绘为了一个为了翻红而不惜主动献身的心机女。
    关於她的部分，就全是毫不遮掩的恶意揣测和大肆批判了。
    柳时勛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动，这种狗屁緋闻確实不是啥大事，根本就没有回应的必要。
    他倒是有些担心朴智妍，毕竟是又一次受到非议，可別再给她的心理问题雪上加霜了。
    可那女孩刚刚全然没有提及她自己，態度也是內疚而非恐慌。
    柳时勛很是欣慰，那么现在真正值得在意的问题只有一个了。
    这张照片的来源。
    他滑动著手机屏幕，將那张偷拍照放大再放大。
    不是为了看清自己的帅脸，而是要分析拍摄角度。
    当时的月台上就只有他和朴智妍两个人。
    而这张照片是从勤政殿內部，透过窗户由內向外拍摄的。
    在那个时间点，能在勤政殿的，只可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一个喜欢没事找事的，討厌鬼。

 第88章 光州神探

    次日，舆论仍在发酵，但却是在朝著一个有些好笑的方向展开。
    受那张颇具美感的偷拍照影响，不少人纯路人都觉得，这俩...好像还挺般配？
    起码，在年龄和长相上很配。
    而在身份上，当红大导演和过气小爱豆，也很有种玛丽苏剧情的味道，甚至都有好事者磕起了cp。
    至於这场緋闻的中心——景福宫《kingdom》剧组，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柳时勛依旧雷打不动地照例进行著他的工作。
    这种无事发生的態度让整个剧组都摸不著头脑，但同时也像一剂镇定针，强行熄灭了所有人的八卦之火。
    ...
    一上午的拍摄结束了，柳时勛独自休息。
    他刚刚打开一份盒饭，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英文名字。
    柳时勛不免有些头疼，这位女士肯定是磕不了一点他和朴智妍的cp的。
    “西卡？”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电流的嘈杂声，隨即，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在干嘛呢？”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甚至显得有些扭捏。
    柳时勛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一场劈头盖脸的兴师问罪，结果却是这种態度。
    他甚至能想像出郑秀妍此刻在大洋彼岸，皱著眉头满脸纠结的模样。
    她在前几天已经到了阿美莉卡，结束工作后一心只想睡大觉的秀晶也被她强拉到了过去。
    没等柳时勛回答，郑秀妍就开始自顾自地东拉西扯起来。
    “洛杉磯这边天气还不错，就是有点干。”
    “嗯。”
    “我昨天和秀晶去了家最近很火的牛排店，味道也就那样吧。”
    “嗯。”
    “对了，你吃过饭了吗？”
    “正吃呢。”
    ...两人进行著毫无营养的对话，郑秀妍兜兜转转，却始终没有触及那个最核心的话题。
    柳时勛知道她想问些什么，也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但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解释，或者说，以什么立场去解释。
    听著电话中的吞吞吐吐，柳时勛嘆了口气，决定结束这场彼此折磨。
    “dispatch的新闻。”他主动开口了，“那天我是在教她对戏，我和她只是导演演员的关係，什么事都没有。”
    电话那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久到柳时勛甚至以为信號中断了。
    半晌过后，他才听到郑秀妍如释重负般地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哼！我就知道！”紧接著，她就以柳时勛最熟悉的那副姿態，瞬间满血復活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起来：
    “肯定是有狐狸精不知廉耻，想要借著你炒作！”
    “那个t-ara的，我看那照片八成就是她自己找人拍的！”
    “还有韩孝周，演过几部戏就了不起啊？”
    她把全剧组所有女演员都diss了一遍，当然，她最亲爱的好妹妹除外。
    “总之！”在发泄了一通之后，郑秀妍下了最后的通牒。
    “再让我看到这种乱七八糟的报导，你就死定了！”
    “好好好。”柳时勛无奈地应和著。
    “哼！”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柳时勛摇了摇头，这一通电话直接打了二十多分钟。
    他的午饭都凉了，他刚刚起身打算再去拿一份，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却快步走了过来。
    是裴秀智，她打扮低调，將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提著一个大大的袋子。
    柳时勛有些惊讶，她和郑秀晶一样，个人戏份已经杀青，她是不需要出现在景福宫的。
    “导演。”裴秀智走到他面前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张依旧清丽动人的脸。
    “秀智怎么来了？”柳时勛问道。
    “我来看看大家，顺便带了点吃的。”她將手中袋子放下，在里面摸索出几个保温盒。
    “都是我老家那边的一些特產，牛肉饼、糯米糕、酱螃蟹...您喜欢这些吗？”
    “我尝尝...”
    裴秀智乐呵呵地把食物在桌面摆开，在一旁坐下，挨个介绍了起来。
    直到柳时勛吃的差不多了之后，她才转换了话题：
    “另外，有件事需要和您匯报一下，关於...dispatch。”
    柳时勛擦了擦嘴，静静地等待著下文。
    然而，裴秀智接下来说的话，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dispatch的一位主编，我和她私下里认识。”她看著柳时勛的眼睛，语气平静而篤定。
    “今天早上，我给她打了个电话，我已经问清楚了偷拍照片的源头。”
    柳时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虽然他已经多少猜到是谁了，但还没有实际证据。
    他没有顺著她的话追问下去，而是提起了另一个问题。
    “dispatch的人口风这么松的吗？”
    裴秀智摇了摇头，“也不至於，还是费了点功夫的。”
    紧接著，她拿出手机在柳时勛面前轻轻一晃。
    “虽然那边规定不能泄露线人身份，但那位主编，还是不小心地向我暗示了一些关键词...”
    “我已经全部发到您的kakaotalk上了，您肯定一看就知道是谁。”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剧组成员了，必须出重拳！”裴秀智挥了挥小拳头。
    “谢谢你啊秀智，但是...为什么呢？”柳时勛看著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因为在柳时勛看来，裴秀智这般举动，完全不符合她的利益。
    既然她明摆著对自己有想法，那么，朴智妍在她眼里铁定就属於是竞爭对手了。
    朴智妍深陷爭议，对她来说应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不去添把火都属於是人美心善了。
    更何况，像dispatch这种主打八卦的媒体，对爆料者的信息保护必然是极其严实的，不然谁还敢爆料？
    她口中轻描淡写的“费了点功夫”，就算钱包没有大出血，恐怕也欠下了个天大的人情。
    裴秀智闻言却笑了起来，她嗔怪地拍了拍柳时勛，反问道：
    “呀，这是什么话，难道我想帮您忙还非得编个理由吗？”
    这下，反倒是让柳时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裴秀智也不甚在意，她已经开始收拾起了桌上的保温盒。
    “硬要讲为什么的话...”
    “因为，我想让您看到。”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骄傲而又迷人的弧度。
    “...我很有用，不是吗？”

 第89章 粉隨正主

    送走裴秀智之后，柳时勛確认了手机上由她发来的关键词。
    “道具”、“停职”、“报復”、“导演”、“t-ara”。
    前四点跟柳时勛的猜想完全一致，不会有別人了。
    在闻庆鸟岭拍摄的最后阶段，那个因为工作失误险些导致郑秀晶受伤的道具组场工。
    一位三十多岁，身形相当壮硕，平日在剧组里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
    柳时勛清晰地记得，自己当著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训斥了她，並且暂时將她停职。
    然而，柳时勛实在是有点忙，在那之后他很快就將这个无足轻重的人拋在了脑后，忘了做出下一步处理——
    是调离岗位，还是直接开除。
    於是，就造成了一种尷尬的局面：
    这个女人虽然被停职了，但她的编制还在剧组，所以只能一天天地跟著大部队行动。
    从闻庆鸟岭到景福宫，她每天都在片场，却没有任何实际的工作可做。
    就像一个透明的幽灵，游荡在忙碌的人群中，既无法融入，也不敢离开。
    那种被孤立、被无视、被当成反面教材的羞辱感，日復一日地发酵，最终会催生出什么样的怨恨，可想而知。
    但让柳时勛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关键词里会有“t-ara”？
    她就是扭曲到去报復郑秀晶都能说得过去，可这跟朴智妍有半毛钱关係吗？
    柳时勛给裴秀智发去了信息询问，而裴秀智很快就告诉他，爆料者专门跟dispatch强调了：
    “尤其是t-ara的那个贱人，多写点”。
    所以说，她对朴智妍，或者说对t-ara的恨意，居然还排在柳时勛之上？
    柳时勛实在想不明白，他拨通了安慧英的电话：
    “安导演，现在去把道具组的张慧恩找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
    十几分钟后，勤政殿西侧的一处房间內。
    这里是堆放备用戏服的地方，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樟脑丸和布料混合的气味，显得格外压抑。
    柳时勛独自坐在一个木箱上，静静地等待著。
    很快，房门被推开了，安慧英带著那位名叫张慧恩的场工走了进来。
    她的面色看起来很是憔悴，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晦气。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柳时勛时，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导演，人带来了。”安慧英说完，便识趣地退出了房间，並从外面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柳时勛和张慧恩两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
    柳时勛没有开口，只是平静地盯著面前的张慧恩，无声的审视远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儘管，这女人实在有点辣眼睛就是了，他不由得怀念起了刚刚分別的裴秀智。
    而张慧恩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都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最终，还是她先沉不住气了，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导...导演nim，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dispatch那张照片，是你拍的。”柳时勛用的是陈述而非疑问。
    张慧恩猛地一颤，但她还是强撑著矢口否认：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什么照片？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柳时勛冷淡地回应道。
    “那天早上整个景福宫都是清场状態，只有剧组工作人员才能进入，而你，因为被停职，反而成了最不引人注意的那一个。”
    “你拍照片卖给了dispatch，但不仅仅是为了钱。”柳时勛的语气陡然变得强硬起来。
    “你希望能给我造成麻烦，巴不得我身败名裂。”
    “因为，儘管是你有错在先，但你仍觉得自己其实没多少责任，全赖我毁了你的工作。”
    “没有！你血口喷人！”张慧恩的情绪开始激动，声音也变得尖利，“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你的报復对象，还不止是针对我一个人。”
    “如果光是为了噁心我，可能尚不足以让你下定决心冒这么大风险。”
    “正巧，偏偏朴智妍也是你深恶痛绝的人，一箭双鵰可真是再完美不过了，对不对？”
    张慧恩脸上血色尽褪，站都没站稳，踉蹌著险些摔倒。
    这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柳时勛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仍是没有得到答案。
    “我很好奇。”他的语气里带著探究的意味。
    “你和朴智妍的矛盾又是哪来的？她在片场的绝大部分时间可都和我呆一起，应该没什么机会得罪人...”
    他盯著张慧恩，缓缓地拋出了一个问题：
    “所以，你是t-ara的黑粉吗？”
    柳时勛本以为自己已经猜中了答案，因为t-ara確实积累了一大批数量庞大、且异常执著的黑粉。
    然而，张慧恩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在听到“t-ara”这个词时，她那张死灰般的脸上，竟然闪过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屑，甚至还有一种被误解般的委屈。
    她抬起头，用嘶哑的声音主动反驳道：“我不是！”
    如此坚定的態度，让柳时勛都愣了一下。
    如果她自认不是黑粉...那又是为了什么？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恨呢？
    一个有些滑稽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天地广阔，人与人之间的喜好偏差可能比人和狗都大。
    柳时勛看著眼前的女人，试探性地问道：
    “你...难道是刘花英的粉丝？单推的那种？”
    他提到的这个名字，正是t-ara前成员，於霸凌事件中“被霸凌”的那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慧恩死死地咬住下唇，將头埋得更低了，
    这一次，她居然没有否认。
    “...”
    柳时勛算是彻底无语了，他忍不住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我这小剧组...还真是臥虎藏龙啊。”
    张慧恩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地靠在墙边，低声啜泣起来。
    柳时勛已经没有了愤怒，他现在只感到荒唐。
    要处置这人很简单，单是剧组的保密协议就足以让她下半辈子玩完。
    但是...
    柳时勛再次拨通了电话，“安导演，把智妍也叫过来。”
    “现在吗？”安慧英有些迟疑。
    “对，就现在。”
    这件事，確实是因柳时勛而起。
    但如何收场，他决定，把权力交给另一位当事人。
    他真的很想知道，现今的朴智妍，会不会亲手为她自己...討回公道？

 第90章 过度依恋

    房门再一次被推开，朴智妍走了进来。
    她穿著便服，但脸上还带著未卸的戏妆，眼线细细上挑，唇色鲜红如血。
    “导演，有什么事吗？”她轻巧地走到了柳时勛身边，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柳时勛对著张慧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賅地说道：“dispatch的新闻，是她爆出去的。”
    朴智妍顺著他的视线看向那个女人，没有愤怒或憎恨，只有单纯的...不解。
    柳时勛刚想讲一讲事情的始末，张慧恩却已经直接吼出了声。
    “朴智妍！”她的声音嘶哑而尖利，“你这个霸凌別人的恶女！你根本不配站在这里！”
    张慧恩原本因恐惧而显得空洞的眼睛里，陡然燃起了一股混杂著狂热与怨恨的火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朴智妍仍然没什么变化。
    她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到了张慧恩面前，然后蹲下身与她平视。
    “我们以前见过吗？”她开口问道，声音轻柔。
    张慧恩被她这副模样搞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实际上，在闻庆鸟岭时两人照面过数次，但朴智妍显然已经没有一点印象了。
    “哦...”朴智妍拉长了尾音，表情显得有些困惑，“那看来，我们之间並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帮张慧恩拂去脸颊上的一缕乱发，这突如其来的奇怪举动，让张慧恩受惊般地向后缩了缩。
    朴智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也不恼，只是收回手撑著下巴，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天。
    “既然我们都不认识，那你为什么，会这么討厌我呢？”
    张慧恩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再想想自己一生挚爱的偶像，以及现在处境如此悽惨的自己...
    “为什么？！”她嚎叫起来，所有的愤懣都彻底爆发。
    “因为你该死！你和另外那五个贱人，毁了wuli花英！”
    “你们这群恶毒的女人，毁了她的梦想，毁了她的一切！”
    “你们都该下地狱，被剥皮抽筋！”
    她接二连三地，將那些早已在网络上流传了无数遍的“霸凌证据”，如同倒豆子般全都数落了一遍。
    可朴智妍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听著。
    没有反驳，没有辩解，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波动。
    直到张慧恩吼得声嘶力竭，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时...
    朴智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慧恩有些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笑什么？”她颤抖著问道。
    朴智妍勉强止住笑，她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温柔而诚恳的语气说道：
    “你说的那些，都没错。”
    “我就是討厌刘花英。”
    “我也確实霸凌她了。”
    “而且，你是不知道啊...”
    “当时我把她欺负得有多惨。”
    此话一出，站在旁边的柳时勛，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张慧恩彻底傻眼了，她预想过朴智妍的无数种反应——抵赖、哭诉、暴怒...
    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乾脆利落地，承认了一切！
    这让她后面准备好的，更多关於“证据”和“真相”的说辞，都瞬间变成了笑话。
    朴智妍站起身，重新恢復了居高临下的姿態。
    她俯视著瘫坐在地的张慧恩，轻声问道：
    “对，我就是这么可恶，那么，你又能怎么样呢？”
    “...”张慧恩已经说不出话了。
    “赌上自己的人生去为偶像復仇，想必，你自己都觉得很感动吧？”
    “可是，然后呢？”
    “你看啊，你都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我不是照样还在这里拍戏吗？”
    “对了，忘记夸你了，欧尼真的很会拍照，谢啦。”
    朴智妍甚至贴心地拿出手机给她看了看。
    屏幕上的屏保，儼然用的就是那张偷拍照...
    “啊啊啊啊！”张慧恩被她这副满不在乎的姿態，彻底激怒了！
    她发出声杀猪般的悽厉尖叫，从地上一跃而起，疯了一样地朝著朴智妍扑了过去！
    她要撕烂这张可恶的脸！
    然而，她的手还没能触碰到朴智妍的衣角，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已经挡在了朴智妍的身前。
    柳时勛一把抓住了张慧恩的手腕，然后猛力一推，这个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女人，便再次失去平衡倒在了墙角。
    “安导演！”他对著门外喝道，“叫两个安保进来！”
    片刻过后，几位工作人员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將还在疯狂咒骂的张慧恩，从地上架了起来，拖出了休息室。
    房间里，终於重新恢復了安静。
    柳时勛鬆了口气，他看向身后，朴智妍始终都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教她“不要自证”，教她要建立起强大的內心，不要理会外界的流言蜚语。
    可也没让她做到这种程度啊！
    怎么都开始主动背黑锅了？
    “智妍...”他沉声叫出了她的名字。
    “嗯？”朴智妍抬起头，那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气场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柳时勛再熟悉不过的討好和信赖。
    前后转变之快，让他感到一阵心惊。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柳时勛脸色变得严肃。
    “如果刚才这里有录音，你那几句话被传出去了，会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啊。”朴智妍的回答，依旧是那么地理所当然。
    “那你还...算了！”柳时勛有些火大，但也不好发作，毕竟，全是他一手造的孽。
    某种意义上来说，朴智妍只是忠实地履行了他的要求，完美甚至超额地实现了他的期待。
    真是个过於优秀的学生。
    “而且啊。”柳时勛的语气变得更加慎重。
    “以后也得看看场合！她比你高，比你壮，非要把她惹急眼了，你这小胳膊腿打得过人家吗？”
    別说朴智妍了，就是让柳时勛和刚刚那女人摆好阵势打一架，他也没什么信心，吨位差距有点大，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然而，听到这番充满关切的训斥，朴智妍不仅没显露出害怕，反而再一次笑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笑容里，没有了方才的傲慢与嘲讽，只剩下了最纯粹的亲昵。
    她微微仰起头，看著柳时勛那双带著怒气的眼睛，柔声说道：
    “我不是还有您在吗？”

 第91章 杀青

    《kingdom》第一季的进度即將全部结束。
    此时於景福宫內最后要进行拍摄的是一段中期剧情。
    公主李善在出宫后没多久，中殿娘娘便名正言顺地以“国王抱恙”为名，开始了自己的垂帘听政。
    而朝堂真正掌权者是她的父亲，领议政赵学州。
    他已经彻底撕下了偽装，下达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封锁感染区，任由无数百姓在被丧尸吞噬和活活饿死之间二选一。
    “好！各部门准备！”
    柳时勛坐在监视器后，通过对讲机宣布了开始。
    “action！”
    勤政殿里，柳承龙饰演的赵学州正站在殿內台阶下，面无表情地宣读著那份冷酷无情的锁国政令。
    “传国主誥命，即刻起，封锁通往尚州城的所有道路！严禁任何人出入！违令者，格杀勿论！”
    柳承龙不愧是半岛国宝级的演员，他將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梟雄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而在台阶上的珠帘之后，朴智妍饰演的中殿娘娘，正身著华服，安静地端坐著。
    镜头会给到她一个特写。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注视著前方。
    仿佛眼前这份决定了数万人生死的残酷政令，与她全无半点干係。
    当镜头缓缓推近时，观眾们才能从她微微上扬的的唇角，感受到那份隱藏在平静之下的快意与满足。
    儘管她在这里没有台词，但在顏值和妆造的加成下，蛇蝎美人的独特魅力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柳时勛盯著监视器一眨不眨，眼神里充满了作为一个导演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想要的画面。
    这就是他想要的，《kingdom》。
    ...
    “cut！过！我宣布，第一季的所有拍摄內容，就此杀青！”
    震耳欲聋的欢呼顿时响彻了勤政殿，所有人都相互拥抱著，庆祝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两个多月付出的汗水与心血，从闻庆鸟岭的崎嶇山路到景福宫的冰冷石阶，终於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句號。
    杀青宴就定在了今晚。
    在剧组撤出景福宫前，眾人都在忙著收拾东西，合影留念。
    柳时勛独自漫步至了香远亭，之前他“偶遇”裴秀智的地方。
    望著远方渐渐西沉入的落日，柳时勛享受著片刻的寧静，一阵脚步声却他身后响起。
    柳时勛回头看去，是韩孝周跟了过来。
    “不介意我也在这里待一会儿吧？”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私服，夕阳的余暉洒在她温婉的脸上，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愈发美丽。
    “当然不介意。”柳时勛笑了笑，示意她隨意。
    韩孝周走到他的身旁，眼神里带著几分感慨。
    “刚刚杀青的时候啊，我心里还挺捨不得的，明明在拍摄的时候每天都想著怎么能多睡一会。”
    “我也是。”柳时勛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不过，只是暂时告一段落而已，李善的故事还没结束呢。”
    两人相视而笑，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合作，他们之间早已形成了惊人的默契。
    与其说是导演和演员，倒更像是一对互相赏识的知己，珠联璧合，惺惺相惜。
    “说实话。”韩孝周拉著柳时勛坐了下来，“当初在被你鼓动著接了这部剧之后，我其实...还是有点忐忑的。”
    “哦？”
    “因为，这么特殊的题材，在半岛毕竟还是第一次。”她坦然说道。
    “我怕会是场赌博，万一翻车了，我因为强行违约而挨的那么多骂，可就统统白挨啦。”
    “不过现在看来，我赌对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时勛让我看到了，一位真正的创作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过奖...孝周努那也让我学到了不少。”柳时勛摆了摆手。
    这不是商业互吹，如果说他在选择韩孝周的时候多少受到了粉丝滤镜影响。
    那么现在，这位女演员的专业素养和敬业精神，是真的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尤其是对几位后辈的態度上，韩孝周从经验到演技都倾囊相授，这已经完全不属於她的本职工作范畴。
    “说起来。”柳时勛换了个话题，用閒聊的语气问道，“这次和那几位偶像出身的演员合作，感觉怎么样？”
    韩孝周思索了片刻，给出了非常中肯的评价。
    “几个妹妹都很出色，如果具体来讲的话...”
    “秀晶像一块初经雕琢的璞玉，她有灵气，也肯拼，但还需要更多的引导，才能真正地发光。”
    “不过，她能有我们柳大导演罩著，自然已经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了。”
    “而秀智嘛...”她顿了顿。
    “她是个天生的演员，她很聪明，非常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优势去討好镜头。”
    “她比她的年纪更成熟，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至於智妍。”韩孝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就像一把双刃剑，您把她磨得，太锋利了...”
    韩孝周仔细斟酌起了词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现在光芒四射，但也非常危险，无论是对別人，还是对她自己。”
    柳时勛静静地听著，他完全认可韩孝周的总结。
    这大概就是两人特別聊得来的原因，总能在各种事情上达成共识。
    “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再说点不该说的吧...”韩孝周转过头看著柳时勛，眼神里只有真诚和善意。
    “才华和魅力，对於导演而言是征服演员的利器，这对於拍摄来说当然是好事。”
    “时勛，我知道你可能不在意緋闻什么的，但是...”
    “女孩子的感情，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缠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般投入了柳时勛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尤其是，当这种感情是建立在崇拜之上的时候，就会变得相当极端，同时也异常脆弱。”
    “我之所以说这些，只是不希望看到像时勛这样的青年才俊，会因此而陷入不必要的泥潭。”
    说完，她对著柳时勛再次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就当努那多嘴了。”
    “不，谢谢你，孝周努那。”柳时勛深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韩孝周说的是谁。
    他也確实已经在考虑该如何处理这段不太正常的关係了。

 第92章 酒不醉人

    入夜后的首尔。
    在离光化门不远处，一家口碑很好的中型餐厅已经被《kingdom》剧组包场。
    所有的辛劳在酒精与美食的催化下，尽数化作了酣畅淋漓的释放。
    很多平日里在片场不苟言笑的剧组成员，此刻正勾肩搭背，高唱著早已跑调的祝酒歌；
    几位来自忠武路的大咖，也早已卸下了所有架子，红光满面地与一群年轻后辈们玩著酒桌游戏。
    此时的这里，只有一群共同经歷了艰苦战役后分享胜利果实的战友。
    在所有人中，作为总指挥官的柳时勛自然是最忙碌的人。
    並且由於他滴酒不沾，他也是全场最清醒的那个。
    他微笑著回应著每一个人的拥抱，认真地倾听著每一句醉醺醺的致敬。
    唯一的小小遗憾，是这个全员齐聚的场合，郑秀晶却因为她已在阿美莉卡而未能到场。
    她特地和剧组连通了视频，在大屏幕上播放。
    画面里的她不復平日里的冷淡气质，笑得格外开朗，甚至还和大伙隔空干了数杯。
    隨著杀青宴从傍晚持续到深夜，这场盛大的狂欢也终於步入了尾声。
    大部分人都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在互相搀扶下三三两两地道別，摇摇晃晃地离去，餐厅里逐渐变得空旷起来。
    柳时勛站在门口，一一送別著剧组成员们，叮嘱他们路上小心。
    在送走了喝得最多的柳承龙和许峻豪后，一个带著浓郁酒气的柔软身体，却忽然从他背后贴了上来。
    “导演...”
    裴秀智的声音中带著几分不同以往的娇憨。
    她用一只手臂环绕住了柳时勛的腰，將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了他的背上。
    混合了高级香水与红酒醇香的馥鬱气息，瞬间將柳时勛包围。
    柳时勛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儘量保持著安全距离。
    要是再被传个什么緋闻出去他就真有点麻了，明明他的职业道德已经堪称行业楷模水平了。
    “秀智啊，你醉了，你经纪人呢？”
    面前的裴秀智，早已不是那个隨时都保持著完美仪態的国民初恋。
    她的双颊泛著诱人的酡红，那双总是对柳时勛含情脉脉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水汽，迷离而朦朧。
    她仰起头痴痴地看著柳时勛，眼神里再没有了试探，只剩下最直白的衝动。
    “经纪人？他来干什么？”裴秀智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要让自己更清醒些，但说出的话却是愈发大胆。
    “导演，送我回家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去了...”
    周围几个还未离开的的剧组成员，瞬间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柳时勛不由得有些头疼，看来，她是真喝多了。
    不然，以裴秀智的风格，是绝不至於在大庭广眾下如此胡来的。
    就在柳时勛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著最完美的解决方案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正准备和助理一同离开的韩孝周。
    韩孝周也刚巧看向了他。
    顿时他心中就有了主意，他对著韩孝周投去了一个带著求助意味的眼神。
    仅仅是一次视线的交匯，聪慧如韩孝周，瞬间就明白了柳时勛此刻的窘境。
    她不动声色地对自己的助理说了句什么，然后便踩著优雅的步伐，径直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说起来，她的酒量是真好，先前光是跟柳承龙等人拼酒就喝了不少，却一点也不见醉意。
    “哎一古...我们秀智这是怎么了？喝了这么多吗？”
    韩孝周的声音如春风般温柔，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尷尬的僵局。
    她走到裴秀智的另一侧，动作自然地从柳时勛手中接过了裴秀智的胳膊，顺势將她揽入自己怀中。
    “导演，真是不好意思。”韩孝周对著柳时勛表示歉意。
    “这孩子，一高兴就容易喝多...我家正好跟她住得不远，我来送她回去吧。”
    听到这里裴秀智可不高兴了，怎么还能半路会杀出个拦路虎呢？
    她有些不甘心地在韩孝周怀里挣扎了一下，已经无法聚焦的眼睛依旧固执地望著柳时勛，嘴里还在小声呢喃著：
    “不要...我要导演送...”
    “好啦好啦。”韩孝周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
    只看到裴秀智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迷迷糊糊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
    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反抗，认命般地將头埋进了韩孝周肩膀。
    “那，导演，我们就先走了。”韩孝周对柳时勛眨了眨眼，扶著彻底安分下来的裴秀智，转身离去。
    柳时勛看著她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鬆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或许欠了这位努那一顿饭。
    解决了这个大麻烦之后，柳时勛环顾四周，原本喧闹的餐厅，此刻已经只剩服务员们在收拾打扫了。
    ...不对，还有个人。
    在张堆满了残羹冷炙的桌子上，朴智妍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跟裴秀智没带经纪人不同，所有主演中，朴智妍是唯一没有自己独立经纪人的...確实混得挺惨。
    一位穿著餐厅工作制服的年轻女孩，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朴智妍旁边，又是晃她的胳膊，又是掐她的人中，却始终无法將她唤醒。
    柳时勛无奈地走了过去，只见朴智妍將整张脸都埋在了臂弯里，只能看到一头乌黑柔顺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在她的背上。
    看起来好像確实睡得很沉。
    “怎么回事？”柳时勛问道。
    “柳...柳导演！”女孩看到他像是迎来了救星，都快哭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啊！怎么就叫不醒呢...”
    柳时勛皱了皱眉，他扫视了一眼，有些纳闷。
    刚刚她这边坐著的，几乎都是些埋头猛造的吃货，桌上拢共也没几个空酒瓶。
    怎么就能醉成这个样子？
    他忽然有种预感。
    今晚，自己要面临的最大挑战，恐怕还不是裴秀智。
    而是眼前这个...只是安安静静趴著，却偏偏让他无法置之不理的，“遗留问题”。

 第93章 同事罢了？

    “智妍啊，醒醒。”柳时勛拍了拍她的头。
    没有反应。
    “朴智妍？”他又捏了捏她的脸，手感还挺好。
    但趴著的人只是不满地发出了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柳时勛嘆了口气，他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用一种相对绅士的姿势，將她从椅子上横抱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比他想像中还要轻很多。
    怀里的女孩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柔软得像一团棉花。
    她的脑袋，顺势就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平稳而温热的呼吸，隔著薄薄的衬衫布料，一下一下地，喷洒在柳时勛的心口处，带来阵阵似有若无的酥麻痒意。
    在和一旁服务员简单交代后，柳时勛快步走出了餐厅。
    ...
    黑色的奔驰s，平稳地行驶在深夜街头。
    柳时勛已经將副驾座椅放平，把朴智妍安置了上去，还细心地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把朴智妍送到哪，好在他联繫上了t-ara的另一位成员，朴孝敏表示送到她那儿就可以了。
    然而，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旁边那个原本显得不省人事的醉鬼，却忽然有了动静。
    她先是轻轻地哼唧了两声，然后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在浓重妆造衬托下，显得愈发嫵媚动人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內，直勾勾地，盯著正在开车的柳时勛。
    眼神里只有一种清明到过分的...专注。
    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样子？
    “醒了？”柳时勛对她的装睡毫不意外，他目不斜视地等待著红绿灯，语气平静地问道。
    “嗯...”朴智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像是刚刚睡醒般，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那优美的曲线在紧身毛衣的勾勒下，显得愈发玲瓏有致。
    她揉了揉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著柳时勛线条分明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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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我就知道，您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柳时勛有些哭笑不得，这怎么连装都懒得装呢？
    “所以，我是不是该把你扔那？”
    “您確实是个绅士呢，连主动投怀送抱的裴秀智...都捨得送走。”
    柳时勛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秀智只是喝多了。”他用公式化的的语气回答道。
    “是吗？”朴智妍轻笑了一声，“我怎么觉得...她早就有这种打算了呢？”
    她不紧不慢地坐直了身体，然后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车子已经启动了，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柳时勛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繫上。”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可朴智妍不仅没有听，反而整个人都朝著他的方向，倾了过来。
    她的一只手撑在了两人之间的中控台，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搭在了柳时勛的手臂上。
    “导演。”她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您在怕什么呢？”
    “您是比较怕秀智呢，还是...更怕我？”
    柳时勛猛地一脚剎车，將车子停在了马路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女孩的状態是有些病態的。
    裴秀智对他的不断示好带著著清晰明確的目的性，但朴智妍却根本没什么目的。
    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原因，跟她长期压抑的精神状態有关，也跟柳时勛的洗脑式教学以及中殿娘娘这个角色有关。
    她只是...把柳时勛当成了一束光，无法撒手，无法离开，无法自拔。
    柳时勛转过头正眼看向了她，声音严肃：
    “智妍啊，我不管你是真醉还是假醉，现在，立刻给我坐回去。”
    他以为，自己这副在片场百试百灵的导演架势，至少能让她有所收敛。
    然而他失算了，因为在目前，两人已经不属於上下级关係了。
    起码，朴智妍就是这样认为的，她看著柳时勛故作冷漠的態度，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笑得愈发肆无忌惮。
    “导演，您知道吗？”她用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了柳时勛的脸颊。
    “您越是这样假装生气，就越是显得可爱呢。”
    “...”柳时勛彻底没话说了。
    他试图抓住她那只调皮放肆的手，却被她灵巧地躲开了。
    “朴智妍！”柳时勛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別再...挑战我的底线。”
    “底线？”朴智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语，她歪著头一脸好奇。
    “您的底线是什么？是不和剧组女演员谈恋爱吗？”
    “说起来，您对我...到底是怎么看的？”
    这是个直白而危险的问题。
    良久之后，柳时勛才缓缓开口，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谈论公事。
    “一位天生就是为荧幕而生的，潜力演员。”
    以柳时勛在半岛影视圈的地位，这已经算得上值得拿出去吹嘘的评价了。
    可朴智妍脸上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喜悦，反而，眼中原本充满期待的神采，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就这些吗？”
    “不然呢？”
    “所以...”朴智妍组织著语言。
    “在您的心里，我就...只是同事？”最后那个词被她咬得极重。
    柳时勛的心再次一滯，他对朴智妍当然是很欣赏的，但也確实还只停留在工作层面。
    说“不是”？不是同事还能是什么？
    说“是”？可他盯著女孩那双已经变得通红的的眼睛，却又不忍心说出口。
    在朴智妍看来，沉默无异就代表著默认，她没等柳时勛回答就接著说道：
    “可是啊...”
    “緋闻，不是都已经传遍了吗？”
    “全半岛的人现在都觉得我们两个铁定有一腿，好多人骂我是不知廉耻的狐狸精。”
    朴智妍的语气突然平静了下来，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们都认为是我主动勾引您，而我，居然还跟您清清白白...”
    她凑得更近了，近到他们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委屈，却又带著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那我...不是亏大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柳时勛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
    朴智妍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搂住了柳时勛的后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地流淌。
    车厢內，只剩下两人彼此交错的心跳和喘息。
    以及一个带著果酒甜香的，长吻。

 第94章 移花印画

    触感，温度，味道...
    在那个激烈到近乎撕咬的吻结束后，车厢內陷入了沉默。
    朴智妍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重新坐回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將头转向窗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而柳时勛，却陷入了短暂的自省中。
    在刚刚的十几分钟內，他有无数次机会推开她。
    他本可以这样做，也本应该这样做，但他没有。
    对自己自控力的错误认知，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
    两人之间本就有些奇怪的关係，现在更是一团乱麻了。
    之后，仍是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停在了朴孝敏家楼下，朴智妍下车后，才终於重新看向了他。
    柳时勛觉得，他会看到一张尷尬的脸。
    可朴智妍的眼眶儘管依旧是红的，但眸子里却闪烁著...如释重负的光芒。
    柳时勛对她没有明確地表现出抗拒，这个事实本身，就已经让她很高兴了。
    她对著他，露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灿烂的笑容。
    “导演，晚安。”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公寓楼入口处。
    ...
    第二天，首尔，netflix services korea ltd。
    “时勛啊！恭喜！”金民哲热情地將柳时勛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一季的拍摄时间比预期中快了接近一个月，不愧是你！”金民哲亲自为他倒了杯咖啡。
    柳时勛与他寒暄著，两人简单地聊了会关於《kingdom》后期製作和上线宣传的规划后，金民哲一拍大腿说道：
    “对了，真是巧了，我们netflix合作的另一位大导演，刚好也在前段时间回半岛了。”
    “他之前就对你讚不绝口，今天听说你要来，强烈要求我无论如何也得替他引荐一下。”
    柳时勛有些惊讶：“哦？不知是哪位前辈？”
    金民哲神秘一笑，按下了桌上的內线电话：“让奉导演进来吧。”
    奉？那就不会有別人了...
    当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戴著黑框眼镜、浑身都是艺术家式不羈气质的男人走进来时，柳时勛站起了身。
    《杀人回忆》、《汉江怪物》、《雪国列车》...
    他就是奉俊昊，半岛电影界最顶尖的导演之一。
    並且只要再过几年，那个“之一”也可以去掉了。
    “奉导演，我来为您介绍，”金民哲热络地说道，“这位就是我们netflix的超级武器，刚刚拍完《kingdom》的柳时勛导演。”
    “前辈，真是久仰大名。”柳时勛主动上前握手。
    “哎一古，柳导演，快別这么客气。”奉俊昊显得大大咧咧的，直接抱了抱柳时勛。
    “什么前不前辈的，虚长几岁而已！”
    两人互吹了几句后，金民哲便很识趣地找了个藉口离开，將空间留给了两位导演。
    奉俊昊拉著柳时勛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迫不及待地聊了起来。
    他显然对这个横空出世的后辈充满了好奇，他详细地询问了《kingdom》的拍摄情况，从演员选择到丧尸特效，都问得极其细致。
    而柳时勛也趁此机会请教了许多经验，两人越聊越投机，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那部《玉子》的进度也快进入尾声了。”奉俊昊感慨道。
    柳时勛对《玉子》的印象很深，这是部剧情相当有趣的电影，由netflix与布拉德皮特创立的“plan b”公司共同投资。
    讲述了一位小女孩和一头超级变种猪展开冒险的故事，內核则是要体现对固有秩序的反抗。
    “跟好莱坞的团队合作，確实能学到很多工业化的技巧，但有时候我还是更怀念忠武路那种更有人情味的拍摄氛围...”
    奉俊昊顿了顿，忽然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非常朴素的笔记本，递到了柳时勛的面前。
    “柳导演。”奉俊昊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今天特意过来，除了要跟你探討交流之外，还有个想法想了解下你的意见。”
    柳时勛接过笔记本，心中有些疑惑。
    “这几年里，我脑子里有个故事，一直盘旋不去。”
    “但我不想按部就班地把它拍成电影，我琢磨著，会不会有一种更好玩的展现方式？”
    奉俊昊看著柳时勛，眼神里带著欣赏与期待。
    “所以，有没有可能...我们两个，合作一次？”
    合作？
    柳时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下头翻开了手中的笔记本，第一页上，写著个涂改了多次的古怪单词。
    《decalcomanie》。
    柳时勛没看明白，这显然並不是个常规的英文词汇。
    “法语词。”奉俊昊解释道，“decalcomanie，意思是『移花印画法』，一种很特殊的艺术工艺。”
    “在特製纸张上描绘好想要的图案，然后压在另一个载体上面，比如瓷器或者金属...”
    “当两者分开时，顏料就会以一种类似镜像的形式完成转移，很奇妙，不是吗？”
    镜像，转移...
    柳时勛继续向后翻阅起来，他已经猜到他將看到些什么了。
    笔记中的內容並非是一份已经完成的剧本，甚至连完整的故事大纲都算不上。
    灵感的碎片，思想的火花，断断续续的记录，甚至还有不少信手涂鸦的绘画。
    比如两栋房子的简易平面图。
    一栋是拥有开阔庭院的现代化豪宅，代表阳光的箭头符號从四面八方照射进来。
    而另一栋则被挤在一个逼仄的方框里，旁边標註著“半地下室”、“终日潮湿”、“能闻到霉味”。
    奉俊昊所要著力表现的，是一种对称感。
    两处住所虽然一个在天一个在地，阶级差距涇渭分明，可他们的家庭构成却都是父母加一儿一女。
    看起来八竿子打不著，但在某些瞬间，这些人毫不相干的行为却会產生某种诡异的呼应。
    直到两个家庭真正產生了实质交集，一连串的意外事件也就此展开。
    在奉俊昊目前的构想中，整个故事的基调看起来就像是一部荒诞讽刺风格的轻喜剧。
    毫无疑问，这份笔记，大概就是《寄生虫》的雏形。
    奉俊昊正是凭藉这部电影，成为了半岛无可爭议的第一导演。
    而对於柳时勛来说，在他脑海中的一大堆未来影视作品名单中，《寄生虫》无疑属於那种需要加急特批的重点项目。
    但他没完全想不到奉俊昊居然会提前数年主动找上了他...合作？
    柳时勛闭上了笔记本，郑重说道：
    “前辈想怎么合作呢？”

 上架前的总结

    首先，向一直看到这里的读者们致谢。
    作为地地道道的新人，开书本就困难，写的还是小眾分类，在上架前能有近千追读已经超乎我的预料了。
    然后，简单讲讲本书吧。
    为什么要写导演+爱豆呢？因为我觉得把一群演技黑洞带成影后视后真的挺有乐子，尤其是大俊...
    涉及时间线的部分我费了很大功夫，大体都对得上现实。
    二代团的某些遗憾都会以儘可能新颖的方式去挽回，比如少时、皇冠、雪莉。
    至於感情发展，要表现的是一个纯良事业狂在和坏女人们的多重纠葛下心態是如何发生转变的。
    从“我只想导”恶墮成“我全都要”，炒股是不可能炒的。
    至於卡子姐，凭她的重量级，回忆都得整整写五章，小三易孕啥的，肯定轮不著她...
    另外就是新女主，加是可以加，但难度挺大，毕竟整体戏份有限。
    大概最多还能再加一两个？会优先考虑大伙呼声比较高的人选。
    最后，反思下目前的主要毛病吧。
    说实话，本书最大的问题就是一个爽文式的开头，后续展开却有点墨跡，左右互搏了属於是。
    尤其在刚开始每天只能发两章的情况下，收穫的反馈大多是“节奏慢”或者“谜语人”。
    初次写网文，没掌握好敘事节奏，確实是我的问题。
    如果將来我还会写下本书，我相信前期剧情肯定会比这本痛快很多。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本书至少也会在百万字以上正常完结的，绝无可能太监。
    总之明天就要上架了，求大伙给个首订支持吧。
    上架当天日万（5章），过后日6k（3章）。
    以后更新时间统一固定在上午11点，不管几章都连一起发。
    至於怎样加更：
    万赏1更，两百月票1更。
    盟主啥的暂不敢想，有了再说吧。

 第96章 寄生与饲养

    第96章 寄生与饲养
    见柳时勛也很有兴致，奉俊昊细细讲了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我其实是想把这个故事同时开发成话剧和电影两个版本的。”
    “我觉得那种空间的对立感，地下室和豪宅，非常適合在舞台上用布景来呈现，会有很强的寓言感。”
    “但我找了一圈，始终没能找到一个能完全理解我想法的话剧导演，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把眼神落在了柳时勛身上，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直到前段时间，我看了你的《kingdom)》剧本，说实话，非常震撼。”奉俊昊的讚美毫不吝嗇。
    “我突然觉得，好像电视剧这种形式，也完全可以承载这个故事！”
    他越说越上头，不断比划著名奇奇怪怪的手势：
    “电视剧有更长的篇幅，可以深入地去挖掘两个家庭每位成员的內心世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甚至可以加入不少支线，让整个故事的社会背景更加丰满，这会和电影会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听到这里，柳时勛的心跳加速了起来，他已经预感到了奉俊昊接下来要说的话。
    果然，奉俊昊的目光变得愈发认真，他凝视著柳时勛说道：
    “所以，时勛啊，我想的合作形式是，我来完成整个故事的剧本，然后我们把它同时拍成电影和电视剧两个版本。”
    他伸出两根手指，像是在比划著名两条平行的轨道。
    “你可以优先选择想执导哪版，剩下的那版就由我来拍。”
    柳时勛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可是前辈，您之前不是没拍过电视剧吗？”
    奉俊吴闻言，露出了带著几分顽童气息的笑容：“哎一古，就是因为没拍过才想试试嘛！挑战未知领域，不就是我们做导演最大的乐趣吗？”
    这番话听完，柳时勛內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此时的奉俊昊显然还预估不到这部电影將会取得何种成就。
    某种闪耀著金色光芒的诱惑，正赤裸裸地摆在柳时勛的面前，简直触手可及。
    他只需要轻轻点头，选择电影版。
    然后，他就可以在奉俊吴本人的许可下，靠著《寄生虫》光明正大地將那座奥斯卡小金人，稳稳地捧进自己怀里。
    这意味著柳时勛將彻底坐实自己“半岛第一导演”的名號，並且在很长很长时间內再无人能动摇。
    这很容易，容易到像是在早已泄露了所有答案的试卷上，悠閒地填上自己名字。
    可是.
    柳时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像是滚烫的铁水，灼烧著那份唾手可得的欲望。
    儘管柳聊时勛对使用记忆中那些来自未来的影视作品並没有任何道德包袱，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但奉俊昊此刻就他的面前，满怀热情、毫无保留。
    当他看著对方眼神里那种纯粹的艺术追求，柳时勛发现，同样的特质早已在自己骨子里生根发芽。
    “前辈。”他开口了，声音里带著尊敬。
    “您的想法非常宏大，但我有个更有趣的提议。”
    “哦？”奉俊昊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
    “我不建议拍电视剧。”柳时勛说道。
    “我认为这个故事的精髓，就在於高度凝练的戏剧衝突，拉长成电视剧，固然可以增加细节，但也必然会稀释掉它最核心的衝击力。”
    “那时勛的想法是..？”
    “我的意思是，不拍电视剧，我们拍两部电影。”
    柳时勛的这句话，让奉俊昊都愣住了，两部电影？基於同一个故事？
    “我们互相当对方的编剧。”柳时勛接著拋出了自己刚刚想好的方案。
    “基於您笔记本里的核心设定一两个家庭，阶级对立，镜像结构..”
    “我们俩，创作出两份完全不一样的剧本，我为您写一个版本，您为我写一个版本。”
    “这两份剧本，將秉承同样的设定、同样的角色、同样的內核。”
    “但在剧情走向，矛盾爆发点，以及最终的故事结局上，却大相逕庭，甚至可以截然相反。”
    “然后，我们分別执导对方为自己提供的剧本。”
    柳时勛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眼睛里闪烁著炽热的光芒。
    “前辈，这才算得上最极致的『移花印画！互为镜像，却又各自独立！”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奉俊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到疑惑，再到思索。
    最后，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的脸上彻底绽放开来。
    他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提议被否决而感到任何不悦，反而被柳时勛这个更加天马行空的想法彻底点燃了。
    “呀，有意思！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现在我们不仅是在讲一个关於对称的故事，我们创作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对称！”
    柳时勛也感到了阵阵发自內心的快感，这可比单纯地拍电影拿奖，更让他满足一万倍“没错。”柳时勛笑著点头。
    “我们可以一个版本演绎黑色喜剧，另一版本则走向彻底悲剧，可能性是无限的！”
    “好！就这么办！”奉俊昊一锤定音，“看来我真是今天来对了！”
    两位导演相视而笑，不需要签署任何合同，也没有约定任何条款，但於这一刻，合作就此敲定。
    “那么。”奉俊昊的情绪稍稍平復了一些，他指了指桌上那个写著《decalcomanie)》
    的笔记本。
    “现在这名字只是个代號，既然是两部电影，我们得给它们取个合適的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
    柳时勛沉吟了片刻，首先自然是那个天经地义的名字。
    “《寄生虫》。”柳时勛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寄生虫？”奉俊昊咀嚼著这个词，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词汇带著一种生理上的不適感，充满了冒犯性，却也无比精准辛辣。
    “好名字！一针见血！”奉俊昊讚嘆道，“那么另一部呢？作为它的镜像，它的『decal comanie，应该叫什么？”
    这才是柳时勛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
    如果说“寄生虫”是从下往上看，描述的是一种依附和侵蚀的状態。
    那么作为它的对照，自然就应该是从上往下看，表现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视角。
    富人家庭是底层家庭的宿主吗？某种意义上是，但“宿主”这个词缺乏主动性，更像是个背景板。
    而在这个故事里，富人家庭的天真和傲慢，本身就是构成整个悲剧的重要一环。
    他们不是被动的，正是他们一手塑造了“寄生虫”。
    柳时勛转过头，迎著奉俊昊期待的目光，说出了他思考的答案。
    “《寄生虫》和..”
    “《饲养者》。”
    他现在想要的，是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

 第97章 安娜

    第97章 安娜
    当柳时勛离开网飞大楼回到自己车里时，窗外已经华灯初上。
    他將车子发动，却没有立刻踩下油门，发动机的嗡鸣声反而衬得车厢內格外安静。
    柳时勛和奉俊昊整整聊了一下午，水都喝了好几壶。
    最后谈好的结果是奉俊昊拍《寄生虫》，柳时勛拍《饲养者》。
    两个互为镜像的故事，一次史无前例的合作与对决。
    这像是一场豪赌，但柳时勛知道，他赌得起，奉俊昊也赌得起。
    他们谁都无法拒绝彼此才华碰撞的热烈火花。
    但这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柳时勛想还原出《寄生虫》的完整剧本倒是很容易。
    可对於奉俊昊而言，创作《饲养者》的剧本就约等於从零开始了，恐怕得耗费数月乃至更长的时间。
    柳时勛长长地呼了口气，平復一下激盪的心情，他需要找点別的事情来分散一下注意力，让那颗过於亢奋的大脑冷却下来。
    他拿出手机，kakaotalk页面上排在首位的是..林允儿。
    最近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联繫比之前更加频繁了些。
    当然，也就处於没事閒聊几句的程度。
    奇妙的是，自从林允儿彻底无望参演《k ingdom》后，她整个人的状態都变得截然不同。
    之前那种刻意维持的、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撒娇与卖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自然隨性的態度。
    她会分享一些自己遇到的趣事，向柳时勛请教表演技巧，或者发张自己敷著面膜的搞怪自拍。
    柳时勛不得不承认，林允儿真的是个情商很高的人，跟她聊天总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適感。
    现在，两人大概...也能算得上是朋友关係了？
    柳时勛忽然想起，前几天林允儿似乎提到过，她主演的那部《thek2》，只剩下最后几集的內容了。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初林允儿可是以个人名义给他送了辆应援咖啡车。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一个小时后，柳时勛的车子抵达了位於京畿道的一处摄影棚。
    儘管已经入夜，但《thek2》的拍摄仍在进行。
    按照林允儿在信息里的嘱咐，柳时勛將车停在了稍远一些的地方，然后戴上了墨镜和口罩。
    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助理身份的年轻女孩早已等在门口，见到柳时勛后立刻恭敬地鞠了一躬。
    “您好，允儿姐正在拍戏，我带您过去。”
    “嗯，动静小一点。”柳时勛点了点头。
    在助理的带领下，他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忙碌的片场外围，被安置在了导演监视器侧后方的角落里。
    这个位置非常巧妙，视野开阔，还不会被片场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注意到。
    柳时勛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监视器屏幕上，此刻摄影棚內正在上演一场对手戏。
    画面中，林允儿饰演的女主高安娜正与男主角对峙。
    这是一段宣泄情绪的对手戏，她的脸上写满了悲愤与不甘，台词也说得声嘶力竭。
    然而，看著看著，柳时勛却不由得嘆了口气。
    怎么说呢，林允儿的表演，还是..没多少长进。
    她的漂亮当然是毋庸置疑的，那张脸无论在哪个角度，都被镜头之神毫无保留地偏爱著。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她太过於依赖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了，並且往往都用力过猛。
    尤其是在半岛传统电视剧整体比较浮夸的表演风格影响下，林允儿但凡表情激烈起来，都只能用“挤眉弄眼”来形容.
    虽然有顏值打底，但就是让人看著想笑，简直是个天生的喜剧人。
    同样是爱豆出身的演员，裴秀智在这方面就非常克制，比她强了远不止一筹，就怕人比人啊。
    “cut！”
    现场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响起，似乎对刚才这条也並不是特別满意，又跟演员们讲了几句戏。
    又拍了好几条后，这场戏总算是过了，林允儿一边喝著水，一边在助理的带领下径直朝柳时勛走了过来。
    “拍得不太顺利，久等啦..”她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
    柳时勛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也跟了过来，正是刚刚与林允儿对戏的男主角池昌旭。
    “允儿啊，这位是？”池昌旭也注意到了这个把自己裹得像个特工一样的神秘男人，
    好奇地问道。
    柳时勛心中暗道一声麻烦，他今天过来纯粹是一时兴起，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哦，昌旭0ppa。”林允儿迎了上去，用一种非常自然的语气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一位..远房表哥，他不是圈內人，比较害羞。”
    说著，她还俏皮地对柳时勛眨了眨眼睛。
    “啊，这样啊。”池昌旭露出了歉意的笑容，“你好你好，冒味了。”
    柳时勛隔著墨镜，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简单的寒暄过后，池昌旭显然对男人没什么兴趣，转而看向林允儿，用欣赏和鼓励的语气说道：
    “允儿进步越来越明显了，刚刚演得真好，情绪特別到位！”
    柳时勛不知道这只是句场面话，还是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讚美。
    可在刚刚完整目睹了林允儿发挥的他听来，感觉格外滑稽。
    “噗.”他实在是没忍住，一声轻笑从口罩下漏了出来。
    池昌旭脸上的表情尬住了，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林允儿的身体也是一僵，她飞快地换上了一副笑脸，对池昌旭解释道：
    “我这个表哥他..脑子有点不太正常，笑点也怪怪的。”
    “哈哈，这样啊，没关係没关係。”池昌旭又硬著头皮閒扯了起来。
    柳时勛全程没有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林允儿如何发挥她不凡的社交技巧。
    但只是几分钟后，他的耐心就很快耗尽了。
    他直接打断了还在滔滔不绝的池昌旭，转头对林允儿说道，“走了。”
    林允儿愣了一下：“啊？”
    “表妹啊，看你这么辛苦，当哥哥的请你吃顿好的。”柳时勛说得简单粗暴，却偏偏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感。
    林允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脸错愕的池昌旭，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立刻对著池昌旭表示了歉意：“那个...昌旭0pa，我表哥是乡下人，全州那块的，难得能来次首尔！”
    “我得陪陪他，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池昌旭再说什么，她便乖巧地跟在了柳时勛身后，快步朝著片场外走去只留下池昌旭一个人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满脸都是困惑。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那个“表哥”的气场有点过於强大了，哪有这样的乡下人？
    而且...林允儿在他面前，怎么好像特別听话呢？

 第98章 將至的凛冬

    第98章 將至的凛冬
    坐上柳时勛的车，两人远离了片场，这时林允儿才终於长舒了口气。
    她摘下头上的发卡，有些散乱的长髮隨意地披散下来，整个人都鬆弛了不少。
    “导演，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探班的？”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柳时勛只是懒洋洋地回了两个字：“顺路。”
    林允儿撇了撇嘴，她换了个话题，带著邀功的语气说道：
    “刚刚我反应还算快吧？没暴露您身份。”
    “嗯，厉害，就是『脑子不太正常，这种设定未免有点多余。”
    “我..我那不是为了解围嘛！”她小声地辩解著，“谁让您突然笑出声的！池昌旭前辈的表情別提多彆扭了！”
    “我又没笑他，我笑的是你。”柳时勛的语气依旧平淡，“他居然夸你演技好。”
    林允儿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支无形的箭矢狠狠戳中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只得偷偷地瞪了聊时勛一眼。
    幸好，车子很快在就在一条僻静的街巷停下了。
    柳时勛率先推门下车，林允儿也跟著走了下去，她抬头一看，是家装修得古色古香的餐厅，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几个汉字。
    “中式火锅？”林允儿有些惊讶。
    两人在服务员引领下进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包相，柳时勛直接將菜单推给了林允儿，
    示意她来点。
    林允儿也不客气，熟练地点了鸳鸯锅底，又要了一堆经典的火锅食材。
    看她那副轻车熟路的样子，显然是对中餐並不陌生。
    等菜的间隙，两人自然而然地聊起了正在拍摄的《thek2》。
    “收视率怎么样？”柳时勛隨口问道。
    提到这个，林允儿的神色略微有些黯淡：“还..说得过去吧，首播的时候3%多点，
    现在稳定有5%左右，也不算太差。”
    她顿了顿，苦笑著补充道：“不过，热度就真的低得可怜了，除了演员们的自家粉丝，好像根本就没什么人在討论。”
    说到这里，她半开玩笑地瞥了柳时勛一眼：“说起来，这可能都得怪您呢。”
    “哦？”柳时勛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她。
    “当然啦！”林允儿的语气里带著小小的抱怨，“现在全半岛的观眾和媒体，眼睛都盯著《kingdom》)呢！”
    “明明都还没上映，光是靠预告片和一些八卦新闻，就把所有热度都抢走了。”
    “而且，最过分的是，李秀满老师要求公司所有人持续转发《kingdom》的相关宣传，我什么时候能有这种待遇啊..”
    柳时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很快菜品都上齐了，红白翻滚的汤底冒著热气，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允儿显得很是兴奋，她拿起公筷主动开始了教学。
    “导演，吃火锅要先涮肉，这样汤底才会更香。”
    她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牛肉，放进滚沸的红汤里熟练地七上八下，肉片刚刚变色就放进了柳时勛面前的蘸料碗里。
    “快尝尝，这样口感最嫩了。”
    “不错。”柳时勛给出了评价。
    得到肯定的林允儿更自在了，她兴致勃勃地和柳时勛说起了她在华国拍戏时的经歷。
    “我之前拍《武神赵子龙》的时候，那边的剧组盒饭可比我们这边丰盛多了，而且氛围特別好。”
    她说著还惟妙惟肖地学了几句中文，逗得柳时勛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別的不说，她这中文水平確实挺厉害，在半岛明星里大概能算独一档了。
    “我还学会了打麻將呢！虽然总是输多贏少.，.”
    她的眼晴亮晶晶的，看得出来，那段在异国他乡的经歷，確实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柳时勛边听边吃，偶尔点点头。
    他有些好笑地发现，自己居然正在被一个土生土长的半岛人科普著华国文化。
    但看著林允儿神采飞扬的样子，他也不忍心打断，只是认真地当一个倾听者。
    “公司说明年可能还会在华国有不少活动安排，有几个剧本和综艺都在接触了，”她的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听到这里，柳时勛涮毛肚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明年..华国的活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包间墙上的日历。
    2016已经快到年底了。
    如果时间线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动，那么席捲整个半岛娱乐產业的寒风即將呼啸而至。
    华国的禁韩政策，虽然从未有过一纸明確的公文，但其带来的影响却是实实在在的。
    那个曾经被无数公司视为金矿的庞大市场，將在短短几个月內，对他们彻底关上大门。
    而眼前还在兴高采烈地展望自己行程的林允儿，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对她而言，失去在华国活动的机会固然是巨大的损失，但还不至於伤筋动骨。
    可这时柳时勛却不禁想到了另一个人..朴智妍。
    t-ara正是因为早早地在华国拥有了大批忠实粉丝，才得以將频临入土的组合生命给强行续了口气。
    他可以意识得到，一旦禁韩令全面爆发，t-ara將面临怎样的绝境。
    大概只能去一些容量极小的东南亚国家跑跑商演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沉寂下去，
    再无翻身机会。
    前途一片灰暗啊。
    “导演？导演？您在想什么呢？”林允儿的声音將柳时勛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没什么。”柳时勛收回思绪，掩饰性地喝了口茶，“只是在想，海外市场虽然好，
    但终究还是不稳定。”
    “嗯？”林允儿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柳时勛也没有再多解释，他不可能去对林允儿预言些什么，两人也没熟到这份上。
    况且，这种事情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
    但或许...他应该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朴智妍？
    可光是提醒又有什么用呢？
    “多吃点吧。”柳时勛夹起一块烫好的虾滑，放进了林允儿的碗里，“你也太瘦了0
    林允儿看著碗里圆滚滚的虾滑愣了下，抬起头对著柳时勛甜甜一笑。
    “谢谢导演！”
    火锅的热气氤氳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表情，也暂时掩盖了那即將到来的，凛冽寒冬。

 第99章 律政先锋

    第99章 律政先锋
    柳时勛再次回归到了有条不紊的工作中，时间过去了一周。
    《kingdom》的后期製作仍需他的参与，无论是剪辑还是特效，忙碌程度比拍摄期间更甚。
    而另一件事就是还原《寄生虫》的剧本。
    儘管从某种意义上，他已经將奉俊昊视为了自己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对手，但他绝不会因此藏私，降低剧本的水平。
    他相信，奉俊昊也一定怀著同样的心情，全力以赴地构筑著《饲养者》。
    这是两位导演无声的较量，也是独属於创作者的顶级浪漫。
    然而，就在今天，两份有些特別的邀请，却同时找上了他。
    第一份邀请来自观光部次长韩正泰，他在言语间颇为客气，只说是有段时间没见了，想约他出来敘敘旧。
    而第二份邀请，则来自於朴智妍。
    她告诉柳时勛，t-ara推出了新专辑《remember》，並且这很有可能是她们的最后一张专辑。
    几天后的打歌现场她希望柳时勛能来看看。
    柳时勛盯著手机屏幕上两条性质截然不同的信息，沉吟片刻，最终都应了下来。
    首尔，钟路区，一家颇为復古的隱秘茶馆。
    在侍者的引领下，柳时勛穿过曲折的迴廊，来到了一个雅致的包间。
    韩正泰早已等候在此，正姿態閒適地看著茶艺师行云流水般地冲泡著茶叶。
    “时勛啊，你可算来了！”
    看到柳时勛，韩正泰立刻站起身，脸上洋溢著春风得意，相比於上次见面时整个人简直像是年轻了十岁。
    柳时勛心中瞭然，这位次长的直属上级显然隨著“闺蜜门”事件一起倒了大霉。
    恐怕用不了多久，韩正泰就得改称“韩长官”了。
    “韩次长，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柳时勛笑著与他握手。
    “哎，你我之间还需要如此客套吗，叫声哥就好！”韩正泰热情地將他迎在了座位上一番没什么新意的寒暄过后，茶艺师也奉上了冲泡好的香茶，躬身退下。
    此情此景让柳时勛不禁想起了裴秀智，儘管在技术上逊色了不少，但他好像还是更乐意欣赏裴秀智表演茶艺..：
    韩正泰亲自为柳时勛斟满一杯，这才切入了正题。
    “时勛啊。”他的表情变得正经了些，“今天请你来，除了敘旧，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
    “我想请你...为我们半岛的司法公正出把力。”
    “啊？”柳时勛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毫无作假的困惑。
    “我？我能为司法公正出什么力？”
    韩正泰看著他，压低了声音：
    “时勛，你不是外人，我就跟你明说了。”
    “闺蜜门的崔女士虽然早就被批捕，但在具体的定罪流程上，却遇到了非常大的阻力。”他皱起了眉头。
    “新国派算是退无可退了，即便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他们依旧在动用各种手段负隅顽抗，试图寻找翻盘机会。”
    “当然，这些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韩正泰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厉色。
    “那对祸国殃民的好闺蜜已经时日无多了，可如果我们能在这期间从民间获得更多支持，整个进程无疑会更加顺利！”
    柳时勛大概听懂他的意思了，说白了，就是希望通过舆论造势来火上浇油。
    这种事情他能理解，但却不想深入参与。
    当初引爆闺蜜门只是一时上头的衝动之举，什么这派系那派系的，在他看来全是狗咬狗，关他屁事。
    於是，他只能继续装傻：“正泰哥你是想...让我利用媒体资源帮忙发声？可我在半岛初来乍到，也没什么人脉啊。”
    “不不不。”韩正泰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时勛那部《kingdom》，不是已经拍完了吗？
    +
    “正好，你现在应该有段空档期，我希望你...拍部法律题材的电视剧。”
    柳时勛愣住了，这韩长官是脑子进水了不成？
    一部剧哪能那么快就搞定呢，立项、选角、开拍、后期..
    等到电视剧真正上映时估计清佤台都已经易主了，还有什么意义？
    韩正泰显然早有准备，继续说道：
    “不用搞得太复杂，只需要结合时事，一切从简就好！”
    “比方说，一位浑身浩然正气的检察官是如何顶住压力，不畏强权，將女权贵送上审判席的故事！”
    他的声音都兴奋了起来：“时勛啊，你想想.：：”
    “这样一部剧，在现在这个全民关注审判结果的节骨眼上播出，会引发多大的社会反响？”
    “我们要用影视里的英雄，去敲打现实中的虫！”
    柳时勛的脑子飞速运转，不得不说，韩正泰的提议既粗暴又有效，如果真拍出来了，影响力必然很惊人。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拒绝的理由：
    “正泰哥，这个想法虽然好，但恐怕很难实现...”
    “首先，netfli肯定不会同意投资这种带有强烈政治色彩的项目。”
    “其次，一部剧的製作周期太长了，就算现在立刻启动，等正式上映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韩正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我早就替你想好了”的贴心笑容。
    “谁说一定要在netfli拍了？据我了解，时勛在netfli只是顾问身份吧？”
    “我们本土电视台，jtbc、sbs、tvn，他们巴不得有这种题材送上门！”
    “投资的事情你完全不用担心，至於製作周期...”
    他比划著名强调道：“放送也直接在电视台放送！边拍边播，要的就是越快越好！”
    “甚至於剧本都可以找几个枪手连夜攒出来！”
    “有我们柳大导演坐镇，这剧还能差得了？”
    柳时勛听得一阵无语，他完全可以想像，如果自己真的接下这个烂活，最终產物会是一坨什么东西。
    他寧愿去和奉俊昊较劲，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製造垃圾上。
    “正泰哥的这个想法.：.確实很大胆。”柳时勛面露难色地说道。
    “事关重大，我不能立刻答覆，请给我一点时间再仔细考虑考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韩正泰自然也不好再逼，因为这本来就是件你情我愿的事，强求不来。
    那位文先生可是对柳时勛讚不绝口，韩正泰只是想借著两人有点私交来次一石二鸟罢了。
    既能进一步打击女统领，又能顺势將柳时勛彻底拉入伙，他不进步谁进步？
    “好，没问题。”他爽朗一笑，重新为柳时勛斟满茶。
    “时勛儘快考虑，只要你点头，其他任何麻烦都由我来摆平！”
    两人又聊了很久无关痛痒的话题，茶宴才算结束。
    走出茶馆，柳时勛靠在车內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剧他肯定是不打算拍的，拖段时间过去就当无事发生了。
    与官员们打交道实在是无聊得很，儘管韩正泰其实已经算相当好相处的那类了。
    还是去看场活力四射的演出，更有趣些。
    不过，朴智妍提到了“最后一张专辑”：
    难道说她们组合快要解散了吗？

 第100章 龙之决意

    第100章 龙之决意
    几天后，首尔汝矣岛，kbs电视台新馆。
    数不清的粉丝已经聚集在电视台门口，手里举著各式各样的应援手幅和灯牌，將本就不宽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今天是kbs《音乐银行》进行直播录製的日子，这是半岛最富盛名的音乐类节目。
    “直播录製”这词听起来可能有些古怪，但这其实是一种很常见的放送形式。
    即整个节目的主持环节是直播，而舞台表演是提前录好的。
    柳时勛按照朴智妍事先发来的信息，绕到了员工通道，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身材微胖的男人立刻迎了上来。
    “柳导演！您好您好！我是t-ara的经纪人李承赫。”
    男人脸上堆满了热情到近乎諂媚的笑容，一边说著，一边殷勤地从口袋里摸出包香菸递了过来。
    柳时勛摆了摆手，这样的客套方式在半岛並不多见，但却颇让他有些怀念..：
    “哎一古，看我这记性！”李承赫立刻收起香菸，脸上丝毫不见尷尬。
    “外面人多眼杂，我们先进去吧。”说著他便侧过身为柳时勛引路，进入了电视台內部。
    李承赫一边领著路，一边碟碟不休地在柳时勛耳边套著近乎。
    “柳导演，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真的，您是不知道，智妍能出演《kingdom》对我们整个组合是多大的提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涕零的意味，仿佛柳时勛不是选了个演员，而是拯救了他们於水火之中的再生父母。
    “托您的福，我们这次新专辑的关注度都比以往高出了好几个档次！”
    柳时勛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脚步並未停下。
    这所谓的关注度，恐怕也大多是由於他和朴智妍的緋闻，但李承赫显然完全不在乎。
    李承赫依旧自顾自地说道：“导演您放心，我早就跟智妍说过了，在剧组里一定要好好表现，绝对不能给您添麻烦！”
    “后续不是还有下一季吗，您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打她骂她都行！”
    听到这话，柳时勛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李承赫一眼，这人还真是...有点討厌。
    儘管朴智妍並未抱怨过，但之前t-ara其他成员去闻庆鸟岭探班的时候，或多或少都表现出了对自家经纪人的不满。
    “多谢提醒。”柳时勛的声音不高，“不过，我该怎么对待我的演员，就不劳你费心了。”
    李承赫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是是是，您说的对，我多嘴了！”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歉，柳时勛也没再说什么。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扇门前，李承赫抢上一步，敲了敲门然后就直接推开：
    “孩子们，柳导演来了。”
    房间里原本有些嘈杂的说话声和音乐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是一间標准的后台待机室，空间不大，被各种服装和化妆品塞得满满当当。
    房间里，除了t-ara的六名成员，还有化妆师、造型师等好几位工作人员，显得颇为拥挤。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柳时勛的身上。
    除了朴智妍之外的其他五名成员，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著柳时勛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
    “导演您好！我们是t-ara！”
    柳时勛友好地示意过后，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朴智妍身上。
    有段时间没见，今天的她，和柳时勛平日印象里的她，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她化著闪亮的舞台妆，长发微卷，当柳时勛的目光看过来时，她原本还算镇定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没有像姐姐们那样大声问好，只是跟著微微鞠躬，眼神都有些闪躲。
    曾经强吻柳时勛的霸气此刻已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女般的羞涩扭捏。
    这副面貌，大概才是最正常的朴智妍。
    队长朴素妍作为代表上前一步：“柳导演，又见到您了，再次感谢您对我们智妍的照顾。”
    “是啊是啊，导演您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还是果汁？”咸恩静也赶忙问道。
    面对这一如既往的热情，柳时勛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你们好好准备舞台。”
    他的视线再次落回朴智妍身上，语气平常地问道：“状態怎么样？”
    “还好...”她小声地回答道，“就是有点紧张。”
    这副小女儿家的姿態，让旁边的朴孝敏看得忍俊不禁。
    之前朴智妍在队內解释緋闻为假的时候她都想捂住自己耳朵，她可太磕这两人的cp
    了。
    朴孝敏亲昵地揽住朴智妍的肩膀，对著柳时勛打趣道：
    “导演您看，我们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忙內，一见到您就变成小猫了，看来您在片场积威甚重啊。”
    这句玩笑话，让待机室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柳时勛不置可否地扬了扬嘴角。
    积威？之前当然还是有的，现在嘛...呵呵。
    他知道朴智妍只是暂时性的心虚，没外人在的话，恐怕巴不得再来次下克上。
    这就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中殿娘娘。
    眾人閒聊了几句，没过多久，待机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位电视台工作人员探进头来。
    “t-ara准备了！还有五分钟，到舞台侧面候场！”
    “好的！马上就来！”经纪人李承赫连忙回应道。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不同，成员们最后一次整理起了髮型和妆容，互相为队友加油打气。
    她们迅速地围成一个圈，將手叠在一起。
    “t-ara！ t-ara！ go！”
    伴隨著整齐的口號声，她们的眼神也变得专注，不再是待机室里閒聊的邻家女孩，而是即將在万千观眾面前发光发热的专业偶像。
    喊完口號后，朴智妍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一旁的柳时勛。
    柳时勛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她点了点头。
    朴智妍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跟隨著姐姐们的脚步，转身走出了待机室。
    通道的尽头，舞台的灯光已经隱约可见。
    可她的脚步，却在黑暗中微微一顿。
    ：..今天，她本来没指望柳时勛能来的，可柳时勛还是如约而至了。
    直到刚刚那一刻，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即便脱离了片场，这个男人同样能赋予她力量。
    温暖，安心，无所畏惧。
    她决定了，在这场演出结束后，她要去找他，正式摊牌。
    她要让他知道，她想要的，已经不仅仅是在他的镜头里发光。
    她渴望，离他更近一些。
    只要能达成某种..：工作以外的关係。
    怎样都可以。

 第101章 幕后黑手

    第101章 幕后黑手
    柳时勛並没有去观眾席，而是在经纪人李承赫的带领下，来到了主控室旁一个专门为相关人土准备的观察间。
    这里不仅视野开阔，而且还有多台监视器，可以从各个角度清晰地看到舞台上的每个细节，甚至比现场观眾的视角还要全面。
    录製开始后，主持人终於报出了t-ara的名字。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刚刚回归的t-ara！以及她们的最新主打歌——《tiamo》！”
    舞檯灯光亮起，在悠长的前奏音乐后，朴智妍率先开口了：
    “我好想你...tiamo...”
    在之前將她招入剧组后，柳时勛出於好奇去听了t-ara不少歌曲。
    而这首《tiamo》却与以往作品不同，堪称一次彻头彻尾的风格转变，没有了t-ara標誌性的电子旋律和毒性节奏。
    取而代之的是简单明快的抒情曲风，简单来说，这首歌听起来不那么“t-ara”了。
    台上的六个女孩穿著式样简单的衬衫和筒裙，动作舒缓而柔美。
    不再是过去那种需要爆发力的激烈舞蹈，更像是一种带著敘事性的情感传递，优雅而成熟。
    队內最年长的全宝蓝，却拥有最童顏的脸，像个小巧玲瓏的娃娃一样惹人怜爱。
    一头捲髮的李居丽容貌精致却风格內敛，自有一种静謐的女神气质。
    歌词最多的朴素妍是主唱担当，她的声音清亮，却又带著恰到好处的脆弱感。
    演员出身的咸恩静则显得沉稳而大气，在舞台展现的每个表情都堪称完美。
    朴孝敏声线独特，带著些许慵懒的沙哑，她的部分为这首抒情曲带来了別致的亮色。
    说起来，她应该算是柳时勛在回到半岛后第一个见到的明星，並且还偶遇了两次。
    那傲视群雄的身材和妖媚动人的狐狸脸，实在让人很难忘得了。
    不过，儘管台上队友都很优秀，可最亮眼的无疑还是朴智妍。
    她確確实实有种天赋，能在瞬间將大部分观眾视线都牢牢吸附在自己身上的天赋。
    从舞台到片场皆是如此，简直天生就是当c位的料。
    “导演您看，我们智妍的镜头感，没话说吧！”旁边李承赫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柳时勛点了点头，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欣赏表演。
    在歌曲的收尾阶段，六个小朋友走上了台，和姐姐们一同演唱了起来。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大女孩和小女孩们在舞台上並排站好，笑著挥手，录製结束了。
    李承赫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刚刚打完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整个人都瘫软地靠在了椅子上。
    看到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柳时勛很是惊讶：“你们的压力似乎很大？”
    李承赫闻言苦笑了一下，他转过椅子看看柳时勛，眼神里带看无奈。
    “不瞒您说，导演...何止是压力大，简直就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有这么严重吗？”柳时勛有些不解，按理说，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打个歌而已何至於如此紧张？
    李承赫似乎是被柳时勛那平静的气场感染，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外界都说t-ara是『歌谣界的变色龙”，曲风百变，风格万千，可他们哪里知道..”
    “这次回归，公司內部其实爭论了很久，很多人觉得新专辑应该坚持最擅长的舞曲风格，这样才能保住基本盘。”
    “可是，t-ara在半岛哪还有什么基本盘呢？近乎不存在的事物需要去在乎吗？”
    李承赫的目光望向监视器里正在走下舞台的女孩们的背影，表情复杂。
    “说起来不怕您笑话。”他自嘲地笑了笑。
    “当年那件事闹得最凶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觉得，t-ara这个组合，已经彻底玩完了。”
    “铺天盖地的谩骂，所有的gg代言、综艺节目、个人行程统统被撤掉。”
    “那段时间，別说成员们了，就连我都像过街老鼠一样，门都不敢出。”
    “但其实..：”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许多，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观察间紧闭的门。
    “如果只是单纯的舆论爭议，还远不至於闹到这般地步。”
    柳时勛的眼神微微一凝，继续听著。
    “几句抱怨之言，怎么可能瞬间引爆那么剧烈的风波呢？还迅速发酵到了举世皆敌的地步？”李承赫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可背后推手的力量却是我们完全无能为力抵抗的，只能乖乖受著。”
    背后推手？所以说，是有竞爭者在暗中推波助澜？
    柳时勛首当其衝就联想到了sm，当年t-ara几乎是唯一能有机会威胁少女时代地位的女子偶像团体。
    而且，这种事还真有点像李秀满的一贯风格...
    “具体讲讲？”柳时勛追问了起来。
    李承赫回忆往昔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他立刻摆了摆手。
    “哎，都过去了，过去了...都是些陈年旧事，我就隨便一说，您也隨便一听就得了。”
    他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反而更证实了刚刚那番话的真实性。
    柳时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对方不愿意再说，他也不好强人所难。
    “我明白了。”柳时勛点了点头。
    “导演，我去看看她们，您要不要一起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我就先走了，替我表扬她们几句。”
    柳时勛没再说什么，便转身走出了观察间，他穿过喧闹的后台，走出kbs的大门，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不少。
    儘管他对t-ara的过往很感兴趣，但说到底他也没什么可做的，那件事想要翻案已经几无可能了。
    他走到停车场，正准备拉开车门，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略带喘息的呼喊。
    “导演！等一下！”
    柳时勛回过头，只见朴智妍快步地朝著他跑了过来。
    她身上还穿著打歌服，外面只匆匆穿了件薄薄的夹克。
    因为跑得太急，她的脸颊泛著红晕，呼吸也有些不稳，几缕髮丝被风吹得贴在了额头上。
    她在停车场昏黄的灯光下，拦住了柳时勛的去路。

 第102章 亲密关係

    第102章 亲密关係
    朴智妍在柳时勛面前停下脚步，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地喘著气。
    “导演...您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走啊..：”她断断续续地说道，气息还有些不稳。
    “智妍还有事？”看到女孩那满头的汗，柳时勛脱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天气已经挺冷了，別一会著了凉。
    “我..：”朴智妍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一辆艺人保姆车从他们身边驶过，车窗里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柳时勛眉头微皱，“上车说吧。
    隨著奔驰s的车门关上，外界的喧囂也被彻底隔绝，车厢內，再次陷入了那种微妙的沉默。
    同样的车，同样的人，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一周前那晚进发的荷尔蒙味道。
    “那个...谢谢您，导演。”朴智妍鼓起勇气开口了，“谢谢您今天能来看我们打歌“表演得不错。”眼见朴智妍显然还没找回中殿娘娘的气场，柳时勛语气也恢復了惯常的平淡。
    “在舞台上的你，比在片场时更游刃有余。”
    这句不带太多感情色彩的夸奖，却让朴智妍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了下来。
    她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混合著羞涩与欣喜的笑容，眉眼弯弯像轮新月。
    “是吗？”她试图用玩笑的语气来掩盖內心的悸动，“听您这意思，是嫌弃我的演技还差得远咯？”
    “事实而已。”柳时勛的回答坦诚，“你当偶像多久了？又作为演员多久？”
    “你在舞台上付出的时间和汗水，远比你在片场多得多，表现得更好是理所当然的事。”
    朴智妍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就化为了释然，她知道，这就是柳时勛。
    这就是她的导演。
    “您说得对。”她乖乖地点了点头。
    柳时勛看著她，想起了之前聊天时，她无意中透露出的那份悲观。
    他开口问道：“之前你说这可能是你们的最后一张专辑，为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题，朴智妍脸上的表情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种无可奈何的淡然。
    “因为...明年，我们所有人的合同就全部到期了。”
    她说的是一个所有粉丝都心知肚明，却又刻意迴避的事实。
    “公司是什么態度暂且不知，但即便在我们內部，大概也有几位欧尼想就此退出了。”朴智妍的声音出奇得平静。
    “组合发展不顺，未来也一眼看得到头，这都是事实。”
    “欧尼们在这个圈子里待得太久了，也太累了，或许对她们来说，换种生活方式会是更好的选择。”
    柳时勛没有说话，专注地听著。
    “到明年的时候，t-ara可能就只剩下三四个人了。”朴智妍自嘲地笑了笑。
    “您说，这样残缺的组合，还有存在的必要吗？那听起来就像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她的陈述里没有气愤，没有抱怨，只有看透了结局的伤感。
    听到这种事，柳时勛脑海中不禁想起了...郑秀妍，同样是退队，她的性质可丟人多了。
    可少女时代在经歷了核心成员变动的巨大风波后，九人变八人，不也还是好好地活动了很久吗？
    但他终究没有把这句安慰说出口，因为t-ara和少女时代的情况截然不同。
    少女时代拥有著稳固的国民度和公司强大的支持，而t-ara却像是在恶海中苦苦飘摇了数年的孤舟。
    任何一阵风浪都可能让这个组合彻底倾覆，更別提还未到来的限韩令了。
    柳时勛的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无力。
    在剧组中，朴智妍习惯於依赖他，而他也习惯了为朴智妍解决问题。
    久而久之，甚至已经形成了某种自发的责任感，可在这件事上他又能怎么办呢？
    “导演，我的事就先不提啦。”打破沉默的依然是朴智妍。
    她的目光不再闪躲，而是径直地看向了柳时勛的眼睛，盛满了认真与执著。
    “那天在车上我不该对您那么放肆的。”
    “但我想知道，您现在...还只是把我当成普通的同事吗？”
    又是这个问题，柳时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周前他给不出答案，现在他仍然给不出，他或许应该用最冷漠的態度乾脆利落地斩断她所有念想，这对两人来说，无疑是最简单，也最正確的做法。
    但在t-ara未来堪忧的情况下，他实在不想给这女孩二次打击。
    一种柳时勛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或许是怜惜，或许是不忍，又或许是別的什么，在他的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在朴智妍紧张得快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柳时勛缓缓地摇了摇头。
    只是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朴智妍的世界顿时春暖花开。
    她的眼晴瞬间就亮了起来，比舞台上任何一盏聚光灯都要璀璨，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道：
    “那.：.那您把我当作什么？”
    她想知道答案，一个確切的，可以让她安心的答案。
    然而，话才刚问出口，她却又自己打断了自己。
    “算了，您不用回答了。”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豁达，还有一丝让人心疼的卑微。
    她不想听到任何形式的敷衍，比如什么朋友、学生、妹妹..：
    那都不是她想要的角色。
    “如果您觉得不方便的话...”
    “您就把我...当个小情人好了。”
    “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的，真的。”
    柳时勛人都麻了，他完全没想到会从朴智妍的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
    小情人是什么鬼？
    单是这个词就带著违反公序良俗的暖味色彩，从朴智妍这样一个敏感而脆弱的女孩口中说出，其衝击力还真是大得惊人。
    他刚想开口反驳，去纠正她这种过於离谱的想法。
    可朴智妍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凑了上来，对著柳时勛脸颊轻轻一吻。
    隨即她就像是完成了某种重要的仪式，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好啦，不打扰您了，导演。”
    她飞快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身上还披著柳时勛的外套，她对车內用力地挥了挥手，表情明媚。
    “衣服我就先不还了！现在我得回去等舞台结果了！说不定今天能拿一位呢！”
    说完，她便朝著停车场出口的方向，一路小跑著消失了。
    只留下柳时勛一个人坐在重新安静下来的车厢里，久久无法回神。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那独特的的味道。
    以及那几句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不断迴响的话语。
    事情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呢？

 第103章 以身入局

    第103章 以身入局
    汉南洞，联合国村。
    回到自己家，柳时勛照例躺在了沙发上。
    “小情人”。
    这个词像一根细细的软刺，扎在他的心上。
    柳时勛本人倒没什么痛感，但他实在有些心疼朴智妍。
    这已经是近乎放弃自尊的依附。
    他无法想像，如果自己拒绝了她，並且t-ara真的在成员退队和禁韩令的双重影响下迎来解散..：
    那女孩会是个什么状態。
    柳时勛拿起手机，翻找出金民哲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了金民哲爽朗的声音：“时勛啊，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好消息倒是没有。”柳时勛开门见山地说道，“不过有点事想和民哲哥请教一下。”
    “哦？你说你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关於t-ara当初那起风波，你了解多少？”
    在柳时勛第一次前往闻庆鸟岭堪景时，正是金民哲对他科普了t-ara的始末，而且好像了解颇深的样子。
    电话那头的金民哲明显愣了一下，却也没有多问，直接痛快地讲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太复杂的內幕。”金民哲的声音中带著回忆往昔的沧桑，“在来netfli前，我是在cj集团工作的，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t-ara所在的mbk娱乐，其社长金光洙跟cj的李在贤会长关係非同一般。”
    “可以说，mbk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背靠著cj这棵大树。”
    柳时勛有些异，这大树还真是.：.大得可怕。
    cj集团脱胎於三星，是半岛真正的顶级財阀之一。
    而跟那位李在贤比起来，哪怕如韩流教父李秀满也只是个弟中之弟。
    “像cj这种规模的財阀，或多或少都会进行一些政治投资。”金民哲继续娓娓道来。
    “当年大选前夕，李在贤选择支持了一位很有竞爭力的候选人。”
    “既然大佬发了话，那下面的人自然得鞍前马后地效劳，而mbk旗下首当其衝拿出来站台的，自然就是t-ara。”
    “因为这件事，t-ara也好，mbk也罢，自然就成了其他候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后来t-ara內部那点小小的矛盾被无限放大，最终演变成一场全民討伐的舆论风暴..：”
    “要说没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打死我我都不信。”
    “至於是哪一家在使力，这就没人知道了，可能性太多。”金民哲顿了顿，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但我个人更倾向於...我们现任这位女统领。“
    “当时她是最有希望胜选的，並且与李在贤支持的那位候选人向来不和。”
    电话那头，金民哲已经说完了他所知道的一切，而电话另一端，柳时勛却久久没有言语。
    隨著金民哲的讲述，所有脉络已经在柳时勛脑海中被完美串联了起来。
    t-ara在最巔峰的时期，在半岛確实具有巨大的民间影响力。
    在资本至上的国家，娱乐明星为政治派系站台属实是再平常不过的操作，半岛这边的情况甚至都已经算比较克制了。
    归根结底，就是一场神仙打架殃及池鱼的无妄之灾。
    这甚至都谈不上是针对t-ara的报復行为，因为一个偶像团体以及一家娱乐公司的存亡其实根本无关紧要。
    毁灭你，与你何干？
    “时勛？时勛？你还在听吗？”金民哲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在听。”柳时勛回过神来，由衷地说道，“民哲哥帮我解开了很大的疑惑。”
    “嗨，小事一桩...不过这件事啊，都过去这么多久了，为个爱豆就別操这么多心了，”金民哲好心地提醒道。
    “明白，多谢了。”
    掛断电话，柳时勛將手机扔到一旁，整个人重重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仰头看著天花板，眼神复杂。
    女统领怎么又是她？
    自己似乎总是在和这个女人產生著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他不由得想起了几天前，韩正泰在茶馆里对他提出的那个请求。
    拍一部法律题材的电视剧，结合时事热点。
    目標就是好好地阴阳怪气一下“闺蜜门”，其中最关键的自然就是女统领。
    原本，他对这烂活是持抗拒態度的，但现在.：：
    一个疯狂的，却又似乎极具可行性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成型。
    t-ara的困境，在於她们已经被彻底钉死在了“霸凌者”的耻辱柱上。
    想要翻案，仅凭她们自己的力量，完全是不可能的。
    常规的公关手段早已失效，时间的流逝也不会改变固有偏见。
    她们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够让大眾重新审视当年那件事，让人们意识到“舆论可以被操控，真相可能被掩盖”的契机。
    而韩正泰提议的那部剧，不正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契机吗？
    既然是要攻击那对好闺蜜，那么再加些额外桥段也未尝不可。
    比如，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年轻团体，因为被迫捲入了高层斗爭，最终被不可抗力利用舆论暴力所摧毁.：：
    当这样一部紧贴时事，又能引发大眾共情的剧集播出后，再適时地由第三方拋出一些关於当年事件的“新內幕”。
    两相结合之下，会產生怎样夸张的化学反应？
    柳时勛自己都有些惊讶，他似乎还真的找到了或许能让t-ara绝地重生的思路。
    禁韩令属於天庭旨意，谁都別想动摇半分。
    但只要t-ara的口碑迎来大逆转，她们完全可以在半岛焕发第二春。
    当然，他也清楚这么做的代价。
    这意味著他將彻底，並且是主动地，將自己牢牢绑死在韩正泰以及他背后那位文先生的战车上。
    他將不再是一个游离於外的合作者，而是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局中人。
    如果是数天前的柳时勛，他是绝不可能这样做的。
    但是，通过金民哲刚刚那番话，他已经无比清醒地认识到，在半岛这个地方，想要独善其身是何其艰难的一件事。
    尤其是对於他这种空有巨大名气，却没什么实际权力的人。
    金光洗和李在贤难道是蠢人吗？他们正是想通过政治投资来为自己的商业帝国保驾护航。
    t-ara的原罪不在於站队，而是站错了队。
    而他柳时勛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他看得到贏家是谁，至少，在未来的十年之內都是如此。
    想通了这点，柳时勛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所以，要不还是把那部剧给拍了吧？
    就当是为那个傻乎乎的，说著要当自己“小情人”的女孩，做点事情。
    好像也...完全说得过去。

 第104章 胜者之义

    第104章 胜者之义
    一周后的下午。
    林允儿正站在柳时勛公寓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心臟不爭气地怦怦直跳。
    当两小时前接到柳时勛电话，听到那句“来我家一趟，有事跟你说”时，她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去他家？这展开是不是太快了点？
    林允儿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难道他是已经彻底沦陷在了自己这该死的魅力里，准备要不择手段了吗？
    真是太可怕了。
    儘管此刻心情志忑，可她还是再一次整理了自己无懈可击的妆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自然是柳时勛，可他和林允儿想像中那个可能会精心打扮一番的男主人形象，截然不同。
    他只穿著一身舒適宽鬆的居家服，头髮显得有些凌乱，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甚至於眼睛里都布著红丝。
    看到林允儿，他只是侧了侧身，让开条路。
    “进来吧。”柳时勛的声音中也带著一丝沙哑。
    林允儿心中的那些粉色泡泡瞬间破了大半，她有些拘谨地走进玄关，换上了柳时勛递过来的一双女士拖鞋。
    这公寓还真是大得惊人，黑白灰的主色调显得有些冷清，但也处处透著高级感。
    “隨便坐。”柳时勛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转身走向了厨房吧檯，“喝点什么？果汁还是茶？”
    “果汁就好，谢谢您。”林允儿如同第一次上老师家补习的学生，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缘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柳时勛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橙汁，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在林允儿对面坐了下来，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段时间太忙了，实在是懒得再出门...只能把你叫过来聊，別介意。”他解释了一句。
    “不会不会！”林允儿连忙摆手，又用双手捧起果汁杯，乖巧得像个宝宝，“导演工作辛苦！”
    柳时勛看著她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懒洋洋地开口了：
    “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噗一—咳！咳咳咳！”
    林允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果汁，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惊得结结实实地呛住了她瞬间满脸通红，捂著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样子別提多狼犯了。
    好半天，林允儿才顺过气来，她抬起头，眼角甚至掛著泪花，她又羞又恼地瞪著柳时勛。
    那眼神里带著嗔怪，却没什么杀伤力。
    “您怎么突然开这种玩笑呢...”
    “我开玩笑了吗？”柳时勛一脸无辜，“你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绷著，我不得好奇一下原因？”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厚著脸皮回敬了一句：“那不是因为第一次来嘛，以后您多喊我来几次，我也就不慌了。”
    “我倒是隨时欢迎。”柳时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也收起了刚才的戏謔，变得认真起来。
    “好了，不逗你了。”
    “今天特地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现在有档期吗？”
    “咳咳...咳咳咳咳咳！”
    刚刚才平復下去的咳嗽，以一种更加猛烈的方式捲土重来。
    林允儿感觉自己今天可能会英年早逝在这位大导演的家里。
    她瞪大了那双人人称道的鹿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导演，您认真的吗？”她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难不成还能有假吗。”柳时勛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而肯定。
    “我的下部电视剧，女主角我觉得很適合你，有兴趣吗？”
    这一次，林允儿確定自己听清楚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只会下意识地疯狂点头。
    “有！有兴趣！我可太有兴趣了！”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了调，捧著果汁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之前那部《thek2》已经杀青了，整部剧处於半扑不扑的尷尬状態，没掀起半点水花。
    她对自己的演员之路已经快要绝望了，什么时候才能更上一个台阶呢？
    可这幸福的转机竟是来得如此突兀。
    看著林允儿那副喜不自胜的样子，柳时勛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已经正式接受了韩正泰的提议，但他仍是不想粗製滥造。
    柳时勛不能允许自己真的拍出一坨垃圾来，活是烂活，那也要把它干得漂亮。
    儘管在他脑海中涉及法律题材的未来剧集不在少数，但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从零开始还原一部剧本无疑是天方夜谭。
    至於什么找人代笔这种行为，就更是扯淡了。
    所以，翻拍一部已有的经典作品，自然就成了最优选择。
    当然，剧情仍需要根据半岛国情进行大量本土化改造就是了。
    而一部此时已经诞生数年的日剧名字，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成了柳时勛的首选项。
    成本不高，拍摄难度较低，场景也相对简单。
    剧情节奏明快，人物塑造出色，充满了反转桥段和黑色幽默。
    更重要的是，它那近似单元剧的模式，简直是为柳时勛塞入大量私货提供了最完美的载体！
    在过去的一周时间里，由韩正泰牵头，柳时勛已经和电视台那边谈妥了所有合作事宜。
    投资方和播出平台皆敲定了因大胆报导“闺蜜门”事件而声名大噪的jtbc。
    现在，已经由jtbc负责去和岛国那边接触，购买翻拍版权了。
    所有前期准备，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推进看。
    至於演员部分..：
    柳时勛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眼前的女孩身上。
    巧得很，剧中那个与男主角是一对欢喜冤家的“晨间剧女主”形象，还真是特別適合林允儿。
    她的外形，她的观眾缘，甚至於她那相当浮夸的演技，用在这种本就带有强烈漫画色彩的角色上，简直再完美不过了。
    “导演！导演！”林允儿的声音將柳时勛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拘谨，整个人都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只等待投餵的小动物。
    “是什么样的剧呢？角色性格是什么样的？跟我本人像吗？”她一口气问出了一连串问题。
    “咱们这部剧的名字叫什么啊？”
    柳时勛看著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也不打算再吊她胃口，直接公布了答案。
    “这部剧是翻拍的，法律题材，原名《legalhigh》，回去记得多看两遍。”
    他顿了顿，又用韩语补充了一句。
    “而现在，我们可以叫它——”
    66
    “《胜者之义》。”
    3

 第105章 林真知子

    第105章 林真知子
    “胜者之义..：”林允儿在口中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
    “那部《legalhigh》我没看过，不过这个译名听起来..：”她抬起头，满眼都是憧憬。
    “导演，我要演的难道是位非常厉害的人物吗？那种战无不胜的检察官？”
    “是有个非常厉害的人物，而且也確实战无不胜，可惜不是你...：
    2
    柳时勛简单给她介绍了起来：
    “故事的男女主角是两位律师，男主角是个为了追求胜利不择手段，视法律为玩物，毒舌、拜金、从未败诉过的天才律师。”
    “而另一位才是你，一个充满了朴素正义感，坚信法律是为了拯救弱者而存在的实习生。”
    “你的性格执、天真，甚至可以说有点愚蠢，但在某些重要节点，又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因为一次意外，你阴差阳错地进入了男主角的私营事务所，成了他的搭档。”
    “於是，视財如命的恶德律师和满腔热血的菜鸟律师..：”
    “两个价值观完全南辕北辙的人，组成了一对奇怪组合，开始联手解决一桩桩棘手诉讼。”
    听著柳时勛的描述，林允儿连连点头，这菜鸟一听就很適合她。
    虽然她的確很想在角色类型上有所突破，可既然都已经跟柳时勛合作了，在舒適区乖乖躺好显然才是最明智的。
    “那在剧里，我是不是要一直被他欺负，然后又在关键时刻用我的正义去感化他？”她不由得猜测起了剧情。
    “额，感化大概是感化不了的..：”柳时勛看著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决定还是先给她打一剂预防针。
    他是决定站队文先生那一派了，但这却跟林允儿无关，他不想用哄骗的方式把她冒然捲入其中。
    “不过，允儿啊，在我们聊角色之前，有些事，我必须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柳时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客厅里轻鬆的气氛也隨之一凝。
    林允儿也立刻坐直了身体，態度认真。
    “《胜者之义》和《kingdom》那种纯粹的商业作品，有著本质不同。”
    “它会是一部带有强烈讽刺意味的律政喜剧，里面会大量影射现实，还夹杂了不少私货。”
    他没有说得太透，但他相信以林充儿的聪明，应该能明百他指的是什么。
    “所以，可以预见的是，这部剧在播出后，固然会因为其话题性而获得极高的热度，但也必將会伴隨著巨大的爭议。”
    他凝视著林允儿的眼晴，一字一句地说道：
    “甚至，可能会得罪不少人，作为这部剧的女主角，你不可避免地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这些利弊你自己好好斟酌。”
    然而，林充儿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没表现出什么犹豫或恐惧，反而露出了愈发期待的表情。
    她想要的，不就是这样一部作品吗？狗血爱情剧什么的她早就演够了。
    “您的意思是..：”林允儿的关注点已经完全跑偏了，“我们这部剧会成为像《信號》或《熔炉》那样，能够改变现实的重量级影视作品吗？”
    柳时勛竟有些语塞，某种意义上，她说的也没错，这剧確实是为改变现实而生的。
    “至於爭议什么的..：”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小鹿眼，不解地问道，“导演您不也拍了吗？”
    “...”柳时勛准备了一肚子关於风险和后果的说辞，瞬间被她这句简单直接的反问给堵了回去。
    “有您在，能有什么问题呢？”林允儿的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討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天塌下来不也是您先顶著吗，我只是一个小小演员，听从剧组安排，演好我的角色，难道还会有什么別的麻烦？”
    柳时勛盯著她，心中涌上一种哭笑不得的异感。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双商颇高，八面玲瓏的林允儿吗？
    怎么像个没脑子的傻白甜呢？
    这样毫无警惕心的表现，让柳时勛不禁开始重新审视起了眼前这个女孩。
    她或许对这些事情是真的不敏感，以她的年纪，毫不关心政治倒也正常。
    又或许，在那她颗熊熊燃烧的事业心驱使下，她已经顾不上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了。
    柳时勛倾向於...两者皆是。
    刚才那番煞有介事的警告，在对方这种铁了心要上船的態度面前，显得完全多此一举。
    也罢，既然她本人都不在乎，自己又何必再多费唇舌。
    反正这次只是痛打落水狗而已，天大的顺风局。
    “行吧。”柳时勛点了点头，“既然你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回头我会让电视台那边的人联繫sm，走一下正式的合同流程。”
    “好的好的！”林允儿双手合十，对著柳时勛用力地点头。
    “导演您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看到她这副雀跃的样子，柳时勛的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瞧了眼墙上时钟，时间已经不早了。
    “那今天就这样吧，没什么別的事的话，你...”
    他刚想下逐客令，林允儿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一步站了起来，並且径直走向了柳时勛家的开放式厨房。
    “导演，您晚饭还没吃吧？”她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打开了柳时勛那台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巨大冰箱。
    可冰箱里却是相当单调，只有大量饮料，以及一些速食產品，新鲜食材屈指可数。
    林允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关切：“您就天天吃这些东西吗？这也太不健康了！”
    她擼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脸上洋溢著某种贤惠圣洁的光芒：
    “正好我等会也没什么其他安排，我来给您做顿便饭吧！我的厨艺还挺不错的！”
    柳时勛一时有些恍惚，上次亲手给他做饭的还是郑家姐妹。
    他还真想尝尝林允儿的手艺，以她这副胸有成足的样子来看，显然再差也差不到郑秀妍那种级別。
    但是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因为他马上就要出门了。
    “不用了，下次有机会再吃吧。”柳时勛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我等下得去接人。”
    “接人？”林允儿愣住了，“您亲自去接吗？”
    柳时勛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抹有些古怪的表情。
    几个月前，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间点，他接了一座冰山回来。
    这次就不一样了。
    整整两座。

 第106章 旅行的意义

    第106章 旅行的意义
    首尔，江南区，一家格调高雅的融合菜餐厅包间內，柔和的灯光洒在精致餐具上，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和悠扬的爵土乐。
    柳时勛坐在餐桌的一侧，有些无奈地看著自己对面的两人。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开车去仁川机场接回了这对刚刚从阿美莉卡飞回来的郑氏姐妹。
    姐姐郑秀妍，此刻正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精致冷艷的脸上简直写满了“我不高兴”。
    她一下飞机就已经是这副状態了，也不知道谁又招惹了她而妹妹郑秀晶，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了，她好整以暇地切著盘子里的牛排，心情看起来极好。
    “0ppa，你知道吗？”郑秀晶终於忍不住放下了刀叉，用混合著促狭与同情的眼神瞟向了柳时勛。
    “刚刚在飞机上，我们旁边有位大一直在谈你的事。”
    “哦？”柳时勛有些不明所以。
    “她和她老公在討论你和朴智妍到底般不般配。”
    “都是些无聊透顶的人..：”这下柳时勛算是知道郑秀妍为什么生气了。
    “无聊？不不不，你现在可都有cp网站啦。”秀晶笑眯眯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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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p网站？”
    “是啊。”郑秀晶显然正在享受拱火的乐趣，“你和朴智妍的网站，註册会员都有好几万了。”
    “不过呢，总有不合群的討厌鬼，想破坏大家磕cp的兴致。”郑秀晶话锋一转。
    “据说啊，老有一些新註册的帐號，进去之后就开始疯狂发表一些引战、让骂、毁的言论，然后很快就被管理员封號。”
    她说著，煞有介事地著手指头数了起来：“我听说，其中一个战斗力最强的黑粉都被管理员查ip了，居然是来自海外的。”
    “那人鍥而不捨地先后註册了几十个小號捣乱，直到被彻底封了ip才熄火，还真是...非常执著呢。”
    说到这里，她终於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用胳膊肘轻轻地撞了撞身边的郑秀妍。
    “欧尼，你说那个人是谁啊？也太好笑了吧？”
    郑秀妍恶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耳根处却悄悄地泛起了可疑的粉红色。
    “胡说八道什么！”她嘴硬地反驳道，“我只是...看不惯那些粉丝捕风捉影，败坏柳时勛名声！”
    这番话义正辞严，却没丝毫说服力。
    而柳时勛的心情则是更加复杂了，他不免有些心虚。
    如果在之前他还可以坦坦荡荡地说自己和朴智妍一清二白，就只是导演和演员的正常来往。
    可现在.
    两人之间的关係，恐怕真的已经不止於同事了。
    柳时勛有些不自然的表情都被郑秀晶看在了眼里，但她却没有深究，而是主动哄起了闹彆扭的姐姐。
    她凑到郑秀妍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要不，我也找人给你俩建个网站？我亲自下场当粉头怎么样？”
    “呀！郑秀晶！”
    郑秀妍又羞又恼，伸手就在妹妹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姐妹俩笑闹成一团。
    隨著郑秀妍的气消了大半，她整理了一下头髮，將目光投向了柳时勛。
    “对了，说正事。”她的语气听起来很隨意，“时勛最近...有时间吧？”
    柳时勛的心里咯一下。
    他当然记得两人的约定了，可他有个屁的时间。
    《kingdom》还有一大堆后期製作的流程需要他亲自把关，容不得半点马虎。
    更別提《胜者之义》了，这本就是个效率为先的项目，他要做的事项已经堆得像山一样高。
    相比之下，还原《寄生虫》剧本都显得暂时无关紧要了，因为奉俊昊速度肯定比他慢。
    “要不..：”柳时勛看向郑秀妍，想把度假行程朝后拖拖。
    女人亮闪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我们明天就出发？”他的话刚到嘴边，却自然而然地变了味，成了截然相反的回答。
    工作永远都没有做得完的时候，他实在不想看到她失望的表情。
    二十年来，皆是如此。
    “嗯嗯，出发！”
    郑秀妍高兴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克制住了。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假悍悍地警向了旁边的妹妹：
    “秀晶啊，那既然我和时勛要出去玩了，要不...你也一起？
    这话说得毫无诚意，任谁都听得出来她只是在客气一下，巴不得郑秀晶立刻摇头拒绝。
    没想到，郑秀晶却像是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潜台词一样，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好啊，去呀！去哪里？我正好也想出去散散心！”
    郑秀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一向颇有眼力见的妹妹，会给她来这么一手。
    “去...去什么去！”郑秀妍一时语塞，恼羞成怒地说道。
    “你不是过几天还有什么活动要参加吗？赶紧回家补你的觉去吧！”
    “那些都可以推掉嘛！”秀晶抱住了郑秀妍的胳膊，“还是一起出去玩比较重要。”
    “你！”
    柳时勛只得开口打圆场：“要不还是先想想去哪里吧，你们定好了吗？”
    “我想去海滩！”郑秀妍率先发表意见，“马尔地夫或者夏威夷！”
    “晒太阳挖沙子有什么好玩的，你就不怕变黑吗？”郑秀晶立刻反驳道。
    “要去就去欧洲，巴黎或者罗马，逛街看展喝下午茶，多愜意！”
    “俗气！”
    “你才是，老气！”
    两人为了旅游目的地，又开始爭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柳时勛听著她们的爭吵，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
    某种奇妙的念头，毫无徵兆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去那里，怎么样？
    那个即將对半岛所有娱乐產业关上大门的地方。
    那个他在灵魂深处无比熟悉，如今却已感到有些陌生的地方。
    “我有个想法.：”
    柳时勛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地让姐妹俩同时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在两人好奇的目光中，带著一丝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犹豫，缓缓说道：
    “去华国吧？”

 第107章 未告白之夜

    第107章 未告白之夜
    次日，魔都，丽思卡尔顿酒店。
    当柳时勛带著大冰山和小冰山走出电梯时，时间已经入夜。
    他们已经於今天下午达到了华国，並在酒店安顿了下来。
    这趟说走就走的旅行背后，是柳时勛疯狂甩锅的工作安排。
    他將《kingdom》后期阶段的监修琐事，详细地列出了数十条要求，暂时全权委託给了副导演安慧英：
    而《胜者之义》筛选其他演员人选搭建剧组的要务，被扔给了他的助理姜宥真，这女人就从未让他失望过。
    儘管柳时勛已经儘可能地將所有可撒手的事务都交代了出去，但这趟旅行的时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大幅压缩。
    原定的小半个月悠长假期，被他硬生生砍到了只有五天。
    对此，郑秀妍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但也很懂事地没有多说什么。
    此刻三人正站在位於外滩江畔的露天平台上，凭栏远眺，观赏明珠塔。
    夜风带著微凉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拂著姐妹俩柔顺的长髮。
    她们眼前是足以让任何第一次见到它的人都为之失语的璀璨夜景，並非首尔可比。
    万国建筑群在灯光勾勒下展现出如梦似幻的美，与对岸林立的摩天大楼所散发出的科技感交相辉映。
    江面上，游船往来穿梭，流光溢彩將整条黄浦江都染成了一条绚烂的银河。
    “哇.：：大发！”
    郑秀晶此刻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讚嘆，她拿出手机兴奋地对著这片壮丽夜景拍个不停。
    郑秀妍则突然显得文静了许多，她只是静静地靠在栏杆上，注意力却並没有过多地停留在欣赏风景上。
    而是不时地偷偷用余光警向身旁的柳时勛。
    柳时勛也在看著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心中感慨万千。
    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就在柳时勛沉浸在自己无人能懂的思绪中时，旁边的郑秀晶悄悄地收起了手机。
    她看了一眼身旁这对就是捅不破窗户纸的彆扭男女，暗暗下定了决心。
    “哎呀..：”她有些夸张地捂住了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去找个洗手间。”
    她一边说著，一边对著自家姐姐疯狂地使眼色，眼神里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一机会给你创造好了！赶紧上啊！
    说完，她也不等两人反应，便一溜烟地朝著別处跑开了，完美地將空间留给了柳时勛和郑秀妍。
    平台上，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气氛，也隨之变得微妙起来。
    晚风依旧，夜景依旧，但少了秀晶这个润滑剂，空气中顿时就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昧。
    郑秀妍的手心微微出汗，原本靠在栏杆上的身体，也不自觉地站直了一些。
    她简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以及身旁男人那平稳的呼吸。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简直就是偶像剧里男女主角互诉衷肠的绝佳桥段。
    她和柳时勛的感情早就没什么可升温的余地了，差的只是最后一步。
    只要...只要她能主动一点。
    哪怕只是简单地开口说句话，聊聊天气，聊聊风景，都能打破这份沉默，让气氛变得自然一些。
    然后，顺理成章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是.
    郑秀妍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万一，柳时勛拒绝了呢？之后两人的关係还能像如今这般亲密自然吗？
    到时候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吧？
    患得患失的焦虑感充斥著郑秀妍的大脑，她所有的勇气仿佛都在妹妹离开的那一刻，被一同带走了。
    而躲在不远处的郑秀晶，看著自家姐姐那副如同木头桩子般毫无动静的模样，急得差点把手里的手机给捏碎了。
    这也太没用了！
    我们老郑家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弱者！
    秀晶气得直脚，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按著郑秀妍的头让她主动a上去！
    她这次跟著来魔都，可不是真的为了当电灯泡的。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早点吃上这两人喜糖！
    就在启程出发前，她还特意把郑秀妍拉到房间里，进行了一次长达两小时的战前总动员：
    “欧尼！我跟你说，这次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了！”秀晶坐在床上，表情严肃得像个即將送女儿出嫁的老母亲。
    “柳时勛是谁啊？他估计是现在全半岛最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
    “你看看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韩孝周，裴秀智！就连他那助理都是个一等一的大美女！”
    “更別提朴智妍了！人家可是连cp网站都有了！你就说你羡不羡慕吧！
    ，“你再这么端著，指不定哪天，他就真的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坏女人给抢走了！”
    “你难道甘心看著我对那个女人喊嫂子吗？”
    郑秀妍被妹妹说得脸颊发烫，却又无法反驳。
    “那...那我要怎么办嘛..：”她在感情方面，確实没什么天赋。
    “怎么办？主动出击啊！”郑秀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次去华国，你必须！一定！要拿下他！”
    “就算不能立刻確认交往，至少也要让他明白你的心意，让你们的关係有实质性的突破！听到了没有？”
    在秀晶苦口婆心的劝说下，郑秀妍最终还是扭扭捏捏地，像蚊子哼哼一样地答应了下来。
    可谁能想到！一到了真刀真枪的实战场合，她居然还是这么一副不爭气的废物模样！
    郑秀晶在心里把自家姐姐骂了一万遍，但骂归骂，她还是决定再上点强度，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飞快地在kakaotalk上给郑秀妍发去了一条信息。
    【呀！郑秀妍！！！你再不行动信不信我立刻回去把你俩的合照发到ins上然后配文『祝我姐新婚快乐”！！！】
    平台上郑秀妍的兜里猛地传来震动，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当看到屏幕上那条充满了威胁意味的信息时，她的脸地一下就红了。
    她知道，以自己妹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这种事情，她绝对真干得出来。
    强烈的求生欲终於促使她几乎是不过脑子地指了指天空，然后对著身旁的柳时勛开口了：
    “那个...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
    这句没话找话的扯淡一出口，她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天的夜晚，天上连颗星星都看不见，哪里来的什么鬼月亮。
    可柳时勛並没有发出嘲笑，他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她。
    在身后璀璨灯火的映衬下，她的脸颊泛著动人的光泽，眼神里充满了羞耻和无措。
    他顺著她刚刚手指的方向望了望远处的明珠塔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嗯，是挺圆的。”

 第108章 漂亮的她

    第108章 漂亮的她
    第二天，魔都阳光明媚。
    在f（）组合內，有一位华国成员和郑秀晶关係甚好，在出发前秀晶还特意向她请教了不少问题，现在儼然已经是个半吊子华国通。
    这趟短暂的旅途，基本所有行程都是秀晶来安排的。
    今天的目的地是豫园和城隍庙。
    对此柳时勛欣然同意，而对逛街购物更感兴趣的郑秀妍，在投票劣势下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上了大部队。
    在柳时勛的观念中，来都来了，自然应该去体验最具当地传统特色的地方，买奢侈品在哪不能买？
    儘管几人在华国的知名度和在半岛相去远矣，但光是顏值就已经够引人瞩目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围观，三人都做了简单的偽装，柳时勛和郑秀晶只是穿著便装戴上了口罩。
    而什么时候都极其注重形象的郑秀妍，则选择了一副可以遮住半张脸的超大墨镜，搭配优雅的宽檐帽。
    再加上那一身精心搭配的浅色系衣著，直接去时装发布会t台走猫步都没什么问题了，就是可能矮了点。
    当来到豫园门口时，姐妹俩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小小地衝击了一下。
    九曲桥上人头赞动，摩肩接钟的烟火气驱散了初冬的冷意。
    “这里的人也太多了吧！”郑秀晶拉了拉自己的口罩，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新奇。
    郑秀妍则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柳时勛身边靠了靠，显然不太喜欢这种拥挤嘈杂的环境。
    柳时勛心中倒是生出几分亲切感，他自然地走在前面为两人开路。
    “这里是魔都最著名的景点之一，跟紧了，別走散。”
    穿过人潮，三人好不容易挤进了城隍庙的小吃广场，郑秀晶瞬间就被琳琅满目的各色食物给吸引了目光，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0ppa！那个像年糕一样的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
    “那个叫海棠糕。”
    “那边那个呢！黑乎乎的一碗！”
    “那是龟苓膏，清热降火的。”
    “我要吃！我全都要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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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秀晶彻底解放了天性，拉著柳时勛在各个摊位前穿梭，看到什么都想买一份。
    柳时勛也难得地放鬆下来，耐心地陪著她，流利的跟摊主交流。
    他將他的中文水平解释为是在大学时选修的。
    不一会儿，三人手上就都拿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
    秀晶吃得是不亦乐乎，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而郑秀妍看著手上那串黑乎乎的臭豆腐，脸上露出了纠结嫌弃的表情。
    “呀，郑秀晶，你確定这东西能吃吗？闻起来也太奇怪了吧！”她捏著鼻子，將臭豆腐举得离自己远远的。
    “欧尼你尝尝嘛！闻著臭吃著香！”郑秀晶直接探过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劝说道。
    “我才不要！”郑秀妍一脸抗拒。
    柳时勛將自己手上刚刚买的一份灌汤包递到了郑秀妍面前，“不用勉强，吃这个吧。”
    包子皮薄馅大，晶莹剔透，能看到热气腾腾的汤汁在里面晃动，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郑秀妍有些矜持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按照柳时勛教的方法，先在边缘咬开小口，吸吮掉里面鲜美的汤汁，然后再將整个包子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隨即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一个接一个地吃了起来。
    柳时勛不怎么饿，但看著姐妹俩大快朵颐，他的心情也变得格外轻鬆起来。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会伴隨著某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就在郑秀晶拿著一根巨大的糖画，正准备找个好角度和背后的古建筑合影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举著一大束串串，正在和同伴追逐打闹。
    他被人群遮盖了视线，回过神来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郑秀晶身上。
    郑秀晶一个超，手里的糖画没拿稳，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而更悲剧的是，小男孩手里的串串，也因为惯性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然后精准无比地，糊在了旁边正在专心消灭小笼包的郑秀妍那件昂贵的纯白色外套上红褐色的酱汁，混杂著孜然和辣椒粉，留下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而罪恶的香气。
    郑秀晶和柳时勛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闯了祸的小男孩也愣住了。
    而作为受害者的郑秀妍，则是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头。
    “呀！！！”
    一声穿透云霄的尖叫，在喧闹的城隍庙上空炸响，惊得屋檐上的鸽群都扑稜稜地飞了起来。
    十分钟后，城隍庙的一家餐厅內。
    柳时勛和郑秀晶坐在郑秀妍的对面，两人闷头吃著饭。
    而郑秀妍显然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价值不菲的外套早就被她丟进了垃圾桶里。
    至於那个熊孩子，已经被闻讯赶来的父母连声道歉地领走了。
    对方倒是也算讲理，狠狠地端了孩子几脚后，提出了支付双倍乾洗费，但在郑秀妍那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一家三口几乎是落荒而逃。
    很多高级材质的衣服都是很难清洗的，索要全额赔偿的话，她才懒得因为这点钱跟人扯。
    “欧尼啊..：”郑秀晶小心翼翼地开口了，“要不等会我们先回酒店吧？”
    “闭嘴。”郑秀妍没好气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郑秀晶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柳时勛尝试著开口劝諫：“西卡，不就一件衣服而已，至於这么心疼嘛。”
    话还没说完，郑秀妍便摘下了墨镜，她的眼晴有些红，里面没有愤怒，反而...带著一丝委屈？
    “衣服有什么好心疼的。”
    柳时勛愣住了，“那你是在生什么气呢？”
    “我..：”郑秀妍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思想斗爭。
    最终，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自暴自弃地说道：
    “我今天早上，为了搭配这件衣服，特意化了两个小时的妆！还卷了半个小时的头髮！连戴哪对耳环都纠结了十几分钟..：”
    “辛辛苦苦费这么大劲，不是就想让你能看到我最漂亮的样子嘛！”
    听到这番话，郑秀晶在一旁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招是从哪学的？
    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变相表白啊！
    柳时勛却没什么感动，他不由得乐了起来。
    这副坦诚的样子，实在是很难从这女人身上看到。
    “呀！笑什么！很好笑吗？”郑秀妍没好气地瞪了柳时勛一眼。
    等到柳时勛好不容易绷住了表情，他看著她，儘量温柔地说道：
    “你难道不是那种天生丽质，隨便打扮一下就能出门的类型吗？”
    “说真的，以后不用费那么大劲了。”
    “我们西卡，什么时候都是最漂亮的。”
    郑秀妍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猛地重新戴上了墨镜。
    柳时勛在心中暗嘆一声。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哄。

 第109章 特別的她

    第109章 特別的她
    第三天傍晚，当载著柳时勛一行的商务车缓缓驶入乌镇西柵景区时，江南水乡那独有的温婉与静謐，已经隨著暮色一同降临。
    白墙黛瓦，小桥流水，摇曳的乌篷船在碧波上划开涟漪，古镇两岸的红灯笼次第亮起。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將在一家提前预订好的，临水而建的特色民宿住下。
    然而，就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一个意料之外的状况发生了。
    “啊？怎么会只剩下两间单人房了？”
    郑秀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英语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柳时勛和郑秀妍都听得一清二楚。
    民宿的前台人员看了看郑秀晶神色，小声解释道：“不好意思小姐，因为现在是旅游旺季，我们这边房间確实非常紧张。”
    “您预订的时候，系统可能正好出现了延迟，没有及时同步最新的房態..：”
    “那怎么办呀？”郑秀晶焦急地回头看著两人，“只有两间房，我们三个人..：”
    她说看，还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喷嚏，隨即立刻用手捂住了嘴，一脸虚弱地说道：
    “而且我好像有点感冒了，这两天温差大，受了点风寒...欧尼，传染给你可就不好了。”
    这番话说得漏洞百出，演技也甚为浮夸，让郑秀妍听得嘴角直抽搐，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端她一脚。
    但柳时勛却没有计较，在听到郑秀晶“感冒怕传染”的理由后，没有任何犹豫便对前台说道：“没关係，那就两间吧。”
    他转头看向郑秀妍，“你跟我一间，没问题吧？”
    郑秀妍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一旁的秀晶，看到计划如此顺利地达成，差点没忍住当场给自己鼓掌欢呼。
    她在心里默默地比了个“v”字，然后装作一副“我真的很难受”的样子，拿了其中一张房卡，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你们...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逃也似的溜走了。
    雀跃不已的秀晶当然不知道，自己提前买通民宿，费尽心机导演的这齣大戏，在两位当事人看来，其实根本毫无意义。
    因为，柳时勛和郑秀妍同睡一间房，早就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儘管，还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朴素典雅的房间里瀰漫著淡淡木质香气。
    柳时勛和郑秀妍谁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適，两人实在是...太熟了点。
    柳时勛正在整理行李箱，將衣物分门別类地掛进衣柜。
    而郑秀妍则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翻看著介绍乌镇风光的画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柳时勛閒聊著。
    “这里的韵味，和魔都那边感觉完全不一样呢。”郑秀妍说道。
    “嗯。”柳时勛头也不抬地回应，“魔都是国际化城市，充满了快节奏气息，哪怕在豫园那样的古建筑区也没法掩盖。”
    “而这里就更安逸，更柔软，让人能静得下来，不会有什么焦躁。”
    “那时勛更喜欢哪一种？”
    “都喜欢。”柳时勛掛好最后一件衣服，回过头看著她，“不同的心境，適合不同的风景。”
    他走到窗边，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但並不显得尷尬，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温馨。
    就在这时，一阵现代歌曲的旋律，伴隨著慵懒而性感的女声，从窗外不远处的临河酒馆里，悠悠地飘了进来。
    那是首中文歌，曲调里带著几分爵士乐的隨性，女歌手的声音像杯醇厚的红酒般让人微。
    “歌词唱的是什么？还挺好听的。”郑秀妍侧耳倾听著，好奇地问道。
    她对中文一窍不通，但她能理解旋律和情绪。
    柳时勛凝神听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抹怀念的微笑。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灯火点缀得如诗如画的江南夜色，隨著音乐的节拍，轻声为她翻译起来。
    “...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
    “...拿什么跟你作比较才算特別。”
    他的声音低沉，在静謐的夜里仿佛带著某种魔力。
    郑秀妍静静地听著，血压却隨著那几句简单的歌词，不受控制地飞速上升。
    她感觉，这两句歌词，简直就像是专门为她此刻的心情所写。
    她非常確定，自己早已把柳时勛当作了要共度一生的人。
    可柳时勛到底是怎样看她的呢？
    秀晶的战前动员，以及在城隍庙时那番羞耻坦白...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为此刻做著铺垫。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在环境和音乐的催化下，从她的心底猛地涌了上来。
    她不想再等了。
    她不想再在这份暖昧不明的关係里，继续猜测和煎熬下去了。
    “柳时勛。”郑秀妍轻轻地开口，叫了他的全名。
    柳时勛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郑秀妍迎著他的目光，再没有闪躲，她將心底那个盘桓已久的问题，伴隨著窗外恰好唱到的歌词，一同问出了口。
    “那，於你而言呢？”
    “我是特別的吗？”
    “对时勛来说，郑秀妍该跟什么词汇作比较？”
    河畔的歌声依旧在迴响，房间里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柳时勛看著郑秀妍孤注一掷的眼眸，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鬆动。
    这是他无法迴避的问题，他应该把她比作什么呢？
    比作冰山？可她的內心明明是火热的。
    比作猫咪？可她又有著不输任何人的骄傲与坚强。
    比作钻石？可她的光芒，却又带著某种只有他能读懂的角度。
    不对...这些抽象的比喻全无意义，郑秀妍当然不是无聊到想听他的讚美。
    这个问题关平著他对她的定位，关平著两人未来关係的走向。
    那么，在他心底，他究竟是把郑秀妍当成什么人呢？
    柳时勛现在也意识到了，所谓的“妹妹”，只是他自欺欺人的说辞。
    因为，当哥哥的总有目送妹妹出嫁的那天，可如果真到了那一刻，他会作何反应？
    他恐怕只想给新郎照著要害来一刀。
    柳时勛思索了很久，久到郑秀妍的血液都快要冷却下来，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已等不到答案的时候。
    他终於，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直面自己的內心，给出了他的答案。
    “凡是能被拿去作比较的.”
    “都算不上特別。

 第110章 自信的她

    第110章 自信的她
    第四天，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整个乌镇从夜的静謐中悠然醒来。
    房间里，郑秀妍有些迷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柳时勛那张近在尺尺的睡顏。
    昨晚两人聊了很久，聊著聊著她就睡过去了。
    虽然好像仍是没什么实质突破，可郑秀妍却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两人在彼此的世界里皆是无可取代的存在...確认了这点后，她在梦中都像是飘在了云端。
    她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男人，冬日的晨曦温和地勾勒著柳时勛的轮廓，显露出几分难得的柔软。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今天，乌镇的行程刚刚开始。
    郑秀晶在吃早餐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姐姐身上那不同寻常的气场。
    所以，这大概就是从女孩到女人的转变？
    秀晶也不是很明白，但却异常欣慰，她这趟总算是没白来。
    吃过早饭，三人决定先去体验一下这里最有特色的乌篷船。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小船儿在窄窄的河道里悠悠地穿行，两岸是斑驳的石墙，以及探出墙头的藤蔓枝。
    郑秀妍和柳时勛並排坐在船头，秀晶则很自觉地坐到了船尾，拿起了相机，美其名日要为他们记录下这美好瞬间。
    她看著取景框里这幅郎才女貌、岁月静好的画面，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果然还是自家人的cp更好磕一点。
    从船上下来后，三人沿著河岸边的青石板路信步閒逛。
    作为人造古镇的最成功范例，乌镇颇为巧妙的用文艺气遮掩了铜臭味，走著走著几人就进入了一家手工纺织品店。
    店內，几架古老的木质织布机静静地立著，墙上掛满了各式布匹和成衣，散发著草木染料特有的清香。
    “这里的蓝印花布很有名，歷史可以追溯到上千年前。”不等店员招待，柳时勛就像个称职的导游，主动为姐妹俩介绍起来。
    郑秀晶看看布料上那些繁复图案，听看柳时勛头头是道的讲解，越听越惊讶：
    “0ppa，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啊？你不是一直都呆在阿美莉卡吗？”
    柳时勛闻言只是笑了笑：“一些小知识罢了，都是...在大学里学的。”
    这就是学霸面对学渣的天然优势了，很多问题只要隨口胡就行，对方往往连质疑的勇气都不会有。
    秀晶果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一双大眼晴里写满了崇拜。
    她名义上虽然是半岛顶尖学府成均馆大学的学生，粉丝们还总爱吹她是自己凭本事考进去的，但其中水分...懂的都懂。
    並且她拢共也没正经上过几天课，最后甚至连毕业证都没拿到，一时之间沦为圈內笑谈。
    看著店內那些做工精美的丝幣、旗袍和手包，柳时勛颇有想买些回去当礼物的衝动。
    但他的目光扫过眼前正兴致勃勃挑选著商品的郑家姐妹，还是默默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拎著几个包袱出门后，郑秀晶又走进了一家陶艺馆说要体验体验，郑秀妍却对此没啥兴趣，柳时勛只得陪看她在附近閒逛。
    在两人行至一条小巷时，一个语气中满是迟疑和惊喜的女声，带著生疏的韩语口音，忽然从两人身后响起。
    “那个...请问...是jessica欧尼吗？”
    郑秀妍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瞧见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女孩，正一脸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看到对方没有否认，女粉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天哪！真的是你！jessica欧尼！我...我是你的粉丝！我太喜欢你了！从少女时代的时候就一直喜欢你！”
    女孩的情绪也感染了郑秀妍，她摘下墨镜，脸上露出友好的笑容。
    “你好啊。”
    “我能跟欧尼合个影吗？”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可以。”郑秀妍爽快地答应了。
    女孩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却又慌得不知道该怎么操作，柳时勛见状主动伸出了手。
    “我来帮你们拍吧。”
    “啊！谢谢您！”女孩连忙將手机递给他。
    在柳时勛的镜头下，为这位幸运粉丝留下了珍贵的合影。
    拍完照后，女孩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看著郑秀妍，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期盼。
    “jessica欧尼...前段时间新闻上不是说你和泰妍欧尼合唱电视剧主题曲了吗！”女孩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郑秀妍的笑容微微一滯，而女孩却完全没有察觉，继续追问道：
    “所以，那首歌是不是一个信號？它是不是意味著...你有可能会回归半岛娱乐圈呢？我们sone真的真的都很想你！”
    郑秀妍的表情变得有些勉强，她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在封杀解除后，她其实並不抗拒重新展开艺人事业，但是该以什么形式进行活动呢？
    当solo歌手？但她没多少创作能力，竞爭力很有限。
    当演员吗？在背靠一位大导演的情况下，这貌似是条好路子。
    可最起码的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还是別给柳时勛添堵了..：
    唱不成，演不成，总不至於天天混综艺吧。
    而郑秀妍面前的女孩，此时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对未来的美好幻梦中，问出了那个粉丝们最不敢触碰的奢望：
    “欧尼，少女时代...还有没有可能...重新变回九个人？”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郑秀妍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时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和无措，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些別的安排。”
    女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看到郑秀妍那苍白了几分的脸色，她连忙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的！对不起！”
    “没关係。”郑秀妍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的支持，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我会加油的。”
    女孩也知道自己不该再打扰下去，在准备离开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一旁的柳时勛身上。
    虽然这人戴著口罩看不清全脸，但那挺拔的身形和出眾的气质，显然不是助理该有的派头。
    女孩试图挽回自己刚刚的错误，她最后鼓起勇气，凑到郑秀妍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欧尼，你和你男朋友，真的好般配呀！”
    说完，她便对著两人再次鞠了一躬，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郑秀妍愣在了原地，她下意识地看向了柳时勛，他正用询问的眼神看著她，似乎在担心她的状態。
    她方才对那女孩產生的些许芥蒂，要时间就烟消云散，甚至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愧是她的粉丝，可真是慧眼如炬！
    能成为柳夫人的，当然只能是她郑秀妍。
    至於其他的那些什么妖艷贱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统统都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的小丑罢了！

 第111章 比惨大会

    第111章 比惨大会
    第五天，当三人再次折返魔都时，假期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按照计划，他们將在晚上乘坐直达首尔的班机，而白天的最后一点自由时间，最终还是在郑秀妍的强烈要求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此刻，三人已经某著名奢侈品购物广场奋战了一下午。
    柳时勛和郑秀晶如同两条咸鱼，並排瘫坐在一家义大利服装店的真皮沙发上。
    两人眼神空洞地看著不远处，正对著镜子三百六十度欣赏自己新战袍的郑秀妍。
    “这件怎么样？”她转过身，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对著沙发上的两条鱼询问道。
    “美！”郑秀晶连头都懒得抬。
    “买！”柳时勛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郑秀妍显然也察觉到了两人的消极怠工，她不满地哼了一声，但看到自己身上这件確实漂亮的裙子，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趁著郑秀妍去换衣服的间隙，郑秀晶终於挪了挪身子，凑到了柳时勛旁边。
    她压低了声音：“oppa。”
    “嗯？”柳时勛正拿著手机，处理著一些工作上的邮件。
    “以后我是不是可以改口叫你姐夫了啊？”
    “姐夫？”柳时勛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隨即摇了摇头，“听著怪怪的。”
    “哪里怪了？”秀晶很是不解。
    “感觉...把我叫老了。”
    秀晶被他这个回答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也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再次换了身衣服的郑秀妍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秀晶的目光瞬间就被牢牢吸引了。
    看到这幕的郑秀妍得意的走了过来，刚要在妹妹面前得瑟，秀晶却抢先开口了：
    “欧尼！这衣服帮我也包一件，我买来送给真理！”
    “真理？”郑秀妍愣了一下，“崔雪莉？”
    “是啊！”秀晶点了点头，“这风格感觉特別適合她！”
    一旁的柳时勛，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也抬起了头。
    “之前来《kingdom》片场探班的那位？”他好奇地问道。
    “对啊，就是她！她状態一直不太好，我得想办法让她开心点。”
    柳时勛闻言，不由得想起了上次见面时那女孩的堪忧状况，用“不太好”来形容恐怕程度太轻了..
    但在那之后他並没有去深入了解，因为两人仅是一面之缘的关係，他哪有功夫去替一个陌生人操心。
    “她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柳时勛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提到这个话题，郑秀晶脸上那份轻鬆活泼的神情，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麻烦？她遇到的麻烦可太多了。”她的声音里带著无力感，“雪莉的性格...怎么说呢，有点太自由，太隨性了，我到现在也搞不懂她在很多事情上是怎么想的。”
    “比如，她自己主动公开了恋爱关係..：”
    “私下谈恋爱的同行其实数量不少，可哪个敢公然自爆呢？这不是在跟粉丝对著干吗？”
    “本来雪莉的黑粉就多，在这件事发生后，更是直接把不少原本正常的粉丝统统都转化成了小黑子。”
    柳时勛有些意想不到，这还真是...勇气可嘉。
    明星本就是需要承担幻想的职业，哪怕是一些高人气的实力派演员往往也会將婚姻拖得很晚。
    而作为鄙视链底层的偶像就更是如此了，无论男女，在事业上升期自爆恋情，简直就是在和粉丝们宣战。
    “后来啊，在退团后，雪莉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她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束缚，喜欢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最真实的生活。”
    “对於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她可是崔雪莉啊。”秀晶的拳头都不自觉地握紧了。
    “黑粉们每天都在攻击她，说她譁眾取宠，说她脑子有病，说她怎么不早点去死，怎么难听怎么骂。”
    “公司让她关掉帐號她也不听，她觉得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躲起来，可她越是这样，那些人就骂得越凶。”
    柳时勛静静地听著，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说起来，f（）最近怎么样了？”
    秀晶嘆了口气，身体重新瘫回了柔软的沙发里。
    “还能怎么样呢？”她无奈地笑了笑，“就那样唄。”
    “前半年还办了次演唱会，发布了新单曲，但从年中开始，基本就彻底停摆了。”
    “没有任何活动，没有回归通知，甚至连像样的团体综艺都没有。”
    “后续呢？sm对你们的未来发展有规划吗？”柳时勛追问道。
    “我估计，不会有后续了，將来大概率就会这样半死不活下去吧。”秀晶的语气有些失落，“公司既不会宣布解散，也不会再投入资源，就这样耗著，耗到所有人的合约到期，各奔东西。”
    郑秀晶的这番话，让柳时勛感到了强烈的...既视感。
    怎么听起来，f（跟t-ara的处境颇有相似呢？
    儘管情况不同，但都已经是一副濒临入土的姿態了。
    柳时勛不免有些感慨，他熟悉的爱豆拢共也没几位，可除了裴秀智以外，好像一个比一个混得惨。
    朴智妍长年被网爆，在悬崖边上苦苦挣扎数年，如今更是面临著组合隨时可能解散的危机。
    郑秀妍就更別提了，在事业正值巔峰的时候硬是能自己把自己饭碗砸了，时尚品牌也经营得一塌糊涂。
    跟前面这两位比起来，郑秀晶其实已经算得上前途无量了。
    虽然团队事业已然要在温水煮青蛙中步入终结，可最起码她个人风评没什么爭议，演员转型也在逐步推进。
    “走啦！还愣著干什么？”
    郑秀妍刷完卡，提著大包小包走了过来，打断了柳时勛的沉思。
    “最后一站，去买点护肤品，然后就去机场！”狠狠花钱的郑秀妍显然心情大好，走路都带风。
    柳时勛站起身，接过了郑秀妍手上大部分的购物袋，动作自然无比。
    同样拎著一大堆东西的秀晶跟在两人身后，看著他们之间那自然而亲密的互动，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夕阳的余暉，透过广场巨大的玻璃幕墙，將三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这趟短暂的旅程，终於要画上句號了。

 第112章 能干的秘书

    第112章 能干的秘书
    首尔，汉南洞，柳时勛的公寓內。
    午后的阳光洒入巨大的落地窗，將整个客厅照得透亮。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两天前旅行归来的气息，但很快就被咖啡香气所覆盖。
    姜宥真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放著一杯柳时勛亲手为她冲泡的蓝山咖啡。
    以及一个包装精美，印著奢侈品商標的礼盒。
    儘管这里她已经来过很多次，但直至现在她还是会感到莫名的紧张。
    “谢谢导演。”姜宥真双手捧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怎么样？”
    “好喝，口感很醇厚。”她由衷地讚嘆道，隨即又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显眼的盒子。
    “导演，这个..太贵重了。”
    “打开看看。”柳时勛没有接她的话。
    姜宥真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打开了包装。
    里面静静躺著的，是一款风格华丽的链条包，黑色的小羊皮泛著柔和的光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还是个限量款，儘管她的薪水很高，但平时也是不捨得买这些东西的。
    “在华国的时候，特意给你选的。”柳时勛靠在沙发上，语气隨意地解释道。
    “就当是...辛苦你额外加班的谢礼吧。”
    他的话半真半假，东西確实是谢礼，但他在华国可没机会买，而是回到首尔之后专门进了越趟货。
    姜宥真把包包小心地放在一旁，很快就將自己的情绪调整到专业的工作模式。
    “项目进度怎么样了？”柳时勛是特意將姜宥真喊过来的，《胜者之义》和netfli
    没有半毛钱关係，在公司谈多少是有点尷尬。
    “一切顺利。”姜宥真翻开份文件，“jtbc效率很高，已经正式从富士电视台买下了《legalhigh》的翻拍版权，昨天刚签完合同。“
    “这么快？”柳时勛有些意外。
    “是的，据说韩次长出了不少力。”姜宥真解释道，“另外，关於选角方案，我也按照您的指示，擬了一份初步的名单。”
    她將文件递给了柳时勛。
    “除了您亲自定下的女主角林允儿小姐以外，剩下几个重要角色我都暂定了演员人选，並且已经私下里和他们的经纪公司沟通过档期了。”
    柳时勛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
    《胜者之义》或者说《legalhigh》，剧情结构近似於单元剧，每集都会解决一个新的案件，因此会出现大量的配角及客串。
    但这部剧贯穿始终的常驻角色，数量其实非常有限。
    除了男女主角外，最重要的，便是以下三位：
    第一位，是剧中“大反派”，与男主角相爱相杀的一生宿敌，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的所长。
    姜宥真在这个角色后面，推荐的人选是—李星民。
    李星民演技精湛、气场强大，由他来出演这个角色可以说是再合適不过了。
    第二位，则是男主角事务所里，那位看似普普通通，实则身怀无数绝技，堪称人形哆啦a梦的万能管家。
    姜宥真给出的建议是—边熙峰。
    这位老爷子是半岛国民级的黄金配角，代表之作是出演了奉俊昊的《汉江怪物》，□
    碑极佳。
    而第三位，则是所长身边那位性感、神秘、魅力十足的女秘书。
    当柳时勛看清小助理填上的名字时，他表现出了明显的惊讶。
    “韩素希？”他抬头看向了姜宥真。
    在前世的记忆中，他隱约对这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个几年后会凭藉“最美小三”名號一炮而红的女演员。
    但现在这个时间点，她应该还只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姜宥真是怎么选到她的？
    “导演，您认识她？”姜宥真看到柳时勛的反应有些好奇。
    “不认识。”柳时勛摇了摇头，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只是有些意外，秘书这个角色我以为你会推荐更成熟的演员。”
    “这位韩素希，从照上看，应该非常年轻吧？”
    提到这个自己挖掘出的人选，姜宥真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不一样的神采。
    “是的导演，她今年才23岁，模特出身，目前只出演过一些mv，但在积极寻求演员出道的机会。”
    姜宥真条理清晰地解释起自己的考量：
    “首先，女秘书这个角色虽然贯穿全剧，但实际上並没有多少戏份，人设也不算討喜，很难有主流女演员愿意出演。“
    “其次，在您的指示里，这个角色的关键词是美艷』和攻击性』，我面试了不少初具名气的小演员，发现她们很难撑得起这个角色需要的气场。”
    “直到我偶然看到了韩素希i的一段试镜录像。”姜宥真拿出手机，將视频放给了柳时勛。
    “儘管岁数不大，但她已经展现出了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感，她的长相也是时下非常少见的浓顏系美人。“
    “我觉得，她和秘书这个色的適配度非常非常。”
    听完姜宥真这番详尽而专业的分析，柳时勛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转变成了欣赏。
    正是因为韩素希那浑然天成的坏女人气质，她才当得起“最美小三”这种称號。
    而姜宥真居然能在她还未成名之时，就精准地洞悉到了她身上最核心的特质，並且大胆地將她放在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角色上。
    “宥真果然是...总能给我惊喜。”柳时勛由衷地夸了一句。
    没想到刚刚还自信满满的姜宥真，听到这句称讚反而瞬间变得忐忑起来。
    “导演..这个选择確实较冒险.”她有些不安地说道，“如果您觉得不合適的话，我再去联繫其他几位人选...”
    “不。”柳时勛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表情认真而肯定。
    “你的判断非常出色，就定她了。”
    柳时勛將文件放到一边，看著越来越优秀的小助理，又有想给她涨工资的衝动了。
    “说起来。”他指了指名单上的后两个角色，“管家和秘书，如果把这两位的特点结合的话.”
    “位神通、能超群、长得还特別好看的秘书...”
    “倒是跟我们宥真挺像的。”
    姜宥真强行將刚刚入口的咖啡给咽了下去，她的脸上像是染了层緋红的胭脂。
    “咳！那个...导演，常驻角色的部分基本就是这样了，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在於男主角的人选。”
    提到男主角，柳时勛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显然，这也是他最头疼的地方。
    《legalhigh》之所以能够成为经典，除了犀利辛辣的社会讽刺以及反转不断的精彩剧情之外。
    最重要的，就是男主角这个角色的塑造，以及原版演员堺雅人堪称神级的完美演绎。
    整部剧表演难度的百分之七十以上，可以说全繫於男主角一身。
    光是如加特林开火般的大段台词高速连发，就已经没多少人能做到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要演出那种让观眾又爱又恨的“贱样”。
    那种贱，不是流於表面的贫嘴耍宝，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玩世不恭却又智珠在握的独特气质。
    放眼整个半岛，哪怕是不局限於男演员，柳时勛也实在是想不出，有谁能够完美復刻出堺雅人的效果。
    他看向文件上关於男主角人选的建议部分，上面列著三个名字。
    【河正宇】
    毫无疑问的忠武路中流砥柱，他的表演风格沉稳而富有爆发力。
    选择他，意味著会削弱原版男主的喜剧色彩，更偏向於一个深不可测的精英律师形象。
    这无疑是最稳妥的人选，却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这部剧的反差卖点。
    【曹政奭】
    音乐剧演员出身，台词功底扎实，在喜剧表演方面有著极高天赋。
    由他来出演，可以最大程度地保障搞笑效果。
    但他的形象和气场，是否能撑得起该角色在法庭上那种君临天下的压迫感，还需要打上一个问號。
    【朱智勛】
    模特出身，外形优越，气质亦正亦邪，有种介於少年与大叔之间的奇异魅力。
    说起来也是有缘，原本时间线中《kingdom》的男主角“世子李苍”便是由他出演的c
    长相和演技都是合格的，但他与《胜者之义》的適配程度，同样是个未知数。
    三个名字，三种可能，直接影响著整部剧的风格，柳时勛陷入了深深的考量。
    尤其是在已经决定了让林允儿演女主的情况下，这人既要能拔高她的发挥上限，又不能让她对起戏来太过困难.，.

 第113章 唱唱反调

    第113章 唱唱反调
    首尔，平昌洞，这里是半岛最传统的几大富人聚居区之一。
    柳时勛正坐在一栋別墅內，感慨著资本主义的万恶。
    挑高七八米的巨大客厅，全套进口的手工家具，墙上一幅幅价值不菲的艺术画作...
    在原版《legaihigh》里，男主角的住宅与事务所，是一座带著欧洲復古风情的精致洋房。
    而柳时勛眼前这栋別墅的造价显然膨胀了无数倍，用於当作拍摄场地多少有点超標了。
    不过，这倒也更符合柳时勛对本土化改编的设想。
    半岛的顶级律师，无论地位还是收入普遍都要比岛国更高，一位极度拜金且死要面子的恶德律师，就应该像这样张扬而俗气地向全世界宣告著自己的富有。
    这栋別墅是jtbc提供给柳时勛的，据对接人员介绍，这里是他们一位大股东的私產，已经空置多年。
    而那位大股东是柳时勛的忠实粉丝，听说要合作拍新剧，二话不说就主动提出愿意將这別墅免费借给剧组使用。
    对於这所谓的粉丝说辞柳时勛是一个字也没信，在他的了解中，jtbc的控股方正是三星。
    他对三星李家的政治立场一无所知，可是从jtbc报导闺蜜门的积极態度来看，显然是巴不得能早点给女统领上香。
    在柳时勛打量著布局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旋转式的楼梯上传来。
    林允儿的身影从二楼走了下来，她穿著简单，看起来清爽又邻家，不过跟此时的奢靡场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她的身后还跟著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男性，正是少女时代的经纪人，金延洙。
    此行柳时勛特意让林允儿一同过来，除了让她提前熟悉一下主要拍摄场地外，更重要的目的，是想听一听这位女主角对於男主角有什么看法。
    毕竟，决定木桶漏不漏水的永远是那块短板。
    隨著两人在柳时勛面前坐下，金延洙开口了：
    “柳导演，之前一直没机会当面谢谢您。”
    “先是《kingdom》的主题曲，现在又是《胜者之义》的女主角...感谢您能不抱偏见，愿意给孩子们这么多宝贵机会。”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对於如今正处在转型期的少女时代而言，柳时勛的这两次提携无疑都是雪中送炭。
    柳时勛只是摆了摆手，“客气，泰妍i和允儿i实力使然罢了。”
    金延洙听得老脸一红，不由得瞪了林允儿一眼。
    如果说金泰妍在唱歌这块还算是担得起“实力”二字，那林允儿在演戏方面，可就真是一言难尽了。
    在前段时间播完的那部《thek2》中，有两位同名不同姓的女演员。
    小允儿被那位早已荣誉无数的大允儿给爆得体无完肤，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不过，这些话金延洙自然不会说出口了，他清了清嗓子，用胳膊肘轻轻地撞了一下还在发呆的林允儿。
    “还不快跟柳导演表个態？这部剧你可得好好把握，绝对不能辜负了柳导演的信任！”
    林允儿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起身鞠躬，声音洪亮地说道：
    “导演请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演好这个角色的！绝对不会给您拖后腿！”
    “好，很有精神。”这小学生演讲一般的慷慨激昂让柳时勛听得有些想笑。
    示意林允儿坐下后，柳时勛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主要是想针对男主角的人选，了解一下允i的观点。”
    “男女主角在剧中存在著大量对手戏，演员之间的化学反应非常重要。”
    “目前的选项是，河正宇。”
    “河...河正宇前辈？”林允儿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瞳孔都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脸上混合著震惊、崇拜，以及...一股显而易见的畏惧。
    一只活蹦乱跳的梅花鹿前不久刚被猛獁象一顿揍，现在又突然得知自己要面对霸王龙，大抵就是这个样子。
    “怎么？有问题吗？”柳时勛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林允儿连忙摇头，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能...能和河正宇前辈搭档，是我的荣幸！“
    旁边的经纪人金延洙已经是满脸怒其不爭的表情。
    而柳时勛看著林允儿那副怂样，也在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吧，河正宇pass。
    让她跟一位老牌影帝对戏，確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柳时勛其实也觉得，河正宇的个人风格太过强烈，气质又硬又正，与本剧男主角那种贱兮兮的、甚至还略带娘气的毒舌形象完全不搭。
    “嗯，那下一个问题。”
    “曹政奭和朱智勛，这两位你认为谁更合適一点？”
    听到这两个名字，林允儿明显鬆了一口气，相比於河正宇的咖位，曹政奭和朱智勛就逊色了不少。
    林允儿认真地思索了起来，柳时勛在选角上居然能来徵求她的建议，属实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了。
    在想了很久，她最终艰难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个觉得..可能是曹政奭前辈，会更合適些。”
    她解释道：“因为男主角这个角色，最核心的特质就是他的喜剧感，而曹政爽前辈在这方面的表现力是已经被验证过的。”
    金延洙也在一旁附和地点了点头，虽然曹政奭也是实力派，但至少在气场上要平易近人得多，碾压优势没那么明显。
    柳时勛点了点头，却並没有立刻开口。
    许久过后，他才终於给出了自己的决定：
    “那么，男主角就由朱智勛来出演了。“
    “俟？”林允儿和金延洙同时都愣住了。
    “允i，你觉得和曹政奭搭档的难度更低对吗？”看著林允的满脸迷茫，柳时勛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林允儿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但我需要的，是个能在一定程度上让你感到畏惧的男主角。”柳时勛缓缓说道。
    “因为只有这样，当你在剧中一次又一次地用看似愚蠢的朴素正义感去挑战他的时候，那种戏剧张力才会足够震撼人心。“
    “明白了吗，允儿i？”
    “你需要害怕他，然后，试著战胜他。”

 第114章 她哪里比我好

    第114章 她哪里比我好
    转眼间，小半个月过去了。
    在jtbc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下，《胜者之义》的筹备事项以令人咋舌的速度飞快推进著。
    朱智勛、林允儿、李星民...一眾演员均已正式签约，没人对这部剧的敏感性提出过质疑。
    美术、摄影、服化道...所有幕后团队也已组建完成，毫不夸张地说，这已经是jtbc
    能够拿出的顶级製作班底了。
    而最为关键的剧本部分，在柳时勛日以继夜的耕耘下，即將迎来完稿。
    为了將《legalhigh》这部日剧经典，进行完美符合半岛国情的本土化改造，柳时勛向韩正泰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提供一位真正的法学专家来与他配合。
    並且这位专家不能是普通律师，也不能是学院教授，柳时勛需要一位身处半岛司法体系核心的，现任法官。
    这就是和官方合作的好处了，对於他们而言，就不存在称得上离谱的事情。
    隨著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老头出现在柳时勛面前，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开启了。
    这位从业数十年的老法官以最为专业的角度为柳时勛详细剖析了司法体系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从检察官与法官之间那微妙的关係，到大眾舆论审判如何影响司法公正，再到神秘力量怎样干预重大案件的判决，，这也让柳时勛对这部剧的最终效果更加期待了起来。
    如果说《getout》和《kingdom》，都还只是用各种隱喻去討论某些“正確”议题。
    那么，《胜者之义》就是要撕下所有偽装，近乎指名道姓地，去撬动现实。
    首尔，清潭洞，一家咖啡厅的独立包厢內。
    柳时勛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修改过的剧本文字。
    这是他常呆的地方，比起在家里创作，感受些外界气息往往更能让他进入工作状態。
    而在他的对面，赫然坐著一位许久未见的老熟人裴秀智。
    今天的裴秀智穿著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小西装，內搭丝质衬衫，头髮也染回了时尚的深棕色。
    和古风扮相比起来她其实更適合现代化妆造，无论清纯还是美艷，各种形象都能出色驾驭。
    在她的面前放著个已经打开的奢侈品盒子，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只极为难买的手包。
    裴秀智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包包上那冰冷的金属锁扣，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闪烁著难言的情绪。
    “导演，好久不见。”裴秀智的声音里带著自然而然的亲呢，“最近...还好吗？“
    “还行，就是感觉头髮又掉了不少。”柳时勛试图让气氛轻鬆一些。
    裴秀智用手指卷著自己的发梢，语气中带著一丝幽怨，“我们真的有挺久没见了吧？”
    “自从杀青宴结束后，就再也没碰过面了，我挺想您的。”她全无开玩笑的语气，说得很是认真。
    柳时勛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避开了她那过於直白的眼神。
    “和秀智的合作非常愉快。”他不由得开始打起了官腔，“我也很期待第二季开拍的那天。”
    裴秀智在心里正暗自咬著牙。
    她只恨自己在拍摄《kingdom》的那段黄金时间里，没能把握住机会。
    在剧组杀青后，她尝试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约了柳时勛无数次。
    “导演，关於第二季的剧情，什么时候有空可以一起聊聊吗？”
    “导演，朋友送了我两张画展门票，您有兴趣吗？”
    “导演，我最近情不太好，今晚能陪我吃顿饭吗？”
    然而，她得到的回应，要么是毫无诚意的推托之词，要么就乾脆已读不回。
    脱离了片场朝夕相处的环境，她甚至连见柳时勛一面都成了奢望。
    那种强烈的挫败感几乎要將她吞噬，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不够好？
    为什么除了初次见面以外，这个男人对自己就始终没有再表现出任何热情？
    今天，他居然主动喊自己出来了，这让裴秀智颇感意外的同时，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当看到眼前这份贵重到足以让寻常女人尖叫的礼物时，她却没有任何惊喜。
    因为，儘管她不確定柳时勛是什么意图，但肯定不是她最期待的那个意思。
    裴秀智抬起头，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嗔怪，语气幽怨地问道：
    “您今天有空见我，难道...就只是为了送我这个？”她晃了晃手上的橙色盒子。
    “嗯，算是感谢秀智当初在剧组，帮忙找出內鬼的谢礼。”柳时勛没有迟疑。
    简单，直接，不带一丝一毫的暖昧。
    他將两人的关係，清晰地界定在了公事公办的范畴之內。
    裴秀智心中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只剩下了一缕青烟。
    她连脸上的笑容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对於这价值不菲的包包，她完全不在乎。
    她想要的，早已不是这些物质上的东西。
    “只是谢礼吗？”裴秀智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我还以为，这算是我们之间..某种特殊关係的证明呢。“
    “我当然是有把秀智当朋友的。”柳时勛语气如常地回应道。
    裴秀智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礼物我很喜欢，多谢导演。”她將盒子盖上推到一旁。
    “不过，比起这个，我其实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我看到新闻报导了，您正在筹备新剧，jtbc投资的，对吗？”
    柳时勛坦诚地点了点头。
    “而且..”裴秀智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据说这部剧的女主角是林允儿前辈？”
    柳时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爱用谁用谁並不关裴秀智的事，但他已经猜到这女人接下来要怎么说了，而他却很难回答...
    这全得赖林允儿不爭气。
    “看来，您是真的挺喜欢我们这些女爱豆的。”
    裴秀智先是轻飘飘地感嘆了一句，隨即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中，不吐不快的问题。
    她知道这样的话有些冒昧，可自从得知林允儿出演的消息后，困惑与嫉妒就开始每天折磨著她。
    “不过，既然您连林允儿前辈都肯..”
    “那为什么，就没有考虑一下我呢？”
    “您能告诉我吗？”
    “我，裴秀智.”
    “究竟是比她差哪了？”

 第115章 为谁而温柔

    第115章 为谁而温柔
    柳时勛抬起眼，看向面前的裴秀智。
    此刻的她，脸上不再掛著那种营业式的温婉，而是一种混合著委屈不甘与强烈好胜心的神情。
    就像是常年成绩优异的尖子生，忽然听到自己最敬重的老师，公开表扬了一个只会傻笑的吊车尾同学，甚至还把全校唯一的保送名额给了她。
    柳时勛完全能理解裴秀智的心情。
    如果是寻常女演员，恐怕根本没勇气问出“我究竟比林允儿差哪了”这种问题。
    儘管林允儿的演技天天被人群嘲，可那张国民认可度极高的脸，儼然就是她最大的资本。
    然而，哪怕是只论顏值，她在裴秀智面前也谈不上有什么优势...
    柳时勛放下咖啡杯，向后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儘量委婉地说道：
    “秀智啊，你哪都不她差。”
    “你当然是年轻演员里最出类拔萃的那批，在爱豆转型的演员里更是没有对手，但在我看来，你的风格更偏向於复杂和成熟。“
    “这是很难得的宝贵特质，可惜，与我这部新剧的女主角並不契合。”
    “那是个简单明了的角色，单纯、热血、天真，甚至都显得有些愚蠢。”
    “这么说可能有些冒犯，但目前的林允儿，正適合演这样的角色...”
    这番言论很大程度上是实话实说，柳时勛的確是很欣赏裴秀智的。
    但裴秀智的关注点显然並不在工作上，她现在最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角色。
    “原来是这样，感谢您的认可。”裴秀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是因为导演您，更喜欢允前辈那种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类型呢。”
    “秀智啊，你想多了，只是作已。”
    裴秀智看著柳时勛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忽然不想再问下去了，她可不想让自己变成个惹人烦厌的女人。
    “好吧，不过话说回来，导演您今天约我，应该是还有別的正事吧？”
    她终於將话题，引回了正轨。
    柳时勛心中暗自鬆了口气，他確实有別的目的，可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在《胜者之义》的剧本中，已经编好了给t-ara洗白用的情节。
    他还需要提前挖出些t-ara那起爭议的內幕，在《胜者之义》播出到相关集数时一併放出，形成联动攻势引爆舆论。
    这並不是多麻烦的事情，最简单的方式莫过於直接向韩正泰开口，恐怕只需要一个电话就妥了，没有丁点难度可言。
    但这多少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感觉，柳时勛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思来想去，还是通过其他比较低端的渠道来处理比较合適。
    而在半岛深耕多年的资深八卦媒体dispatch自然是首选，正巧，裴秀智就和dispatch
    颇有交情，只需牵个线就好。
    可由柳时勛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就多少有些过分了。
    因为，他是为了朴智妍。
    柳时勛再清楚不过，当初裴秀智主动找內鬼只是想向他示好，不代表裴秀智就真的乐意帮助自己的潜在“情敌”。
    什么girlheipgiri的无私情谊，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柳时勛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直截了当：
    “確实有件事，想找秀智帮个忙。”
    “您说。”
    “秀智不是在dispatch有位关係很好的主编朋友吗？把她介绍给我，或者直接由你去联繫，怎样都可以。”
    裴秀智闻言有些意外，好奇地问了起来，“您还对八卦感兴趣呢？”
    “不是八卦。”柳时勛摇了摇头。
    “智妍这些年被暴的挺惨，秀智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我想挖一些...关於t-ara当年霸凌事件』的內幕。”
    “另外，最好还能通过私下渠道直接接触到刘花英本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秀智脸上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了。
    她死死地盯著柳时勛，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
    但柳时勛的表情，却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
    妒火像条毒蛇般疯狂地啃著裴秀智的心臟，为什么，这样的关心就落不到她的身上呢？
    比起朴智妍，她又是差哪了？
    她拼了命的试图证明自己，可结果居然还不如一个在进组时连台词都说不利索的小哭包？
    可她最终还是成功克制了下来，她只想表现出自己最完美的那一面，尤其是在柳时勛面前。
    情绪控制向来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能耐，可或许正因如此，才显得自己不率性不可爱？
    一个荒谬的念头，忽然从裴秀智的脑海中闪过...难不成柳时勛就喜欢蠢笨一些的？
    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闹？在他面前不停犯错？
    她想不通，也不愿意去想，她也有著自己的骄傲。
    裴秀智的脸上奇蹟般地重新浮现出了笑容，儘管显得很勉强。
    “原来..是为了智妍啊，您对她还真是温柔呢。”
    隨即，没多做考虑她就直接点了点头，“好啊，我去联繫吧。“
    “dispatch在这方面是最专业的，能挖的都会给您挖出来，包括那个討人厌的刘花英。”
    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柳时勛有些意外。
    “我早就说过啦，我很愿意能帮您出点力，不需要任何理由。”裴秀智嘆了口气。
    “不过，您居然是为了別的女人来找我，说实话，这真的...让我很难受。”
    柳时勛只能沉默以对。
    他倒是愿意给出一些例如金钱之类的报酬，可这对裴秀智来说，恐怕是莫大的侮辱。
    “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也为我温柔一次呢？比如，无条件地答应我一个请求？”裴秀智眼神幽幽。
    “先说无妨。”
    “现在我还没想好，这个请求...就留到將来再跟您提吧。”
    柳时勛有些犹豫了，他是个守信的人，一点都不想给人画饼，也不想做出超出自己能力范畴的许诺。
    “您放。”裴秀智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刻补充道。
    “不会涉嫌违法，不会有悖道德，也不会向您强索要色。”
    “我怎么捨得让您为难呢？”
    柳时勛看著她那双写满了执著的眼睛，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不忍。”好，我答应你。“

 第116章 还不是小三

    第116章 还不是小三
    午后的阳光透进了平昌洞的別墅內，空气中瀰漫著茶点小吃的食物香气。
    《胜者之义》的剧本研读刚刚在这里落下帷幕，柳时勛以及几位主演，正围坐在客厅內閒谈。
    因为选用了比较生活化的场地，气氛显得轻鬆而隨意，更像一场不那么正式的茶话会。
    本剧男主“古美门研介”被改名为了“古美男”，儘管听起来比较有槽点，但更凸显了该角色的自恋特徵。
    饰演者朱智勛的理解颇有见地，他並没有刻意去模仿原版风格，而是用带著几分雅痞的腔调，將古美男的目中无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女主从“黛真知子”变成了“尹知媛”，一个平平无奇的半岛名字。
    林允儿的表现也算是超出了柳时勛预期，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提前做足了功课，念台词时她那股子天真执拗的憨劲儿与角色相当契合。
    至於李星民和边熙峰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演个层次並不复杂的配角对他们来说只是信手拈来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韩素希，这部剧將是她作为新人演员的正式出道作。
    而她在读剧本过程中，面对眾多大前辈一点都没有怯场的感觉，心理素质可谓非同凡响。
    “朱智勛前辈！”林允儿的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小星星，“你刚才念台词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古美男就在我眼前！太厉害了！”
    这句马屁让还沉浸在角色里的朱智勛瞬间破了功，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几分大男孩般的脑肿。
    “没有啦。”他谦虚地说道，“主要是柳导演的剧本改得好，古美男』..哈哈，太有意思了。“
    “可不是嘛！”年纪最大的边熙峰乐呵呵地说道，“我演了大辈子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名字！！“
    柳时勛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我觉得，羞耻一点的名字更能表达出这个角色的荒诞感。”
    “有道理！”李星民抚掌称讚，“拍戏嘛，就是要从荒诞中寻找真实。”
    之后的话题很自然地就从工作，转移到了演员之间的互相了解上。
    柳时勛的目光，落在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韩素希身上。
    她穿著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衫，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只画著淡妆，但即便如此，她依旧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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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从气场上来说，她倒是更像林允儿的前辈“韩素希i。”柳时勛主动开口，打破了她的沉默。
    他的语气温和，像是在和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聊天：
    “说起来，我还没好好地跟你聊过，听说你之前是当模特的？”
    被导演突然点名，韩素希明显愣了一下，她迎上柳时勛的目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內，导演nim。
    ，“我中毕业后就个来尔了，之前一直在做平模特和兼职打。”
    “独自在大城市打拼很辛苦吧？”柳时勛的话里带著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儘管他其实也没大了几岁。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韩素希有些不知所措，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还好，习惯了。”
    柳时勛没有再继续追问她过去的经歷，而是换了个更轻鬆的话题：
    “讲讲你和宥真是怎么认识的？”
    提到姜宥真，韩素希的面孔上终於有了一丝鬆动，变得柔和了许多。
    “是在次很的试镜会上。”
    “当时，有部网剧在招聘演员，我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评委老师说我不適合演单纯善良的角色。“
    一旁的林允儿此时不由得竖起了耳朵，甚至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感同身受。
    “就在我离开会场后，姜助理在门口喊住了我。”韩素希的眼神里闪过光亮。
    “我开始还以为她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结果她把我叫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没有说任何废话，就直接递给了我一份简易版剧本。“
    “她指著剧本上女秘书的角色，对我说了三句话。”
    韩素希顿了顿，似乎在模仿姜宥真当时的语气。
    “第一，这个角色很適合你。”
    “第，导演是柳时勛。”
    “第三，告诉我，你想不想演？”
    一番话说完，整个客厅都鸦雀无声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自动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一位干练专业的女ol，对著一位失意落魄的新人，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改变了她的命运。
    柳时勛也很是惊，他真想像不出平日里看著柔柔弱弱的姜宥真还有这样霸总的一面。
    朱智勛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对著韩素希鼓起了掌。
    “听著简直像电视剧情节。”朱智勛感慨道。
    “是啊是啊！”林允儿也在一旁附和道，“素希；，你真是太幸运了！”
    面对眾人的称讚，韩素希只是靦腆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隨著时间推移，茶话会也步入了尾声，眾人互相寒暄著一一告別。
    眼看著柳时勛也穿起了外套，韩素希终於鼓起了勇气，她快步走到柳时勛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导演nim！”
    柳时勛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韩素希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紧张和真诚：“为了...为了感谢您和姜助理，我想请您二位吃顿饭，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柳时勛看著她那双写满了忐忑的眼睛，还是委婉地拒绝了。
    “心意我领了，素希i。”柳时勛语气温和，“我还有点事，不过你倒是可以问下宥真有没有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马上就要开机了，接下来大家都会很忙，以后在剧组吃饭的机会多的是。“
    “內，我明白了，导演nim。”韩素希再次鞠了一躬，退到了旁边。
    在她目送柳时勛走出別墅后，等候在门外的林允儿却忽然叫住了柳时勛。
    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只见柳时勛点了点头，就和林允儿上了同一辆车。
    韩素希静静地看著那辆黑色的保姆车绝尘而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第117章 深夜密会

    第117章 深夜密会
    几天后，《胜者之义》正式开机了。
    改编后的剧本共十二集体量，跟传统tv韩剧比起来显得短小而精悍。
    剧本的前半部分，仍然遵循一集一个小故事的模式快速推进；
    而后半部分，则会逐渐积累矛盾，並最终剑指某位笼罩在神秘面纱下的女权贵。
    至於柳时勛专门塞进去的私货，一段“女子组合惨遭无形大手恶意打压”的剧情，被安排在了第八集和第九集。
    届时，將直接由t-ara所有成员本人来客串出演。
    由於这部剧是边拍边播的模式，整个拍摄流程基本会和剧情的推进顺序保持连贯，这对演员们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开机首日拍摄的自然是第一集，剧情与日版大差不差：
    作为律师实习生的女主角尹知媛，为了给自己的客户洗脱杀人嫌疑，登门请求古美男出山。
    在古美男被高额律师费打动后他顺利解决了诉讼，客户被无罪释放，尹知媛也正式加入了古美男的私营事务所。
    而本集最大反转在於，那位被指控杀人的客户，可能压根就不是被冤枉的。
    “action！”隨著柳时勛一声令下，別墅客厅內宛如瞬间进入了另一个时空，这里便是古美男的事务所。
    朱智勛饰演的古美男，正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亮紫色丝绸睡袍，以极其骚包的姿势假装拉著小提琴。
    “前辈！您好！我是专程拜访的尹知媛律师！”
    伴隨著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林允儿饰演的尹知媛，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而朱智勛甚至连眼球都没有转动一下，仿佛压根就看不到她。
    林允儿见状也顾不上礼貌了，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沙发前，將手里的资料一股脑地摊开在茶几上。
    “请您务必看一看这个案子！我的当事人是被冤枉的！他绝对不是杀人凶手！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检方只凭一些间接证据就想置他於死地，这根本就是草菅人命！”
    监视器前的柳时勛嘆了口气，林允儿的演绎还是过於用力了，五官都在乱飞。
    按照他的要求，演员们需要儘可能含蓄一些，情绪当然得是饱满的，但表现方式必须克制。
    因为《胜者之义》本就是部色彩强烈的喜剧，若是按半岛流行的那种风格来拍，最终呈现的整体效果就太过夸张了。
    而男主角朱智勛就完美地领会了他的意图。
    朱智勛在听到林允儿的激昂陈词后，终於用一种如同看草履虫般的目光，將眼前的林允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他还没说一句台词，但此时的所有观眾都已经能领略到这个角色的性格。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允儿接下来的表演。
    “怎么？您不相信我吗？”
    当感受到朱智勛那轻蔑的视线时，林允儿依旧选用了再標准不过的韩式表演法，来詮释这份愤怒。
    瞪眼、撅嘴、握拳，老三样。
    “cut！”
    柳时勛无奈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了整个片场。
    “允儿i，收著点。”
    “內，导演！对不起！”林允儿连忙鞠躬道歉。
    “cut！”
    “林允儿，你是位律师！你应该据理力爭，而不是像个孩样撒泼！”
    “cut！cut！cut！”
    一连ng了七八次，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问题。
    而作为当事人的林允儿，更是早已满头大汗了。
    她不是没好好演，可她这么多年向来都是这么演的，路径依赖早就刻在dna里了。
    终於，柳时勛宣布了中场休息。
    他需要冷静一下，林允儿更需要。
    隨著眾人散开，朱智勛凑到柳时勛身旁交流了起来，柳时勛也对他的发挥表示了认可。
    朱智勛开玩笑式说道：“导演啊..”
    “我怎么感觉，己刚刚像是在参加场偶像见面会呢？”
    这话並没有带什么恶意，因为朱智勛私下里的性格本就是隨和幽默的。
    但这句话偏偏刚好被角落里休息的林允儿听到了，她不亚於挨了一记晴天霹雳。
    她假装研读著剧本，实则连半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演。
    首日拍摄不是很顺利，时间来到夜晚。
    《胜者之义》的拍摄场所，是以平昌洞的別墅为中心展开的。
    秉承效率为先的宗旨，其他场景也基本都选在了离別墅不远的地方，或租借或搭建。
    为了方便通勤，除了少数本就住得很近的人，剧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入住了附近一家颇为豪华的酒店，直接包下了整整两层。
    倒不是jtbc有多財大气粗，而是这附近根本就找不著便宜的。
    夜，已经深了。
    酒店的走廊里空无一人，林允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站在柳时勛的房门前，已经足足有五分钟了。
    她穿著身宽鬆的运动服，脸上不施粉黛，头髮隨意地扎成个丸子，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女孩。
    刚刚通过手机聊天，她已经確定了柳时勛还没睡，但此时此刻，踏入这扇门仿佛比让她去拿个影后还要来得更加艰难。
    她知道柳时勛肯定是愿意教她的，但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未免太不合適了。
    可是整部剧已经开拍，除了深夜，哪里还有別的时间呢？
    哎。
    林允儿连门都不敢敲，生怕声音传进別的房间，她只得再次向柳时勛发去了信息，让他开门。
    几秒钟后，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柳时勛穿著睡袍，头髮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洗完澡。
    “这么晚了，有事吗？”
    “导演！”林允儿先是猛地一个九十度深鞠躬。
    “对不起！今天在片场，是我的问题！我...”
    “进来再说吧。”
    走进房间，林允儿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连头都不敢抬。
    柳时勛看著她这副窘迫又可怜的模样，心中的那点火气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惯性，想要在短时间內发生改变，確实很难。
    “別站著了。”柳时勛给她倒了杯水。
    林允儿双手接过水杯，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柳时勛走到她对面坐下，眼神平静而认真，“允儿啊，你知道演员和偶像，最大的区別是什么吗？”
    林允儿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偶像，是贩卖人设。”柳时勛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需要做的，是在镜头前，將粉丝最喜欢的那最化地展现出来。”
    “可爱也好，清纯也罢，哪怕你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你也依旧是在为设服务。”
    “但演员，是创造角色。”
    “不是给原本的己贴標籤，是让己完全成为另个。”
    柳时勛看出了她迷茫，並没有再继续说教下去，他知道，对於现在的林允儿来说，理论知识毫无意义。
    对於自己选出来的演员，他向来都是很负责的。
    “这样吧。”柳时勛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那份剧本。
    “今天晚上，我给你开个小灶。”

 第118章 最好的演员

    第118章 最好的演员
    柳时勛所住的房间是个设备齐全的商务大套房。
    灯光明亮，將他和林允儿的身影，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我们从头开始。”柳时勛將剧本翻到第一页，表情恢復了在片场时的专注与严肃。
    “我来扮演古美男，你还是尹知媛，不想太多，把这就当成场。”
    “內，导演！”林允儿站直了身体，试图努力將白天的挫败感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action。”
    柳时勛甚至不需要任何道具和环境的辅助，他只是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前辈！请您务必看看这个案！”
    “我的当事人，他是被冤枉的！”
    说到“冤枉”两个字时，她的情绪开始上涌，表演惯性如同幽灵般再次缠上了她。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开始瞪圆。
    “停。”柳时勛的声音適时响起。
    “不要向外放，要向內收。”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林允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再来。”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柳时勛试图通过对戏来具体指出她每一个细节上的毛病，可收效甚微。
    柳时勛很快便发现了问题的癥结所在，林允儿不是听不懂他的指导，相反，她很聪明，几平是一点就透。
    但“听懂了”和“能做到”完全是两码事。
    “呼...”柳时勛长长地吐出口气，靠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看著对面林允儿那张写满了沮丧和自责的脸，柳时勛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时间有限，那么还是得用些取巧的办法。
    “这样吧，我们换种方式。”他站起身，將自己手里的剧本，递给了林允儿。
    “从现在开始。”他指了指林允，“你来扮演古美男。”
    “然后。”他又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尹知媛。”
    “俟？”林允儿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
    “导演，我...我..我不会啊。”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需要你会。”柳时勛的表情不容置疑，“我会就了。”
    “这一次，不用理解，也不用思考。”
    “我要你，直接照抄答案。”
    五分钟后，角色互换的教学正式开始。
    林允儿战战兢兢地坐到了沙发上，努力模仿著刚刚柳时勛的样子，翘起了二郎腿。
    而柳时勛，则站到了她面前。
    “action。”他轻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柳时勛没有刻意去模仿女人的声音和姿態，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改变。
    但他的气场变了，他的身体语言也变了。
    那是一种乾净纯粹的眼神，里面没有丝毫杂质，只有近乎偏执的信仰。
    当感受到轻蔑时，他只是下意识地，將怀里那叠不存在的资料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他对抗整个世界不公的唯一盾牌。
    他的愤怒是克制而內敛的，是积压在冰层之下即將喷发的火山。
    林允儿看得目瞪口呆。
    “现在，换回来。”
    柳时勛的示范结束后，没有给林允儿太多消化时间。
    这一次，林允儿的心態已经完全不同了。
    虽然她的模仿还很生涩，很多细节都处理得不到位，但跟她白天的表现比起来，已经称得上是翻天覆地的进步了。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记住了吗？”
    “嗯！”林允儿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灿烂笑容。
    至少，现在她知道標准答案是什么样子了。
    房间里的气氛也终於轻鬆了下来，林允儿折返回自己房间，献宝似的带过来一堆五花八门的小零食。
    “导演辛苦了！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吧！”她殷勤地撕开包薯片递到了柳时勛面前。
    柳时勛正好也有些饿了，吃著零食和她閒聊了起来。
    “导演。”林允儿口齿不清地问道，“您演技为什么那么好啊？这难道是所有导演都有的本事吗？”
    “都是大学里学的。”柳时勛摆了摆手。
    “哇，不愧是南加大！”林允儿的脸上写满了真心实意的崇拜。
    “我觉得，您要是去当演员，什么青龙啊大钟啊，拿个影帝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到时候，忠武路那几位大叔全得靠边站！“
    柳时勛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导演並不需要演技，就如同足球界的穆里尼奥、篮球界的波波维奇，很多顶级体育教练自身的竞技实力其实平平无奇。
    而柳时勛的所谓演技，大概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是通过学习得来的。
    更多的，是来自於他那段无法与外人道的经歷。
    作为重生者，他在睁开眼时，就需要以一个成年人的认知去扮演小孩。
    那是一场无比漫长的独角戏，没有ng机会，只能一镜到底。
    他不能有任何的行差踏错，不能暴露出一丝一毫超越那个年龄段的成熟。
    而这场表演的观眾，是他身边的所有人。
    这种诡异的体验，恐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拥有了。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句话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无病呻吟，而是他过去十几年岁月的真实写照。
    “时间不早了。”柳时勛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要凌晨四点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赶紧回去休息一会，明天还要早起拍戏。”
    “啊...好！”林允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巧克力酱，有些不舍地站了起来。
    她將茶几上的零食垃圾麻利地收拾乾净，然后对著柳时勛，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导演，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
    “快回去吧。”
    送走林允儿后，柳时勛一个人躺到了床上，看著窗外那片深邃的夜色，逐渐进入了梦乡。
    而另一边，林允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毫无睡意。
    她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滚去，脑海里像看电影一样，不断地回放著今晚发生的一切。
    柳时勛耐心指导时那专注的脸庞。
    柳时勛饰演尹知媛时那执拗的眼神。
    柳时勛听自己吹彩虹屁时那无奈的笑容。
    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咖啡气息和沐浴露清香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这一晚，林允儿一夜未眠。

 第119章 耕不坏的田

    第119章 耕不坏的田
    之后几日，《胜者之义》的拍摄速度有了飞跃性的提升，ng次数骤减。
    林允儿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让剧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连续数天雷打不动的“小灶”，柳时勛都会简单粗暴地在她面前把明天要拍的戏亲自示范几遍。
    对於林允儿而言，片场已经近乎於舞台，她只需要规规矩矩的把每个步骤都一帧一帧地还原出来即可。
    作为业务水平合格的顶级爱豆，她的肌肉记忆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最直观感受到这种变化的，莫过於男主角朱智勛。
    “允儿i，你这进步幅度也...太夸张了吧！”
    每当这时，林允儿都会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而在第一集正式播出后的次日清晨，剧组大部分成员都齐聚在了平昌洞別墅內，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
    所有人的都在等待著迎接首播收视率，这是衡量一部tv电视剧成功与否的最简易標杆。
    “出来了！出来了！”
    负责场务的一位年轻工作人员不停刷新著手机上的页面，当那个鲜红加粗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上时，他发出了一声惊呼。
    “agb全国收视率...12.8%！”
    agb是一家全球知名的市场研究公司，专注於各类媒体的受眾测量，在统计收视率方面相当权威。
    听到消息的瞬间，整个客厅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彻底沸腾了。
    人们不停地互相击掌和拥抱，脸上洋溢著巨大的喜悦。
    12.8，这个数字听起来好像也算不上太高，但公共台和有线台的收视率是有巨大差別的。
    简单来说，前者是免费的，而后者需要付费才能观看，《胜者之义》的播出平台jtbc就属於后者。
    对於有线台电视剧而言，收视率破5%就算大热，上得了两位数的屈指可数，全部都是现象级爆款。
    而在所有欢呼的人群中，最激动的无疑是林允儿。
    她发出了足以媲美海豚音的尖叫，一把抱住离她最近的韩素希，又蹦又跳。
    “啊啊啊啊啊啊！！！”
    可怜的韩素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手足无措，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林允儿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又转头冲向了柳时勛想故技重施，即便是那嫌弃的眼神也没能逼退她。
    “还得是跟您混啊！”她给了柳时勛一个大大的拥抱。
    柳时勛有些无奈，他只得拍了拍林允儿的后背以示鼓励。
    他倒是能理解这女人的亢奋，咸鱼翻身了属於是。
    要知道，上一部由她主演的电视剧《thek2》，同样是属於有线台，首播收视率仅仅只有3%出头。
    《胜者之义》可是整整翻了四倍。
    在狂喜过后，剧组的氛围逐渐平復下来，林允儿找了个角落，抱著自己的手机紧张兮兮地刷著网上评论。
    果不其然，在演员当中討论度最高的是男主角朱智勛，他无疑是这部剧的灵魂人物。
    看著评论区里清一色的吹捧，林允儿也由衷地为自己的搭档感到高兴。
    然而，当她继续往下翻时，却意外地发现，热度仅次於朱智勛的，居然不是她这个女主角。
    而是.，.只有区区个镜头的韩素希。
    【演那个女秘书的是谁啊？一个眼神扫过来，我感觉自己的魂都被勾走了.】
    【韩小姐真的只有23岁吗？说她离过几次婚我都信。】
    【从今天起我就是姐姐的狗！】
    林允儿越看越闹心，她不想再看下去了，直接在搜索栏里颤抖著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了无数条与她相关的评论。
    那些一看就是自家粉丝的无脑尬吹，被她自动忽略了。
    她一字一句地读起了像是来自普通路人的发言。
    【嗯？林允儿这次好像还行？没有以前那么咋咋呼呼了。】
    【不愧是柳导演，这才带了几天，效果立竿见影啊。】
    【这角色挺適合她的，至少我看得很开心。】
    看著这些虽然算不上是盛讚，但总体偏向於正面的的评价，林允儿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自从那部让她一夜爆红的国民剧《你是我的命运》之后，她还从未打过一场真正的顺风仗。
    这天的拍摄结束后，为了庆祝首播大爆，林允儿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
    她拉著韩素希去附近超市买来了一大堆食材，打算直接在別墅里给核心成员们来顿大餐。
    在拍摄场地开火做饭多少有点不合规矩，但看著林允儿那双星星眼，柳时勛也没有多说什么。
    於是，那间平日里只作为背景板存在，从未真正使用过的豪华厨房里，第一次升起了人间烟火。
    林允儿快活地在厨房里穿梭，她不知道从哪搞了件粉色围裙，嘴里哼著少女时代的歌曲，手中...拿著一本《懒人菜谱大全》。
    对於林允儿的厨艺柳时勛早有耳闻，或者说，根本就是林允儿自己在他面前吹嘘过好几次，听著简直就像大长今再世。
    然而，让柳时勛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韩素希。
    那个平日里清冷寡言，总是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的新人，此刻也在厨房里一併忙碌了起来。
    她並没有试图抢林允儿风头，只是默默地打著下手。
    当林允儿找不到调料时，她会从橱柜里准確地拿出盐罐递过去。
    当林允儿差点把糖当成味精时，她会不动声色地，將两个调料瓶的位置换一下。
    当海鲜汤快要溢出来时，她会熟练地拿起勺子撇去浮沫，然后將火调小。
    她的动作嫻熟而优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看来，至少在生活技能方面，还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小型聚餐结束后，眾人照例回到了酒店。
    柳时勛很满意这顿饭，吃起来至少比郑家那两位的水平强多了。
    他是真想在吃饱喝足后美美睡个好觉，可在时间入夜后，他还是不得不再次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林允儿那颗熟悉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导演，我来补习啦！”
    她的声音依旧充满了元气，精神抖数得像是体內装了个永动机，脸上因为喝了点酒而显得红扑扑的。
    柳时勛很是费解，他不由得走到套房的全身镜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镜中的自己。
    眼窝下那两抹淡淡的黑圈，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第120章 二代神顏

    第120章 二代神顏
    隨著2016年步入了最后一个月份，《胜者之义》已经播出了四集。
    这天傍晚，剧组难得地提前收工了，別墅內已经空空荡荡。
    林允儿拎著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又钻进了厨房，柳时勛也没搭理她，独自一人来到了別墅三楼那个自带露天阳台的书房。
    他给自己泡了壶清茶，靠在阳台的躺椅上，享受著这难得的片刻寧静。
    茶未饮尽，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柳时勛回头望去，只见两个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女孩站在了书房门口。
    朴智妍和朴孝敏，是柳时勛把她俩喊过来的。
    “进来吧。”
    “柳导演，打扰您休息了。”朴孝敏率先开口了。
    她將手里提著的两个礼品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这是给您准备的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有心了。”柳时勛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坐下。
    关於让t-ara客串出演《胜者之义》的要求，柳时勛早在剧本筹备阶段，就让姜宥真私下传达给了她们的经纪公司mbk。
    他甚至很直白地阐明了自己的意图一这部剧，將有极大可能为整个组合洗白。
    然而，面对这样从天而降的大礼，mbk那边的態度，居然是...犹豫。
    对方先是以“组合成员档期不合”这种蹩脚的理由，搪塞了几天。
    后来，又说“担心会引起舆论反弹，对导演剧集造成负面影响”。
    来来回回墨跡了近半个月，mbk才终於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这种迷惑表现实在让柳时勛摸不著头脑。
    他看著眼前正襟危坐的朴孝敏，决定旁敲侧击地问一下：
    “对了，你们那张《remember》，市场反响怎么样？”
    提到新专辑，朴孝敏原本拘谨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托您的福，主打歌《tiamo》成绩还不错，mv在油管上的播放量很快就破了千万。”
    “音源成绩也比我们预期中要好很多，华国的粉丝给了我们巨大支持。”
    她口中“托您的福”並非单纯客套，自从朴智妍参演《kingdom》后，t-ara这个早已被半岛主流媒体刻意遗忘的名字，便重新回到了大眾视野。
    儘管伴隨著巨大爭议，但黑红也是红，惊人的流量確实为她们这次时隔已久的回归，带来了一波意料之外的关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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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柳时勛点了点头，隨即看似隨意地问道：
    “关於这次客串的事情，mbk什么態度？跟你们是怎么说的？”
    朴孝敏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显得有些茫然。
    “態度？就是有一天，经纪人突然把我们召集起来，说接到了柳导演您的邀请，让我们准备出演您的新剧，然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没再说什么？”柳时勛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朴孝敏肯定地点了点头，“具体是要拍什么，还是后来智妍和我们讲的，说您这部剧能替我们討回公道。”
    听完这番话，柳时勛心中那股疑惑变得更深了。
    看来，mbk的內部情况，比他想像中还要复杂，背后究竞是谁在推动谁在阻挠？
    “导演，感谢的话已经说了太多次，现在我都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朴孝敏语气一时都有些哽咽。
    “我们谁都不敢想，这辈子居然还能有机会去澄清当年的事情。”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言不发的朴智妍。
    她只是安静地坐著，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那略微下垂的眼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笼罩在一股淡淡的消沉气息之中。
    朴智妍在心里嘆了口，自从音乐银行一別后，今天还是她和柳时勛第一次重新见面。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怨言，她也明白柳时勛並不欠她什么，反而是她以及整个t-ara组合欠下了柳时勛天大的恩情。
    可她还是会忍不住地感到委屈。
    那种被遗忘、被冷落的感觉，像一根细细的针，无时无刻都在刺痛著她。
    柳时勛自然也察觉到了朴智妍有些泪丧的情绪，但他只是將话题引回了工作上。
    “客气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他看著两人，神色认真。
    “今天请你们过来呢，主要是想提前交代一下，关於客串演出需要做的一些准备...“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楼梯附近就又传来一阵活泼的声音。
    “导演，我燉了银耳羹！最近天天熬夜，您得好好补充补充胶原蛋白才！”
    林允儿很快端著一个大碗走了进来。
    她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椅子上坐著的朴智妍时，瞬间僵住了。
    “呃.”
    而朴智妍在看到林允儿的时候，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她的眼神充满了惊讶，以及一丝更为复杂难明的情绪。
    俩人本就是认识的，但此刻她们的视线在空中交匯，都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对朴智妍而言，她感受到的是来自於现实的残酷落差。
    她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群雄爭霸的女团盛世。
    在那个年代，t-ara是唯一一个有实力与当时如日中天的少女时代正面抗衡的顶级女团。
    而她朴智妍，更是凭藉著自己那张与金泰熙颇有神似的脸，在数次诸如“女爱豆顏值排名”这类评选中，力压林允儿拔得头筹。
    可如今呢？
    时过境迁，眼前的林允儿依旧是那个光芒四射的少女时代门面，主演著万眾瞩目的电视剧，与整个半岛最炙手可热的导演谈笑风生。
    可自己却只是个深陷爭议的过气女爱豆，演员事业也不成气候，连个配角都需要靠柳时勛放海才能勉强拿到。
    曾经的竞爭对手，如今在咖位上已经远远甩出她一大截。
    一旁的林允儿却没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她甚至完全没注意到朴孝敏也在，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了八卦：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緋闻，以及那张被无数营销號疯狂转发，堪称艺术照的偷拍。
    所以，緋闻是真的？他今天提前收工，就是为了跟朴智妍在这里..约会？
    这里可是剧组场地，他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还是说，他就喜欢这口？
    而且，他跟西卡欧尼到底有没有在交往呢？劈腿也太恶劣了吧？
    那我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进来，算是帮西卡欧尼捉姦吗？
    一瞬间，无数个乱七八糟的，足以凑出一部八点档狗血剧的念头，在林允儿的脑海里疯狂地闪现。
    柳时勛看著这两个女人之间那堪称电光火石的眼神交流，以及空气中那越来越诡异的气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尷尬。
    然而林允儿却比他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只见她飞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脸上那份惊讶瞬间被教科书级別的公式化表情所取代。
    她稳稳地端著碗，迈著优雅的步伐主动地走到了几人跟前。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亲呢口吻，微笑著开口了：
    “智妍啊，好久不见了。”

 第121章 玩得挺花

    第121章 玩得挺花
    林允儿清脆悦耳的声音，瞬间打破了书房內那略显凝滯的气氛。
    朴智妍看著眼前这个笑靨如花，仿佛真的是在偶遇一位多年老友的女人，心中百感交杂。
    “是啊，允儿前辈，好久不见了。”她客气地回应道。
    林允儿似乎完全没有听出那份疏离，她依旧笑得灿烂，將羹碗放到了茶几上。
    她还在琢磨自己是该替前队友捉姦，还是该替现导演把门，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现在无论是从理性还是情感上来说，都已经更倾向於后者，..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朴孝敏时，林允儿顿时有些傻眼了。
    “不好意思，不知道导演这里有客人在谈工作。”她脸上的笑容表情真诚了许多。
    “智妍i，孝敏i，你们也苦了，这银耳羹你们待会起尝尝吧，很补的。”
    说完她就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书房。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然而，看著林允儿瀟洒离去的背影，再闻著茶几上散发过来的香甜气息，朴智妍的心情比刚才更差了。
    那女人仿佛这里就是自己家一样的从容姿態，让她感到了一股巨大挫败感。
    她怎么就做不到在柳时勛面前如此自然呢？
    最终，在聊完了公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柳时勛將二人送到別墅门口，隨口问了一句：“你们怎么回去？公司派车来接了吗？”
    朴孝敏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们俩打车过来的，我们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打车？”柳时勛蹙了蹙眉，“这么晚了，不太安全。”
    “这样吧，你们俩今天就別回去了。”
    他指了指远处一片灯火通明的区域，“那边有个酒店剧组包了两层，还有不少空房间，不住白不住。”
    “我一会把你们带过去先住下，明天早上再走吧。”
    这提议合情合理，让人无法拒绝。
    朴孝敏自然是连声道谢，欣然接受。
    而朴智妍默默地点了点头，她还有很多话想说的，但目前显然不是个合適时机。
    夜晚，房间內。
    洗漱完毕后，两个女孩穿著酒店提供的柔软浴袍，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了一场属於闺蜜之间的悄悄话。
    “呀。”朴孝敏一边敷著面膜，一边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正在发呆的朴智妍。
    “跟我讲实话，你对柳导演真的点意思都没有？”
    朴智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下来。
    “怎么又说这个..”
    “还装？”朴孝敏捏了她一把，“你当我瞎吗？刚刚在別墅里你那小眼神，简直就像只被拋弃了的猫猫狗狗！“
    “也就个把月没见，至於嘛。“
    “我哪有！”朴智妍矢口否认。
    “你就有！”朴孝敏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而且，柳导演特意在剧里给我们洗白，难道还能是为了我吗？“
    “他心里有你啊！”
    朴孝敏的话，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然而，这次朴智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反驳。
    她沉默了。
    就在朴孝敏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她却忽然，长长地嘆了口气，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无奈与苦涩。
    “欧尼。”她转过头看著朴孝敏。
    “我承认。”
    “我喜欢他。”
    这坦然的承认，反倒让朴孝敏愣住了。
    “你，，，”她连脸上的面膜都差点掉了下来。
    “当初緋闻爆出来的时候，你不是还费了那么大的劲跟我们所有人解释，说那都是误会吗？”
    “我说谎了，不行嘛？”朴智妍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那你...智妍啊，你打算怎么办呢？”朴孝敏握住了她的手。
    “我不知道.”
    时间在两个女孩的窃窃私语中悄然流逝，当时钟的指针划过凌晨一点时，朴孝敏已经沉沉睡去了。
    而朴智妍却依旧毫无睡意，她的心中烦躁得像一团乱麻。
    她甚至连柳时勛有没有女朋友都不知道，就直接提出了要当“小情人”。
    可即便是这样，她和柳时勛的关係也没多少实际进展。
    难道是她魅力不够吗？为什么柳时勛这段时间就从来没有想和她再见一面呢？
    但柳时勛明显又是很关心她的，甚至都已经在一步步替她解除骂名了，这是她完全不敢奢求的事情。
    朴智妍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再去冲个澡，让自己那颗胡思乱想的脑袋冷静下来。
    然而，就在她关上了磨砂玻璃门，拧开了花洒的时候，一阵断断续续的奇怪声音，却忽然从天花板的方向传了过来。
    这栋酒店似乎是经过多次改造的，建筑结构有些奇特。
    朴智妍所在浴室的供水管道像是与上一层的房间形成了某种共振，將楼上的声音模糊地传递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关掉了花洒，在水流停止的瞬间，奇怪的声音也消失了。
    於是她再次拧开花酒，竖起了耳朵。
    是...说话的声音？
    而且，是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是有些疲惫的男声，另一个，则是中气十足的女声。
    朴智妍的心猛地一跳。
    这...这不可能吧。
    这么晚了，林允儿怎么会和柳时勛在一同个房间里？
    她鬼使神差地搬来了浴室里的小凳子，踩了上去，让自己更加贴近天花板，试图听得更清楚点。
    討厌的水流声在持续干扰著她，具体的对话內容她完全没听明白，但楼上的氛围和语气，却已经传递到了她的耳朵里。
    林允儿的声音傲慢而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柳时勛却好像突然柔弱了许多，听起来简直像变了个人。
    这俩人似乎在玩著某种游戏，她在无礼地命令他，而他儘管想要据理力爭，却还是只能乖乖服从。
    一些零碎的词语，在朴智妍那早已妒火中烧的头脑里，自动组合成了一幅幅不堪入目的限制级画面，她的牙都快要咬碎了。
    她不相信林允儿有能耐威胁柳时勛，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自愿的。
    自己这边跟他的进展，也就止步於一个吻。
    可他跟林允儿...
    他跟林允儿，居然...居然已经..
    玩得这么花了？！
    >

 第122章 铁窗泪之忧

    第122章 铁窗泪之忧
    时间的齿轮又转动了十几天，《胜者之义》已经播出过半。
    此刻的半岛影视圈，早已被这部风格另类、节奏飞快、台词辛辣的律政剧垄断了所有討论度。
    前六集的单元故事，从疑罪从无的合理性探討至小区业主的日照权，每一集在网络上激起了国民级的键政狂潮。
    收视率曲线更是呈现出一种稳步爬升的完美態势，可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这部剧的前半部分其实都只是铺垫，真正的狠活都还在后面。
    柳时勛有绝对的信心，等这部剧播出到最后，收视率甚至有望突破30%大关，创造有线台电视剧歷史上前无古人的神话。
    而今天要拍摄的，正是这部剧的关键转折点第七集。
    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的剧情都將像一张细密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悄然收拢，最终，將一位作为幕后boss的女权贵牢牢地网在中央。
    《胜者之义》本集的剧情改编自日版第五集。
    故事的核心是一位因为受贿而被指控的国会议员，这位议员花费重金组建了律师天团，却依旧不敌火力全开的检方，遭遇惨败。
    议员不得不放下身段亲自找到了古美男，儘管这位传奇律师从无败绩，可却因毫无底线而声名狼藉，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通常都不会在第一时间考虑他。
    在足以让人发疯的天价佣金面前，古美男欣然接受了这桩看似不可能翻盘的委託。
    古美男凭藉著自己不择手段的风格，硬生生地在铁证如山的案件中撕开了一道通向胜利的豁口。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將上演逆转神话时，那位议员却在最后一次开庭前，改变了主意。
    他要主动认罪。
    在日版中，议员认罪是基於臥薪尝胆式的政治考量，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
    但在《胜者之义》中，议员却並非是出於自愿的，而是因为他受到了让他无法抗拒的威胁。
    “cut！非常好！”
    隨著柳时勛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响起，片场內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此时的拍摄场地是临时租借的平昌洞另一栋豪宅，作为那位议员的家。
    柳时勛坐在监视器后，反覆回看著刚才拍摄的画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刚刚拍摄的是本集最后一幕：议员对古美男宣布自己要终止委託合同，主动认罪。
    饰演议员的老戏骨，將那种被人扼住咽喉的复杂情绪演绎得淋漓尽致。
    朱智勛饰演的古美男则站在议员对面，身上第一次褪去了那种绝对自信般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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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表现出的是震惊、不解，以及被更强大力量所戏耍的，深深无力感。
    而站在两人身后的林允儿，表现得同样出色。
    柳时勛的目光在那张写满了天真与幻灭的脸上，不由得多停留了几秒。
    这段时间，林允儿的进步堪称神速。
    柳时勛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抄答案的拙劣学生了。
    她开始真正地，將那种由內而外的克制型表演方式逐渐融会贯通。
    那双曾经只会卖萌的小鹿眼，如今已经初步学会了如何去承载和传递更复杂的情绪。
    对於这样的改变，柳时勛当然是欣慰而认可的，他认为林允儿已经可以尝试出师了。
    再这样下去，他是真怕自己噶了。
    自这部剧开拍以来，他每天只能在凌晨睡三四个小时，他是真快顶不住了...
    然而林允儿却依旧雷打不动地坚持著每晚都要去他房间对戏，从未有一天间断过，简直是铁打的。
    难道这是所有爱豆都具备的超强体质吗？
    “导演！”
    就在柳时勛揉著太阳穴放鬆时，林允儿精神抖数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了。
    她丝毫不显疲態，將一罐咖啡殷勤地递到了柳时勛面前。
    看著她那张依旧白里透红的脸蛋，柳时勛只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公。
    他没好气地说了声谢，可林允儿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拉过一张板凳在他身边坐下，脸上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也难得地变得有些慎重起来。
    她先是东张西望了一番，確认周围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后，才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导演，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什么问题？”
    “就是.，.这集里那位只有一个镜头、戴著面纱的神秘女人，难道连议员都不敢得罪她吗？”
    柳时勛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这个人..”林允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该不会是在影射...现实里清佤台那位吧？”
    柳时勛看著她那副刚刚才后知后觉，如同破解了一个惊天大案的表情，心中只觉得有些好笑。
    但柳时勛並没有否认，只是很坦然地承认了：“嗯，就是她。”
    这个云淡风轻的回答，对林允儿来说不亚於一声平地惊雷。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天吶！”顿时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导演！您疯了吗？“
    “我们这样指名道姓地...不对..含沙射影地...攻击她，不会被抓去坐牢吧？”
    之前她那“天塌下来有导演先顶著”的底气霎时间荡然无存，显然已经在幻想自己踩缝纫机的悽惨模样了。
    柳时勛无比严肃地说道：“倒也不至於那么悲观，我还是一些能说得上话的朋友的。”
    林允儿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的眼睛，又是崇拜又是期待地看著他。
    “我会想办法打通关係在牢里给你找个伴的，比如让你和韩素希分到一间房，最近你和她关係不是好得很吗？”
    “素希又不属於主演，压根没多少戏份，要追责应该也追不到她头上吧...”林允儿居然还真的思考起了可行性。
    “有道理。”柳时勛点了点头，“那不如，直接把咱俩关一起吧”。
    “半岛应该没有男女混住的监狱吧..，”林允儿显得很是苦恼，看著都有些呆呆的。
    柳时勛笑了笑，也懒得再逗她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允儿的脑袋，儘量把语气放轻鬆：
    “別慌了，不要紧。”
    “那位女统领，会比我们先一步进大牢的。”
    “你要是愿意的话，到时候可以去给她探探监。”

 第123章 神奇小道具

    第123章 神奇小道具
    十二月的下旬，空气中瀰漫起了节日的味道。
    圣诞將至，商业区的街头已经被提前装点得焕然一新。
    一颗颗圣诞树立被立在了各家商店门口，橱窗里摆满了红白色系的礼物盒。
    朴智妍独自一人在喧囂的人潮中閒逛。
    笨重的灰色羽绒服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还戴著遮盖下半张脸的厚厚口罩，以及一副完美挡住了上半部分的巨大蛤蟆镜。
    她就像一个刻意想要將自己所有痕跡都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的重度社恐，但却只收穫了反效果，不少路人都以诧异的眼光看向了她。
    因为她这副装扮，即便是以当红明星出行的標准来看，也显得...过於夸张了。
    朴智妍低著头，脚步匆匆，与周围那些沉浸在节日氛围里，脸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一对对情侣，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像一只迷路的幽魂般，在这条街上来来回回晃悠了將近一小时。
    终於，在又一次绕过某个街角后，她似乎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確认没有任何可疑视线在注视著自己后，身体便像一条滑不溜丟的泥鰍，猛地溜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
    巷子的尽头有一家规模不大的店铺，没有华丽的装修，也没做任何节日相关的布置，只有一块掛在门楣上略显陈旧的招牌。
    招牌的底色是暖昧的粉紫，上面用花体的霓虹灯管勾勒出一串英文字母。
    这是一家...特殊用品店。
    朴智妍站在门口又做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爭，她的胸腔里像是揣进去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掛著风铃的，沉重玻璃门。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店內显得格外突兀。
    这里的空间比她想像中还要狭小和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廉价香薰味。
    货架上琳琅满目地摆放著各种从形状到材质都令人脸红心跳的商品。
    店里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妈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收银台后，一边织著毛衣，一边看著小电视播放的综艺节目。
    听到风铃声，大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再平淡不过的口吻询问道：
    “需要点什么？”
    朴智妍在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僵硬了，她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但，来都来了...
    她攥紧了藏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她挪动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收银台前。
    “那个...阿姨。”她刻意掐著嗓子转换了声线，並且因为过度紧张，整个声音都听起来又抖又怪。
    “我..我想...諮询一点东西。”
    “说吧。”大妈依旧没抬头。
    “就是...嗯...有没有那种...就是...”朴智妍绞尽了脑汁，试图用最委婉，最含蓄，最不那么羞耻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诉求。
    “可以增进...两个之间感情的东西？”
    然而她这番拐弯抹角的询问显然是失败了，大妈手中的毛衣针停顿了下来。
    她终於捨得將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向了眼前这个支支吾吾的奇怪客人。
    “增进感情？”妈皱了皱眉，似乎在努理解这个词的深层含义。
    “你是要算命吗？那你可找错地了，出门左转第个路，有家塔罗牌店。”
    “不...不是那个意思！”朴智妍急得快要跺脚了，“我的意思是...就是..实质性的那种.”
    “实质性？”
    “就是...能让对方...对我更...更...”
    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大妈终於是失去了耐心，“涘呀，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
    “你就直接告诉我，你要的是男人用的，还是女人用的？”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朴智妍的天灵盖上，她被藏起来的脸轰的一下就红透了。
    “男人...”她用蚊子般细微的声音回答道。
    “男用的是吧。”大妈的眼神瞬间变得专业了起来，“是外用的，还是內服的？”
    “外..外用？內服？”朴智妍彻底懵了。
    “外用，就是穿戴或涂抹；內服，就是吃的和喝的。”大妈解释得简单粗暴。
    “应该是...內服的吧？”她不確定地说道。
    “內服？”大妈的兴趣似乎被勾了起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朴智妍。
    “增强能力的那种？”
    “不...不是！”朴智妍连忙摇头，感觉自己就快自燃了，“是...是要...引起兴趣，“引起兴趣？”
    这一次，久经沙场的大妈也难得露出了惊讶表情，她的目光在朴智妍那被羽绒服遮挡的身段上停留了下来。
    “姑娘，你这条件...还需要这么麻烦？己努努不就得了？”
    这句无心之言却让朴智妍顿时受到了暴击，她不禁想起了那晚在酒店浴室里，自己听到的那些令人想入非非的对话。
    是啊..
    为什么非得这么麻烦？
    凭什么林允儿就可以？
    “我...我不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的味道，“阿姨！你就告诉我，有没有！“
    看著她这副像是受了什么巨大刺激的样子，大妈也不再调侃她了。
    大妈从柜檯下面，掏出了数个用深色玻璃瓶装著的，没有任何標籤的神秘药剂。
    她將几个瓶子按某种顺序在柜檯上一字排开，“这些，都是。”
    她指著最左边的一个小瓶子，介绍道：
    “这个是入门级的，就是让对方喝了之后，心情会变得愉悦，身体会比较放鬆，我们般叫它“微醺天使』。”
    然后，大妈又指向了中间的几个瓶子。
    “这些嘛，是加强版的，效果更明显，会出现一些心跳加速，体温升高的正常反应。”
    “名字也比较直接，“燃烧之夜”、狂野派对”什么的..”
    最后，大妈的手指落在了最右边那个瓶身最小顏色最深的瓶子上，她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至於这个嘛...”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个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我们管它叫...潘多拉魔盒』。”
    朴智妍的目光紧紧盯了上去，就再也无法挪开，仿佛那深不见底的黑瓶里封印著某种禁忌魔咒。
    “这个...这东西...不会对身体有害吧？”她咽了口唾沫，声乾涩地问道。
    她不免又有些犹豫了起来.自己这样对柳时勛，真的合適吗？
    可听到这问题，大妈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孩子啊，你儘管放心，我们这里，主打的就是口碑！“
    “对你想要的那个他，是绝对不会有害的。”
    “就是..我怕你会扛不住啊。”
    大妈一副过来的人的姿態，她的劝诫发自真心，可这句话却像一颗被点燃的火柴，瞬间引爆了朴智妍心中那早已堆积成山的的火药桶。
    扛不住？林允儿不就扛住了吗？
    她朴智妍被近百万人追著骂了几年都扛过来了，现在还有什么是扛不住的？
    一股近平疯狂的胜负欲瞬间衝垮了她的全部理智。
    她抬起头，墨镜下的眼神里不再有任何的迟疑和羞涩，取而代之的是不顾一切的决绝。
    她指著那个被称为“潘多拉魔盒”的危险瓶子，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了几个字。
    “就这个。”
    “我买了。”
    ：

 第124章 不平安夜

    第124章 不平安夜
    圣诞节的前一天。
    当整个首尔城市都开始沉浸在即將到来的狂欢时，《胜者之义》剧组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拍摄。
    今天，朴智妍以客串身份进组了。
    剧集的拍摄来到了第八集，影射t-ara遭遇的剧情终於要正式展开。
    这部分在创作灵感上借鑑了日版第二集，一个关於地下摇滚乐团的原创歌曲被顶级作曲家剽窃的故事。
    但在柳时勛的魔改之下，剧情的內核与走向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並且被扩充成了整整两集。
    这是一段，独属於t-ara，现实与虚构交织的残酷物语。
    在第八集暂时还只会由朴智妍一人出场，她在剧中饰演的角色是位艺名为“恐龙”的前艺人。
    恐龙所在的女子偶像团体曾经红极一时，却因为突如其来的舆论攻击而被迫解散。
    在组合解散后，成员们星流云散，各自过著潦倒的生活，而曾经在队內人气最高的恐龙，受到的恶意誹谤也最为严重。
    她甚至都找不著工作，只能靠打零工为生，整日活在昔日丑闻的阴影里，受尽了世人的白眼与非议。
    最终，在又一次被路人当街辱骂后，她心中积压多年的愤怒与不甘彻底爆发，做出了一个任谁看来都如同以卵击的疯狂决定。
    她要代表整个组合，起诉所有参与过那场网络暴力的全体网民！
    为此，她找到了在法律界以“只要给钱，什么官司都敢打”而臭名昭著的古美男律师事务所。
    而恐龙哪怕掏干所有积蓄，其数额也远远入不了古美男的法眼，可心內善良的尹知媛却表示愿意私下接受她的委託。
    隨后在尹知媛展开的一系列调查中，她发现当年那起事件似乎另有不少隱情..
    今天下午於平昌洞的別墅內，剧组要拍摄的正是恐龙与尹知媛的第一场对手戏。
    “action！”
    朴智妍饰演的恐龙，正一脸倔强地，站在古美男那张华丽的的办公桌前，她的眼神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而在她对面，由朱智勛饰演的古美男，则以一种轻桃隨意的姿势靠在老板椅上。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她，只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桌上那份厚厚的委託书。
    “起诉几十万网友？”朱智勛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这位小姐，恕我直，你的想法不是勇敢，而是愚蠢。”
    “这不是愚蠢！”朴智妍的声音激动，“这是我们应得的正义！那些躲在屏幕后面杀死了我们梦想的人，应该付出代价！”
    “代价？”朱智勛嗤笑声，“代价就是，你连我的基础諮询费都付不起。”
    他说著便將那份委託书轻飘飘地推回到了朴智妍面前。
    “如果没別的事，你可以走了，我的时间很宝贵。“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站在一旁如同背景板般存在的，由林允儿饰演的尹知媛却忽然动了。
    林允儿快步走到朴智妍身边，用充满了愤怒与失望的眼神看向了那个只认钱的男人。
    “您怎么可以这样？您刚刚没听到恐姐的遭遇吗？她得有多痛苦！”
    朱智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痛苦能变成委託费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林允儿气得俏脸通红，她不再理会这个冷血恶魔，而是拉起朴智妍的手，用极其坚定的语气对她说道：
    “別难过，这个委託，他不接我接！”
    “cut！”柳时勛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响起。
    “很好，情绪很到位，这条过了。”
    这只是一段相当简单的过场戏，几人表现得都相当不错。
    朴智妍將那种如同困兽犹斗般的孤注一掷演绎得入木三分，而林允儿也表现出了尹知媛那种近乎泛滥的同情心与正义感。
    从专业的角度来看，这场戏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柳时勛坐在监视器后，反覆回看著刚才的画面，眉头是越皱越紧。
    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尤其是朴智妍。
    她的发挥已然超出了柳时勛预期，仅仅两遍就过了，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当初在《kingdom》时，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带入了中殿娘娘，现在怎么突然就有如神助了？
    难道是因为本色出演的缘故？
    下午四点，拍摄提前结束了。
    因为剧组在明天的圣诞节仍然要进行全天拍摄，所以柳时勛特意將今天的收工时间提前，让所有人都能去过个完整的平安夜。
    別墅內，工作人员们都在兴高采烈地收拾著器材，討论著晚上的约会计划。
    林允儿像一只花蝴蝶，哼著歌来到了柳时勛身边。
    “导演！”她凑到他面前，脸上带著试探性的笑容，“今晚您还会在酒店吗？”
    柳时勛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开始隱隱作痛了，他立刻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她之间的安全距离。
    “在是在。”他种斩钉截铁的语说道，“但是，今晚就別折腾我了。”
    “让我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吗？”
    “好啦好啦，知道了！辛苦您了！”林允儿像是终於良心发现了。
    “那我就提前祝您圣诞快乐！”说完她便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柳时勛鬆了口气，他刚才说的完全属实，他现在是真的只想补补觉。
    哪怕郑秀妍在今天一大早就给他打来电话说要晚上出去玩，他也以工作太忙为由果断拒绝了，当然，免不了要多补几份礼物。
    就在柳时勛准备动身回酒店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朴智妍已经换下了戏服，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此刻的她就像一个除了过於好看外哪里都普普通通的的邻家女孩。
    她低著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自己的衣角。
    “那个，导演.”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待会您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顿饭。”
    柳时勛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的表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他愿意帮助朴智妍，是出於某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不代表他是真的想要个“小情人”。
    pua式的洗脑教学让这个女孩让他產生了强烈的依赖，可他却也习惯了这份依赖，差不多等於是被反向pua了。
    算了，不就一顿饭么。
    “好啊。”柳时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智妍想吃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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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各自的谢礼

    第125章 各自的谢礼
    平昌洞的一家高级餐厅內，暖黄色的灯光將包厢內的气氛烘托得静謐而温暖。
    柳时勛和朴智妍面对面地坐著，整个用餐过程气氛平淡如水，甚至可以说，平淡到了让柳时勛感到意外的程度。
    朴智妍没有聊起任何关於私人感情的话题，眼神里也不復上次见面时那浓烈的幽怨。
    她夹起一小块韩牛，用极其自然的工作口吻问道：
    “导演，今天下午那场戏我演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
    “发挥得很好。”柳时勛给出了个客观的评价，“我预想中还要顺利很多。”
    “真的吗？太好了！”朴智妍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端起面前的米酒：“我先敬您一杯，都是您的开导和指点让我有了很大成长。”
    柳时勛从不喝酒，只是举起大麦茶碰了碰杯，他顺势问出了一个朴智妍可能马上就要面临的抉择：
    “智妍啊，场和舞台你更喜欢哪？”
    “如果《胜者之义》这两集在播出后达到了预期效果，成功地为你们组合洗刷了污名，那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朴智妍没怎么思考就给出了答案：“一切顺利的话，欧尼们应该也没人会退队了吧？
    t-ara肯定要继续下去的。”
    “至於我个人，偶像和演员我不会放弃。”
    “就像允儿前辈那样，两份事业同时进行。”她又补充道。
    “嗯，这样挺不错的，偶像毕竟只是青春饭。”柳时勛点了点头。
    “有机会你不妨多跟她学学，当然，不是让你学她的演技...“
    朴智妍夹菜的手顿了顿，她不由得直勾勾盯向了柳时勛，一时间让柳时勛都有些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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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感到很是莫名奇妙，也没听说过这俩人有什么矛盾啊？
    朴智妍那种承袭自中殿娘娘的气势只在他面前能拿得出来，私下里向来是糯糯的性格。
    而林允儿更是坚定秉承著谁都不得罪的作风，想遭人记恨也挺难的。
    柳时勛刚想开口询问，却见朴智妍已经挤出一个笑容，自然而然地说道：“內，允儿前辈確实很优秀，是个好榜样。“
    隨后的对话仍然始终围绕著剧本、角色、以及一些圈內軼事展开，就仿佛两人间之前的暖昧从未发生过。
    柳时勛心中颇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看来在这段时间，朴智妍已经逐渐冷静下来，放弃了那些危险偏执的想法。
    这样再好不过。
    当服务员撤下最后的餐盘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被夜幕笼罩，街上到处都迴响著圣诞颂歌的旋律。
    朴智妍在吃饭的时候喝了几杯米酒，脸上都已是红扑扑的，看著她这副模样，柳时勛自然不可能让她一个人打车回去。
    於是和上次一样，他打算照例將朴智妍带回剧组下榻的那家酒店。
    反正，不住白不住。
    与此同时，林允儿开著自己的车，正在返回平昌洞的路上。
    她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谣，显然情很好。
    副座上放著个方形盒子，那是一份从欧洲发来的长途快递，刚刚她特意去取了一趟。
    盒子內里舖著一层暗红色丝绒，静静地躺著一叠已经泛黄的画纸。
    画纸上用最简单的碳素铅笔勾勒出了镜头的推拉摇移，人物的表情神態，光影的明暗对比..
    而在每张画纸的右下角，都有一个龙飞凤舞的英文签名。
    -alfredhitchcock。
    希区柯克，一位早已逝去多年的伟大导演，被后世无数电影人奉为“悬疑电影之父”。
    这，就是林允儿准备送给柳时勛的圣诞礼物。
    由希区柯克本人亲手绘製的，其某部经典电影的分镜设计草稿。
    这份礼物的筹备，其实早在她被柳时勛选中出演《胜者之义》女主角的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那时候的她，在欣喜若狂之余更多的是诚惶诚恐，她琢磨了很久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激。
    名表之类的奢侈品毫无创意，柳时勛也不见得会收。
    可送些手制小物件又太过小家子气，她又不是什么青春期女生。
    林允儿为此苦恼了很久，直到前段时间她偶然在网上看到，海外有家小眾拍卖行即將举一场主题为“电影黄金时代遗珍”的专场。
    而拍品名录里赫然就有这套据说是从希区柯克故居阁楼里发现的，从未对外公开过的手稿。
    在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仿佛响起了“叮”的一声，她记得柳时勛在閒聊时说过，希区柯克是他的偶像。
    林允儿毫不迟疑地就拍板决定了，她委託了一位在欧洲定居的朋友，以不菲价格將这份珍贵手稿抢拍了下来。
    前前后后的开销已经与她参演《胜者之义》的片酬大差不差了。
    但她觉得很值。
    在等红绿灯时，林允儿忍不住再次打开了那个盒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抚摸著画纸边缘。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柳时勛那张睡眠严重不足的脸，一股混杂著心疼与愧疚的情绪涌上了她的心头。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最近的行为有多么无理取闹。
    她很清楚，身为一个导演，柳时勛並没有任何义务为某个演员做这种保姆式教学。
    能让她进组，柳时勛就已经是给足了她机会，剩下的路本该由她独自去面对。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享受那种在深夜里与他独处的，私密而专注的氛围。
    简直快要上癮了。
    林允儿摇了摇头，把纷乱的想法驱逐出脑海，重新盖上了盒盖。
    原本，她是打算在明天圣诞节將这份礼物郑重地送到柳时勛面前的。
    但是她已经等不及了，她太想知道柳时勛在见到这份礼物时，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会露出怎样一副表情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林允儿的心，就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了几下。
    是一个约好了今晚聚餐的小群，看著姐妹们的催促，林允儿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飞快地敲击键盘迴復著信息。
    【说什么呢，肯定不会鸽的！】
    【不过，我可能会稍微晚一点点到哦。】
    【我得先去办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126章 释放恶魔

    第126章 释放恶魔
    平昌洞的酒店內，柳时勛將朴智妍一路送到了她上次住过的那间双人房门口o
    “好了，早点休息，明天拍戏別迟到了。”柳时勛正准备告辞。
    “导演！”朴智妍却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微醺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恳求。
    “进来再聊会吧，现在时间还早嘛，我还有些后续剧情的事情想问问。”
    “..好吧。”
    走进房间，柳时勛坐下打开手机回復起了信息，而朴智妍殷勤地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橙汁。
    她背对著柳时勛拧开瓶盖，將橙汁倒进了两个乾净的玻璃杯里。
    而在柳时勛看不见的角度，她的袖子还藏了一只黑色小瓶。
    朴智妍的心已经跳得像擂鼓。
    她回想起了几天前，自己在买下这玩意之后，又鬼使神差地问了营业大妈一个问题。
    “阿姨，这个东西..为什么要叫潘多拉魔盒』？”
    当时，大妈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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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啊，姑娘.”
    “这个世界上，每个都或多或少地戴著虚偽的面具在生活。”
    “我这宝贝，叫魔盒其实不太恰当，它更像把钥匙。”
    “它能打开每个人內心深处，那个被层层枷锁牢牢困住的...最真实的渴望。”
    朴智妍闭上眼睛，將瓶口对准了其中一个装著橙汁的玻璃杯，小心地倾斜了一下。
    一滴，两滴，十几滴...
    朴智妍人都傻了，她刚刚手抖了一下。
    完蛋，加多了！
    可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一咬牙，將瓶子迅速藏了起来，然后端著那两杯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的橙汁转过了身。
    “导演，喝点水吧。”
    柳时勛確实有点渴了，他接过果汁猛灌了几口，然后便和朴智妍在沙发上閒聊了起来。
    无非还是些关於工作的话题，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聊著聊著，柳时勛渐渐有点不对劲了。
    —奇怪。
    .怎么房间里越来越热？
    ..还有，旁边的智妍，她的脸怎么那么红呢？
    ..简直像个熟透了的大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啃上一口。
    ...还有她的眼睛，怎么能这么亮？
    ...像是倒映著星光的湖水，让人只想溺於其中。
    .总之，她怎么，越看越可爱了？
    柳时勛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而身体的感知却变得前所未有地敏感。
    就在这时，朴智妍似乎是觉得两人之间隔得有些远，下意识地往他这边挪了挪。
    一股混合著米酒清甜和淡雅香水味的气息钻进了柳时勛的鼻腔。
    柳时勛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了起来，他那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已经发出了兵败如山倒的哀嚎。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那顿饭也没什么大补的食材啊？
    但他已经无法细想了，他只知道再这样待下去，马上就不太妙了。
    “刚刚公司的人告诉我，待会要过来送份文件！”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强行压抑著那股邪火，朝著门口走去。
    “导演！”朴智妍见状也慌了神，连忙起身想要拦住他。
    她已经看出来药效发作了，哪敢这个时候把柳时勛放出去。
    “你別动！”柳时勛低吼了一声，他现在已经不敢再看朴智妍，“我只是下楼拿文件，马上会回来的。”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逃出了这个房间。
    朴智妍被那声吼给震住了，一时间动都不敢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看著那扇被重重关上的房门，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柳时勛真的还会回来吗？
    片刻过后，柳时勛已经回到了楼上自己房间。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一团浆糊，而身体里则是有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去冲个冷水澡。
    然而，就在他將那件束缚著他的羊毛衫从头上扯下来时...
    “咚咚”，门被敲响了。
    也不等柳时勛回应，隨著“咔噠”一声，那扇刚刚被他关上的房门，就忽然被人从外面刷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拎著个袋子了进来。
    是林允儿。
    之前因为每晚林允儿都要发信息让他开门，实在是太过麻烦，柳时勛索性就直接给了她一张自己房间的备用房卡。
    此时，他无比地后悔这个决定。
    “导演！我来给您送圣诞...呃...”
    林允儿欢快的声音在看到房间內赤裸著上身的柳时勛时戛然而止。
    房间內並未开灯，男人的肌肉线条在窗外昏暗的光线映照下显得格外性感。
    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导...导演，您在换衣服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柳时勛的脑袋已经即將彻底宕机了。
    他呆呆地看著门口那个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自己身材的林允儿。
    ..她怎么也这么可爱？
    林允儿虽然害羞，但还是壮著胆子走了进来，她从礼品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到了柳时勛面前。
    “平安夜快乐！这是送给您的礼物。”
    柳时勛机械地接过了盒子打开，看到了里面散发著歷史气息的泛黄手稿。
    以及他曾经刻意模仿了挺久的签名字体aifredhitchcock。
    一股巨大的感动与震撼，瞬间衝上了他的心头。
    柳时勛头一次尝试以欣赏异性的角度去打量林允儿。
    並且，已经完全不止於“欣赏”了，那是犹如饿狼般的凶恶眼神。
    .人这么可爱就算了。
    .居然还如此懂他？
    .地球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绝世好女人？
    而林允儿对此却没什么察觉，她看到了柳时勛额头上不断冒出的细密汗珠，不由得担心起来。
    她隨意地將自己身上那件略显厚重的外套脱下，搭在了沙发上。
    然后她就凑了过去，伸出自己微凉的手，贴上了柳时勛滚烫的额头。
    “导演，您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多美妙的触感，多甜美的气息。
    柳时勛的理智之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眼前这个对他毫无防备的女孩，狠狠地揉进了自己怀里。
    “啊！”林允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嚇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一时间她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回过神，却震惊地发现，自己根本生不出任何抵抗的意愿。
    儘管她还不知道柳时勛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主动了，可她对柳时勛的行为...
    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反感。
    甚至在內心深处，还涌出了一股莫名的...窃喜？
    她只觉得自己应该矜持矜持，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白给了。
    她將脸庞埋在那坚实而滚烫的胸膛上，感受著如同战鼓擂响般剧烈的跳动，心口不一地呢喃道：
    “导演，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点？”
    “是不是应该..再发展发展较好？”
    还有一句话，是她心里最介意最想问的。
    我们这样的话，西卡欧尼怎么办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只属於他们两人的燥热平安夜里。
    她不想再提起任何其他人的名字。
    很快，房间內的任何理智都已不復存在。
    两人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再未分离。
    >

 第127章 贤者时间

    第127章 贤者时间
    夜色已深。
    窗外依旧是灯火辉煌，而窗內的豪华套房里，却如同刚刚遭遇了强盗洗劫。
    地板上散落著属於两个人的衣物，很多甚至被撕扯得有些变形。
    它们一件件都被混杂在了一起，无声见证著几个小时中这里发生的惨烈战况而作为主战场的无疑是那张客房大床，床上更已是一片狼藉。
    白色的羽绒被可怜兮兮地在床脚捲成了一团，价值不菲的长绒棉床单也皱皱巴巴的。
    共同之处在於，两者上面都印著无数形態可疑的痕跡。
    此时的林充儿已经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弹了，她正慵懒地趴在柳时勛身上。
    她的双颊依旧带著尚未完全褪去的动人红晕，额前细碎的刘海被汗水浸得湿透，凌乱地贴在了额头上。
    那双一向清澈的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迷离而娇憨。
    林允儿只觉得自己如同刚刚参加完铁人三项，把这辈子的力气都透支完了，
    浑身都软绵绵的。
    但是，她却又前所未有地，体会到了某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寧静与归属。
    她现在能清晰地感受到柳时勛逐渐平復下来的心跳，沉稳而规律，好似一首最动听的安眠曲，让她也跟著不由得地平静了下来。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像是在探索什么新大陆一样，在柳时勛那线条分明的胸膛上，毫无章法地轻轻画著圈。
    而作为这场战役的发起者，柳时勛正仰面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盏並未开启的水晶吊灯，脑子里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回归。
    他有些艰难地仰起头，看了眼正像只黏人考拉一样几乎要跟自己融为一体的林允儿。
    两人紧贴在一起，感受著她那光滑如绸缎般的肌肤，以及均匀地喷洒在自己胸口的温热鼻息，柳时勛心中五味杂陈。
    伴隨理性归来的，是原始欲望得到宣泄后的空虚，以及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头痛。
    他一直坚守著的职业底线，现在算是轰然倒塌了。
    因为，刚刚和他来来回回玩耍的，正是他亲手选定的电视剧女主角。
    儘管今晚的情况属实有些意外，大概算不上“潜规则”..
    柳时勛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张带著几分幽怨和偏执的脸。
    他还是太大意了，那可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坏女人”，哪有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
    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自己今晚这番失控行径，绝对和朴智妍脱不了干係。
    不是在饭里，就是在橙汁里..
    可是，知道了原因又如何？
    难道他要和林允儿解释，自己今晚之所以这么粗暴都是因为遭到了另一个女人的暗算？林充儿只是无辜替別人受累了？
    这实在不是人能说出口的话..
    在这些混乱思绪中，柳时勛看著怀里这个被自己变著花样折腾的女孩，生出了难以抑制的心疼与怜惜。
    她確实遭罪了...
    最终，柳时勛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將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脊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慰著她还在微微发颤的蝴蝶骨。
    “还...还好吧？”他无奈地问道。
    林允儿没有抬头，只是將脸在他胸口又蹭了蹭，闷闷地回答道：
    “不好。“
    “感觉骨头快散架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女孩般的委屈控诉。
    ”导演，您简直...简直就是个禽兽。“
    听到这个指控，柳时勛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苦涩的弧度。
    禽兽？
    他何止是禽兽。
    那种完全被欲望所支配的疯狂状態，他简直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被某种只存在於民间传说中的银魔给附体了。
    “对不起...”柳时勛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三个最苍白无力的字。
    “哼。”林允儿轻哼了一声，似乎是对这个道歉並不满意。
    她用手指在他的胸口更用力地戳了戳，像是在发泄著自己的不满。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片刻，但很快林允儿就再次开口了：
    “不过，虽然很累...”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
    “但是感觉...也还不错。”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將他抱得更紧了。
    柳时勛能察觉到现在的林允儿对自己那种毫无保留的眷恋，显然，她並不打算把今晚仅仅当作一次露水情缘。
    所以，他还真是惹上了一个甜蜜的...大麻烦。
    “您呢？”林允儿忽然向上爬了爬，贴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感觉怎么样？”
    柳时勛实在想不到她能问出这种问题，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远比平日里显得愈发娇艷迷人的脸，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感觉吗？感觉还真是好得要命..
    仿佛是药物后劲还在发挥著作用一般，他脑子里那些关於“底线”和“责任”的想法，瞬间就被一股更原始的强大力量给冲得七零八落。
    儘管没等到柳时勛的回答，但林允儿很是满意於他的反应。
    至少，这意味著在柳时勛眼中，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
    真是个不诚实的男人。
    “那...”林允儿眨了眨眼，她忽然感觉某种无师自通的天赋技能似乎在她身上觉醒了。
    “禽兽先生，您现在还想要吗？”她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如同羽毛般轻轻搔过心尖的的诱惑。
    柳时勛强行呼唤著自己的自控力。
    在林充几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面前，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他似乎一直都没怎么把林充儿当成女人看待。
    之前他虽然也能明確地意识到林允儿很好看，但更多的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性格很討喜的朋友。
    柳时勛刚想说点什么，然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极其突兀的，仿佛要將房门给直接砸穿的剧烈敲门声，猛地响了起来。
    床上的两人，身体同时僵住了。
    林允儿下意识地从床底捞起了被子，而柳时勛的脸色也顿时变得比锅底还黑他俩都在剎那间，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人。
    “咚！咚！咚！”门外的人显然没有罢休的意思。
    那催命般的敲门声，一下比一下敲得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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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小偷抓小偷

    第128章 小偷抓小偷
    柳时勛和林允儿面面相覷。
    房间內所有旖施暖昧的气氛都已荡然无存，两人的大脑都前所未有地清醒。
    林允儿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只觉得眼前一黑。
    未接来电密密麻麻一大堆。
    她颤抖的打开通话记录细细看了一遍，看完后却不由得鬆了口气。
    因为，所有的轰炸都来自於她那几个约好了聚餐的闺蜜，她儼然已经变成了成了一只突然失联的鸽子。
    而柳时勛也拿起了手机，他同样有几十个未接来电，並且全部来源於同一个人...
    朴智妍。
    所以，门外人大概就是她了？
    但是柳时勛想不通，朴智妍是怎么知道林允儿在自己这里的？
    他从楼下房间出来后可是特意留意过，朴智妍並没有跟著他。
    而且，就算朴智妍开天眼看到林允儿进了他房间，那她也不应该有立场气势汹汹地衝上来框框敲门吧？
    更別提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小时...
    柳时勛下意识地又想到了那个唯一真的有底气来砸他门的人。
    他手指一划，点开了郑秀妍的ins。
    最新一条动態更新於十几分钟前，照片背景显然是在家里，姐妹俩正在享用著平安夜的甜点，满满一大桌，吃完少说得胖五斤的那种。
    柳时勛在心中长长地鬆了口气。
    可敲门声仍未停止，一旁的林允儿已经六神无主了，“怎么办啊？“
    “我是不是应该躲起来？衣柜？还是床底？”
    看著她那一副被正主堵门的心虚模样，柳时勛那颗本已烦躁无比的心，却忽然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好笑。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林允儿的脸，“你在慌什么？”
    “嗯？”林允儿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难道她不应该慌吗？
    “难道是你老公找上门来了？那该害怕的也得是我才对吧？”柳时勛慢条斯理地说道。
    林允儿看著柳时勛一本正经说著胡话的脸，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居然真的就这么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对啊...她慌什么？
    她还是单身，柳时勛是否单身她不確定，但肯定是没有结婚的。
    她怎么能直接就以小三自居呢？太没出息了！
    想通了这一层，林充几的腰杆瞬间就硬了起来。
    柳时勛看著她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变化，將被子向上拉了拉，將她暴露在空气中的香肩重新盖好。
    “躺好，別动，別出声。“
    然后，他就下床一件一件地重新穿好了衣服，隨即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可门外站著的，却並不是任何女性，而是...三个大汉。
    一位西装革履的酒店经理，身后还跟著两位严阵以待的保安。
    “呃...”酒店经理在看到开门的竟然是柳时勛本人时，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瞬间就切换成了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態。
    柳时勛也愣了一下，一股无名火噌赠噌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是在干什么？”他没好气地问道，“大半夜的在我门口，是要搞消防演习吗？”
    “柳导演，万分...万分抱歉！”经理连忙鞠躬，腰都弯成了九十度。
    “我不知道这个房间里住著的是您啊！”
    柳时勛皱了皱眉，隨即就想到，这人说的完全是实话。
    当初在剧组包下这两层楼的时候，房间的分配是直接由剧组內部进行的，並未在酒店处进行详细登记。
    在入住后，出於私密性考虑，还特意要求酒店將这两层所有的监控设备都暂时停掉了，並且收回了所有房卡。
    “所以呢？”柳时勛有些不耐烦了，“房间里住的是谁重要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这么兴师动眾地砸门到底是要干什么？“
    “是这样的...”经理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战战兢兢地解释道，“我们酒店前台，在大概十分钟前，接到了一个警告电话。“
    “有位女士在电话里向我们反馈，她说她亲眼看到有形跡可疑、鬼鬼祟祟、
    面相丑恶的人溜进了您这间房！”
    “她怀疑那人极有可能是个小偷！”
    小偷？
    柳时勛听到这个词，差点没气笑出来。
    ”不是，你们这么大酒店，就是这样做安保工作的？“
    “难道隨便一个什么骚扰电话打过来你们都会信以为真吗？”
    “不是的！”经理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主要是因为，打过来的是內线电话啊，而且是从您楼下房间直接打过来的！“
    “住在这两层的，不都是您剧组的成员吗？怎么会是无聊的骚扰呢？“
    “柳导演，您...您要不要和楼下那位打电话的女士沟通一下？看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听到这里，柳时勛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朴智妍应该確实是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林允儿正和他在一起，却也没勇气自己过来。
    在给他打了半天电话没人接之后，她最终还是恼羞成怒了，才想出来这么一招。
    喊酒店人员过来显然没什么意义，大概单纯就是为了...嚇一嚇林允儿。
    “嗯，我知道了。”柳时勛的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
    ”这中间，可能確实是有些误会。“
    “我的房间没什么小偷，也没有任何可疑人士。”
    “这里的事情就不劳你们费心了，辛苦各位了。
    在目送经理一行人离去后，隨著一声清脆的落锁声，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柳时勛转过身，看到床上的林允儿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她自己裹成了条蚕宝宝。
    因为刚才柳时勛一直挡在门口，加上酒店经理说话的声音又轻又急，林允儿根本没听明白几人说了些什么。
    “怎么回事啊？”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他们是谁？
    来干嘛的？”
    柳时勛坐回床边，“酒店的人，他们把你当成贼了。
    “贼？”林允儿愣了一下。
    隨即，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柳时勛，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光洁的胳膊，指了指她自己。
    “有我这么好看的贼吗？”
    柳时勛彻底哑然了。
    他发现，这女人的脑迴路似乎很是奇特，对於很多事情的关注点总能拐到令人意想不到的清奇角度上去。
    不过，这大概也算是她独特魅力的一部分吧，起码跟她聊天很难感到无聊。
    柳时勛穿著衣服，在她身旁重新躺了下来。
    刚才还紧绷著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懈了下来。
    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在连续多日睡眠不足的情况下，又经歷了一场格外激烈的肉搏大战...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彻底掏空了，眼皮重得似有千斤。
    “你要回你自己房间吗？”柳时勛闭著眼睛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倦意“我打算...睡觉了。“
    然而，林允儿却一句话都没说，也丝毫没有下床的打算。
    她只是安静地翻了个身，用纤细的手臂从旁揽住了他。
    柳时勛的身体微微一僵，但马上就彻底放鬆了下来。
    很快，他就沉沉进入了梦乡。

 第129章 多学多练

    第129章 多学多练
    清晨七点，天光才將將破晓，平昌洞的別墅內便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喧囂与忙碌。
    工作人员们互道著“圣诞快乐”，有条不紊地调试著设备，为新一天的拍摄做著准备。
    柳时勛眼神涣散地坐在一处角落里，手里端著杯苦得嚇人的特调咖啡。
    他是被林允儿叫醒的。
    如果不是林允儿嘰嘰喳喳地在他耳边捏著嗓子撒了十分钟娇，他毫不怀疑自己能一觉直接睡到首尔的太阳落山。
    今天要拍摄的仍然是《胜者之义》第八集的內容，戏份基本都集中在林充儿和朴智妍两人身上。
    由於全是外景，剧组此刻正在收拾著器材，准备集体前往下一处拍摄场地。
    就在此时，朴智妍来到了柳时勛面前。
    她已经化好了妆，换上了一身过时陈旧的衣物，以凸显剧中这一角色困窘不堪的经济状况。
    可这样朴素的打扮仍然没有掩盖住她的光芒，反而更衬得她更有种落难公主般的破碎美感。
    “导演，早上好。”她对著柳时勛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异常。
    柳时勛看著她那张找不出破绽的脸，只得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早上好。”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按理说，朴智妍的行径算得上颇为恶劣，他起码应该表示表示愤怒。
    可两人之间相当古怪的关係是一言难尽的，是他亲口对朴智妍说“你只要有我就够了”。
    而这女孩也確实是在尝试这么做了，甚至打算通过最简单粗暴的手段...把一切都交付给他。
    然而最终结果，却是让柳时勛和林充几本来不远不近的距离在一夜之间缩短为了负数。
    “导演...”朴智妍的目光落在了柳时勛那浓重的黑眼圈上，表情显得很是心疼。
    “真是辛苦您了，您好像很累的样子，看来拍这部剧真是受了不少罪呢。”
    柳时勛知道她这话意有所指，他只能打著哈哈，用一句最官方的说辞来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
    “没办法，职责所在，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二十分钟后，剧组的车队准时出发了。
    朴智妍和林允儿因为是接下来这场戏的共同主角，而被安排在了同一辆保姆车上。
    车內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诡异的凝滯。
    林允儿实在是有点困，而且感觉自己浑身都疼，她再也不復往日里元气满满的姿態，一上车就靠在了椅背上歪著脑袋打盹。
    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落在身旁的朴智妍眼中，无异於最赤裸裸的胜利者炫耀。
    昨晚，她苦等半天也不见柳时勛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她生怕柳时勛出什么意外，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急著在房里直转圈。
    最后她才想起来，柳时勛可能是已经回了他自己房间了，而她可以通过浴室管道听一听楼上动静...
    这一听，就听了几十分钟。
    鬼知道她都听到了些什么。
    车上的朴智妍越想越气，终於还是忍不住了。
    “允儿前辈。”她用一种看似关心的语气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看起来也很累啊。”
    “是啊...”林允儿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全然没有注意对方话中那个微妙的“也”。
    “毕竟昨晚可是平安夜嘛。”朴智妍狠狠掐住了自己的大腿，完全不该问的话题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想必前辈一定是度过了一个，非常充实的夜晚吧？”
    这次，林充几终於从她的话里听出了阴阳怪气的味道。
    她睁开眼睛，有些莫名其妙地瞧了一眼身旁这个从今天早上见面开始，就哪哪都透著不对劲的女孩。
    现在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朴智妍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难以掩饰的敌意。
    可是...为什么呢？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吗？
    林允儿完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她只能当是朴智妍今天心情不好。
    毕竟，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看谁都不顺眼的时候。
    “还好吧。”林允儿选择了最敷衍的回答，她从来都不想和任何人发生衝突。
    然而，朴智妍却显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允儿前辈的皮肤状態也是好得惊人呢。”她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真不愧是现役第一女爱豆。”
    这话看似只是普普通通的夸奖，但语气却不太友善，其中的挑衅意味简直拉满了，林允儿终於皱起了眉头。
    “智妍i。”她的声音也冷淡了下来，“你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没有啊。”朴智妍笑得一脸无辜，“我只是在称讚前辈而已，毕竟，能把事业和生活融合得这么好的人可不多见。”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朴智妍收起了笑容，“我只是忽然觉得...导演说得很有道理。”
    “导演？”林允儿愣了一下，“柳导演吗？他说什么了？”
    “导演说我的演技还很稚嫩。”朴智妍模仿起了柳时勛的语气，“他让我有机会不妨多跟允儿前辈多学学。”
    “哦？智妍说的是真的吗？”
    听到这句话，林允儿心中刚刚生出的不快与疑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努力克制著表情，不让自己乐开花。
    柳时勛居然在背后这样夸她吗？
    甚至还让別人来向自己学习？
    原来，朴智妍不是在找茬，而是在求学啊！
    那她刚才那些怪里怪气的话，一定是因为自尊心太强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所以才用那种彆扭的方式，来引起自己的注意吧？
    一定是这样的！
    林允儿那颗属於“前辈”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满足。
    她看向朴智妍的眼神，瞬间就充满了某种关爱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啊...”朴智妍很是惊讶，她本意只是想讽刺下林允儿手段了得，可想不到这女人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强烈。
    她转念一想，换了种思路，颇为诚恳地说道：“就是不知道允儿前辈愿不愿意教教我呢？”
    “愿意啊！”
    林允儿想都没想，便痛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甚至主动地往朴智妍那边坐了坐，热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智妍啊，別不好意思，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都可以来问我！我们做演员的嘛，就是要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看著眼前这个没到一秒就化身成知心大姐姐的林允儿，朴智妍的心中突然有些释怀了。
    原来在某些渴求上...她俩竟是高度相似的。

 第130章 人间巨魔

    第130章 人间巨魔
    当节日气氛的余韵被新一周的工作日彻底冲淡时，《胜者之义》的第八集也在新的一年来临之前如期播出了。
    这集引发的討论度超越了之前所有的单元故事，然而这一次，占据舆论主流的却是铺天盖地的质疑与谩骂。
    【说坏话也有罪吗？那恐怕九成九的网友都得被枪毙，哈哈。】
    【我看柳时勛在拍完这剧后，下一步恐怕就得是和朴智妍官宣结婚了。】
    【霸凌也能洗？这就是海归导演的道德底线吗？】
    【@朴智妍，听说你要起诉我？来啊，我等著你的律师函！地址私信给你了，別让我看不起你！】
    因为朴智妍此前出演《kingdom》，並且还和柳时勛传出緋闻的缘故，诸如此类的言论甚囂尘上。
    大部分人都先入为主地將这段剧情定性为了一场“昏君为博美人一笑，不惜顛倒事实黑白”的滑稽闹剧。
    而柳时勛刷著评论，表现得却异常平静，他面前还坐著一位有些禿顶的中年人。
    中年人是jtbc的副台长，他是特意来到平昌洞和柳时勛交流的。
    《胜者之义》的收视率眼看就要破纪录了，他们可不想在收尾阶段出任何岔子。
    “柳导演，这舆论风向完全崩了啊！真的不需要让公关团队下场干预吗？要不就把后续剧情改改？”
    “干预什么？”柳时勛放下了手机，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骂唄，骂得越凶，下一集收视率就越高。”
    柳时勛很清楚，起诉百万网民这种剧情確实愚不可及，遭到嘲讽是合情合理的。
    但这只是个展开后续故事的引子而已。
    这两集的影射对象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於那些网暴者，因为这样做只会让t-ara进一步站在大眾对立面。
    还未播出的第九集才是真正的关键，在这一集里，会有座更大的靶子將所有火力都吸引过去。
    资讯时代的便利性，让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具备了“独立思考”能力，没有谁会承认自己是隨大流的。
    可一旦血淋淋的事实呈现在面前，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观点其实只是被人煽动和利用的產物时，巨大的恼怒感便会压倒一切。
    届时，t一ara可能仍然不会迎来多少道歉，但却再也没什么人会去攻击她们了。
    因为已经有了打击感更好的目標：一位高高在上却即將垮台的权贵。
    “好了，辛苦您跑这一趟了，真的没什么需要担心。
    97
    简单聊了会后，柳时勛送走了那位副台长，他自己也要出发了，去见两个女人。
    一位很美，一位不太美。
    首尔，清潭洞，一辆黑色的奔驰s平稳地行驶。
    开车的是柳时勛，而坐在副驾驶上的是裴秀智。
    “我的天...”裴秀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柳时勛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打量了好几遍，最终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惊嘆。
    “您这是被绑到北边挖矿去了吗？怎么憔悴了这么多？黑眼圈都有了。
    39
    柳时勛没好气地回答道：“没办法，我们当导演的就是这么累。”
    “拍戏累的？”裴秀智显然不信这种说辞，她凑了过去，声音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调侃。
    “我看不像啊，该不会是被剧组里哪个坏女人给吸乾了？难道是最近很火的那位韩秘书？
    “
    ”
    .”柳时勛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跟韩素希完全无关，但某种意义上她说的倒也没错。
    为了避免在这个危险的话题上继续下去，他果断地聊起了正事。
    “dispatch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很顺利。”裴秀智也没再纠缠，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那位主编，本来是有强烈意愿想要亲自和您见一面好好聊聊的，不过嘛...被我给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裴秀智不由得撇了撇嘴，“我这朋友，可是个风韵犹存、魅力十足的成熟女性，我怕您会把持不住。”
    柳时勛闻言不由得失笑，他摇了摇头：“我都看惯秀智了，眼睛都快被养刁了，现在去梨泰院走路都懒得抬头。”
    这句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吹捧显然让裴秀智很是受用，她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好吧，那看来我还是太低估您了。”
    隨即她就打开了文件夹向柳时勛介绍起来，里面都是这段时间以来，dispatch挖出来的一些惊人內幕。
    此时的裴秀智颇有种特工接头般的兴奋，感觉像是在和柳时勛两个人悄咪咪“共谋大事”。
    这也正是她执意於亲自参与其中，而不仅仅是替柳时勛牵个线的理由。
    “首先是当年在推特上最先发布那几张具有强烈引导性截图的帐號，经过技术追踪发现，几个帐號的註册ip都指向了同一家位於江南区的网络营销公司。”
    “然后还有某著名娱乐网站的前任站长，据他所说，当时確实有不少半官方人士在花钱买水军买热搜，让整件事情的节奏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发酵。”
    “最关键的，是这个。”裴秀智翻出了文件夹里最后一份资料，“这是一位mbk离职高管的实名口述，事实证明，mbk当年並非不想做出更有力的闢谣，而是...不敢。”
    “当时，cj集团所支持的那位候选人大势已去，在上头的授意下，mbk连最基本的反抗都不敢做出，只能选择任由事態升温。”
    柳时勛一边开著车，一边听著裴秀智的讲述，心中掀起了阵阵波澜。
    这些內容本身没什么值得惊奇的，他此时只是讶异於dispatch这个號称“半岛第一狗仔队”的媒体，其拥有的恐怖调查能力。
    技术层面上的手段还是其次，但想说服站长、高管之流站出来实名举证，必然是非常困难的。
    “真厉害。”柳时勛由衷地感嘆道。
    “我看到这份结果时，也和您一样的反应。”裴秀智摇了摇头。
    “那位主编告诉我，这倒也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
    “主要是因为，此一时彼一时了。
    “要是在几个月前，就是拿枪指著这群知情人的脑袋，他们也绝对不敢吐露出半个字来。”
    柳时勛完全能理解，如果不是提前引爆了闺蜜门，他肯定也不会拍《胜者之义》的。
    说话间，车子已经缓缓地驶入了一处公寓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好了，就是这里，已经跟她约好了，我就不上去了。”裴秀智指了指楼上，“我在车里等您。”
    柳时点了点头，解开了安全带。
    他本来是打算带朴智妍一起来的，毕竟，马上要见的人，是关乎她以及她整个组合命运的最重要一环。
    但是现在两人之间的关係，已经变得比之前还要更加微妙了，不宜再生变故。
    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来，心里竟还有种莫名的期待。
    粉丝的丑態他已经见识过了，那正主会是个什么样呢？

 第131章 得加钱！

    第131章 得加钱！
    电梯门滑开，柳时勛按照裴秀智给的门牌號，不疾不徐地走到了最里面的一户门前，按下了门铃。
    门铃声响了很久，门內才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细碎脚步声。
    隨著门锁转动，里面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缝。
    门后露出一张略施粉黛，却依旧难掩紧张的脸。
    “您...您好，是柳导演吗？”
    “我是。”柳时勛点了点头。
    “请进吧。”女人將门完全打开，侧身让出了一条路，然后，对著柳时勛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是...刘孝英。”
    刘孝英？刘花英的亲姐姐？
    听到这名字，柳时勛的心里闪过了一丝惊讶。
    他这才意识到，裴秀智好像从头到尾都未明確说过，此行要见的就是刘花英本人。
    裴秀智只是说要带他来见个事关紧要的女人，並且这女人已经有足够致命的把柄被捏在了di
    spatch手里，由不得她不合作。
    柳时勛不动声色地走进了房间，自光快速地在那张迎接著自己的脸上扫视了一圈。
    眼前的刘孝英，与他在网上见过的刘花英照片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不愧是双胞胎。
    那是一张普通普通的脸，也谈不上有多丑，但是很缺乏辨识度，放娱乐圈里只能用泯然眾人来形容。
    柳时勛想起了当年那场“霸凌风波”爆出后，刘孝英是如何第一时间在社交媒体上义正言辞地站出来，为她的好妹妹声泪俱下地鸣不平的。
    姐妹情深的表现在当时为她自己博取了巨大的关注度，甚至还因此顺势吸了不少同情心泛滥的路人粉。
    “柳导演，您请坐吧。”刘孝英显得很是侷促，她指了指客厅里那套看起来没什么品味的沙发，手足无措地说道：“您...您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必麻烦了。”柳时勛直接坐下就开门见山了。
    “刘孝英小姐，我想，dispatch那边，应该已经把我的来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坐下吧，告诉我，你有什么想说的。”
    刘孝英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不敢违抗，只能顺从地在沙发另一端坐了下来。
    稍稍沉默后，刘孝英艰难地开口了。
    但她讲出的话，却让柳时勛很是诧异。
    “导演，我...我希望您能明白，我和花英是双胞胎，我们从出生开始就再未分开过，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爱的人...”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了自己和刘花英间那催人泪下的姐妹情谊。
    从儿时的童年岁月，到出道后的互相扶持，她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保护妹妹简直不惜一切代价的模范姐姐形象。
    柳时勛安静听著，他只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脸上却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终於，在刘孝英又一次用哽咽的声音，强调她有多爱妹妹的时候..
    柳时勛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她，“刘孝英小姐，我没有想找你麻烦的意思，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
    刘孝英愣了愣，隨即就明显像是鬆了口气。
    “直接说正事吧，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们那感人肺腑的小故事的。”柳时勛补充道。
    刘孝英没再犹豫，狠狠地咬了咬自己嘴唇，眼神也瞬间变得狠戾下来。
    “好。”她用一种试探性的口吻说道，“我只是想表达，我和花英的感情，確实...非常深厚。”
    “但是...”她话锋一转，“人总得识时务嘛，尤其是我这种艰难谋生的小艺人。”
    “所以呢？”柳时勛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您是想替t-ara翻案对吧？”刘孝英的腰杆似乎挺直了不少，她开始尝试著为自己爭取筹码。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所有內幕都告诉您，包括一些聊天截图，以及电话录音。”
    “我甚至可以...亲自出面表態，您想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但是，我也有我的条件。”
    “嗯，说来听听。”柳时勛颇有兴趣地说道。
    “第一。”刘孝英伸出一根手指，“dispatch那边必须保证，永远不会把关於我的那些料给爆出来，並且要销毁所有底片。”
    “第二，在近期所有节奏中，我的形象得是正面的，不能把火烧到我头上。”
    “第三。”她已经竖起了三根手指，眼神里闪烁著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我帮您做完这一切之后，您得为我提供...一定程度的影视资源。”
    “我不需要女主角，什么女二女三我都可以接受，我只是不想就这么彻底地从这个圈子里消失。”
    听完她的这两个条件，柳时勛有些哑然了。
    他是真好奇dispatch手上到底掌握了什么级別的黑料居然足以让刘孝英如此恐惧。
    刚刚提到了“底片”，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如果只是和小男友约会被拍到了，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为没人会在乎糊咖的緋闻。
    想来必然是更劲爆的东西...
    而且，眼前这个明明已经被架到了断头台上的女人，竟然还在妄想著能和刽子手討价还价。
    也不知道该说她是天真还是愚蠢。
    另外，最让柳时勛感慨的，是刘孝英跳反跳得似乎毫无包袱。
    刚刚那一长串深情独白显然只是为方便后续谈条件罢了。
    这可是孪生姐妹啊，血浓於水的天赐感情也能塑料到这种程度？
    为了自保，为了那点虚无縹的前途，她居然可以如此乾脆地，將自己的亲妹妹当成用来交换利益的廉价筹码。
    真是可悲又可笑。
    此情此景下，柳时勛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了另一对，在半岛娱乐圈里更为大名鼎鼎的姐妹花。
    —郑秀妍和郑秀晶。
    他不由得產生了一个极其恶趣味的联想。
    以郑秀妍又强势又傲娇的彆扭性格，和郑秀晶那同样不遑多让的冰山气场..
    她俩在未来会不会也因为某种原因，上演一出反目成仇的开撕大戏？
    但是这个念头，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因为，怎么想都太过荒谬了，姐妹与姐妹之间亦有差距，他对郑家那俩可熟得很。
    一个是无可救药的妹控，一个是死心塌地的姐控。
    让她们俩翻脸？
    柳时勛觉得，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否则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

 第132章 大姐大

    第132章 大姐大
    柳时勛重新回到了他的车中。
    和刘孝英的谈判，比预想中还要更顺利，简直称得上乏善可陈。
    前两个条件当然没什么问题，至於第三点，柳时勛明確表示，自己不可能为她提供任何所谓的影视资源。
    但是他愿意委託dispatch那边以“爆料费”的形式支付给她一笔数额不大的酬劳，爱要不要。
    刘孝英在经过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短暂心理斗爭后就果断全盘接受了。
    她將作为最关键的污点证人，亲自出面证实当年所谓的“霸凌事件”从头到尾都是刘花英自导自演。
    而刘孝英自然是被妹妹给矇骗了，多年后才发现自己冤枉了好人，主动站出来大义灭亲。
    再也没有比一位倒戈的“受害者家属”更具说服力的证人了。
    柳时勛发动了汽车，黑色奔驰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小区。
    “秀智啊，这次麻烦dispatch，前前后后应该也產生了不少开销吧？你给我个总数。
    虽然裴秀智肯定不会要他的报酬，但成本就是另一码事了，柳时勛总不能心安理得地让她自掏腰包。
    听到他的话，副驾驶上的裴秀智却笑了出来，“导演，您把我想的太大方了。”
    “如果这次真的花了不少钱，我肯定会主动找您报销的，至於您要不要找mbk报销，那我就管不著了。”
    她的语气轻鬆而隨意，“dispatch还真就没提钱的事，全程都主动的很，他们只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柳时勛问道，既然裴秀智此前都没跟他提起过，那想必就不是什么大事。
    “很简单，此次关於t-ara事件的所有爆料，最终报导权必须由他们独家垄断。”
    “並且，在整件事情尘埃落定后，您需要接受他们的一次深度专访。”
    “就这些？”柳时勛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裴秀智笑著摇了摇头，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敏锐洞察力，“导演，您还是太小看您自己啦。”
    “或许是因为，dispatch那边也正在寻找著转型之路吧，更正经、更严肃、更具公信力。”
    “由《胜者之义》这部剧所引发的话题，以及您本身的热度，再加上...目前全体国民对女统领的高度关注。”
    “这几股东风叠在一起，已经不能算是简单的顺风车了，简直就是直通月球的载人火箭啊。”
    车子，最终停在了jyp娱乐公司那栋標誌性的大楼前。
    “到了。”柳时勛说道，“今天辛苦秀智了。”
    “不辛苦。”裴秀智解开了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头对他发出了邀请。
    “时间也不早了，导演，要不要进去坐坐？顺便...尝一尝我们公司引以为傲的有机食堂。”
    柳时勛同意了，他戴上口罩，跟著裴秀智熟门熟路地走进了jyp大楼。
    一路上，所有见到裴秀智的练习生和工作人员，无不都得停下脚步特意向她问好。
    这就是摇钱树的含金量吗？
    柳时勛不免想到了与裴秀智咖位相近的林允儿，她在sm可远没有这种待遇，真是就怕人比人。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位於公司地下一层的“有机食堂”。
    整个食堂装修得简约而考究，颇有几分高档餐厅的感觉，空气中瀰漫著蔬菜和穀物的气息。
    裴秀智一边领著柳时勛去打餐，一边像个小导游一样，尽职尽责地为他讲解著这个食堂的背景。
    “这里啊，可是我们朴pd最引以为傲的杰作”之一了。”她的语气有些古怪。
    “他坚信，只有吃最健康的食物，才能培养出最健康的艺人。”
    “所以这里大部分的食材，都是从他自己投资的农场里，每日新鲜直送的。”
    “无农药，无化肥，无添加剂，绝对的纯天然。”
    取完餐后，两人找了一个角落位置坐了下来。
    柳时勛看著自己餐盘里那几样色彩寡淡的菜品，顿时就没什么胃口了。
    “挺好的，朴pd確实很有心。”
    “有心是很有心啦...”裴秀智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小声地吐槽道。
    “但是自从这个食堂创办以来，公司附近那几家炸鸡店和披萨店的生意，都普遍更好了...
    “
    “不过这话您可千万不要跟朴pd说啊，会伤到他的。”
    柳时勛闻言不由得失笑，他用叉子尝了尝一块没放多少调味料的鸡胸肉。
    嗯，確实索然无味，不是给一般人能吃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张餐桌上，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在窃窃私语了一番后，终於鼓起勇气朝著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秀智前辈，晚上好！”
    两个女孩走到桌前，毕恭毕敬地对著裴秀智躬身行礼。
    裴秀智並未起身，只是微笑著回应了两人。
    隨即，两个女孩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裴秀智对面，那个正一脸平静地咀嚼著无味蔬菜的男人身上。
    她们刚想问些什么，裴秀智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把一根手指比在了嘴边。
    “好了，momo和sana快回去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个女孩立刻会意，连忙又鞠了一躬，快步离开了。
    “可以啊秀智。”柳时勛看著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调侃道，“很有派头。”
    “没办法，谁让我是前辈呢。”裴秀智耸了耸肩，然后给柳时勛介绍了起来。
    “她俩是我们公司去年刚推出的女子组合twice的成员。”
    “个子稍高一点的叫凑崎纱夏，另外那个叫平井桃，都是从岛国过来的孩子。”
    柳时勛对此並没有表现出多少兴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脑海里却毫无徵兆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秀智啊，我问你个问题，jyp对旗下的艺人怎么样？”
    裴秀智沉吟了片刻，给出了比较中肯的回答。
    “嗯，怎么说呢，公司嘛，肯定是要逐利的。”
    “在圈內一堆烂人里，朴pd肯定能算得上是个好老板了。”
    “他或许有些固执己见，很多时候都让人难以沟通，但是在对待艺人方面却没多少可挑刺的地方，无论是经济还是人格。”
    裴秀智看著柳时勛那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已经是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
    “导演...”她试探性地问道，“您这么问，该不会是想往我们jyp塞人吧？”
    “而且听您这口气，想塞的大概率还不是一位。”
    “整个组合一起？”
    柳时勛闻言抬起头，对上了她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在回到半岛后他结识的所有人里，最乐意与之閒聊的就是林充儿和裴秀智。
    她俩的风格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总能变著法子给他带来情绪价值，而后者实在是心细如髮、聪慧过人。
    柳时勛坦然承认了，“不愧是秀智。”

 第133章 背德感

    第133章 背德感
    圣诞过后，很快就到了2016的年尾。
    《胜者之义》第九集的拍摄，也已经进行到了收官阶段。
    在昨天，t-ara除朴智妍外的五位成员也低调的来到了剧组，她们同样是来客串的。
    这集的剧情沿著上一集结尾所留的悬念急转直下。
    在尹知媛和恐龙的不懈调查下，当年那场摧毁了整个组合的网络暴力事件，其背后那层层叠叠的迷雾终於被拨开了一角。
    原来，一切都並非偶然。
    所有的源头，仅仅是因为组合於某次商演活动中，因主办方临时安排，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一位正在竞选中的地方政客同台互动了几分钟。
    她们无意中就为那位政客站了台。
    这个无心之举，却彻底激怒了那位政客的竞爭对手，一个在多年前还没那么手眼通天的神秘女人。
    这女人自然就是第七集结尾，那个仅凭一通电话便能指使国会议员主动认罪的，幕后大boss。
    在这一集中，镜头仍然始终聚焦在她那涂著精致豆沙色口红的嘴唇，以及被一层黑色蕾丝面纱遮挡住的，若隱若现的下半张脸上。
    但与第七集不同，这集的镜头里给观眾展现了一份极其关键的信息点。
    当那个神秘女人端起杯红茶优雅地品尝时，她手腕上那只显眼的白玉手鐲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手鐲中央，刻有一个充满了象徵意义的標誌：两只姿態高傲的孔雀左右对立，而在它们的中间，共同守护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现实中的所有半岛人都能毫不费力地瞬间就猜到这图案所指的是什么。
    而此刻的平昌洞的別墅內，正在拍摄著本集的最后一幕：
    恐龙在得知了残酷真相后非但没有畏惧，而是彻底陷入了疯狂，她打算直接起诉那位早已今非昔比的女权贵。
    尹知媛更向来以正义使者自居，誓要站在弱者一方，她同样毫不犹豫地表示了对恐龙的支持。
    看著眼前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向玩世不恭的古美男被嚇得魂飞魄散了。
    他形象尽失地抱著尹知媛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哀嚎著：“我的姑奶奶！你想死可別带上我啊！我现在把你开除还来得及吗？”
    然而，就在这场闹剧即將升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
    事务所的门被推开了。
    恐龙那五位已经许久未见的前组合队友们赶到了。
    这五人自然都是直接由t-ara成员出演的，刻意画了比较沧桑的妆，脸上都带著被生活打磨过的疲惫。
    她们看著那个依旧像个炮仗一样的妹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早已认命的平静。
    她们劝恐龙不要再勉强了，所谓的正义和公道，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能像现在这样，几个人还能平平安安地重新聚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她们告诉恐龙，最近有了重新开展组合活动的想法，或许，只是在小小的地下舞台里，为那些为数不多的粉丝们唱唱歌。
    她们问她，还有兴趣回归吗？
    听著队友的温柔劝说，在现实与理想的巨大鸿沟面前，恐龙最终还是含著泪答应了。
    在尹知媛充满了失望与不解的眼神中，在古美男如蒙大赦的狂喜过望中，组合成员们相互牵著手离开了这家律师事务所。
    这段剧情与现实片场中的几位演员，形成了某种奇妙的互文。
    隨著最后一个镜头拍摄完毕，第九集正式杀青，那么t-ara全员也已完成了她们的客串任务，一併离开了剧组。
    临走前，眾人都对著柳时勛深深鞠了一躬，朴智妍还特意走到了林充儿的面前，给了她一个非常亲密的拥抱。
    看著这两个在最近几天里关係似乎突然变得如胶似漆的女人，站在一旁的柳时勛只觉得阵阵毛骨悚然。
    他不明白朴智妍想做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醒林充儿，正是她坏了別人好事呢？
    夜深了。
    柳时勛的酒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他正穿著身宽鬆的睡袍，坐在沙发上翻看著明天的拍摄计划。
    一阵试探性的敲门声轻轻响起。
    柳时勛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都懒得起身。
    敷衍地敲了几下后，林充几就直接刷开门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著一件卡通风格的睡衣，湿漉漉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散发著好闻的洗髮水香气口自从那荒唐的一夜后，她已经有好几天没在晚上来找柳时勛了。
    她的演技已经有了不小进步，早就不需要靠照抄作业才能演了。
    而拜她所赐，柳时勛也得以好好地补了几天安稳觉，整个人身上的疲惫感都消散了不少。
    当林充几走进房间后，房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关上，空气中瀰漫开了一股微妙的尷尬。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谁都没有吭声。
    最终还是林充儿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仍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床边，然后，毫不客气地掀开被子直接钻了进去。
    隨即，她又旁若无人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柳时勛也躺这。
    柳时勛看著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中只感到一阵无奈。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躺下。
    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林允儿便已经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並用地缠了上来，將他紧紧抱住。
    “我一个人睡不著。”
    她將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传来。
    睡不著是什么鬼？所以，他是什么自带助眠效果的人形抱枕吗？
    柳时勛琢磨著是不是该把林充儿推开，但这多少显得有点拔x不认人的感觉。
    哎。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了一会几，房间里只听得到彼此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
    “明天...”林允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呢。”
    “嗯。
    “，“陪我一起去跨年吧，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她的语气里带满是不加掩饰的期待。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柳时勛，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儘量平静地说道：“明天晚上，我已经和別人约好了。”
    林充儿抱著他的手臂，瞬间就收紧了。
    她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她的嘴唇微微嘟起，隨即伸出小拳头，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但她却没有追问，那个所谓的“別人”到底是谁。
    而柳时勛却主动地补充了起来：“她明天，会来剧组探班。”
    “既是看我，也是看你。”
    “到时候，你...千万別露出什么破绽。”
    谁都没有提到任何名字。
    但这人指的是谁，他们俩，全都心知肚明。

 第134章 好妹妹坏妹妹

    第134章 好妹妹坏妹妹
    首尔的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也变得愈发冷冽，像是要下雪的前兆。
    然而在平昌洞的別墅內，剧组气氛却异常地火热，工作人员中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因为，当中午的休息时间来临时，两道靚丽的身影出现在了片场，是郑秀妍和郑秀晶。
    受限於题材的敏感性，《胜者之义》並未对外公开拍摄场地，所以自开拍以来都鲜有正式前来探班的。
    “哇！是jessica和krystal！"
    “真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呢。
    “她们怎么会来我们片场？”
    郑秀妍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羊绒大衣，脸上戴著一副她自己设计的墨镜，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霸道女总裁般的气场。
    而跟在她身后的郑秀晶，则穿著件黑色的羽绒服，扎著简单的马尾，像个任劳任怨的小助理一样，吃力地拎著好几个巨大的购物纸袋。
    “辛苦大家了！”
    “新年快乐！”
    姐妹俩一进场，郑秀晶便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开始给现场的每位工作人员分发她们精心准备的新年礼物。
    那是一些包装华美的礼盒，里面装著郑秀妍个人品牌“blanc&eclare”出品的最新款围巾，以及其他几样精致的小物件。
    显然，为了这次探班，郑秀妍是实实在在地破费了不少。
    “谢谢秀晶i！”
    “西卡前辈真是太慷慨了！”
    所有人在收到这份意外惊喜后无不笑逐顏开，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无比融洽。
    郑秀妍站在人群外围摘下了墨镜，隨意地在片场扫视了一圈，最终，与监视器后那个正默默注视著这一切的男人，短暂地交匯了一瞬。
    俩人如同狗血偶像剧般的暖昧关係目前还是仅有数人知晓的秘密。
    並且出於事业上的考量，可能很久之內都不会有主动公开的可能。
    下一秒，她便很自然地將目光转向了人群中另一位同样耀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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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儿啊！”
    她提著一个看起来与其他人稍有些不同的小礼盒，径直地穿过人群朝著林允儿走了过去，脸上绽放出了无比热络的笑容。
    “西卡欧尼！”林允儿也立刻露出了一个惊喜的表情，迎上去亲昵地抱了抱她。
    “欧尼，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不欢迎我啊？”郑秀妍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里充满了宠溺，“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们拍戏嘛。”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得热火朝天。
    周围的工作人员们，看到这一幕倒也並没觉得有多奇怪。
    虽说郑秀妍的身份比较尷尬，可在她和金泰妍为《kingdom》破天荒地合唱了主题曲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自那之后，外界关於她即將復出，甚至有可能回归少女时代的猜测，便一直甚囂尘上。
    而各自心怀鬼胎的柳时勛和林允儿，表现得都堪称完美。
    柳时勛从头到尾，都只是以一个导演的身份，在眾人面前对郑家姐妹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林允儿，则更是將自己好妹妹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她全程都亲密地挽著郑秀妍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跟她分享著剧组的趣事，脸上始终掛著毫不设防的甜美笑容。
    俩人单独聊了会后，郑秀妍便很自然地拉著林允儿，一起来到了已经开始忙工作的柳时勛面前，此时这附近已经没有別人了。
    “时勛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吧？”郑秀妍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炫耀和得意悄声说道。
    “我们允儿可是天生的演员，不拿影后可惜了。”
    “怎么样？这段时间她表现还不错吧？”
    柳时勛看著眼前一脸骄傲的郑秀妍，心中不禁生出了某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他点了点头，用作为导演的专业口吻，毫不吝嗇地夸奖了起来。
    听到这份纯粹从业务角度出发的高度评价，林允儿不由得低下了头。
    她知道柳时勛和郑秀妍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她也知道柳时勛一开始对自己表现出的特別善意，全部都来源於少女时代队內踢人表决时她投了反对票。
    那么，现在呢？难道依然如此吗？
    她不敢想也不愿问，这实在让她很难受。
    而郑秀妍对林充儿的表现也没在意，只当她是被这么一通猛夸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捏了捏她的脸。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轻鬆自然，然而，有位旁观者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秀晶在发放完礼物后就坐在了附近，默默地看著三人閒聊的和谐画面。
    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呢？她也说不上来。
    坐了许久之后，她终於发现了最奇怪的一点：
    林允儿和柳时勛，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对话或互动，甚至於都没有互相对视过一眼。
    这，正常吗？
    对这俩人秀晶是很熟悉的，以她允儿欧尼的社交能力，和柳时勛在剧组里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会这么生疏呢？
    某种古怪的直觉，在郑秀晶的心中悄然预警。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將这份疑虑，压在了心底。
    愉快的午休时间很快便结束了，下午的拍摄，也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郑秀妍和郑秀晶只是安静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像两个普通的观眾一样观摩著整个拍摄的过程。
    当天色，渐渐被傍晚的暮色所笼罩时，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也终於顺利地完成了。
    “cut！好！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
    隨著柳时勛的一声令下，整个片场都爆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在大多数工作人都已离开后，柳时勛径直朝著郑家姐妹的方向走了过来。
    “走吧。”他的声音很平静。
    还呆在片场的林允儿面带微笑地將几人送到了別墅门口。
    “西卡欧尼，路上小心。”她对著郑秀妍说道。
    “嗯，允儿也是，跨年也別熬到太久哦。”郑秀妍叮嘱道。
    “秀晶新年快乐！”林允儿又对著郑秀晶挥了挥手。
    “欧尼再见。”郑秀晶礼貌地回应道，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你都不跟你的导演告別吗？
    三人朝著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林允儿就这么站在门口，目送著他们的背影，在渐浓的夜色中越走越远。
    直到那辆黑色奔驰的车尾灯彻底地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她脸上的笑容，终於再也支撑不住了。
    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

 第135章 陪伴的价值

    第135章 陪伴的价值
    载著三人的车艰难地穿行在首尔年末那拥堵得近乎凝固的车流之中。
    柳时勛先是將郑秀晶送到了狎鸥亭附近，她今晚要和几位圈外闺蜜一起跨年。
    “姐夫，新年快乐！”郑秀晶趴在车窗上对驾驶座上的柳时勛挤了挤眼睛。
    然后不等柳时勛做出任何反应，她便立刻转身离去了。
    脱离了片场，也送走了小电灯泡，车厢內的氛围顿时变得自在隨意了起来。
    关於今晚跨年的目的地，其实在前几天，两人就已经通过电话进行过一番毫无意义的商议。
    郑秀妍非要让柳时勛来提议去哪里玩。
    可对於“玩”这件事情柳时勛基本是毫不关心的，尤其是在半岛，他的知识储备更是约等於零。
    他苦思冥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特角旮旯里搜刮出了一个比较稳妥的答案。
    “要不去南山？逛逛首尔塔？”
    电话那头的郑秀妍，立马一种既嫌弃又无语的复杂语气反问道：“你確定吗？我可不想咱们的新年是在被人踩掉鞋子以及被人流挤到室息中度过的。”
    所以，干嘛还要问他呢？柳时勛很是费解。
    最终还是郑秀妍拍板决定，去汉江公园。
    那里今晚有场盛大的烟花秀，以及近几年才兴起的无人机灯光表演。
    最重要的是，由於场地足够开阔，相对来说人流会分散一些，不至於那么挤o
    当然，在这之前，一顿晚餐也是必不可少的。
    此时的柳时勛和郑秀妍已经来到了一家早已预约好位置的高级法式餐厅，氛围静謐。
    这家餐厅坐落在一栋大楼的顶层，视野极佳，可以將半个首尔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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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部的装潢，更是將低调的奢华演绎到了极致。
    然而，当柳时勛翻开那本设计得如同艺术品般精致的菜单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嘆息。
    他倒不是真的介意价格，可被人宰猪的感觉未免还是有些不好受。
    可郑秀妍偏偏就喜欢这种调调。
    “我说...”他放下了菜单，看著对面那个正一脸陶醉地欣赏著窗外夜景的女人，用极其诚恳的语气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鬼地方真的不是什么新型的智商税收割场所吗？”
    “这一道前菜的价格，都快赶上楼下那家米其林的半份套餐了，而且看这分量...我估计连给秀晶塞牙缝都不够。”
    郑秀妍闻言收回了目光，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你懂什么。”她辩解道，“我们吃的，是氛围和情调！再说了，贵有贵的好处嘛。”
    柳时勛一脸问號。
    “正因为它贵得离谱，所以，哪怕是在今天这种全首尔餐厅都人满为患的日子里，这里也依然能订的到位置。”
    郑秀妍振振有词地说道，“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柳时勛无言以对了，他不得不承认，在“如何优雅地花掉冤枉钱”这门深奥学问上，郑秀妍確实是当之无愧的大师级人物。
    “对了。”隨著菜品被陆续端上，郑秀妍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带著探究的意味看向了柳时勛。
    “时勛啊，最近网上关於你那部新剧的节奏，可不怎么好啊。
    “你和那个朴智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俩该不会真的...”
    柳时勛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他摇了摇头，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儘管確实发生了一些预料之外的突发状况，但他和朴智妍仍然还是清白的。
    他是问心无愧的...
    最起码，他得说服自己是问心无愧的。
    “拍这部剧呢。”他言简意賅地说道，“其实並非完全是我的个人意愿。”
    “而是受了某位大人物的请求。”
    “大人物？”郑秀妍愣了一下，“谁啊？”
    “当官的。”柳时勛毫不犹豫的把锅全甩给了韩正泰，“t—ara的故事，只是刚好合適罢了。”
    听著柳时勛接下来的讲解，郑秀妍完全是云里雾里，只觉得事情似乎比她想像中要复杂得多。
    她对於政治这种东西向来是既一窍不通，也毫无兴趣。
    看著女人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柳时勛果断就换了个话题。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切著盘子里那块小得可怜的牛排，用调侃的语气问道。
    “你和秀晶，难道就没考虑陪陪家里爸妈吗？他们俩现在都快成孤寡老人了吧？”
    “呀！”郑秀妍不满地用勺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住嘴。”
    “就他俩那比小学生还要规律的作息。”她吐槽道，“现在这个点铁定都已经上床睡觉了，能跨个屁的年。”
    柳时勛不由得失笑，隨即郑秀妍顺势聊了起来：“那时勛呢？”
    她好奇地问道，“阿美莉卡那边，叔叔阿姨他们也不过跨年吗？”
    柳时勛点了点头。
    “我父母...”他沉吟了片刻，组织著语言，“他们倒不是睡得早。”
    “他们都属於特別古板执拗的无神论者，甚至显得有点过於极端的那种。”
    “他们牴触任何形式的仪式感，宗教节日也好，民间节日也罢，在他们眼里统统都是愚昧不堪的行为。”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產生了这种观念，他们也从来没跟我说过。”
    “所以，別说什么跨年了...”柳时勛的语气很是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在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我父母甚至连结婚纪念日都没庆祝过，当然，也包括全家所有人的生日。”
    听到这里，郑秀妍那双正饶有兴致地闪烁著八卦光芒的眼睛，瞬间就有点黯淡了下来。
    此时的她恍然大悟，难怪小时候逢年过节，唯独隔壁那栋屋子总是不做任何布置，显得冷冷清清的，与周围氛围格格不入。
    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在郑秀妍的印象中对那对养父母的观感还不错，但柳时勛和他们的关係显然很难算得上好。
    她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却又生怕自己的话，会不小心触碰到他內心深处某些不为人知的伤疤。
    然而柳时勛却並没有要避讳这个话题的意思。
    他抬起头对上了双充满了怜惜的眼睛，脸上满是不带丝毫阴霾的笑容。
    “说起来啊...”
    “这些年，我为数不多几次像模像样的生日..
    ”
    “好像全都是你张罗的。”

 第136章 昨日焰火

    第136章 昨日焰火
    当黑色奔驰在距离汉江公园还有足足两公里的地方时，便已经彻底堵得水泄不通了。
    “西卡啊。”柳时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著，“这就是你口中那个，不太挤的地方？”
    但郑秀妍是永远都不可能承认错误的，她只得强行挽尊：“这...这只是交通堵塞而已！跟公园里的人多人少是两码事！”
    柳时勛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车载音响里，电台主持人正用越来越激昂的声音提醒著听眾，距离新年的到来，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
    郑秀妍默默地侧过头，盯著前方那片纹丝不动的车流，眼神里满是肉眼可见的失落与沮丧。
    她精心策划的跨年之夜，似乎就要以这样一种滑稽可笑的方式，被扼杀在这冰冷的车厢里了。
    “咔噠。”隨著一声轻响，柳时勛毫无徵兆地將车子熄了火。
    “下车吧。”他看著郑秀妍耷拉下来的肩膀，拍了拍她。
    “啊？”郑秀妍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那...那车呢？”
    柳时勛给俩人解开了安全带，无所谓地说道：“公司的车。”
    “它今晚是死是活，是被贴满罚单，还是被人拖了砸了，都跟我们没关係。”
    “爱怎么著怎么著吧。”
    其实，儘管这车確实是网飞配的，可归属早已登记了在了他本人名下。
    但柳时勛已经懒得想这些事情了，能看到这女人吃瘪总是能让他莫名地开心，可他却一点也不愿意让她的负面情绪更进一步。
    他扔下车，牵著郑秀妍匯入了人行道，开始艰难地向著公园方向穿行。
    一路走来，各种灾难接踵而至。
    最先受罪的自然是鞋子，郑秀妍今天为了搭配她那身价格不菲的大衣，特意穿了一双颇为精致的切尔西短靴。
    没过多久，这双可怜的靴子就已经被践踏了无数遍。
    “滚远点！”当一位逆行的年轻人试图从她和柳时勛之间强行挤过去时，她毫不客气地低吼了一声。
    “呀！”没走几步郑秀妍又一声尖叫响起，得亏柳时勛及时拉开了她，不然她的衣服又得因为小朋友而遭殃了。
    在经歷了九九八十一难后，两人才堪堪进入了公园，时间已经接近12点。
    柳时勛在临近江边的一处斜坡上找到了一个相对来说视野还算不错的空地。
    他们周围，早已被无数的情侣，家庭，以及成群结队的朋友们给占领了，嘈杂得如同清晨的菜市场。
    空气中充斥著各种语言的交谈，孩童们兴奋的尖叫声简直让人头痛欲裂。
    “將就將就吧，再往前只会更挤。”柳时勛掏出一块防潮垫，强行按著郑秀妍坐了下来。
    “哎，干嘛要出来呢...”郑秀妍也不再嘴硬了，她从包里拿出湿纸巾，一边擦拭著自己的鞋子，一边咬牙切齿地控诉著。
    “我就应该去你家，好好开瓶酒，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直播！”
    “现在不也能看吗？”柳时勛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大学生用投影仪投射在小块幕布上的kbs跨年晚会。
    画面上，主持人正用无比亢奋的声音，带领著全场的观眾，进行著最后的倒计时。
    “十！”
    周围的人群，也开始自发地跟著直播画面大声地呼喊了起来。
    那整齐划一的倒数声，仿佛具有一种奇特的魔力。
    它瞬间就盖过了所有的喧器，將成千上万颗素不相识的心，在这一刻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但柳时勛与郑秀妍是除外的。
    前者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跨不跨年，在他看来，自己只是又老了一岁而已。
    而后者的心思，也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郑秀妍强行压抑住了烦躁，转过头看向了身边这个正一脸平静地注视著远方江面的男人。
    “九！”
    “八！”
    凛冽的江风吹动著柳时勛额前的碎发。
    郑秀妍的跨年方案显然是失败透顶的，但她忽然觉得，只要是能俩人一起..
    哪怕是身处在这样一个混乱而吵闹的环境里，也並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七！”
    “六！”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柳时勛的口罩上。
    这一幕她突然有种既视感。
    在过去的很多次旅行中，她都曾有过让俩人更进一步的衝动，但无一例外地全部放弃了。
    “五！”
    “四！”
    郑秀妍拍了拍身旁的男人，柳时勛转过头来疑惑地看著她。
    她没说什么，直接摘下了俩人的口罩。
    表白什么的，太多余了。
    她想吻他。
    就在这里。
    就在新旧交替的，最后一秒。
    在这个，有成千上万陌生人见证的露天派对上。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
    “三！”
    “二！
    “”
    然而，当两人的距离，只剩下最后几厘米的时候..
    当她甚至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时..
    她却又猛地停住了。
    就如同过往那些失败案例一样，某些患得患失的想法仍在纠缠著她。
    郑秀妍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一到关键时候就如此怯懦呢？
    “—！"
    就在她想狠狠给自己甩一耳光的时候，柳时勛忽然轻轻地托住了她的后脑。
    他的眼神里没有情难自禁的欲望，只有某种唯她才能读懂的温柔安抚。
    她已经退缩过无数次，可在她即將要再一次退缩的时候，他却主动迎了上来。
    “新年快乐，努那。”
    这是旧年的最后一秒，郑秀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当那幻想过无数次的触感，在她唇上轻轻印下的瞬间..
    “砰！！！”
    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在他们头顶的夜空中轰然炸响。
    紧接著，第一朵璀璨烟花如同金色的凤凰，在漆黑的江面上展翅开屏。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点亮了。
    无数的惊嘆和欢呼，从四面八方潮水般地涌来。
    流光溢彩一朵接著一朵在夜空中竞相绽放，光芒將两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郑秀妍睁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只能感觉到，那不容拒绝的霸道力量。
    以及，自己那颗，仿佛也要跟著花火一起，在胸腔里彻底爆炸开来的，热烈心跳。

 第137章 嘱託与承诺

    第137章 嘱託与承诺
    夜空中徒留著几缕稀薄的轻烟，公园中震耳欲聋的喧囂逐渐沉寂了下来。
    周围的人潮隨著在无人机表演结束，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就...就这么回去了吗？”郑秀妍依偎在柳时勛怀里，声音细若蚊蚋。
    她觉得，虽然已经有了重大突破，但如果就这样结束今晚，那未免有点虎头蛇尾了。
    “不然呢？”柳时勛拍了拍她皱巴巴的衣服，“你是还没体验够民间疾苦吗？”
    郑秀妍打算反驳，但一时没想好该说什么，她拉住了准备起身的柳时勛，指了指远处一排依旧灯火通明的小吃摊，“我饿了。”
    柳时勛看著她那副“我又可以了”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个女人无疑属於又菜又爱玩的类型，喜欢旅行，可偏偏走几步就得开始喘。
    两人还是来到了那片之前路过时，因为不是很乐观的卫生状况而被郑秀妍嫌弃得体无完肤的摊位区域。
    或许是因为心情的转变，这一次，郑秀妍看什么都突然顺眼了起来。
    她拉著柳时勛把所有摊位都逛了一遍，最后两人在家临时的“布帐马车”前停了下来。
    这种称呼只是沿用了古时候的叫法，如今当然已经不需要靠动物来拉车了。
    一座开合式帐篷下，几张塑料桌椅搭配简易炉子，便构成了一个小小的深夜食堂。
    “老板，来瓶真露，一份无骨鸡爪，再来两份海鲜葱饼。”郑秀妍轻车熟路地点著单，然后一脸期待地看著柳时勛，“要不你也喝点？”
    柳时勛只是摇了摇头。
    “没劲。”郑秀妍撇了撇嘴，她无数次试图让柳时勛喝酒，但目前还从未成功过。
    很快东西就都上来了，郑秀妍兴致勃勃地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烧酒，然后学著邻桌大叔的样子豪迈地一饮而尽。
    下一秒，她整张小脸就因为那辛辣的酒精皱成了一团，“咳咳...”
    “又没人跟你抢。”柳时勛递过去一杯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事实证明，郑秀妍的酒量比她的体力更差，並且甚至有逐年退步的趋势。
    隨著几杯真露下肚，她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顿时被彻底击溃了。
    前一秒，她还在兴致高昂地，跟柳时勛吐槽著自己最近遇到的一些事情。
    后一秒，她的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脑袋也一点一点地朝著桌子磕了下去。
    当柳时勛反应过来伸手扶住她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公园里的人流已经所剩不多，江风吹在身上带著刺骨的寒意。
    郑秀妍彻底睡了过去，安安静静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柳时勛环顾了一下四周，儘管已经完全不堵了，可这地方是很难打得到出租的。
    而他那辆被丟弃在几公里外的奔驰...
    柳时勛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郑秀妍，在脑海里估算了一下自己搀扶著这么个人形掛件在寒风中步行过去的可行性。
    很快他就果断地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更別提现在车子很有可能已经被拖走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此时，城市另一端的狎鸥亭。
    郑秀晶刚刚和她的那群闺蜜从ktv里出来，她正准备和朋友们道別，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时，她愣了一下。
    “餵？oppa？”
    “秀晶啊，新年快乐。”电话那头传来柳时勛略带疲惫的声音，“另外，问你个事，现在方便过来吗？”
    半个小时后，一辆白色的路虎揽胜，精准地停在了俩人吃饭的摊位前。
    车门打开，郑秀晶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这车是她朋友的。
    她看著那个像滩烂泥一样靠在柳时勛身上，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自家姐姐，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她这是...喝了多少？”
    “几小杯。”柳时勛言简意賅地回答。
    两人合力將郑秀妍弄上了车的后座。
    柳时勛坐进了副驾驶，郑秀晶发动了车子，熟练地驶出了公园。
    车內，暖气开得很足。
    柳时勛和郑秀晶，简单地聊了聊今晚各自的跨年过程。
    “你那边怎么样？玩得还开心吗？”
    “就那样吧。”郑秀晶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兴奋，“唱歌，喝酒，玩游戏，每年都差不多，没多少新意。”
    “要不是实在不想一个人待著，我寧愿躺家里看电视。”
    “你喝酒了？”柳时勛忍不住问道。
    “没有啊。”郑秀晶回答得很乾脆，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柳时勛依旧带著几分怀疑，而秀晶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不信任，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呀，oppa，要不要我吹一下给你看？”说著，她还真的煞有介事地鼓起了腮帮子。
    “再说了，我的酒量可比我姐强多了！”
    她那张清秀的脸上確实没有任何饮酒后的红晕，眼神也清明得很，说起话来更是有条有理。
    “好吧。”柳时勛没再多问。
    此时郑秀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那个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的女人。
    她忍不住就开启了毒舌模式，对於一位饱受压迫的妹妹而言，能在姐姐面前公开吐槽她的机会可不多。
    “oppa，你看看她那个样子。”郑秀晶满脸都充满了嫌弃，“真是丟死人了，人菜癮还大。”
    “说真的，oppa，你到底看上她哪点了？人不聪明，脾气还臭，除了脸长得將就能看外，简直一无是处。”
    柳时勛听著她这番毫不留情的吐槽，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口是心非这方面，姐妹俩可真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果然，在贬低了半天之后，郑秀晶的语气忽然又软了下来。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特意说给柳时勛听。
    “不过...她也挺不容易的。”
    “从练习生时期开始，就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外面的人都觉得她风光，认为她是天之骄女，可实际上呢，她比谁都活得累。”
    “退队那件事对她的打击比任何人想像中都要大得多，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快垮了。”
    “白天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可一到晚上回了家里，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哭。”
    “其实啊，她就是个纸老虎，外强中乾。”
    车子已经平稳地行驶在了寂静的汉江大桥上。
    郑秀晶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所以，oppa。”
    “要对她好点啊，拜託了。”
    柳时勛看著专注开车的秀晶，她和郑秀妍的眼睛有几分相似，其中却缺了不少嫵媚感，显得要更加清冷。
    真是个好妹妹。
    “嗯，我会的。
    "

 第138章 两极反转

    第138章 两极反转
    时间正式来到了2017。
    新的一年似乎並没有给这座半岛带来多少崭新的气象，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的气息。
    而在过去的这几天里，唯一能点燃这潭死水的只有一股力量。
    —《胜者之义》。
    就如柳时勛预料的那样，第九集的播出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剧中那个手腕上戴著“孔雀玫瑰”手鐲的神秘女人，成为了网民们疯狂探究的对象。
    儘管剧组和柳时勛本人从未对此做出任何官方解释，可谜底早就摆在明面上了。
    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又一次霸榜了网络热搜，但这显然不是啥好事。
    所有人都感觉她已经大厦將倾了..
    趁著此次风波大显风头的，还有另一股来自於民间的力量，dispatch。
    就在第九集播出的次日，这家以报导八卦而闻名，却又一向以“真实”和“准確”著称的媒体，如同最默契的战友，与柳时勛打出了一套组合拳。
    dispatch以高密度的频率，將他们手上掌握的关於当年t—ara事件的所有內幕，陆续放了出来。
    刘花英与其姐姐刘孝英之间，那些充满了谎言与算计的聊天记录截图；
    某家网络营销公司，在海量证据面前，被实锤为恶意操纵舆论的背后推手；
    再到数位曾经位高权重的爆料人实名站了出来，將矛头直接指向了正呆在热搜榜首的女统领...
    一桩桩內幕，一件件证据，如同一柄柄大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曾经参与过那场网络审判的每个人脸上。
    路人们在惊嘆於柳时勛和dispatch的胆大妄为之余，纷纷都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而隨著刘孝英本人涕泪横流地出现在dispatch的专访镜头前，亲口承认当年的一切都是她妹妹自导自演的一场骗局时...
    关於t—ara长达数年之久的爭议，终於在一夜间彻彻底底地逆转了。
    迟到的正义或许根本算不上正义，但对於网友们来说，真相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有机会宣泄情绪才是关键。
    除了对著女统领猛猛开火外，如同发生某种奇特的集体记忆修正现象一般，网络上突然就冒出了无数的t—ara十年老粉。
    【我就说嘛，当年我就觉得这事有蹊蹺！那几个女孩看著就不像什么恶人！
    】
    【真是泪目了，等了这么久，我们家t—ara终於沉冤得雪！回来了，我的青春回来了...】
    【求楼上那位別噁心我了，前几天我记得你还@朴智妍让她起诉你呢。】
    此时的柳时勛依旧开著他那辆黑色奔驰行驶在了首尔街头。
    他刚刚结束了今天的拍摄，第十集也马上要杀青了，《胜者之义》的整体拍摄进度已经接近了尾声。
    这辆奔驰正是在几天前那个跨年夜里，被他这个不负责任的渣男无情地拋弃在路边的那辆。
    那天晚上这辆可怜的车子果不其然地被尽职尽责的市政拖车给拖走了。
    不过，netfli很快就处理妥当了，没费多大的功夫。
    “嗡嗡...”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韩正泰，柳时勛戴上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
    “时勛啊。”电话那头传来韩正泰压抑不住的兴奋声音，“现在应该有空聊聊吧？”
    “嗯，刚收工，正泰哥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专门给你带个好。”韩正泰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刚才文先生交代我，让我务必代他向你，转达他的谢意和...钦佩。”
    “他说你这部剧啊，他可是从第一集开始一集不落地全都在追。”
    “尤其是最新这集，他看完之后更是讚不绝口，说你这招借古讽今”用得实在是堪称石破天惊！”
    “正泰哥言重了。”柳时勛极其谦虚地回应道，“我只是个讲故事的，故事本身的力量，远比讲故事的人要重要得多。
    “对了，时勛啊。”韩正泰的语气听起来更加热情了。
    “等《胜者之义》整部剧拍完之后，我们这边想组织一次和文艺工作者的聚餐，到时候，文先生应该也会出席。”
    听到这话柳时勛不免有些头大，虽然现在他已经无需考虑避嫌，可他生怕再有什么別的事情找上门来。
    “正泰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个人...不太习惯那种场合。”他委婉地表达了拒绝。
    韩正泰似乎是立刻就听出了他的顾虑，连忙解释道：“哎呀，你放心，又不是什么正式宴会！”
    “就是我们几个相熟的人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吃顿便饭聊聊天！纯粹是私人性质的，不谈公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柳时勛便也不好再推辞。
    “既然正泰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又简单地互吹了几句，两人便掛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柳时勛的车子缓缓地停在了一栋高级健身会所楼下。
    他径直走进了小楼，一位早已等候在前台的工作人员在和他確认过身份后，將他引向了一间训练室。
    这里一看就是会员制的，极度重视私密性的那种，压根没有公共区域，每位客户都有各自独立的房间。
    柳时勛还是头一次和人约在健身房见面，这里看起来还真是个聊事情的好地方。
    门未锁，柳时勛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巨大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的江南夜景。
    房间內各种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健身器械整齐地摆放著。
    而另一侧是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前是一个穿著紧身普拉提服的女孩。
    她正在一张核心床上做著舒展动作，將那凹凸有致的s型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柳时勛不由得又一次在心中感嘆起了她的美好身材，在他认识的所有女性中，堪称是毫无疑问的n0.1。
    女孩听到开门声，停下动作迎了过来。
    她长相精致，有张本该属於温婉类型的脸，却因为那微微上翘的眉眼，而总是能让人领略到某种若有若无的狐媚感。
    说起来，她和柳时勛之间有著相当奇妙的缘分，在当初柳时勛回到半岛之后没多久就和她连续偶遇了两次。
    现在俩人儘管已经认识了挺久，但除了偶尔会在kakaotalk上客气地閒聊几句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私下联繫。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她也全都是作为朴智妍的陪同者而存在的。
    “柳导演，您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心里太紧张，还是健身给累的。
    柳时勛对著她点了点头，然后就在训练室里坐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女孩，她因为连日来的舆论反转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却依旧难掩眉宇间那份愁容。
    “孝敏i，特意约我见面，是有什么事吗？”

 第139章 海之普拉提

    第139章 海之普拉提
    柳时勛那句平静而直接的问话，仿佛顿时就给了朴孝敏鼓起勇气的力量。
    她拿起放在器械旁边的水壶小口地喝著水，平復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一颗晶莹的汗珠顺著她优美的脖颈线条滑落，最终消失在了那件普拉提服幽邃的领口里。
    “这话问您可能有点冒昧，但我实在没有別人可问了...
    她放下水壶重新看向柳时勛，狐狸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认真与恳切。
    “柳导演，我是想向您諮询一下，关於我们组合未来的发展，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柳时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我们...我想知道...”朴孝敏深吸了一口气。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t—ara和mbk，和平地解除合约？”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她似乎是怕柳时勛误会什么，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不是说我们想要解散，我们六个，都希望能继续以t—ara这个名字走下去。
    “我只是...我只是单纯地觉得，或许换个公司对我们来说，会是一次...更好的开始。”
    柳时勛有些惊讶，事实上，他自己在和裴秀智前往jyp时也曾有过同样的想法o
    mbk这家公司，在他的了解中可以说是一无是处，钱少事多。
    背靠cj似乎並没有给这家公司带来太多益处，只凭白招惹了一身麻烦。
    对於t—ara而言，在经歷了这样一场浴火重生后，无论是打算再创新高，还是单纯想找个地方养老，及时与这破公司切割，毫无疑问都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但是这想法也仅仅只是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罢了。
    他觉得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局外人。
    当初出手帮助t—ara，既是出於对朴智妍的责任感，也是为了向文先生那边靠拢。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t—ara的命运自然也应该重新回到她们自己手中。
    他要是再去对人家组合指手画脚，未免就有些...操心得太宽了。
    没想到，他是不打算再多管閒事了，可朴孝敏居然主动地將这个难题摆到了他的面前。
    “孝敏i。”柳时勛有些不解，“我想知道，像这种事关组合未来发展的重大决定，你为什么会想到来问我呢？”
    朴孝敏闻言苦笑了一下，“如果没有您，我们t—ara早就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
    o
    “是您给了我们一个可以重新去谈论未来的机会。”
    “不瞒您说，如果netfli有涉及偶像的业务部门，大伙肯定都会愿意一块去投靠您的...”
    这回答在柳时勛的意料之中，却依旧让他的心微微触动了一下。
    朴孝敏此刻的状態，柳时勛其实並不陌生。
    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在《kingdom》片场时，他常常能在朴智妍的脸上看到类似眼神。
    与朴智妍带给他的狂热感相比，朴孝敏显得更加清醒，也更加的理智。
    她只是单纯地，將柳时勛当成了一位无所不能的引路人。
    “投不投靠就先不说了..”他换了个问题，“你刚才讲的这些，是你们所有人的意思吗？还是...”
    朴孝敏摇了摇头。
    “目前还只是我个人的打算。”她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我也跟另外几个成员旁敲侧击地提过。”
    “但是她们可能都比较恋旧吧，或者可能是因为年纪上来了，难免会有些畏惧新环境。”
    “智妍最近几天心神不寧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人也都还没有明確想走的意向。”
    “那为什么，你会突然有这种想法呢？”柳时勛继续追问道。
    “不是突然。”朴孝敏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了起来。
    “柳导演，我早就有这种打算了。”
    她似乎是觉得站著说话不太方便，於是便从旁边搬了一张小圆凳在柳时勛身旁坐了下来，“您是不知道啊——”
    一旦打开了话匣子，那些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与愤懣，便如同决了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朴孝敏开始数落起了mbk的累累罪行。
    从早年间，堪称杀鸡取卵式的高强度行程对艺人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压榨；
    到后来，出道多年依旧混乱无比的，经纪团队与宣传规划上的南辕北辙；
    再到最近这几年，在专辑製作和舞台造型上，那种肉眼可见的敷衍与不用心“我们有一次回归，光宣传造势就铺垫了很久，可最后公司给我们准备的打歌服，居然是一堆印著奇怪卡通图案的t恤！”
    “看著就像是从东大门批发市场淘来的，几千韩元一件还得买二送一的那种！”
    柳时勛听到这里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看过一些t—ara的舞台视频，对於mbk的审美，他只能说...印象深刻。
    很多服装，確实是丑得很有创意。
    不掺杂任何设计理念，不考虑任何舞台效果，就只是单纯地丑，丑得让人过目不忘。
    换个顏值平平的女团，照这样来上几次恐怕就得直接暴死了。
    “这些其实都算了。”朴孝敏的声音颤动，那是极致的失望。
    “当初霸凌事件发生的时候，公司全程装死，毫无作为，我也认了。
    “可是...可是就在最近这几天！”
    “托您的福，现在整个半岛都知道，我们是被人冤枉的了！”
    “外面有不少媒体想要对我们进行独家访谈，也有很多电视台的pd，拿著综艺节目策划案想邀请我们去参加...”
    “这对我们来说，是多好的一个重新出现在大眾面前的机会啊！”
    “可是公司呢？他们把所有行程全都给拒了！一个不留！理由是，时机还不成熟，让我们暂时保持低调！”
    “我真的不明白社长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非要等这波热度彻底过去之后，再让我们像以前一样继续发烂发臭吗？！”
    朴孝敏的声音和她明艷的外貌不是很搭，总是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样。
    即便是现在她已经被气得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发抖，却也听不出多少真正意义上生气的感觉。
    那份严厉控诉，反而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之后在对著男朋友撒娇。
    柳时勛安静地听完了她的全部指责，开口问道：“那么，孝敏i，你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呢？比方说，有没有什么其他想去的公司？”
    朴孝敏摇了摇头，然后，她忽然站了起来，再次地对著柳时勛深深鞠了一躬。
    “我都听您的。”
    柳时勛完全能理解t—ara成员的感激，可他仍是不明白朴孝敏对他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是从何而来。
    但他暂时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了，因为他的视线已经被牢牢吸引..
    朴孝敏那件黑色紧身衣將她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更加玲瓏有致。
    隨著她弯腰以及直起身子，她那本就雄伟的上围显得愈发...波澜壮阔。
    深刻而性感的锁骨，也在灯光下泛著一层迷人的湿润光泽。
    柳时勛的目光只是不经意地扫过了一眼，整个人却在那么一瞬间竟有些恍惚o
    他强自镇定地移开了视线，丝毫没注意到面前的朴孝敏脸上已经掛了层可疑的红晕。
    柳时勛不禁怀疑起了自己，他只感觉，自从和林允儿那激烈的一战之后..
    他的自控力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差。
    难道，是那神秘药物还在发挥著余热？
    科技的力量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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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私人教练

    第140章 私人教练
    柳时勛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他的目光隨意地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台结构看起来最复杂的器械上。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孝敏i，这东西看著挺有意思的，该怎么用呢？”
    看到柳时勛產生了兴趣，朴孝敏走到器械旁，热情地介绍道：“啊，这个叫凯迪拉克床，是专门为普拉提准备的。”
    “它功能很全面的，可以做的训练动作非常多，您是想...锻炼哪一部分的肌肉？”
    “隨便吧。”柳时勛含糊说道，然后便自顾自地躺了上去。
    他在阿美莉卡时偶尔会健身，但只是很初级的水平，自回到半岛后，很久也没正经运动过了。
    他全凭著想像，双手抓住了头顶上方的横杆，双腿併拢，缓缓地向上抬起。
    “柳导演，您的动作稍微有点不太標准。”一个温软的的声音从柳时勛的身侧传来。
    下一秒，他便感觉到，一具柔软而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
    朴孝敏跪在了凯迪拉克床的边缘，上半身微微前倾。
    她像个专业教练一般，用双手轻轻地扶在了柳时勛那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小腹上。
    “这里核心要收紧，儘量靠腹部力量去带动您的双腿，而不是用腰部。”
    她的声音，就在柳时勛的耳边吐气如兰。
    “对，就是这样...再慢一点...”
    柳时勛顿时更加不自在了。
    “孝敏啊。”他不知不觉就省略了敬语。
    “我之前听智妍说，你们和mbk的合约，不是马上就要到期了吗？”
    “既然如此，那到时候直接选择不续约，自然地离开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特意去谈解约？”
    听到这个问题，朴孝敏正专注於教学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也隨之沉重了下去。
    “导演，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嘆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和公司的合约確实是快到期了，但是当初签订合同时，有项条款我们谁都没有在意。”
    “组合所有歌曲的版权，甚至包括t—ara”这个名字商標使用权...所有的一切都在公司的手里。”
    “这就意味著，如果我们到时候只是单纯地选择冒然离开，那么，之前积累的一切都將与我们毫无关係。”
    “我们什么都带不走，不能唱自己的歌，也不能再使用t—ara”这名字进行任何商业活动。”
    “那样的话，和重新成立一个从零开始的新人女团，又有什么区別呢？”
    柳时勛静静地听著，没多少意外。
    儘管他对偶像行业了解不深，但朴孝敏刚刚所说的想来也属於是业內普遍现象，大概称不上是什么霸王条款。
    就像是拍剧拍电影，绝大多数情况下都秉承著“谁出钱谁拥有”的原则，版权往往都掌握在资方手里。
    正如《胜者之义》归属於jtbc，《kingdom》也理所应当地属於网飞。
    唯一例外的是《getout》，因为这部电影的最大投资者就是柳时勛本人，儘管那些钱主要都来源於郑秀妍...
    “呼...”在训练了十几组后，他感觉腹部开始传来阵阵酸痛，“换个別的动作吧。”
    “嗯嗯。”朴孝敏想了想，指了指悬掛在凯迪拉克床尾部的弹簧和脚套。
    “那我们来做腿部的拉伸放鬆吧，这个对柔韧性很有帮助，您把脚伸过来。
    “”
    柳时勛照做了，朴孝敏极其自然地握住了他的脚踝，然后仔仔细细地帮他將那两个脚套穿戴整齐。
    “好了。”朴孝敏站起身，“您现在把双腿伸直慢慢向上抬，感受到大腿后侧的拉伸感就可以。”
    柳时勛照著她的指示，缓缓地將双腿抬起，弹簧的阻力让这个简单动作也变得需要一些力气。
    “不对，您的盆骨位置歪了。”朴孝敏立刻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刚才还要更加亲密。
    她走到了柳时勛的身体一侧，弯下腰按住了他一侧的髖骨，而另一只手，则轻轻地压在了他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方。
    “对，保持盆骨中立，不要让它离开床面...”
    这个姿势使得她的上半身几乎是悬在了柳时勛上方，那张化著精致淡妆的脸不过咫尺之遥，甚至能看清她纤长而卷翘的睫毛。
    柳时勛机械地做著动作，强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思考正事上。
    t—ara显然已经今非昔比，mbk的社长金光洙不可能意识不到t—ara这个名字所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和社会影响力。
    在口碑已经彻底逆转，甚至因为受害者的身份而博取了前所未有的同情与关注的情况下，整个组合儼然就是一颗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的摇钱树。
    至於为什么金光洙会做出拒绝掉所有通告这种莫名其妙的决策..
    柳时勛想了想，大概也只能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来解释了。
    来自高维力量的打压想必给金光洙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他现在就是个患得患失的胆小鬼。
    哪怕如今全半岛的人都认为女统领时日无多，他也依旧选择了最保守的方式来应对——按兵不动。
    他寧愿暂时牺牲掉眼前的利益，也要將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牢牢地锁在自己保险柜里。
    “就到这里吧。”柳时勛停了下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朴孝敏也站直了身体，递过来一条乾净的毛巾。
    柳时勛擦了擦汗说道：“这件事，我目前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过，你不要著急，如果mbk提出续约的话就先拖著。”
    “等我后续消息吧。
    听到柳时勛这番话，朴孝敏那双一直紧紧注视著他的眼睛里，瞬间就亮起了一抹希望的光芒。
    朴孝敏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麻烦柳时勛，但她就是忍不住。
    因为t—ara迎来翻身，於她而言有著不一样的意义。
    如果说其他成员长年被网暴感受到的是痛苦，那每时每刻都在折磨她的情绪，可以称之为..
    负罪感。
    神没能听得到她的告解，可这个男人却赦免了她的罪。
    她只得仍是对著柳时勛鞠了一躬，心中的情绪已经难以抑制。
    柳时勛从器械上下来，穿好了外套，朴孝敏跟在他的身后送到了门口。
    在他准备推门离开的那一刻，朴孝敏忽然再次开口了。
    “那个...导演。”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柳时勛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您...您平时的工作，一定很辛苦吧？”朴孝敏低著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不太敢与他对视。
    “我听说，您为了拍戏经常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柳时勛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其实，其实適当的运动可以很有效地缓解疲劳，也能改善睡眠质量。”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地垂下眼帘。
    “如果...我是说如果...您之后想健身的话，可以隨时来这里。”
    “这地方很清静，不会有外人打扰，而且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我可以教您。”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是怕柳时勛会拒绝，又连忙补充道：“当然！如果您忙的话，那就算了！我就是...我就是隨口一说...”
    柳时勛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有时间的话，我会来的。”

 第141章 一点巧思

    第141章 一点巧思
    时间的指针悄无声息地又拨动了一段距离，《胜者之义》的拍摄正式进入到第十二集，即將迎来大结局。
    片场內一个穿著干练职业套装的美丽身影吸引了不少工作人员的注意。
    是姜宥真，她来此主要为了和柳时勛当面沟通一下《kingdom》的上映时间。
    《kingdom》的后期製作已经全部顺利完成了，这部剧的副导演安慧英出了大力，承担了很多本该柳时勛负责的工作。
    在《胜者之义》开拍后，柳时勛实在是分身乏术，只能是偶尔抽空过去看一眼进度。
    “导演，netfli的意思是...”在一处安静的休息区，姜宥真將一份列印好的排期表，递到了柳时勛的面前。
    “希望能在《胜者之义》大结局播出后的下周，就將《kingdom》第一季全球同步上线。”
    “这样一来，可以最大程度地將您本人所积累下来的现象级热度，无缝地延续到《kingdom》身上。”
    “公司上上下下都坚信，这两部风格迥异，却同样打上了您强烈个人烙印的作品，所形成的叠加效应將会製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收视奇蹟。”
    柳时勛接过了排期表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对於网飞的营销策略他没有任何异议。
    “我同意。”他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
    “好的，那我下午就去跟公司那边匯报了。”
    就在这时，刚刚结束了一场戏的拍摄，脸上还带著精致妆容的韩素希也走了过来。
    她堪称是《胜者之义》这部剧的意外贏家，仅凭不多的戏份就收穫了巨大热度，平地起飞、涨粉无数，被称为“最美女秘书”。
    韩素希先是恭敬地对著俩人鞠了一躬，然后又一次地向姜宥真表达了自己最诚挚的感激。
    “宥真姐，如果不是您当初的推荐，我...”
    “素希i，你该谢的不是我。”姜宥真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柳时勛摆了摆手，似乎並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地纠缠。
    感谢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夜晚，平昌洞的酒店套房內。
    柳时勛穿著一身舒適的睡衣，靠在沙发上看著电视。
    电视台是jtbc，播出的自然是《胜者之义》的第十一集。
    最后这两集的內容，是整部剧最高潮也最危险的部分，因为，所有的剧情都毫不避讳地將矛头直指那场至今仍在发酵的“闺蜜门”。
    第十一集开头，一位衣衫槛褸、精神萎靡的落魄男子，找到了古美男的律师事务所。
    他的母亲是某个民间教派的虔诚信徒，在教会蛊惑下，他的母亲不仅將全家所有积蓄尽数捐献，甚至还变卖了房產。
    因为他一再表示反对，母亲直接就带著他年幼的妹妹住进了教会提供的集体宿舍，彻底与他断绝了联繫。
    他是来起诉那个教会的，他想把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从那个邪门组织里解救出来。
    这个穷困潦倒的男性青年根本掏不出多少像样的报酬，但是一旦起诉胜利，他不仅能拿回属於自己家庭的財產，更有机会获得一笔数额巨大的赔偿金。
    在犹豫再三之后，唯利是图的古美男律师，最终还是和青年签订了一份抢劫式的分成协议，决定参与到这起案件之中。
    起初，古美男根本没觉得会有多大难度，可在调查过程中，他却惊恐地发现。
    这家看起来只是在骗取信徒钱財的小小教会，其背后势力居然又一次牵扯到了那位神秘女人...
    这一集的故事其实是柳时勛的缝合產物，他將自己前世记忆中那位东瀛第一男枪的人生经歷进行了一番艺术加工。
    儘管在这个时空里男枪先生还未出手，那位岛国太閤目前安然无恙地活得好好的。
    但是將该段剧情，放到这个各类教派比便利店还要更多的半岛，却显得毫无任何违和感。
    柳时勛正看得津津有味，一根银色的小叉子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径直地递到了他的嘴边。
    叉子的顶端，是一块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
    柳时勛连头都没回，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撇向了旁边那个女人，“我自己有手。”
    然而坐在他身旁的林允儿却不为所动，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她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传达出的信息简单粗暴，“张嘴，不然我就一直这么举著。”
    最终，在这场无声无息的幼稚对峙中，柳时勛还是败下阵来。
    他认命般地张开了嘴，乖乖地將那块苹果吃了下去。
    自从新年的一年来临之后，林允儿很快便又重新恢復到了之前那种，几乎每晚都要雷打不动地准时来他房间报导的状態。
    儘管已经不需要对戏了，可林允儿就是乐此不疲地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赖在他的房间里。
    柳时勛曾试图收回自己房卡，却被对方用撒娇耍赖的方式严辞拒绝了，显然他的导演威信在这女人面前已经荡然无存了。
    餵了几块水果之后，林允儿就乐呵呵地將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了过来，蜷缩在柳时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起看起了电视。
    “对了，oppa。”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现在就连私下里的称呼也早已改口了，虽说林允儿的年纪比柳时勛要大上一岁，但显然她毫无心理负担。
    “你知道吗？我们sm最近好像要跟netfli准备合作搞一档大型的室內综艺节目。”
    “现在已经在公司內部，开始挑选合適的常驻嘉宾人选了。”
    她抬起头，那双在屏幕光影映照下显得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oppa，这档节目...该不会也是你来当导演吧？”
    柳时勛闻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完全不对口，而且以他的身份跑去导演综艺未免也太掉价了。
    他低头反问道：“怎么？你想上综艺？”
    “上肯定是会上的吧。”林允儿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过嘛...我可没时间去当什么常驻嘉宾。”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凡尔赛式炫耀。
    “我的行程可满得很，不过，泰妍欧尼倒是有可能会去当常驻，她最近除了准备solo专辑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行程了。”
    看著怀里这个动作越来越不老实的女人，柳时勛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是要跟我显摆你混得比你家泰妍欧尼要好吗？”
    林允儿咯咯地笑了起来，“有没有比泰妍欧尼混得好姑且不说...”
    她转过了身，又向上挪了挪，直接趴在了柳时勛的身上，將她自己的下巴搁在了柳时勛肩膀上。
    “但是，我比另一位欧尼混得好，那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哦。”
    柳时勛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他完全不打算回答这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话题。
    然而，林允儿却似乎根本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oppa...”她的声音，变得又软又黏，像一块，即將融化的太妃糖。
    “你不是一直都在想办法，帮那个...混得不太好的欧尼，重回大眾视野吗？
    ”
    “你看啊，这个综艺节目不就是一次现成的好机会吗？”
    “让她直接和泰妍欧尼一起搭档去做常驻嘉宾吧。”
    “曾经的少女时代两大王牌主唱，时隔多年，破冰同台...”
    “这个噱头是不是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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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后会有期

    第142章 后会有期
    《胜者之义》的故事已经步入了尾声。
    在剧中，得知教会负责人与神秘女人关係匪浅后，古美男果不其然地又一次打起了退堂鼓。
    他既畏惧那女人的可怕势力，同时也不想让自己100%的传奇胜率被打破。
    可在尹知媛的坚持下，两人还是前往了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试图进行庭前沟通时。
    那位总是西装革履的所长和古美男是相爱相杀多年的死对头，他也正是教会方的辩护人。
    所长第一次没有对古美男展现出敌意，只是诚恳地劝他放弃。
    也正是在此时，那个委託古美男起诉教会的落魄男青年，决意以自己的方式来寻求了断。
    他已经从尹知媛那里得知了教会背后真正掌权者的身份。
    所有的希望都在一瞬间化为了最彻底的绝望。
    青年明白，法律並不会通往他想要的那条正义之路。
    他永远也不可能靠常规方式，向那个毁掉了他全家的罪魁祸首討回任何公道。
    他携带著自己早已偷偷自製好的简易枪械，前往了那位神秘女人正在进行公开演讲的广场。
    那位神秘女人此刻终於不再戴著面纱，而面纱之下的脸孔，赫然就是这个国家的最高意志，青年穿过了人群，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然而，那声本该响彻云霄的，代表著復仇与审判的枪响，却並未出现。
    哑火了。
    他瞬间就被蜂拥而至的安保人员死死地撼倒在了地上。
    同时，古美男也从电视直播里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脸上面无表情。
    他做出了一个让尹知媛无比失望的决定一他要撤诉，放弃起诉教会。
    尹知媛愤怒地质问他，是不是又一次被金钱和权力嚇破了胆？
    古美男却罕见地没有爭辩，而是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弱小，声音出奇平静。
    但是很快他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的眼睛里，就燃烧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般动人的神采，唯有在真正的理想主义者脸上才能见到。
    他说，他要替那位青年做无罪辩护。
    "action！"
    隨著柳时勛一声令下，在一间搭建好的法庭场景內，本剧最后一幕正式开拍。
    朱智勛饰演的古美男扫视被告席，那位刺杀未果的青年眼神空洞，仿佛是被抽乾了灵魂。
    隨后，他没有看任何辩护词，只是將目光落在了高高在上的法官身上，开始了他的最后陈词。
    他细数了，从第七集开始到目前为止，那位从未现身却又无处不在的女权贵，所犯下的种种恶行。
    他揭露了，她是如何利用手中权力，把整个国家都当成是自己肆意妄为的后花园。
    “..所以，法官大人。”古美男的声音迴荡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之內，掷地有声。
    “我的当事人，以及他手里那把甚至没能响起的破枪，真的是这个法庭上最需要被审判的罪恶吗？”
    “不！”
    “真正的罪恶，是让他不得不拿起那把枪的，早已病入膏盲的权力本身！”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他甚至没有等待法官敲响那將决定最终结果的法槌。
    他在全场死寂之中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法庭。
    剧集的最后，以一个充满想像空间的开放式结局戛然而止。
    这起辩护的结果並未揭晓，但对於此刻的古美男而言，结果已经不再重要了o
    他甚至都不再在意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百分之百胜率是否会被打破。
    "cut！！"
    “好！《胜者之义》，全剧杀青！”
    当柳时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时，最初的几秒钟仍保持著诡异的寂静。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轰然爆发！
    早已准备好的彩色亮片被拋撒著漫天落下，將这个本该庄重的法庭场景，瞬间变得如同派对现场。
    镜头外的整幅画面看起来怪异到了极点，却也有种莫名的和谐。
    剧组的杀青宴定在了晚上七点，在所有人都开始收拾著东西准备离开时，林允儿却走到了柳时勛身边。
    “导演。”她的脸上带著一丝歉意，“晚上的杀青宴，我可能去不了了。”
    “我待会儿还有个很重要的行程，必须得赶过去。”
    柳时勛停下手中的动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没关係，工作要紧。”
    “嗯。”林允儿应了一声，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片刻之后，她忽然对著柳时勛深深鞠了一躬。
    “进组以来真的太麻烦您了，谢谢您的指导和...照顾。”
    她的语气真诚，却又带著一丝刻意保持的疏离，仿佛是要將两人之间的关係重新拉回到导演与演员的正常范畴內。
    柳时勛也极其配合地，用同样一本正经的官方语气回应道：“允儿i不必客气，我也很高兴能和你合作。”
    他不由得回想起了几天前，酒店里林允儿看似贴心的提议，当时柳时勛只是简单地让她少操心別人事情。
    他大概能明白林允儿那点小心思，別说上综艺节目了，她恐怕巴不得少女时代明天就能八人变九人。
    因为在回归娱乐圈之后，郑秀妍自然就不太可能官宣恋情了，那对於人气的打击將是毁灭性的。
    林允儿不知道的是，在那个节目还未立项的时候柳时勛就已经有所耳闻了，他的脑海里確实也第一时间闪过了郑秀妍的名字。
    但是，说到底这件事终究还是要看郑秀妍自己的意思。
    更何况，如果那女人下定决心打算重新回归，他的心里其实也早就已经有了另一个更適合她的方案。
    综艺永远都只能是锦上添花，绝不该是东山再起的首选项，除非郑秀妍铁了心要当搞笑艺人...
    那场面真是想想就灾难。
    “那个...”见柳时勛迟迟没什么表示，林允儿再一次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只有他们两个人都听得到。
    她正一眨不眨地凝视著他，“这段时间，我是不是很烦人啊？”
    柳时勛闻言很是意外，这可不像林允儿能问出来的问题，她的自我感觉一向都好得可怕。
    烦人？那当然谈不上，平心而论，他对她基本上是只有正面看法的。
    否则他又怎么会主动选择她来当这部剧的女主角呢？
    可是，自从两人之间的距离，以一种完全失控的方式突飞猛进了之后..
    他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段已经彻底偏离了正常轨道的复杂关係了o
    柳时勛看著那双充满了忐忑与期待的眼睛，口是心非地给出了一个，他认为最能划清界限的冰冷答案。
    “嗯，很烦。”
    然而，在听到这样翻脸无情的回答后，林允儿反而笑了起来。
    笑得灿烂而释然。
    因为，这正是她唯一想听的答案。
    她不知道柳时勛究竟是怎样看她的，可她很確定柳时勛对她並不反感。
    如果到了现在这种时候，这男人还要跟她说些毫无意义的扯皮话，那才会让她失望。
    因为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不柳时勛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要不就代表著，在他的心里是真的对她没有一点感觉。
    林允儿顿时坚定了下来。
    日版《legalhigh》是有两季的，但《胜者之义》不会拍下一季了。
    她所饰演的尹知媛，和古美男自然也不会再有任何展开。
    可林充几和柳时勛的故事，她却一点也不想就此结束。
    “內，我知道了。”林允儿收起了笑容，再次压低声音悄悄说道：“那么...以后，我还会继续打扰您的。”
    “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说完她便转过身，在一眾工作人员的注视下，瀟洒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片场。

 第143章 大厦將倾

    第143章 大厦將倾
    首尔，netfliserviceskorealtd。
    休息室內瀰漫著著烘焙咖啡豆的醇厚香气，柳时勛正和內容部负责人金民哲对坐而谈。
    “时勛可真是...整了个惊天动地的大活儿啊。”金民哲语气里感慨与震撼。
    “我昨天晚上也把你那剧的大结局给看完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隨即脸上露出了些许责怪的神色。
    “不过话说回来，这最后一下也太吊人胃口了吧？”
    “跟我说句实话吧，古美男的无罪辩护到底能不能成功？我觉得悬啊。
    金民哲的这个问题，恐怕也是此刻全半岛所有追完了《胜者之义》的观眾，心中最大的疑问。
    柳时勛摇了摇头，“没有胜算的。”
    “在剧里我想要表达的，更多的是古美男这个角色本身心態的转变。”柳时勛解释道。
    “他从一个不问对错的极端利己者，最终在尹知媛的影响下觉醒了一定程度的理想主义。”
    “至於那起诉讼本身，单凭一位律师的慷慨陈词就想完成下克上，这是童话故事里才会发生的情节。”
    柳时勛顿了顿，將目光投向了休息室墙壁上，那台正在无声播放著新闻的液晶屏幕。
    不过，在现实里就完全不同了，柳时勛可不想当什么只身反抗强权的孤独勇者。
    直播画面所呈现的是航拍俯瞰视角，正是此刻在首尔市中心爆发的一场，规模庞大的民眾游行示威活动。
    从光化门一直延伸至市厅广场，成千上万的市民高举著各式各样写满了抗议標语的横幅与纸板，匯聚成一片愤怒的海洋。
    他们所要攻击的目標，有迟迟未得到审判的崔女士，有態度暖昧犹豫不决的大法官。
    当然，主要火力都牢牢对准了负隅顽抗的女统领。
    隨著镜头拉近，可以看到人群中，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学生，有西装革履的上班族。
    不同的年龄，不同的阶层，不同的身份，在这一刻却都高呼著同样响亮的口號。
    即便电视被调成了静音，也完全能从那一张张因为吶喊而涨红扭曲的脸庞上，感受到现场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穿透屏幕的热烈氛围。
    《胜者之义》这部剧如同一支精准调配的催化剂，被注入了早已沸腾的民怨之中，瞬间就点燃了民间对女统领早已累积到了临界点的滔天怒火。
    可如果没有一只无形大手在背后进行组织和引导，仅凭民眾自发的热情，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形成如此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的。
    金民哲顺著他的自光看了一眼新闻，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儘管网飞作为一家著眼於全球的企业並不愿意在政治上做出明確站队，但柳时勛的个人行为他们可管不著。
    顺风可以借势，逆风可以甩锅，怎么看都是零风险高收益的好买卖。
    而且在目前局势下，除非女统领能里应外合串通北边那位如太阳般灼热的將军，直接挥师南下踏平首尔。
    不然任谁也想像不出她还有什么翻盘可能..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
    “不管怎么说，时勛这次是彻彻底底地，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恐怕后也难有后来者的tv收视率神话。”
    金民哲拿起桌上的一份数据报告念了起来：“大结局的实时收视率32.6%，这数字不仅是半岛有线电视台的最高收视纪录...”
    “甚至哪怕是把那些免费播出的公共台电视剧也全都算上，也没几部剧集能达到这个水平。”
    柳时勛的脸上却依旧看不到太多的情绪波动，对於收视率他早有预期了，女统领的热度可谓功不可没。
    让柳时勛意外的是在今天上午，jtbc专门跟他对接的项目负责人打来了电话。
    负责人说，那位当初为剧组无偿提供平昌洞別墅的大股东，特意让给柳时勛带句话。
    “他老人家说什么，那栋別墅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今后就全权交给柳导演自由使用了。
    "
    “想用到什么时候就用到什么时候，就算是直接当成自己家来住也完全没问题。”
    “另外，所有相关维护费用都不需要柳导演操心，定期会有专人处理的。”
    柳时勛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电话那头的负责人，就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语气赶忙表示：“柳导演，您可千万別拒绝啊！他说要是您不肯接受他这点小小的心意，他就直接把我给开了！”
    “您如果实在用不上，就直接让那房子继续空著好了！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柳时勛也確实是无从拒绝了。
    对方只是在口头上给了他那栋豪华別墅的“无限期使用权”而非“所有权”
    o
    这就巧妙地避开了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谈不上是任何形式的商业贿赂。
    比起別墅，他更好奇的是那位股东的身份，但jtbc负责人一直都不愿意讲。
    那就姑且先空著吧，柳时勛是没兴趣搬过去的，现在居住的公寓对他而言就已经有点大的过份了。
    休息室內的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公司接下来在亚洲市场的战略布局。
    之前柳时勛和奉俊昊商谈的那两部电影正式立项通过了，將直接由网飞投资。
    两位顶尖导演的新形式合作显然是个巨大的噱头，网飞总部寄予了高度厚望，並再次给出了“不设上限”的承诺。
    柳时勛这边已经抽空將《寄生虫》剧本完整还原出来了，但奉俊昊那边的进展才堪堪过半。
    金民哲在稍稍抱怨了奉俊昊几句之后，拿起一份很厚的文件夹递给了柳时勛。
    “是时候麻烦一下我们最可靠的柳顾问了。”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我知道你刚刚结束拍摄，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但是嘛，这个项目我还是想让时勛过目一下，能多给点建议就再好不过了！”
    柳时勛的目光落在了那份黑色的文件夹上。
    封面上用简洁的白色艺术字体印著几个充满了神秘感的大字一《魔鬼的计谋》。

 第144章 特邀嘉宾

    第144章 特邀嘉宾
    “这是...”柳时勛问道。
    “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们netfli和sm娱乐，共同投资、联合製作的那档室內综艺节目。”金民哲解释道。
    “你对综艺可能没什么兴趣，只是这档节目的企划比较特別。”
    “它不是那种传统的搞笑或者谈话类综艺，它的內核更像是一场展现智商与人性的生存游戏。”
    柳时勛翻阅起了企划案上，金民哲也开始了讲解。
    “这个项目虽然名义上是和sm合作的，但实际上大多数主导权都在我们这边。”
    “sm在联合出品的同时，更多的是扮演一个艺人资源供应商。”
    “而且，这项目是我亲自负责的，直属於我。”金民哲又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儿柳时勛肯定地点了点头，他明白金民哲是想让自己更上点心。
    他俩私交甚好，而且金民哲也確实帮了他不少忙。
    “导演我已经定好了。”金民哲继续说道，“是郑中渊pd。
    柳时勛对综艺了解有限，而在金民哲的介绍中，郑中渊是一个堪称“邪典”般的天才製作人。
    他所专注的，永远是那种充满了复杂规则和烧脑博弈的高概念综艺。
    郑中渊之前的作品，无论是开创了半岛高智商综艺先河的《thegenius：游戏的法则》，还是將社会实验与生存游戏完美结合的《societygame》..
    每一部，都堪称是封神之作。
    “当我找到他时我们两个一拍即合，他甚至都没有多做考虑，就直接从柜子里抱出了一堆他早就已经构思好的企划草案。”
    “那些企划因为投资太大、风险过高而一直被各大电视台搁置。”
    “而这份《魔鬼的计谋》，就是我从几份草案里，一眼就相中的最有趣一个。”
    金民哲脸上闪烁著兴奋的神采。
    “在中渊pd的最初构想里，这个节目是打算邀请十二位来自不同领域的，真正意义上的高智商素人来参加的。”
    “但是嘛，你也知道，因为这次是和sm合作，所以为了兼顾商业性和娱乐性，我对嘉宾的性质进行了一些修改。”
    “最终定下的方案是，由六位sm旗下的艺人，以及另外六位来自其他行业的非演艺圈精英人士，共同参与。”
    “並且这个节目我是有著长期规划的，绝不会只拍一两季就结束。”金民哲的野心展露无遗。
    “那六位外行精英每一季都会重新洗牌，挑选新的人物参与进来。”
    “但是，艺人方面则会保留大概两三位作为固定嘉宾一直延续下去，让他们成为这个节目的灵魂人物。”
    柳时勛安静地听完了金民哲的介绍。
    他沉思了片刻，从儘可能讲好故事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个节目，是会严格地按照设计好的剧本走，还是说，会给嘉宾们一个相对自由的发挥空间？”
    “后者。”金民哲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们只会设定好最基础的游戏规则，至於嘉宾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样的展开，很大程度上將是未知的。”
    柳时勛马上就意识到了其中问题所在：“既然是自由发挥为主，那么，艺人方面的这六位嘉宾，他们彼此之间肯定是互相认识的，甚至关係可能还非常亲密。”
    “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封闭环境里，他们下意识地抱成一团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这样的话，对於另外那六位彼此之间完全陌生的素人嘉宾而言，是否会造成一种开局就存在的天然劣势？”
    金民哲闻言感慨地笑了起来，“不愧是我们netfli的王牌，一针见血啊。”
    “你说的这点中渊pd已经意识到了，他会在具体规则上进行一些更加残酷的改动。”
    他將企划案向后翻了几页，指著其中关於游戏机制的部分。
    “我们会在团队合作基调之下，加入大量的个人战元素。”
    “比方说，节目组会设置一些，只有通过出卖队友信息才能完成的秘密任务。”
    “另外还会更凸显零和博弈的整体氛围，也就是说，在游戏里你帮助他人所获得的东西，將远远小於你背叛他所能得到的收益。”
    “我们要做的就是通过规则，去不断地挑战、激化、甚至是逼迫所有嘉宾，让他们在团队利益与个人胜利之间，做出最艰难的抉择。”
    “所谓的联盟只会在节目初期暂时存在，用不了多久就会从內部彻底瓦解掉。”
    听完这番话，柳时勛的脑海里，已经能够大致勾勒出这个节目的效果。
    那必將会是一副充满了谎言与猜忌的残酷画卷。
    尤其是对於艺人嘉宾们来说，真正需要抉择的其实是保持人设还是做出突破。
    之后两人又针对一些有助於提高观感的游戏细节，以及可能会出现的突发状况预案，细细交流了一番。
    最后，金民哲將一份单独列印出来的嘉宾候选名单递给了柳时勛。
    “这是sm那边，初步给出的固定嘉宾人选，帮我看看，以你的眼光，觉得谁更合適一些？”
    柳时勛接过了名单，上面大部分人都是sm旗下正当红的男子偶像团体成员。
    他的目光飞快地从那一排印著男性头像的陌生名字上扫过，好不容易在末尾发现了一个认识的。
    “她就挺合適的。”
    “哦？”金民哲有些意外，“为什么呢？”
    “直觉。”柳时勛言简意賅地说道，“让这看著就很好欺负的小个去和一群各行精英们斗智斗勇，想想都挺有趣的。”
    金民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眼看著，这次商谈似乎就要圆满地结束了。
    金民哲却忽然用一种很是不好意思的语气，搓了搓手再次开了口：“那个...时勛啊。”
    “还有最后一个，不情之请...”
    “我知道你肯定很忙，但是...第一季，只是第一季...”
    他抬起头，用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肉麻眼神看向了柳时勛。
    “你愿不愿意，作为嘉宾来参与一下？”
    “就当是...帮哥一个忙，给我这全新节目开个好头。”
    柳时勛整个人都傻眼了。

 第145章 华尔街之猫

    第145章 华尔街之猫
    当柳时勛带著那个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的综艺邀约，回到他位於联合国村的公寓时。
    玄关处，一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女士短靴，明確地告诉他，家里有客。
    或者说，不是客。
    而是那个，比他这个名义上的屋主，还要更加自来熟的“女主人”。
    他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果不其然，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以一种，相当不雅却又极其舒展的姿態，霸占著那张巨大的l型沙发。
    郑秀妍穿著一身宽鬆舒適的，一看就不是她自己风格的灰色睡衣，两条纤细笔直的腿就那么隨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趴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个平板电脑正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开门声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慵懒的声音。
    “回来了？”
    柳时勛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她的平板。
    她正在检阅著之前去华国时柳时勛给她拍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来回划动著。
    將两张照片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播放。
    “你在干嘛？”柳时勛有些莫名其妙。
    “学习。”郑秀妍回答得一本正经。
    “学习？”
    “对啊，”她终於抬起了头，眼睛里闪烁著求知的光芒，“我在学习，你当时是怎么把我拍得那么有气场的。”
    “你看这里。”她指著屏幕上自己的侧影，“这光打得就恰到好处，正好凸显了我完美的下頜线。”
    面对这番看似夸他实则自吹自擂的发言，柳时勛早就已经习惯了，根本懒得吐槽。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她那正在晃来晃去的脚踝。
    然后毫不留情狠狠一捏。
    “呀！你干嘛！”郑秀妍发出一声夸张的痛呼，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柳时勛没理她，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有吃的吗？”
    “冰箱里。”郑秀妍揉著自己的脚踝，没好气地回答，“我下午叫的外卖，给你留了一份石锅拌饭，自己去微波炉里热一下。”
    柳时勛站起身走向厨房，郑秀妍撇了撇嘴，也跟著走了过去。
    几分钟后，柳时勛坐在餐桌前，吃著那份被重新加热的拌饭。
    而郑秀妍则抱著双臂，像个监工一样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著天。
    “对了。”柳时勛像是不经意地提起，“netfli过段时间会推出一档综艺节目，和sm合作的。”
    “哦。”郑秀妍应了一声，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柳时勛停下了筷子，抬起头认真地看著她，“你想不想上？”
    郑秀妍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就毫不犹豫地表示了拒绝，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想。”她的回答果断得没有一丝一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呢？”柳时勛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这女人至少也会纠结纠结。
    “没有为什么。”郑秀妍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就是不想上。”
    柳时勛一时有些语塞，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郑秀妍能出於对旧日队友的留恋而答应合唱，可这不代表她愿意再和sm有什么纠葛。
    不过，这也恰好与柳时勛心中为她规划的蓝图不谋而合。
    片刻沉默过后，他忽然一转攻势，换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对了，你要不要...乾脆搬过来住？”
    正在低头研究自己刚做的新美甲的郑秀妍，闻言猛地抬起了头。
    柳时勛却满脸平静，仿佛只是在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在他的了解中，郑秀妍虽然早就已在寸土寸金的首尔拥有了属於她自己的独立房產。
    但是，她几乎从来都不会一个人住。
    要不就是赖在秀晶家里，美其名曰增进姐妹感情，实际上就是去蹭吃蹭喝。
    要不就是直接回父母家，重新做回那个被宠上天了的郑家大小姐。
    她似乎，天生就无法忍受那种一个人生活的冷冰孤独感。
    “秀晶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了，她也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至於叔叔阿姨那边，你確定你每次回去，他们不会拉著你使劲念叨什么相亲结婚之类的永恆话题吗？”
    “所以，综上所述...”柳时勛摊了摊手，得出了一个无比理性的结论。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是目前对於你个人而言的，最优方案。”
    郑秀妍脸上短暂流露出了一丝不知所措的表情，她在消化著柳时勛的话。
    不得不说，刚才那番逻辑严密的分析，虽然听起来毫无甜味可言。
    但是...却该死的，说得很有道理。
    以至於，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好啊！”
    然而，话才刚刚出口，她脸上的那份喜悦，便又瞬间被一抹浓浓的遗憾所取代。
    “不过，恐怕得过段时间了。”她有些沮丧地垂下了肩膀，“我过两天又得回阿美莉卡一趟。”
    柳时勛不由得在心中暗嘆，好吧，又回到老生常谈了。
    在柳时勛来到半岛后，郑秀妍飞阿美莉卡就不会有其他事情了，她的公司在那边。
    自从退队开始，郑秀妍便將自己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个由她一手创办的，名为“blanc&eclare”的品牌之上。
    她像是要向全世界证明，离开少女时代她依旧可以活得很好，甚至於更好。
    但在柳时勛看来，她完全就不是那块料。
    她的创业之路简直就是不断地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循环往復。
    哪怕在目前已经算比较稳定的阶段，也仍是充满了各种外行人都能看出来的致命硬伤。
    定位模糊，价格虚高，设计风格也缺乏核心竞爭力。
    更要命的是，整个公司的运营模式和財务状况都混乱得一塌糊涂。
    在过去的几年里，这个品牌之所以还能勉强维持著表面的光鲜，全然无关乎商业。
    基本全靠郑秀妍本人多年来积攒下的忠实粉丝为爱买单。
    说得再直白一点，她只是假装在做生意，粉丝们也只是在假装买东西，如同某种奇怪的过家家。
    柳时勛不止一次地劝过她放弃那个虚无縹緲的总裁梦，但从来都没有什么成效。
    所以，他还能怎么做呢？

 第146章 二次战场

    第146章 二次战场
    几天后的下午，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郑秀妍惯用的香水味，她已经在昨天下午搭乘航班回阿美莉卡去了。
    这次走的时间会略长一些，临行前她那副恨不得直接把柳时勛打包塞进行李箱一起带走的黏糊劲，实在让柳时勛有些难以招架。
    此刻，柳时勛换好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走出了自家公寓。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对面那户常年紧闭的房门，此刻却大著。
    几位穿著搬家公司制服的工人，正陆陆续续地將一些用白色防尘布包裹著的大件家具，小心翼翼地搬运进去。
    这栋公寓一层只有两户，在他搬进来之后的半年时间內，另一户就从未有过任何动静，显然是处於空置状態的。
    所以是有新的住户要搬过来了？
    柳时勛也没多想，径直走向了电梯。
    半个小时后，他的那辆黑色奔驰，准时地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安保却相当森严的写字楼下。
    这里，便是让半岛所有艺人都闻之色变却又无可奈何的dispatch总部。
    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接受之前充诺的独家专访。
    他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刚刚走进演播厅，裴秀智便立刻迎了上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搭配一条休閒风格的卡其色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既知性又温柔。
    “导演，您来啦。”她极其自然地走上前来，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那本就已经十分平整的西装衣领。
    “看来最近休息得不错嘛，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精神好多了。”裴秀智笑著说道。
    就在这时，演播厅的另一侧，一个一直观察著这边的身影，也缓缓地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她正如裴秀智之前所说，风韵犹存、魅力知足。
    与裴秀智现在低调的打扮不同，她浑身上下都穿著显眼的高奢，每一处无不透露著“我很贵”的信息。
    然而，与这身名牌的堆砌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她本人所散发出的那种极其温婉的柔和气质，甚至可以说是人畜无害的程度。
    她的脸上画著淡雅的妆容，並未刻意去遮掩岁月留下的痕跡，而嘴角始终带著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柳时勛的脑海里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另一个人影。
    也许，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他的小助理姜宥真就会变成眼前这女人的样子？
    “柳导演，您好。”那个女人主动地向柳时勛伸出了手，“久仰大名，我是dispatch的主编，我姓金。”
    “金主编您好。”柳时勛与她礼貌地握了握手。
    “秀智这孩子，可没少在我耳边提起您。”金主编的目光在裴秀智和柳时勛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那眼神里带著一丝长辈看晚辈的亲切。
    “她说您是她见过的，最有才华，也是...最特別的导演。”
    “您过奖了。”
    在正式的採访开始前，这位神秘的主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极其诚恳地，为dispatch之前报导了柳时勛与朴智妍的緋闻一事，向他表达了歉意。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丝毫没有那种掌控著娱乐圈生杀大权的新闻女王架子。
    柳时勛毫不介意的表现出了大度，“金主编言重了，我理解你们的职责所在，不必放在心上。”
    一番寒暄过后，专访正式开始。
    名义上是深度专访，其实却没多少深度可言，整个过程与其说是一场新闻问答，倒不如说是一场大型的商业互吹现场。
    dispatch这边负责採访的，是他们台里一位最擅长上价值的王牌记者，据说是因为不堪打压而从某家官媒跳槽过来的。
    他將柳时勛从“成功的商业导演”拔高成了“以影像为武器，敢於向强权发出挑战的时代良心”。
    《胜者之义》也被他解读成了一部，足以“唤醒民眾思想，推动社会进步的不朽艺术作品”。
    总之在他嘴里，柳时勛不去竞选个议员什么的简直就是半岛巨大的损失，柳时勛都快有点脸红了。
    而柳时勛这边，也同样对这家以挖掘隱私毫无底线而闻名的狗仔队，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他盛讚dispatch在这次t—ara事件中，所表现出的那种新闻从业者追求真相的高尚品质。
    甚至还引用了普利兹新闻奖创始人约瑟夫·普利兹的那句经典名言，来为这家总是游走在道德与法律边缘的媒体进行正名。
    “倘若一个国家是条航行在大海上的船，那新闻记者就是船头的瞭望者，他要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观察一切，审视海上的不测风云和浅滩暗礁，及时发出警告。”
    这场充满了双方溢美之词的採访，最终在一种宾主尽欢的和谐氛围中，圆满地结束了。
    在柳时勛起身准备告辞的时候，金主编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更加亲切了几分。
    她再次伸出手与柳时勛相握，“非常感谢柳导演能拨冗前来，您的见解让我受益匪浅。”
    然而，就在柳时勛以为这次的会面就算正式结束的时候，金主编忽然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
    柳时勛闻言有些莫名其妙，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和她在短时间內还会有什么其他的交集。
    但他也没有追问，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而一直安静地坐在附近旁听了全程的裴秀智，却在此时走过来开口了。
    “导演，待会儿还有別的安排吗？”
    柳时勛摇了摇头：“没有了，准备直接回家。”
    “今晚《kingdom》的第一集不是就要播出了吗？”裴秀智露出了带著几分期盼，又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想和您一起看，毕竟，这部剧也算是我们两个，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嘛。”
    她说得合情合理，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无辜感的清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好。”柳时勛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听到肯定的答覆，裴秀智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一抹如同春日暖阳般灿烂的笑容。
    “那，去我家吧？”她顺势便发出了邀请，“我最近刚买了一套新的家庭影院设备，效果特別好！”
    然而，听到“去她家”这三个字，柳时勛的脑海里却瞬间条件反射般地，浮现出了上一次在她家的晚上，所发生的那些暖昧展开。
    儘管现在他已经答应了下来，可他真的只是想看剧，不想再品鑑茶艺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还是去我家吧。”
    柳时勛用一种儘量平静的语气说道，“我那里的设备...也挺不错的。”

 第147章 女主之爭

    第147章 女主之爭
    俩人回到联合国村时，首尔的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路上还顺道在一家裴秀智极力推荐的，据说味道非常正宗的连锁品牌店，打包了炸鸡啤酒以及一大堆完全不適合女明星享用的高热量小吃。
    电梯，无声地，上升。
    柳时勛用指纹解锁了厚重的公寓大门，裴秀智正抱著那个几乎快要將她整个人都淹没掉的巨大食品袋站在他身后。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柳时勛家。
    裴秀智的目光在踏进门的那一刻，便不经意地扫过了地上那双粉色毛绒拖鞋。
    她的视线微微顿了一下，隨即又极其自然地移开了。
    当她换上了柳时勛递过来的另一双客用拖鞋，走进那间宽的客厅时。
    她又看到了，摆放在茶几上的一套美甲工具，沙发角落里散落著瓶已经用掉了大半的女士护手霜...
    这个房子里，每个角落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著，另一位女性存在的痕跡。
    然而，裴秀智却像是戴上了一副能够自动过滤掉所有敏感信息的眼镜。
    她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也没有多问一句，脸上始终保持著那种得体而好奇的微笑。
    裴秀智只是將怀里袋子轻轻放下，然后便熟稔地开始將里面的食物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放好。
    两人很快就窝在了柔软舒適的沙发里，一边吃著东西，一边准备欣赏那部由他们共同参与创作的《kingdom》。
    “导演。”在等待剧集开始的间隙，裴秀智隨口问道，“通常来说，您会看自己拍出来的作品吗？。”
    “当然。”柳时勛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不光要看，而且要看很多遍。”
    “这么夸张吗？”裴秀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第一遍，是以普通观眾的视角去体会整体观感。”
    “第二遍，关掉声音只看画面，去检查剪辑逻辑、镜头衔接，以及构图和调色有没有问题。”
    “乃至第三遍、第四遍...找出所有可能存在的不足之处，只有这样，下一部作品才有可能比上一部更好。”
    他的这番话，就像是在阐述一个天经地义般的简单真理。
    裴秀智听得有些怔住了，她默默地咀嚼著嘴里的年糕。
    柳时勛转过头反问：“那秀智呢？你会看自己演的戏吗？”
    “会啊！！”裴秀智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生怕对方不相信似的，“我每一部都会看的！”
    “是为了復盘自己的演技吗？”柳时勛追问道。
    “嗯...那个...也算是吧。”裴秀智的眼神有些飘忽。
    但她很快就放弃了偽装，坦诚地说道，“不过老实说，倒也没有您这么专业啦。”
    “我就是单纯地喜欢在屏幕上看到自己而已。”
    “您不觉得，我在镜头里看起来特別漂亮吗？”
    柳时勛不禁笑了笑，只觉得她和林允儿倒是在某种程度上颇有相似之处。
    这番自恋臭美的发言，瞬间就將刚才那股，略显严肃的艺术探討氛围给冲得烟消云散。
    隨著电视剧开始播出，屏幕內是明枪暗箭，勾心斗角。
    而屏幕外的气氛却轻鬆而又隨意。
    柳时勛原本以为，今晚他將要面对的，又会是一场充满了暖昧拉扯与言语试探的攻防战。
    可裴秀智似乎真的就只是个单纯地跟他关係好到可以隨意来家里串门的亲密朋友。
    “说真的，导演。”裴秀智一边费劲地撕扯著一只巨大的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您觉得，《kingdom》能在今年百想上拿几个奖回来？”
    百想艺术大赏是半岛影视圈最为重量级的综合奖项之一，同时涵盖了电影和电视剧。
    而今年的颁奖典礼，就定在五月份。
    “这部剧本身拿奖是肯定的，至於演员类的奖项...”柳时勛顿了顿，將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个吃相委婉的国民初恋。
    “秀智这边，恐怕就要吃不少亏了。”
    柳时勛说的是事实。
    虽然在经过他大刀阔斧的魔改之后，《kingdom》在剧情的精彩程度上相较於原版有了不少提升。
    但是，这种魔改也带来了一个，对於裴秀智个人而言异常尷尬的附带后果。
    那就是，这部剧已经没有男主角了。
    整部剧绝大多数的戏剧衝突与核心看点，几乎都集中在了韩孝周所饰演的大女主身上。
    这就导致，裴秀智所饰演的医女，不再能称得上“女主角”。
    在接下来各大颁奖典礼的参选上，裴秀智將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
    要么，她就硬著头皮和同剧组的大前辈韩孝周，去共同竞爭那个唯一的“最佳女主角”奖项。
    要么，就得放低姿態，主动在报名时將自己降级为配角，参与相对来说压力会小很多的“最佳女配角”竞选。
    这样做虽然面子上可能不太好看，但是，以女主级別的海量戏份去竞爭女配奖，再加上她本就相当不错的表现，拿奖几乎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所以，我的建议是...”柳时勛给出了他认为最理性的分析。
    可裴秀智在听完后，却只是默默地將啃完的鸡骨头丟进了垃圾桶，然后抽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乾净了手和嘴。
    她第一次在柳时勛面前流露出了那种，与她外表截然不符的野心与倔强。
    “我不。”
    “我好好的一个女主角，为什么要去当配角呢？”
    她说的这句话似乎另外意有所指，但还没等柳时勛细细品味，她却又极其自然地將话题岔开了。
    “呀，这个镜头是不是就是当时我们在片场ng了十几次的那场戏？现在看起来效果还真不错啊。”
    那副坦然自若的架势，让柳时勛一时之间都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就在《kingdom》第一集的剧情即將进入尾声时。
    “咚咚咚”
    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內那份温馨和谐的观影氛围。
    “您还有別的朋友要来吗？”裴秀智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好奇地问道。
    柳时勛摇了摇头，他也很是意外：“我这里一般都没什么客人。”
    他起身走到了玄关，通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著的，居然是一个穿著搬家公司制服的年轻工人。
    柳时勛特地戴上了口罩，满是疑惑地打开了房门。
    “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位年轻工人在看到柳时勛后，便立刻露出了一个有些难为情的笑容。
    “那个，您好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
    “是这样的，我们是您对门新搬来的住户请的搬家公司。”
    “刚才在组装一个义大利进口衣柜时，不小心把我们带来的一个內六角螺丝刀给拧断了...”
    “您家里应该会有工具箱吧？所以，就想过来问问，能不能借我们用一下？”
    柳时勛听完他的解释，不免皱起了眉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內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快要指向了晚上十一点。
    “借倒是可以借，但是现在都几点了？”
    “这个时间点，自顾自地跑去敲陌生人家的门，是否有点不太礼貌呢？”
    而那位工人显得也有些诧异，像是完全就没想到会被他指责。
    “对不起，先生，打扰了！但是...”
    “我们的僱主，她交代过我们...”
    “说要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直接去找对门邻居帮忙。”
    “还强调说千万不用客气...”
    >

 第148章 小別重逢

    第148章 小別重逢
    “那位僱主叫什么名字？”柳时勛耐著性子追问了一句。
    “这个...我也不知道。”搬家工人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我们谁都没见过僱主。”
    “什么意思？”
    “跟我们对接以及签合同的是一位很年轻的女孩，她自称是助理。”
    “而僱主本人只是跟我们通过几次电话，听声音也是个女孩，还挺有礼貌的。”
    柳时勛彻底地一头雾水了，如果真是他相熟的人要搬过来，怎么可能不跟他提前打声招呼呢？
    他姑且还是从玄关处的储物柜里搬出了一个工具箱，“用完后给我放门口就好了。”
    说完他便关上门返回了客厅。
    “怎么了？”裴秀智好奇地问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什么。”柳时勛摇了摇头，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奇怪邻居。”
    电视屏幕上，《kingdom》第一集的剧情已经结束了。
    充满史诗感的片尾曲缓缓响起，正是郑秀妍和金泰妍合唱的那首《king“s
    ec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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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词所吟唱的內容，既是展望未来，亦是回首过去，两位演唱者截然不同的心境產生出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哪怕脱离了这部剧，这首歌也將是一首足以登顶各大榜单的顶级单曲。
    裴秀智却没什么心情欣赏音乐，半响过后，她由衷地做出了观影总结：“在片场还没怎么觉得，现在看到实片的时候才发现...孝周前辈的演技真是厉害，我还差得远呢。”
    隨即又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那最佳女主角是彻底没戏咯。”
    “现在知道不算晚，还是按女配报名吧。”柳时勛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杯盘狼藉。
    “算啦，万一智妍或者秀晶的最佳女配被我抢走呢？那我岂不是又遭人恨了“”
    “又？你总是会遭人恨吗？”柳时勛忍俊不禁地问道。
    他才不信裴秀智是为了同事考虑，但他实在不能理解这女人的心態，为什么寧肯陪跑也不愿意降级呢？
    “没有啦，我就隨口一说。”裴秀智也跟著一起帮忙收拾了起来。
    “对了，导演，您平时是一个人住啊？”她隨意地转换了话题。
    柳时勛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在之前的杀青宴上，他就已经深刻地领教过了裴秀智费拉不堪的酒量。
    所以，今天晚上从一开始他就刻意地控制著节奏，在裴秀智几罐啤酒下肚之后，他便强行將剩下的酒都收了起来。
    此刻的裴秀智，脸上只是略微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就算是想靠装醉都找不到任何可以发挥的余地。
    “好了，时间不早了。”柳时勛將所有的垃圾都打包好扔进了垃圾桶。
    “我送你回去吧。”他拿起了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语气平静。
    然而裴秀智却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柳时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那眼神里不存在任何暖昧挑逗的感觉，只有某种柳时勛看不明白的意味。
    迟迟未能等到柳时勛动摇，裴秀智轻轻嘆了口气。
    “导演。”她开口说道，声音软软的，带著一丝撒娇般的慵懒。
    “我这个人啊，一向都是吃饱喝足就想睡觉。”
    “现在我已经整个人都懒得动了，连下楼的力气都没有啦。”
    她朝后一瘫，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沙发上，“您家里不是有好几个客房吗？平时应该也用不上吧。”
    “就发发善心，让我借住一晚吧？”
    似乎是为了让柳时勛放心，她又对著天花板做出了一个指天发誓的手势。
    “我保证！”
    “绝对，不会夜袭您的...”
    夜袭？他是什么西天取经的三藏法师吗？怎么成天被女妖精惦记呢？
    柳时勛没办法还是答应了下来，他才不信裴秀智真能把他吃了。
    他带著裴秀智，来到了其中一间配套设施最齐全的次臥，拿出了一套还未拆封的全新睡衣以及洗漱用品给她。
    “早点休息吧。”
    丟下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就在裴秀智走进浴室，里面传来了哗哗水声的时候。
    百无聊赖的柳时勛走到玄关大门处，透过猫眼朝外看了看。
    门外走廊空无一人，明亮的廊灯下，工具箱安安静静地被摆放在了他家门口的地毯上。
    看来，搬家工人们已经离开了。
    他打开门將工具箱收了回来，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瞥向了对门。
    一道细细的橘黄色的光线，从对面门缝里透了出来，显然门只是虚掩著。
    这么粗心大意？搬完家连门都忘了锁？
    出於那份挥之不去的好奇，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他凑近了那道门缝，向著公寓內部望去。
    有限视野內，入目所及的只有客厅一角，与他自己家里那种冷硬的极简风形成了一种堪称惨烈的对比。
    米黄色的布艺沙发看起来简直软得像块蛋糕。
    墙上还掛著几幅用精致花边画框裱起来的可爱卡通画。
    甚至，连天花板中央那盏巨大的吊灯，都被別出心裁地装饰上了许多亮晶晶的小掛件...
    所有的一切都散发著极其强烈的女性化风格，甚至可以说属於公主病晚期。
    女性，非常有钱，注重隱私，喜欢装嫩，自认为和柳时勛不需要客气..
    一股不详的预感从柳时勛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而就在这时...
    “叮——”身后不远处，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清脆地响了起来。
    “汪！汪汪！”紧隨其后的，是带著几分奶声奶气的狗叫。
    一个裹著厚实长款风衣里的女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哪怕已是深夜，她仍然戴著魔镜和口罩，怀里还抱著一只被包裹在小毯子里，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脑袋的白色比熊犬。
    她似乎没有料到，这个时间走廊里居然会有人。
    在看到那个正鬼鬼祟祟地趴在自家门口的可疑男人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柳时勛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俩人隔著一条灯光明亮的走廊，大眼瞪小眼地对视著。
    即便这女人打扮得像个夜间行动的特务，柳时勛也还是在一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究竟是谁。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急剧上升。
    还真是，没让他等太久。
    儘管他压根就不想等..

 第149章 邻里关係

    第149章 邻里关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条毛绒玩具一样的比熊犬，似乎是感受到了现场这诡异的氛围，很有眼色地停止了吠叫。
    它只是歪著脑袋，睁大了圆滚滚的眼睛，看看眼前莫名其妙的俩人。
    打破这份沉默的是柳时勛，他的声音很低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林、允、儿...你怎么会搬到这里？”
    “我上次来过之后，觉得这里的居住环境不错，就找中介諮询啦。”
    林允儿摘下了墨镜，坦然地回復起了柳时勛。
    “正巧对面这户是空著的，所以我就租下来了呀。”
    “你...”柳时勛深吸一口气，“现在，立刻，马上，给我...”
    林允儿那双小鹿般的眼眸，此刻正努力地眨巴著，试图营造出一种充满了茫然的表情。
    “oppa？"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走廊里呢？”
    “是有什么事吗？”
    柳时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腕纤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他不由得就放缓了力道。
    可他还是不由分说地，拉著她以及她怀里那只可怜小狗，径直地走向了走廊一旁那扇通往消防安全通道的防火门。
    “呀！你干嘛呀！好痛！”林允儿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
    隨著砰的一声，防火门被关上了，柳时勛终於鬆开了手。
    他將一人一狗一併禁錮在了自己与冰冷的墙壁之间，“你是不是疯了？”
    然而，面对著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林允儿却只是默默地將怀里那只不停乱动的比熊犬放到了地上。
    她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將脸上的口罩也摘了下来，露出的是一张素净的脸。
    她没有化妆，此刻褪去了所有精致的妆容，呈现出一种最真实的清秀与纯粹o
    她的脸上甚至还带著几分，刚刚结束了一天繁忙的行程之后，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疲惫。
    “oppa。”她无辜的瞳孔中倒映出了此刻柳时勛急火攻心的样子。
    “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我只是来看一下自己新租的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柳时勛组织著语言，“你就非得住我对面？就不怕...”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林允儿当然能明白他的意思，可表现得却像完全没听懂一般，有理有据地阐述起了自己的租房心得。
    “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好的安保，这么好的房子，被人租走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难道就因为0ppa住在这里，所以，这整栋楼都不允许任何你认识的人再搬进来吗？”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的逻辑啊？”
    柳时勛被她这番完全是胡搅蛮缠的发言给气得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死死地盯著她，仿佛是想用自己强大的意念，直接將她那颗不知道究竟是用什么奇特物质构成的脑袋，给当场撬开来瞧瞧。
    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正常人类的脑迴路，还是说..
    是一部七八百集都还没有完结的狗血日日剧的剧本？並且她还主动选择扮演了其中心机女二的角色？
    林充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那只在地上打转的比熊犬似乎是感觉到了现场这剑拔弩张的危险气氛，它极其懂事地蹭了蹭柳时勛的小腿，然后发出了几声撒娇般的声音。
    林允儿立刻就找到了转移话题的绝佳藉口。
    她弯下腰將小狗重新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母性光辉的温柔笑容。
    “哎一古，我们rae0是害怕了吗？没关係哦，这位叔叔不是坏人。”
    她一边安抚著怀里的小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柳时勛的反应。
    “他只是...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脾气才会变得这么暴躁而已。
    柳时勛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一次地飆升到了某个危险的临界点。
    他並不想和林充儿发火，可要说这女人花著高额租金特地搬过来就是为了专程当他的好邻居，那可真是有鬼了。
    看著装傻充愣的林允儿，他放弃了进行任何逻辑沟通的打算，“把房子退了吧，违约金我赔给你。”
    然而，林充几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那可不行哦，oppa。”
    “这份租房合同可是签了一整年的，我都已经付清全款了。”
    “而且我原本住的地方已经被我租给別人了，不住这里我还能去哪呢？”
    柳时勛发现，自己还是远远地低估了眼前这个女人，那张看似清纯无害的漂亮脸蛋之下，所隱藏的耍无赖功力。
    可偏偏她又有著惊人的行动力，恐怕连裴秀智看了都得甘拜下风。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林充几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睛亮了一下o
    “对了，oppa。”她的语气，瞬间又变得楚楚可怜了起来。
    “你看啊，我这刚搬过来，家里乱得跟个狗窝一样，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我今天忙了一整天，到现在晚饭都还没吃呢。”
    “你真的忍心不邀请我去你家坐一会儿嘛？”
    柳时勛想都没想就直接从喉咙里蹦出了两个字，“做梦。”
    “喊，小气。”林允儿撇了撇嘴，一脸“我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就在柳时勛琢磨著还有什么办法能把她撑走的时候..
    “咔噠。”隔著防火门，一声极其轻微的开门声忽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紧接著，便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地传入到这安静的消防通道之內。
    “导演？去哪了呢？您是要跟我玩捉迷藏嘛？”
    林允儿很是惊讶，她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
    她敢如此胆大包天地直接搬到了柳时勛对门，这固然是在玩火，但也並非是那种完全不计后果的自爆式打法。
    因为，林允儿通过关注ins上的推文以及隔三岔五的聊天，早就毫无难度地精准掌握了某位欧尼的实时动向。
    她现在人已经在洛杉磯了，並且短时间不会回来，这一点是確凿无疑的事实。
    所以，能在今晚这个时间点，光明正大地待在柳时勛家里的，並且用一种如此亲昵的语气跟他说话的女人..
    会是哪位呢？
    林允儿搜肠刮肚了半天也没听出来声音主人是谁，似乎她又多了一个全新的竞爭对手。
    但是，没关係，早在她下定决心死缠烂打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她对自己的眼光有著足够自信，她看得上的男人，那自然在別的女人眼里也是香餑餑，爭来抢去的一点也不奇怪。
    看著神色有些尷尬的柳时勛，林允儿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oppa...”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
    “看来，你这家里...”
    “挺热闹的嘛。”

 第150章 混乱的开端

    第150章 混乱的开端
    看著林允儿脸上那副毫不掩饰的看好戏表情，柳时勛只觉得，自己那根本就已经绷到了极致的理智之弦，当场就彻底地断开了。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惹祸精，给当场就地正法了。
    “是挺热闹的。”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就这么好奇？”
    “要不要，我乾脆当面给你们介绍认识一下？”
    那语气里，充满了破罐子破摔的威胁意味。
    儘管裴秀智与他的实际关係远不像林允儿一样亲密，但要说俩人清清白白，林允儿当然是不可能信的。
    然而，面对著他这番自杀式威胁，林允儿的眼眸顿时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好啊。”她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语气轻快得就好像，柳时勛刚才是在真诚地邀请她去参加一场茶话会。
    “早见晚见，不都一样嘛。”她伸出一根葱白般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戳了戳柳时勛的胸膛。
    “说不定，我们两个还能一见如故，当场就拜个姐妹呢？”
    柳时勛被她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骚操作给噎住了。
    他再一次地深刻地体会到了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这女人脑迴路异於常人也就罢了，偏偏脸皮还厚得出奇。
    他现在都有点怀疑，在$m俩人初次见面时，林允儿因羞耻於她自己的表现而痛哭流涕，那难道是某种更为高明的演技？
    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之中，防火门外再次传来了“咔噠”一声。
    裴秀智似乎是没找到柳时勛，又自己回屋去了。
    柳时勛这才稍稍地放鬆了一些。
    他狠狠地瞪了还在一脸无辜地衝著他眨巴著眼晴的一人一狗，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警告道：“你给我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待著。”
    说完他先行走出了消防通道，在確认了外面已经空无一人之后，这才回过头对著林允儿招了招手。
    然后柳时勛便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將她以及她怀里那只从头到尾都处於懵逼状態的比熊犬，给飞快地拉回到了她自己那套公寓里。
    当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柳时勛这才终於长长鬆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再好好地林允儿算一算总帐，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这间他第一次踏足的公寓內部时，他又一次地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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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哪里是林允）儿口中，那个“乱得跟个狗窝一样，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的状態？
    显然那家搬家公司所提供的不只是搬运服务，整个房子在短短一天之內，就已经被收拾得井井有条，达到了可以拎包入住的程度。
    就连空气中都飘散著一股淡淡的香薰气息，那是一种让人心神愉悦的清甜花果香气。
    並且，儘管整个房屋內是少女风的布置，但却很多格格不入的全新男性用品最离谱的，是玄关处赫然摆放著一双还带著吊牌的男士居家拖鞋。
    那款式和尺码，分明就是照著他的喜好和尺寸一比一復刻过来的。
    “你..”柳时勛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在住户本人完全没参与的情况下要迅速布置到这种水平，肯定得给搬家公司一份详尽方案。
    这女人显然是早就开始准备了，这哪里是一间单纯的闺房？
    分明就是一座蓄谋已久，精心布置的甜蜜盘丝洞。
    “我怎么了呀？”林允儿將怀里那只已经快要睡著了的比熊犬“rae0”轻轻地放到了沙发上。
    然后她就极其自然地走上前来，伸出双臂环住了柳时勛的脖子。
    整个人像只没骨头的树袋熊一样掛在了他的身上。
    “0ppa，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柳时勛知道，面对著这样一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女人，任何常规手段都將是徒劳无功的。
    他只能无奈地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里，充满了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与妥协。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林允儿柔软的长髮，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好了，別闹了。”
    “我先回去，那边还有客人。”
    “等一下我再过来找你。”
    “真的？”林允儿的眼晴瞬间就亮了。
    “嗯。”
    “那一言为定哦。”林允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隨即，她微微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嘴唇上，啾的一下亲了一口。
    “对了。”她舔了舔嘴唇，补充道，“记得给我带点吃的过来。”
    “我是真的快要饿死了。”
    当柳时勛重新回到自己那套公寓时。
    裴秀智，正穿著那身宽鬆睡衣，从客房里走了出来。
    “导演？”她看到柳时勛，脸上露出了带著几分疑惑的表情，“刚刚您去哪了呀？我差点都要报警了。”
    “没什么。”柳时勛不动声色地解释道，“刚才觉得吃得有点撑，就下楼散了会儿步。”
    “这样啊。”裴秀智似乎並没有產生任何的怀疑。
    她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那我就睡去啦，您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说完，她便转过身，极其懂事地走回了客房，並且还特意锁上了门。
    柳时勛在沙发上坐了会，百无聊赖地等了半个多小时。
    估摸著客房里的裴秀智应该已经彻底地进入梦乡了之后，他这才走进了厨房。
    两人之前吃剩下的小吃还有不少，很多连拆都没拆开，他挑选了一些放进了微波炉里。
    在等待加热的那几十秒钟里，他的心情无比复杂。
    这叫个什么事呢？明明裴秀智只是客人，可怎么感觉他就像个趁著妻子入睡出轨俏邻居的不老实丈夫？
    而真正能称得上女主人的那位，现在甚至都还没有回来。
    柳时勛把重新变得热气腾腾的食物装进餐盘，躡手躡脚地走到了玄关，出门去送救济粮。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前脚刚刚走出了自家公寓大门后，那扇本该是紧闭著的客房房门，却被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紧接著。
    一双在黑暗中闪烁著某种复杂光芒的眼晴，凑到了公寓大门的猫眼上。

 第151章 鹿占猫巢

    第151章 鹿占猫巢
    柳时勛在送完夜宵后拒绝了林允儿充满暗示的提议，仍是返回自己家里入睡的。
    这一夜他睡得並不安稳，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柳时勛就被裴秀智的动静吵醒了。
    “导演，吵醒您了吗？不好意思。”她站在柳时勛的臥室门口，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昨晚真的太打扰您了，我马上有个重要行程就先走了，您再多睡一会儿吧”
    。
    说完，她便对著柳时勛微微地鞠了一躬，隨即便离开了。
    柳时勛重新倒回了柔软的大床上，准备舒舒服服睡个回笼觉。
    然而，他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现在的他已经多了一位恼人的恶邻居，一位比闹钟还要更加准时的麻烦製造机。
    还没过多久，一阵手机铃声便响彻了安静的臥室。
    “餵？”柳时勛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沙哑与不耐。
    “oppa！”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充满了朝气与活力的声音，“还不起床吗？
    ，“林允儿。”柳时勛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三个字，“我昨天晚上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来烦我了？”
    “是啊。”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你只说明天早上之前不想再看到我”，可现在已经是早上了呀。”
    “所以，在你家呆了一晚上的那位好妹妹走了吗？”她的语气变得莫名欢快。
    柳时勛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走了。”他言简意賅地给出了答案。
    紧接著，还没等柳时勛再多说些什么，电话就已经被乾净利落地掛断了。
    很快，他公寓的门铃，便被人用一种充满了节奏感的频率给按响了。
    柳时勛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
    门口站著的，自然是已经换上了一身清爽的白色运动套装的林允儿。
    她极其自然地绕过了还堵在门口的柳时勛，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公寓。
    儘管她不是第一次来，但和昨晚的裴秀智如出一辙的是，她也同样对这套房子里那些隨处可见的，属於另一个女人的生活痕跡表现出了选择性失明。
    她甚至还自带了一双女式拖鞋主动换上了。
    “oppa，你先去洗漱吧。”她一边將自己带来的一大袋新鲜食材塞进厨房冰箱里，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我来给你做早餐。”
    那副坦然自若的女主人架势，让柳时勛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了。
    这女人好像真的没有一丁点心理压力，更別提什么负罪感了。
    半个小时后，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热气腾腾的西式早餐。
    一筐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荷包蛋；色彩鲜艷的蔬菜沙拉：以及两杯散发著浓郁香气的温热牛奶。
    林允儿正坐在餐桌旁一手托著腮，满眼期待地看著他。
    以她不上不下的烹飪水平，做这些没多少技术含量的西式餐点更不容易出岔子，至少她很满意自己今天的发挥。
    柳时勛也肯定了她的厨艺，就在俩人安静地享受著早餐时，林允儿主动挑起了话头。
    “那档新综艺，我和泰妍欧尼已经確定要参加了。”
    “並且，如无意外的话...”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著用词，“秀晶她应该也会参加。”
    “另外还有三位来自我们sm的艺人，都是男的，估计你也不太熟。”
    柳时勛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这种好事还能安排给秀晶？”
    郑秀晶在sm已经属於临退休人士了，这档由netfii主导的大製作，怎么想也轮不到她上去凑数。
    “谁知道呢。”林允儿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有些玩味的表情。
    “我听经纪人说，这次的嘉宾选择是由公司市场部全权负责的，基本只考虑人气效应。”
    “临时嘉宾只需要由他们自行决定，而固定嘉宾还得交予ntfli二次核对。”
    “唯独秀晶是个例外，她虽然人气也很高，但因为多方面因素，本来压根就不在市场部的考虑范畴之內。”
    “是李秀满老师亲自提的指令，说是必须要让她参加。”
    林允儿说到这里，又用一种不易察觉的发酸语气，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多半...是託了我们柳大导演的福吧。”
    柳时勛闻言没有回答，但他心里却也清楚，林允儿的猜测十有八九是正確的。
    在《kingdom》项目上，郑秀晶顺利出演，郑秀妍又强行演唱了ost。
    李秀满要是还猜不到柳时勛和郑氏姐妹之间非同一般的关係，那他也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这次主动地將郑秀晶硬塞进这个节自里，想来也是那位精明的生意人，在顺水推舟地卖给自己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对了。”林允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oppa，我之前的提议呢？你跟那位欧尼讲过了吗？”
    柳时勛摇了摇头，“她不想上。”
    “啊？”林允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表情，“为什么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但是吧。”柳时勛的话锋忽然一转，“她虽然不上，但我多半是要上了。”
    “噗——咳咳咳！”
    林允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牛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当场被他这句石破天惊的话，给呛得咳嗽了起来。
    “你...你认真的嘛？！”她好不容易才顺过了气，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柳时勛。
    柳时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这档节目，算是我一位朋友负责的项目。”
    “他硬拉著我帮忙捧个场而已。”
    “哇！”林允儿在愣了片刻之后，紧接著她便再也忍不住地捂著肚子，爆发出了一阵槓铃般的笑声。
    一顿充满了单方面欢声笑语的早餐，终於在一种诡异而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
    就在林允儿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柳时勛却忽然开口了。
    “今天晚上，你有別的安排吗？”
    “嗯？”林允儿的动作停了下来，回过头一脸惊喜地看著他。
    “怎么？oppa，你终於良心发现，准备给我补一顿浪漫的烛光大餐了？”
    “確实是大餐没错。”柳时勛点了点头。
    隨即又补充了一句，“但谈不上浪漫，而且也不是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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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国民妹妹

    第152章 国民妹妹
    时间来到了傍晚时分。
    柳时勛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林允儿家那张特別鬆软的沙发上。
    他的面前则上演著一出堪比大型时装秀现场的个人换装表演。
    林允儿几乎是將她衣帽间里所有压箱底的宝贝全都给翻了出来，其中不乏各式各样的高档礼服。
    “oppa，你觉得这件怎么样？会不会太隆重了？”
    “那这件呢？会不会又显得太隨意了？”
    “呀！你到底给点意见啊！就只会坐在那里看吗？”
    当林充几在得知今晚这顿大餐並不是什么单纯的约会，而是要陪著柳时勛去参加一场由高官亲自牵头的私人晚宴时..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混杂著雀跃与忐忑的复杂情绪之中。
    雀跃是因为，她將作为柳时勛的女伴出现在那个顶级社交圈里。
    这是不是在很大程度上意味著她已经是...准女友的身份了？
    而忐忑则是因为，她同样清楚，自己的一言一行所代表的將不仅仅是个人形象，更关乎著柳时勛的脸面所以，她必须要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完美状態，去应对今晚这场，意义非凡的大考。
    然而柳时勛本人却没有想得像她那么复杂。
    今晚这场韩正泰组织的活动，虽然参与者非富即贵，但性质上更偏向於一场非正式的家庭聚会。
    韩正泰也明確表示了，可以带伴侣，也可以一个人来，全凭自愿，不必拘谨。
    在郑秀妍离开后，他本来已经打算独自前去了，结果林允儿刚好出现在了他面前。
    林允儿作为《胜者之义》的女主角，在客观上已经算是给文先生那派纳上了一份投名状。
    让她跟著过来露露脸，对於她未来的事业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许久过后，在柳时勛以一种“你穿什么都好看”的敷衍態度连续肯定了十几套方案后。
    林允儿选择了一套，既不会过分张扬，又能凸显其自身气质的，米白色收腰连衣裙。
    半个小时后，柳时勛载著林充儿缓缓地驶入了一处位於城北洞的高级住宅区。
    今晚的聚会场合，並不是在任何一家对外开放的餐厅。
    而是直接选在了韩正泰的某处私人房產中，这显然也意味著，来者都是“自己人”。
    当两人在一位管家的引领下，走进那栋充满了传统韩式风格的雅致庭院时，里面已经有数位宾客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著。
    柳时勛的自光隨意地扫过，便在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身影上停了下来。
    是dispatch的那位，总是笑意盈盈的美丽主编——金女士。
    她今天依旧穿著一身价值不菲的套装，正端著香檳与一位同样上了年纪的女性相谈甚欢。
    似乎是感受到了柳时勛的目光，她也恰好回过了头。
    在看到柳时勛，以及他身边那位正亲密地挽著手臂的林充儿时，金主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隨即那丝讶异便迅速地被一种意味深长的微笑所取代了，她衝著柳时勛遥遥地举了举杯。
    柳时勛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这才想起，在dispatch的专访结束时，这位金女士曾经对他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他当时还以为那只是一句普通的社交辞令，没想到居然应在了这里。
    就在柳时勛暗自感慨这位女强人的人脉果然深不可测的时候，他身旁的林充儿，却忽然发出了一声带著几分喜悦的小小惊呼。
    “知恩？”
    顺著她的目光望去，柳时勛看到，不远处的迴廊下，正独自站著一位长相甜美的女孩。
    她打扮低调，看起来就像是个邻家妹妹一般毫无攻击性。
    在听到林充几的呼唤之后，她也望了过来，同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允儿欧尼！”
    隨即她便提著裙摆，快步地走了过来，“欧尼，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我才想问你呢，你这个大忙人，怎么会有空来参加聚会了？”
    两个在各自领域內都堪称是顶流的国民级女星，在这样一个充满了政治气息的场合里，意外地重逢了。
    她们俩放低声音说起了悄悄话，从那亲密熟稔的互动中不难看出，两人私底下的交情应该相当不错。
    “对了，欧尼。”那位名叫“知恩”的女孩子在和林允儿聊了好一会后，才终於將目光投向了柳时hoon。
    “这位是...？”她显然认得出柳时勛，但还是示意由林允儿来介绍。
    “哦哦，忘了给你们介绍了。”林允儿这才想起了自己今晚的正事。
    她极其自然地重新挽住了柳时勛的手臂，“这位，就是刚刚拍完《kingdom》
    和《胜者之义》的柳时勛导演。”
    “她呢是李知恩，艺名iu，oppa，你应该也认识的吧？”
    柳时勛与李知恩对视了一眼。
    即便柳时勛对半岛歌谣界了解得並不算多，但也知道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便是如今半岛当之无愧的“第一女solo”。
    一位天才型的创作歌手，无论实力抑或国民度都是顶级的，是金泰妍在solo
    之路上所要面对的主要劲敌。
    但他对李知恩的了解也仅仅只是停留在“知道”这个层面上，在此之前他们两个人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然而出乎柳时勛意料的是，这位风格似乎並不算太外向的女歌手，在面对他的时候，却表现出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友好。
    “柳导演，您好！我是您的忠实粉丝！”她主动地向柳时勛伸出了手，脸上带著真诚而灿烂的笑容。
    “您的每一部作品我都有看过！特別是最近的这部《胜者之义》，真的太棒了！”
    “能不能跟我讲一讲，您...”
    她表现得像个小迷妹般，这一连串充满了溢美之词的开场白，让柳时勛都感到了小小的受宠若惊。
    儘管装作他的粉丝並不奇怪，但这位是否太热情了点？
    而站在旁边，將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林允儿，也忽然微微地蹙起了眉头。
    在她的了解中，李知恩完全不是这么自来熟的人。
    她的心底正在困惑地思索，眼前这一幕，让她產生了某种极其强烈的古怪既视感。
    她苦思冥想了半天，终於，一个画面猛地从她的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对了，是当初在sm的公司里，她第一次和柳时勛正式见面的时候！
    拋开她堪称耻辱的发挥不谈，当时的柳时勛对她表现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善意与照顾。
    而这態度的根源她却无从知晓，一度困扰了她很久。
    后来她才知道，柳时勛之所以会对她另眼相看，完全是因为，在他身边有一个隔三岔五会在他耳边提起“林允儿”这个名字的人。
    那个人不仅把她的名字念叨了无数次，而且说的还全都是好话。
    所以...
    林允几的目光，在眼前正相谈甚欢的两人之间来回逡巡著。
    一个巨大的问號缓缓地从她的心底浮了上来。
    那么，李知恩和柳时勛之间，是不是也有一个共同的熟人呢？
    是谁在天天跟这位看起来清纯无害的国民妹妹，念叨著柳时勛的名字呢？

 第153章 挥师北上

    第153章 挥师北上
    整场晚宴，確实是在一种颇为轻鬆的氛围中进行的。
    眾人所谈论的內容也始终都围绕著艺术创作上的心得交流，没有半句涉及到某些敏感话题。
    除了韩正泰夫妻之外，前来赴宴的宾客大多都是一些在半岛文艺界德高望重的大前辈。
    比如，两位半岛国宝级的传奇歌手，赵容弼和李仙姬。
    如果不是林允儿在一旁小声科普，柳时勛对这些歌谣界活化石基本一无所知。
    晚宴菜品並非是那种充满了形式主义的繁复大餐，而是颇为新奇的多样化组合，看得出来厨师下了不少功夫。
    从开胃的松茸汤，到慢燉的牛肋排，再到最后那道作为甜点的乾果雪花冰..
    就连餐具也都是定製青瓷加上纯银刀叉，这大概也算某种东西结合、亦古亦今？
    而作为今晚的东道主，韩正泰以一种近乎吹捧的姿態，將柳时勛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位置上。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们半岛文艺界的泰山北斗。”
    “但是，今晚我最想为大家隆重介绍的，却是这位我们当中最年轻的朋友。”
    他的目光含著笑意落在了柳时勛身上。
    “柳时勛导演，用他那无与伦比的才华向全世界证明了，我们半岛的影视创作者，也同样拥有著能够与好莱坞一较高下的世界级实力！”
    “难能可贵的是，他的作品不仅仅有商业上的成功，更有一种我们这个时代所稀缺的责任与担当。”
    “所以我提议，让我们大家共同举杯，为我们半岛能够拥有这样一位天才的年轻艺术家乾杯！”
    瞬间，柳时勛便成为了整个晚宴当之无愧的绝对焦点。
    要和一眾上了年纪的长辈客套属实累人，更別提他们几乎都是拖家带口来的，想要给柳时勛介绍自家闺女甚至孙女的都有好几位。
    至於全程都在柳时勛身边试图宣誓主权的林允儿，直接就被大妈大爷们无视了。
    因为柳时勛只是將她简单介绍为“同剧组的优秀女演员”。
    在全场成双成对的宾客中，真正是单独前来的，貌似就只有两位。
    一位是dispatch的金主编，她作为臭名昭著的狗仔队长，居然很轻易地融入了一眾明星中，半点没有违和感。
    而另一位就是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极其乖巧的李知恩了。
    与刚刚见面时对柳时勛的热络不同，自开宴后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了角落位置里，显得像个小透明。
    她只是在有人主动跟她搭话的时候，才会诚惶诚恐地起身回应。
    那副与世无爭的样子，让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自成一派。
    而韩正泰之前在电话中特意提及说会到场的文先生，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脸。
    就在晚宴结束，宾客们开始陆续起身互相告別的时候。
    一位侍者突然走到了柳时勛身边，在他耳边示意他稍等片刻。
    柳时勛心领神会，看来，还有道特別的加餐是给他准备的。
    在散场散得差不多后，柳时勛特意询问了侍者需不需要让林允儿避讳，侍者表示无妨。
    於是俩人就在侍者带领下一併来到了庭院深处，一间布置得古色古香的茶室里。
    韩正泰亲自为两人彻上了一壶香气四溢的绿茶。
    他並没有像柳时勛预想中那样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而是先將目光投向了正襟危坐的林允儿。
    “允儿小姐。”他的声音温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与鼓励，“你在《胜者之义》里的表现非常出色。”
    “我太太可是你的资深剧迷，从《你是我的命运》就开始看了。”
    “她成天跟我抱怨说，我们家女儿要是能有知媛或者世碧一半优秀就好了，又可爱又懂事...”
    柳时勛无力吐槽，如果让他来评价林允儿本人的话，可爱勉强还摸得著边，至於懂事？她可太懂事了。
    但这句话確实让林充儿那颗本就因为紧张而高悬著的心瞬间就落回到了实处。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靦腆的笑容，“次长nim过奖了，都是柳导演指导得好。”
    在简单地活跃过气氛之后，韩正泰终於將话题引入了正轨。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那双总是带著热络笑意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属於顶层政客的锐利光芒。
    “时勛啊。”他放下茶杯缓缓地开口了，“文先生原计划要来的，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他让我和你表示抱歉。”
    “文先生上台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快的话，下个月他就会是我们半岛的下一任统领了。”
    儘管对於这个结果，柳时勛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確定的预期。
    可是当这句话从韩正泰嘴里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种被歷史的洪流迎面衝击的宿命感。
    “而在他正式上台之后。”韩正泰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地郑重。
    “我们对於北边的很多政策，也將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你应该也知道，女统领在任的这些年，南北之间的关係几乎是已经降到了冰点。”
    “我们认为这种毫无意义的对抗，除了加剧双方的误解与仇恨之外，对於整个半岛的和平稳定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文统领上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破冰之事，便是...”
    韩正泰顿了顿，將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柳时勛脸上。
    “派出一支由我们半岛最顶尖的文艺界精英人士所组成的艺术代表团，访问北边，进行一场具有歷史意义的和平演出。”
    听到这里柳时勛有些诧异。
    在他脑海中那份来自於前世的记忆里，对於这件事他是有印象的，儘管只有一丁点。
    他依稀记得，在另一个时间线里也確確实实地发生过一次类似的，南北双方互访的艺术交流。
    但是，那次互访好像是发生在2018年？貌似还跟当时的冬奥会沾点关係？
    怎么现在会无缘无故地被提前了整整一年呢？
    而就在柳时勛还在暗自惊疑不定的时候，韩正泰已经说出了他今晚真正的核心目的。
    “而此次访北艺术代表团的团长...”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信任与期许的笑容。
    “除了我们柳大导演，我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更合適的人选了。”
    “时勛啊，这个团长非你莫属啊。”
    他將一杯已经重新续上的温热绿茶推到了柳时勛的面前。
    “而且关於这次的代表团，文先生也已经亲自下达了指示。”
    “你將会有极大的自主权力，包括团队成员的最终决定权，以及审核所有的表演內容。”
    “简单来说就是，你想带谁去，我们就让谁去；你想让他们在北边表演什么，他们就得表演什么。”
    “方才到场的绝大部分客人，都是我这边初期规划的部分代表团人选。”
    “但即便是对於他们，你也可以自由做出调整，无需考虑辈分资歷什么的。”
    “除此之外...”韩正泰顿了顿，拋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筹码。
    “我们还希望，时勛能发挥你最擅长的导演功力，对此次整个访问行程进行全程跟拍。”
    “最后製作出一部足以载入史册的纪录片。”
    “一部能够向全世界表达，我们对於南北统一的美好愿景与无限寄託的伟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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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吃瓜卖瓜

    第154章 吃瓜卖瓜
    当李知恩回到自己住所附近时，她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头去了一家她最常光顾的烤肉店。
    她摘下今晚为了出席宴会而特意佩戴的几件首饰，换上了一顶能將她半张脸都遮住的宽大棒球帽，这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烤肉店里正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空气中混合了炭火、肉香与酱料的浓郁味道。
    这样的氛围，瞬间便將她从刚才那个充满了客套与拘谨的晚宴现场，重新拉回到了充满真实感与生命力的凡俗世界里。
    李知恩轻车熟路地在老板娘热情的招呼声中，快步走进了一间只为熟客余留的隱蔽包厢。
    刚刚那场晚宴，菜品的味道其实都相当不错，可她实在没怎么敢吃。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初次参与面试的应届毕业生，生怕自己会因为任何一个不合时宜的举动而被面试官扣掉印象分。
    那种感觉实在让她坐立难安。
    倒是那位被面试官捧上了天的柳导演，看起来挺自在的。
    连带著坐在他旁边的林允儿也吃了不少..
    李知恩不禁在心里暗暗有些恼火。
    前几天，经纪人火急火燎地用一种彩票中奖般的兴奋的语气告诉她，公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为她爭取到了参与某场晚宴的宝贵名额。
    並且经纪人还强调，这场晚宴非常难得，据说会关乎到一次能够让她在全国乃至全世界人面前露大脸的好机会。
    可是一直到饭局结束，那位貌似和蔼可亲的高官，也始终没有跟任何人提及关於正事的內容。
    她甚至都没能和对方说上话，只有高官夫人在开宴前礼节性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夸了她几句歌唱得好，仅此而已。
    难道公司那边是搞错了情报？
    李知恩越想心里就越是没底，她拿起夹子，將一片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肉放到了滚烫的烤盘上。
    听著那“滋啦”一声，油脂被瞬间逼出的美妙声音，她才稍稍地得到了一丝慰藉。
    她不由得羡慕起了林允儿。
    能被半岛风头最盛的导演亲自带著来参与这种场合，林允儿和他之间的关係只是“同剧组的优秀女演员”？
    鬼都不信。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得为自己的好闺蜜感到了深深的担忧...而且，是整整两位。
    首先是裴秀智，儘管这女人很少会主动地在她面前提起柳时勛，但她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
    早在当初裴秀智刚刚进入《kingdom》剧组的时候，李知恩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位向来眼高於顶的朋友有点不对劲了。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不对劲”更是愈演愈烈。
    每次只要一提起柳时勛这个名字，那女人的眼睛里就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李知恩以前从未看到过的复杂光芒。
    儘管她知道裴秀智手段了得，但还是以旁观者清的角度，主动作为狗头军师出了不少主意。
    她也不知道裴秀智到底有没有採纳，但就目前情况来看..
    显然是毫无进展。
    因为，最终被柳时勛带著出席这场意义非凡晚宴的人，不是她。
    就在李知恩独自烤著肉，琢磨著要不要找个合適的时机把今晚“敌情”给裴秀智透露一点的时候...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同样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走了进来。
    “知恩啊，怎么突然想起来约我吃烤肉了？你不是最近都在为了新专辑闭关吗？”朴智妍极其自然地在对面坐了下来。
    这便是李知恩的又一位闺蜜了。
    朴智妍和她年纪相仿，並且是在出道早期就已认识，所以彼此之间更多了一份惺惺相惜的奋斗情谊。
    哪怕是在t—ara出事后，俩人的私下联繫也没缩减多少，只是不再公开提及了而已。
    “就是突然很想吃嘛。”李知恩將一片已经烤得外焦里嫩的五花肉夹到了朴智妍的碗里。
    “再说了，新歌的准备也差不多。”她补充道，“主打歌，叫《夜信》，等录好了先拿给你听听。”
    “好啊。”朴智妍笑了起来，“那我可就等著欣赏了。”
    “智妍呢？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李知恩问道，“t—ara可是刚刚才沉冤得雪啊，连我这边都被问了无数次关於你的问题了。
    “mbk那边难道没有趁著这股东风，给你们安排一大堆行程？”
    “没有。”朴智妍耸了耸肩，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无奈与迷茫。
    “金光洙社长说，要让我们先沉淀一段时间，其他的等公司整体规划...我也不懂为什么。”
    李知恩也表示无法理解，这个时候不趁热打铁还等什么呢？
    但她此刻已经无心关注朴智妍的事业了，她满脑子都陷进了关於这几人n角恋的八卦畅想中。
    跟总是藏著掖著的裴秀智不同，朴智妍跟她讲过不少当初在《kingdom》剧组时发生的趣事。
    除去各种简直是脑残粉向的尬吹言论不谈，其中自然也包括，柳时勛是如何一步步开导她，以及后续又是怎样为整个t—ara洗刷冤屈的。
    朴智妍这个人实在是太好懂了。
    在李知恩看来，她显然是完完全全地陷入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爱情泥沼里，已经难以自拔了。
    並且，进展同样是肉眼可见的不顺利..
    李知恩的心里，更加地对那位柳导演的海王操作而感到嘖嘖称奇了，真是个坏男人。
    她的两个好闺蜜，裴秀智和朴智妍。
    以及和她挺久没见的林允儿，虽然关係远不如前两人亲近，但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络朋友。
    这三位居然都无一例外地，栽在了同一个男人的手里。
    李知恩感觉自己，仿佛是被命运的一只无形大手，给硬生生地捲入到了一场充满了戏剧衝突的狗血风暴中心。
    她莫名其妙地就成了那个知晓很多內情的旁观者。
    李知恩將一块烤好的肉狠狠塞进嘴里，一边咀嚼著，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感慨道：
    真有意思...
    最终，经过一番不是很激烈的思想斗爭，她果断决定，將自己今晚所看到以及猜到的一部分信息，透露给眼前的朴智妍。
    “智妍啊...”她放下筷子，表情中带著几分欲言又止的神秘。
    “我跟你讲...”

 第155章 温迪戈

    第155章 温迪戈
    当那辆黑色奔驰再次滑入联合国村静謐的地下车库时，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午夜。
    当柳时勛家公寓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林允儿，终於再也按捺不住心里那股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激动。
    “大发！oppa你简直太帅了！”她眼中闪烁著崇拜和自豪的光芒。
    “访北艺术代表团的团长！代表了一个国家！”
    “我的天吶。”她捂著自己那颗还在砰砰狂跳的心臟，一脸与有荣焉地感慨道，“难道真的有机会迎来统一了？”
    “oppa，以后会不会在歷史教科书上看到你呢？”
    柳时勛看著她那副兴奋得有些手舞足蹈的可爱模样，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他懒得去给她泼冷水，也没有告诉她，所谓的“南北统一”、“美好愿景”、“无限寄託”..
    所有这些听起来无比壮阔的词汇，都只不过是为了政绩而向民眾描绘出的，一个遥遥无期的虚幻梦境罢了。
    柳时勛不否认那位文先生可能確实胸有宏图，但起码在另一段时间线里，他並没有真正地改变了什么。
    不过，有些梦能多做一会儿，总归是好的。
    他脱下外套隨意地搭在沙发上，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怎么样，今晚看到这么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前辈，感想如何？”
    “感想就是...”林允儿眼珠子转了转。
    “oppa，我建议你，在挑选代表团成员的时候，最好把今晚那些老东西全都给踢出去！”
    “一个不留！”
    “然后把那些宝贵位置，都给我们这些有活力有朝气，並且还长得好看的年轻人！”
    半岛职场最重辈分，不论任何圈子都是如此，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若是传出去，可不是鞠躬道歉就能了事的。
    其中也不知道有几分是出於对那些无视了她的大爷大妈们的报復，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般的囂张与狂妄。
    柳时勛摇了摇头，“想得美。”
    “今晚在场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打算动。”
    即便今晚韩正泰没有特意请那些人过来，给柳时勛一份完全空白的名单，他也同样会找一些“老东西”来撑场面的。
    宣传当下流行文化固然重要，但在相当正式的场合，儘可能展现些底蕴也是不可或缺的。
    “对了，允儿。”柳时勛像忽然问道，“你对redvelvet这个组合有了解吗？”
    “redvelvet？”林允儿闻言愣了一下，“当然了解啊，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可是我们公司现在最热门的新生代女团了。”
    “怎么了，oppa？问这个干嘛？”
    “原来也是sm的人啊。”柳时勛解释道，“刚才临行前，韩次长跟我讲了点悄悄话，说是希望这次代表团里能有一个完整的女团参与进来。”
    “他倒是很给你面子，首先就提及了少女时代。”
    “但他最后还是特意又提了一嘴，说有个叫redvelvet”的组合，似乎这两年很红。”
    “显然相比於你们，他觉得那个组合更合適。”
    “那是当然的啦。”林允儿也没有反驳，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毕竟我们的团体行程已经越来越少了，她们可正在上升期呢。”
    “而且她们的队长irene，可是个超级漂亮的大美女哦，人气高得很。”
    柳时勛有些玩味地看著林允儿问道，“噢？比你还漂亮吗？”
    他本以为，凭林允儿那股子深入骨髓的自恋劲，她会想都不想就直接给出一个充满了王之蔑视的否定答案。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林允儿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居然认认真真地思考了片刻。
    隨即才不那么自信地，给出了一种模稜两可的说法，“嗯...这个嘛...”
    “只能说，各有千秋吧。”
    柳时勛不免有些惊讶了，看来，那位队长还真是含金量十足啊。
    两人又针对代表团里可能会出现的一些其他人选隨意地聊了会。
    儘管林允儿在不停地出著主意，但她似乎对亲自参与访北之旅並没有多大兴趣。
    很快柳时勛就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访北固然重要，可从前期筹备到最终出发，最快也得经过两三个月。
    比起几个月之后的事，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眼前这个女人。
    她已经旁若无人地走进浴室开始洗澡了，显然完全没有和柳时勛分道扬鑣的计划。
    可这样的日子终归没法持续多久的，她今后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当林允儿穿著浴袍重新走出来的时候，柳时勛正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所以，你真准备在我这里赖下去吗？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林允儿用毛巾擦拭著自己还在滴著水的湿漉漉长发，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呀！oppa，你这个吹风机风力也太小了吧，吹个头髮都要半天！”
    “还有，你的洗髮水是什么牌子的啊？味道好奇怪，一点都不好闻。”
    “明天我就把我自己那一套全都搬过来！”
    她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著，一边极其自然地坐到了沙发上，示意由柳时勛帮她擦头髮。
    空气中，沐浴露清甜的花果香气如同一张柔软细密的大网，將柳时勛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柳时勛没有再继续追问那个得到了默认答案的问题，姑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伸出手拿过了那条毛巾，然后开始帮她擦拭起那头乌黑亮丽的长髮。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林充儿也愜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难得能享受到爱抚的野猫。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温馨而静謐的沉默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时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而林允儿却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总是明媚无瑕的眼眸，此刻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仿佛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转过身面对著他，然后微微地仰起头。
    一张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无可挑剔的动人脸庞，就这样毫不设防地放大在了柳时勛眼前。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轻轻地喷洒在柳时勛脸上，痒痒的，热热的。
    柳时勛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哪是什么清纯小鹿啊，简直就是欧美神话里喜欢食人心脾的鹿首妖怪。
    他的自控力本就有日益下降的趋势，尤其是在已经深入了解过的林允儿面前，警戒机制直接自动瘫痪。
    某种被压抑许久的原始火焰又一次地被点燃了，柳时勛没有再克制自己，低下头准確地捕捉住了两片散发著诱惑的柔软唇瓣。
    林允儿也热情地回应著他，她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沙发很快就发出了嘎吱作响的悲鸣，苦不堪言。

 第156章 猎魔人

    第156章 猎魔人
    一周后的上午，玄关处柳时勛正在做著出门前的最后准备。
    而林充儿则像个温柔体贴的新婚妻子般，正极其细心地帮他整理著穿著。
    她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她用手指轻柔地抚平了一丝微不可见的褶皱，又顺手掸去了一粒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她退后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充满了满意的笑容。
    那副贤惠而自然的架势，显然已经完全將自己代入到了女主人的角色，並且还乐在其中的样子。
    看著俩人脚边活蹦乱的比熊犬“raeo”，柳时勛心里很是复杂。
    翻脸不认人的话到这时他已经完全说不出口了。
    而在过去一周里，他曾无数次旁敲侧击地提醒林允儿，她那位远在太平洋对岸的欧尼並不是在阿美莉卡定居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
    可林充儿却从未正面回应过，並且以蚂蚁搬家的方式，將她自己以及她那只小狗的所有生活必需品，一点一点地从对门挪到了他这里。
    在昨天柳时勛甚至发现，他那台原本只装著饮品和速食的冰箱里，不知何时已经被水果、酸奶、以及各类高级食材给塞得满满当当。
    这套极简风的公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个女人一点一点侵蚀著。
    “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柳时勛不禁问道，“你不是成天吹自己混得好吗，怎么感觉最近这么閒呢？”
    “閒到都有时间天天跑我这里当田螺姑娘了？”
    “什么田螺呀，说得那么难听。”林允儿不满地撇了撇嘴，“我这叫，懂得取捨。”
    “以前是没办法，公司给安排什么就得做什么，很多没什么意义纯粹是消耗人气的商业行程也不得不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我对於自己的发展路线，已经很大程度上可以自由安排了。”
    “那些我不喜欢的，统统推掉就好了。”
    “把更多的时间留下来，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一眨一眨地看著柳时勛，眼里的暗示不言而明。
    ...比如，陪陪我那位虽然不可理喻，但偶尔也还算可爱的0ppa，不好吗？”
    柳时勛只感到头皮发麻，他並不想被人用可爱来形容，他没有回应情话，简单告別后就出了门。
    他今天得去网飞，有两件事情在等著他。
    首先是关於《kingdom》第二季。
    这部充满了东方美学的惊悚丧尸剧，在上线之后所引发的轰动远远超出了网飞的预期。
    第一季目前仅仅只播出了两集，而光是这两集，就在半岛本土为netfli带来了数以百万计的新增付费註册用户，比原有的半岛用户数量翻了足足数十倍。
    netfli终於凭藉著这部现象级的原创剧集，成功地在这片相当排外的市场上撕开了一道深深的豁口，达成了开疆破土的战略目的。
    而作为这一切的最大功臣，柳时勛自然也成了所有股东眼中炙手可热的香餑。
    第二季的拍摄事宜也因此被火速提上了日程。
    而另一件让他感到有些头疼的事情，则是金民哲和郑中渊联手打造的生存游戏类综艺——《魔鬼的计谋》。
    这档被金民哲寄予厚望的节目，也即將要开始正式录製了。
    而柳时勛將作为节目组官宣的第一位重磅嘉宾，深度参与其中。
    按照金民哲的说法，柳时勛將会是整个节目的核心。
    他需要在完全无剧本的真实情况下，凭藉著自己的头脑与魅力，去引导甚至是操控整个游戏的走向，从而最大限度地提升节目效果。
    为此，他今天需要和那位在业界同样是以不按常理出牌而闻名的天才pd郑中渊，进行一次深度沟通。
    说实话，柳时勛的心里实在没什么太大的兴致。
    因为，脱离自己熟悉的幕后身份，真正地以参与者的姿態去出演真人秀节目，对他而言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那种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无数个摄像头之下，任人窥探任人评判的感觉，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而当柳时勛正在netfli的会议室里谈笑风生的时候，他所不知道的是..
    他刚刚才恢復了片刻寧静的房子，即將迎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郑秀晶拎著大包小包，站在了联合国村那栋安保森严的高级公寓楼下。
    她仰起头，看著那栋在冬日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的现代建筑，心里默默地嘆了一口气。
    柳时勛公寓的门是最新款的智能锁，既可以靠指纹也可以用钥匙来开门。
    指纹只录入了柳时勛一个人的，但钥匙却有两份。
    郑秀妍在出发前往阿美莉卡之前，特意她手上的钥匙交给了妹妹。
    用她的原话来说就是：“那傢伙十天半个月都想不起来要去一次超市，饮食习惯简直比我都烂。”
    “秀晶啊，你没事的时候就多过去看看，给他带点吃的，免得他哪天把自己活活饿死在家里。”
    郑秀晶当场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实在是懒得很，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从小到大，对於自家姐姐的任何要求，她好像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今天，秀晶打著野炊的名义让母亲给做了很多便於保存的家常菜餚，又带了一些自己刚买的新鲜水果，任劳任怨地履行起了饲养员的职责。
    可打柳时勛的电话却没人接，於是她索性自己直接就过来了，打算把东西放下就走人。
    她乘坐著电梯来到了那扇黑色的公寓大门前，从包里掏出把沉甸甸的古铜色钥匙。
    “咔噠”一声，门应声而开。
    然而，她在推开门后却没有立即走进去。
    就在她看清了客厅里那个身影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给当场劈中了。
    秀晶感觉，自己这辈子眼睛都从来没有瞪得这么大过。
    某位关係不错的同公司前辈，此刻就在客厅里，穿著一身秀晶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少女感的格子睡衣。
    她的一头长髮被隨意地用一个鯊鱼夹挽在了脑后，手里正拿著一个吸尘器。
    看样子，似乎是正在打扫卫生。
    在她的脚边，还跟著一只毛茸茸的比熊犬，像个布偶玩具一样。
    连这只小狗秀晶都是认识的，而小狗也认出了她，欢快地扑了过来。
    狗主人缓缓地转过了身，在看到门口已经石化了的郑秀晶的瞬间..
    她脸上的表情也同样在剎那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小狗扑到秀晶腿上汪汪叫唤著。
    最终还是林允儿先行回过神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然而，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显得结结巴巴：“秀...秀晶？你怎么来了？”

 第157章 娃娃亲

    第157章 娃娃亲
    伴隨著阵阵狗叫，那句脱口而出的问话，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起了一阵尷尬的回音。
    林允儿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她恨不得能当场咬掉自己舌头。
    这话问的，简直就是蠢到了极点。
    她凭什么用一种仿佛是女主人般的语气，去质问一个能够用钥匙光明正大地打开这扇门的人？
    然而再多的懊悔也於事无补，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內將眼前的不利局面给强行挽救回来。
    林允儿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很快她的那份惊慌失措如同退潮般迅速地隱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误呀好巧啊”的亲昵埋怨。
    “哎一古，秀晶啊。”她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充满了亲和力的甜美腔调，“突然开门嚇我一跳。”
    她关掉了手中还在嗡嗡作响的吸尘器，朝著玄关处自然地走了过去。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来，快进来吧。”
    林允几一脚踹开了碍事的小狗，主动地帮郑秀晶拎过了大包小包，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笑容。
    “柳导演他刚刚突然去netfli那边开会了，得晚一点才能回来。”
    她一边將郑秀晶带来的东西放进了厨房，一边用极其隨意的语气说道：“我今天上午过来是想和柳导演聊一聊工作的事，就那档综艺，《魔鬼的计谋》，秀晶不也会参加嘛。”
    “结果刚聊了没几句他就接到个电话说要去开会了，让我等他回来，我就想著顺便帮他打扫打扫卫生。”
    “哎，没想到海归大导演的独居生活也过得这么糙，真是看不下去了。”
    她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恨铁不成钢意味的无奈表情。
    仿佛她就真的只是个过於热心肠的善良同事，仅此而已。
    林允儿对自己的急中生智深感失望，这番扯淡仍然是漏洞百出，但她一时之间已经想不到更好的说法了。
    还是先將局势扭转过来最为重要，正所谓只要她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郑秀晶確实很尷尬，她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林允儿说的话。
    可她心里却只是冷笑了一声，半个字她都没信。
    聊工作？呵呵，带著睡衣过来聊工作吗？下次不如直接带情趣內衣好了。
    在此时的秀晶看来，就连林允儿那身貌似简单朴素的睡衣也写满了小心机。
    和自家欧尼执著於追逐时尚潮流不同，这位允几欧尼显然是比较喜欢装嫩的类型。
    可得益於优越的外形条件，还偏偏让她成功装到了，那股子青春洋溢的少女味，说她没到二十都有人信。
    郑秀晶站起了身，“欧尼，你就不问问我是哪来的钥匙吗？”
    看著在房间里转悠起来的秀晶，林允儿咬了咬牙，她一向是不想谈论和郑秀妍有关的话题的。
    因为儘管她不肯放手，但她也会有不小负罪感，同时也不愿意直面自己插足了別人感情的事实。
    “对啊，哪来的呢秀晶？”林允儿只得装傻充愣地回应道。
    可秀晶却没有回答，她的心已经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看到房子里增添了不少女性用品，那些都不是郑秀妍惯用的款式。
    墙边摆放的狗窝套件和一大堆狗粮就更別提了，安家落户了属於是。
    最过分的是，她几乎在这栋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都能清晰地闻到林允儿身上的香水味，这可不是短暂做客能达到的效果。
    所有的证据都在无声诉说著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这对狗男女住一起了。
    连带著那条无辜的比熊犬，这栋公寓里生活著三条狗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
    “允儿欧尼。”郑秀晶再次开口了，“柳导演他早餐吃了吗？”
    林允儿愣了一下，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应该，吃了吧？我也不知道呢...”
    郑秀晶自顾自地打开了冰箱，眼前所见的琳琅满目顿时让她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早在当初探班《胜者之义》时她就已经开始怀疑这俩人的关係了。
    直到现在，看林充儿这副反客为主的架势，关係恐怕已经发展到了相当亲密的地步。
    秀晶对自家那位在外人面前总是强势得像个女王，可一到柳时勛面前就会瞬间丧失所有勇气的姐姐，实在是没有半点信心。
    她完全可以预见到，要是让郑秀妍知道了这里的状况，恐怕连夜就会从阿美莉卡杀回来。
    而郑秀妍大概是不愿意找柳时勛闹的，届时只会和昔日队友上演一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年度撕逼大戏。
    可林允儿是容易对付的吗？能混这么多年在圈內始终有口皆碑，本身就已经证明了她不是个好惹的。
    並且在拍《kingdom》时，柳时勛的表现秀晶是看在了眼里的，能抵得住裴秀智和朴智妍的纠缠，绝对不能算没有定力。
    然而，这回柳时勛居然没招架住，可见她这位允儿欧尼还真是手段过人。
    郑秀妍能撕得贏也罢，可万一结果是两败俱伤甚至一败涂地呢？
    不，绝对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郑秀晶那颗向来对很多事情都很佛系的心，在这一瞬间，前所未有地燃起了一股熊熊斗志。
    既然姐姐不爭气，那么，就由她这个做妹妹的亲自出马。
    来替她守住这片来之不易的江山！
    就在林允儿琢磨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收买对方的时候，郑秀晶却忽然走到了她的面前。
    秀晶保持著她一贯的冷静与锐利，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厌世感的凛冽眼眸，直勾勾地盯向了林允儿。
    “允儿欧尼，我只想，跟你確认一件事情。”
    “你和我0ppa是认真的吗？”
    “0...oppa？”林允儿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给整懵了。
    “我和柳时勛已经认识了二十年了。”郑秀晶面无表情地陈述道。
    “只不过因为彼此实在太熟了，所以之前一直没正式在一起而已。
    “其实，我和他早就已经订婚了..”
    郑秀晶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把自家姐姐的经歷和最近看的某部狗血都市剧的情节糅杂到一块，全套用在了自己身上。
    她也没指望能骗林允儿多久，只是想现在狠狠发力唬住对方，把对方从这房子里赶走而已。
    秀晶的自的显然达到了，巨大的信息量再加上难言的心虚感，让林充儿完全没转过弯来。
    二十年是什么鬼？柳时勛难道是郑家老两口收养的？
    另外，难道说她要面对的正主其实从来都不是郑秀妍？
    而且居然已经到订婚这一步了吗？
    “好了。”秀晶並没有给林允儿多少可以用来思考和反驳的时间。
    她的脸上闪烁著某种只属於胜利者的神采。
    “允儿欧尼，现在我觉得是时候管一管他了。”
    “今天就当我们从未碰过面...”
    “你觉得，如何？”

 第158章 不速之客

    第158章 不速之客
    当柳时勛拖著一身疲惫回到位於联合国村的公寓时，时间已经入夜。
    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空气中那股他已经习惯了的味道似乎变淡了许多。
    他带著一丝疑惑走进了客厅，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本已被林允儿的各种物品堆得满满当当，充满了生活烟火气的客厅，此刻竟然恢復了它最初的那种极简风格样貌，空旷而冷硬。
    沙发上那些风格清新的可爱抱枕不见了，厨房吧檯上一排印著卡通图案的杯子也全都不见了。
    甚至就连墙边那个属於比熊犬“rae0”的狗窝，以及旁边那一大堆五顏六色的玩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属於林充几存在的痕跡，就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橡皮擦给乾乾净净地抹去了。
    只剩下玄关鞋柜里那双她带来的毛绒拖鞋还孤零零地摆在那里，无声地证明著林允儿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难道是...这女人想通了？
    她终於开始意识到，这种不清不楚的暂时同居关係是没有前途的？所以，幡然醒悟，悬崖勒马，主动地搬了回去？
    柳时勛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个最合乎逻辑的可能性。
    按理说，他应该庆幸。
    庆幸自己摆脱了这个黏人而麻烦的妖精，庆幸自己的生活终於可以回归到那种不被打扰的正常轨道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非但没有產生任何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还隱隱地升起了一股空落落的微妙遗憾。
    就好像习惯了每天都能听到的嘰喳鸟叫声，忽然有一天彻底地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因此而变得过於安静，安静到让人有些不习惯。
    柳时勛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不少未接来电的提醒。
    其中有七八个是林允儿打来的，还有两三个来源於郑秀晶。
    今天他在网飞实打实地开了一整天的会，阿美莉卡总部那边都来人了，他几乎是片刻都没停。
    手机也一直处於静音状態，根本就没功夫去接任何的私人电话。
    他给林充几回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又试著拨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柳时勛的心里莫名的烦躁了起来，他走到了对门公寓，敲了敲那扇紧闭的房门。
    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的回应。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就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他立刻掏出手机找到了少女时代经纪人金延洙的电话拨了过去。
    “餵？柳导演？”电话那头，金延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允儿呢？你今天见过她吗？”柳时勛开门见山地直接问道。
    “允儿？”金延洙愣了一下，“见过啊，她下午还参加了好几个行程呢。”
    “她的状况还好吗？”柳时勛稍有犹豫，但还是进一步问道。
    “呃，挺好，没什么不对劲的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工作上的事想找她確认一下，打扰了。”柳时勛隨便找了个藉口搪塞了过去。
    听到人没事柳时勛就放心了，他转而给郑秀晶打了过去，这次倒是很迅速地就被接了起来。
    “oppa？”电话那头，传来了郑秀晶一如既往的清冷声音。
    “秀晶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柳时勛问道。
    “嗯，是有点事。”郑秀晶顿了顿说道，“我现在去你那里一趟，方便吗？”
    “什么事这么神秘？不能直接在电话里说吗？”
    “见面再说吧，oppa。”
    对方似乎是铁了心地要卖这个关子。
    柳时勛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在回到自己屋里等待郑秀晶的这段时间里，他简单地回顾了一下自己接下来那堪称是地狱级別的项目安排。
    首先是过几天就要进组开始录製那档该死的的综艺节目。
    在完成录製之后，就要马不停蹄地开始著手准备《kingdom》第二季的各项前期工作。
    与此同时，还要开始操办那个听起来就无比复杂的访北艺术代表团相关事宜。
    等到从北边平安归来，第二季就要正式地开机拍摄了，而紧隨其后的，恐怕就会是和奉俊昊的电影合作。
    这么一想，他在未来这一年的时间里，恐怕很难找得出一段完整假期了。
    就在柳时勛有些头大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柳时勛站起身打开了房门，门口站著的，是穿著一身简约黑色休閒装的郑秀晶。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只是，眼光中似乎隱藏著某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而让柳时勛感到震惊的，是站在秀晶身后的，那几位穿著搬运公司制服，扛著大大小小行李箱和收纳箱的彪形大汉。
    “...”柳时勛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进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態。
    郑秀晶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那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她极其自然地侧过身，对著后面几人示意了一下，“东西放这里就好了，谢谢。”
    几位工人得到指示后將那堆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箱子全都堆放在了地板上，然后便告辞离开了。
    郑秀晶关上了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柳时勛看著玄关处那座行李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女人，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秀晶啊，你这是...在干什么？”
    郑秀晶也看向了他。
    隨即，她那张冰山脸上居然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副，充满了委屈、无助、可怜兮兮的表情。
    “oppa，我家...我家水管爆了。”
    “啊？”柳时勛一脸问號。
    “整个房子都被淹了，现在根本就没法住人。”她的声音也变得软了下来，甚至带著一丝泫然欲泣的鼻音。
    “那你直接回叔叔阿姨那里啊。”
    “我爸妈家那边。”她继续用那种快要哭出来的语气说道，“也刚好有远房亲戚从乡下过来串门借住，房间都住满了。”
    “所以...”秀晶抬起头，就那么眼巴巴地看著柳时勛，“我现在呢，基本算是无家可归了。”
    “oppa...”
    “你不会忍心赶我走的，对吧？”
    柳时勛已经彻底麻了。
    >

 第159章 马奇诺防线

    第159章 马奇诺防线
    柳时勛看著一脸无助的郑秀晶，只觉得头大如斗。
    水管爆了？亲戚串门？无家可归？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提出一系列合乎逻辑的，充满了科学精神的解决方案。
    比如他可以立刻马上打电话帮她定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別说住几天了，住上一年他都付得起。
    可郑秀晶自己也付得起，但她还是选择了来柳时勛这里蹭住，总不能是为了省钱吧。
    再比如，郑秀晶就没什么关係热络的闺蜜好友吗？比如她常常提及的崔雪莉？
    柳时勛相信，她只要隨便打个电话，就有一大堆玩得好的姐妹会乐意收留这位落难小公主。
    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郑秀晶那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水雾的清冷眼眸时..
    柳时勛忽然就发现自己实在很难拒绝。
    她的眼睛和郑秀妍太像了，尤其是在感到委屈或者是想要撒娇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当那带著几分与生俱来般高傲倔强的眼睛，流露出混杂著伤心与乞求的软弱神色时，总是能让柳时勛光速妥协。
    柳时勛很快就无奈地长嘆了口气，“知道了，进来吧。”
    “客房在那边，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就在柳时勛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奇蹟发生了。
    秀晶原本还我见犹怜的脸上，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几乎是在零点零一秒之內，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双刚刚还水雾朦朧的眼眸，瞬间就恢復了往日的锐利。
    演技丝滑，收放自如，远胜於她在片场能发挥出的一贯水平。
    “谢谢oppa。”她的声音，也恢復了那种没什么感情起伏的独有腔调。
    仿佛刚才那个柔弱无助的小女孩，只是柳时勛因为过度疲劳而產生的不真实幻觉。
    她极其自然地拎起了一个箱子，然后对著还愣在原地的柳时勛指挥道：“oppa，还愣著干嘛？过来帮忙搬东西啊。”
    柳时勛：
    ”
    ”
    他开始隱隱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了。
    刚有一只小野猫不告而別，马上就又强行搬进来一只流浪猫。
    这前脚走后脚来的，衔接得简直天衣无缝，时机更是掐得精准无比。
    这要是说，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联繫，打死他他都不信。
    柳时勛一边认命地当起了苦力，帮著郑秀晶把各种行李分门別类地搬运了进来。
    一边用儘量隨意的语气开口试探道，“秀晶啊，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
    正在费力將一个巨大的白色收纳箱推进客房的郑秀晶，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著柳时勛，满脸都是疑惑不解的表情。
    “奇怪的人？没有啊。”她摇了摇头，“我今天一整天都呆在家里收拾东西，直到晚上才刚刚出门。”
    “oppa，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那副坦然自若的样子，让柳时勛一时之间也有些分不清秀晶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跟他飆演技。
    他似乎应该感到自豪，因为参演《kingdom》的几位爱豆演员確实都得到了质变般的提升，这可都是他的功劳。
    在俩人耗费了十几分钟后，所有东西都被成功安置在了客房里。
    郑秀晶站在客房门口，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她转过身对著柳时勛挥了挥手，“好了，oppa，辛苦！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说完她便走了进去，將那个满腹疑云的男人，给彻底地隔绝在了门外。
    当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郑秀晶才终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绽放出了一抹计谋得逞的狡黠笑容。
    环顾著这间她曾经也短暂住过几次的熟悉客房，心里充满了豪情壮志。
    没错，今天上午，和林允儿的正面交锋，是以她的完胜而告终的。
    面对著那番气势十足的狗血言论攻势，本就心虚的充儿欧尼彻彻底底被唬住了。
    在“青梅竹马，早已订婚”的超高含金量面前，林允儿完全无力还击，也没有试图再做狡辩。
    经过了短暂的震惊与混乱之后，林允儿以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狼狈姿態，灰溜溜地带著所有东西离开了公寓，脸色很是难看。
    虽然郑秀晶很清楚，这种纯粹是靠著信息差和出其不意所取得的胜利，並不能维持太久。
    以林允儿的聪明，想必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骗了。
    但是，没关係，她郑秀晶已经抢占了先机。
    她已经成功地，以一种最理直气壮的方式光明正大地住了进来。
    並且她相信，无论是林允儿还是別的什么野女人，都是没有任何理由能把她赶出去的，柳时勛就更不会了。
    秀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郑秀妍刚刚发来的一条，充满了担忧与嘱咐的kakao消息。
    【呀，秀晶！你怎么还搬过去住了？这不是在给柳时勛添麻烦嘛？】
    显然是柳时勛为了避免產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刚刚和郑秀妍联繫过了。
    秀晶撇了撇嘴，直接將这条消息给无视了。
    她不愿明说的是，她要是不给柳时勛添麻烦，那有麻烦的恐怕就会是郑秀妍了。
    这样默默奉献的无私行为，秀晶自己都快被自己给感动哭了，如她这般优秀的顶级好妹妹可真是打著灯笼也难找啊。
    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飞快地构思起了一套完美的防卫作战计划。
    於私，她现在和柳时勛住在一起了，每天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於公，接下来那档听起来就很有趣的综艺节目《魔鬼的计谋》，亦有她的深度参与。
    也就是说，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工作上..
    她都將如同无处不在的影子一般，时刻地伴隨在柳时勛左右。
    所有潜在的危险信號，都將在第一时间，被她给成功拦截下来。
    这简直就是铜墙铁壁般的立体式防御嘛。
    秀晶安逸地躺倒在了客房柔软的大床上，表情中满是胸有成竹的自信与篤定。
    这样一来...
    柳时勛总不能再被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坏女人给勾引走了吧？

 第160章 群贤毕至

    第160章 群贤毕至
    次日，netfli在首尔那栋充满科技感的公司大楼里。
    一间宽明亮的会议室，此刻被临时徵用为了综艺节目《魔鬼的计谋》先行碰面会的场地。
    巨大的的椭圆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即將要参与到这场游戏中来的十二位“玩家”。
    冬日的阳光透过明净落地窗洒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却似乎无法驱散空气中那股充满了紧张、好奇、与审视的微妙氛围。
    圆桌一侧，是来自sm娱乐的偶像军团。
    六人中三男三女，女性是少女时代的金泰妍和林允儿，以及f（）的郑秀晶。
    至於剩下的三位男性，也同样是sm的台柱子级別。
    superjunior的曹圭贤，是半岛偶像界公认的最强大脑之一，他所展现出的敏锐逻辑思维能力让他在游戏型综艺的领域里，几乎是战无不胜的存在。
    同样来自superjunior的申东熙，艺名为“神童”，圆滚滚的外形看著实在不像个爱豆，然而天生自带的喜剧感及亲和力往往能为他收穫不菲的人气。
    李泰民则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他是男团组合shinee的c位，拥有著数量极其庞大的死忠粉丝。
    这六个人往那里一坐，便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某种充满了“家族爱”的无形气场。
    而圆桌另一侧，则是来自半岛各行各业的六位精英人士。
    这六个人在各自领域里，都代表著绝对的权威与巔峰，甚至好几位仅论知名度都不输给对面爱豆。
    柳时勛自然是坐在了这一侧，当他的目光扫过坐在自己身边的另外五位素人嘉宾时...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於“艺人们抱团是否会对其他嘉宾造成不公平碾压优势”的担忧是完全多余的。
    甚至可以说有些可笑。
    五人里，吴恩瑛是唯一的女性，她是半岛最著名的儿童精神学专家，通常都被尊称为“吴博士”。
    她那总是带著亲切笑容的脸上，仿佛永远都写著治癒与关爱。
    儿童的精神世界往往比成年人更加难以捉摸，一位专研此道的女人，其对於人性的洞察力是不言而喻的。
    坐在吴恩瑛身边的，是一位前警队精英，现犯罪心理侧写师，表苍园。
    据说，经他之手破获的疑难杂案不计其数，任何罪犯在他的面前都將无所遁形。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人生经歷正是奉俊昊《杀人回忆》这部电影中的警官原型。
    而紧挨著表苍园的，则是jtbc电视台的王牌新闻主播孙石熙。
    这位温文尔雅的中年人向来以刨根问底、无所畏惧的风格而著称，是报导闺蜜门事件的主力干將。
    缘於柳时勛和jtbc的友好合作，这家电视台和网飞也算正式搭上了线。
    至於剩下的两位，一位是插画师兼游戏製作人，金亨泰。
    他尤其擅长於刻画女性角色，长期引领了半岛游戏界的美术潮流，將大腚大粗腿的夸张韩式审美带给了全世界玩家。
    从某种程度上讲，他在文化输出方面的贡献可能一点都不弱於kpop教父李秀满。
    而最后一位显得有些呆板木訥的男人，他是光靠名字就足以让整个半岛都为之肃然起敬的存在，棋圣李世石。
    他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纵横十九道，是整个围棋界的传奇，其心智之坚韧、算力之强大毋庸置疑。
    如果论广义上的“智商”，在座所有人里他显然毫无爭议地要排第一。
    柳时勛看著自己身边堪称是神仙打架级別的豪华阵容，深感於金民哲人脉的强大。
    又看了看对面那六位虽然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在这种纯粹的智力游戏中基本就是炮灰级別的偶像军团。
    他忽然对sm那方產生了深深的同情。
    这哪里是《魔鬼的计谋》？分明就是《魔鬼屠杀小爱豆》。
    会议室的主位上，郑中渊pd正拿著一沓厚厚的文件，唾沫横飞地向在座十二位嘉宾，传达著这档节目核心的理念与规则。
    “我们这档节目，將不会有任何的剧本。”
    “在之后为期一周的封闭式集体生活里，你们十二个人將会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你们需要通过一系列我们精心设计的游戏，来赚取作为游戏货幣的筹码。”
    “最终，只有拥有最多筹码的那一位玩家才能成为胜利者，並且带走我们节目组所提供的，高达五亿韩元的巨额奖金。”
    “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可以结盟，可以背叛，可以使用任何你们认为有效的手段。”
    “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郑中渊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然而对於这一切，柳时勛却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因为所有这些內容，他就已经提前和这位pd进行过一次长达数个小时的深度沟通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柳时勛就是节目组安插进这十二位玩家当中的內鬼，是被赋予了“製造混乱”隱藏任务的魔鬼代言人。
    儘管没有要求柳时勛不能成为第一，可他本人对於勾心斗角乃至夺冠拿奖实在没多少兴趣。
    他心不在焉地將目光投向了圆桌对面，那三位风格迥异的女爱豆身上。
    金泰妍无疑是听得最认真的那一个。
    那张童顏的小脸上充满了专注与投入，还时不时地在面前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看著简直像个大龄小学生。
    柳时勛完全能理解，因为金泰妍並不只是来走个过场的，之后她將作为常驻嘉宾存在，与这档节目共存亡。
    而郑秀晶显得兴趣满满，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
    柳时勛知道她不喜欢各种需要耗费体力的高强度活动，这点和郑秀妍简直如出一辙。
    大概这种纯粹依靠智力来进行博弈的形式，正属於她相当中意的综艺类型。
    至於坐在旁边的林允儿，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虽然也同样装出了一副正在认真听讲的样子，但是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窗外，或者是低头研究著自己的指甲。
    就在这时，她似乎是感应到了柳时勛的目光，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双漂亮的眸子，隔著宽大的会议桌，与柳时勛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地碰撞在了一起。
    她的眼神里带著极其复杂的神色...有委屈，有幽怨，有不解。
    就那么直勾勾地，控诉著他。
    柳时勛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隱隱作痛了，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搞清楚林充儿的心態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转变。
    以及促使林充儿匆忙搬走的根源，到底和霸占了他家客房的郑秀晶，有没有直接的关联？
    而现在更要命的是，他马上就要和林允儿和郑秀晶，以及另外九个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精明的牛鬼蛇神，被关进一个与世隔绝的封闭空间里，进行长达一周的集体生活。
    柳时勛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他总觉得，將要给自己造成困扰的，可能还不只是节目本身。

 第161章 合砍83分

    第161章 合砍83分
    一小时后，郑中渊pd宣布了今天的先行碰面会到此结束。
    来自圈外行业的精英人士无一例外都是时间宝贵的大忙人，在进行了礼节性的寒暄之后，便很快就陆续告辞离去了。
    唯独jtbc的孙石熙特意走到了柳时勛身边，主动和他聊了好一会。
    对於这位铁骨錚錚的媒体人，柳时勛的心里抱著不少敬意，俩人都对彼此毫不掩饰地表达了高度欣赏。
    而就在柳时勛和孙石熙相谈甚欢的时候。
    那六位来自sm的艺人依旧围坐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商议著待会几的活动。
    “难得我们这么多人能凑一起，待会儿一起去聚个餐吧？”作为团队里的年长者，神童第一个热情提议道。
    “去吃烤肉吧！”李泰民马上就举手赞成。
    “我没问题。”
    “我也是。”
    曹圭贤和金泰妍相继地点了点头。
    “允儿呢？秀晶呢？”神童看向了还未表態的最后两人。
    郑秀晶乾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好啊。”
    “我...”林允儿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都可以。”
    隨即，神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將他的自光投向了正准备离开的柳时勛。
    “柳导演。”他极其自来熟地凑了过去，“您也一起去吃顿饭如何？提前联络联络感情嘛。”
    柳时勛看著神童那张写满了真诚与热情的笑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位投来了好奇目光的sm艺人。
    他委婉地摇了摇头，“不了，谢谢，我晚上还有点別的事情。”
    他可不想参与到这种充满了家族爱氛围的偶像团建里去。
    尤其是，林允儿和郑秀晶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天知道会不会发生么蛾子。
    柳时勛离开前去和金民哲打了声招呼，当他来到地下车库时，他发现郑秀晶居然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辆黑色奔驰旁，双手插在口袋里，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没跟他们去吃饭？”柳时勛按下了车钥匙，开口问道。
    秀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oppa不也没去吗？”
    柳时勛无奈地嘆了口气，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返回汉南洞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默，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只有一首舒缓的纯音乐，在车厢內安静地流淌著。
    回到那间已经有了第三任“女主人”的公寓里。
    柳时勛躺进了沙发里，回著手机上的大堆信息。
    其中有一份姜餚真发来的代言邀约名单，柳时勛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而他没注意的是，郑秀晶在脱下外套后，就极其自觉地走进了厨房。
    半个小时后，柳时勛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饭菜香气。
    他看到郑秀晶围著一条崭新的围裙，端上了一桌简单的晚餐。
    一盘辣炒猪肉，一盘蒜蓉时蔬，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海带汤。
    虽然都是些最普通的半岛家常料理，可柳时勛已经非常满意了。
    客观评价的话，他认为还是林允儿的厨艺要更强点，但这女人总喜欢整些有的没的，事故率极高。
    郑秀晶就不一样了，发挥向来都很稳定，真是可靠的小姨子啊。
    在俩人用餐时，柳时勛主动问道，“秀晶对於那个节目有什么看法？”
    “嗯？”郑秀晶抬起头，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思索的神色。
    “很有意思，但是比我想像中要复杂一些。”
    隨即她又吐槽道：“尤其啊，那几位素人嘉宾是从哪请的，李世石是什么鬼？”
    对这反应柳时勛並不奇怪，半岛是非常重视国际性荣誉的地方，任何能靠著自身成就免服兵役的人基本都被视为了国家的骄傲。
    更別提李世石这种荣誉多到能够免好几辈子兵役的传奇了，儘管他的收入水平大概远不如sm的当红爱豆，但社会地位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压力大吗？”柳时勛看著她那副因为提到了强大对手而显得有些鼓鼓囊囊的包子脸。
    没想到，郑秀晶闻言却忽然衝著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甜美笑容。
    “压力？”她笑眯眯地，用充满了崇拜的软糯语气说道。
    “我们半岛最厉害、最聪明的、最帅气的第一导演不就正坐在我对面吗？”
    “区区一个下围棋的有什么了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让柳时勛猝不及防地当场就笑出了声。
    这种大逆不道的发言大概也就能在两个毫无负担的小老外之间內部交流了。
    而郑秀晶似乎也被他这声笑给彻底地打开了话匣子，她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再说了，李世石虽然听起来很嚇人，但我觉得他反而是最好对付的一个。”
    “光看气质，他就像那种一辈子都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孤僻天才，绝对是最不擅长跟人耍心眼的。”
    “我觉得另外几位都比他要厉害得多。”
    “吴恩瑛和表苍园都是专门研究心理的，那个新闻主播更是看著就不好对付...”
    听著郑秀晶一番条理清晰的人物分析，柳时勛是真的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她的內心远比她外在所表现出来的万年面瘫脸要敏锐通透，也更加的复杂。
    “所以呢？”柳时勛饶有兴致地追问道，“面对著这么一群对手，你有什么作战计划吗？”
    郑秀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她抬起头，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本正经的认真表情。
    "oppa！"
    “我们两个，强强联合吧！”
    “以你我二人的聪明才智，岂不是所向披靡，一路平推？”
    “最后平分奖金！”
    柳时勛有些意外地看著郑秀晶。
    五亿韩元换算成美刀，大概有四十万左右，对於普通的工薪阶层而言已经是一笔足以改变人生的巨款。
    对於今天在场的十二位嘉宾而言，这同样不是个小数字，却倒也算不上什么。
    因为这十二个人里，没有一个是缺钱的。
    对於另外五位圈外人士来说，他们之所以会愿意来参与这样一档节自，其最主要的自的恐怕还是为了宣传自己的个人ip。
    至於来自sm的艺人们，最终的目的也同样不是奔著拿奖去的，而是如何通过这档註定会火爆全球的节目，来尽最大限度地吸粉固粉。
    如果一味追求结果而不小心表现出了引人反感的丑陋一面，迎来负面评价乃至口诛笔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郑秀晶似乎完全没有想那么多。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只有对胜负的渴望，她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地衝著玩游戏来的...
    看著眼前这个，满脸都写著“我要贏”的可爱女孩，柳时勛感觉有些好笑。
    同时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轻鬆。
    “好啊。”柳时勛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冠军归属对他而言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既然有个这么想贏的，那就让她贏好了。
    古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合作愉快。”柳时勛和郑秀晶碰了碰拳。
    这场节目第一对阴暗的场外组合，就这样成立了。

 第162章 草食者组合

    第162章 草食者组合
    就在柳时勛和郑秀晶达成了初步战略性合作共识，开始愉悦地猛造米饭的时候...
    公寓门外走廊中的电梯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了。
    刚刚结束了聚餐的林充儿和金泰妍走了出来。
    “欧尼，都说了我没事了。”林允儿的脸上带著一丝浅浅的红晕，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我刚刚就喝了那么一小杯，我什么酒量你还不清楚吗？”
    “不行。”金泰妍却是一脸的不容置喙，娇小的身体里此刻正迸发出一种强大的掌控欲。
    林允儿下意识地朝著一旁那扇紧闭著的黑色公寓大门，飞快地瞥了一眼。
    她的心里，瞬间就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自己理亏在先，但真到了被赶走的那一刻，却还是完全无法接受。
    尤其是，赶她走的人居然还不是她预想中的那位“正主”。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底那翻江倒海般的醋意，推开了自己家公寓的大门。
    “哇，允儿啊...”
    当金泰妍走进这间她也是第一次踏足的林充几新家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惊嘆的感慨。
    “你也太奢侈了吧？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还是在联合国村这种地方？”
    她一边好奇地打量著这套精致而又充满了少女气息的豪宅，一边嘖嘖称奇。
    林允儿却是有苦说不出，一个人住当然显得奢侈了，可她压根就没打算一个人住啊。
    没人知道她昨天有多么狼狈，面对著从天而降的柳时勛“未婚妻”，她当时简直是无地自容。
    她甚至都不敢直接逃回近在咫尺的对门自己家，她强撑著打包好物品，落荒而逃般坐著电梯下了楼。
    然后她在附近公园里像个游魂一样足足徘徊了將近两个小时。
    在確认郑秀晶已经离开之后，她才敢重新返回，將东西全都搬回了自己家公寓。
    而就在林允儿还在暗自神伤的时候，金泰妍已经被客厅墙角那个看起来就极其可爱的狗狗窝给吸引了过去。
    “rae0呀！”她蹲下身，对著那只刚刚被吵醒，正一脸懵逼地看著她的比熊犬，发出了一阵充满了母爱光辉的亲昵呼唤。
    比熊犬在迷茫了好一会后才终於认出了金泰妍，热情地摇著尾巴扑进了她的怀里。
    看著正玩得不亦乐乎的一人一狗，林允儿也终於慢慢地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她现在还无从確定郑秀晶所言真假。
    如果全部属实，那她自然也只能放弃，感情可以自由竞爭，可要是插足別人婚姻，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但如果她是被人给誆了，那她还將会捲土重来的，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林允儿走过去，在金泰妍的身边盘腿坐了下来，主动聊起了节目的事。
    “泰妍欧尼。”她问道，“对於《魔鬼的计谋》，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金泰妍挠著比熊犬柔软的下巴，隨即就很光棍地耸了耸肩。
    “嗯，也没什么想法吧...”
    “反正嘛，我是肯定拿不到冠军的。”
    这番未战先降的坦然回答，让林允儿都有些哭笑不得。
    “首先呢。”金泰妍伸出了一根手指，认真地分析道，“是因为我很有自知之明。”
    “跟另外那六位神仙比起来，我这点智商，只能说聊胜於无吧！”
    “然后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我是这档节目的常驻嘉宾，这本身就决定了我哪怕真有机会拿冠军，也得儘可能地让给其他人。”
    “尤其是在第一季，为了杜绝爭议，我觉得最终胜利者肯定会是某位临时嘉宾...”
    金泰妍看问题倒是看得通透，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定位摆得很正一个负责貌美如花，顺便再给节目增加一些反差看点的，吉祥物。
    “允儿觉得...”金泰妍紧接著反问道，“这一季谁最有可能会成为冠军呢？”
    林允儿犹豫了下来，没有立即给出回答。
    在她脑海里首先冒出来的名字当然是柳时勛。
    但是，她又很清楚柳时勛参加这档节目的內幕。
    比起金泰妍这种来自sm方的常驻嘉宾，其实在这一季里柳时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节目组自己人，毕竟这是网飞的节目。
    这一点相信连观眾们也不难意识到，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柳时勛大概也是不太可能去拿那个最终冠军的。
    而就在这时，林充儿的脑海里，顿时又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另一个身影。
    ...郑秀晶。
    她知道，郑秀晶现在已经搬到柳时勛的家里去了。
    那么，无论那番“青梅竹马，早已订婚”的言论里到底有几成水分，都至少有一点是绝对可以肯定的。
    郑秀晶和柳时勛之间的关係非常非常好。
    所以，柳时勛大概率会去帮助郑秀晶拿到节自冠军吧？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林允儿瞬间感到了一阵锥心刺骨般的疼痛。
    她越想越气。
    她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冠不冠军，更不在乎那五亿奖金。
    但是，她无法接受，那个和她有著最亲密关係的男人，那个不久之前还在沙发上和她纠缠不休的男人。
    居然马上就要当著全世界观眾的面，去帮助另一个女人来打败她。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她林充几这辈子都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她要反击！
    林允儿猛地转过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狡黠与灵动的眼睛，此刻正闪烁著一种黑化般的危险光芒。
    她看著正一脸天真无邪地逗著狗的金泰妍，忽然提出了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建议。
    “泰妍欧尼。”
    “不如我们两个合作吧。”
    “你帮我拿到第一。”
    “奖金我一分都不要，全给你。”
    金泰妍闻言愣住了，她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呆萌气质的童顏脸庞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但很快，又变成了一副完全不具任何信心的，怂怂样子。
    “呀，允儿啊...”她有些不確定地说道，“帮你当然是可以帮啦，但是就凭我们两...真的有那个实力吗？”
    看著金泰妍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林允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伸出手在那张软乎乎的小脸上狠狠地捏了一下。
    “呀！金泰妍！”
    “你给我有点自信好不好！”
    “你忘了我们组合的口號是什么了吗！”
    “现在是少女时代！將来是少女时代！永远是少女时代！”
    “不过是一个生存游戏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金泰妍仍然显得没有丝毫底气。
    “没有但是！相信我！”林允儿的语气变得坚毅了起来。
    “只要我们两个联手，什么棋圣啊专家啊导演啊，统统不堪一击！”

 第163章 病毒游戏

    第163章 病毒游戏
    在京畿道郊区，一处由废弃工厂改造而成的秘密基地中，《魔鬼的计谋》的正式拍摄拉开了序幕。
    高耸的斑驳围墙將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地隔绝了开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铁锈、尘土与潮湿青苔的奇异味道。
    十二名嘉宾都只被允许携带一个最简单的行李箱，走进了那栋被节目组精心妆点成充满了避难所风格的主建筑。
    冰冷裸露的水泥墙壁，交错纵横的金属管道，墙角隨意堆放著的破烂木箱..
    硬核的布景充满了工业感与废土气息的，仿佛真的是穿越到了某个秩序崩坏的末日世界。
    根据规则，在接下来的七天六夜里，所有人將要在这里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封闭式集体生活。
    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將被隱藏在各个角落里的上百摄像头给毫无保留地记录下来。
    在简单的参观了新家之后，十二位嘉宾便被引导到了位於一楼处的，那个作为主要游戏场地的宽敞圆形大厅里。
    第一个环节，是惯例的自我介绍环节。
    在座嘉宾们並不是於现在才初次见面，所谓的自我介绍是为了讲给观眾听的。
    圈外人士们的说辞基本都简洁而专业，精准地突出了自己在各自领域里的权威身份与核心能力。
    甚至游戏製作人金亨泰还毫不避讳的给自己新作打了gg，这同样在节目组允许的范畴內。
    而轮到sm的六位艺人时，画风则明显变得轻鬆了许多，气氛显得格外活泼。
    他们也算是分工明確，各自定位异常清晰，从搞笑担当的神童到冷脸担当的秀晶，差异化明显。
    当所有人都介绍完毕之后，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终於亮起了马上要进行的项目名称—
    【病毒游戏】
    紧接著，郑中渊pd戴著面具出现在了屏幕中，充满魔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魔鬼的计谋》。”
    “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我需要向大家说明一下，我们最核心的规则。”
    “你们每个人都被发放了一枚筹码，筹码是我们这个游戏世界里唯一的流通货幣。”
    “筹码数量將决定七天之后参与决赛的人选，同时也可以用於在我们的秘密商店里购买各种拥有特殊功能的道具。”
    “当然，玩家们之间也可以进行自由交易，但交易只能在每天游戏开始前的休息时间內进行。”
    “每一天的游戏，都分为【正赛】和【奖金赛】两个部分。”
    “在每天【正赛】结算完毕后，筹码数量归零的玩家將会被立刻淘汰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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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且，除此之外筹码数量最少的两位玩家，將会被关进地下监狱里，无法参与当晚举行的【奖金赛】。”
    郑中渊用他那不疾不徐的语调缓缓地为在座的所有人揭开了这场残酷游戏的冰山一角。
    而当大屏幕上开始详细地介绍起今天这场“病毒游戏”的具体规则时，在场所有人都全神贯注了起来。
    因为这游戏的规则实在是相当复杂。
    简单来讲的话，这就是一个真人版桌游，形式类似於“狼人杀”或者“血染钟楼”。
    首先，十二个人將通过隨机抽籤的方式，来决定自己在游戏中的身份。
    所有玩家將被分成【市民】、【罪犯】、【中立者】三大阵营。
    市民阵营一共有八个人。
    其中有五位是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市民】，而在这五个人当中，將会有一名天选之子体內携带著“抗体”，成为【免疫者】。
    【免疫者】並不知道自己是那个能够拯救世界的关键，他亦有可能会被病毒感染，但却不会被毒死，而是在每个回合结束之后自愈。
    同时，他也是市民阵营製造出病毒解药的必要角色。
    市民阵营中，剩下的三个人则拥有著特殊的身份。
    其中两位是【研究员】，他们知道同伴是谁，需要找出【免疫者】从而製造出解药，一旦製造完毕就可以直接获得游戏胜利。
    还有一个人是【记者】，他拥有著每个回合可以查验一个人真实身份的强大能力。
    而作为邪恶一方的罪犯阵营，就只有两个人。
    他们同样彼此知晓对方身份，並且拥有著投毒、解毒、杀人三项主动技能，只不过在整场游戏中都只能各自使用一次。
    对於罪犯们而言，他们的胜利条件是杀死除【免疫者】之外的其余所有人。
    至於最后的中立者阵营则更加的充满了不確定性，这一阵营內也只有两个人，互不关联。
    一位是【搜查官】，他每回合都可以无条件地杀死一个人。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儘早地杀死两名罪犯，杀得越快，他所能获得的筹码收益也就越高。
    而另一个是【精神病】。
    他没有任何特殊技能，但却需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光速去世。
    无论是被毒死，还是被罪犯或搜查官杀死，只要能成功地让自己在这场游戏里早早死去，那么他就能获得丰厚的筹码奖励。
    当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复杂规则终於播放完毕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思索表情。
    隨即，十二个人陆续进入了一旁的荷官房，抽取自己在这场游戏中將要扮演的身份。
    当每个人都確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更加微妙了起来。
    sm的六位艺人很自然地就凑到了一起，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大伙都抽到了什么啊？”神童用他那充满了喜感的声音小声问道。
    “我是市民。”金泰妍第一个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我也是。”李泰民紧隨其后。
    “市民。”郑秀晶言简意賅。
    在一旁的六位圈外人士这里也是大差不差的情况，总之，人人都说自己是市民。
    柳时勛正在和孙石熙交流著，他总感觉sm那边有人在一直在偷偷看他，但却没什么心情去理会。
    想著自己刚刚抽到的身份，柳时勛人都麻了。
    【精神病】，胜利条件——儘早让自己死亡。
    从普通参赛者的角度来看，这其实是个颇为优质的身份，因为目的单纯、形式多样，而且收益上限很高。
    可柳时勛不一样啊，他来到这档综艺，最根本的隱藏任务是什么？
    是调控游戏节奏，不断製造混乱与衝突，在无剧本的情况下让节目更有看点。
    以及助攻自己可爱的小姨子，夺冠分赃。
    这两项任务的首要前提是一致的：他得儘可能地完整参与到游戏流程中，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而【精神病】这个身份的唯一目的，却是让自己趁早脱离游戏...

 第164章 牢中狱友

    第164章 牢中狱友
    柳时勛琢磨著取捨。
    为了达成寻死目的，精神病显然应该从一开始就进行精准的偽装。
    比如，他可以装成急於求成的研究员，从而引诱那两名隱藏在暗处的罪犯在第一时间对他下毒或下刀。
    又或者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通过一些充满破绽的发言来让那位同样是独行侠的搜查官误以为他就是罪犯之一。
    在这一过程中，最重要的就是控制尺度，一但用力过猛，可能就会让別人认定他是“精神病”身份。
    然而，柳时勛在短暂思索后，果断选择了为节目效果考虑。
    鑑於参赛嘉宾之间实力差距巨大，如果抽籤结果不理想，极有可能出现一边倒的碾压局面。
    他必须活下去，活到游戏最后，儘可能让场上局面变得更有变数。
    並且作为这档节目里最备受瞩目的核心嘉宾，他又不能做出完全背离身份的行为，让观眾们认为他在消极游戏。
    所以，他需要在积极参与的同时又能让所有人都在最短时间內看穿他就是那个一心求死的“精神病”。
    这样在观眾眼中，柳时勛將会是个嘴笨舌拙、演技拙劣的淳朴导演，儘管努力想贏，但实在是不擅长这种尔虞我诈的游戏。
    作为在公眾面前真正意义上的首秀，这倒也是个不错的人设。
    当病毒游戏正式开始之后。
    柳时勛开始了自己那堪称是灾难级別的精彩表演。
    在第一回合的发言环节，他就悍跳了记者身份，用极其篤定的语气指认侧写师表苍园就是两名罪犯之一。
    其言辞之激烈，逻辑之混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当场看傻了眼。
    而在第二轮，当真正的记者，游戏製作人金亨泰忍无可忍地站出来公布自己身份，並且用无可辩驳的证据证明了表苍园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好人时..
    柳时勛的態度又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当场反水。
    他又开始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其实是搜查官，刚才之所以会污衊表先生，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在场各位的反应，从而找出真正的罪犯。
    这一番反覆横跳的操作，直接就將整个游戏的討论节奏，给彻底地带跑偏了。
    也成功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就將他的身份判定为了“精神病”
    。
    当然，也包括那两位真正的罪犯，林允儿和曹圭贤。
    不得不说，这两位以聪明著称的爱豆，在拿到罪犯牌之后，其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
    林允儿尽力发挥了她的演技，將自己偽装成了一个搞不清状况的小迷糊。
    而曹圭贤则更是大胆偽装成了研究员身份，一度成功地混淆了视听。
    只可惜，他们两个所要面对的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
    儿童精神专家吴恩瑛作为普通市民，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只是通过两轮发言就精准地分析出了林允儿的破绽。
    新闻主播孙石熙也用犀利而又精准的提问，將曹圭贤那看似无懈可击的逻辑链给轻易打破。
    最后的胜利者，果不其然是强者云集的市民方，作为研究员的郑秀晶成功在一眾大佬的带领下研製出解药结束了游戏。
    事实证明柳时勛的决定是无比正確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全程都在坚持不懈地搅混水，以及那位手握著生杀大权的搜查官实在是菜得一言难尽...
    恐怕这场游戏根本就用不著拖这么久，只需要两三个回合就足以让两位可怜的罪犯当场魂断西北了。
    当游戏完毕，筹码的结算结果公布在大屏幕上时，整个大厅里响起了一片或庆幸或惋惜的呼声。
    市民阵营作为胜利一方，所有成员都获得了筹码奖励。
    而罪犯阵营和中立阵营的四个人则统统颗粒无收。
    除了柳时勛之外，另一位中立者正是担任搜查官身份的金泰妍，她在整场游戏里一共获得了四次开枪机会。
    然而她的前两枪全部瞄准了普通市民，第三枪更是在曹圭贤的蛊惑下半信半疑地射杀了一位研究员。
    如果这不是综艺节目而是在拍电视剧，那想必所有观眾都会断定金泰妍收了黑钱。
    直到最后一枪，她才终於后知后觉地將子弹送给了已经暴露无疑的曹圭贤。
    只可惜，为时已晚，她没能在游戏的前几个回合就成功地击毙罪犯，不会有任何筹码进帐。
    最后由於垫底玩家足足有四位，根据规则，將由筹码数量最多的玩家来决定谁进监狱。
    於是，经过一番商议后，柳时勛和金泰妍以堪称是臥龙凤雏级別的拉跨表现，被眾人一致决定关入监狱反省。
    在另外十位嘉宾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俩人被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押送著，走向了那条通往地下一层的阴森通道。
    在正赛与奖金赛之间，是一段长达两个小时的晚餐与休息时间。
    財大气粗的网飞相当奢侈地准备了规格很高的自助餐，鱼子酱和大龙虾隨便吃的那种，並且还提供了颇有年份的红酒。
    餐厅里，十位玩家正端著高脚杯聚集在一起，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谈笑风生地復盘著下午的游戏。
    气氛是那么的轻鬆而愜意。
    与此同时，位於地下一层的那间阴冷监狱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淒凉光景。
    简陋狭小且密不透风的长方形房间里，只有一盏散发著惨白色光线的昏暗白炽灯。
    房间两侧各有一张铁架床，中央摆放著一张小桌子，这便是所有的布置了。
    柳时勛和金泰妍就那么面对面地坐在小桌子的两旁。
    两人手边是两只餐盘，而餐盘里则各自摆放著一块看起来就干硬得足以用来当防身武器的麵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柳时勛看著眼前这块麵包实在是无从下口，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从刚才开始就无精打采的金泰妍，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节自组提供的住宿和晚餐都很豪华，与监狱生活形成的强烈反差对比，也算是这档节目的乐子之一。
    他能被关到这里是出於大局，可金泰妍就纯属实力使然了，完全是凭本事进来的。
    以柳时勛的眼光，当然能看出她是真菜而不是故意凸人设。
    不过，这样的表现倒是正適合做常驻嘉宾，还能顺带在观眾们面前展现成长过程，甚至颇有种养成感，挺好...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著的金泰妍却忽然抬起了头。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柳时勛，隨即极其郑重地，將自己的餐盘推到了柳时勛面前。
    “柳导演，这点东西您吃得饱吗？”
    “要不，我这块也给您吧？”
    “我们当爱豆的，不吃晚饭是很正常的...”

 第165章 一输再输

    第165章 一输再输
    柳时勛拿指节敲了敲麵包，听著那诡异的响动，感觉这玩意简直就是块板砖o
    他一时间也分不清金泰妍的无私让食之举得算关心还是构害。
    柳时勛一本正经地將两只餐盘一併推回到了金泰妍面前，表情中洋溢著长辈般的慈爱。
    “泰妍i。”他语重心长地劝诫道，“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不吃饭呢？你看你瘦的。”
    “啊？嗯！您说得对...”金泰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说教口吻整懵了。
    这大概就是导演身份在面对明星时的好处，哪怕金泰妍的年龄甚至还比柳时勛略大一些，可双方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呀，个子小小的，看起来就没什么力气，更应该多吃一点，不然哪有体力比赛？”
    “所以这两块都给你了，不用谢，赶快吃吧。”
    金泰妍：
    ”
    ”
    她看著柳时勛那张写满了“我是为你著想”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將餐盘又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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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两人进行了长达一分钟的互相谦让后，柳时勛很快就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抓起了其中一块，不由分说地就塞到了金泰妍那只白皙的小手里，拿著。”
    然后，柳时勛自己拿起了另外一块，“吃吧。”
    他率先在那块干硬的麵包上用力咬了一大口。
    那嘎嘣一声仿佛是牙齿与石头碰撞的声音，在这间寂静的监狱里显得格外响亮。
    金泰妍看著他豪迈的吃相，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一般，也狠狠地咬了下去。
    柳时勛的心里其实有些无奈，他没有明说的是..
    这里所谓的监狱规则，其实也並没有节目组所渲染的那么严格，甚至於连房门都不会锁。
    毕竟，这只是一档综艺节目，又不是真的在拍什么求生纪录片。
    按照柳时勛所了解的流程，每天晚上最多持续到十一点左右，当天的录製基本就会全部结束了，所有的摄像和录音设备也同样会隨之关闭。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偷摸著溜出去，给俩人找点真正能吃的东西，何苦受这罪？
    在艰难地啃完了麵包之后，金泰妍拉著柳时勛研究起了掛在墙壁上的一块木牌，上面写著监狱內可以额外进行的任务。
    【困於囚笼並非毫无希望，只要能解开抽屉內名为智慧环”的机关，解开者將会获得1枚筹码的奖励。】
    柳时勛从铁桌抽屉內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小物件，由数个金属圆环互相交错缠绕在一起，看起来颇为复杂。
    鑑於只有一个人能获得筹码，柳时勛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身边的金泰妍。
    而金泰妍立刻就將自己的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连试一试的衝动都没有。
    柳时勛也不再客气，直接就伸出手將那个沉甸甸的“智慧环”拿了起来。
    他只是將那东西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观察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隨即便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的速度，用手指在其中穿梭拨弄了起来。
    很快伴隨著一阵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叮噹声，那几个原本还看起来牢不可破的金属环，便被他一个接著一个轻鬆解开了。
    最终，变成了一堆散落在桌面上的独立的零件。
    金泰妍在一旁看呆了，她完全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柳时勛和金泰妍百无聊赖地各自躺在冰冷的铁架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通过閒聊打发著时间。
    “泰妍i，下午在玩那个病毒游戏的时候，你为什么会那么犹豫呢？”
    “甚至於好几次都被別人的言语给干扰了原本判断。
    金泰妍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过了良久她才回答道，“可能是..
    因为我害怕吧。
    "9
    “害怕？”
    “嗯。”她点了点头，“害怕会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错误决定。”
    “所以，就寧愿相信別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柳时勛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金泰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柳时勛莫名有些感慨，他忽然有別的话想问，在这里並不是合適的场合，他们的一言一行还处於录製之中。
    他只得讲起了鸡汤来给金泰妍鼓劲，“泰妍i，在游戏里没有绝对的正確与错误。”
    “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內心，做出你认为最正確的选择，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监狱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击声。
    房间內的俩人对视了一眼，柳时勛起身过去，打开了那扇並没有上锁的铁门。
    门口站著的居然是郑秀晶，怀里还抱著一个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牛皮纸袋。
    “秀晶？”柳时勛有些意外。
    “嘘。”郑秀晶將一根手指竖在了自己的唇边，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隨即她便侧著身子，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柳导演，泰妍欧尼，刚刚上面吃的是自助餐，我给你们俩偷偷带了点吃的。”秀晶一边说著，一边將纸袋放到了铁桌上。
    她嘴上虽然说的是“你们俩”，但从头到尾却都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柳时勛一个人看。
    面对如此懂事的小姨子柳时勛自然很是欣慰，可目前还处於录製时间，他也不確定这种公然走私食品的行为是否合规。
    可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大不了后期把这段给剪掉就好了。
    “有心了。”柳时勛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手感顺滑的头髮。
    鑑於他和郑秀晶有过合作关係，又同样是美籍同龄人，在镜头前表现得亲密一些也说得过去。
    郑秀晶脸上仍然是一副“只是顺便”的高冷表情，直接在一旁柳时勛的床上坐下了。
    金泰妍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纸袋，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瞬间便瀰漫了整个监狱房间。
    很快俩人就大快朵颐了起来，就在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那扇刚刚才被关上的铁门又一次地被敲响了。
    这一次，不等柳时勛起身，郑秀晶便极其自觉地走过去拉开了那扇门。
    门口站著的，是一脸做贼心虚表情的林允儿，手里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
    “允儿欧尼？你怎么来了？”秀晶的语气惊讶，表情中却丝毫都没有流露出半分波动。
    “我...”林允儿看到开门的人竟然不是囚犯，明显愣了一下。
    隨即她便看到了正在埋头狼造龙虾牛排的柳时勛和金泰妍。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袋她特意从自己行李箱里翻出来的，准备用来投餵的爱心零食...
    饼乾、糖果、巧克力棒。
    林允儿感觉自己心里的挫败感简直蹭蹭往上涨。
    真是可恨吶。
    居然这么快，她就输了第二次。

 第166章 镜头內外

    第166章 镜头內外
    第二天，当腰酸背痛的柳时勛和金泰妍走出了监狱，新的赛程也隨之拉开序幕。
    十二位玩家再次聚集到了那个圆形大厅里。
    今天的正赛类似於大富翁，所有人將通过轮流掷骰子的方式，在棋盘上进行移动。
    与大富翁不同的是，这个游戏並不需要买地或赚钱，只需要考虑儘快移动到终点即可。
    而最核心也最特殊的玩法在於“规则”的制定，节目组提供了一箩筐写著各种各样词条的卡片。
    每个玩家都需要从中挑选出三张能够组合成一句完整话语的卡片，而这句话就將成为只属於他的“个人规则”。
    比如“当我”、“掷出1点时”、“额外前进一步”。
    除此之外，游戏还要求所有玩家必须自行分成两支队伍。
    两支队伍需要通过內部商议，各自製定出数条对全场所有玩家都生效的“团队规则”。
    这些由玩家亲手创造出来的规则，將会与游戏本身的基础规则互相叠加、互相影响、甚至是互相衝突。
    並且，从现在开始的比赛强度將会升级，变得更加残酷，在今天的游戏中，最后三位通过棋盘终点的选手，將会根据名次被扣除1、
    3、5枚筹码。
    倒数第一那位几乎就等同於是直接被判了死刑。
    正常来说，这样的氛围下，那些筹码数量最少的玩家们理应会为了自保而抱团取暖，爭取让自己不被淘汰，这才是合乎逻辑的策略。
    可是由於在座十二位嘉宾身份的特殊性，最终分组结果依旧是延续了昨天那种涇渭分明的格局。
    由sm艺人组成的明星队，以及由圈外人士们组成的精英队。
    儘管柳时勛压根算不上“圈外人”，可在这样的局面下，他也不好直接跳槽过去帮助属於弱势的明星队，爱莫能助。
    这场游戏持续了將近五个小时，而其中绝大多数时间都耗费在了比赛开始前討论与制定规则的环节。
    最终的结果，也並没有出乎柳时勛的意料。
    在整体排名上，精英队的成员们大多都很靠前，李在石更是凭藉著清晰的思路成功夺得了首位。
    唯有金亨泰因为过於冒进的缘故，最终排在了倒数第二，惨遭淘汰。
    而林允儿则成为了那个最是倒霉的倒数第三。
    相比於排倒数第一的李泰民，她制定的个人规则可谓相当出色。
    只可惜，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点。
    在游戏全程她掷出的骰子都仿佛是被施了诅咒一般，与她想要的方向完全背道而驰。
    好在，她於昨天晚上的奖金赛中，额外地获得了一枚筹码奖励。
    两相抵消之下，她最终还剩余了一枚初始筹码，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勉强苟活了下来。
    在结束正赛后的自由休息时间里，柳时勛早早地就回到了自己的单人房间里。
    昨天晚上监狱里又冷又硬的铁架床实在是让人睡得浑身难受，他现在只想舒舒服服躺一会。
    而就在他刚刚躺好没多久，一阵礼貌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请进。”柳时勛无奈地开口了。
    休息时的私下交流也是节目环境的重要一环，谁来找他都不奇怪。
    房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人是林允儿。
    她极其自然地走到了柳时勛的床边，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柳时勛想要坐起来，然而他才刚刚撑起上半身，一双柔软的手便轻轻地將他给重新按回了床上。
    “別动啦，好好躺著休息吧。”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帮他拉了拉被子。
    “看来，监狱环境还真是很不好受啊。”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地眨了眨眼睛。
    柳时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是特意过来嘲笑我的吗？”
    “哎一古，怎么会呢？”听到他这话，林允儿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坏笑的脸上，瞬间就换上了一副沮丧的神情。
    “我待会也得去坐牢了，这不是特意来和您请教请教经验嘛！”
    柳时勛这才想起来，虽说林允儿还没出局，但筹码数量已经稳居倒数第一了o
    “没事，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再进去就有经验了。”柳时勛无情回应了她。
    “导演啊，就怕没有下次了。”林允儿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刻意营造出来的柔弱与撒娇，“我快要被淘汰啦。”
    “所以呢？”柳时勛明知故问。
    “要不，我们结盟吧。”林允儿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期待。
    此刻俩人的互动都被录製了下来，林充几显然也是清楚这点的。
    在摄像头的视角里，她的这番行为看起来並不会有任何不妥之处。
    和郑秀晶一样，林允儿同样和柳时勛有过合作关係，甚至还是他钦点的爆款电视剧女主角，俩人私交很好再正常不过。
    在这样一个游戏里，她选择向柳时勛寻求结盟，完全合情合理。
    可是，只有柳时勛自己心里最是清楚。
    林允儿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眸里，真正想要表达的诉求与这场该死的游戏没有任何关係。
    不得不说，不愧是专业爱豆，找镜头的能力非常人可比。
    在房间內的摄像头不能及之处，她已经悄悄拉住了柳时勛的大手，並且握得很紧很紧。
    柳时勛在惊讶於这女人的大胆之余，也完全读懂了她要传达的信號。
    那哪里是在问要不要结盟？分明就是在询问他你，还在乎我吗？
    可柳时勛只感到莫名其妙，他是真想立刻就把所有的事情都问个明明白白。
    儘管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理两人关係，但他已经狠不下心来和她一刀两断了。
    然而林充儿却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自行搬走了。
    可是，现在他不能问。
    因为此刻还在节目录製中，光这房间內就有正有数个摄像头和录音设备在无声地监视著他们。
    在尝试挣脱林允儿的手无果后，柳时勛果断点了点头，“好，结盟！”
    他姑且答应了下来，可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了一阵巨大的嘀咕。
    结盟当然没问题，但是...
    在节目开始前，柳时勛就已经提前答应过另一个人了。
    他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没办法同时让两个人都获得冠军啊。
    这可如何是好？

 第167章 隱藏任务

    第167章 隱藏任务
    时间已经来到了《魔鬼的计谋》第六天。
    经过这段时间的智力博弈与心理倾轧，十二位玩家如今只剩下了六人。
    按筹码数量从高到低排列，是林允儿、孙石熙、李世石、郑秀晶、表苍园、
    柳时勛。
    金泰妍苦苦支撑到了昨天终於被淘汰，而郑秀晶凭藉著不错的开局优势始终稳扎稳打，虽然算不上亮眼，但也一直有惊无险地处在安全区。
    反观林允儿，则上演了一出惊天大逆转。
    自从与柳时勛公开结盟后，她仿佛时来运转，在后续游戏中好运爆棚。
    再加上柳时勛的出谋划策，以及几位sm同事的屡屡放水，她的筹码数量一路飆升，目前竟以13枚筹码的数量高居第一。
    今天將是决赛前的最后一战，圆形大厅的主屏幕上出现了今天的比赛名称“领地博弈”。
    规则一如既往的复杂，大屏幕上光讲解规则就讲了近十分钟，两位女爱豆的表情从最开始的认真逐渐变成了茫然，最后彻底陷入了呆滯。
    “这...这说的是什么呀？”林允儿小声地向身边的柳时勛嘀咕，郑秀晶也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柳时勛嘆了口气，又花了几分钟时间用最精简的语言为她们重新梳理了一遍逻辑。
    这比赛大体上是类似於围棋那样的圈地游戏，涉及到了资源分配、道路连接、土地占领以及玩家间的筹码掠夺。
    林充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游戏即將开始，没有时间给她慢慢理解了。
    既然是类似围棋，那当然是李世石的主场，他的表现也確实不负棋圣之名。
    而最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昏招频出的柳时勛。
    他的策略激进而偏执，似乎是在一心寻求著绝地翻盘。
    从战略上讲这样做並没有错，因为只有筹码数量排前两名的嘉宾能进入决赛，当第三还是当第六並无区別。
    但是在战术上他却执行的一塌糊涂，像是完全不擅长这种棋类游戏。
    结果可想而知，在比赛即將结束时，柳时勛本就不多的筹码已经输了个精光o
    为了不被立即淘汰，他使用了刚刚获得的一张“抢夺券”，这道具可以无条件掠夺另一位玩家的一枚筹码。
    柳时勛將目光落在了秀晶身上，她目前排名倒数第三，“我选择郑秀晶玩家。”
    郑秀晶看了柳时勛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一枚筹码递了过去。
    很快，游戏结束。
    “正赛结束，林允儿、李世石两位玩家排行前二。”
    “柳时勛玩家和郑秀晶玩家，將作为本场比赛的最后两名，立刻进入监狱。”
    冰冷的铁门哐当一声在身后关上。
    在节目开始以来，这熟悉的地方柳时勛已经是第三次进来了，真是遭了老罪。
    郑秀晶坐在床上幽幽地看著柳时勛，有些话现在实在是不好开口。
    说好的强强联合，怎么就携手入狱了呢？
    而且柳时勛甚至还拿了她的筹码，如果不是因为减少了一枚，那今天入狱的本不该是她。
    但郑秀晶没有抱怨，而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导演，您为什么要用那张抢夺券呢？”
    柳时勛靠在墙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不用我就被淘汰了啊。”
    “直接淘汰不好吗？”秀晶的话语里带著不解，“明天不就是决赛了吗？”
    “决赛会是允儿欧尼和李世石棋手单挑，跟咱俩有什么关係呢？”她指了指这间牢房。
    “这牢难道不是白坐吗？”
    柳时勛摇了摇头，“刚刚节目组有正式宣布决赛人选吗？”
    “好像没有，只说了谁排前二...难道还会有什么变数吗？”秀晶满脸困惑。
    柳时勛没有回答，而是摊开手掌，端详著自己手上那枚从郑秀晶处夺来的，也是他仅剩的最后一枚筹码。
    郑秀晶起身在牢房里转悠，发泄著心中的鬱闷，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在正对著牢房大门的墙壁处，她发现了一个嵌入墙体的长方形面板，上面有四个数字滚轮。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凑过去，“密码锁？导演，您上次进来的时候有这个吗？”
    柳时勛扭头瞥了一眼，“一直都有的。”
    “那它是干嘛的？总不能是个摆设吧。”
    “大概是...还有什么隱藏任务吧。”柳时勛语气平静。
    事实上，这正是他今天大费周章要把自己和郑秀晶一起拉进监狱的原因。
    在节目开始前，郑中渊pd因为担心自己的精心设计没人能发现，特意向柳时勛透露过，监狱中有一个足以让垫底玩家逆风翻盘的隱藏任务。
    儘管他没说具体方法，但柳时勛在第一天和金泰妍进监狱时，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密码锁。
    只是当时他们毫无头绪，研究了半天也不得其解。
    柳时勛看著手上的筹码，忽然灵光一闪。
    “秀晶啊，把你剩下的筹码都拿出来。”
    “啊？哦...”郑秀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仅剩的数枚筹码，给柳时勛递了过去。
    柳时勛將自己手上的那一枚也放到了一起。
    节目用的所谓“筹码”，其实是一种造型奇特的黄铜片，每一枚的边缘都有著不规则的缺口和凸起，看著就像某种机械组件。
    柳时勛动手组装起来，郑秀晶也靠过来仔细端详著，“咦？好像能拼起来？
    ”
    铜片在柳时勛的手中不断变换位置，边缘的缺口和凸起开始互相咬合。
    几分钟后，一个尚未完成的立方体出现在柳时勛手中。
    “这是个...正六面体？”郑秀晶不確定地说。
    “对，但还差一片。”柳时勛指著缺失的一面。
    “那怎么办？我们也出不去呀。”郑秀晶急了。
    柳时勛径直走到了房间內桌前，“前两次进来的时候，这里面都有个叫智慧环”的小玩具，解开后可以获得一枚筹码。”
    他拉动抽屉，里面果然静静地躺著一个结构更加复杂的崭新智慧环。
    柳时勛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开始解环，数分钟后，隨著咔噠一声轻响，复杂的金属环被成功解开。
    没过多久，牢房铁门上的送饭口被打开了，工作人员將一枚崭新的筹码丟了进来。
    “快快快！”秀晶兴奋地捡了起来。
    如果只是隨便找枚筹码未必就能对得上缺口，但柳时勛相信，节目组一定会送来刚好合適的那枚。
    因为这关乎著节目效果，下克上的大反转可是全世界人民都喜闻乐见的经典剧情。
    柳时勛接过筹码，將其嵌入了进去，果然完美契合，一个完整的黄铜六面体就此组成。
    一组数字清晰地显现出来，秀晶瞪大了眼睛，“2...0...4...2。”
    “密码！”她激动地跳了起来，衝到墙边的密码锁前用颤抖的手指拨动滚轮，输入了“2042”。
    “嗡——”一阵低沉的机关震动声响起。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块嵌著密码锁的墙壁，居然缓缓地向侧面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密道。
    “天啊...”郑秀晶捂住了嘴。
    柳时勛拉住了她的胳膊，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他可不想厚此薄彼。
    无论是场外的承诺，还是场內的联盟，他都打算兑现。
    既然冠军只能有一个..
    那不如，就让她们自己凭本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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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单挑对局

    第168章 单挑对局
    密道中更显阴冷昏暗，只有间隔数米才有的壁灯提供著微弱照明。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脚步声在狭长的通道中听起来格外清晰。
    “要是再给配个火把就更有氛围了。”柳时勛忽然开口了，“我现在都有点在拍什么探险电影的感觉...”
    郑秀晶笑著拍了拍他，紧张感稍稍缓解：“您还有心情开玩笑，这地方黑漆漆的，万一突然跳出来个什么东西...”
    走了没多久后，通道到了尽头，一扇约莫一人高的厚重小门挡住了去路。
    门的正中央掛著一张刻意做旧的羊皮纸，上面用血红色的字体写著几行规则：
    【这里埋藏著足以翻盘的宝藏。】
    【一天只能允许一位玩家进入。】
    【一旦挑战失败，就將立即淘汰。】
    立即淘汰算不上什么代价，但柳时勛还是犹豫了，他对里面的挑战项目一无所知。
    “导演，上面写著只能让一个人进去。”郑秀晶的声音里没什么信心，“还是您上吧。”
    她用力地把柳时勛往前推了推，话语里满是真诚的退缩：“万一我进去白白浪费了机会怎么办？您的胜算肯定比我大！”
    柳时勛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秀晶啊。”他的思维跳跃到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你觉得，规则里这句一天只能允许一位玩家进入”，是什么意思？”
    “啊？”郑秀晶被问得一愣，“不就是...字面意思吗？24小时內只能进一个人？”
    “不。”柳时勛摇了摇头，“广义上来讲，所谓一天”，当然是以午夜12
    点为分界线的。”
    郑秀晶的脑子飞速运转，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所以..”
    “所以，现在还不到十点，我进去属於“今天”的份额。”
    柳时勛指了指手錶，“你只要等到过了十二点，那就算明天”了，你也可以进去。”
    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卡bug，但他相信节目组是不会因此而反驳他的，毕竟，他可全是在为了节目效果整活。
    这个规则的漏洞，让原本二选一的残酷赌局，变成了一人一次的宝贵机会。
    “有道理啊！”郑秀晶点了点头。
    “我先进去探探路。”柳时勛做出了决断，“你先回监狱。”
    “不管我成功与否，都能出来告诉你经验，这样你的胜算会高不少。”
    “回去等我吧。”柳时勛不容置疑地拍了拍秀晶的肩膀，然后转动了冰冷的门把手。
    隨著吱嘎响动，铁门应声而开，柳时勛径直走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並不大，一盏昏黄的聚光灯从天花板打下，照亮了房间中央的一张矮桌。
    桌子两旁放著蒲团，一位穿著宽大黑袍、戴著古怪面具的工作人员，正安静地跪坐在桌子对面，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这场景，诡异中透著一股庄严。
    “挑战者，柳时勛。”黑袍人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出。
    柳时勛在对面的蒲团坐下。
    “你面前的，是五子棋棋盘。”黑袍人指向桌面，“你將与ai进行对弈，我只是ai的执行者。”
    “胜利，你將立即获得10枚筹码；失败，你將即刻淘汰。”
    柳时勛点了点头。
    黑袍人继续道，“在五子棋本身的规则上將不做任何限制，包括三三、四四、长连皆被允许，並且由挑战者先行。”
    听到这里，柳时勛的眉毛微微一挑，这未免也太简单了。
    “最后一条。”黑袍人拿起了桌上的棋盒，“此为盲弈。”
    里面的棋子正面是再標准不过的黑白两色，可当黑袍人將棋子翻过来时，背面却是五顏六色的。
    黑袍人示范了一下，將一颗棋子背面朝上地放在棋盘上，“落子时，双方都必须將背面朝上，直到对局结束方可翻开验证。”
    “原来如此。”柳时勛瞬间明白了。
    黑袍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儘管与李世石肯定相去甚远，但柳时勛的棋类水平尚可，无论是围棋还是五子棋。
    他很清楚，绝大多数棋类项目，先手者都有巨大优势，而五子棋尤其如此。
    在无限制的情况下，对於稍有水平的玩家来说，执黑基本就是必胜的。
    这场游戏，主要考验的其实是记忆力，玩家必须清楚地记住，棋盘上那五顏六色的棋子，哪一颗是黑哪一颗是白。
    柳时勛有充足的把握迅速结束战斗，然而，他却一点也没打算贏。
    他瞥了一眼墙角的摄像机，准备开始他的表演。
    拋开他想让郑秀晶进决赛的私心不论，今天结算时排第二位的李世石筹码数量是13枚。
    而柳时勛现在的筹码只有1枚，贏了拿到10枚，总共是11枚。
    胜利对他而言是毫无意义的，但是，郑秀晶就不一样了，她如果贏了，筹码足量就足以超越李世石杀进决赛。
    他將故意去输，並且让观眾们看出来他是故意输。
    柳时勛低头看了一眼棋盘，他拈起一枚翻转的黑子，轻轻落在了棋盘天元。
    “开始吧。”
    ...没过了几招，黑袍人便用电子音宣布：“挑战失败。”
    柳时勛苦笑著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监狱、大厅、甚至所有倖存者的个人房间內，都响起了那个冰冷的广播声：“玩家柳时勛已被淘汰。”
    柳时勛重新回到了监狱。
    郑秀晶听到广播时整个人都懵了，此刻看到柳时勛，她立刻迎了过来。
    “导演？您真的被淘汰啦？那里面是什么？很难吗？”
    柳时勛轻鬆地摊了摊手，“看来，今晚这牢我是不用坐了。”
    “哎呀！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
    “你？”柳时勛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轮到你了。”
    他环顾了一下牢房，找出了一副纸和笔，“我们没有棋盘，就用这个代替。”
    柳时勛坐了下来，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听好了，秀晶，你会下五子棋吗？”
    “五子棋？呃，勉勉强强吧...”郑秀晶点了点头。
    柳时勛放下心来，他知道秀晶的记性很好，既然会下，那难度就不大了。
    他盯著郑秀晶的眼睛：“你只需要记住我接下来教你的必胜定式。”
    “定式？”
    “对，在无限制规则下，黑棋的先手必胜是固定的...。”柳时勛不紧不慢地用纸笔讲解了起来。
    隨著时间流逝，很快牢房的铁门就被敲响了。
    “柳时勛玩家，你的时间到了，请立刻隨我离开游戏场地。”
    冰冷的声音传来，宣告著最后的告別。
    柳时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
    摄像机正无声地记录著这一幕。
    柳时勛打算最后再整点节目效果，他脸上露出了温和而鼓励的笑容。
    “秀晶啊，我失败了。”他用一种略显夸张的遗憾语气说道。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好好表现，带著我的份，一併走到最后吧。”
    面对这样比较煽情的临別赠言，秀晶却並没有按他的套路回应。
    她被柳时勛强行灌输了近一个小时的必胜信念，此刻，她的斗志被激发到了顶峰。
    她用一种直接了当的语气说道：“导演...我一定会战胜允儿欧尼的。”
    柳时勛的笑容有些僵硬，此刻，他已经確信了林允儿就是被郑秀晶赶走的。
    而这话里的真正含义，大概也只有柳时勛和郑秀晶本人才能明白。
    无关乎节目，这是郑秀晶的，宣战布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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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贏家输家

    第169章 贏家输家
    两天后的午后。
    柳时勛和郑秀晶已经陆续回到了位於联合国村的公寓里。
    关於什么水管爆裂的事情，秀晶在搬进来之后就再未提过，柳时勛也懒得问。
    柳时勛正半躺在沙发上，安静地听著坐在地毯上的小姨子眉飞色舞地讲述著他离开《魔鬼的计谋》之后发生的事情。
    柳时勛手上还端著一杯咖啡，托那档节目的福，他头一次感觉回家居然是如此愜意。
    “...然后，我就按照oppa教我的什么浦月”定式，直接下在了那个点上！”
    郑秀晶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著名一个虚擬的棋盘，脸上泛起了一抹兴奋的红晕。
    “那个戴面具的人当时都愣了一下呢！”
    “紧接著我一路乘胜追击！很快就把他给杀得片甲不留！”
    “贏了之后足足奖励了10枚筹码，我直接就排到第二了！成功把李世石给挤出了决赛！”
    “真棒，决赛是三局两胜制的对吧？”柳时勛很配合得给她捧起了眼。
    “对啊！”郑秀晶重重地点了点头，“而且每局玩的游戏都不一样，第一局是...”
    她兴致勃勃地了讲述著决赛圈三场风格迥异，却同样满是博弈的比赛。
    虽然平时话不太多，但郑秀晶的口才其实很好，將比赛过程描绘得是一波三折，险象环生。
    然而，柳时勛虽然表面上依旧是在认真倾听著，思绪却早已飘向了別处。
    儘管柳时勛没有亲眼决赛过程，可在郑秀晶回到公寓之后，他一眼就从她的表情中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比赛结果一最后的贏家是林充儿。
    这档备受瞩目的综艺虽然录製已经结束，但因为並不是直播的形式，所以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后期製作，才会在网飞平台上播出。
    柳时勛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当节目正式播出之后，话题度肯定不会小。
    尤其是当观眾们看到，最终从那一群顶级精英人士的围剿中脱颖而出去爭夺总冠军的，竟然是两位一向给人留下花瓶印象的女爱豆时..
    必然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而关於柳时勛在监狱密道中，帮助郑秀晶顶掉了那位本该是眾望所归的冠军热门人选——棋圣李世石的情节。
    也同样会被无数观眾拿出来反覆討论与质疑。
    不过，柳时勛对此倒没多少担心，他相信，节目组会將那个部分剪辑得足够热血，也足够充满戏剧性。
    对於他这种早就已经习惯了在舆论风口上反覆横跳的人来说，这点程度的爭议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看著眼前这个，因为与五亿韩元失之交臂而感到有些不甘的小冰山，在提到林允儿时漂亮的小脸上满脸都写著不开心，柳时勛在心里默默地嘆了一口气。
    林允儿之所以能够走到最后，甚至筹码数量还高居第一，和他这位金牌盟友脱不了干係。
    可以说林允儿几乎就是被他给保送进了决赛。
    但是郑秀晶却並没有因此责怪他什么，两人都很清楚...
    如果连林充几都战胜不了，那么，让她去单挑其他更强力的选手，同样不会有任何胜算。
    什么棋圣啊专家啊名警啊，哪个都不是郑秀晶能够对付得了的。
    总之，柳时勛尽力了。
    唯一能让他真正感到心虚的，其实是比赛之外的事情。
    柳时勛已经百分之百地確信了，他和林允儿之间不清不楚的关係，已经被郑秀晶给看了个一清二楚。
    可是她却没有选择去向远在阿美莉卡的亲姐姐告状，而是选择了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来应对——
    自己亲自搬过来，全方位地监督他，简直颇有种以身饲虎般的悲壮感。
    或许，柳时勛应该对她的保密行为心怀感谢？
    就在柳时勛还在暗自神游的时候，郑秀晶终於结束了她那意难平的赛后復盘。
    “oppa。”郑秀晶忽然安静下来，“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允儿欧尼贏了。”
    柳时勛搅动咖啡的勺子停顿了一下：“决赛嘛，什么结果都有可能，胜败乃兵家常事。”
    郑秀晶冷不丁地又开口问道，“在今天之前，oppa觉得我和允儿欧尼谁的贏面更大？”
    柳时勛迎上秀晶意味深长的目光，他一时间也有些摸不准，这句看似隨意的提问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言外之意。
    不过，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很清楚自己应该给出什么样的標准答案。
    “当然是我们秀晶了。”柳时勛果断回答道。
    他的脸上还露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早在拍《kingdom》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啊，浑身都有股灵气，没別的，就是聪明。”
    这个回答似乎是让郑秀晶感到很满意，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然而，下一秒她仍然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是吗？可我怎么觉得，允儿欧尼贏了oppa好像还挺开心的？”
    柳时勛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怎么会呢？她贏了可没人跟我分赃。”
    秀晶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凑了过来，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某种期盼的眼神。
    “不提这个了，过几天oppa能帮我一个忙吗？”
    “行啊。”柳时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得到了如此爽快的肯定答覆，郑秀晶立刻就心满意足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那，oppa，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切点水果。”
    她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厨房，之前的失落已经一扫而空。
    而就在这时，柳时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导演，事有变动，您有没有时间再见一面？】
    是朴孝敏发来的kakaotalk消息。
    柳时勛的眼神微微一凝，对於之前在健身房里朴孝敏提及的难题，他並没有忘记。
    他站起身对著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秀晶啊，我有点公事，要出去一趟。”
    隨即他便穿上外套，快步地走出了公寓。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真的能算得上是一件被耽误了许久的公事。
    柳时勛还不知道朴孝敏口中的“变动”是指什么，但关於如何应对t—ara的合约纠纷问题...
    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方案了。
    这恐怕还得感谢自己刚刚参加的这档综艺。

 第170章 私人女团

    第170章 私人女团
    这家私密性极强的健身房，柳时勛已经是第二次来了。
    儘管是以聊正事的名义见面，但朴孝敏並没有表现出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的急切。
    她似乎颇为喜欢代入健身私教这一身份，再次指导柳时勛做起了运动。
    柳时勛倒也有意活动活动，在拍综艺时他整整坐了三次牢，只铺著薄薄床垫的铁架床对腰背的伤害属实不小。
    可这里並不是个能让人专心运动的地方。
    今天的朴孝敏同样火辣，明明是相当正经的穿著，可穿在她身上就一点也正经不起来。
    一件设计简约的运动背心完美地勾勒出了她纤细的上身线条，以及那道令人羡慕的深邃事业线。
    而一条酒红色的高腰瑜伽裤更如同第二层皮肤一般，紧紧包裹著她修长有致的双腿。
    她的长髮被高高地束成了一个干练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既有成熟女性的魅力，又带著一丝运动少女般的元气。
    柳时勛躺在凯迪拉克床上，刚刚已经做完了两组动作，朴孝敏极其自然地俯下身，开始帮助他进行一些放鬆性的腿部拉伸。
    隨著她身体的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到了一个暖昧的距离。
    “怎么样？导演？”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撩人，“这个力道还可以吗？”
    “...”柳时勛在心中不由得嘆气，让不让人好好运动了。
    看著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嫵媚风情的眼睛，柳时勛强行转换了话题。
    “孝敏啊，我们是不是该聊点正事了？”
    听到他这话，朴孝敏一脸恍然大悟地说道，“哎呀，您看我这记性。”
    她从旁边冰箱里拿出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坐起身的柳时勛。
    “我们公司那边...”她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已经正式地给我们发最后通牒了。”
    “金光洙那个老东西，明明什么行程都不准我们接，却偏偏还非要续约。”
    隨著两人关係逐渐熟络，朴孝敏在柳时勛面前也不再藏著掖著了，说话越来越直白。
    看得出来，她对自家公司乃至那位社长可谓积怨已久。
    “合约內容呢？”柳时勛问道。
    “和之前给出的那份没什么太大区別。”朴孝敏撇了撇嘴，“还是充满了各种霸王条款的卖身契。”
    “不过，在我跟其他人通过气之后，目前谁也没在上面签字。”
    “但是公司那边，已经催得越来越紧了，我们也没法拖太久了。”
    柳时勛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讚许的神色。
    “做得很好，稳住別慌，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听到他这话，朴孝敏紧绷著的表情里，瞬间就亮起了充满希望的神色，“真的吗？！”
    “嗯。”柳时勛喝了一口水，然后不紧不慢地讲述了起来。
    参加《魔鬼的计谋》的一大意外收穫就是结识了jtbc的金牌主播孙石熙。
    这位温文尔雅的中年人颇有点文先生从政前的风采，正直率真却也懂得变通，和柳时勛相谈甚欢。
    柳时勛看得出来，和公司意志无关，孙石熙是打心眼里对女统领厌恶至极。
    在离开节目组时，柳时勛特意和他交换了联繫方式，而第二天孙石熙就打通了他的电话，聊起了很多事情。
    其中就包括t—ara所在公司mbk的很多陈年旧事。
    在柳时勛表现得颇有兴趣之后，孙石熙顺势就给他透露了一些关於金光洙社长的狠料。
    在拍摄完《胜者之义》后，柳时勛和jtbc已然成为了深度合作伙伴了，甚至算得上是处於同一战壕內的亲密战友。
    在柳时勛表现出对t—ara的关照后，孙石熙会以此来向他示好没什么可奇怪的。
    柳时勛唯一顾虑的是，在他的了解中，jtbc金主是三星，而mbk的大靠山则是cj集团。
    偏偏这两家巨头的主人全都姓李，而且还同出一脉，关於他们的各种离谱至极的小道野史网上遍地都是。
    这背后是否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神仙打架，柳时勛就暂且无从知晓了。
    柳时勛並没有和朴孝敏说太多，但朴孝敏仍是被这番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充满了信息量的讲述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什么三星啊cj啊，对一个小爱豆而言，还是太遥远了。
    而柳时勛的第二张牌，则更加的简单粗暴。
    这张牌源於韩正泰乃至他背后的整个派系。
    组建访北艺术代表团的授权，这件事在无形之中赋予了柳时勛某种极其特殊的巨大权力。
    如果他有心思受贿，恐怕可以轻轻鬆鬆地以此为契机赚得盆满钵满，比拍剧拍电影可要容易得多。
    访北的性质与任何商业演出都不同，那可是真正在国际舞台上露大脸的机会，甚至说不定有机会能登上半岛史书。
    无论是对於经纪公司还是明星个人，这样的诱惑都是无与伦比的。
    代表团中刚好有一个女团名额，柳时勛不介意给到t—ara，可他並不打算让mb
    k沾光。
    结合孙石熙透露给他的狠料，把这两件事情凑到一起，同时摆到金光洙的面前...
    柳时勛相信，以这位社长目前所表现出来的畏手畏脚程度，必然会光速妥协，甚至可能不做任何抵抗。
    这些內容柳时勛同样没有对朴孝敏细讲，只说有信心让她们带著版权顺利解约。
    “导演，能解约当然再好不过了，可如果我们真的成功离开了...”她有些不確定地看著柳时勛。
    “我们t—ara，之后该去哪儿呢？”
    说到底朴孝敏並没有太多规划，她本身就不是很有主见的性格。
    如果不是因为柳时勛的存在，她大概压根就不会有反抗的念头。
    柳时勛漫不经心地回应道，“至於去哪...”
    “孝敏啊，乾脆以后你们就跟著我混好了，愿意吗？”
    “我愿意！”几乎是在柳时勛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朴孝敏便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最是肯定的回答。
    她看著柳时勛有些惊讶的表情，点头如捣蒜，就仿佛生怕对方会反悔一般。
    她代表不了所有成员，但仅从个人角度出发，这正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因为，柳时勛於她而言，有著非常非常特殊的意义..

 第171章 据为己有

    第171章 据为己有
    当柳时勛走出健身房回到自己车里时，那句不假思索的“我愿意”仿佛仍在他脑海中迴响。
    刚才他只是隨口调侃罢了，谁曾想能收穫这样如同回应求婚般的热烈回答..
    此时的柳时勛真有些意动了，他开始认真地思考起了让这个组合跟他混的可行性。
    最初他完全是因为朴智妍的缘故才介入到了t—ara的一地鸡毛之中，並且也完全没指望什么回报。
    可事到如今，隨著他与这个组合的牵扯越来越深，似乎已经有了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奇妙缘分。
    柳时勛原本曾设想过，如果t—ara解约，jyp可能会是个不错的去处，就是得委屈委屈给裴秀智当小妹，乱了辈分。
    但是，现在看来，这未免也太便宜jyp了。
    以t—ara浴火重生的噱头，一旦她们能带著完整的商標及版权从mbk成功脱身，必然会成为炙手可热的香餑餑。
    有人气、有作品、有热度，其商业价值完全就是摇钱树的程度。
    而这棵树本已濒临枯萎，是柳时勛亲手將其救活的。
    给別人可惜了啊...
    柳时勛一路思索著关於“如何將摇钱树合理合法地据为己有”这个商业课题，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网飞大楼。
    当他踏入自己办公室时，姜宥真已经等候在了那里。
    “导演，您来了。”她对著柳时勛微微鞠了一躬，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
    柳时勛点了点头，將自己的外套隨手扔在了沙发上。
    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內，他们两个像这样在办公室里见面的次数，倒是越来越少了。
    很多时候，都是姜宥真直接去他家里进行工作上的沟通。
    可是现在因为多了一座小冰山，柳时勛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也不得不开始注意起了与自己这位美人助理保持適当的社交距离了。
    “gg代言的事，我还没决定好，姜宥真有什么建议吗？”柳时勛问道。
    早在他回到半岛之后，络绎不绝的品牌方就不断找上了门，但他全部都拒绝了。
    现在隨著《kingdom》和《胜者之义》接连播出，是时候收一波米了。
    “导演，我个人不建议您去接一些商业属性过强的代言。”姜宥真用糯糯的声音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从《getout》开始，您的作品全部都是充满了社会责任感的现实主义题材作品。”
    “无论欧美还是半岛，在大眾眼中，您是一位敢於发声的硬骨头艺术家。”
    “所以，我认为在选择商业代言的时候，您不应该將短期的经济收益放在首位，而是得首先从维护和提升形象的角度出发。”
    她从那桌上的文件夹里极其精准地抽出了两张纸递到了柳时勛面前。
    听著姜宥真的介绍，柳时勛没有再做考虑，“就按你说的办吧。”
    看著眼前总是穿著一身成熟0l套装，却偏偏长了一张稚嫩童顏的小助理，柳时勛的心里很是感慨。
    在谈论到专业问题时，她的身上总是会散发出一种充满了自信与篤定的理性光辉，属实迷人。
    他一直以为这是个能干的小妹妹，直到在拍摄《胜者之义》期间，有一次和韩素希閒聊，他才极其意外地了解到...
    自己这位看起来估计也就二十出头，人美声甜的助理，真实年龄居然比他还要大上那么几岁，他得叫努那。
    说起来，柳时勛和姜宥真之间的关係其实也相当复杂，涉及到多方商业合同。
    简单来讲，姜宥真虽然是网飞给他找的人，工资也是每个月从网飞的財务部门直接划拨。
    但是在法律意义上她和网飞却不构成僱佣关係，而是被归属於一家专门为顶级企业提供各种各样精英人才的猎头机构名下。
    这种外包型用人模式，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姜宥真只需要对柳时勛一个人负责。
    “宥真啊，还有些事需要和你諮询。”柳时勛开门见山地將自己的构想给拋了出来。
    “我打算，把t—ara弄到我的名下。”
    “但是你也知道，我既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去亲自运营一家娱乐公司。
    “所以，你觉得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姜宥真闻言，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復了专业与冷静。
    她只是略微思索片刻，就给出了最为合適的解决方案。
    “有的，您完全能够以个人投资的形式，和某家在偶像团体运营方面有经验的娱乐公司进行合作。”
    “双方合伙成立一家，只为t—ara这个组合单独服务的子公司。”
    “日常所有事务，比如策划、製作、宣发...等等一切运营事宜，还是全权交给那家娱乐公司来处理。”
    “而您作为股东，只需要掌握某些关键事项的决策权就好了。”
    柳时勛又就一些执行层面的具体细节问题，做了进一步的询问。
    而姜宥真，也都一一地给出了滴水不漏的回答。
    但在討论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不过呢，导演，我个人建议您在这件事上还是要谨慎行事。”
    “因为，成立娱乐公司、签约偶像团体这件事，与您作为一名专业导演的公眾形象並不是十分搭调。”
    “尤其是在外界一直都在盛传著，您和t—ara成员朴智妍之间有著非同寻常亲密关係的情况下...”
    柳时勛认可地点了点头。
    緋闻什么他倒也没放在心上，娱乐圈本来就是个相当双標的地方。
    只要没有彻底沦为法治咖，舆论对导演的私德要求极低，或许在公眾眼中这本就是个放浪不羈的职业...
    可儘管他不在乎，但有別的人在乎，如果听到柳时勛为t—ara投资了个公司，恐怕会直接炸毛。
    柳时勛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只是几秒钟后他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他抬起头看著姜宥真，忽然又有给这女人涨工资的衝动了。
    但这次不需要去和网飞提了，他打算自己发。
    他的脸上露出了充满亲切与关怀的笑容，“姜助理...”
    姜宥真顿感不妙，柳时勛已经很久很久没这样喊过她了。
    “想不想当一次姜理事啊？”

 第172章 隔壁老林

    第172章 隔壁老林
    回到联合国村的公寓里，柳时勛发现郑秀晶居然已经做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o
    餐桌上摆放著四菜一汤，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的结果。
    燉排骨，八爪鱼，鸡蛋卷，凉拌菜，正中央则是一锅还冒著腾腾热气的泡菜豆腐汤。
    “oppa，你回来啦？”郑秀晶围著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了两碗米饭。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柳时勛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这未免也太过贤惠了。
    儘管嘴上对输掉比赛毫不在乎，但郑秀晶心里显然相当遗憾。
    这几天里她似乎想极力表现出她比这里的某位前住户在其他方面更强。
    儘管以她的身份而言，现在所扮演的角色明显不太合適，但柳时勛还是很高兴。
    毕竟，这世上恐怕没人真的喜欢成天吃速食。
    两人开始对坐用餐，气氛相当和谐。
    柳时勛忽然想起来，白天的时候郑秀晶好像说过要他帮个忙。
    “对了，你白天和我说的是什么事？”
    正在专心致志地啃排骨的秀晶动作停了下来，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是雪莉那边...”她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她最近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而且还不方便报警。”
    “我想去帮帮她，但是又不敢一个人过去。”
    “她有什么麻烦？”柳时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秀晶的这位朋友，还真是多灾多难。
    “还不是她那个该死的前男友...”郑秀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傢伙还在一直纠缠著她。”
    “男的是什么人？”柳时勛已经后悔答应帮忙了，他可一点都不想捲入別人的感情纠纷。
    “一个说唱歌手。”
    秀晶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太出名的那种。”
    “rapper？”柳时勛闻言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他摇了摇头，用语重心长的口吻感慨道。
    “玩说唱的哪有什么好人啊？”
    “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渣男。”
    听到他这番一竿子打死一船人的地图炮暴论，正在喝汤的秀晶微微撇了撇了嘴。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正义正言辞地批判著全世界rapper的男人。
    她真想吐槽些什么，但还是硬生生咽了了回去。
    夜深，柳时勛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正打算安详地入睡，他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过来。】
    內容还真是言简意賅。
    柳时勛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开始隱隱上升了，这个点能给他发这样信息的人，不会有第二位了。
    他是真没想到，此时林允儿居然还在对门住著，就搬了个来回是吧。
    他飞快地在屏幕上打下了一行字。
    【你疯了？】
    消息发送出去不到十秒钟，对方的回覆便紧隨而至。
    【你不过来，那我就过去了，反正都一样。】
    后面还附赠了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小恶魔錶情。
    柳时勛无奈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躡手躡脚地穿过了自家客厅。
    在確认了客房那扇紧闭的门后没有任何动静之后，他才极其轻微地拉开了公寓大门，又將它给重新带上。
    简直像做贼一样，这叫个什么事啊。
    当柳时勛推开对面公寓虚掩的房门时，一道白色的小旋风立刻了过来。
    有阵子没见的比熊犬rae0极其热情地扑到了他的腿上，疯狂地摇晃著毛茸茸的小尾巴。
    柳时勛弯下腰將小狗给抱了起来，然后走进了那间充满了少女气息的客厅。
    林允儿正穿著一身颇为性感的丝质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这衣服和房间风格半点都不搭，但仍然很是好看。
    她的面前还摆放著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红酒。
    “奖金收到了吗？”柳时勛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主动地挑起了话题。
    “嗯，已经到帐了。”林允儿晃了晃手里那只装著殷红色液体的高脚杯，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不愧是netfli，办事就是痛快。”
    隨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著柳时勛眨了眨眼睛说道：“oppa，这五亿可都是托你的福，我准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哦，过几天送给你。”
    “礼物？”柳时勛想起了上一次林允儿送给他的那份希区柯克分镜手稿。
    他后来专门去諮询过这东西的价值，不由得佩服这女人还真是捨得。
    “送东西就不必了。”柳时勛摇了摇头，直接切入了正题。
    “你和秀晶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充儿带著几分醉意的漂亮脸蛋上闪过了一丝尷尬神色。
    但她还是很光棍地坦然承认了，“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咯。”
    她耸了耸肩，一副死鹿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在你家里的时候，被她当场抓了个正著。”
    “她有你家钥匙。”
    柳时勛恍然大悟，他一直以来都习惯了用指纹开门，早就已经忘记了还有“钥匙”这种东西，更想不起来他曾经给过郑秀妍一把。
    只是，这把本该属於姐姐的钥匙，最终却落到了妹妹的手里。
    並且还成为了捅破他这段危险关係的致命凶器。
    不过，柳时勛隨即就感到了更加的惊讶，他看著眼前这个正一脸无所谓地喝著红酒的女人，难以置信地问道：“既然她都已经发现了，你怎么还敢接著住在对门？
    ”
    “就不怕再被她给抓一次？”
    林允儿闻言，那双微醺的眼眸瞬间就恼火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怕？”她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你又没结婚！”
    “我追求你，天经地义！她凭什么管我？”
    柳时勛是真的很想反问她一句。
    一不怕啊？那你为什么要搬出来？
    但是看著她那副因为酒精催化而显得格外激动的模样，还是选择了闭嘴。
    而林允儿，其实也同样有句话憋在心里没敢问出口。
    那个和柳时勛关係亲密的郑家女人，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
    总不能两个都是吧？！
    至於当初郑秀晶那套订婚说辞，早就已经被恢復了理智的林允儿给百分之百地鑑定为假了。
    简直就是扯淡。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好吗，“娃娃亲”这种充满了封建糟粕气息的行为，哪怕在东亚国家也不流行了。
    更別提郑家还是阿美莉卡人，往大了说，在某些州甚至是涉嫌违法的。
    她都为自己当初居然会被那种漏洞百出的谎言给当场骗到而感到羞耻。
    柳时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总不能把林充几从她自己家里给赶走吧？
    他极其敷衍地安抚了她几句，然后便打算离开。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然而，他才刚刚起身，一只柔软的手便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林允儿也同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仰著那张因为醉意而显得格外嫵媚动人的小脸，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不准走。”
    柳时勛刚要狠下心来拒绝她这个无理的要求，林充儿却根本就不给他可以开口的机会。
    她猛地扑了上来，搂住柳时勛的脖子，然后便借著那股衝力，將他给重新按倒在了沙发上。
    “汪！汪汪！”
    旁边，那只被忽视了的可怜比熊犬，看著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一幕，急得上躥下跳。
    它那颗简单的小脑袋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刚刚还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突然之间就打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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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旗作虎皮

    第173章 旗作虎皮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跳跃在柳时勛脸上时，他缓缓睁开了还带著几分惺忪睡意的眼睛。
    入目所及的是他自家公寓的天花板。
    柳时勛感觉简直心力交瘁。
    在他面前林允儿是越来越没羞没臊了，尤其是在酒精加持下，更是格外的热情奔放。
    昨天晚上摆平对方属实费了一番功夫，之后最后一点理智让他果断拒绝了留宿要求，溜回了自己家里。
    他实在是不想再节外生枝了，尤其是在家里还住著一位风纪委员的情况下。
    在熟练地解决完了一系列清晨日常之后，柳时勛尽职尽责地当回了姐夫，將同样起得很早的郑秀晶给送去了sm公司。
    然后便调转车头，驶向了另一家娱乐公司。
    他待会要见的是mbk社长金光洙，昨天他已经让姜宥真提前和对方秘书联繫过了。
    半小时后，柳时勛来到了mbk社长办公室里。
    这里装修得倒是颇为雅致，充满了一种土老板硬装知识分子的审美风格。
    说起来，儘管和t—ara牵扯颇深，但他还是头回来到mbk，和这位社长也是第一次见面。
    “柳导演，久闻大名啊！”金光洙快步迎了上前来，极其夸张地紧紧握住了柳时勛的手。
    和个人气质强烈的李秀满朴振英不同，这位金社长看起来就只是个平平无比、略有谢顶的中年人，甚至显得有些市偿。
    “早就想当面好好感谢您一番了！”
    “如果不是您，我们t—ara也不可能这么快地就洗清了那些不白之冤啊！”
    那感激涕零的模样未见有点假的过分，柳时勛实在无力吐槽。
    他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付了一句，在坐下后便直接切入了正题，脸上露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金社长，客套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件相当重要事情。”
    “哦？”金光洙见他这副架势，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在对面正襟危坐。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柳导演亲自跑这一趟？”
    柳时勛给对方简单讲述了访北艺术代表团的始末，隨即补充道：“关於这次的代表团，我想让t—ara参与到访北演出当中去。”
    “啊？！”金光洙闻言，小眼睛里瞬间就充满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金光洙並没有怀疑柳时勛这番话的真实性。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其背后所拥有的能量已经相当惊人了。
    前不久，那位闺蜜门事件中的崔女士被宣判了十多项罪名正式入狱了。
    而针对女统领的弹劾诉讼也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
    《胜者之义》这部现象级的电视剧，在推动民意方面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柳时勛作为这部剧的导演兼编剧，他的立场几乎是半岛人尽皆知的事情。
    再加上他在半岛影视圈本就无人可比的成就，被选用负责艺术团事宜再正常不过了。
    他说要將t—ara塞进那个名单里，那么，他就一定有这个能力。
    可是...
    “呃，柳导演，这当然是好事，但我们是否应该再仔细考虑考虑？”金光洙还是表现得非常犹豫。
    柳时勛看著金光洙，那张苦瓜脸上写满了发自內心的为难与纠结。
    显然，之前因为站队问题而吃了大亏，让他对於再次介入到类似事情中，產生了某种近似於ptsd的恐惧。
    不过柳时勛还是很贴心的，他完全能理解这位社长的苦衷，並且也做好了给对方解忧的准备。
    “不过啊。”柳时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加严肃。
    “介於贵公司过往某些不太光彩的投机举动，以及金社长您本人那不算太好的名声...”
    “所以，上头的意思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盯著眼前这个畏手畏脚的中年人。
    “希望t—ara在正式参与到艺术团之前，能够以一种相对和平的方式与mbk解除经纪合约。”
    “並且能够带走组合商標以及歌曲版权，以便在访北活动中使用。”
    这些不可描述的力量，正是金光洙最最畏惧的东西。
    儘管所谓“上头”根本没什么意思，观光部的韩正泰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t一a
    ra参与。
    但柳时勛相信，金光洙绝对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去求证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或者退一万步讲，哪怕金光洙真的找到了韩正泰头上，韩正泰大概率也会顺著柳时勛的意思来。
    果不其然，在听完了柳时勛这番通牒之后，金光洙彻底被唬住了。
    在极其友好且和谐的氛围中，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金光洙没有任何质疑，也没做任何反抗，直接表达了一切为大局考虑的高度觉悟，甚至还颇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商標自不必多说，而在歌曲版权上，柳时勛原本都做好了和mbk分成的打算，可金光洙压根连提都没提。
    之后柳时勛婉拒了金光洙要送他下楼的意愿，一个人神清气爽地走出了那间充满了压抑气息的社长办公室。
    整件事情的解决过程之简单，比他预想中还要更加顺利。
    甚至那份由孙石熙友情提供的，某些足以让金光洙坐牢的黑料，压根都没能用得出来。
    就在柳时勛即將走出mbk公司的办公大楼时，他在一楼撞见了朴智妍。
    她正穿著一身极其简单的运动服，脸上还带著个黑色口罩，看起来行色匆匆。
    在拍完《胜者之义》后，两人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也就偶尔会在手机上閒聊几句。
    “导演？”朴智妍在看到柳时勛的一瞬间，那双独特的眼睛里瞬间就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喜。
    “您怎么会来我们公司啊？”
    “来办点事。”柳时勛的心里很是复杂。
    正是因为朴智妍胡来的缘故，他和林允儿的关係才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以至於现在发展到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程度。
    两人简单閒聊了几句，隨即朴智妍就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小声说道。
    然后她便伸出手，拉著柳时勛快步走向了走廊尽头。

 第174章 好男人

    第174章 好男人
    mbk一楼某间狭小的休息室內。
    朴智妍將那扇看起来就不怎么结实的门给轻轻反锁，隨后她才终於鬆开了那只一直都紧紧地攥著柳时勛的手。
    她转过身，摘下了那个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露出了那张即使只著淡妆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精致脸庞。
    只是，她的脸上带著一丝化不开的疲惫与忧虑。
    “导演。”她有些无助地看著柳时勛。
    “我...我们，到底该不该和公司续约啊？”
    “最近公司催得越来越紧了。”
    “金光洙社长甚至还亲自找我们每一个人都谈了话。”
    “要么就立刻在那份新的五年合约上签字。”
    “要么就准备净身出户，连组合名字都带不走。”
    柳时勛看著她那双写满了依赖与眷恋的眼睛，心里微微地嘆了口气。
    他並没有立刻给出自己的答案，而是反问道：“那你自己呢？还有其他成员们又是怎么想的？”
    朴智妍闻言愣了一下，隨即便诚实地回答道：“我是不打算续的，现在我已经对mbk彻底失望透顶了。”
    “至於，其他的成员...”她想了想才继续说道，“基本也跟我差不太多。”
    “大家都觉得，就算是离开了公司，去外面隨便找个小作坊，也比继续留在这鬼地方要强得多。”
    “但是，我们也没什么別的更好出路。”她的声音又低落了下去。
    “唯独孝敏欧尼...”
    “她的態度非常非常坚定。”朴智妍表情显得有些困惑。
    “她几乎是每天都在跟我们强调，让我们一定一定不要签字。”
    “可是，我们问她为什么，她又什么都不肯说。”
    “只说让我们再等等，很快就会有转机了。”
    柳柳时勛闪过了一丝瞭然的神色。
    听起来，朴孝敏似乎並没有將她私下里跑去找过自己的事情告诉其他成员们，包括和她关係最好的朴智妍。
    也对，毕竟在事情没有百分之百尘埃落定之前，任何过早的乐观都有可能造成无可挽回的结果。
    之后柳时勛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智妍啊，为什么要来问我这个问题？”
    “我可不想，无缘无故地就插手到別人家公司的內部事务里去。”
    面对著这突如其来的疏离感，朴智妍有些难受，她看著柳时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可以无条件相信导演啊。”
    “您当然是不会害我的，不是吗？”
    “世上不会再有对我这么好的人了。”
    对於善良的人来说，真诚永远是最深的套路。
    她这番近乎是剖白一般的话语，就如同一把质地柔软的小锤子，狠狠地敲击在了柳时勛那颗不太坚定的心上。
    不太疼，但很有效，柳时勛本想藉此机会和这女孩拉开些距离，以免日后再生变故，可还是一瞬间就心软了。
    就如同他狠不下心来摆脱林允儿一样，他同样难以摆脱朴智妍。
    他在心里长长地嘆了口气，隨即便用一种充满无奈却又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说道：“行了，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事情，你都听我的就行了。
    “啊？”朴智妍被他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给当场整懵了。
    但她还是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下来，“好！”
    “那，导演，您打算怎么安排啊？”此刻的她满眼都是小星星，眼神里满是近乎是盲目的崇拜。
    “之后，我会成立一家个人娱乐公司。”柳时勛缓缓说出了那个，他和姜宥真最终敲定下来的方案。
    “到时候，你们t—ara，就直接签约到我这里来。”
    他看著已经被巨大惊喜给砸晕了的可爱女孩，又补充道：“至於如何说服，你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队友们...”
    “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儘管柳时勛之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最根本的出发点还是基於商业考量。
    “不想把自己救活了的摇钱树白白拱手让人”，充满了彻头彻尾的功利性。
    但是他这番话，听在朴智妍的耳朵里，却被自动地解读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一他不光替我洗脱了罪名。
    一甚至还愿意为了我特意成立一家公司，將我直接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在今天之前，朴智妍已经被这男人感动过了很多次，但一股前所未有的激烈暖流，还是瞬间就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报答，但此刻她最想做什么，她还是清楚的。
    她凑了过去，踮起脚尖，在柳时勛错愕的表情中，狠狠吻了上去。
    整个休息室的空气，彻底地变得暖昧了起来。
    其实，前段时间朴智妍从自己的一位好闺蜜口中听说了，关於柳时勛带著林允儿一起去参加某场高规格晚宴的事情。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心里却並没有產生太多愤怒或是嫉恨的情绪。
    有的，只是某种一言难尽的奇特感觉。
    一看来，柳时勛也並不像他明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水火不侵嘛。
    而且，他在和林允儿拍完了电视剧之后，居然没有將对方一脚踹开，撇清关係。
    而是依旧在私下里和对方保持著亲密关係，甚至於愿意带著她出席晚宴。
    显然，柳时勛並不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那种人。
    朴智妍不由得深深感慨：他可真是个...好男人啊。
    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若是让t—ara的其他姐妹们，知道了朴智妍对於“好男人”的扭曲定义。
    恐怕会当场就会抹著泪拉她去掛一个最权威的心理医生专家號，看把孩子都病成啥样了。
    但是，朴智妍却已经完全不在乎这些了。
    她只觉得...
    既然林允儿可以。
    那么，她朴智妍当然也可以。
    而且，儘管她並不清楚林允儿那个看起来就野心勃勃的女人，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但是她朴智妍，想要的却不太多。
    正如一开始她和柳时勛提的那样，“小情人”就好，绝无半分虚假。
    什么名分啊承诺啊，统统都是屁用没有的东西。
    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可以离他更近一些..
    只要能偶尔地可以感受到他那独一无二的温柔与庇护..
    她就已经，无比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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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八与九

    第175章 八与九
    当mbk休息室的气氛逐渐火热的时候，sm的一间办公室內也在发生著一些事情o
    郑秀晶正平静地坐在一张价值不菲的待客沙发上，看著对面那位总是以慈祥长辈姿態示人的sm太上皇。
    李秀满带著和蔼可亲的笑容嘮起了家常，“前段时间的综艺拍得还顺利吗？
    ”
    “嗯，挺好的。”郑秀晶点了点头，惜字如金。
    “那就好，那就好...说起来，柳导演也参加了这节目，你和他都是海归派，应该很能聊的来吧？”
    郑秀晶的態度始终都不冷不热，在又进行了一番毫无营养的东拉西扯之后，李秀满终於还是將话题引向了他今天真正关心的核心问题。
    “对了，秀晶啊。”他状似无意地问道，“最近，柳导演那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
    “嗯...涉及某些，文化交流活动的事情啊？”
    李秀满也不想问得这么拐弯抹角，但公司和这对阿美莉卡籍姐妹向来多有嫌隙。
    更別提她们明显和柳时勛交情颇深，一个通过演唱ost的形式解除了封杀令，一个莫名其妙地就进了网飞剧组。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也没法指望郑秀晶能向著公司了。
    面对著李秀满充满期待的眼神，郑秀晶却只是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没有啊。”
    李秀满毫不意外，“那他有没有跟你聊起过一些关於...我们北边邻居的事情？”
    郑秀晶摇了摇头，“也没有。”
    一问三不知。
    李秀满看著油盐不进的郑秀晶，將她这种反应理解为嘴严，只能无奈地让她先行离开。
    在f（）如今已经默认无限期停滯的情况下，郑秀晶对於公司而言，早就已经失去了最核心的商业价值。
    而公司这边，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兴致，將那些宝贵的顶级资源给到毫无野心却也不肯听话的郑秀晶头上去。
    公司只想放养，艺人一心摆烂，双向奔赴了属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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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李秀满还真拿她无可奈何。
    而在外面走廊中，正在等电梯的郑秀晶只感觉莫名其妙。
    刚刚李秀满提的那些问题她是真的一无所知，文化交流？北边邻居？什么鬼。
    儘管她已经和柳时勛住到了同一个屋檐下，但她却有著一种极其清晰的界限感。
    她只想监督监督这位准姐夫的私生活，可不想被对方理解成是衝著贪图资源来套近乎。
    以至於她几乎从来都不主动去和柳时勛谈任何工作上的事情。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郑秀晶遇到了林允儿和金泰妍，显然她们两个也是被李秀满喊过来的。
    然而，郑秀晶和林允儿谁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尷尬，两人只是互相友好地微笑打了声招呼。
    “秀晶吶，又见面了。
    “允儿欧尼，泰妍欧尼。”
    似乎这场面再是正常不过，可一旁的金泰妍只觉得浑身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早就之前录製综艺时，她就觉得这俩人很不对劲了。
    现在这气氛更是无比诡异，但她也想不出来该如何形容。
    隨后，林允几和金泰妍便走进了李秀满的办公室。
    同样是一番嘘寒问暖的开场白之后，李秀满便將询问的重点，放在了她们前段时间与柳时勛的接触上。
    並且，再次用旁敲侧击的方式，询问起了关於文化交流的事情。
    金泰妍听得一脸懵，但林允儿却是知道的。
    她的心猛地就提了起来，那张带著甜美笑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不决的神色。
    按理来说，这並不是什么需要高度保密的事情，而且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向公眾正式宣布了。
    但她还不確定，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可不可以向外人明说。
    而李秀满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他几乎是在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充儿不自然的神情。
    在意识到自己找对人之后，他也不再拐弯抹角了，而是直接將关於“访北艺术代表团”的事情，给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並且在表明整件事会由柳时勛负责之后，还著重向她们描述了此次行程的重大意义。
    “所以啊。”他看著眼前这两个已经被彻底镇住的女孩，缓缓说道。
    “鑑於你们两位和柳导演之间曾有过友好的合作关係...”
    “少女时代在参与这次代表团的名额竞爭上，有著得天独厚的巨大优势。”
    关於访北的消息，是李秀满费了很大功夫才从观光部的李长官那里打探出来的。
    並且李长官也痛痛快快地表示了，在这次的事情上，他半点力都出不上。
    因为整个行程几乎全部都是由一位风头正盛的次长全权组织的，他这位名义上的一把手，参与度几乎为零。
    这无疑是个再明显不过的信號，李长官彻底失势了，甚至於已经到了不需要避讳的程度。
    李秀满立刻意识到，此次访北將不仅仅是一次可以获得巨大荣誉的商业机会。
    对他个人而言，更是一次可以彻底撇清自己与前朝关係，向即將再再升起的新王投诚示好的绝佳机会！
    李秀满沉声问道，“对於这件事，泰妍和允儿是什么看法？”
    金泰妍率先回过了神，她不確定地说道：“老师，如果真有机会参与到这么有意义的活动里去，那我们当然是非常乐意的。”
    “但是...”她有些为难地摊了摊手，“这件事最终还得看柳导演自己怎么考虑吧？”
    “我哪有能力去影响他的决定呢？”
    而一旁的林允儿也附和著说道：“是啊，老师，我和柳导演也只是合作过电视剧的同事关係。”
    “其实私下里，也算不上太熟...”
    李秀满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在心里长长嘆了口气。
    金泰妍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kingdom》主题曲显然是柳时勛为了找个由头让sm解除封杀，金泰妍只是个凑数的。
    可对於林允儿的这番说辞，他是半个字都不信。
    她可是出演了《胜者之义》女主角，並且还是柳时勛主动邀请的，总不能是看上了她的演技吧。
    但是，对於这个在他面前睁著眼睛说瞎话的林允儿，他同样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李秀满不禁有些感慨，怎么连公司相当器重的林允儿都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呢？
    明明参与访北对她自己而言也是件天大的好事啊！
    “允儿啊，你要不还是找机会和柳导演说道说道？”李秀满继续做著努力。
    “呃，那我找机会问问吧，但我觉得多半是没戏的，老师可別指望我...”林允儿仍然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看著眼前没用的两位弟子，李秀满捂了捂额头。
    他倒是知道有个人是绝对能够影响到柳时勛决定的。
    可偏偏那个人和他之间的关係，可能稍稍有些尷尬。
    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之后，李秀满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他忽然將目光投向了一直都在状况之外的金泰妍，开口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泰妍啊，上次和jessica一起合唱，感觉如何？”
    金泰妍愣了愣神，隨即便说了点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紧接著李秀满就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般的炸弹。
    “你觉得...”他缓缓问道：“她，jessica...
    ”
    “如今还有回归组合的可能性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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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大计之始

    第176章 大计之始
    金泰妍一副被雷劈了般的表情。
    让jessica回归组合？
    几个她连提都不敢提的禁忌词汇，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在李秀满嘴里被排列到一起，然后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就仿佛是在討论今天晚饭吃点什么一样轻鬆而隨意。
    金泰妍的心情非常复杂，她当然是希望如此的。
    可是，当年退团时闹得那般不堪，双方几乎是撕破了脸皮不欢而散。
    这道横亘在她们彼此之间的巨大裂痕，真的还能够被轻易修復吗？
    而就在金泰妍还在那里天人交战，纠结万分的时候。
    一旁的林允儿，却已经极其果断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支持！这是好事啊！”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眼神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就仿佛，对於前队友的回归，她才是那个最乐见其成的人。
    李秀满瞥了两人一眼，这两人的態度倒也没出乎他的意料。
    金泰妍一贯拧巴的性格必然会有所犹豫，而林允儿和郑秀妍的私交向来很好。
    他在意的本来也就不是眼前这两个女孩，或者说少女时代所有现存成员的看法。
    就如同当初在决定是否要將郑秀妍踢出组合的时候，那场所谓的队內投票一样。
    那只不过是象徵性走个过场罢了，在团队发展上，她们的意愿从来都不能影响到公司的最终决定。
    如果让郑秀妍回归真的能换取到参与访北的资格，哪怕八个人全都激烈反对，他也一定会推进下去。
    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李秀满倒是更愿意將这个宝贵机会留给现在正处於大势期的redvelvet。
    因为，那才是sm的未来。
    可一旦脱离了少女时代，他实在是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让柳时勛为此而心动的交换理由。
    “那么...”李秀满將目光定格在了看起来更懂事的林允儿身上。
    “允儿啊，你觉得...”他循循善诱地问道。
    “如果我们公司真的愿意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並且以让jessica回归组合”作为交换条件...”
    “那位柳导演，他会同意让少女时代参与到访北活动中吗？”
    本来兴高采烈的林充儿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剧烈跳动著的心顿时就停滯了下来，闷得喘不过气。
    “应该会的吧...”她还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李秀满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也相信柳时勛是不会拒绝的。
    哪怕拋开所有的个人因素不提，如今的少女时代虽然已经风光不再，不復当年之勇。
    但作为难以復刻的巔峰传奇，少女时代无疑仍然有资格作为整个半岛女团的最高代表。
    可谓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个不是来。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郑秀妍本人点头。
    踢人容易请人难，如果他这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结果对方压根就不乐意回来呢？
    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將目光再次投向了眼前这两个心思各异的女孩，沉声问道：“你们觉得，jessica本人会是什么態度？”
    金泰妍还在继续沉默。
    林允儿则是在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老师，我觉得...”
    “西卡欧尼虽然心里肯定还是会有嫌隙...”
    “但是，她大概仍然还是对组合，以及我们这些曾经的队友们有感情的吧？”
    “不然的话，当初她也不会答应和泰妍欧尼一起去合唱那首《kingdom》主题曲了。”
    李秀满再次表示了认可，林允儿的这番分析和他不谋而合。
    然后，他便极其自然地將责任给直接甩了过去。
    “嗯，允儿说得很有道理。”他脸上露出了充满信任与鼓励的慈祥笑容。
    “既然这样的话，说服jessica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如果她还有什么別的条件的话，你也可以代为转达，公司一定全力配合！”
    林允儿：“6
    ”
    她当场就哑口无言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是真的很想，当场就给自己狠狠地甩一个大嘴巴子。
    叫你多嘴！这下好了吧？
    现在的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和郑秀妍有任何的当面接触。
    虽然在她的了解中，郑秀妍无疑要比郑秀晶要好对付得多。
    可是，那种挥之不去的该死负罪感仍然是存在的。
    儘管林允儿已经无数次地用“恋爱自由，公平竞爭”这种过於现代化的先进思想来给自己洗脑。
    但每每想到自己可能是在挖前队友墙角的时候，她还是会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很多时候，她甚至无比希望那个和柳时勛关係亲密的人是郑秀晶，这样她的心虚感会少很多。
    最后，李秀满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陷入了自我厌弃之中的林允儿，还以为对方已经开始思索起了策略，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她肩膀。
    “允儿啊，不要紧张，好好发挥！”
    “这件事要是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与此同时，jyp娱乐公司楼下。
    在极其顺利地搞定了mbk之后，剩下的主要工作，就是寻找一个靠谱的合作方了。
    毕竟，他是真的没精力去运营女团。
    对於合作方的首选，他仍然是將目標定为了jyp。
    不管是从专业的偶像运营能力，还是从整个业內的风评与口碑上来说，都很难再找出比朴振英所领导的这家公司更合適的选择了。
    而此刻，坐在他车上副驾驶座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正是被他刚刚接过来的裴秀智。
    “呀，导演...”裴秀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脸上充斥著还没睡醒的朦朧睡意。
    “午觉可是是很重要的啊。”
    “而且，您可真是越来越过分啦。”
    “要把智妍她们塞到我们jyp来也就算了..
    “居然还指望我去照顾她们？”
    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柳时勛，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抱怨。
    “我该以什么身份去照顾呢？嗯？”
    “那几位可都是我的前辈啊。”
    面对著她这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危险发言，柳时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知道裴秀智的言外之意是什么，但他有个足以让对方瞬间清醒过来的重磅消息。
    “以个人股东的身份，照顾一下自己公司旗下的员工...”
    “应该是件合情合理的事情吧？”

 第177章 百亿富婆

    第177章 百亿富婆
    当首尔被夜幕覆盖时，柳时勛和裴秀智也终於从jyp大楼里重新走了出来。
    初春的晚风带著一丝凉意，轻轻地拂过两人略显疲惫的脸颊。
    和朴振英的商谈足足持续了一整个下午，好在结果还算是皆大欢喜，大部分关键性事项基本上都谈妥了。
    最终敲定的方案是：由柳时勛自己、裴秀智的个人工作室、以及jyp娱乐公司，三方共同出资成立一家全新的独立厂牌，暂时只为t—ara单个组合服务。
    儘管对於柳时勛执意要將裴秀智拉进来感到相当不解，但朴振英还是展现出了非常积极的合作態度。
    在谈妥之后，他当场就拍著胸脯表示，t—ara回归后的第一张新专辑，將由他本人亲自操刀，力求一炮而红，重回巔峰。
    回程路上，裴秀智靠在副驾上侧著身子，慵懒地看著身旁那个正在专心开车的男人。
    “咱们那家公司大概什么时候能开业啊？”她问道。
    “还得过段时间，目前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呢。”
    “哦...”裴秀智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隨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抱怨起来：“话说您怎么就不早点开公司呢？”
    “早点开的话，去年我还不如直接就签到您这里来好了。”
    柳时勛哑然失笑，“秀智啊，我可不敢签你。”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我怕朴pd会跟我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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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秀智听到他这个回答，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t—ara整团都给撬走了，怎么就不怕mbk那个一脸凶相的金光洙来拼命呢？
    说到底，恐怕还是被朴智妍给迷的。
    而且上次在他家里，看到这男人居然在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地朝隔壁跑。
    隔壁那屋到底是谁在住啊？
    裴秀智真是越寻思越恼火，只感觉自己好像被无数看不见的对手给暗算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直接一步到位成了合伙人，好像也还不错？
    想到这里，裴秀智的心情又莫名的好了起来。
    “所以...我这算不算是成老板娘了啊？”
    柳时勛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老板娘什么的他可没法答应，他知道这女人从来都没有死心过。
    而他之所以会选择拉裴秀智一起，根本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
    柳时勛压根没多少钱。
    虽然在拍完了那部一战封神的《getout》之后，他就已经在事实上实现了財富自由。
    可是由於他压根就没多少消费欲望，也不喜欢將大笔现金就那么乾巴巴地放在银行里等著贬值。
    所以他將自己绝大部分的收入，都一股脑地扔进股票市场买了长线。
    对於散户们而言，炒股其实更近似於赌博，绝非什么理性投资方式，但柳时勛是有信心稳赚不赔的。
    他的前世记忆破碎而混乱，其中最为完整清晰的，唯有那些关於影视相关行业的信息。
    因此，他购买的股票也都是在他印象中会飞速发展壮大的某几家影视公司，其中当然也包括了网飞。
    这就导致了，他手上目前能够立刻就拿出来的现金，並不足以让他在成立新公司的时候占据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控股权。
    最合適的解决办法，莫过於再拉上一位同样財力雄厚的个人合伙人，进行联合投资。
    接著通过签订“一致行动人协议”的方式，来实现对那家新厂牌的共同控股。
    在想好策略之后，柳时勛对著自己那极其有限的半岛朋友圈琢磨了半天。
    网飞几位比较谈得来的高管同事，柳时勛並不想和他们有多少利益上的往来。
    郑家那俩乃至林充儿当然也是有钱投资的，可柳时勛总觉得让她们参与进来事情会不太妙。
    至於t—ara的人，六位全都投资的话会变得过於混乱，只让一两人参与的话又有可能引起不和。
    所以，实在没有人比裴秀智更合適了，钱多事少，而且在t—ara的一系列事件上，她本来就是全程都有出力的。
    说起来，儘管两人现在已经非常熟悉了，但柳时勛对於裴秀智的財富状况依旧没多少了解。
    他只知道这女人被半岛网民们戏称为“行走的中小企业”，其每年的个人收入据说能轻鬆达到数十亿韩元。
    在今天进入jyp大楼之前，柳时勛在车里大致將自己的方案跟裴秀智讲了一遍。
    而裴秀智毫不犹豫地就一口答应了下来，甚至连具体需要投多少钱都没问。
    那副豪爽霸气的模样，属实让人越看越顺眼。
    车子平稳地驶入了位於江南区的一片高档住宅区。
    最终停在了一栋充满了设计感的独栋小楼前，看起来足有五六层高。
    这並非是之前柳时勛去过一次的那座公寓，这位富婆名下的房產显然远不止一处，都是看心情换著地方住的。
    “到了。”柳时勛扭头对著裴秀智说道。
    “谢谢导演送我回来。”这女人仍然在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可裴秀智並没有下车，反而轻轻拽住了柳时勛的胳膊。
    “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茶？”
    柳时勛下意识地就想要委婉拒绝，“不了，时间不早了，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裴秀智的脸上便瞬间浮上了一抹嗔怒。
    “呀！”
    “我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女妖怪吗？”
    “难道还能吃了您不成？”
    柳时勛闻言，在心里默默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妖不妖怪的不好说，但是在“想吃人”这点上，大概是確定无疑的了。
    並且还不是要暂饱口福，而是打算长期吃、慢慢吃，听著简直就像什么猎奇恐怖片剧情。
    这可真是令人遗憾。
    在柳时勛看来，裴秀智实在是一个再完美不过的朋友人选。
    上进，聪慧，贴心，富有，长得还特別养眼。
    唯一的缺点，就是对方压根不想和他当朋友..
    这还是在柳时勛已经极其明確地表示过自己“非单身”的情况下。
    就在柳时勛还在脑海里飞速思索著，该找个什么合適的藉口来推辞掉这个充满了危险气息的喝茶邀请时。
    裴秀智却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乾脆利落地拔掉了他的车钥匙。
    “下车。”她拿起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
    柳时勛无奈地嘆了口气。
    跟自己的投资伙伴喝杯茶，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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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冰山之危

    第178章 冰山之危
    裴秀智的这栋小楼，虽然远不如jtbc之前为《胜者之义》剧组提供的別墅豪华，但面积上却也没差太多。
    因为这里地上五层，地下两层，每层都有足足一百多平。
    “怎么样？”裴秀智语气中带著几分小小的得意。
    “厉害。”柳时勛称讚道。
    “去年刚买的。”裴秀智隨口分享起了投资心得。
    “其实呢，我一直觉得还是置办不动產最稳妥。”
    “尤其是在首尔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只要地段选得好，基本上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话柳时勛是认可的，他有些好奇地问道，“那这栋房子也是为了投资吗？”
    “这里倒不是。”裴秀智眼中闪过某种温暖的憧憬。
    “这栋房子我是要自己住的，光是在装修和布置上我就费了很大功夫呢。”
    买房没什么稀奇，柳时勛唯一不解的是，怎么会有人愿意一个人住这么大地方？
    他在联合国村那套公寓他都感觉有些费事了，真正能用得著的面积非常有限，几个客房都是长年空置的。
    裴秀智带著柳时勛一层一层逛了起来。
    从布局精美的宴会厅，到设备豪华的影音室，以及书房画室健身房桑拿房..
    整栋楼就像个功能齐全的浓缩版娱乐会所，每层都彰显著房子主人对於生活品质的追求。
    虽然绝大多数地方都没什么使用痕跡就是了，显然裴秀智也不常来这里。
    在参观过程中，她並没有再提及所谓喝茶的事情，也没有刻意地去营造任何曖昧气氛。
    只是像个热情好客的普通朋友一样，极其自然地带著柳时勛参观著属於她自己的秘密基地。
    最终，两人来到了四楼一间看起来並不算太大的房间门前。
    “这里。”她为柳时勛推开了门，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羞涩表情，“算是我最重要的一个房间了。
    “”
    柳时勛怀著几分好奇走了进去，然后他就愣住了。
    这是一间展览室，或者说，是一间只属於裴秀智自己的博物馆。
    房间展柜以及四面墙壁上，掛满了各种各样充满了岁月痕跡的珍贵记录。
    有她在missa女团时期，初次拿到音乐节目一位时，和队友们抱在一起哭得梨花带雨的青涩照片。
    有她凭藉著电影《建筑学概论》，横扫各大电影节奖项时，手捧著奖盃笑得一脸灿烂的荣耀瞬间。
    时间最近的，是她在去年拍摄《kingdom》时，很多或是美丽或是搞怪的照片，连带著柳时勛也出镜了很多次。
    除了影像记录之外，玻璃展柜里还陈列著很多充满了纪念意义的实物。
    她人生中的第一张专辑，第一份剧本..
    这些东西本身並没有多少价值，但对於裴秀智却是弥足珍贵的东西。
    她將自己从一个懵懂无知的练习生如何一步一步地成长到如今地步的整个过程，都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下来。
    柳时勛看著眼前这一切，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裴秀智向来都很乐意在外界面前积极展现出自己有多努力，但跟她合作过的柳时勛却很清楚，这可不是装出来的。
    拍剧时的敬业態度自不必说，而在柳时勛的了解中，她在出道时甚至都不是组合主推，而在当下儼然已是转型最成功的女爱豆。
    其中的艰辛苦楚，不言而喻。
    “秀智的成功，是你应得的。”柳时勛真诚地说道。
    裴秀智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过了不止一次，今天她特意把柳时勛带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几句夸奖。
    “但有些东西，我好像一直也得不到呢。”她对视著柳时勛，认真说道。
    “您看这几张照片，我和您站一起是不是很搭？”
    “可是啊，如果能再多一点就好了...”
    “您觉得呢？”
    她的声音不大，其中態度却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柳时勛沉默了，这是比在闻庆鸟岭山中夜行时更直白的倾诉。
    他当然听得懂这句话里炙热的含义，但也只能装作听不懂。
    “將来嘛...”他扯了扯嘴角，“我们合作的机会肯定还会有很多的。”
    裴秀智缓缓地摇了摇头，对柳时勛的拒绝她並没有感到意外，她刚想再说点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铃声，却突兀地打破了房间內的紧张氛围。
    是柳时勛的手机，来电显示上跳动著的名字是【郑秀晶】。
    看了看正盯著他目不转睛的裴秀智，柳时勛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他硬著头皮按下了接听键，“餵？”
    “oppa，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传来了郑秀晶清冷的声音。
    但与以往不同，现在的她语调听起来有些著急。
    一时间，柳时勛还以为她是要尽职尽责地查岗，毕竟她特意搬过来住显然就是这么个目的。
    柳时勛未免有些尷尬，他既不想让电话那头的郑秀晶知道自己现在正和裴秀智共处一室；
    也同样不想在此情此景下，让身边的裴秀智知道郑秀晶如今已经堂而皇之地住到他家里去了。
    儘管他和这两人其实都是清清白白的。
    “我现在有点事。”柳时勛含糊敷衍了一句，“先不说了，回头再聊。”
    “嘟...嘟...嘟...”没等郑秀晶回应，他便极其果断地掛断了电话。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
    那个刚刚才被他掛断的电话，仅过了几秒便极其执著地又一次响了起来。
    还是【郑秀晶】。
    柳时勛无可奈何地再次按下了接听键。
    这一次，还没等他开口，电话中便传来了郑秀晶带著几分慌张的声音。
    “別掛呀oppa，我这边出了点事情..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趟？”
    柳时勛闻言，不由得就想起了上一次郑秀晶为了將郑秀妍骗出门，而自导自演的那一出苦情大戏。
    出车祸了，腿不行了，好想姐姐...
    所以，是把这招又用到他头上了？
    他刚想让郑秀晶別闹了，待会他就会回去。
    可在电话背景音中，他却突然敏锐地听到了，其中隱隱传来了另一人的动静。
    是个嗓音有些沙哑的女声。
    “怎么办啊水晶？”
    “他...他不会是死了吧？”

 第179章 凶案现场

    第179章 凶案现场
    “死了”？
    这充满不详意味的的词汇，让柳时勛立刻就意识到，这一次恐怕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你先確认下什么情况，別慌。”他也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十几秒后郑秀晶给出了回答，“呃...还好，不要紧，只是晕过去了。”
    “位置。”柳时勛鬆了口气，声音变得冷静起来。
    电话那头迅速报出了一个准確的地址。
    “好，等我。”柳时勛言简意賅地结束了通话。
    他再次看向面前的裴秀智，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秀智啊，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需要过去一趟。”
    “我们改天再聊吧？”
    说著他便伸出手，示意裴秀智將自己的车钥匙还回来。
    可裴秀智却並没有动作，她在沉默片刻之后，忽然开口问道：“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柳时勛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是秀晶那边，好像出了点麻烦。”
    裴秀智闻言，漂亮的眉毛微微向上挑了挑，隨即就將车钥匙重新塞回到了柳时勛手里。
    “秀晶的话，那我也一起去好了，说不定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不行。”柳时勛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虽说那边没出人命，但显然不是啥好事，参与其中的人数还是越少越好。
    裴秀智看著他那副写满了抗拒的的模样，轻声问道：“和您正在交往的，是之前来剧组为您和秀晶探班的那位吧？”
    剧组当然是指《kingdom》，来探过班的人有很多，但其中同时认识柳时勛和郑秀晶两人的，就只有一位了。
    柳时勛痛快地点了点头。
    裴秀智却面色不变，甚至还极其贴心地帮忙想了个藉口。
    在她看来，柳时勛之所以会拒绝，显然完全是因为怕被小姨子打小报告。
    “那您就跟秀晶说，刚刚是在和我对剧本好了。”她笑著说道。
    “《kingdom》第二季已经正式立项了不是嘛，我可有不少戏份呢。”
    “而且，我认识秀晶应该比您认识她要更早，我们熟得很。”
    这话柳时勛可不敢苟同，除了郑父郑母之外，恐怕全半岛都很难再找出个比他认识那对姐妹更早的人了...
    但是他也懒得反驳了，他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似乎裴秀智非常喜欢这种与他共同参与到某起秘密事件中的感觉。
    一起就一起吧。
    两人火速驱车，前往了郑秀晶在电话里所报的那个地址。
    那是一个同样位於江南区的公寓小区，离裴秀智的小楼並不算太远。
    很快两人就赶了过去，电梯一路上行，最终停在了十七楼。
    柳时勛站在那扇陌生公寓的门前时，给郑秀晶再次打去了电话。
    在他的了解中，郑秀晶自己在首尔的住所只有一处，而那地方他去过好几次郑秀晶很快就打开了大门，脸上带著几分没有褪去的苍白。
    她迎上来刚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就看到了紧跟在柳时勛身后的裴秀智。
    郑秀晶到了嘴边的话，又瞬间咽了回去。
    儘管她和裴秀智確实认识了很久，但说到底也只是塑料闺蜜情罢了。
    尤其是在《kingdom》闻庆鸟岭拍摄期间，她更是不止一次地坏了裴秀智好事。
    事到如今，她愿意相信柳时勛，可对裴秀智却放不下心。
    “直说好了。”柳时勛看出了她的顾虑，沉声说道，“不用担心。
    "9
    郑秀晶依旧没有开口，她扫了裴秀智一眼，直接牵住了柳时勛的手，拉著他一路穿过客厅走到了餐厅里。
    然后，柳时勛就看到了惊悚一幕—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仰面朝天地，直挺挺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的额头处有个被白布简单包裹著的伤口，已经是血红一片。
    而在不远处的一张餐椅上，则坐著另一个，柳时勛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
    正是前f（）的成员崔雪莉。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有些空洞，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地上那个生死不明的男人。
    柳时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快步上前蹲下身，將手指放到了男人的鼻子下面。
    还好，確实是个活人，呼吸也算得上均匀。
    大概只是被重物击中头部短暂昏厥了过去，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在確认了这一点之后，柳时勛才终於稍稍鬆了口气。
    他站起身，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坐著的崔雪莉。
    “什么情况？”
    崔雪莉转头看向柳时勛，那双空洞的眸子有了一丝焦距，她的声音很是沙哑：“他是我前男友。”
    裴秀智也探头看了过去，“这是...崔子吧？”
    “dynamicduo的成员？”她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崔雪莉缓缓点了点头。
    柳时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前段时间郑秀晶就跟他提过这码事，谁曾想没过几天立马就有麻烦了。
    在义愤填膺的郑秀晶口中，这男人是个地地道道的人渣，借著崔雪莉家庭不幸的弱点接近她。
    可在交往之后却並没有带来任何正面影响，反而带得崔雪莉越发叛逆，以至於最后直接公开恋情退团，收穫了巨量黑粉。
    柳时勛对別人的家长里短全无兴趣，也不想让郑秀晶介入此类麻烦。
    郑秀晶本身不是喜欢管閒事的性格，可柳时勛的劝告却毫无效果，显然她和崔雪莉的感情似乎真的很好。
    柳时勛看著崔雪莉冷声问道，“所以，是你和前男友吵架，然后把他给打晕了？”
    他扫了一眼，远处地上有个同样沾著血跡，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铸铁煎锅。
    显然，那玩意就是凶器。
    崔雪莉嘴唇动了动，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点了点头。
    气氛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柳时勛琢磨著，既然人没死，那直接送医院就完了唄，该赔钱赔钱，否则还能怎么著呢？
    在半岛乃至全世界娱乐圈，家暴致伤都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基本最后都是以私了收场。
    所以，他直接拉著郑秀晶走人不就好了？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郑秀晶却猛地站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柳时勛乾脆利落地承认了，“oppa，人是我打的。”
    柳时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揽过所有罪责的小姨子。
    他相信郑秀晶说的是真话，因为就算她再仗义也不至於非要主动背黑锅。
    这下好了，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本来只是狗屁倒灶的情感纠纷，现在却硬生生地牵扯进了一个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局外人。
    柳时勛完全不想管崔雪莉，但却不能不管郑秀晶。
    而且...
    柳时勛看著郑秀晶那纤细瘦弱的小身板，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她什么时候居然有这种恐怖身手了？靠著平底锅就將一个成年男性给直接倒在地？
    当初的动作特训，还真给她练出了点功夫？
    產

 第180章 休克疗法

    第180章 休克疗法
    ”详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柳时勛儘量拿出了自己在片场时的派头，声音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来回扫视著郑秀晶和崔雪莉那两张，最终將目光定格在了秀晶身上。
    郑秀晶將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讲述了出来。
    原来，自从崔雪莉在不久前下定决心和那个在外形上与她极不匹配的歌手崔子，正式提出了分手之后。
    那个男人，就如同一块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般，开始对她进行无休无止的骚扰与纠缠。
    其最根本的原因倒也並不复杂。
    无非就是，最近这几年，他所在的那个嘻哈组合早就已经江河日下，风光不再。
    事业一落千丈，经济捉襟见肘。
    在这种窘迫情况下，“崔雪莉男友”这个曾经让他备受爭议，但也同样给他带来了巨大热度的身份，就成为了他赖以生存的救命稻草。
    他需要不断地通过与崔雪莉之间那充满了话题性的狗血恋情，来维持自己可怜的曝光度。
    “今天.——.”郑秀晶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我是过来看望雪莉的。”
    “结果，正好那个混蛋又找上门来，堵在雪莉家门口死缠烂打。”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他给放了进来，想当面跟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
    “那个混蛋非但不听，还反过来倒打一耙，说雪莉忘恩负义，是在利用完他之后就想一脚把他给踹开的坏女人...”
    “雪莉一直在帮著我说话，那个混蛋在气急败坏之下居然动手推了雪莉一把！"
    讲到这里，郑秀晶那双向来冷淡的眸子里，燃起了一股几欲噬人的愤怒火焰。
    “我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直接就从厨房里抄起了那把平底锅...”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听完了郑秀晶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述之后。
    柳时勛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既是替他自己，也是替林允儿。
    他是真的完全想像不出，那个平时在家里，总是以一副乖巧姿態示人，甚至还会每天变著花样给他做菜的模范小姨子..
    竟然还隱藏著，如此彪悍的一面。
    那么，如果將来她知道了被赶走的林允儿只是悄悄搬到了对面..
    后果简直难以想像。
    在短暂的反省与后怕之后，柳时勛再次看向了地上那位依旧不省人事的倒霉蛋。
    他沉声说道，“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他给送到医院去。”
    “可別待会儿真嗝屁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一旁裴秀智冷静地补充了一句，“而且还得送到个隱秘性够好的医院去。”
    “不然的话，万一被人给拍到了，明天女爱豆一锅干翻rapper的新闻，肯定得直接上头条啦。”
    儘管这话语中半点幸灾乐祸的意思都没有，但秀晶还是悄悄瞪了对方一眼。
    柳时勛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关於医院，他的脑海里倒是有个绝佳选择。
    此前在和韩正泰吃饭閒聊的时候，对方给他提及过一个地方。
    一家专门为了他那一派政要以及相关亲属提供医疗服务的，顶级私立医院。
    这样的地方恐怕会经常性地被用於给情妇打胎，其隱秘性自然毋庸置疑。
    当时韩正泰还极其贴心地將那家医院里一位主任的私人电话给了柳时勛。
    没想到还真有能派上用场的这一天...柳时勛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从未联繫过的號码。
    “您好，请问是郑主任吗？”
    “是，哪位？”
    “我是韩次长介绍的。”
    当“韩次长”这三个字从柳时勛嘴里被清晰说出来的时候。
    电话那头听起来还颇有几分架子的主任，其语气瞬间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转变。
    在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后，对方表示会立刻派一辆没有標识的救护车过来。
    隨著柳时勛掛断电话，一直沉默著的崔雪莉忽然开口了。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充满了歉意与决绝的复杂表情。
    “放心吧水晶。”她看著郑秀晶，极其认真地说道。
    “我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到我自己身上。
    “绝对不会让你牵扯进来的。”
    然而，还没等郑秀晶说些什么，柳时勛便直接摇头否定了这个充满姐妹情深，但实际上却相当天真的想法。
    “这不太可能。”他冷静分析道。
    “无论是从金钱赔偿，还是从后续可以炒作的热度来考虑...”
    “起诉郑秀晶都比起诉崔雪莉的收益上限要高得多。”
    他说得很残酷，也很现实。
    最简单的一点便是，儘管已经是临退休人士了，但郑秀晶仍然背靠著sm娱乐。
    柳时勛继续问道，“这位崔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就是个只会吃软饭的懦夫！”还没等崔雪莉回答，一旁的郑秀晶便极其不屑地抢先说道。
    柳时勛却並没有理会这充满了个人情绪的主观评价，目光依旧是牢牢锁定在崔雪莉身上。
    崔雪莉想了想，用一种儘量中立的语气，介绍起了那个男人的性格。
    “他其实人也不坏。”
    “就是...有点好面子，自尊心特別强...”
    “现在他债务缠身，比较缺钱。”
    “另外，秀晶刚刚说得没错。”她最后补充了一句。
    “他胆子確实不大。”
    裴秀智闻言，提出了一个最是直接粗暴的解决方案，“那要不还是花钱私了吧？”
    柳时勛不置可否，能直接私了当然再好不过了，就怕没这么简单。
    他看了一眼腕錶，估算著救护车过来的时间。
    “还是先给他做点进一步的紧急处理吧。”他对著崔雪莉示意了一下。
    崔雪莉立刻从一旁搬过来一只家用医药箱，刚刚她和郑秀晶已经使用过了，只是效果不太好。
    柳时勛再次蹲下身，拿出了酒精棉和纱布，打算给倒霉蛋清理一下伤口重新包扎。
    可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睡態安详的男人，却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然后，紧闭著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他醒了。
    蹲在柳时勛旁边打算帮忙的崔雪莉脸上瞬间就变得一片煞白。
    而柳时勛脸上露出了一抹友好和善的微笑。
    他看著地上那个眼神里还充满了茫然的男人，用充满关怀的语气问了起来：“你醒啦？”
    崔子显得还有些懵。
    他挣扎著坐起身，揉了揉自己那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回过神来。
    他死死地瞪向了崔雪莉，愤怒喊道：“郑秀晶呢？那个贱女人...”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他的脸上响起。
    柳时勛没用多大的力。
    今生的他几乎从未跟人动过手，但在上一段时间线中，此类烂事他可经歷了不少。
    他依旧是笑眯眯地看著眼前这个再次处於懵逼状態的男人，循循善诱般轻声说道：“刚刚你自己失足摔倒了...
    之“额头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上...
    ”
    “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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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无人在场

    第181章 无人在场
    崔子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给迎面撞到了。
    这倒不也是因为那一耳光的威力，而是平底锅的余威还在发挥著作用。
    他努力地再次睁开有些涣散的眼睛，试图看清这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经常能在各大热搜和新闻里能够见到的脸。
    崔子当然认得出对方，只是他还不明白，柳时勛是来干什么的？
    难道是自己被打出幻觉来了？
    他下意识地又望了望周围，然后他的瞳孔便再次猛地收缩了一下。
    裴秀智？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直到他的目光，最终落到了正站在不远处的罪魁祸首郑秀晶身上时。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清醒的。
    一股夹杂著屈辱与不甘的愤怒之火，瞬间就从他的心底熊熊燃烧了起来。
    被打其实都算不上什么大事，他真正介意的是..
    他，堂堂半岛嘻哈界的正goat，居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爱豆给干翻了？
    他盯著那个让他在崔雪莉面前顏面尽失的郑秀晶，再次声嘶力竭地叫囂了起来：“郑秀晶！你这八婆给我等著！”
    “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律师！起诉你故意...”
    然而，他的狠话还没来得及放完。
    “啪！”又一声比刚才更加清脆的耳光声在他脸上响了起来。
    这一次，柳时勛稍稍加重了些力道。
    他也有些无奈，说实话，要不是这货非得追著郑秀晶穷追猛打。
    柳时勛原本是真的很想心平气和地和他好好谈一谈关於赔偿数额问题的。
    但是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郑秀晶？”柳时勛揉了揉自己那略微有些发麻的手掌，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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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秀晶在哪儿呢？”
    “崔先生，你可別冤枉好人啊。”
    “她今天晚上可是一直都跟我在一起研究剧本呢。”
    柳时勛这番罔顾事实顛倒黑白的无耻发言，直接就將火气上头的崔子给彻底噎住了，他也终於冷静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脸友善的男人，心里不禁泛起了一股凛冽的寒意。
    在拍完了那部《胜者之义》后，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导演，其风头之盛早就已经不限於演艺圈了。
    但凡稍稍关心半岛政治的人都能意识到，柳时勛將会是下一届统领的大红人。
    关於他的各种坊间传闻更是一直甚囂尘上，而其中涉及他身世背景的那部分最是天方夜谭。
    哪怕拋开这些传闻不谈，崔子也完全不想去招惹这位在局势未定前就敢明著懟女统领的狠人。
    可是...他觉得他是被招惹的那一方。
    今天这个状况，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他来找自己前女友谈复合，到底关郑秀晶什么事呢？凭什么他就得被打？
    这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去！
    崔子强撑著最后一丝属於男人的尊严，色厉內荏地说道：“柳导演...仅凭您一人之言，恐怕也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吧？”
    “我们这里终究是个法治国家，凡事都得讲证据！”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抱著双臂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切的裴秀智却忽然插嘴了。
    “多个人证算吗？我也能证明啊。”她笑著说道。
    “我和秀晶，还有柳导演，今天晚上可是一直都在一起呢。”
    “对，我们在研究剧本。”
    崔子有些傻眼了，这些人睁著眼睛说瞎话难道就没半点心理负担吗？
    他立刻调转了口风，脸上硬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但是...但是我这头上的伤...確实是被人给打的啊！”
    “不是郑秀晶，那就是崔...”他想將矛头指向一直都沉默不语的崔雪莉。
    可还没等他把那个名字给说出来，柳时勛便再次抬起了手。
    吃一堑长一智，崔子早有防备，他一个乾净利落的后仰，试图闪躲开即將到来的第三次攻击。
    可柳时勛並没有再扇上去，他反手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崔先生，你可能还是不太清醒。”
    柳时勛在手机上点了点，苦口婆心地劝导了起来。
    “我都已经说过了，你是自己不小心撞伤的。”
    “要不，你再好好回忆回忆？”
    看著柳时勛那似乎是要拨打什么电话的架势，崔子莫名地感到了一阵阵恐慌。
    鬼知道对方能摇来什么人，但肯定不是他能惹的起的就是了。
    他果断再次改口了，“好像確实是这样，我有点记不太清了...”
    “没关係，我来帮你回忆。”柳时勛善解人意地说道。
    “今天晚上，是你在崔雪莉家里无人的情况下，擅自闯了进来。”
    “然后因为喝多了酒，蠢到自己把自己摔倒撞向了桌角。”
    “听明白了吗？”
    说到底，目前在整个东亚范围都没什么可供说唱生长的土壤，崔子这种级別的更是路边一条。
    如果是欧美的黑哥们rapper，那可是个顶个的不好惹。
    在柳时勛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崔子毫无反抗意愿，就如同被催眠了一般，机械地將他刚刚那番话给复述了一遍。
    柳时勛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救护车应该快到了，我送崔先生下去吧。”
    崔子乖乖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跟在柳时勛身后走出了公寓。
    公寓內，只留下三位各有千秋的美女面面相覷。
    偏偏她们彼此都是相当熟悉的，谁能想到，早已名存实亡的94line几位核心成员，居然会在今天这种场合再度聚首。
    还是性格最为开朗的裴秀智率先活跃起了气氛。
    她笑著走到了郑秀晶身边，亲昵地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看不出来啊，我们秀晶还真是深藏不露呢。”
    郑秀晶闻言，脸上少见地显露出有些扭捏的表情。
    拿锅把人砸晕这种事，对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孩子而言，到底还是太过失態了。
    她先是对著裴秀智真诚地表示了感激，“秀智欧尼，今天谢谢你帮忙。”
    但还是立刻將矛头转向了那个她最为关心的问题。
    “不过，你为什么会和oppa一起过来呢？”
    裴秀智毫不意外，只是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当然是在研究剧本啊，刚刚不就说了吗？”
    郑秀晶一时语塞，她才不信，但对方好像也没打算让她信。
    而旁边的崔雪莉那张苍白的脸上，却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浮上了一抹病態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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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三个女人

    第182章 三个女人
    当柳时勛重新回到那间还残留著淡淡血腥味的公寓时，气氛中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她们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同一张沙发上，看到柳时勛推门而入，几乎是同时將目光投向了他。
    “情况怎么样了？”郑秀晶开口问道，声音里还带著几分担忧。
    “没那么简单。”柳时勛摇了摇头，在另外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刚只是强行让那傢伙服软而已。”
    “回头他如果还是气不过，有很大概率会继续找麻烦的。
    他说著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希望不会再有后续吧。”
    “录音了？”裴秀智瞬间就联想到了他刚刚下楼前的举动。
    柳时勛讚许地点了点头。
    刚刚他看似是要拨打什么电话，但实际上只是光明正大地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
    崔子亲口所讲的那段自白，被一字不差地录了下来。
    “不过...”柳时勛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真的闹上了法庭，这玩意想拿来当作决定性证据，还是相当勉强的。”
    “对方律师完全可以用胁迫为由，来申请证据无效。”
    “所以，我会儘量不会让事情走到那一步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郑秀晶闻言，脸上露出一副充满了惭愧与內疚的复杂神色。
    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小声说道：“oppa，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柳时勛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记得以后千万別再像今天这样衝动了，动手哪能解决的了问题呢，要讲文明。”
    柳时勛的目光转向了神色很不正常的崔雪莉，他不明白，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居然还是放不下吗？
    而裴秀智也长长地嘆了口气，“雪莉啊...”
    她的声音里有心疼，有惋惜，也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虽然她和崔雪莉的关係远不像郑秀晶那般亲近，但总归也是把这女孩当朋友的。
    “冒昧问一句，当初你到底是看上他哪点了？”
    面对这样触犯隱私的尖锐问题，崔雪莉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像是难以启齿般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柳时勛觉得有些古怪，这也不像是没走出感情的表现啊。
    裴秀智没有多想，同时也直接无视了身旁正不停给她使眼色的郑秀晶，只当崔雪莉还在执迷不悟。
    她继续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补充道：“既然现在分都分了，那就不要再藕断丝连了。”
    “实在不行，就悄悄换个地方住。”
    “电话直接拉黑，社交帐號也全都拉黑。”
    “一点机会都不要再给他留，让那傢伙彻底死心。”
    崔雪莉乖巧地点了点头，並没有做出任何反驳。
    柳时勛坐在对面沙发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里感到一阵奇妙。
    他发现，明明这几个女孩年龄都大差不差，但裴秀智却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一种大姐头风范。
    明明她自己完全不属於那种霸气外漏的强势型。
    这或许得归功於，事业成功所带来的气场加持？
    虽说柳时勛不认可以貌取人，但他倒是极其赞同裴秀智刚刚所说的那番话，简直就是他的嘴替。
    因为他完全没从刚刚那位崔先生身上看出点什么人格魅力之类的东西。
    “好了，就到这里吧。”说著柳时勛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那个煎锅记得处理，附近监控我回头会找人刪掉。”
    “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郑秀晶和裴秀智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站起了身。
    她俩在和崔雪莉简单告別之后，便极其自然地跟在了柳时勛身后。
    柳时勛回头看了一眼崔雪莉，想了想，还是多嘱咐了一句：“要是那个崔子还有什么別的动静，你就第一时间直接联繫秀晶。”
    崔雪莉没有回话，只是对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来到公寓楼下，那辆黑色奔驰旁，一场无声的爭夺战正在悄然上演。
    裴秀智认为，自己作为和柳时勛一併过来的同伙，当然需要被送回去，並且应该继续坐回副驾驶上。
    另一边的郑秀晶则同样理直气壮，“我是打车过来的。”
    她还不想在此时说出她和柳时勛住一起的事实，万一之后能给裴秀智个惊喜呢？
    这女人的狼子野心，真是一点都不带遮掩的。
    而裴秀智瞥了瞥不远处，她一眼就瞧见了郑秀晶那辆车，但也懒得揭穿对方。
    柳时勛理都没理两人，在坐上驾驶座后便果断地锁上了副驾车门，然后把后门给打开了。
    裴秀智和郑秀晶无可奈何地对视了一眼，只得齐齐地坐进了后座。
    车內的尷尬氛围並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两人便再次围绕著剧本话题展开了唇枪舌剑。
    只可惜，在这场充满了语言艺术的博弈中，郑秀晶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滴水不漏的裴秀智轻轻鬆鬆就把她给懟得哑口无言，简直像是在教训小孩。
    在將一脸得意的裴秀智安全地送回了她那栋豪宅之后，柳时勛才终於载著气鼓鼓的郑秀晶重新回到了联合国村。
    黑色奔驰缓缓地驶入了地下车库，柳时勛將车稳稳地停在了自己车位上。
    下车后，他却意外发现，在隔壁那个本该空著的车位上，此刻竟然停著一辆他从未见过的崭新银灰色跑车。
    那辆车通体呈现出一种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流线外形，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充斥著金钱味道的囂张光芒。
    柳时勛对车並没有太多了解，他的要求仅限於“能跑”，但这玩意儿光是看著就知道价值不菲。
    “哇...”一旁的郑秀晶倒是认得出来。
    “迈凯伦570gt。”她准確报出了跑车型號，“我在杂誌上看到过，去年刚出的新款。”
    她一边说著一边掏出手机，对著车咔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
    “多少钱啊？”柳时勛漫不经心地问道。
    “折算韩元得好几亿了，高配的话估计能有个五六亿吧？”
    柳时勛在听到回答后，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不妙预感。
    这数字怎么总感觉那么耳熟呢？
    而且，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这里的车位是按户绑定的，买都很难买。
    那么他隔壁这个停车位，理应得属於隔壁那套公寓..

 第183章 荧幕首秀

    第183章 荧幕首秀
    翌日清晨，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传到了柳时勛耳中。
    他有些不耐烦下了床，穿著睡衣走到了玄关。
    打开门后，门口站著的赫然是林允儿。
    她显然並不是刚刚起床的状態，脸上已经画好了精致的妆，对著他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你...”柳时勛一个激灵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还没等他问话，对方就已经善解人意地抢先开口了：“秀晶这会应该已经到公司了。”
    “你怎么知道？”柳时勛下意识地反问。
    从玄关鞋柜来看，小姨子確实已经出门了。
    “sm今天上午有个小型活动。”林允儿不急不忙地解释，“前几天我就在名单上看到她了。”
    这如同地下党接头一般的感觉实在是让柳时勛感到了一阵不自在。
    可林允儿却没什么异样，像是回了家一般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当她的目光扫过客厅，看到某些她未曾见过的女性化布置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瞬间就涌上了她的心头。
    但她还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不过些许风霜罢了，她可是要贏到最后的女人。
    隨著两人在客厅坐下，林允儿迫不及待地说道：“oppa，我不是答应过要送你一件礼物嘛？”
    说著，她便从自己那只价值不菲的包包里掏出了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车钥匙，然后在柳时勛面前晃了晃。
    “喏，礼物，已经停在地库里了。”
    柳时勛有些头大，昨天晚上看到那辆骚包的迈凯伦时，他就知道这玩意必然跟林允儿有关。
    以身份而言，明明他才是应该去包养女明星的那个，可现在怎么好像反过来了呢？
    这车他可一点都不想收。
    “算了吧允儿。”他想都没想就表示了拒绝。
    “太贵重了，你就自己留著开吧。”
    然而林允儿却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他会是这种反应一般，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这是用那档综艺的奖金买的哦。”
    “如果没有0ppa帮忙的话，我根本就不可能拿到第一名。”
    “所以，这笔钱四捨五入就等同於是白捡的。”
    “拿天上掉下来的钱，买成礼物送给我喜欢的人...很合理吧？”
    柳时勛还是不打算收，不光是因为价值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压根就不敢开。
    不是因为担心舆论什么的，他又不是当官的。
    而是郑秀妍实在是太熟悉他的消费习惯和审美风格了。
    买这种无用且高调的玩具，根本就不是柳时勛能干得出来的事。
    还没等他想出一个更加完美的拒绝理由，林允儿就已经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侧身坐到了他腿上。
    將那把充满了危险气息的钥匙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柳时勛睡衣兜里之后，就亲昵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比这更亲密的接触柳时勛也早就习惯了，只是如果能换个地点的话就更好了...
    看著林充儿的行径，柳时勛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位同样是爱豆出身的富婆。
    他很好奇，和裴秀智相，她们两个谁会更有钱一点？
    裴秀智热衷於地產他是已经有所了解的，但林允儿对財富却好像没多少规划。
    “允儿啊，你就没考虑过去做点投资吗？”
    林允儿眨了眨眼睛，虚心请教道吗，“oppa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柳时勛並不介意带著她一起发財，只是这种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他总得解释解释自己为什么要买那些股票吧。
    “这聊起来就太复杂了。”他拍了拍对方说道，“改天我给你仔细讲讲吧。”
    林允儿乖巧地点了点头，“说起来，u前几天联繫过我，说是想约你见一面。”
    “oppa想见她吗？”
    柳时勛问道，“是为了代表团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她没明说。”
    “但想来多半是为了这个吧，iu可是上进得很呢。”
    柳时勛想了想，代表团具体的人选问题，现在也確实是到了该开始正式筹备的阶段了。
    而其中关於歌手的部分，在韩正泰所给出的初步名单里，基本全都是一些活化石级別的大妈大爷。
    李知恩儘管也参与了晚宴，却没被列入名单之內，看来钱还没花到位。
    底蕴当然很重要，但这又不是什么夕阳红文艺匯演，找一位正当红的年轻sol
    0歌手加入是很有必要的。
    而李知恩刚好算得上是相当合適的人选。
    不过，相比於李知恩，他倒是对林允儿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淡然態度感到有些诧异。
    如果说到“上进”，林允儿的事业心可一点都不比別人弱，甚至还有著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
    可她怎么对亲自参与这件事表现得好像全无兴趣？
    柳时勛如实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而林允儿脸上则露出了一抹充满了凡尔赛意味的的苦笑。
    “我的行程实在是太满了...”她抱怨道。
    “前段时间我刚接了一部新剧，《王在相爱》，马上就要进组了，估计得拍很久。”
    “哪里还有功夫去北边晒太阳啊？”
    林允儿说的倒是实话。
    在她自己完全没时间参与的情况下，对於组合能不能访北已经不太关心了。
    至於李秀满那个让她去当说客的任务，到现在她也还没琢磨好究竟该怎样去执行。
    哪怕拋开心底一些见不得光的小九九，她也確实很想让前队友重新回归。
    但是，她却又一点都不愿意亲自掺和到这件破事中里来。
    因为她很確定，组合內会对这件事持有明確反对態度的最少也有两三人。
    说到底，公司怎么就这么没用呢？居然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非得让她来打头阵。
    她已经做好糊弄了事的准备了。
    “你那部《共助》是个什么情况了？还没上映吗？”
    柳时勛对於林允儿口中那部《王在相爱》並没有多少印象。
    但他却忽然想起了对方曾经和他聊起过的另一部电影《共助》。
    这部由玄彬、刘海镇等一眾电影咖所主演的警匪动作片拍摄於2016年中，刚好是在他从阿美莉卡回到半岛前的那段时间。
    这也是林允儿人生中第一次参与电影，虽然她在其中只是出演了一个插科打浑的花瓶女配角，没多少戏份。
    但是对於一个刚刚涉足电影圈的新人来说，首战就能和玄彬搭戏，也绝对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梦幻开局了。
    林允儿在听到柳时勛居然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只跟他提过一次的处女作时，眼中瞬间就亮起了惊喜光芒。
    “oppa！你真是和我心有灵犀呢！”
    她极其开心地在柳时勛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那部电影今天晚上就正式上映了！”
    “我们一起去看，怎么样？”

 第184章 非正常关係

    第184章 非正常关係
    很快，柳时勛就带著林允儿出门了。
    他今天没什么要紧事，打算和这女人体验点轻鬆愉悦的正常生活。
    因为两人的相处形式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几乎每次见面都得偷偷摸摸的。
    柳时勛本打算开奔驰出门，可在林允儿的强烈坚持下，还是用显眼的迈凯伦载著那个同样耀眼的女人，驶出了联合国村的地下车库。
    两人都是在半岛都拥有著极高知名度的公眾人物，再开著这样扎眼的车招摇过市，纯属自找折磨。
    在柳时勛的据理力爭之下，林允儿无奈放弃了在首尔市內进行城市观光的不切实际幻想。
    跑车转而一路驶出市区，奔向了人烟稀少的山郊野外。
    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尽情地享受著短暂的安逸与自由。
    山风从敞开的车窗呼啸而入，吹拂著林允儿柔顺的长髮，在空中肆意地飞舞著。
    感受著自由的山野气息，她的脸上洋溢著一种发自內心的笑容。
    “oppa！”她转过头柳时勛大声喊道。
    “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出国去玩吧！去哪里都好！”
    柳时勛闻言，却是极煞风景地摇了摇头，“我不太喜欢旅游。”
    林允儿那张原本还充满了期待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为什么啊？”她追问道，“可以看很多没见过的风景，可以吃很多没吃过的美食..”
    她掰著自己手指，一样一样地细数著旅行的好处，试图说服眼前这个无趣的男人。
    “没什么特別的原因。”柳时勛依旧是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
    “不喜欢那种漫无目的，漂泊在路上的感觉。”
    他说得很隨意，也確实是实话。
    但林允儿忽然就沉默了。
    车內除了富有节奏感的引擎轰鸣和窗外那呼啸而过的风声之外，再无其他响动。
    过了许久她才伸出手，轻柔地覆在了柳时勛正紧紧地握著方向盘的大手上。
    然后，用一种充满了心疼的声音，轻声说道：“不出去也可以啦，我会陪著你的。”
    虽说林允儿可能有什么误解，但柳时勛的心还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触碰了一下。
    软软的，痒痒的。
    柳时勛一边熟练地操控著车，一边默默盘算著。
    在今天返程之后，他正好可以立刻就把这定时炸弹找个安全场所给封印起来至少，不能让这玩意再出现在他家地库里。
    夜幕降临。
    两人来到了一家位於首尔市区边缘的商场影院。
    即便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影院人数也相当可观，想必这部电影的票房差不到哪去。
    柳时勛计划直接订包厢的，可林允儿却非说在大厅里和普通观眾们挤一起看才更有氛围。
    显然这女人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性格，人越多越高兴。
    对於林允儿而言，处女作的首映大概是个很有仪式感的时刻，柳时勛没有任何爭论的欲望，直接顺著她的意思来。
    这样任性的决定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连看个电影他们都得將自己给遮得严严实实。
    再套上个头套就可以直奔银行非法取款了，简直有病。
    然而，即便是打扮成了这副模样，两人还是被人给认出来了。
    就在柳时勛拉著林允儿在售票台前选座位时，远处两位同样戴著口罩墨镜的女孩正在窃窃私语著。
    “肯定没错！你看，那男人是柳导演吧？”一个声音清脆动人的女孩，用手肘轻轻地捅了捅自己身旁那个一直都沉默不语的同伴。
    “至於旁边那位神秘兮兮的美女，怎么看都是林允儿吧？”
    另一个女孩闻言並没有回答，她一直都死死盯著售票台。
    那双隱藏在墨镜之后的狭长眼眸里，闪烁著某种明晦不定的复杂光芒。
    电影很快就结束了。
    在柳时勛看来，这部《共助》实在是谈不上有多么精彩。
    除了玄彬那標誌性的帅大叔脸，以及刘海镇依旧充满了喜感的精湛演技之外，简直乏善可陈。
    大概最多也就能算得上是一部勉强及格的爆米花商业片。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真正在大荧幕上看到林允儿，这女人確实很上镜，老天爷追著餵饭的程度。
    她饰演的是个咋咋乎乎的花痴女，虽然戏份不多，但这种带点喜剧色彩的角色可谓相当適合她。
    也成为了这部充满直男气息的警匪电影里为数不多的亮丽风景线。
    走出商场后，柳时勛看了一眼腕錶，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打算先把这辆迈凯伦给找个地方安顿好，然后再和林允儿一起打车回去。
    对於他要將车另外存放起来的决定，林允几倒是並没有提出任何质疑，只是“还回去干嘛？”她歪著头问道。
    柳时勛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他当然知道林允儿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不行，他家里还住著个尽职尽责的风纪委员呢。
    在郑秀晶已经网开一面没打小报告的情况下，他可不想再费尽心机地去和对方编造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夜不归宿。
    想到这里，柳时勛看了看街边路牌，这里离平昌洞不远。
    他的脑海里不由想起了，之前在拍摄《胜者之义》时，jtbc提供给剧组使用的豪华別墅。
    並且那位神秘股东在事后还特意表示，那栋別墅以后就让柳时勛隨便用了，虽然在那之后柳时勛还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现在用来停放一下这辆烫手的跑车，也算得上是物尽其用。
    当银灰色的迈凯伦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到首尔车水马龙的夜色中时。
    一辆不太起眼的白色轿车也紧跟著驶了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车內。
    那个声音如同黄鸝鸟般悦耳的女孩看著前面那辆跑车，眼中写满了震惊。
    “哇，原来柳导演是这种花花公子风格的吗？”
    “我还一直以为他会是那种开著纯黑商务车的古板男人呢...”
    隨即，她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立刻就收起了自己不合时宜的好奇心，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同伴。
    “你確定我们真的要跟著他吗？”
    “这样不太好吧？”
    而另一个女孩只是轻微点了点头，依旧沉默不语。
    跟了一段路之后，她才终於缓缓开口了。
    “知恩吶，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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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邪龙噬鹿

    第185章 邪龙噬鹿
    平昌洞的豪华別墅外，白色轿车静静地停靠在了不远处的路边阴影之中。
    两个女孩正透过车窗看著柳时勛和林充儿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那栋在夜色衬托下显得愈发神秘的別墅。
    李知恩再次发出了充满了艷羡的感慨：“哇，柳导演这么有钱的吗？”她转过头看著表情复杂的朴智妍。
    “这房子少说也得几十亿吧？”
    朴智妍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对於这个地方她倒是颇为熟悉，毕竟她曾客串出演过《胜者之义》。
    这栋別墅某种意义上能算的上是见证t—ara命运转折的关键场所。
    但她也只知道这里是剧组的拍摄场地，並不清楚柳时勛为什么会在今晚带著林允儿又一次回到这里。
    难道是打算在这个曾经的片场里整点角色扮演之类的花式玩法？
    想到她曾经在酒店浴室里偷听到的內容，某些不堪入目的限制级画面不受控制地就从朴智妍脑海中冒了出来。
    真是让她越想越难受。
    今天，她本来只是和李知恩一起出来打打保龄球的，结束后路过了那家商场，心血来潮地进去隨便逛逛。
    谁曾想，竟然会如此戏剧性地碰到了那两人...首尔有这么小吗？
    对於那两人之间的火热关係朴智妍早就知晓了，抗压能力已经提升了不少。
    但是，当她亲眼看到柳时勛如此自然地拉著林允儿走进电影院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甘，还是如同泛滥成灾的洪水一般，瞬间就將她的心房给彻底淹没了。
    这份温柔什么时候能分到她头上一些呢？
    时至今日，她对於柳时勛的性格已经有了相当深刻的认识了。
    在男女关係上，有底线，但也算不上多坚定。
    如果是他抱有好感的人，他是狠不下心和对方划清界限的。
    她自己是这样，在她的了解中，裴秀智似乎也是这样。
    都是求而不得的败犬罢了。
    所以，如果她想要和柳时勛之间始终停滯不前的关係能更进一步的话..
    唯有向正面案例林允儿学习，积极一点，大胆一点。
    如果当初不是出了点岔子，她理应已经成功了才对。
    这次可没有小道具帮助了，她打算主动出击。
    朴智妍收回了自己看向別墅的目光，转过头瞅了瞅还处於吃瓜状態的李知恩，忽然开口问道：“知恩和林允儿熟吗？”
    “嗯？”李知恩愣了愣神，“还可以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概也能算得上朋友？”
    隨即她便又有些好奇地反问道：“问这个干嘛？”
    “还有，你刚刚说要我帮的是什么忙啊？”
    朴智妍思索了片刻，果断凑到了李知恩耳边。
    隨著她那充满了蛊惑性的轻柔讲述，李知恩的眼睛是越睁越大。
    別墅一楼。
    现在时间已是初春，夜里颇有几分料峭的寒意。
    柳时勛和林允儿默契地打开了那个之前拍摄时曾使用过的欧式壁炉。
    看著炉中跳动的火焰，听著那木柴燃烧时所发出的里啪啦的声响。
    两人坐在壁炉前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煮了一壶红茶，漫无目的地聊著天。
    柳时勛打算在这里稍稍休息一会，喝完茶后就返回联合国村。
    聊了几句后，林允儿衣兜里震动响起，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眼屏幕，她显得有些诧异。
    隨即她便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对著柳时勛说道，“oppa，我得出去一趟。”
    柳时勛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什么事？”
    “不要紧。”林允儿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掛起了轻鬆的笑容，“临时有点工作上的突发状况而已。”
    “待会儿我就回来了，oppa先在这里等等我吧。”
    说著她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柳时勛口袋里拿出了迈凯伦的车钥匙。
    “不用我送吗？”柳时勛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不用啦。”林允儿笑著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用不了多久的。”
    柳时勛也没再多想，在林允儿匆匆离开之后，別墅內再次恢復了寧静。
    唯有壁炉內的噼啪声还在作响，倒也不会让人觉得烦躁，反而有种特別的愜意感。
    柳时勛靠在了宽大的沙发上，一边小口地喝著杯里刚刚泡好的温热红茶，一边拿出手机发起了信息。
    他在和奉俊昊导演沟通著关於《寄生虫》剧本的事项，对方那边也已经快要完成了。
    没过了多久，大门再次被推开了。
    柳时勛没有回头，他还以为林允儿回来了，看著奉俊昊发来的一段设计，隨口说了一句：“这么快？”
    “再坐一会儿吧，马上准备回去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人抱了上来。
    一双柔软的手臂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缓缓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柳时勛这才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哪是林允儿的香水味？
    一个他同样无比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韵味，在他耳边缓缓地响了起来：“回哪去？原来您和林允儿已经同居了吗？”
    这声音如同最醇厚的红酒，却也如同最致命的毒药。
    柳时勛猛地转过头，然后就对上了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愈发充满了侵略性的动人眼眸。
    朴智妍顺势就吻了上来。
    儘管在两人之间这种程度的亲密已经有好几次了，可她的表现仍然很是笨拙。
    今天她的打扮也只是穿了一身再平常不过的私服，甚至都没怎么化妆。
    但是，得益於她本人犯规级別的惊人魅力，要拒绝她真是一件相当艰难的事情。
    “智妍？你怎么会在这？”柳时勛无比费力地轻轻推开了对方。
    “刚好路过。”朴智妍一脸无辜地回答道。
    “看到林允儿从这里出去了，一时好奇就进来看看。”
    这解释实在是过於漏洞百出了，朴智妍只是隨口胡诌，压根也就没打算让他信。
    她再次靠近了些，盯著柳时勛追问道：“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您和她是已经住在一起了吗？”
    柳时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无奈回答道：“她是我邻居，等会刚好顺路而已。”
    朴智妍再次追问道，“邻居？”
    “那您深更半夜和漂亮女邻居一起来到这种地方烤火喝茶，这也是顺路嘛？”
    “你先冷静冷静...”柳时勛不打算再解释了。
    他知道对方早就已经对他和林允儿不清不楚的关係心知肚明了，压根没什么可瞒的。
    “为什么呢？”她眨了眨那双如同蝴蝶翅膀一般的长长睫毛，用一种满是不解和委屈语气轻声问道。
    “为什么您可以接受林允儿...”
    “而我就不行呢？”
    她转到了沙发正面，再次抱了上来，紧紧地贴在了柳时勛身上，凑到他耳边呢喃道：“她於您而言是什么身份呢？”
    “据我了解，应该不是女朋友吧？”
    “那，我也可以的。”
    听著她这番理直气壮的直球发言，柳时勛感觉简直莫名其妙。
    在柳时勛的认知中，他和林允儿之所以会发展到如今地步，还不是全拜朴智妍所赐？
    可他不清楚整件事情诡异荒诞的因果关係。
    正是因为朴智妍先行误会了他和林允儿，才会在妒火趋势下，下定了决心购买那种离谱至极的虎狼之药。
    可谁曾想，这反倒阴差阳错地促使他与林允儿打破了所有界限，沦入了充满甜蜜诱惑的罪恶深渊。
    柳时勛按住朴智妍不老实的手，说起了他的疑问，但朴智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已经失误过一次了，现在她只想要牢牢地抓住现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寂静幽僻，两人独处，还不会有碍事者打扰。
    “您討厌我吗？”朴智妍做起了最后的確认，眼眸中充盈著令人疼惜的易碎感。
    类似的问题林允儿也问过柳时勛，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却反倒让对方更加坚定了。
    相比於有颗大心臟的林允儿，朴智妍的心理无疑要脆弱的多。
    柳时勛看著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摇了摇头。
    听到这样的答覆后，朴智妍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了。
    激烈，野性，毫无技巧可言。
    在这样原始的攻势下，柳时勛本就不堪大用的防线很快就被彻底衝垮。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但对方已经抢先做出了回答。
    “別担心，她暂时不会回来的。”

 第186章 基本演绎法

    第186章 基本演绎法
    许久过后。
    別墅一楼，原本还充满了典雅韵味的客厅里，已然是一片狼藉。
    沙发褶皱凌乱，地毯上更是惨不忍睹。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浓郁的颓靡气息，混合著木柴燃烧时所散发出的温暖焦香，形成了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独特芬芳。
    朴智妍软绵绵地瘫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盖著一条毯子，脸蛋上还残留著尚未完全褪去的欢愉红晕。
    而柳时勛则光著上半身坐在一旁椅子上，只感觉头大如斗。
    如果说之前和林允儿的展开还可以怪罪於药物，那现在却已经无锅可甩了，他是实打实的屈从於了本能。
    果然任何底线都是只会下落不会回升的，原则这玩意但凡突破过一次，就会变得形同虚设了。
    “你...智妍啊。”柳时勛问出了自己最为不解的困惑，“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朴智妍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將自己那曲线玲瓏的身体更深地埋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声音里满是心遂人愿的意味。
    “刚刚不就说了嘛，只是路过而已。”
    “路过？”柳时勛闻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当场呛死。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你是怎么路过的？”
    “散步啊。”朴智妍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好吧，散步...散个鬼，柳时勛一个字都不信，此情此景下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些什么了。
    因为散步可能是假的，但他没把持住確实是真的。
    柳时勛拿起了被他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林充几在半个小时之前发过来的简讯。
    很显然，她被朴智妍以某种方式给来了招调鹿离山。
    【0ppa，我这边还没忙完，你要是等不及的话就自己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回？这还怎么回？
    柳时勛看了一眼沙发上有气无力的朴智妍，刚刚那场战斗可是折腾得动静不小。
    而手机屏幕上还有个郑秀晶的未接来电，这就更让他头疼了。
    他总不能把还处於虚弱状態的朴智妍给孤零零地扔在这別墅里吧。
    现在，车已经被林允儿开走了，他就算是想送朴智妍回家也不太好行动了。
    在和朴智妍又聊了一会后，对方自然而然地就合上了眼睛，沉沉睡著了。
    柳时勛稍加思索，硬著头皮將电话给郑秀晶回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在响了第一声之后就被瞬间接通了。
    “喂，oppa？”电话那头传来了郑秀晶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秀晶啊...”柳时勛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量自然一些，“今晚netfli那边临时有个聚餐，现在才刚刚结束。”
    “这么晚我就不回去了，直接在附近一位同事家住。”
    说完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金部长，金民哲，上次拍综艺的时候你也见过的。
    这两人见过数面，彼此之间也並没有任何联繫方式。
    郑秀晶沉默了片刻，“嗯...那好吧，oppa早点休息。”
    掛断电话之后，柳时勛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立刻又给那个刚刚才被他当成了挡箭牌的工具人打去了电话。
    “时勛？”
    “民哲哥帮个忙。”柳时勛开门见山说道，“如果待会儿，或者这几天有人给你打电话问起我的话...”
    “你就说今天晚上netfli聚餐，完事后我在你家住下了。”
    “哈哈...”电话里传来了金民哲意味深长的笑声。
    他一句话都没有多问，直接乾脆利落地就答应了下来。
    “时勛呀，年轻也要注意身体啊。”
    两个电话结束后，柳时勛看到朴智妍依旧蜷缩在沙发上，似乎是已经彻底进入了梦乡。
    感受著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冷意，柳时勛走上前將她连人带毯子地一併从沙发上横抱了起来。
    然后有些吃力地一步步走上了二楼，將她安放在了一间客房內。
    同一时间的汉南洞，联合国村的公寓中。
    郑秀晶正一脸狐疑地拿著手机在客厅里来回地踱著步。
    她不断地在脑海里回想著，刚刚柳时勛打过来的电话。
    说到底她只是个来蹭住的可怜小姨子，以她的立场而言，她並不想像个控制欲极强的神经质女友一样去查柳时勛的岗。
    比如做出要求对方开视频聊天，或者让那个所谓同事亲自接电话作证之类的，充满冒犯意味的举动，这也太招人烦了。
    但是，在柳时勛已有前科的情况下，那番再平常不过的发言，她实在是很难相信。
    柳时勛从来都不喝酒，这一点她是知道的，並且他之前也不是没有大半夜才回来的情况。
    所以，为什么今天晚上就非得要住在別人家里呢？
    如果提到柳时勛的网飞同事，她第一个能想到的其实是姜宥真。
    这位美丽助理要是和柳时勛有些超越友谊的关係，郑秀晶可一点都不奇怪。
    至於金民哲，她確实见过几面，如果愿意的话，她多找几重关係肯定是能问到这人电话的。
    但这多半是无用功，柳时勛既然敢这么说，那就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秀晶皱紧了眉，努力地一遍又一遍復盘著柳时勛方才所言的每个字每句话，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些明显的漏洞。
    她这位不老实的姐夫刚刚讲的可能通篇都是假话，她不能把思路局限於网飞那些人身上。
    许久之后，她的眉头已是越蹙越深，可却仍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忽然，仿佛福尔摩斯和金田一同时上身一般，她敏锐地意识到了某些发言以外的重要细节。
    ——背景音。
    刚刚在通话时，她隱隱约约地听到，柳时勛那边传来了一阵阵清脆声响。
    那声音劈里啪啦的，就像是...木材在燃烧？
    在一座高度现代化的城市里，这样的动静並不常见。
    用果木直接明火烧烤的烤肉店虽然也不是没有，但柳时勛亲口说他们的聚餐已经结束了。
    郑秀晶发挥著自己的毕生所学细细思索著，需要燃烧木材的东西.
    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壁炉了。
    但是这东西並不流行於东亚地区，只有在某些北欧风格装修的地方才会出现，而且往往也只用作装饰，压根就无法使用。
    壁炉，壁炉...
    就在秀晶的脑瓜快要宕机之时，一副画面在电光火石间划过了她的脑海。
    上一次，她和自家姐姐一起去《胜者之义》剧组探班的时候。
    在那个作为核心拍摄场地的豪华別墅內，刚好就有一个充满了復古气息的大號壁炉！
    並且这部剧她可是一集不拉地全看完了，她依稀记得，那壁炉在剧中真的燃起过。
    那么，无论出於什么原因，如果柳时勛此刻真在这里的话，他毫无疑问就是在撒谎。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同事家”。
    秀晶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精光。
    她不再犹豫，立刻就从衣架上取下了自己的外套和车钥匙。
    平昌洞，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