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是你白月光,我嫁京圈太子你哭啥》 第1章 老公带保姆登堂入室 昨夜又加班一整夜。 早上池薇是被小孩子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揉著眉心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儿子和保姆的女儿为了一个玩具起了爭执。 她的丈夫严景衡在中间调节,手不经意地一挥,撞在了儿子严知朗身上,儿子踉蹌两步向后倒去,额头磕在桌角上,渗出了血。 保姆的女儿在哭,严景衡好像没注意到儿子的情况,还在低头哄著。 “知朗!”池薇浑浑噩噩的脑子骤然清醒,她一路小跑著从楼上下来查看严知朗的情况,又吩咐佣人叫司机。 乔明菲也听到了动静,当即衝过来指著乔诗月道:“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陪小少爷好好玩吗?为什么要小少爷受伤? 我们能住进这里,全是太太心善,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万一得罪了太太,让太太把你赶出去怎么办?” 乔诗月被嚇到了,哭得更大声了。 乔明菲却一点儿也不心软,抬手就作势要打孩子。 严景衡本来要过来看知朗的,看到这一幕,他犹豫了一下:“薇薇,你先带知朗去医院,我劝劝菲姐。” 根本没等池薇回答,他就已经转头去与乔明菲说话了。 池薇抱著知朗上车的时候,心里不知怎么,升起了几分异样的酸涩。 乔明菲是一个月以前,来到嘉和景庭的。 她比严景衡大十岁,是严景衡小时候的保姆兼玩伴,据说上个月刚死了丈夫,一个人带著女儿无处可去,严景衡才把她接到了嘉和景庭,给她一份工作。 池薇本来不同意她带著女儿过来的,是严景衡说,平常知朗一个人没有玩伴,正好乔诗月与他年龄相仿,两个孩子放在一起,乔明菲照顾起来也方便。 再加上这段时间公司接了个大单,池薇確实抽不出时间来陪知朗,她看乔诗月確实乖巧可爱,最后便也答应了下来。 哪知道自从她住进別墅,就和知朗矛盾不断。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起爭执了。 但好像次次,严景衡都在有意无意地维护乔诗月。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轻微脑震盪,需要住院观察一夜。 严景衡是半个小时以后过来的,他带来了知朗喜欢的灌汤包,还给池薇也带了水杯和厚外套。 看著沉沉睡去的知朗,他关切地先问过了孩子的情况,才道:“薇薇,是我不好,今天事发突然,我一时没有注意到知朗,所以才… 你昨天就没休息好,先去旁边睡会儿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脸上的关心也不加掩饰,严景衡对她,素来都是如此。 他们结婚五年,他五年如一日,维护她照顾她,称得上是圈子里的模范丈夫。 除了… “诗月怎么样了?”池薇象徵性地问了一句。 严景衡说:“菲姐气急了,执意要打孩子,被我拦住了。 其实这件事也不怪月月,小孩子之间难免有什么磕磕绊绊,知朗是男孩子,摔摔打打也正常。 薇薇,你觉得呢?” “我看知朗似乎不喜欢和月月一起玩,景衡,我知道菲姐对你照顾颇多,你想报恩。 不如这样,我们出钱给菲姐买套房子…” “薇薇,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赶菲姐走吗? 她丈夫才去世不久,一个女人带著孩子本就困难,而且她不也已经教训过月月了吗? 这件事就过去吧。”严景衡说。 他倒了一杯热水,给池薇递了过来,明显是要结束话题的意思。 池薇垂了垂眸,什么也没再说。 这些年来,严景衡几乎没让她受过委屈,也只有在乔明菲的事上,他屡屡劝她退让。 大概是看池薇情绪不对,严景衡又说:“薇薇,你知道的,菲姐对我有养育之恩,当年我父母在国外,家中佣人都不管我,只有菲姐… 这件事菲姐也挺愧疚的,她也想来看知朗,是我没让她来。” “我知道了。”池薇没再纠缠,只是心里或多或少的,还是埋了一个疙瘩。 严景衡当夜没在医院过夜。 等到知朗醒来,他陪知朗说了说话就走了。 他今年才正式接手公司。 正是最忙的时候,池薇也能理解。 第二天,医生又给知朗做了个检查,除了头上的擦伤缠了纱布以外,別的地方已经没事了。 池薇给知朗办理了出院,才刚回到家,乔明菲就拉著乔诗月出来了,她按著乔诗月的脑袋:“跪下给小少爷道歉,求太太別赶你走。” 乔诗月不知道哭过多久,一双眼睛都红肿了,听话就要下跪,池薇伸手扶了她一把:“菲姐,你这是做什么?” 乔明菲说:“太太同意景衡把我们孤儿寡母接来,是您心善,她做错了事,本就该如此。” 明明她是作为保姆来到嘉和景庭的,可她叫严景衡,从来都不叫先生,反而亲昵地唤其名字,这个称呼也是严景衡自己默许的。 起初池薇提过意见,她觉得这太过亲昵。 可严景衡说:“我从小就是跟著菲姐长大的。” “这么多年菲姐也一直这么叫我。” “薇薇,你不要太敏感。” 后来,池薇就没再提过了,只是每次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酸涩。 “不用了,她也不是故意的。”池薇语气有点生硬。 乔明菲站在那里,低著头,很是侷促:“太太不赶我们走就好。 以后月月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当的地方,您只管隨便打她,怎样都行。” 她把自己的姿態放得极低,偏那番话,听得池薇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就好像她是什么喜欢拿孩子出气的恶毒女人。 “你不必如此,昨天的事…” 车子的引擎声响起,没多久,严景衡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玄关处,他看向站在门口的几人:“菲姐,这是怎么了?” “我带月月给太太道歉呢,景衡,你先进去吧。”乔明菲说。 “还道歉做什么?昨天不是说了吗,就是意外,知朗摔倒,也和月月无关,行了,你快去歇著吧,这种小事不要放在心上。”严景衡说著,目光有一瞬停留在池薇这里,“薇薇,你答应过我,不怪菲姐的。” 池薇看著严景衡习惯性的走到了乔明菲身边,面对著她,这个站位就显得她是个外人,声音也不受控制的生硬几分:“我没怪她,知朗想吃糖醋排骨,我先去给他做。” “那你顺便再做个可乐鸡翅吧,月月喜欢那个。”严景衡说。 第2章 他好像忘了,她才是他的太太 池薇觉得挺好笑的。 明明她才是他的太太,是这栋房子的女主人。 可他在指挥她给保姆的女儿做饭时,却如此地理直气壮。 看出池薇不太情愿,严景衡又说:“菲姐做饭没有你好吃,孩子们都喜欢吃你做的饭。” 站在料理台前,池薇还能看到客厅里的场景。 严景衡和乔明菲坐在沙发上说话,不知他们聊到了什么,乔明菲笑得花枝乱颤。 严知朗蹲在地上玩著他的玩具火车,乔诗月好几次都想凑过来,都被知朗躲开了。 最后乔诗月委屈地跑到了乔明菲那里,又被严景衡抱在了怀里。 他们三个偎在一起,更像一家三口了。 池薇正在给鸡翅改花刀,一个失神,刀刃划在手指上,渗出了血。 她匆匆出来找创可贴,惊扰了沙发上的人,三人齐齐闭了嘴,一时间,整个客厅里都鸦雀无声,气氛格外诡异。 还是严景衡最先反应了过来,他注意到了池薇的伤,把乔诗月塞给了乔明菲,找了药箱出来:“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池薇手指略微蜷缩,摇了摇头,自己接过了她手里的创可贴。 午饭很快就做好了。 严景衡还是和以往那样,主动去厨房帮池薇端菜,反倒是乔明菲这个保姆,早早的就带著乔诗月坐上了餐桌。 她和乔诗月一起上桌吃饭,也是刚搬过来时,严景衡就允许的。 最后一道菜被严景衡端上了桌,池薇在厨房洗手,家里原来的保姆刘婶凑到池薇面前,小声嘀咕道:“饭是太太做的,现在太太还没上桌,那小姑娘就动了筷,未免太没规矩。” 池薇也看到了,菜是严景衡亲手夹过去的。 这一切该也是他允许的。 喉咙里泛起几分苦涩,包著创口贴的伤口隱隱作痛,池薇道:“菲姐对景衡有恩,这些话刘婶以后不要再说了。” 乔诗月碗里已经堆满了菜,严知朗那里,却是空空如也,乔明菲小声说:“小少爷,你为什么不吃饭?是还在生月月的气吗?要不我让月月去外面吃。” 严景衡闻言,瞪了严知朗一眼:“都说了昨天的事,月月妹妹不是故意的,你不许再闹了。” “才不是呢,我在等妈妈一起吃。”严知朗高声反驳了一句,大概是觉得被冤枉了,有点委屈,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乔明菲赶紧道歉。 饭桌上乱作一团。 池薇看得有点不舒服,她把那份专门给严知朗做的糖醋排骨端了过来:“知朗情绪不好,我带知朗去屋里吃。” 严景衡没拒绝,倒是乔明菲又说:“太太,要不还是我们走吧,我们…” “你们都快吃完了,就这么吃吧。”池薇有点看不过乔明菲这幅担惊受怕的模样,语气也生硬了几分。 等进了儿童房,她才问知朗:“知朗是不是不喜欢诗月妹妹?如果你实在不喜欢他的话…” 她想说,如果知朗实在不愿意和乔诗月相处,她可以想办法让乔诗月走。 知朗说:“没有的,妈妈,爸爸说了,月月妹妹很可怜。 只是她太爱哭了,我不喜欢和她玩。” “那要不要让她走?”池薇又问了一句。 知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妈妈,我可以不理她的。” 爸爸私底下和他说过几次。 菲菲姨姨在爸爸小时候帮过爸爸,要他对菲菲姨姨好。 虽然他是有点儿不喜欢那个爱哭鬼,倒也没想过把人赶走。 知朗从小就格外懂事,他总是小大人一样,很多时候还能反过头来开解安慰池薇。 池薇又问了几次,见知朗確实也没有那么抗拒乔诗月,便只好作罢。 午饭吃完,知朗拉著池薇的手问:“妈妈,上次你答应我在幼儿园算术第一名,就给我买只小狗,这话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不过在买小狗之前,知朗要答应妈妈,一定要好好照顾它,不能像玩別的玩具一样三分钟热度,知道吗?”池薇耐心地引导。 知朗很乖巧地答应:“妈妈放心吧,你之前和知朗说的话,知朗都记著呢。 小狗是一条生命,既然把它买回来,就要对它负责。” “说的不错,那我们现在就去挑小狗,好不好?”池薇道。 答应知朗的事,池薇从来都不会食言。 下午她就带知朗直接去了狗舍。 知朗最后选了一只西高地。 小狗还太小,要在犬舍养一个月才能接走。 知朗回来的时候,还依依不捨地盼著能早点把小狗带回来。 池薇答应了每周末都带他去犬舍看小狗,他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 乔诗月看他们回来,又是主动过来打招呼,拉著知朗的胳膊道:“朗哥哥,你们今天去哪里玩儿了,下次能带月月一起去吗?” 知朗轻轻把手抽了回来,没有回答乔诗月的问题。 乔诗月也不觉得尷尬,又一路小跑著和知朗说话。 池薇见两个孩子之间没再起衝突,便去楼上处理工作了。 她一忙就到了晚上,隱约听著客厅传来喧闹声,严景衡抱著乔诗月匆匆往外走,乔明菲也跟在后面,一脸紧张。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池薇,车子的引擎声很快远去,池薇问起刘婶。 刘婶道:“是那个姓乔的小姑娘,好像感冒了,刚才不停打喷嚏,先生回来执意要带她去医院检查。” 刘婶平常话就很多,这会没有旁人,她更是打开了话匣子:“先生对姓乔的母女还真是照顾,上次小少爷磕破了头,他也没有这么紧张。” 刘婶说的,正是此刻池薇的想法。 严景衡念著恩情,平常照顾乔明菲也就罢了,现在对乔明菲的女儿,都比对知朗还关心,这似乎有点过火了。 刘婶见池薇脸色有点不好看,也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手忙脚乱地去一边干活了。 池薇看著墙上的掛钟,总觉得有点儿心神不寧。 指针指到十点。 严景衡还没回来,他打了电话过来,说是乔诗月要住院,乔明菲一个人照顾不了,他要留下陪著。 最后他说:“薇薇,別等我了,在家照顾好知朗。” 第3章 他说要报养育之恩 严景衡是第二天上午回来的。 只有他自己,乔明菲母女还在医院里。 他一回来,就把家里所有的佣人都叫了过来,吩咐人打扫別墅卫生。 阵仗闹得很大,客厅里大部分家具都被搬到了外面。 整个別墅都陷入了一阵嘈杂声中。 池薇本来在楼上陪著知朗看书,巨大的动静实在让人静不下心来,她推门出来的时候,严景衡还在和几个佣人训话。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池薇问。 严景衡道:“月月生病,医生说是轻微过敏,大概和粉尘有关,这屋里也很久没有彻底清理过了,正好趁著月月住院,让人好好打理一番。” 他指的彻底清理,是把所有的家具都搬出去。 他简单地应付了池薇两句,就又盯著佣人注意边边角角,那架势恨不得亲力亲为,就连严知朗在背后叫了一声爸爸,他也似乎没有听到。 池薇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有点荒唐。 同样是住院,知朗轻微脑震盪,他不过是去医院陪著说了两句话。 乔诗月打了两个喷嚏,他便在医院里陪了一整夜,就连回来了也半刻不得消停。 他可以看到角落里沾染的粉尘,却看不到知朗额头上依旧缠著的纱布。 自知朗从医院回来之后,池薇甚至没有听到他关心过半句知朗的伤。 池薇正要说什么,严景衡这会儿也看向了她:“薇薇,月月输液不太舒服,菲姐不放心他吃外面的东西,你去给她煮个粥吧,少放点糖,等会儿我给她带过去。” 池薇终於还是没有忍住,她道:“景衡,你难道不觉得你对诗月过於照顾了,甚至…” 她想提醒,他对乔诗月的关心,已经超过了知朗。 话未说完,就被严景衡打断了:“薇薇,你是生气了吗?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以前菲姐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她现在正是最难的时候,月月还不能习惯爸爸去世,我总要多上点心。” 说到这里,严景衡嘆了口气,这才看向了知朗:“我知道,这两天是委屈知朗了,我答应你,等月月出院了,就带知朗去游乐园。” 末了,他又补充:“只有知朗。” 严知朗就站在旁边,听到游乐园,他原本因为严景衡的忽视而垂下去的脑袋,这会儿猛地抬了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严景衡:“真的吗?爸爸,你真的愿意带我去游乐园?” 严景衡那边,很是郑重地答应了下来。 见知朗这么开心,池薇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只是把知朗叫到一边换药。 乔明菲母女隔了一天才回来,人是严景衡亲自接回来的。 才一进门,乔明菲就拉著乔诗月道歉:“太太,我也没想到月月会生病,实在不好意思,占用了您和景衡的时间。” “人没事了就好。”儘管乔明菲態度足够客气,池薇声音还是有点控制不住的生硬。 捫心自问,乔明菲在她面前,確实也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她总是过分的客气,一些就连池薇都没注意到的小事,她也会第一时间道歉。 在池薇面前,她总是把姿態放得很低,態度也还算恭敬,可池薇就是对她谈不上喜欢。 看著乔明菲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池薇还是又关心了一句:“诗月粉尘过敏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我也好让佣人提前注意,便也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其实池薇心里也觉得有点奇怪。 嘉和景庭的卫生,佣人一向打扫得细致。 乔诗月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之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 乔明菲说:“大概就是凑巧了吧,如果不是这次,我也不知道月月还有这个毛病。 太太您也知道,我们穷人家的孩子哪有那么娇气,平常我也没注意过这些。” 见她確实並不知情,池薇也没再纠结什么。 为了庆祝乔诗月出院,严景衡还特地让助理送了一堆小女孩的衣服包包,池薇粗略地看了一眼,这些东西零零碎碎加起来大概有六位数。 按严景衡的意思,他是想把乔明菲幼年时给他的那些好,补偿到乔诗月身上。 他要报恩,池薇也不好多说。 倒是知朗在看到他给了乔诗月那么多礼物之后,有点迫不及待地拽著他的袖子问:“爸爸,月月妹妹都出院了,我们可以去游乐园了吗?” 自从严景衡答应了他以后,他几乎每时每刻都惦记著这件事。 幼儿园里別的小朋友每到周末,都会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玩,还会拍很多很多漂亮的照片。 可他的爸爸却从来都没有带他玩过。 每次出门,都只有妈妈陪著他。 这还是爸爸第一次鬆口愿意带他玩儿,知朗对这件事很是在意。 乔诗月这会儿也抬起了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严景衡:“叔叔,你要带朗哥哥去游乐园吗? 月月也没有去过游乐园,可以带月月一起吗?” 小姑娘刚从医院出来,脸色还有点苍白,严景衡並没有马上拒绝,看起来像在犹豫。 严知朗义正言辞道:“不行,爸爸答应过了,这次只带我一个人,你就別想了。” 乔诗月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看起来很是委屈,却还是拉著严景衡的袖子:“真的吗?叔叔,月月真的不能一起吗? 月月很乖的,月月…” “不行,这次爸爸只会带我一个。”严知朗又拒绝了一句,態度也比刚才强硬了几分。 乔诗月眼睛里的泪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严景衡目光朝著池薇这里看了一眼,他轻轻皱了皱眉,却也没哄乔诗月,还是乔明菲训斥道:“月月,不许胡闹,不许惹太太和小少爷不高兴。” 乔诗月是被乔明菲强行拉上楼的,过了好一会儿,客厅里好像还残留著她的哭声。 严景衡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框眼镜:“明天中午请个假,下午一起去游乐园。” 听他这次还算信守承诺,池薇心里的疑虑也散了许多,她直接上楼去给知朗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 第4章 原来知朗要排在月月后面 严景衡定的时间是下午,他早上早早的就去公司了。 但知朗从一大早就开始兴奋,在家里更是怎么也待不住。 池薇只好先带他去外面吃了饭。 儘管如此,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是早到了半个小时。 池薇把车子停在游乐园门口,就先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宾利。 是严景衡的车。 而车子的主人,这会儿正好抱著乔诗月,和乔明菲並肩,从面前的游乐园走出来。 乔诗月的手里还抱著一个硕大的兔子玩偶。 脑袋上別著蝴蝶发卡,公主裙隨风飘扬,脸上洋溢著明艷的笑,看起来玩得不错。 他们似乎並没有察觉到池薇的出现,一路说说笑笑的过来,池薇听到乔明菲道:“月月,以后不许这么胡闹了,知道吗? 严叔叔还要陪小少爷,你不能总缠著严叔叔。” 严景衡道:“菲姐,孩子还小,你不要对她要求太严格。 而且不过就是多来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 “景衡,你就惯著她吧,真把她惯成了公主病,可怎么办?”乔明菲嗔怪一声。 “那又怎么了,月月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小公主,有点小脾气也是应该的,我…”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严景衡的脚步也停住了,他目光怔怔地看著面前的池薇。 池薇手里还牵著严知朗,母子两人表情出奇的相似,震惊,讶异,气愤,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无比。 池薇从来都没想到,她不过就是早来了一会儿,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和她约好下午带儿子一起来游乐园的老公,这会儿正陪著保姆的女儿从游乐园出来。 他甚至毫不避讳,將保姆的女儿称作他的小公主。 那知朗呢?知朗又算什么? 他陪完乔诗月之后的备选吗? 还有他和乔明菲… 他和乔明菲从游乐园出来亲昵打闹的模样,池薇看得真真切切,这会儿她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觉得严景衡与乔明菲清清白白了。 严景衡这会儿弯腰把乔诗月放了下来。 短暂失神过后,他已经冷静了下来,用一贯温和的声音问池薇:“怎么来得这么早,今天太阳挺大,没有晒到吧?” 他也知道太阳挺大,所以带乔诗月出来,选的是早上。 换成知朗,时间就成了大中午。 “景衡,不打算解释解释吗?”池薇问。 严景衡使了个眼色,示意乔明菲带乔诗月先走,他道:“月月从来没来过游乐园,我正好没事,提前带她过来一趟,也好帮知朗试试哪个项目好玩。” 说话间,他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朝著知朗的方向递了过来:“知朗爱吃糖,这是刚才特地给知朗准备的。” 依旧合理的说辞。 態度也是足够温柔。 可是这些花花绿绿的糖纸折射了阳光,映在池薇心里的时候,却再也没有半分暖意。 他看似很了解知朗,还特地记得知朗喜欢吃糖,却忘了前两天知朗生了蛀牙,刚看过牙医不久,最近已经不能吃糖了。 又或者这些糖他压根就不是给知朗买的。 不过是现在正好有个借花献佛的机会罢了。 池薇还没说话,知朗就已经伸手重重的打掉了,严景衡递过来的糖:“坏爸爸,你根本不在意我,我討厌你。” 严景衡脸沉了一下,却还是耐著性子哄道:“爸爸怎么不在意知朗了? 爸爸这不是来带你去游乐园了吗?” 知朗瘪了瘪嘴:“不是,你先带乔诗月去了,你只在意她,根本不在意我。” 知朗说著说著,就委屈地哭了起来。 明明爸爸昨天已经送了乔诗月那么多礼物,什么都没给他,他以为来游乐园是单独给他的礼物。 却没想到这一份他自以为独一无二的东西,原来乔诗月也有,还排在他前面。 “知朗,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月月她没有爸爸了,她很可怜的,你应该让著她点,不能…” “够了,既然知朗不想去游乐园了,我就先带他回去了。”池薇说。 她这会儿听不下去严景衡的那套说辞。 在他一次次因为乔明菲母子拋下她和知朗的时候,那句只是报恩,就显得有点滑稽。 “薇薇,知朗年纪小,你怎么也陪他胡闹?”严景衡有点不满。 他伸手拉住了池薇的胳膊:“你难道也觉得我和菲姐之间有什么吗? 她长我十岁,更是从小看著我长大的,说是我第二个母亲都不为过,我能对她有什么心思?” 第二个母亲… 养育之恩… 池薇当初就是信了他这套说辞,才同意乔明菲带著乔诗月搬进家门的。 现在同样的说辞,再一次听到,就好像在无声地嘲讽她当初的愚蠢。 “薇薇,別闹了好不好,我心里只有你,你不是知道吗? 你忘了,当初为了娶你,我几乎和家里闹翻了,我对你的感情还有什么值得质疑的?”严景衡又补充了一句。 池薇家境不好,还有一个生病的母亲。 她和严景衡相识,还是在大学时,那时她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严景衡是知名企业家,给她颁发助学金。 后来他们加了联繫方式,聊天也越来越频繁,严景衡温柔,成熟,充满包容,对一个生活在单亲家庭的女孩来说,简直是致命诱惑,她很快就坠入爱河。 严景衡邀请她参加公司的庆功酒会,也就是那晚,她和严景衡有了首尾,怀上了知朗。 那时池薇还没有毕业,她怕极了,是严景衡大张旗鼓跑到学校来给她求婚,甚至不惜为了娶她,和整个严家作对,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她才孤注一掷地嫁了过来。 后来她生下了知朗,医生说她身体出了问题,不宜进行夫妻生活,严景衡也毫无异议,待她如初。 他定然是爱她的,才能对她这么忍让包容。 这件事池薇从来都深信不疑的。 但今天在他对乔明菲母女的刻意照顾之下,这份坚定终於还是动摇了。 池薇推开严景衡的手,带著知朗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第5章 圈里有名的模范夫妻 这件事以后,池薇和严景衡陷入了短暂的冷战。 严景衡有心想要修復关係。 从游乐园回来,对知朗的关心明显变多了。 知朗生了两天闷气,在严景衡答应了他,以后不逼他陪乔诗月玩了之后,就原谅了严景衡。 乔明菲母子最近也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再闹出任何风波,可有些疙瘩在心里埋下了,就没有那么容易消失。 池薇看到乔明菲的时候,心里始终都觉得不怎么舒服。 正好最近公司事多,池薇索性把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公司里。 她需要冷静冷静,好好理一理现在的关係。 池薇所在的设计公司,是当初她和严景衡结婚那年,严景衡出资为她创办的,算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就连公司的名字,都包含了他们两人的名字在內。 “心池失衡” 用严景衡的话说就是,他对她一见钟情的那天,整颗心臟都失去了平衡。 严景衡曾经对她的爱,一直都很高调,恨不得整个圈子都知道。 这个公司承载了她和严景衡的感情,池薇看得很重,仅仅四年时间,就把属於他们的品牌,打造成了圈里的前列。 曾经每次走进这家公司,她心里都会泛起一阵甜蜜。 但最近再来到这里,剩下的就只有沉重了。 她想,或许严景衡的心,现在已经不会为她失衡了,这个她倾尽了所有心血的牌子,用不了多久也该成为一个笑话了。 略有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池薇的思绪。 小助理抱著一件礼裙走进来:“薇薇姐,这是刚才严总送来的,说是让您试试合不合身,他晚上过来接您去参加晚宴。” 经她这么一提醒,池薇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萧家举办竞標酒会的日子,这样的场合,她是需要和严景衡一起到场的。 严景衡很注重体面,作为他的妻子,往往这种酒会,池薇要提前一天选造型,配首饰。 但这次看到严景衡送来的礼服,池薇心里也没有什么动力,最后临近严景衡到来前一个小时,她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时隔將近一星期,夫妻二人又坐在同一辆车里,严景衡倾身过来,体贴地给池薇系了安全带:“薇薇,別生气了,我知道上次是我做得不好,以后我会注意的。 知朗年纪还小,我们总这样闹下去,对孩子影响也不小,你说呢?” 他提起知朗刻意要给池薇台阶下,想要这场莫名其妙的冷战就此终止。 池薇问:“你打算让菲姐在家里住到什么时候?” 严景衡闻言,稍微愣了一下,他习惯性地伸手推了推金丝眼镜,才道:“现在主要是月月还没適应失去父亲的事,我確实不好太狠心。 再过几天吧,等幼儿园开学了,给月月找个寄宿幼儿园就好了。” 池薇的手轻轻叩在裙摆上,目光看著前方,车窗前摆著一个相框,上面放著的是她和严景衡的结婚照。 照片里她依偎在严景衡旁边,笑得眼睛发亮。 他们是真心相爱过的,为了他们这段爱情,池薇想,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现在正是暑假,再过半个月,幼儿园就开学了。 到了那时,严景衡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她也知道了。 如果严景衡骗她,她就离婚。 车子很快就到了萧家的酒店,严景衡去停车,池薇站在酒店门口等人。 恰好这时,一辆敞篷跑车飞驰而来,就在她面前急剎,激起一阵尘土,呛得池薇咳嗽了两声。 耳边很快就响起轻佻的打招呼声:“吆,这不是我们圈里的模范夫妻吗?严太太,今天怎么在外面站著,你老公捨得让你吹风?” 说话的这人,正是今天酒会的东道主,萧元睿。 池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每一次见面,对方对她总少不了阴阳怪气两句。 尤其是那句模范夫妻,更是他最常掛在嘴边的话。 池薇也不甘示弱:“那就要问问萧少了,萧家酒会办得这样大,门口却没一个泊车的门童,是不是有些太吝嗇了?” 萧元睿被堵了一下,脸色略微难看几分,他正要再懟回去,旁边就传来一个磁性的声音:“幼稚,无趣。” 车门推开,身形高大的男人下了车,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西装,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头髮打著髮蜡,却又不是一丝不苟的严肃,反而有几缕碎发垂了下来,在额头上扫下几分阴影。 一枚蓝钻耳钉,被夕阳照过,折射出异样的光泽。 他从车上下来之后,就一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了车轮上,嘴上还嘀咕著:“下次別开这车接人,坐著难受。” “好来,时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刚才对著池薇很是囂张的萧元睿,面对男人倒是笑得一脸諂媚。 男人轻嗤一声,又评价:“是办得不上档次,萧少来了也得亲自泊车。” 萧元睿脸上有尷尬一闪而过,目光有意无意地朝著池薇的方向瞥了一眼,又含糊地应了两句,便去停车了。 男人並未停留,他与池薇擦肩而过,池薇不经意间扫到了他半张侧脸,骨相优越,五官立体。 记忆里好像从没见过这样一號人,偏他身上的气息,又总给池薇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连声音,也似乎在哪里听过。 浅淡的雪松味在空气里挥发,淡得几乎要闻不见的时候,严景衡出现了。 他伸手拦了池薇的肩膀,关切道:“我刚才看到萧元睿了,他没为难你吧?” 萧元睿和池薇不对付,每每见面都会冷嘲热讽,这事严景衡也知道,至今也没打听到原因。 “没有。”池薇摇了摇头,心里的那股莫名熟悉感依旧挥之不去。 她记性很好,那男人生得优越,如果之前见过,她应该能记起来。 可现在翻遍了记忆,却找不到一点儿印象。 看池薇有点心不在焉,严景衡又问:“是不是空调风太凉了?要不我去给你拿个毯子?” “不用。”池薇拒绝了严景衡的好意,这会儿已经有人主动过来攀谈,她当即摆出了一贯的笑脸,得体地和来到严景衡身边的每个人打招呼陪笑。 稍一抬头,池薇的视线就撞进楼上一双桃花眼,正是方才见到的男人。 他动作轻慢地晃著酒杯,似乎察觉到了池薇的视线,衝著她轻轻挑了下眉。 像在打招呼。 动作无端熟稔。 第6章 离婚的事,没必要再拖了 有严氏的合作伙伴过来,严景衡叫了池薇过去打招呼,池薇跟著严景衡与人攀谈两句,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楼上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严家的生意这几年不算景气,严景衡接手严氏之后,迫切地想要做出点成绩来。 这些酒会就成了他最忙碌的时候。 他忙著拉投资,忙著攀关係。 池薇作为严太太,一刻也不能鬆懈,只能陪著他到处陪笑。 这么一圈走下来,就在池薇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的时候,严景衡的手机响了,两个人离得近,池薇不经意间瞥到了他的手机屏幕。 是乔明菲。 旁边还有几个投资人在等严景衡介绍项目,严景衡只是迟疑了一瞬,就把池薇推了出来:“抱歉各位,我这里临时有个紧急电话,严家的项目,我太太都烂熟於心,接下来就由我太太替我介绍。” 等到池薇替他给周围的人介绍完项目,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严景衡依旧没有回来。 池薇给他打了电话过去,也是无人接通。 酒会上时不时地有人过来,向池薇问起严景衡的去向,池薇全都应付了过去。 只是一直等到酒会结束,她也没再看到严景衡。 宾客陆陆续续地散场,地库里严景衡的车子也已经开走了,池薇就像是被他无意遗落在酒会上的物件。 不重要。 就算是忘掉了,也不需要找。 可就在酒会之前,他还向她保证,会把乔明菲母女送走。 中间隔了一小时不到,他就又因为乔明菲,因为一个保姆,把她拋下了。 甚至就连他最为看重的事业,都排到了乔明菲的后面。 池薇想,或许他也没必要再等半个月了。 严景衡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她该快刀斩乱麻才是。 从地库里走出来,池薇正要打车,背后就传来了一阵鸣笛声,漆黑的迈巴赫在旁边停下,车窗摇下,池薇先看到了一张精致的恍若雕塑的脸,蓝钻耳钉在路灯下犯过弧光。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一刻,萧元睿那张欠揍的脸就在旁边探了过来:“这不是严太太吗?怎么又是一个人?上车吧,本少正好顺路,大发慈悲载你一程。” 池薇刚想说不用,手机就响了一声,是刘婶发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说是小少爷在哭。 刘婶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池薇再发消息过去,就已经没了回应,她脸上闪过几分担忧,心里也隱约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酒店位置不在市区,打车也不太方便,池薇还是忽略掉了萧元睿欠揍的表情,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嘉和景庭,这次谢谢萧少了。” “得,你少来这套吧,要不是恰好顺路,本少可没那么好心捎你。 你要谢就谢时爷吧。”萧元睿没好气的道。 池薇又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对方低著头,膝盖上放著一个笔记本电脑,时刻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正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著,大概感觉到了池薇的目光,他抬了抬头:“有事?” 磁性的声音,带著些许生硬,又好像夹杂著几分压迫感。 仅看萧元睿对对方恭敬的態度,池薇就不难得知对方身份非凡。 她客套道:“没什么,就是谢谢您同意我搭车,我…” “只是口头道谢?池小姐未免太没诚意。”男人合上了笔记本,眸光懒散地落在池薇脸上。 毫不掩饰的直白目光,带著若有若无的侵略性,盯得池薇心底泛过慌乱,同时,也让她再一次感觉到几分熟悉。 池薇问:“那不知先生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那就要看池小姐自己的觉悟了,这是我的名片,池小姐想好了隨时联繫我。”男人轻笑一声,顺手递上一张卡片。 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好似带著一股不拘一格的散漫。 却偏又在道谢这件事上,好像有点执著。 漆黑色的卡面上,烫金字体写著两个大字,时焕。 下面就是一连串的电话號码。 池薇的眼里闪过几分震惊,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京市最顶尖的豪门时家的太子爷,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时家的地位,碾压严氏好几层。 若面前的人,就是时家那位太子爷,池薇篤定,自己绝对不可能有机会见过他。 可心底的那股熟悉感又不像作假,自从看到男人起,异样的感觉就拉扯著池薇的神经,鬼使神差的,在车子停下之前,池薇问:“时先生,我们之前认识吗?” “池小姐以为呢?” “应该是不认识的吧。”池薇不太確定。 “那就从现在开始认识也不晚。”男人轻飘飘的话,被汽车轰鸣的引擎声盖住,听得不太真切。 车子停在了嘉和景庭,池薇下车,就看到那辆载著她回来的迈巴赫径直驶进了隔壁的院子。 前段时间,她倒是有听说隔壁栋被人买了下来,就在几天前还在装修,没想到搬进来的会是时焕。 嘉和景庭並不算经市顶尖的別墅区。 时焕那样的身份住在这里,似乎不太登对。 不过这些也不是池薇该操心的,她回到家,就看到严知朗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手边还放著一个被踩坏了的小火车。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一双眼睛都泛著红,肩膀也一抖一抖的,看著委屈极了。 刘婶在旁边小心哄著,却一直没有成效。 看到池薇回来,她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太太,您总算回来了,小少爷哭了好久,我用尽了办法也劝不住。” “这是怎么了?”池薇都来不及换鞋,顺手把包丟到了一边,就来询问知朗的情况。 刘婶说:“是月月小姐,她一脚踩坏了小少爷最喜欢的玩具。 小少爷生气,就把月月小姐的布娃娃丟到了泳池。 后来严总就回来了,带著乔小姐和月月小姐去买新玩具了,把小少爷自己留了下来。” 刘婶一直不太喜欢乔明菲母女,她之前一直称呼乔诗月为姓乔的小姑娘,后来被严景衡听到,呵斥了两句,从那以后就改了口。 池薇听完事情缘由,心里又是一阵荒唐。 原来让严景衡丟下生意,丟下她的原因,竟然只是乔诗月的一个布娃娃。 不止,为了那个布娃娃,他也把知朗丟下了。 池薇想,离婚的事,她真的没必要再等了。 第7章 口头嘉奖,不如来点实际的 小火车是去年知朗过生日时,池薇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定製款,轨道可以按照想法隨意组装成百种模样,是知朗最喜欢玩的玩具。 上一次,知朗和乔诗月起了衝突,也是因为这套小火车。 严景衡也知道,知朗很喜欢这套小火车,可作为父亲的他,却两次都站在了乔诗月那边。 “小少爷这么一直哭下去也不是办法,太太您快想办法劝劝吧。”刘婶见池薇失神,又提醒了一句。 池薇说:“这里交给我就好,你去忙吧。” 她走到了严知朗身边:“知朗,不要哭了,妈妈再去给你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火车好不好?” 严知朗摇摇头,他扑进了池薇怀里:“不是的,妈妈,是爸爸。 爸爸坏,他只在意乔诗月,不在意知朗。” 听到他哽咽的控诉,池薇也才知晓,原来比起小火车,知朗更在意的是严景衡的父爱。 丈夫丟下自己的儿子去哄別人的女儿,这样的落差让池薇心里也压了一块大石,但她也不能在知朗面前表现出来,她只好若无其事地安抚知朗。 最后还是知朗自己哭累了,趴在池薇怀里睡了过去,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池薇刚把知朗抱回臥室,严景衡就带著乔明菲母女回来了。 他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大都是给乔诗月买的玩具。 看到池薇在家,严景衡脸上更是闪过几分惊讶:“薇薇,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正打算放下东西去接你呢。” 严景衡提前离场,只留池薇一人在酒会上与人攀谈,池薇不可避免地喝了不少酒。 现在看到严景衡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她火气也压抑不住:“能让你丟下一群投资人的急事,就是回来陪她们逛街吗?” 严景衡刚想解释,乔明菲已经拽著乔诗月上前一步:“太太,你別怪景衡,都是月月太不懂事,非要缠著先生不放,我已经狠狠地骂过她了。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月月,快点跪下给太太道歉,给小少爷道歉。” 又是和那天几乎一样的说辞,这一次池薇没有再升起半点怜悯之心。 她就这样冷眼看著乔明菲在她面前表演。 还是严景衡先是按捺不住,在乔诗月跪下去之前,他走到了池薇面前,有点无奈的道:“薇薇,月月她还是个孩子,你何至於与她计较?” “我和她计较什么了?我问的是你。 是菲姐非要把问题揽到她身上的,也是菲姐非要逼她道歉的,从头到尾,我没说过一句话吧?”池薇道。 男人站在她面前,维护著的是对面的那对母女。 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池薇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就那么糊涂,竟然真觉得严景衡和乔明菲之间清清白白,还坚信严景衡爱的一直是她。 现在看来,她的那份坚信就像是个笑话。 如果严景衡真的爱她,又怎么会当著她的面去维护別人? 甚至小心翼翼的,连半点委屈都不想让对面的人承受。 池薇失望的目光,让严景衡也有点心虚。 但目光一瞥,看到耸著肩膀委屈抹泪的乔诗月时,他又梗著嗓子道:“菲姐也是好心,月月还那么小,你难道真要看月月给你跪下吗?” “是她妈妈逼她跪的,又不是我逼的,我为什么不能看?”池薇反问,“还是说她口中的道歉,就是装装样子?” 在清楚地发觉严景衡已经变心了的这一刻起,池薇便也不打算再忍让了。 让一个保姆住在家里喧宾夺主,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是严景衡次次放纵,弄脏了她们这段夫妻关係。 乔明菲脸上的表情,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很快她又摆出了一个笑脸:“当然不是了,我肯定是诚心要给太太道歉的,只要太太不赶我们走,我也愿意给太太跪下。” 她说著,就拉著乔诗月一起躬下了身,作势要跪。 严景衡的眉心已经皱出了川字,他伸手扶住了乔明菲的胳膊,身子也挡在了乔明菲面前:“够了薇薇,今天是我不好,没有提前与你打招呼,让你受了委屈。 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告诉我,没有必要把菲姐她们牵连进来。” 话到这里,他便转头对乔明菲安抚:“菲姐,你先带月回去休息吧。” “太太,你千万別怪景衡,如果你实在不能消气的话,可以打月月一顿。”她伸手就要把乔诗月推过来,乔诗月像是被嚇到了,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严景衡眼里也闪过几分怜惜,他又道:“薇薇,菲姐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你也別闹了好不好? 今天累到了吧,我让刘婶给你煮醒酒汤,喝完赶紧去休息吧。” 他有意想要大事化了,安抚池薇的时候,再次对著乔明菲使了个眼神。 这回乔明菲没再继续纠缠,拉著乔诗月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房间。 刘婶在厨房忙碌著。 转眼间客厅里就只剩下了严景衡和池薇。 池薇问:“严景衡,在你心里,乔诗月是不是比知朗还重要?” 答案已经摆到明面上了,池薇却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会有人爱別人的孩子胜过爱自己的。 严景衡目光闪烁,他含糊其辞:“怎么会呢?月月是女孩子,又刚没了父亲,就算为了报答菲姐的养育之恩,这种举手之劳的关照能给就给了。 知朗是我们的儿子,我怎么会不在意他呢?你又何必计较这一点儿小事?” 甭管他此刻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听在池薇耳中,都没有什么可信度。 她以前一直都以为,严景衡只是不习惯和小孩子接触,所以他对知朗冷淡,从不陪知朗玩,池薇都没有说过什么。 但现在看他和乔诗月相处,池薇又哪里还不清楚,他不是不喜欢小孩,他只是不喜欢知朗。 刘婶很快煮好了醒酒汤,是严景衡亲自端过来的。 他像以往一样,小心翼翼地把汤搅凉了,用勺子送到池薇嘴边。 温热的汤汁滑到喉间,只让池薇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寒。 一碗汤被池薇机械地喝完,严景衡把碗放到旁边,顺势就问起了酒会上发生的事。 池薇有些累了,不愿再与他有什么爭执,大概讲了一下和投资人的洽谈进度。 严景衡道:“就知道薇薇是我的贤內助,那样的场合你一个人肯定搞得定。” 他和往常一样,毫不吝惜言语上的讚扬。 这些夸讚落在此刻的池薇耳中,只觉得很是虚偽,池薇说:“如果你真觉得我做得不错,不如来点实际的,比如现金。” 池薇嫁给严景恆四年,明面上是风光的严太太,实际上手里並没有多少钱。 这些年母亲的医药费全都是严景衡交的,她的那家公司註册是严景衡註册的,公司挣的钱也都到了严景衡那里。 她不过就是一个执行总裁,在公司有权没钱。 严景衡说他们是夫妻,没必要分得太清楚,池薇也没有太在意过。 但现在不行。 她打算离婚了。 她很清楚,当初结婚的时候,她孑然一身地嫁过来,本就门不当户不对,现在就算严景衡能同意离婚,能分到她手中的资產也寥寥无几。 她必须得趁著这段时间多搞点钱。 才能照顾好知朗和母亲。 池薇以前从来都没有与严景衡提过钱,现在她的要求虽然让严景衡觉得有点儿突然,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只以为是他今天把她一个人留在酒会上,让她不太平衡。 秉著息事寧人的想法,严景衡从包里摸了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五十万,拿著给自己买个包吧,以后有什么想要的,隨时联繫我。” 池薇没客气,收好银行卡就上了楼,心底却一阵腹誹,她之前怎么没发现,严景衡在物质上对她还算大方,但是在金钱上却很是吝嗇。 就像今天她帮他维繫客户,所带来的收益可不止千万,严景衡隨手丟给她的,却只有区区五十万。 不过没关係,她这些年也攒了一橱柜的包包首饰,离婚以后,拿去卖了也能换点钱。 第二天一大早,池薇没有去公司,她约了律师,去询问离婚相关的事宜,以及怎样爭取儿子的抚养权。 和她预想的差不多,以她这样的情况,想要正常拿走严景衡一半的资產,难如登天。 除非起诉成功。 如果想要早点离婚,就只能让步。 从律所出来,已经快中午了,池薇回家之前,还是去玩具店先给知朗买了新玩具。 回到家的时候,严景衡也在,正在客厅里和乔明菲说话。 说是保姆,乔明菲从来到这个家起,干过的最累的活,大概就是收拾乔诗月的玩具了。 看到池薇,乔明菲立刻侷促地站了起来叫了一声太太。 严景衡道:“听说你今天没去公司,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给知朗挑了两个玩具而已。”池薇说。 严景衡看了一眼池薇手里的东西,也想到了他昨天给乔诗月买了一大堆东西,却没有知朗的,脸上也闪过几分尷尬。 池薇没与他多说,拎著东西上了楼。 第8章 做保姆的,总不能看不住自己孩子吧 听刘婶说,知朗醒来之后就闷在屋里不愿意出来。 池薇打开儿童房的门,就看到知朗趴在书桌上发呆。 旁边放著的是一个被摔坏了的相框。 那相框是之前池薇专门定製的,里面放著的是知朗亲手画的全家福。 知朗很爱惜,一直把这幅画放在床头柜上。 但现在,相框摔碎了,画也撕碎了,满地都是残渣碎屑。 池薇嚇了一跳:“知朗,你没事吧,这是谁弄的?” “是我自己。”知朗闷声说。 池薇搬了个凳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可以告诉妈妈为什么吗?” “爸爸不喜欢知朗,知朗也不要喜欢他!”严知朗说。 小孩子耍脾气一样的语气,本是当不得真的,但池薇看著他红肿的眼睛,心里渐渐地有了一个决定。 池薇把严知朗抱在了怀里,她问:“如果,知朗,我是说如果,你不喜欢爸爸,妈妈带著你离开爸爸,你愿意吗?” 离婚的事,自然也得徵得知朗的意见,池薇本来没想这么早就告诉他的,但此刻正是一个好时机,她乾脆藉机试试知朗的想法。 严知朗有点茫然地看著池薇:“离开是什么意思?那以后知朗就没有爸爸了吗?”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但妈妈会对你很好很好,会把爸爸的那一份爱也一起给你,你愿意吗?”池薇又说。 严知朗歪著头,他像是思索了片刻,很快就抱著池薇的腰道:“知朗都听妈妈的,妈妈在哪里,知朗就在哪里。” 得到他確切的答案,池薇心里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她本来还有些担忧,如果知朗不同意,她应该怎么劝才能让他不那么抗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那份顾虑倒是没必要了。 不过知朗能答应得这么快,也从侧面说明,严景衡对知朗確实不上心,甚至让知朗觉得这个爸爸有没有都区別不大。 气氛略微有点沉重,池薇拿了新买的玩具出来:“妈妈给你买了新的小火车,还有变形金刚,快看看喜不喜欢。” 严知朗没接,他看著池薇的眼睛,忽然问:“妈妈,爸爸为什么那么喜欢乔诗月?” 池薇被问住了,看著知朗认真的眼睛,她清楚对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在意父亲的看法的。 有些不好的话,她也不愿意让志朗知道,池薇说:“因为她的爸爸去世了,你爸爸可怜她。 知朗,你没有必要太在意乔诗月,在妈妈这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知朗没有再说话了。 池薇也不清楚他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知道知朗看到乔诗月不好受,池薇下午索性把知朗带去了公司。 晚上是严景衡亲自来公司接池薇下班。 他特地订了餐厅,带知朗在外面吃饭。 还提前给知朗买了玩具和衣服。 但这次知朗没有像以往那样主动往严景衡跟前凑,而是抓著池薇的手,半个身子都藏在池薇身后,看起来好像有点警惕。 他这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模样,让严景衡微微皱了皱眉,他问:“知朗是在怪爸爸吗? 爸爸知道,这两天因为月月妹妹的事,爸爸有些没顾得上你,爸爸给你道歉。 但月月妹妹是个女孩子,又才失去了爸爸,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知朗是男子汉,不会和一个小姑娘一般计较的,对不对?”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手里的玩具递了上来。 知朗还没有说话,池薇先推开了他的手:“如果你今天的目的,是让知朗让著乔诗月,就把你的东西收回去吧。” “薇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菲姐她…” “是,我知道菲姐对你有养育之恩,你想报恩,那是你的事。 但我儿子没有必要因为你的恩情,去討好別人。 严景衡,知朗是我的底线,我绝不允许你拿他来討好乔诗月。”池薇直接打断了严景衡的话。 严景衡眉心紧锁:“薇薇,两个孩子年龄相仿,一起玩耍,哪有什么討好不討好的,你是不是太较真了? 月月很喜欢知朗,今天下午知朗不在,她还问了好几次知朗的去向呢。 小孩子之间的事,你又何必插手呢?” “隨你怎么说,我只知道知朗不喜欢和她玩,这几天我上班会带著知朗,也请你不要再强迫知朗做他不想做的事。”池薇说。 严景衡看著池薇,眼里闪过几分讶异。 他似乎很少见池薇有这样態度强硬的时候。 他年长她几岁,当年也算是他一手把池薇从逆境里拉出来的。 池薇从来很信任他,不管有任何事,她都会与他商量著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做决定。 短暂的惊讶之后,严景衡很快又释然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进来只顾著菲姐,確实忽略了她,才让她用这样的方法抗议。 严景衡说:“薇薇,或许確实是因为我考虑不周,让你对我產生了些误解,如果你觉得把知朗带在身边能好受一点儿,我也没有意见。 我只是担忧你既要工作,又要照看知朗,身体吃不消,要不安排个佣人跟你去公司照看知朗?” 他顺手把切好的牛排推到了池薇面前,还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是池薇这些年最喜欢的模样。 可因爭执耽搁了一点时间,盘里的牛排已经冷掉了,就像池薇对他的热情。 池薇说:“不用麻烦,知朗一直很乖,我带著他不费功夫。” 她已经盘算好了,这两天就找人看看房子,过几天正好可以借著照看知朗的由头,慢慢从嘉和景庭搬出来。 一顿饭吃下来,严景衡有意要和知朗缓和关係。 知朗虽是嘴上没怎么回应,但还是接过了严景衡买的玩具。 小孩子本就善变,池薇觉得,让他一下子就彻底放弃严景衡这个父亲,也不太现实。 便也没有阻止。 车子驶进嘉和景庭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客厅里灯火辉煌。 一个小小的影子蹲坐在门口,手里抱著一个兔子玩偶,一看到严景衡的车子,她就立刻小跑著扑了过来。 车子一个急剎,车轮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池薇第一反应就是抱住了严知朗,才没有让她的脑袋磕到车窗上。 还不待她说什么,严景衡已经打开车门走了出去,把嚇得六神无主的乔诗月抱在了怀里。 乔明菲也后知后觉地从屋里跑了出来,当即就对著乔诗月训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对不起妈妈,月月只是太想严叔叔了。”乔诗月抽泣著,蜷缩在严景衡怀里乖乖道歉。 严景衡道:“算了,菲姐,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凶她了。” 乔明菲道:“景衡,你不能这么总惯著她,你看她现在这么黏著你,以后可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严家又不怕多一张嘴,月月喜欢黏著我,就一直待在家里就是。”看到乔明菲纠结的模样,严景衡连忙安抚。 乔明菲脸上也露出了无奈的笑意,三人之间的气氛无比和谐,就好像是感情深厚的一家三口。 严景衡好像也忘了,他的太太和儿子这会儿还在车里。 池薇抱著严知朗下车,目光落在乔明菲身上:“菲姐,我知道你对景衡有不一样的恩情,自从你来到嘉和景庭,我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你做任何事。 但乔诗月是你孩子,看好自己孩子应该是你分內的事吧? 今天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如果以后她还这样没有规矩乱跑乱跳,我不介意替你管理。” “薇薇,你这是做什么?”严景衡问。 和谐的氛围被池薇几句话撕开了一个口子,乔明菲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乔诗月更是怯怯的看著池薇。 池薇说:“我这也是为她考虑,今天是你剎车及时,才没酿成大祸。 你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如此及时吗? 万一她次次不管不顾地衝著行驶的车子扑过去,真出了什么问题,谁来负责?” 索性今天开车的是严景衡,池薇想,如果是他开车回来,先不说能不能及时避过乔诗月,就算现在这样的情况,真的让乔诗月受了惊嚇,她也会成为眾矢之的。 池薇的顾虑合情合理,严景衡犹豫一下,终於没再偏袒乔诗月,他开始苦口婆心地教导乔诗月。 池薇只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直接抱著知朗回了屋。 知朗也受了一点惊嚇,池薇给他足足讲了半个小时的故事,他才睡了过去。 只是他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池薇守在床前,时不时能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还有声音细小的梦话。 池薇看得也心疼不已,当夜就拜託了阮宜春帮她找房子。 阮宜春是池薇大学时的闺蜜,也是她毕业之后唯一还有联繫的同学,关係自然是铁到不行。 听到池薇有意要搬出来,阮宜春那边格外的惊讶。 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池薇只好约了阮宜春第二天见面。 从知朗房里出来,池薇正看到严景衡也从乔诗月房里出来,乔明菲跟在他背后,一看到池薇,就立刻解释:“太太,你別多想,刚才是月月非要抓著景衡不放,景衡记掛著小少爷,把她放下就出来了。 小少爷现在怎么样了?睡下了吗?” 池薇並不知道他们在乔诗月房里做了什么,她只觉得乔明菲刻意解释的模样挺假的,她道:“菲姐如果真觉得愧疚,就教育好自己的孩子。” 第9章 一个畜牲,难道比月月身体重要? 池薇对待乔明菲的態度,又一次让严景衡流露出了不满,但今日的事本就是他有愧与知朗,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池薇和严景衡,这些年都是分房睡的。 自从她生了知朗之后,医生说她坏了身子,建议她和严景衡不要同房。 严景衡说,害怕情不自禁伤害到她,从此以后就搬出了主臥。 以前池薇感动於严景衡的体贴。 现在她也同样感动。 不管对方当时出於什么原因搬出主臥,至少对他们现在这种貌合神离的状態来说,夜里不用共处一室,確实省了很多麻烦。 早上池薇特地起了大早,她带著知朗出门的时候,乔明菲母女还没有起,却正好撞上严景衡下楼。 严景衡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餐桌,就叫住了要出门的池薇:“你今天没做早饭?” “我带知朗出去吃,你如果不急的话,就等刘婶上班吧。”池薇隨口应付了一句。 有时候严景衡早上出门早,刘婶还没有上班,都是池薇起来给他做早饭。 池薇睡眠质量不太好,客厅里只要有一点动静,她都能听到。 这么多年来,哪怕严景衡起得再早,她也从来都没有少过他的早饭。 像现在这样,严景衡已经主动提了,池薇还推脱拒绝的时候,还是第一次。 目送著池薇牵著知朗出门,严景衡眉心皱得紧紧的,心里也隱约升起了几分烦躁,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或许真是他忽略了池薇,所以才… “景衡,你要出门吗?不吃早饭可不行,你等一下,我先去给你煎个蛋吧。”乔明菲也听到了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就要去厨房。 严景衡叫住了她:“不用麻烦了,菲姐,时间还早,你再回去睡会儿吧。” 屋里的说话声,精准无误地传到池薇耳中。 听著自家老公对保姆异样体贴的话,池薇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掀起些许自嘲的笑。 在男人的心里,孰轻孰重已经很明显了。 他可以指使她这个太太做早餐,却安排保姆多睡会,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也没有什么可留恋不舍的了。 车子启动,池薇直接带知朗去了和阮宜春约好的餐厅。 阮宜春已经点好了几样餐点,等池薇落了座,她就迫不及待地问:“你昨天电话里说的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好端端地要搬出来? 你家那个捨得?” 池薇还没有毕业,就和严景衡订了婚,毕业之后更是火速结婚,当初他们那一批同学,多的是羡慕池薇好命,找了个豪门继承人当老公,对方又爱她入骨。 这么多年过去,很多財经新闻的版面上,还能看到池薇和严景衡一起接受採访。 就算圈外的人也知道池薇和严景衡算是蜜里调油。 现在池薇忽然提起要从婚房搬出来,作为闺蜜,阮宜春自然惊讶。 池薇偏头看了知朗一眼,这才压低了声音,把最近发生的事和阮宜春大概讲了讲:“总之,知朗和那孩子合不来,我想著先搬出来,至少能让知朗放鬆一些。” “行吧,那房子的事我先帮你留意,你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千万不要和我客气啊。”阮宜春说。 就算池薇没有明说,以阮宜春对池薇的了解,她能决定搬出来,就已经说明对这段夫妻关係死心了。 离婚怕也是迟早的事了。 只是现在池薇没说,她也不好安慰。 池薇道:“要说帮忙,还真有个事要麻烦你,前段时间知朗去狗舍挑了一只小狗,你知道的,我从没养过这些,就麻烦你把注意事项与他好好说说。” 阮宜春大学的时候和池薇一样学的设计,后来毕业以后,她因为喜欢小动物,又自学了兽医,家里也是养了很多猫猫狗狗。 至於她在设计专业学的那些东西,现在全用来设计宠物衣服,首饰,还开了网店,销量一直不错。 “这算什么麻烦,你带知朗上班也不方便,这样吧,这段时间白天就让知朗跟著我,我好好给他科普科普。”阮宜春说。 池薇还没有说话,知朗就已经很激动地答应了下来:“妈妈,你就让我跟著阮姨姨走吧,我一定会好好学习,自己照顾好雪球的。” 雪球是他给那只西高地起的名字。 这段时间知朗一直都盼著能早点把小狗接回来。 见他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池薇也没有阻拦。 能借著这件事,让知朗忘掉在家里的忧虑,对她来说自然是一件极好的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池薇早上就把知朗送去阮宜春那里,晚上下了班,则跟著阮宜春去看房子。 只是看来看去,房子还没有看到什么合眼缘的。 就接到了狗舍老板打来的电话。 雪球的疫苗已经接种好了,可以接到家里去了。 得到这个消息,知朗很是激动。 当天晚上就拉著池薇去买了狗窝,狗粮,还有一堆狗狗用的玩具。 这几天,知朗跟著池薇早出晚归,和乔诗月也没有过接触。 这次回来的比平日早了一点,正好就在客厅里看到了乔诗月。 她一看到知朗,又欢快地跑了过来:“朗哥哥,你这是拿的什么?你是要养小狗了吗?” 知朗今天心情很好,也没有迴避:“是呀,妈妈给我买了小狗,明天就可以接回来了。” “真的吗?我也喜欢小狗,可我妈妈不许我养,妈妈说…” “月月,別在小少爷面前乱说话。 这里是小少爷的家,小少爷想养狗就养,和你没关係。”乔诗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乔明菲打断了。 她走过来,一把把乔诗月拉到了自己背后,然后又歉意的看著池薇:“太太,不好意思,月月她就是多话,我这就带她去一边玩,不会让她打扰到你和小少爷的。” 这几天,池薇和乔明菲也几乎没有打过照面,这还是时隔多日以来,她们第一次说上话。 池薇觉得,乔明菲好像比平常要客气许多。 但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她想留在这个家里做出的改变。 为了陪知朗去接狗,池薇第二天请了假。 终於抱到了自己的小狗,知朗在狗舍就笑的停不下来,池薇已经很久没见知朗这么高兴了,当即给他拍了很多照片。 等回到家,知朗还没有从那股热乎劲儿中缓过来,去哪里都唤著他的小狗。 雪球本就是在那一窝狗里最亲人的一个,又拜託狗舍老板特地做过训练,机灵的很,只要知朗一叫,它就摇头晃脑地跑过来。 这大概是乔明菲母女搬过来之后,知朗过得最开心的一天了。 只是这份开心,也在当天晚上戛然而止。 吃晚饭的时候,乔诗月不知怎么,手上脸上都起了很多红疹。 严景衡一眼就看到了,在饭桌上就问起情况,乔明菲则是小心翼翼地拽著乔诗月的袖子,试图把那些红疹盖住,却无济於事。 严景衡直接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过来,诊断之后,才知道是狗毛过敏。 仅仅是耽误了一小会儿的功夫,红疹就已经爬到了乔诗月的脸上,她渐渐地还开始咳嗽起来,一张小脸都憋得通红,看起来很是可怜。 雪球还在知朗的脚边蹭呀蹭。 严景衡脸上已经染了怒意:“月月狗毛过敏,谁准你把这东西接回来的?还不赶紧把它弄出去?” “不要,不要动我的雪球。”知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把把小狗抱在了怀里,紧张地看著严景衡。 严景衡的语气严肃了许多:“严知朗,不许任性,你知不知道狗毛过敏,严重的时候是要命的。 你看月月妹妹的脸,都已经长红疹了,难道在你眼里一个畜生,比月月妹妹还重要吗? 听话,赶紧把它送走。” “不要!它是我的雪球,是我最重要的雪球,谁也不能抢走我的雪球。”知朗的手抱著雪球不放,连眼睛都泛了几分红,委屈得就要哭出来了。 明明这里是他的家。 莫名其妙地被爱哭鬼占了就算了。 现在他的爸爸竟然还要为了爱哭鬼,送走他刚接回来的小狗。 这样的落差自然让知朗接受不了,也让他心里觉得无比的委屈。 严景衡说不过知朗,目光就落在了池薇身上,他道:“月月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就放任他这么任性吗? 你赶紧劝劝他,让他赶紧把这狗送走。”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分给知朗,语气里也能听出明显的嫌弃来,就好像乔诗月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池薇冷笑了一声,把知朗护在了身后:“凭什么?” 严景衡面色一僵,只觉得池薇的语气有点不可理喻,却又还是哽著嗓子道:“月月因为这只狗,都过敏了,你没看到吗? 难道一个畜生,比月月的身体还要重要吗? 你平日里就放任他,对他百依百顺,但这可是一条狗,你把这东西接回来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先问问这家里能不能养?” 他恼怒的话里,还夹杂著乔诗月的咳嗽声。 就这样轻飘飘的,把错处全都压在了池薇身上。 池薇目光冰冷地看向在一旁美美隱身的乔明菲,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第10章 如果你觉得委屈菲姐,我可以带知朗搬出去 “薇薇,是我在和你说话,你看菲姐做什么? 你忽然接只狗回来,本就有失考量,现在赶紧把它送走才是正事。”严景衡说。 大概是感觉到自己方才的语气太急了,这回他语气放缓了许多,像是在和池薇打商量。 但池薇的表情依旧是冷的。 严知朗被严景衡嚇住了,抱著池薇的胳膊撒娇:“妈妈,我们才把雪球接回来,我不想把雪球送走。” “不送走,妈妈和你保证,今天没有人能把你的雪球送走。”池薇弯下腰来,轻声安抚知朗,但这两句话,无疑又踩到了严景衡的痛脚。 严景衡说:“薇薇,你这是什么意思? 月月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你还打算纵著他养狗?” “是又如何?”池薇道,“严景衡,我问你,她乔诗月狗毛过敏是一朝一夕的事吗? 作为母亲,乔明菲就不知道她女儿狗毛过敏吗? 知朗要养狗的事,可从来都没有隱瞒过。 甚至昨天我带著知朗把狗窝买回来的时候,乔明菲也看到了。 明明有这么多的机会,她可以说明一切,可她从来都没有提过,偏偏等知朗把狗接回来了,一句乔诗月狗毛过敏,就让他把狗送走,凭什么? 如果这个家里不能养狗,为什么不早点儿说,非要等知朗和小狗已经培养了感情之后,再来强行剥夺他的快乐,你不觉得你这个父亲做得很残忍吗?” 池薇不太愿意把人往坏处想,可现在乔明菲的所作所为,又没办法让她不多想。 话到这里,她此刻还联想到了上次从狗舍回来的时候,乔诗月当晚就去了医院,那时乔明菲的解释是粉尘过敏,现在看来却不尽然。 池薇看著乔明菲:“菲姐,你难道不应该解释解释,为什么乔诗月狗毛过敏,你从来都没提起过?你当真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情况吗? 那天乔诗月去医院之后,检查出来的结果又真的是粉尘过敏吗?” 乔明菲道:“太太,对不起,是我隱瞒了月月的事。 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小少爷啊。 小少爷喜欢狗,想要养狗,整个家里都知道。 月月充其量只是一个保姆的女儿,我怎么能让小少爷为了她改变想法呢? 您和小少爷才是这个家里的主人,儘管月月接受不了狗毛,也应该適应小少爷的习性才行。” 她话说得大义凛然。 严景衡闻言,直接怒道:“胡闹,知朗养狗,只是因为一时好玩。 但月月狗毛过敏,可是要命的事。 菲姐,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万一月月因此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乔诗月被医生看过之后,已经被管家抱上了楼,这里少了她的咳嗽声,但並没有影响严景衡为她出头的决心。 乔明菲道:“景衡,你言重了,穷人家的孩子哪能这么娇气? 太太好心,收留了我和月月。 如果让月月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了小少爷的心情,那我们岂不是太不识好歹?” 严景衡看著乔明菲这副识大体的模样,眼睛里又有怜惜一闪而过,在转头看向池薇的时候,目光依然冷了下来:“薇薇,你也听到了,菲姐她也是为了知朗考虑。 不管怎么说,一条狗而已,总比不上人重要,你让知朗把它送走吧,以后我再给知朗买別的玩具就是。” “不可能,知朗现在已经和雪球有感情了,我绝不会因为別人委屈自己的儿子。 如果乔诗月真的受不了狗,我可以带知朗搬出去。”池薇索性就把话挑到了明面上来。 反正她已经打算搬走了。 早一点,晚一点说出来也没有多大区別。 严景衡的表情因为池薇的话染了几分紧张,他又劝道:“薇薇,就因为一只狗,你就要搬出去,至於吗? 你…” “至於,我只知道知朗最近好不容易喜欢一样东西,好不容易这么开心,我不想让他失望。 你如果实在要维护乔诗月,我就带知朗搬走。”池薇说。 她叫了知朗,就要上楼去收拾东西。 虽然房子还没有找好,但她寧愿带知朗先住酒店,也不会让知朗留在这里受这个委屈。 乔明菲张开双臂,拦在了池薇面前:“太太,您別衝动。 小少爷怎么可以因为月月离开呢? 这样吧,我看好月月,以后如果小少爷带狗出来,我就让月月待在房间里,你看这样可以吗?” “那怎么行?”严景衡道,“菲姐,你之前照顾我颇多,现在也是我把你接过来的,怎么能让你女儿给一条狗让路?” 乔明菲道:“景衡,你不要说了,你还能记得我们母女,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小少爷是这里的主人,小少爷的狗当然也同样高贵,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我先去看看月月,你赶紧哄哄太太吧,不要因为我们母女惹太太不高兴。” 乔明菲又歉意地朝著池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去了乔诗月的房间。 严景衡这才把目光落在了池薇身上,他说:“薇薇,你也看到了,菲姐她確实没有恶意,是你误会她了。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故意针对她。 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之前又照顾我很多,我接她过来,是想让她享福的,不是让她受委屈的。” 乔明菲没恶意吗? 池薇之前或许还不能確定,但经过这次乔诗月过敏的事,池薇绝不可能再相信,她是为了知朗考虑才隱瞒不说。 池薇道:“我刚才说过了,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够好,我可以带知朗搬出去。” “薇薇,別闹脾气,我们是夫妻,你为了一点小事,带著儿子搬出去,让別人怎么看? 菲姐让步了,这狗就暂时这么养著吧,以后搬出去这样的话,你也不要再说了。”严景衡说。 大概是被池薇的那句搬出去震到了,此时严景衡话里明显有一种息事寧人的感觉。 医生还在乔诗月房里没走,隔著门隱约还能听到她剧烈的咳嗽声,严景衡又安抚了池薇两句,就道:“你先带知朗回房休息吧,我去看看月月。” 知朗也被嚇到了,这会儿抱著小狗不放,一张小脸儿也惨白几分,池薇也顾不得与严景衡商討別的,先带著知朗上了楼。 等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知朗才敢把小狗放下,他问:“妈妈,知朗是不是做错了?知朗是不是不应该养雪球?” “知朗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乔诗月吗?”池薇问。 知朗瓮声瓮气地答应了一声:“她好像因为雪球生病了,可是我好喜欢雪球,我也不想把雪球送走,妈妈,我应该怎么办?” 池薇说:“她生病不是你的原因,知朗,你记住,她是一直就有病,她明明可以早点告诉你的,可她没说,任由你把雪球接了回来,那这个责任就不应该由你来负担。 说得难听一点儿,她现在病倒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你没必要感到愧疚。 你为了把雪球接回来,多么认真地和阮姨姨学习,妈妈都看在眼里,妈妈也不会允许別人把雪球送走的。 乖一点,不要被別人影响到你。” 如果可以,池薇也不愿意用咎由自取这样的词来形容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可这一次乔明菲做得太过了。 如果她一早好好商量,池薇也不至於非要知朗把狗接回来。 可她偏要等知朗和小狗有了感情之后,又不声不响地闹这一出,让严景衡出面来为难知朗,池薇如何能坐视不管? 知朗懵懵懂懂的,像是把池薇的话听了进去,他又问:“那妈妈,我还可以在家里和雪球玩吗?” “当然可以,知朗该怎样玩就怎样玩儿,妈妈会儘快找房子带你搬出去,以后你就不用再顾及任何人了。”池薇说。 雪球好像也感觉到了小主人心情不好,跑过来拿脑袋轻轻蹭了蹭知朗的腿。 知朗很快就被它吸引了,蹲下来陪它玩闹起来。 池薇看知朗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这才起身出了儿童房,担心知朗会有什么情况,池薇接下来两天都没有去公司,就在家里陪著知朗。 乔诗月的病反反覆覆,当天夜里严景衡就把她送去了医院。 听家里的保姆说,乔诗月这次过敏挺严重的,大概要住院一个星期。 严景衡跑去医院里照顾,很少回嘉和景庭。 就连严氏集团的不少事,也都让他推给了池薇对接。 池薇等知朗的情况稳定一些,就把他交代给了刘婶,自己则是又出门去看房子。 合適的房子没有那么好找,尤其是知朗的幼儿园快要开学了,池薇还想找一个离幼儿园近一点的地方,筛选起来就更不容易。 接连几天早出晚归,虽是找了几个备选,却也没有找到她很满意的。 本来还约了两个中介看房子,结果晚上六点,她刚从严氏替严景衡开了个会出来,外面下了一阵瓢泼大雨,浇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池薇只好先把时间推到了第二天。 她回到嘉和景庭的时候,先在院里看到了严景衡的车子,池薇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今天是乔诗月出院的日子。 她还没有进门,就听到了知朗的哭声。 第11章 池小姐站著不动,也想要抱吗 池薇来不及撑伞,停好车之后,淋著雨就衝进了屋里,就看到知朗哭著要往门外跑。 刘婶在前面拦著知朗,严景衡则是不耐烦的道:“能不能別闹了,月月妹妹刚出院还需要休息。 不就是一只狗跑出去了吗,这东西聪明得很,肯定会自己找地方避雨的,说不定一会儿就跑回来了。” “不是!雪球它还小,它不能淋雨!都是你们,是你们故意把雪球放出去的,別拦我,我要去找雪球。”知朗推搡著刘婶,就要往门外跑。 乔明菲也走了过来,她道歉:“小少爷,景衡说得对,小狗认家的,它玩够了,肯定就自己回来了。 要实在回不来,我再带你去买个新的好不好?” 严景衡的哭声稍微止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乔明菲,眼里还带著几分不可置信,很快他就反驳:“我只要雪球,才不要別的狗,你们把我的雪球还给我!” 还是刘婶眼尖,先看到了池薇,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她赶紧道:“太太,您快劝劝小少爷吧,今天诗月小姐出院,家里的人来来往往的,没注意到,让小少爷的狗跑出去了,小少爷现在非要闹著出去找狗,外面还下著雨呢,这…” 刘婶还没有说完,严知朗就挣脱了她的阻碍,直接扑进了池薇怀里,他哭得连肩膀都在抽搐:“妈妈,妈妈,他们把我的雪球弄丟了,你快带我去把雪球找回来,外面雨那么大,雪球那么小,它万一被冻坏了怎么办?” 乔明菲说:“小少爷,太太也累了一天了,您就別为了一只狗麻烦太太了。” 严知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小脸也涨得通红,他根本听不进去乔明菲的话。 池薇放下包,温声安抚:“知朗,別哭,別怕,妈妈去给你把雪球找回来。” “我要和妈妈一起去,我要去找我的雪球。”知朗的手抓著池薇的手不放,他的小手冰凉,还带著轻微的颤抖。 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不知道在这里哭过多久了。 乔诗月在不远处怯生生地看著知朗,严景衡却在安抚乔诗月的情绪。 这个家对知朗来说,已经不是遮风避雨的港湾,反而像是风雨飘摇的小舟,这所谓的庇护所,隨时都可能被风浪掀翻。 池薇再也不想把知朗单独留在这样一个地方。 她进臥室给知朗拿了厚外套,又找了一件儿童雨衣,便带著知朗要出门。 乔明菲道:“太太,都是我的疏忽,才让小少爷的狗跑了出去,您和小少爷身份尊贵,怎么能跑出去找狗呢?还是我去吧。” 想到刚才知朗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再听乔明菲说话,池薇心里就烦躁的厉害,她推开了乔明菲,声音讽刺:“你如果真有这个心,就不会让知朗自己在这儿哭这么久。” 乔明菲脸上闪过了尷尬,严景衡则是站了起来,略有不满的对池薇道:“你至於因为一个狗和菲姐发脾气吗?狗丟了谁也不想看到,外面雨那么大,你这不是故意刁难菲姐?” 池薇看向严景衡,目光里的冷意分毫不减:“那是知朗的伙伴,不是你们口中隨便一只狗。 这件事我会查到底的,雪球跑出去,最好和你们都没关係。” 她不觉得事情有那么巧合。 在乔诗月出院的当天,雪球就这么丟了。 严景衡的眉心深深地皱起,他又要说什么,池薇已经一手撑著伞,一手牵著知朗出了门。 乔明菲道:“景衡,我好像又惹太太不高兴了,我…” “这不是你的错,菲姐,你不用內疚,一个畜生乱跑罢了,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严景衡说。 安抚完了乔明菲,他又衝著刘婶等人道:“都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带上伞,去帮太太找狗?难道让太太自己在雨里跑吗?” 佣人们很快都被指使了出去,严景衡又对乔明菲道:“你在这里陪著月月,我也出去看看。”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划破长空。 轰鸣声震耳欲聋。 乔诗月被嚇到了,扑上来抱住了严景衡的腿:“严叔叔,月月怕,你能留下来保护月月和妈妈吗?” 严景衡的脸上闪过了几分犹豫。 听著乔诗月微微哽咽的声音,他终於还是弯腰把乔诗月抱了起来。 外面的雨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豆大的雨点打在肌肤上,带起噼啪声响。 这片別墅区很大,绿化更是做得很好,平日里白天树影草丛之间,出现一只流浪猫狗,都让人寻觅不到踪跡。 更遑论是现在这样电闪雷鸣的大雨夜。 池薇牵著严知朗,在雨里唤了大半天,都没有听到雪球的动静。 知朗不安地道:“妈妈,今天雨这么大,雪球会不会冻死了? 它很乖的,以前我一叫它的名字,它就出来。 可今天我们叫了好久好久了,雪球一直没来,它…” “不会的,知朗,雪球不会有事的,我们再找找,一定能找到的。”池薇说。 她也不知道如果雪球真的找不到,自己应该如何安抚知朗。 自从雪球来到家里之后,知朗明显要开心许多。 儘管她自己也知道,在这样的大雨天找到一条幼狗的可能不大,可却也不想让知朗这么早就失望。 只要一直找下去,多找一会,希望总能大一点的。 知朗被安抚到了一点儿,又打起精神跟著池薇一起唤雪球,他们把別墅周围几乎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雪球的踪跡。 反倒是雨下得越来越大,还颳起了大风,风吹折了雨伞伞骨,大雨没有半点遮挡的,全都打在了池薇脸上,打得池薇有些睁不开眼。 噼啪作响的雨声里,忽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响,一辆迈巴赫从远处驶来,车灯照亮了池薇面前一大片距离。 车子驶到池薇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车窗摇下,露出男人鬼斧神工般的俊脸,是时焕。 车灯洒下的白炽色光芒,像是一道分界线,划开了池薇和车上的男人。 让她的狼狈与他的矜贵遥遥相望。 “池小姐是在找东西?”男人的嗓音像是从復古录像带里传来,沾染著些许喑哑。 池薇隨口应了一句:“我还有事,今天就不与时爷寒暄了。” 对自己这个没见过两面的邻居,池薇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甚至今天时焕特地停车与她打招呼这事儿,她都没想到。 “我的管家今天在外面捡到一只狗,不知是不是池小姐要找的东西?”车子没动,车上的男人又补了一句。 知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哥哥,你说的狗是不是白色的?很小,很乖。” “上车,带你去看。” 知朗顿时就激动了起来,伸手就拉开了车门,池薇看了一眼乾净的后座,又看自己浑身被雨水淋透的模样,稍微有点侷促。 她知道时焕没必要在这样的事上骗人,但好心的邻居捡到了他们丟失的狗,还邀请一身狼藉的他们上车,她確实有点不好意思,这么上去弄脏別人的车子。 池薇拉住了知朗:“离得不远,我们走过去就好。” 驾驶座上的男人轻笑一声:“怎么,池小姐这么谨慎,怕我把你卖了?” “不是,我…” “妈妈,这个哥哥不像坏人,我们快点跟他去找雪球吧。”池薇还有点犹豫,知朗轻轻拽了拽池薇的手,迫不及待地就要往车上爬。 见他已经上了车,池薇也只好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车门关上,时焕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知朗的方向:“你这小孩眼光不错,就是叫错了称呼,以后別叫哥哥,叫叔叔。” “为什么?你们大人不是都喜欢被叫得年轻一点吗?”得到了雪球的消息,知朗也没有那么紧张了,他歪著头问。 时焕道:“哪来的歪理?我看你是帮你妈妈占我便宜吧? 叫我哥哥,故意让你妈妈长我一辈?” 池薇本来还有点侷促,在听到时焕打趣严知朗的话时,嘴角没忍住上扬了几分。 上次见面,这人在萧元睿面前傲得不行,一看就一副不好招惹的模样。 她还以为他是那种沉默寡言不好接触的標准上位者。 没想到私底下原来还挺有趣。 知朗眨了眨眼睛,像是终於接受了时焕的说辞,乖乖地对著时焕叫了声叔叔。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候在门口不知多久的管家立刻撑著伞迎了上来。 时焕打开了后座的门,弯腰要抱知朗,池薇赶紧道:“时爷,他身上湿,別弄脏了你的衣服,我来抱吧。” 时焕像是没听到,依旧把知朗抱了起来,又对著池薇道:“我应了他那声叔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池小姐跟我无需那么客气。” 有保鏢的伞顺势罩在了池薇头顶,池薇站在伞下,看著时焕抱著知朗大摇大摆地进屋,一时脑袋有点发懵。 如果没感觉错,时焕刚才好像是故意和她攀关係。 开什么玩笑,这位可是时家的独子,京圈当之无愧的太子爷,这天底下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他身边凑,他何至於… 时焕已经抱著知朗走到了廊下,见池薇站在原地依旧不动,他抬了抬眼:“怎么站著不动,也要抱吗?” 疑惑的声音,不带一点儿促狭,就好像池薇只要点头,他真能回来,像抱知朗一样把她也抱过去。 池薇嚇了一跳,近乎仓皇地走了过来。 第12章 他一向听话的太太,竟然要离婚 大概是因为时焕刚搬到这栋別墅不久的缘故,屋里的陈设很是简单,就连家具看起来都有点儿稀少。 管家给池薇拿来了乾净的衬衫长裤,给知朗也找了一件黑衬衫:“小姐,家里没来过客人,也没有女士的衣服,这些都是少爷的新衣,你们先换下將就一下。 我让人把您的衣服拿去烘乾,一会儿就好了。” 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池薇也没有矫情,跟著管家去了客房换衣服。 管家想了想,又解释道:“方才少爷的话您別放在心上,他那个人就是…”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细细斟酌了一番形容词,管家才继续道:“少爷就是有点心直口快,没恶意的。” 池薇回头看了一眼,时焕脱了外套,径直走进了厨房,他背对著这边,池薇也看不到他在干什么,只能看到他宽广的背脊,以及抬起胳膊时,大片遒劲有力的肌肉。 “您放心,我没有多想的。”池薇回应了一句,就牵著知朗进了客房。 时焕的衣服太大,他將近一米九的个子,宽肩窄腰,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能將一米六的池薇整个装进去。 现在池薇套上他的衣服,就好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衬衫足足能盖过大腿,袖子长出去一大截,裤腿更是夸张,向上挽了好几折,还是垂在地上。 最后池薇没办法,只好放弃了这条裤子。 他的衬衫套在知朗身上,则更是夸张,简直能將知朗整个人包裹在內,衣摆直接垂到了地上。 等换好衣服出来,时焕也正好从厨房出来,他手里端了两杯红糖薑茶。 目光在触及到池薇身上的衬衫时,他眸光扫下一片阴翳,很快就又恢復正常,若无其事的將薑茶摆在池薇面前:“驱寒的,別著凉。” 本也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池薇没想到时焕会这么细心,侷促感在触及温热的薑茶时,也渐渐的散去。 知朗从进门开始,目光就不住的四下张望著,这会儿他实在按耐不住:“叔叔,雪球在哪里?能不能让我看看雪球?” 时焕和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很快就抱来了一个保温箱,里面放著的正是雪球。 雪球状態不错,看到知朗就汪汪的叫个不停。 管家道:“小狗淋了点雨,捡到他的时候都快冻僵了,只能先放在这里,索性缓过来了。” 失而復得让知朗很是高兴,他向管家道了谢,就蹲到一边去陪雪球玩了。 衣服还在烘乾机里烘乾。 池薇看著知朗恢復笑容的模样,心里渐渐地放鬆下来,她打开手,就去查今天家里的监控。 只是很不巧,手机连接的监控已经是一片黑屏。 她记得家里的监控一直没问题的,可偏偏今天坏掉了。 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池薇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旁边的时焕顺口询问:“池小姐脸色不太好看,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作为严太太,大雨夜带著孩子出来找狗,你的处境好像有点不乐观?” 实话说出来往往扎心。 池薇没作答,但实话还是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他道:“池小姐是想调监控?或许我可以帮你。” “不用麻烦,我…” “跟我来。” 池薇本想拒绝的,公司里有技术员,她找人修復一段监控並不难。 但话才说了一半,时焕已经伸手拉著她的胳膊朝著楼上走去。 书房里,文件横七竖八的躺在桌上,无声地诉说著它们的主人多么放纵不羈。 时焕搬出一个笔记本电脑,隨便操作两下,就调出一个画面,摆到了池薇面前。 那正是一段监控录像,摄像头正对著他们家的院子。 看角度应该是从时焕这栋房子的二楼阳台拍到的。 “这里大概会有你想要的东西。”时焕说。 监控录像就这样在池薇面前缓缓地播放著。 平静的院子因为宾利的驶入,变得喧囂起来。 严景衡抱著乔诗月下了车,乔明菲跟在他身边,往乔诗月身上搭毯子。 三个人之间气氛和谐,像极了一家三口。 先进屋的是严景衡,乔明菲跟在后面,她站在门口,像是迟疑了一下,最后並没有把门关上。 不一会,监控视角里就出现了雪球的影子。 雪球在门口稍作停留,便跑了出来。 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监控的盲区,再也找不到踪影。 而池薇却看到,雪球跑出来的时候,监控的一角出现了一小截裙摆,和乔明菲今天穿的黑色裙子如出一辙。 这样近的距离,她是看著雪球出来没阻拦的。 仅凭这段监控,虽然不能证明雪球就是乔明菲故意弄丟的,却也足够证明她並不无辜。 池薇的手攥成了拳头,她问:“时爷,这监控能发我一份吗?” “成啊,先加个好友吧。”时焕倒是配合,拿出手机摆到了池薇面前。 扫码添加,视频紧接著发了过来。 时焕饶有兴趣:“你家保姆挺有意思,你老公好像更有意思。” 池薇的脸色冷了几分:“马上就不是了。” “要离婚?”时焕问。 池薇轻轻点了下头,时焕道:“要不要帮忙?看在你儿子叫我声叔叔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律师。” 有点拙劣的解释,让池薇心里泛起几分异样,她问:“时爷对谁都这么热心肠吗?” “仅你而已。”时焕说,时间触及池薇眼里的慌乱,他又混不吝地笑道,“最近有点无聊,好邻居手撕渣男这样的游戏,不玩白不玩。” 瞧著他那双上挑的桃花眼写满了兴味,池薇这会儿算是明白了,这位纯粹就是个混世魔王。 说是帮她,实际上是给自己找乐子呢。 不过她要离婚,他想看戏,两人的目標確实不衝突。 池薇没再拒绝时焕的提议。 能被时焕记得住的律师,必然不是等閒之辈。 她离婚的事不容易,能有个好律师也能少些麻烦。 时焕道:“池小姐可以简单说说你的要求,我让人先擬份离婚协议给你过目。” 池薇没有避讳,向时焕大概说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面前的人渐渐地收了脸上的嬉笑,连神色都凝重了许多,瞳孔深处,好像有怜惜的情绪一闪而过,又很快被无边的阴翳遮盖。 池薇话音落下良久,都没有等到时焕的回应。 她问:“时爷,会不会很麻烦?” “挺有意思的,这游戏算我一个。”时焕笑笑,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让池薇的心好像也渐渐有了些许著落。 白炽色灯光打在面前的人脸上,给他本就精致的五官镀了一层柔光,让他看起来英俊的不似凡人。 池薇目光落在他耳垂处的湛蓝色耳钉上,又一次觉得,她好像很早之前,就见过他。 可在哪里见过呢,偏偏又一点印象都没有。 衣服烘乾了,雨也停了。 已经晚上九点了。 池薇跟著时焕从书房出来,知朗和雪球玩累了,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池薇本想叫醒他回家,手触及到他的肌肤,便摸到了一片滚烫。 是发烧了。 时焕见状,让管家拿了厚毛毯给知朗盖上,直接把知朗抱了起来:“走吧,送佛送到西,为了我们的游戏顺利开始,我有义务替你照顾好通关宝藏。” 他把池薇的离婚比作一场闯关游戏,把严景衡比作游戏里的boss,而知朗就成了他口中的通关宝藏。 带著几分趣味性的比喻,硬生生地把离婚这件事说得轻鬆许多,甚至还让池薇心里或多或少地掀起几分斗志。 时焕帮池薇把知朗送到了医院,池薇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他,等到知朗掛上吊瓶之后,她就把时焕劝走了。 本来只是守著知朗,但后半夜的时候,池薇自己也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找护士要了体温计一量,果然也发烧了。 而且烧得比知朗还要严重。 索性时焕走之前,安排了两个护工过来,池薇也和知朗一起掛上了吊瓶。 池薇这一病,就是整整三天。 知朗的情况也比池薇好不了多少,母子两人就这么一起住了院。 第二天时焕又来看过池薇一次,但池薇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他,最后找了阮宜春过来作陪,时焕才没有再过来。 阮宜春这次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符合池薇要求的房子终於找到了。 池薇出院以后,就带著知朗去找房东签了合同。 这几天,严景衡每天都有好几个电话打过来,全都被池薇敷衍了过去。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池薇也打算回去,和乔明菲算算帐了。 而此时的嘉和景庭。 池薇还没有回来,严景衡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维持著拨號界面。 仅今天一天,他给池薇打了二十个电话,池薇一个都没接。 而就在桌面上摆著的是一份离婚协议,今天一早被人寄到家里来的。 虽然上面还没有签上池薇的名字,但这东西除了池薇,也没有別人会给他了。 哪怕已经过去了一上午,看著这东西,严景衡依旧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对他一直百依百顺,无比依赖的池薇,竟然要和他离婚。 第13章 签了离婚协议,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严景衡今日情绪不佳,就连乔诗月这一边叫他陪玩,他都没有理会。 乔明菲坐在他身边,看到这一幕,脸上的愧疚越来越明显。 她想了想,起身道:“景衡,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原因,太太她才… 要不我现在就去找太太,我一定好好给她道歉。 如果太太实在不喜欢我们的话,就让我带著月月搬出去吧。” 池薇是在这时候推门进来的,她正好听到乔明菲委屈到不行的声音。 她也没客气:“菲姐表现诚意的方式就只是动嘴吗?既然知道我不喜欢,那为什么还不搬?” 她忽然插进来的话,让乔明菲的整张脸都僵住了,目光也是尷尬地落在了池薇身上。 严景衡皱著眉起身,迎向了池薇:“薇薇,你这么些天去哪里了? 给你打电话也不接,还在因为狗的事生气吗? 我已经联繫过培育中心了,如果知朗实在喜欢狗的话,可以…” 他看似关切的话,落在池薇耳中,只让池薇又一次觉得可笑。 哪怕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意识到雪球对知朗很重要,只觉得一只狗丟了,再赔一只,就能把这件事盖过去。 池薇说:“不用了,雪球已经找到了,我这次过来是说另一件事的。” 离婚协议还摆在桌上,池薇后续的话还没说完,严景衡眼里就闪过些许紧张,他道:“薇薇,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谈谈。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何至於因为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谈到离婚那一步?” 说话间他已经拉著池薇在沙发坐了下来,又给池薇倒了杯温水,一副要安抚她情绪的做派。 池薇此刻也发现了摆在桌上的离婚协议。 东西大概是时焕寄来的。 她这几日並没有和时焕联繫过,时焕或许以为她已经搬回来了,便把离婚协议寄到了这里。 这件事她迟早要和严景衡说的,早一点晚一点也没有什么区別。 池薇拿出手机,直接调出了那段监控视频,摆在了严景衡面前,她说:“你要好好聊聊,好啊,雪球的走丟並非意外,监控已经拍到了门就是乔明菲故意打开的,也是她看著雪球跑出去无动於衷。 而就在雪球走失的当天,家里从来都没有坏过的监控也出现了问题。 她一个保姆,自己应该做不到对监控动手脚。 所以严景衡,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是她的问题,但你选择了包庇,任由自己的儿子哭闹也置之不理,是吗?” 在严景衡面前的池薇,素来都是温和顺从的模样,她很少会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 往日她但凡做什么决定,也都会与他商量的,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把离婚协议寄到家里来。 池薇的反常,让严景衡心里又一次闪过慌乱,他道:“薇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菲姐她…你不懂,菲姐很小的时候生活在农村,她们那里的狗都是放养的,是会认家的。 菲姐当时就以为雪球只是贪玩,玩够了就自己回来了,便也没有束缚它。 至於监控,是,我承认,那是我刪掉的,但我之所以这么做,不也是担心你多想吗?” 说话间,严景衡的目光落在池薇脸上,眼里还带著几分无奈,就好像在无声的说,你看,我猜的果然没错,你確实多想了。 乔明菲低著头站在池薇旁边,在严景衡替她解释之后,她开始不住地道:“对不起太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和景衡生气了。 景衡他还是很在意您的,您带小少爷走的这几天,他每天一有时间就给您打电话。 你千万不能因为我犯的错,就和景衡离婚呀。 如果您不喜欢我,我现在就搬,我这就收拾东西带月月搬走。” 趴在旁边桌子上画画的乔诗月,在听到乔明菲的话后,立刻就扑了过来,她抱著乔明菲的腿,委屈道:“妈妈,我们是要走了吗?那以后月月是不是就见不到严叔叔和朗哥哥了?月月还想和朗哥哥一起玩呢,月月…” “闭嘴,都是你不爭气,非要过敏住院,才让太太生了误会,觉得是我们故意弄丟了小少爷的狗,我们还有什么顏面待在这里?”乔明菲喝止了乔诗月的话,强行把她抱起来,就要上楼收拾东西。 严景衡说:“薇薇,你也听到了,菲姐確实不是故意的,你又何至於这么咄咄逼人?” “我不咄咄逼人,你想让她们留下就留,我会搬走。”池薇说。 她目光又一次扫向那段监控,眼里的讽刺根本掩盖不住。 她的丈夫,此刻已经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了,他的心到底在哪里。 儘管乔明菲的那套说辞是如何漏洞百出,在他那里都是合理合规的。 至於他对他们母子的关心,就是閒暇时打过几个电话而已。 以他的人脉,应该很轻易就能查到她和知朗住院的消息。 但他对那件事根本浑然未知。 “菲姐对你有养育之恩,她在你心里至关重要,我比不过也不想比,所以就请你把离婚协议签了,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池薇说。 严景衡嘆了口气,眉宇间闪过疲惫,离婚协议被他推到了一边,他的手搭在了池薇肩膀上:“薇薇,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就因为一条狗,你就要和我离婚,这么荒唐的理由,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乖,別闹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慢慢聊,至於菲姐… 她確实无依无靠,搬出去也不合適。 而且经过这件事之后,菲姐已经知道错误了,你带知朗回来,我让菲姐再给知朗买条狗,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吧。” 他声音放得温和了许多,就好像池薇刚与他在一起的时候那般,话里对她始终都有著一种包容引导。 但现在,池薇再也不会因为他这样的態度心动了。 她听得出来,他想息事寧人,目的依旧是想留下乔明菲。 哪怕离婚协议都甩到他面前了,在他心里也还是先为乔明菲筹谋。 他真的只是把乔明菲当做一个对他有恩情的保姆吗?池薇已经不愿意相信了。 一直嚷著要搬走的乔明菲,抱著乔诗月就停留在楼梯口的位置,现在看池薇和严景衡僵持不下,她又过来劝架,口口声声还在说,为了一条狗,不至於。 乔诗月这时跑过来又抱住了池薇的腿,哭著求池薇不要赶她们走。 母女俩一唱一和,完全已经把池薇架了起来。 好似只要池薇不按照她们的想法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恶人。 池薇说:“听说菲姐要给知朗买狗,我也不麻烦菲姐了,那条狗纯种血统,我十万块买的。 还有这几天因为你们的缘故,知朗心情不好,生病住院,菲姐既然那么有诚意,十倍赔偿应该没问题吧? 知道菲姐没钱,我也不多要,知朗生病也算十万,加起来两百万,这点诚意,菲姐应该拿得出来吧?” 乔明菲脸色一白,求助的目光落在了严景衡身上。 严景衡刚要替她解围。 池薇又说:“菲姐別指望让景衡替你还,他的钱作为夫妻共同財產,我是不认的。” “我…”乔明菲喉咙哽了哽,池薇继续道:“还是说菲姐口口声声的歉意都是假的? 若是你这么虚偽,景衡还要维护你,那这个严太太,我確实做不成了。” “菲姐,这次確实是你疏忽,把钱给薇薇吧。”严景衡说。 他和池薇结婚这些年,绑在一起的东西太多了,就单说心池失衡这个品牌,便为他的名声加持很多。 如果池薇执意让离婚,这个象徵著他们爱情的品牌自然也成了笑话,对他造成的损失自然不是几百万这种小数目可以囊括的。 故而严景衡虽然觉得池薇市侩又斤斤计较,但考虑到以后的影响,他还是选择要稳住池薇。 “可我哪有那么多钱,我…” “前段时间景衡不是给你和月月买了很多奢侈品吗?把东西卖了就有了。”池薇冷淡道。 她其实也不知道,严景衡私底下给过乔明菲多少东西。 但明面上,严景衡开给乔明菲的工资也只有月薪两万。 离婚协议是拿来了,池薇也不指望严景衡能这么配合。 今日只要乔明菲能把这笔钱拿出来,这些以后就能成为她起诉严景衡出轨的证据。 乔明菲抿著唇,脸上委屈尷尬交织。 池薇又看向严景衡:“景衡,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保姆让我们儿子受到伤害,我要这点赔偿不过分吧?” 这么多年来,她和严景衡成双入对,是所有人眼里的模范夫妻,她当然也知道严景衡的顾虑。 名声从来都是严景衡最看重的东西,因为一个保姆的疏忽,导致他们婚姻破裂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严景衡当然不想看到。 “菲姐,听薇薇的。”严景衡又说。 乔明菲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找了手机给池薇转帐。 但却没有动那些奢侈品。 她红著眼解释:“太太,你千万別误会,这些钱绝不是景衡给我的,这都是我丈夫当初的赔偿金。 这次伤害到小少爷,我是真心愧疚,这些就当是我给小少爷的补偿。 请您千万別因为我的原因,和先生闹不愉快了。” 第14章 池薇捨不得离开他的 池薇觉得,乔明菲真的很会玩弄人心。 就像现在这样,先不说她那笔钱到底是哪里来的,扯上她的亡夫,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完全弱势的地位。 甚至如果池薇心软一点,就根本不可能接她的这笔钱。 但池薇却並没有客气的意思。 从乔明菲来到嘉和景庭起,就一直在塑造她在婆家过得不好的形象。 她说她丈夫死了,婆家的人都看她不顺眼,她带著女儿无处可去,才会来到这里。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她丈夫意外去世,有什么赔偿金。也不可能落在她手里。 她的话从来都是真假参半,池薇懒得信了。 倒是严景衡道:“薇薇,菲姐都已经这么有诚意了,你就不要再和她生气了。 带著知朗搬回来吧。” 池薇含糊其辞:“知朗最近生病了,感冒得有点厉害,带他回来恐怕传染乔诗月,还是过段时间等他病好了再说吧。 我去收拾东西,这两天就住在外面陪知朗了。” 婚肯定是要离的,只是她和严景衡中间牵扯太多,確实没那么容易,但这段时间她也不想再让知朗和乔明菲母女有任何接触了。 “没关係的,太太,月月命贱,哪能让小少爷迁就她?”乔明菲又是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池薇道:“什么命贵命贱,本也都是孩子,乔诗月也才刚出院,这几天就让知朗住在外面吧,我收拾几件衣服就走。” 她的手扣在包包上,上楼的时候,眼睛里闪过几分算计。 严景衡开口叫住了她:“薇薇,我们也好久没有去看过岳母了,等项目告一段落,一起去看看岳母吧。” 池薇脚步停顿,她也听出了严景衡话里的试探。 她道:“好啊,等知朗好一点儿吧。” 母亲心臟不好,在离婚的事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她没打算告诉母亲。 严景衡现在刻意提出这些,无非就是在试探她的意思。 他也知道她母亲心臟不好,经不了刺激,所以这个时候她愿意与他一起去看母亲,就说明是把离婚的事放下了。 只是他不知道,比起和平离婚,池薇一直更倾向起诉。 这次回来的时候,她特地找人买了两个微型摄像头,借著收拾东西的空档,放在主臥一个,客厅一个。 严景衡防著她毁掉监控,那她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而此时,客厅里的离婚协议已经被严景衡丟进了垃圾桶里。 乔明菲问:“景衡,太太她…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你知道的,我同意搬过来,只是想给月月找一个安定的环境,但如果因为我们的到来,成了你们夫妻之间的矛盾来源,我还是搬出去吧。” “她就是一时接受不了,闹闹脾气而已,放心吧,菲姐,她不会和我离婚的。 这件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等过两天我去看看知朗就好了。”严景衡安慰道。 其实在他看来,那份离婚协议就是池薇耍脾气的工具。 这么些年来,池薇爱他爱到不行,还有她母亲的医药费也还需要他来出。 离开了他,没了严太太这个身份,池薇又哪里负担得起天价的医药费? 嫁给她这些年,物质上他从来都没有亏待过她,她也已经习惯了做严太太的纸醉金迷,又怎么捨得回归平常人的生活? “可是…” “菲姐,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她离不开我的。 不过今天委屈你了,你刚转给她的那些钱,我十倍还你。”严景衡说。 她给了池薇两百万,十倍就是两千万。 严景衡的大方,让乔明菲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她感慨道:“景衡,池小姐可真幸运,能有你这么好的老公,不像我…” “说什么呢,菲姐,池薇她… 总之你不用和她比,只要你想要,给过她的东西,我会十倍百倍地给你。”严景衡说。 乔明菲的瞳孔微微晃动,她正要再说什么,楼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池薇已经拎著行李箱下来了。 严景衡赶紧起身,接过了池薇手里的箱子:“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儘管池薇拒绝,最后严景衡还是亲手把行李给池薇提到了车上。 目送著池薇的车子驶离,他打通了王特助的电话:“帮我查一查,嘉和景庭隔壁搬进来的人是谁?” 刚才池薇手机上的那段监控视角,不难看得出来,角度是从隔壁栋的阳台拍到的。 他从未见过那位住在隔壁的邻居,池薇却能从对方那里拿到这种监控。 如果对方是池薇的朋友… 严景衡回头,目光看了一眼在客厅里陪著乔诗月玩耍的乔明菲,脸上隱约有点警惕。 这两天池薇在医院,雪球暂时放在了时焕那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池薇就联繫了时焕,想把雪球接回来。 最后是时焕给她要了地址,说是等会儿忙完了,让人把雪球给她送来。 池薇本以为他会找家里的管家佣人,便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晚上她刚做了一桌晚饭,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房门打开,时焕抱著雪球站在门口。 他身形高大,脑袋几乎要顶过门框,雪球在他怀里像是迷你玩偶一般。 “雪球!时叔叔!”严知朗一看到雪球,就激动地跑了过来。 时焕顺手把狗交给了他,又调侃一句:“怎么,叔叔亲自来给你送狗,在你心里还不如雪球重要?” 严知朗脸上有点尷尬:“不是,雪球是我的小狗,我太激动了嘛,我…” “那叔叔就不是你叔叔了?”时焕伸出一只手指,弯腰轻轻点了点知朗的额头,他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进了门。 只是明明池薇和知朗两个人住起来很宽敞的屋子,在他进来之后,就显得有点逼仄。 池薇道:“时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正好有事路过。”时焕说,“你怎么忽然搬出来了?今天我让人把离婚协议寄到嘉和景庭了,那你岂不是没收到?” “我看到了。”池薇说,“不过被严景衡扔了。” “扔了?那池小姐是又不准备离婚了?”时焕问。 他的眼里或多或少闪过了几分可惜之色。 池薇倒也没隱瞒:“是我打算起诉了,现在在收集证据,只是…” “呵,更好玩儿了,池小姐儘管衝锋陷阵,我替你守护好咱们的宝藏。”池薇正要说,她的事不用麻烦时焕,时焕就自己兴致勃勃地接了她的话。 池薇被他堵了一下,还想继续拒绝,时焕就道:“好歹爷也帮了你那么几次,游戏开始了不带我玩,就有点吝嗇了吧? 刺蝟小姐,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精於算计的严景衡,也有像我这样的人生苦短,但求一乐的好人的。 没必要任何时候都竖著你的尖刺,至少我们目的一样,你可以试著把我当盟友呢?” 刺蝟小姐? 听著时焕口中念出来的谐音称號,池薇稍微怔了一下。 “你和严景衡有仇?”池薇问。 不管时焕再怎么解释,她都能听得出来,对方是有意要帮她离婚,但萍水相逢而已,她不信时焕只是单纯的好心。 “算是吧。” “什么仇?” “你就当他卑鄙无耻,夺我所爱,总之看他离婚这事,我还是挺乐意的。”时焕靠在沙发上,声音懒散,他歪头看向池薇,瞳孔里只倒映著池薇一个人的影子。 “所以,刺蝟小姐,合作愉快。” “妈妈,你和时叔叔在说什么?我饿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饭?”严知朗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他又看了一眼时焕,“时叔叔要留下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当然了,走,叔叔带你去洗手。”时焕很是自来熟,他挽了袖子,就牵著知朗去了洗手间。 池薇坐在沙发上,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她想到了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形容词。 入室抢劫型人格。 她之前还不太理解,看到时焕大概懂了。 这人未免也太… 说是社交悍匪都不为过。 人都已经自觉去洗手了,池薇最后也只能多添了一个碗,让时焕留下来用晚饭。 她这边刚盛好饭,时焕带著知朗也从洗手间出来了,明明知朗很慢热,不太轻易和谁玩得熟稔。 但现在池薇明显能感觉到,她和时焕已经很是亲近了。 “妈妈,时叔叔说他也有一条狗,现在还没有接回来,等以后可以和雪球一起玩呢,那我可以常和时叔叔一起玩吗?”知朗问。 池薇道:“知朗,时叔叔很忙的,你马上就要去幼儿园了,幼儿园里会有很多小朋友陪你玩儿,你…” “刺蝟小姐,替別人做决定可不好哦,我很乐意陪我们的小宝藏玩呢。”时焕挑了挑眉,接过了池薇递过来的米饭,先放在了知朗那里。 一句我们的,无端让气氛添了很多曖昧。 池薇眉心紧锁,看著已经低头和知朗说话的时焕,许多话都哽在了嗓子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时焕这样的人。 第15章 薇薇,我们好久没有约会了 时焕在池薇这里吃了顿晚饭,临走前还顺手帮池薇刷了碗,儘管池薇再三拒绝,也没能动摇时焕的决定。 之前池薇也听说过很多关於时焕的传闻,大多说他目中无人,不好相处,是个需要人小心捧著的祖宗。 但一番接触下来,池薇却觉得那些传闻都不可信。 她对时焕的印象除了社交悍匪以外,又多了一个家务能手。 他干活乾净利落,可不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临走的时候,甚至还细心到把厨房里的垃圾也一起拎走了。 熟稔自觉到就好像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这种荒唐的想法在心底冒出来的时候,池薇自己都觉得好笑。 不管是她也好,还是严家也好,和时焕根本不在一个阶层。 大少爷几次对她施以援手,她可以相信对方是无聊,也可以相信对方是真和严景衡有仇,但怎么也不会自以为是的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知朗倒是很喜欢时焕,把时焕送走以后,他还不舍地问:“妈妈,时叔叔下次什么时候能再来?” “知朗很喜欢时叔叔?为什么?”池薇问。 她很少见知朗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如此在意。 知朗说:“时叔叔说话可有意思了,我喜欢和他玩,而且他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我们本就很亲密一样。” “有这么玄乎吗?”池薇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看到时焕的时候,好像也有莫名的熟悉感。 知朗说:“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感觉时叔叔很好。”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比爸爸好。” 从小到大,他的爸爸从来都没有像时焕那样耐心地陪过他。 就连唯一一次答应要带他去游乐园,也把他排在了乔诗月后面。 提到严景衡,知朗一张小脸都垮下去了一点儿,池薇看得心疼,赶紧转移了话题,让他去洗漱休息。 她自己则是找了几家家政公司,对比筛选合適的保姆。 她还要去公司,带著知朗总归不方便,也不能总麻烦阮宜春。 白天还是需要有一个阿姨来照看知朗的。 筛选了一个小时,最后池薇挑了几个还算合適的简歷,预约了第二天下午六点的面试,地点就定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早上她先去了公司,晚上五点准时下班,但才从公司出来,就看到严景衡的车子停在楼下。 男人手里捧著一束红艷艷的玫瑰花,在池薇出门的时候就迎了上来,眉眼间藏著足以溺死人的温柔,就好像之前的一切爭执从没发生过,他们还在最相爱的时候。 下班时间,公司门口的员工人来人往。 不少人在看到严景衡的时候,都停下驻足观望,还有人打趣池薇:“薇姐,姐夫又来接你下班啊,好幸福哦。” 以前池薇与严景衡去参加晚宴,又或者必要的社交时,严景衡总要过来接她,公司里很多人都习以为常了,更有很多人羡慕。 人人都觉得池薇找了个世间罕见的好男人,之前池薇也这么觉得,但现在… 眉心微微皱起,池薇走向了严景衡,她没有接对方手里的那束玫瑰,声音也有点冷硬:“你来做什么?” 严景衡道:“这段时间是我疏忽,忽略了你的感受,仔细想想,我们好像也好久没有单独约会了,今天…” “我等会儿还有事,没时间。”池薇生硬地拒绝了严景衡,看也没看,被严景衡拉开的车门。 严景衡跟在池薇身边不依不饶,最后还是跟著池薇到了面试的咖啡厅。 知道池薇要找保姆,他眉心皱出了深深的沟壑:“薇薇,既然忙不过来,你带著知朗回来就是。 家里有那么多保姆,都能照顾好知朗,你又何必如此?” 池薇不与严景衡爭辩,很快就等来了第一个面试者。 严景衡碰了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待在旁边,冷著一张脸,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让来面试的每一个人,都心惊胆战。 池薇今天一共就约了四个人,前三个都有点不尽人意,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 但她还没有等到这个姓李的阿姨,就看到乔明菲推开咖啡厅的门,走了进来。 对方径直就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池薇还没有说话,严景衡就已经惊讶道:“菲姐,你怎么来了?” 乔明菲的目光从桌上那束红玫瑰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池薇脸上,她道:“小少爷也是因为月月才搬出去的,听说太太在这里找保姆,我心里过意不去,就过来看看。 如果太太实在工作忙的话,不如就让我去照顾小少爷吧,我从小就跟著我妈在外面做保姆,照顾孩子的活我熟。 而且… 我知道是因为我带著月月贸然搬到家里来,小少爷心里可能有点儿不平衡,我还可以安抚小少爷的情绪。” 话说到这个份上,池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乔明菲这根本就是跑到她这儿来面试了。 听说她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做保姆,在家政公司里有点人脉,知道她在这里面试的消息,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听著乔明菲似乎好心的话,池薇心里微微哽了一下,莫名觉得有点噁心。 严景衡脸上,却已经露出了明显关切,他道:“菲姐,之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一直放在心里呢? 更何况你对我有恩,我又怎么能让你真的去当保姆?” 他略有急切的一句话,落在池薇耳朵里,剩下的就只有讽刺。 呵,果然,以保姆之名把人接回来,只是糊弄她的。 从始至终,严景衡心里就没想过把乔明菲当保姆,现在倒是终於露馅儿了。 乔明菲嗔怪道:“景衡,你別这么说,別让太太听了误会。 你给我开了那么高的薪水,什么都不做,我也过意不过去,就让我去照顾小少爷吧,我保证能比任何人做得都好。” “菲姐,那可真是谢谢你的好心了,不过说句实话,我还真不敢把知朗交给你。”池薇终於开口,接上了乔明菲的话。 “薇薇,菲姐也是好心,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严景衡比乔明菲先表达了不满。 池薇说:“我说的是实话,菲姐娇贵,在你心里那么重要,又对你有养育之恩。 真让她来照顾知朗,万一磕了碰了,我也担待不起。 景衡,你也该说说菲姐,既然要报恩,就应该让她放宽心,养尊处优就是,以后还是別想这些了。” 她语气里带著讽刺,半点不加掩饰。 严景衡的眼里又一次闪过了不悦,乔明菲则是低下了头:“太太,你就別挖苦我了,我这样的人哪配养尊处优,也就是景衡心善,才给我一个容身之处,不让我做点什么,我心里实在难安。 而且,隨便在外面找个人照顾小少爷,太太也不放心,还是我们这种知根知底的人才最合適。”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隨便找个陌生人知朗確实不適应,刘婶是看著知朗长大的,乾脆把刘婶调过来照顾知朗吧。 倒是你,菲姐,你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就把景衡照顾好吧,你不是从小照顾他吗,想来也是得心应手。”池薇说。 刚才面试了几个保姆,各有不合適的地方,池薇其实早就想到了刘婶。 现在正好借著这个档口说出来。 刘婶是他和严景衡刚结婚的时候,她自己选的人。 从知朗出生起,多是刘婶在照顾。 可以说刘婶本就是她的人。 之前刘婶留在嘉和景庭,说不定严景衡和乔明菲想要做点什么,还要提防刘婶给她报信。 现在她把刘婶带走,刚好方便了他们。 想来用不了多久,她留在家里的摄像头,就能拍到她想要的东西。 “薇薇,你…” “景衡,我知道你应酬辛苦,只是知朗现在生病,確实离不开人,我暂时不能回去,就让菲姐照顾你吧。” 严景衡正要说什么,池薇已经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她声音温柔大度,看起来並没有怀疑什么。 但严景衡还是道:“薇薇,你別误会,我和菲姐…” “我知道呀,菲姐有老公有女儿,你们之间能有什么。 我之前就是因为你偏爱月月,替知朗不值,肯定不会真觉得你和菲姐有什么。”池薇说。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若想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痴狂。 接下来她会给严景衡足够的自由。 严景衡依旧拧著眉,她觉得今日的池薇好像哪里不一样了,那份离婚协议书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想到池薇还重病在床的母亲,他很快就释然了。 薇薇的母亲还需要严家的钱治病,她大概也是想明白了,衝动之后的后果承担不起,所以才开始服软。 他就知道,池薇已经离不开他了,更不捨得和他离婚。 严景衡鬆了口气:“你能这样想就好,那这段时间就先让刘婶去照顾知朗吧。 你等我一下,我送送菲姐,就回来陪你。” 乔明菲看著池薇,依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是被严景衡直接叫出去的。 两人离开以后,池薇拿出手机给刘婶发消息,让她在来之前,儘可能地把自己的包包首饰多打包一些带来。 第16章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不要爸爸了 严景衡说送人,这一走就是十多分钟。 透过咖啡厅的玻璃门,池薇还能看到严景衡和乔明菲站在门口说著什么。 两个人的距离离得不算太近,但她还是能分辨出,严景衡眼里的怜惜。 后来是计程车到了,乔明菲上了车,严景衡这才转身回来。 红玫瑰还摆在池薇的手边,娇艷欲滴的花瓣,其实也比不上面前的女人容顏娇媚。 从任何角度来说,池薇都是一个完美的太太。 是他精挑细选的,可以放在他身边的点缀。 她品学兼优,精明能干。 上学时,是优秀学生代表,毕业后,是行业內的佼佼者。 不仅在事业上能给他爭光,容貌上,也从未让他输过任何人。 甚至就连在家里,她也能把所有事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不让他操心。 这么多年来对著池薇,如果说从来都没有过心动,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很多时候,严景衡都在想,如果他先遇到的是池薇,他或许可以把心完完整整地交给池薇。 可现在… “薇薇,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我刚让人订了你之前喜欢的那家餐厅,等会儿吃完饭,我再带你去买几个包,你看怎么样?”严景衡说。 他確实在感情上给不了池薇什么,但是物质上,他可以儘量补偿。 池薇站了起来:“不用了,小春还陪著知朗呢,她不会做饭,我得回去。” 不管严景衡的话说得再好听,失去那层粉饰过后的表皮之后,池薇只觉得句句虚偽。 甚至池薇此刻想起的是昨夜知朗的话。 知朗说,严景衡对他的关照,不如时焕,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他在亲眼看著自己给知朗找保姆的情况下,依旧想不起来关心知朗句。 现在就连订餐厅,也没有自己儿子的份儿。 好像无论知朗如何,都和他这个做父亲的没关係。 接连被池薇拒绝,严景衡微微皱眉,眼里闪过些许不爽,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道:“那我送你吧。” 池薇说:“不用麻烦了,我的车在公司。” 严景衡没有强行要送池薇,但第二天,却是他亲自把刘婶送到融枫小区的。 刘婶帮池薇搬来的那一堆东西,也是他让王特助提上来的。 再看到房子里的布局时,严景衡当即就皱起了眉头,他道:“薇薇,你就选了这么个房子? 这地方也太小了,要不还是搬回去吧。 让別人看到严太太住这种地方,实在是…” “住在什么地方不重要,而且知朗喜欢这里,就够了。”虽然惊讶於严景衡亲自到来,但人已经上门了,池薇也不能闭门不见。 只是对於严景衡指手画脚的態度,她语气里也染了几分不耐。 严景衡把这间屋子环顾一圈,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眼里依旧带著嫌弃。 他道:“但你好歹也是严太太,我还是觉得这个房子太小了,薇薇,你哪里需要吃这份苦,还是跟我回去吧。” “苦吗?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比这儿还不如,严景衡,不是所有人都嚮往大房子的,我和知朗在这里正合適。”池薇道。 刘婶已经开始收拾帮池薇带过来的东西了。 看著包包珠宝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进臥室,严景衡继续道:“可你现在是严太太了,你看这里连一个像样的衣帽间都没有,让旁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严家养不起少夫人了。” 说到最后,他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面子。 池薇懒得与他纠缠。 端了一杯水过来,试图堵住他的嘴。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狗叫。 是阮宜春带著知朗遛狗回来了。 门才一打开,雪球就先衝进了屋里。 大抵是忽然看到家里多了那么多人,雪球有点不適应,一进门就开始狂吠不止。 严景衡脸色更难看了,他道:“这狗你也养在这里了? 本来就这么小的地方,还养条狗,薇薇,你怎么想的?” “知朗喜欢。”池薇道。 知朗在看到严景衡的到来时,眼睛里也有点警惕,他赶紧把雪球挡在了自己身后:“爸爸,雪球很乖的,你不能嫌弃它。” 严景衡没有理会知朗,他依旧对著池薇:“你不要总是这么纵著他。 薇薇,我也是心疼你啊。 我知道,最近公司那里很忙,你现在又要照顾他,还要多条狗,这怎么能行? 你要不…” “严景衡,知朗也是你儿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知朗总是这么不上心? 只是小孩子喜欢而已,我也说了很多遍了,这狗並不费工夫,知朗自己就能照顾,你又何必一次次地消磨孩子的热情? 既然刘婶已经到了,你又对这里这么嫌弃,我就不留你了,请吧。”池薇道。 小狗心灵澄澈,最能分辨出谁喜欢自己。 这会儿它已经不衝著刘婶等人叫了,只是从知朗背后探出一个脑袋来,依旧朝著严景衡的方向狂吠,就像在赶人。 严景衡眼底有厌恶一闪而过,但又看向池薇冷下来的眉眼,他还是解释:“薇薇,我也是为你好,我…” 他话正说了一半,雪球许是感觉到了他的恶意,跑到他脚边继续狂吠。 严景衡目光一凛,抬脚就把雪球踹到了一边。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知朗反应过来的时候,雪球已经躺在了桌腿边,小小的身子抽搐著,竟是怎么也爬不起来。 “雪球!雪球!你没事吧!妈妈,雪球它不动了,怎么办!”知朗当场哭了起来。 阮宜春也赶紧过来查看雪球的情况:“不行,应该是伤到內臟了,现在得赶紧去宠物医院。” 才刚两个月的小狗,哪里经得起成年男人的一脚? 阮宜春已经出去打电话联繫医院了,池薇赶紧过来哄知朗,刘婶则道:“太太,你快带小少爷去宠物医院吧,这里交给我来打扫就好。” “那辛苦刘婶了。”池薇一只手抱起雪球,一只手牵著知朗就要出门,这会儿她已然完全顾不上严景衡了。 但严景衡还是自己追到了宠物医院。 雪球情况不明,要做ct。 知朗等在外面,眼泪唰唰地往下掉。 他的手揪著池薇的手指:“妈妈,雪球会没事的,对不对? 那天那么大的雨,雪球都扛过来了,这回肯定也没事对不对?” “肯定会没事的,知朗放心,雪球肯定捨不得离开你的。”池薇安抚道。 很快知朗的目光就又转移到了严景衡身上,他道:“爸爸,雪球还那么小,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它? 你怎么能踢它,你太狠心了!” 看池薇因为严知朗的一条狗,就这么急冲冲地跑到医院来,严景衡已经有些不满了,现在又被知朗质问,他道:“够了,都是孩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妈妈已经很累了,你还为了这只狗在这里纠缠,要我看,这狗就…” “严景衡!”眼见著他要说出什么过分的话,伤到知朗,池薇赶紧叫住了他。 她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狗,这件事就不用你管了,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知朗现在正是伤心的时候,严景衡在旁边说风凉话,实在影响知朗的状態,池薇现在只想让严景衡赶紧走。 严景衡又看了知朗一眼,这回却是妥协了,他道:“这么晚了,你在外面不安全,我留下来陪你。” 知朗哭得满脸是泪,眼圈都红肿了,但哪怕是现在,严景衡也没有对他流露出什么关心。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著。 雪球做完ct之后又被送去做手术了。 往常这个点儿,知朗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但现在他蜷缩在池薇怀里,每隔两分钟,就担忧地问一次雪球的情况。 严景衡坐在旁边,始终皱著眉。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一点。 雪球那边的手术还没结束,是严景衡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他当著池薇的面接了个电话,脸色渐渐地紧张了起来,电话掛断,他就起身对池薇道:“我忽然有点事,要先走了,你今天回去之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刚才电话接通的时候,池薇分明从电话那边听到了乔诗月的哭声。 他口中的急事指的是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知朗哭了那么久,他都置之不理。 现在乔诗月一哭,他就迫不及待地赶回去。 甚至明明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担忧他们不安全,要留下陪著这样的话,也已经被他拋到了脑后。 这样的经歷来了一次又一次,池薇的心都已经麻木了。 倒是知朗,他靠在池薇怀里问:“妈妈,我听到那个爱哭鬼的声音了,爸爸是不是回去找爱哭鬼了?” 池薇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知朗解释,就听知朗又说:“我不喜欢爸爸了,也不想看到他,妈妈,咱们什么时候能不要他了?” 如果不是真的被伤透了心,一个孩子又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池薇紧紧地把知朗抱在怀里,他的手轻轻拍抚著知朗的后背:“很快,乖乖,妈妈答应你,很快就会带你离开他们。” 第17章 薇薇,一定要听严总的话 雪球的手术一直做到凌晨。 阮宜春到了医院之后,也一起参与了手术。 等到手术结束,阮宜春洗完手出来,知朗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靠在池薇怀里,不住地打哈欠,却还是强忍著不让自己睡过去。 阮宜春看得都一阵心疼。 她还没有说什么,知朗就已经急切地道:“阮姨姨,雪球怎么样了?它还活著吗?” “放心吧,小知朗,你那么喜欢雪球,雪球也不捨得离开你的。 手术做得很成功,只是雪球还要留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我们先回家吧。”阮宜春道。 “那我以后能来看雪球吗?”知朗还是不放心。 “当然了,你想天天来也没有问题。”阮宜春说。 她和池薇一起,带著知朗回了融枫小区。 刘婶也没还没有睡,她带著知朗洗漱后,就把人送回了房间。 又给池薇和阮宜春煮了麵条。 知朗不在,阮宜春这才道:“薇薇,今天这样的情况,严景衡呢?他为什么不在?” 以前严景衡在他们这些池薇的朋友面前,也总是一副好丈夫的模样。 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严景衡爱极了池薇。 就连池薇上次忽然提起要搬出来,阮宜春心里惊讶,也觉得或许有什么误会,或者只是小孩子之间不和。 可这次她不仅亲眼看到严景衡对知朗喜欢的狗毫不在意,对知朗的眼泪视若无睹,甚至在凌晨把池薇与知朗一起丟在宠物医院。 池薇说:“还能因为什么,保姆的女儿在哭,回去哄人了。” “保姆女儿一哭,他就跑回去,那知朗呢?知朗今天都哭成什么样了,他也没有哄? 这也太区別对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保姆的女儿才是他亲生的。”阮宜春道。 她本来就性子直,此刻又在气头上,说话自然没有什么遮掩。 池薇讽刺地笑了一下,单看严景衡对知朗和乔诗月的区別对待,確实,乔诗月更像他亲生的。 池薇说:“隨他去吧,反正我也打算要离婚了。” “那伯母的医药费…”阮宜春有点欲言又止。 池薇说:“会有办法的,我会儘可能地与他打官司,放心好了,就算离婚,我也不会傻到净身出户。” “你能这样想最好,我这些年也攒了些积蓄,你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时联繫我,千万不要客气。”阮宜春道。 这天晚上,阮宜春是留在池薇这里,和池薇一起睡的。 第二天一早,阮宜春刚走,严景衡就来了。 他带来了知朗喜欢的灌汤包,还带来了一堆各式各样的早餐。 门是刘婶开的。池薇正在洗手间里带著知朗洗漱。 听到动静的时候,严景衡已经进了门。 他道:“薇薇,你昨天几点回来的?我让你与我发消息报平安,你怎么也没发?” “重要吗?”池薇问。 既然能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母子丟在宠物医院,一个报平安的消息,发与不发又有什么意义? 严景衡也看出池薇在生气,他把手里的早餐递给了刘婶,就走了过来,伸手习惯性地想搭池薇的肩膀,被池薇侧身躲开了。 他的那只手稍稍僵在了半空,又被他自己尷尬地收回,他道:“昨天是个意外,嘉和景庭那边忽然停电,月月害怕,菲姐对那里也不太熟悉,所以…” “你不用与我解释。”池薇说。 她搬到嘉和景庭这么多年,那边从来就没有停过电,现在乔明菲一住进去就停电,先不说有没有这么巧的事。 就单说昨夜他把知朗伤成那样,却因为乔诗月一个电话就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池薇便不会原谅他。 池薇继续说:“你有你自己的事要忙,本也没必要与我解释的。” “当然有必要,你是我的太太,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当然不能让你误会。”严景衡说。 最重要的人? 如果不是见过他怎么对乔明菲,池薇或许还能信一信的。但现在她只怀疑严景衡究竟是怎么说出口的。 她忽略掉了这个话题:“这么早,你过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知朗,另外医院的人打电话过来,说岳母最近情况稳定,你今晚把事推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岳母吧。”严景衡说。 他这分明是,意识到自己昨日做得过分,又要过来试探池薇的態度。 池薇没拒绝,在证据收集完以前,还不是和严景衡撕破脸的时候。 “那今天晚上下了班,我去公司接你。”严景衡道。 安抚好池薇,他又转头衝著知朗道:“知朗,爸爸特地让人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灌汤包,来爸爸身边。” 往常严景衡如果这么唤知朗,知朗一定会很高兴。 但今日他只是站在池薇身边,抬眼看了严景衡一眼,脚步並没有挪动。 池薇说:“昨天你嚇到知朗了,给他点时间,让他缓一缓吧。” 她知道知朗现在不想接触严景衡,自然也不会强迫知朗做不愿意做的事。 严景衡的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收回了手,又顺势和池薇聊起公司的事来。 早上他是和池薇一起出门的,晚上更是带了一束百合,以及一些补品过来接池薇下班。 医院里,严景衡早就安排好了。 两人到的时候,护工刚把苏绣芸的晚饭端上来。 比起上次见面,她精神確实好了许多。 池薇遣退了护工,自己端过来了汤碗:“妈,我来餵您吧。” 苏绣芸的目光在池薇和严景衡身上打量一圈:“知朗呢,知朗今天怎么没有过来?” 往日池薇来看苏绣芸,总是带著知朗。 但最近她和严景衡的关係確实有些问题,她担忧知朗过来说错了话,让苏绣芸担心,才故意没有回去接知朗。 池薇说:“知朗最近养了个小狗,热乎劲儿还没过去,在家里玩疯了,等下次,我就带他过来看你。” “不用不用,我就是隨便问问,我身子已经好多了,不用你们经常来看我。 我知道你们工作都忙,看到你和严总好好的,我就也能放心了。”苏绣芸说。 这么些年了,苏绣芸对严景衡,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少不了那层客气。 严景衡道:“岳母,说了多少遍了,您是薇薇的母亲,叫我名字就行,以后可不能再叫严总了。” “我…哎,我知道你对薇薇好,我们薇薇能得你喜欢是他的福气。 可我们毕竟欠了严家太多了,我实在是…”苏绣芸话里很是忧虑。 门不当户不对,当年也是严景衡抵抗家族,执意要娶池薇,这些年在严景衡面前,苏绣芸始终都有点抬不起头来。 池薇说:“妈,你以后不要再这么想了,我嫁到严家这么多年来,管理公司,为严家创下的收益也不在少数,我们不欠严家什么的。” 池薇这话一出,严景衡眼里先流露出了惊讶。 往日苏绣芸在他面前,也多是这种低人一等的客气模样。 那时池薇从来都没有反驳过什么,像是默认了苏绣芸的话。 但今天… 严景衡还没有想明白池薇的变化,就听到池薇又问:“你说对不对?景衡?” “是,岳母,大家都是一家人,薇薇他很优秀,也给人家带来了很多利益,你们確实不欠严家什么。”虽是惊讶,严景衡还是顺著池薇的话说了下去。 苏绣芸还是道:“那不一样的,如果没有严家,薇薇当初不一定能上完大学,还有我说不定也早就死了,我们欠严家的怎么也还不清,薇薇,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和严总好好的,处理好严家的生意,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 池薇轻轻地拧了拧眉。 听著苏绣芸对严家万般感激的话,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如果让苏绣芸知道她想离婚的事,苏绣芸绝不可能同意的,看来確实得先斩后奏。 从苏绣芸这里离开,池薇心里就沉甸甸的。 这些年严景衡做得还是太好了,好到让她的母亲都对严景衡的真心,深信不疑。 严景衡看到池薇微皱的眉心,他安抚道:“还在为岳母的病情担心吗?放心吧,我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岳母肯定能好起来的。 今天时间还早,不如…” 他还没说完,池薇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刘婶打来的:“太太,您什么时候回来?乔小姐来了,还带著诗月小姐,我…” “她们来做什么?”池薇脸上泛过了烦躁。 她都已经带著知朗从嘉和景庭搬出来了,那乔明菲竟然还如此阴魂不散。 电话那边,刘婶含糊地解释了几句。 严景衡也听到了,脸上或多或少的,也流露出几分疑惑。 第18章 太太,我是诚心来道歉的 池薇是和严景衡一起回来的。 她进门的时候,刘婶还在劝乔明菲:“乔小姐,您还是离开吧,这里有我看著小少爷就够了。” 乔明菲说:“刘婶,我也是好心,今天景衡和太太出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小少爷一个人在家也是无聊,正好可以…” 她的声音在听到开门声的时候戛然而止,目光也朝著池薇看了过来:“太太,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菲姐为什么会在这里?”池薇冷声问。 除了乔明菲和乔诗月以外,屋里还多了一条狗,看起来像是一只比熊。 小狗看起来也不大,最多三个月,它没有什么精神,就怏怏地趴在桌边。 看起来並不像初到新环境的陌生,反而像是有病。 而在乔明菲身边的乔诗月则是戴著口罩,一张小脸也有点惨白。 乔明菲说:“听说小少爷的狗出了意外,月月很是担心,让我去给小少爷买了一条新狗。 之前確实是我做得不好,让小少爷迁就了月月,这次来之前我特地让月月去打了抗过敏的针,一定能陪小少爷好好玩儿的。” 乔诗月也小心翼翼地说:“对,朗哥哥,月月已经不过敏了,要不你和我们回家吧,把你的小狗也带回来。 你放心,月月可以打针,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的事了。” 她伸出手来,衝著知朗的方向发誓。 一双眼睛红红的,明明害怕却又坚定,看起来很是惹人怜爱。 知朗说:“谁要和你玩了,你快把你们的狗弄走,我都说了我不要,我只要我的雪球。” 乔诗月说:“朗哥哥是不想原谅月月吗?可月月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朗哥哥,別和我们生气了。 而且妈妈说了,因为朗哥哥住在外面,严叔叔每天都要两地跑,很累的。 严叔叔是你的爸爸,就当是为了让严叔叔轻鬆一点,你也跟我们回去吧。” 知朗皱著眉,还是摇了摇头。 而严景衡看著乔诗月这副模样,已经怜惜的走到了乔诗月身边。 “菲姐,你们这是…” “是这样的景衡,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小少爷在外面不太合適,所以就想著带月月把小少爷接回去。 不管是月月过敏的事,还是別的,都已经有了解决方法,如果小少爷还有什么別的意见,也可以提出来,我都会想办法解决的。”乔明菲说。 乔诗月也点头:“对,严叔叔,月月可以打针的,月月现在已经可以抱小狗玩儿了,朗哥哥回去之后可以在家里养狗。” 严景衡脸上的心疼更明显了:“总让月月打针,怎么能行?” “没关係的严叔叔,妈妈说,您和太太愿意收留我们,已经是大发善心了,迁就小少爷,本就是月月应该做的。”乔诗月乖乖地道。 池薇站在旁边,听著他们唱的这一出大戏,目光微微落在乔诗月身上,她总觉得几天不见,乔诗月好像口齿都伶俐了许多。这番话说出来真是一点儿也不打顿,就好像私底下练了无数遍一样。 她又拉住了严景衡的袖子:“严叔叔,求求你,就让朗哥哥和太太搬回来吧,月月这次一定乖乖的,月月会学著照顾朗哥哥和太太。” 严景衡的视线看向了池薇:“薇薇,你看月月和菲姐这么有诚意,要不你就带著知朗搬回来吧。 住在这样的地方確实是委屈你了。 菲姐她们都上门道歉了,我看知朗也没有生病,现在就回去吧。” “不用了,乔诗月毕竟年纪还小,总是打针確实不好。 而且两个小孩子在一起,总免不了闹矛盾,现在知朗在这里就挺好的。 至於菲姐,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知朗也不怪你了,你以后也无需放在心上,更没必要上门道歉。 现在请你们离开吧。”池薇说。 先不管乔明菲总是想让她搬回去的目的是什么,她只知道,此人就是一个麻烦。 她和乔诗月每次出现,知朗总会不开心。 既然已经搬出来了,池薇自然不会回去。 乔明菲道:“不会的,太太放心,最近我已经狠狠教训过月月了,绝不会让她和小少爷有任何衝突,只要小少爷回去,月月保准听小少爷的话。” “妈妈说得对,月月以后会听朗哥哥和太太的话,求太太搬回去吧,就当是为了严叔叔不那么辛苦。”乔诗月也说。 她一路小跑过去,把那只狗抱了过来:“太太你看,我真的不过敏了,不管小少爷要养多少狗,我都可以陪小少爷的。” 严景衡道:“薇薇,不要再闹了,你看菲姐和月月都已经这样了,就回去吧。” 母女两人一唱一和,已经把池薇母子架到了火架子上烤。 她们一副卑微到极点的模样,就好像池薇不跟她们回去,就是不近人情,就是恶毒。 “是呀,我也很好奇,菲姐为什么能做到这个份上?我回去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池薇终於无法忍耐的问出了声。 乔明菲说:“什么好处不好处的? 太太您心善,收留了我和月月,现在您却因为我们的原因搬出来,我这心里就是过意不去啊。 还有景衡,我也算是看著景衡长大的,自您搬出来之后,景衡时不时的两边跑,我也是不忍心。 我…” “这狗是谁带来的?” 池薇有意把乔明菲赶走,进来之后一直没有关门。 乔明菲正说话间,阮宜春提著一堆零食走了进来,她目光先是落到了那只比熊身上,直接打断了乔明菲的话。 “是她们。”知朗道。“阮姨姨,你是来接我去看雪球吗?” 阮宜春目光还是盯著那只比熊,声音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这只狗不对劲,应该是一只病犬,我得拿去检查一下。” “什么?”严知朗嚇了一跳,退后两步,离那只狗远了一点儿。 阮宜春说:“这狗可能得了犬瘟,是会传染的。 如果得到证实,那你们这群人还真是居心叵测,明知道知朗养了一只狗,却送只病狗来,分明就是想害死知朗的狗。” 阮宜春一直很喜欢宠物,她之前去学兽医,也是看不得外面的流浪猫狗受病。 虽说现在这只狗是乔明菲带来的,她还是著急的带狗出去检查。 阮宜春走后,知朗的小脸已经惨白。 池薇也冷声道:“菲姐,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诚意,你们赶紧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们,刘婶,如果以后看到她们母女再来,直接报警。” 还好现在雪球还在宠物医院里,如果昨天做完手术就直接把雪球接回来,现在碰上这只病狗,万一真的传染了犬瘟,恐怕就真救不回来了。 知朗那么在意雪球,如果雪球出了事,他一定很难过。 仅仅是想想那个场面,池薇心里就一阵麻木。 她目光讽刺地看著乔明菲,不明白怎么有人能这么狠毒。 她始终带著一张温柔的假面,先是把雪球弄丟了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想毒死雪球。 对一只狗尚且如此… 如果她没有带知朗搬出来的话,保不准哪一天,她的手脚就直接动到知朗身上来了。 “什么犬瘟,什么病狗,我不知道呀,太太,我这也是第一次买狗,而且刚才月月还抱了那只狗,如果真有犬瘟的话,我怎么敢让月月抱? 太太,我真是诚心来道歉的,您不能就这么误会我吧?”乔明菲道。 “是啊薇薇,菲姐什么都不懂,她也只是看知朗喜欢,才买狗来给知朗道歉。 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说明是菲姐被人骗了。 你不能就这么把过错全都扣在菲姐头上吧。”严景衡说。 “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以后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严景衡,你相信她是你的事,但我也有权利怀疑,现在请你们都离开吧。”池薇道。 “太太,不是这样的,我是真不知道狗有问题,我…” “你知不知道和我无关,如果还不走,我就叫保安了。”池薇道。 “太太,你別这样,月月害怕,月月和妈妈是真心来道歉的,月月…” “刘婶,打电话叫保安过来,就说有人擅闯民宅。”池薇冷声打断了乔诗月的话。 严景衡脸上漫过了烦躁,他说:“池薇,你能不能別这么不可理喻,事情都没有个定论呢,你凭什么就这么由著自己的臆想,把过错扣在菲姐头上? 而且狗是月月一路抱来的,月月还为此打了针,如果菲姐故意买病狗,她怎么可能让月月抱著?” 说话间,他伸出手来,直接把刘婶的手机拿了过来,阻断了刘婶的电话。 “你现在给菲姐道歉,给月月道歉。”严景衡继续说。 池薇道:“给她道歉,不可能。 既然你们要证据,好,那我倒是要问问,这条狗菲姐是从哪里买的? 购买凭证,检疫证明,还有健康证明这些东西,菲姐总该有吧,不如拿出来看看?” “我…”乔明菲有点犹豫。 严景衡说:“菲姐,既然薇薇不信,你就把证明拿出来吧。” 乔明菲说:“太太,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我当时买狗的时候,他们也没给我呀,我就是…就是在狗市问的。 看著这条狗长得像小少爷的狗,我才买的。 我都不懂,原来这里边还有这么多学问吗?买狗还有这么多证明吗? 之前在我们老家…” “打住,也就是说这条狗菲姐根本就不是在正规渠道买来的。 所以现在还有什么值得疑问的? 就算菲姐是诚心来道歉的,明明有那么多犬舍,却偏要买一只什么都没有的病狗,这难道还不算居心叵测吗?”池薇问。 第19章 你老公口味挺独特的 乔明菲的脸色有点为难,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池薇的话。 严景衡说:“菲姐不是已经说了吗,她又不懂,她也是被人骗了,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总不能因为一次无心之失,就要否定菲姐的好心吧?” “我不否定她的好心,我只是与她相处不来,也不想理解,现在你们可以出去了吗?”池薇问。 她看著严景衡,眼睛里已经掀不起一丝波澜。 这就是她的老公,即便事实都已经摆在了眼前,也依旧会在她的面前维护別人。 明明那么容易拆穿的一个谎言,可他却问也不问,就这么轻信了对方的话,然后反过来斥责她不可理喻。 池薇忽然就有点恍惚。 面前这个人还是当年一心维护她,追求她的严景衡吗? 又或者说,这么多年,严景衡真的爱过她吗? 严景衡还想说话,阮宜春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 事实没有任何意外,乔明菲带来的那只比熊就是染了犬瘟,而且还有一段时间了。 池薇没有半点避讳,手机开了扬声器,声音大到足够让严景衡听得一清二楚。 严景衡和乔明菲还没有什么反应,知朗已经被嚇哭了,他道:“你们出去,都出去,以后不要来我家了!我討厌你们。” 刚才阮宜春在这里的时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知朗当然也知道那狗的病会传给雪球。 从他把雪球接回来以后,雪球就没有几日安稳的时候,他还没有陪雪球玩几天呢,雪球就经常被送进医院,每一次都是这几个人害的,对於他们,知朗自然是喜欢不起来。 见乔明菲不依不饶,还要说什么,池薇说:“我现在不想与你们掰扯,要是还不走的话,我也不介意报警。” “太太,我…”乔明菲还有点犹豫。 严景衡看了一眼愤怒的池薇,又看了一眼还在大哭的知朗,终於道:“菲姐,我们先回去吧。” “景衡,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想到那狗会… 太太她好像误会我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又把事情搞砸了。” “我知道,这不怪你,你也別太放在心上,等薇薇冷静一点,我会替你解释的。” 严景衡抱起了乔诗月,带著乔明菲离开。 伴隨著两人的身影远去,声音也越来越小。 但池薇依旧听得真切,严景衡说,要带乔诗月去儿童乐园压压惊。 压惊?受了惊嚇的明明是她的知朗。 心臟疼得一阵压抑。 知朗还在哭,池薇强行压下去情绪哄他。 等到知朗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点,她才对刘婶说:“我带知朗出去走走,麻烦刘婶把家里重新消一遍毒吧。 以后乔明菲母女再来,不管说什么都不要给她们开门了,有问题让她们直接找我。 还有严景衡… 如果我不在,也別让他进来。” 不管曾经到底有没有情意,至少现在,池薇再也不敢相信严景衡了。 虽然知朗没有碰那只狗,但是出门之前,池薇也特地给知朗换了新衣服。 知朗心里念著雪球,现在也不敢去宠物医院看雪球了。 见他实在担心雪球的情况,池薇只好把阮宜春叫了过来一起吃饭。 一进包厢,阮宜春就是一肚子牢骚:“今天那个女人,就是你说的保姆?” 池薇轻轻点了点头,阮宜春表情有点古怪:“薇薇,你別怪我说话难听,严景衡那么护著她,他们之间说是没有什么猫腻,绝不可能。 只是… 那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吧,那严景衡对她都能有想法,口味还真挺独特的。” 严景衡对乔明菲的维护,半点都不遮掩,任谁都能感觉到异样。 阮宜春能看出来,池薇也没有什么诧异,她无奈地笑了笑:“隨便吧,反正我也打算离婚了。 今天那条狗怎么样了?救回来了吗?” “情况不太好,也在宠物医院放著呢,我知道那狗就算治好了,你也不可能要,已经给宠物医院那边说好了,等小狗病好了,让他们直接找人领养就是。”阮宜春说。 知朗迫不及待又向阮宜春问起雪球的情况,看他们两人聊得火热,池薇自己叫来了服务员点菜。 晚饭吃完,池薇与阮宜春分道扬鑣,她带知朗回家以前,先给刘婶去了个消息,確定家里已经重新消毒完了,她才带著知朗回家。 第二天,池薇才到公司,助理云舒就凑到了她身边,小声道:“薇薇姐,严夫人来了,就在你办公室呢。” 她口中的严夫人,指的自然是严景衡的母亲温玉拂。 她在严家存在感並不高,平日里也很少出现在池薇面前,除了每逢节日,必须要去老宅以外,池薇几乎没与她私底下见过面。 这次温玉拂忽然过来,池薇还真是猜不到她的用意。 办公室的门推开,温玉拂果然坐在沙发上,她面前还放著一沓纸张,看起来像是照片。 池薇叫了一声妈,温玉拂就对著她招了招手:“薇薇,过来,你和妈解释解释,这些是怎么回事?你和景衡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话说著,她就把照片推了过来。 照片上正是严景衡以及乔明菲母女。 严景衡正陪著乔诗月做游戏,地点隱约可以看出来,就是京市最大的儿童乐园,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昨天拍的照片了。 “这个女人是谁,景衡为什么和她们这么亲密,还有这个女孩…”温玉拂犹犹豫豫的,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对於这个婆婆,池薇最大的印象,大概就是她没什么主见,总是像菟丝花一样依附在公公身边。 连说话声音都小。 就像现在,她拿了照片过来,是要质问她与严景衡是否婚变,可到头来却也没说出什么来。 池薇说:“妈,这是最近景衡带到嘉和景庭的保姆菲姐,她在景衡小时候照顾过景衡。 至於那个女孩,是菲姐的孩子。 因为菲姐刚失去丈夫,所以景衡对她们母女照顾得多一点儿。” “哦,原来是这样呀,嚇死我了,你们没事就好。”温玉拂捂著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左右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池薇並没有在温玉拂面前挑破乔明菲和严景衡的事。 “妈,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池薇给温玉拂倒了杯茶,又问。 温玉拂说:“你们很久没有回去过了,是你爸的意思,他让我叫你和景衡明天回去一趟。 薇薇,你知道的,景衡和我们不亲,我… 你能不能替我与景衡说一声?” “妈,要不过段时间吧,我最近公司挺忙的,而且…” “薇薇,你就答应我吧,你们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我也想知朗了。”温玉拂说。 她挽著池薇的胳膊,大有池薇不答应就不走的意思。 池薇有点拧不过她,最后还是当著她的面,给严景衡发了个消息。 严景衡那边回应得很快,温玉拂看到他的回覆,才又鬆了一口气:“知道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薇薇,最近景衡身体怎么样,他有没有提过我,你能不能多帮我说说好话? 我… 我知道我以前忽略了他,可我毕竟是他母亲,他与我形同陌路一般,我心里实在难受。” 如果是以前,温玉拂有这样的请求,池薇大概会顺口答应下来,可现在… 她只觉得有点好笑,她也分不清楚,是笑她自己,还是笑温玉拂。 是呀,温玉拂才是严景衡的母亲,可严景衡现在掛在嘴边的,口口声声的要她一起回报的养育之恩,是要回报给乔明菲。 在严景衡那里,似乎不仅她比不上乔明菲,就连温玉拂也比不上。 看著温玉拂小心翼翼的模样,池薇都觉得,如果这样的真相暴露在温玉拂面前,她这个一向柔弱的婆婆大概能哭出来。 池薇隨便敷衍了两句,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温玉拂又在池薇这里坐了一会,她拉著池薇说话,字字句句都离不开严景衡。 池薇听得心累,却也只好顺著她的话应付。 送走温玉拂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池薇又给温玉拂装了几样公司里刚打样还没有上市的新品首饰。 温玉拂走的欢天喜地,婆媳二人之间的相处也一直和谐温馨。 但等到第二天,池薇带著知朗去严家老宅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这样温馨的氛围了。 她下班之后,要回融枫小区接知朗,便没有让严景衡等她。 但等到他们赶到老宅的时候,就看到严景衡跪在院子里,地上是散落了满地的照片。 正是温玉拂今日带著过来找她的照片。 看到池薇,严景衡掀了掀眼皮,眼里似乎有复杂的情绪闪过。 他的父亲严如松冷著脸,视线也短暂地落在了池薇身上,他衝著温玉拂道:“你带他们先进去。” 温玉拂回头,担忧地看著严景衡:“有话好好说,先让景衡起来吧,这…” “我让你先带他们进去。”严如松呵斥一句,温玉拂似乎嚇了一跳,也不敢再给严景衡求情了。 第20章 你现在越来越胡闹了 池薇跟著温玉拂进了门,一起进来的还有管家,而管家手里拿著的赫然是一把戒尺。 “少夫人,这是老爷的吩咐,请您见谅,手伸出来吧。”管家直接道。 “为什么?”池薇问。 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就算严如松因为那些照片的事发怒,事情也是严景衡做下的。 管家说:“作为严家的少夫人,约束不住自己的老公,让緋闻闹到老爷跟前,事后还要为他遮掩,少夫人真觉得自己没有错吗? 把手伸出来吧,或者你想让老爷亲自过来?” 温玉拂拉著池薇的袖子:“薇薇,快別问了,听话,让管家打两下就好了。 不然等你爸回来,肯定更麻烦。 你听妈的,妈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药,等会儿擦擦药就好了。” 池薇並不想认。 她看著管家手里的戒尺,心里只觉得一阵荒唐。 现在已然是二十一世纪了,严家竟然还用这样的方式来体罚儿媳。 而且,管家说的那些错,她也不想认。 “听话,薇薇,別惹你爸生气。”僵持不下之际,温玉拂抓住了池薇的手腕,把池薇的手拉了起来。 知朗见状,扑过来撕扯温玉拂:“坏奶奶,你鬆手,你不许打妈妈!” 温玉拂说:“知朗,听话,躲远一点,奶奶这么做也是为妈妈好。” 管家道:“还请少夫人配合,不然万一等会儿伤到小少爷,就不好了。” 说话间,他已然衝著池薇的方向举起了戒尺。 这顿打,看来她是躲不掉了,知朗在这里,確实容易受伤,池薇终於还是妥协了。 “好,我认,还请妈把知朗带走。”池薇说。 “这样就对了,別怕薇薇,你乖乖认错,不疼的,妈给你准备好了药水,等会儿擦擦就好了。”温玉拂声音温柔,她哄著池薇,语气里也能听出来,她对於严如松的决定,半点质疑的意思都没有。 等到温玉拂抱走了知朗,池薇在管家面前摊开了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一只手上十戒尺,足足二十下,很快就打得池薇手心都红肿麻木起来。 她抿著唇,强压著眼泪,硬是没有让自己露出脆弱的一面。 管家收了戒尺,还不忘警告:“少夫人,念在是初犯,此次只是稍加惩戒。 希望你能铭记在心,以后莫要再试图在老爷面前撒谎。” 池薇心里一阵冰冷。 这也是她头一回觉得,严家的规矩那么荒唐。 自管家收手之后,温玉拂就放开了知朗,这会儿知朗哭著衝著池薇扑了过来,他说:“妈妈,妈妈你没事吧?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 “没事,別怕知朗,妈妈不疼,刚才管家伯伯只是给妈妈开玩笑,没有用力。”池薇道。 “真的?” “真的。”知朗好不容易才被安抚住了,温玉拂叫了佣人,把知朗带到了一边,她又找了药膏出来:“薇薇,坐过来,我给你涂点药。 这个药很好用的,涂了很快就能好。 你也別怪你爸,他就是把严家的名声看得太重。” 温玉拂兀自絮絮叨叨地说著,池薇始终都没有接话。 等到上好了药,老宅的午饭也做好了,严景衡这才被允许进屋。 一顿饭,气氛可谓是僵硬。 饭桌上除了温玉拂偶尔小心翼翼地关心严景衡两句以外,就再没別人说话。 池薇的手疼得厉害,连拿筷子的姿势都不太对劲。 她隨便塞了点东西,敷衍了两口,好不容易挨到了严如松放他们回去。 池薇正要带著知朗去开她自己的车子,就被严如松叫住了,严如松说:“你今天不方便,坐景衡的车回吧。 晚点我让人把你的车送回去。” 他直接就是下命令,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还有温玉拂在一边赞同,池薇也不想再徒生麻烦,只好上了严景衡的车。 车子驶出老宅不远,池薇就道:“把车停下吧,我打车带知朗走就是。” “池薇,你至於吗?”严景衡问,“那天的事不是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菲姐並非有意为之,你又何必跑到爸妈这里告状,还要他们为你撑腰?” “我告状?”池薇低头,看著自己红肿的手。 心底凉了再凉。 若是她能求得严如松给她撑腰,她自己又何必受这样的委屈。 严景衡继续说:“执意要搬出去住的是你,关於菲姐的事,我也和你解释得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大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非要闹到爸妈跟前?” “所以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做的,那些照片也是我拍的?”池薇问。 严景衡透过后视镜朝著池薇这里看了一眼,儘管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很明显了,就像在无声地问,除了你还能是谁。 池薇懒得解释:“隨你怎么说吧,停车,我要下车。” 严景衡这回,也没有拒绝,车门开锁的那一刻,他还不忘补充一句:“我希望你別对菲姐有那么大的意见,她和月月都是无辜的,我们的事也別再闹到爸妈面前。” “坏爸爸,妈妈她…”知朗跟著池薇下了车,听著严景衡的警告,她有点不服气。 池薇伸手,捂住了知朗的嘴,没有让知朗把话再说下去。 她和严景衡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今天这顿罚,她认了,也不需要严景衡的怜悯。 严景衡认准了池薇告状。 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有主动再来找过池薇。 再见到严景衡,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几天池薇有一批设计图要交稿,甲方是通过严氏那边介绍过来的,外国人,要求很多,不太好应付。 为了这批图,池薇熬了快一个月,总算是交了上去。 但因为她手上的伤实在严重,这几天肿得越发厉害,画图的时候,很多地方难免手不够稳,留下一点瑕疵。 本来也只是些草图,以后还要再修改,但那些人却依旧揪著不放。 闹到了严景衡那里。 怪严氏找的设计师水平不行,连图都画不好。 严景衡攒了个局,给人道歉,这次算是池薇的失误,池薇自然要到场。 她到得早,彼时国外的那位负责人还没有到。 但严景衡已经等在包厢里了。 他一看到池薇,就皱了眉头:“薇薇,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意气用事了? 你明知道和丹尼尔先生的合作,是我费了很大功夫才给你求来的,你怎么偏在设计图上出这么低端的错误? 就算你对我有怨,我们大可以私下说,为什么要在工作上乱来?” 池薇还没有说话,王特助就已经领著丹尼尔先生进来了。 严景衡又看了一眼池薇,赶紧起身过去打招呼。 丹尼尔一进来,就开始发难:“严,我是相信你,才愿意把这个项目交给你们,瞧瞧你们找的这是什么设计师,线条都不稳,基础功更是没有,怎么,对我的项目就那么敷衍吗?” “抱歉,丹尼尔先生,这次主设计师是我的太太,她专业水平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这次…” “抱歉,丹尼尔先生,这次是我的过失,我没有什么想解释的,但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您证明我的水平没有问题。”池薇打断了严景衡的话。 丹尼尔的目光落到了池薇身上:“证明,连线条都画不流畅,你是想向我证明你的水平多么垃圾吗?” “线条不稳,確实是我的问题,但这並不代表我的水平有问题,如果您不相信,可以现场出题,我会向您证明,我是最適合这个项目的设计师。”池薇说。 她这次来道歉,特地带来了工具,现在就当著丹尼尔的面,把东西摆了出来。 丹尼尔看著池薇,依旧满脸狐疑。 池薇继续说:“丹尼尔先生,好的作品不该因为一点瑕疵就被完全否定,请您重新现场审视我的水平。” 从始至终,丹尼尔揪著不放的,也只有她的线条问题。 关於她的设计如何,对方虽是从来没提,却也没有直接断绝合作。 就说明,一切还有机会。 丹尼尔冷哼一声:“呵,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自信还是自大。 我也不为难你,就这次这条项炼的要求,你现场给我一个不同的方案。” 这確实不算为难,一款设计最终定稿之前,往往会有各种各样的构思。 池薇只要在之前废弃的草图选一款,当著丹尼尔的面再画一遍就是。 池薇很快就落了笔,丹尼尔看著她的动作,眉心渐渐地皱了起来:“你的手…” “一点小伤,不影响的,请丹尼尔先生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画完了。”池薇说。 经丹尼尔一提醒,严景衡的目光也才终於落在了池薇手上,看著池薇微微发抖的手腕,还有明显肿起来的手心,他脸上浮现了几分惊讶,伸手拿过了池薇手里的笔:“先別画了,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伤怎么回事?”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池薇两个手都拿了起来,细细端详。 大片虚浮的红肿,不难看出来,这些伤上至少三天了。 “和你无关,把笔给我,我自己犯的错自己解决。”池薇说。 第21章 难不成还是个纯爱战神? “不用证明了,女士,你的设计我们都很喜欢,我这次过来,只是想现场看一下您的態度。 如果线条问题是故意敷衍,那我们確实没有合作的必要。 现在看来,是我们想多了,严总,池女士,合作愉快。”丹尼尔说。 他脸上露出了进门以来的第一个微笑,衝著池薇伸出了手。 一场危机就这样得到缓解。 池薇与严景衡陪著丹尼尔一起用过晚饭,又简单敲定了一下合作事宜。 等到把人送走,严景衡便按捺不住地到了池薇面前,他伸手攥住了池薇的手腕:“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从不与我说?”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已经快好了,没必要…” “池薇,你是我的太太,在我这里,你受伤本就是天大的事。”严景衡说,他盯著池薇的手,把那片红肿看了良久,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问,“是不是在老宅?” 上次在老宅,爸忽然提起池薇开车不方便,那天他在气头上没在意。 池薇看著严景衡眸光凝重的模样,心里微微晃动,更多的还是好笑。 听他现在的態度,好像真的很在意她。 就因为她这么一点小伤,就能让他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可如果真的在意,又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冤枉? 池薇一直没说话。 严景衡又说:“那天在老宅,你也受了委屈,为什么不说?” “不重要,放开我,我还得回去陪知朗。”池薇声音有点冷,她晃动手腕,想要把严景衡的手甩开,却无济於事。 严景衡的声音,更严肃了,他道:“怎么不重要?薇薇,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你…” “严景衡,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我这样你会心疼?”池薇有点烦躁,她淡声反问一句。 严景衡先是怔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紧接著她就听池薇用更冷漠的声音道:“別闹了,如果你真的在意,就不会带著乔明菲母女招摇过市,我是你的太太,更是严家的儿媳,你这样做考虑过我的处境吗?” “我…那天…” “很难理解吗,如果不是爸妈刻意要求,你觉得我会主动回老宅?”池薇又反问一句。 当年严景衡娶池薇,严如松反对得最厉害,他觉得严景衡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找个能带他们严家生意更上一层的贤內助。 而不是像池薇这种,无权无势,没有背景的,甚至读书还要靠助学金的普通人。 温玉拂虽是没有明说,最初的时候,池薇也能感觉到,她也是觉得她配不上严景衡的。 也就是现在,池薇把公司打理得有了起色,温玉拂的態度才好了一点。 这些年来,在严家她能依靠的好像就只有严景衡,如果不是必要,池薇自然也不可能主动去老宅自討没趣。 严景衡的表情僵了又僵,眼里终於还是泛起了愧疚,他道:“对不起,薇薇,那天是我衝动,没弄清事实,但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你完全可以与我解释的。”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好了,你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现在可以放手了吗?”池薇问。 严景衡没接话,他忽然弯腰,直接把池薇横抱了起来,抬脚就朝著门外走去。 王特助见状,赶紧替他们拉开了包厢的门。 “严景衡,你到底要做什么?”池薇实在不知对方又要闹哪出,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烦,一路走来,好像还能感觉到路过的服务员目光在他们身上定格。 各种窥探的目光,让池薇心里很是不適。 “去医院。”严景衡说。 “有那个必要吗?我的伤马上就好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多此一举?”池薇问。 “听话,薇薇,你的手是用来画图的,绝不能出任何问题,让医生看过才能放心。”严景衡轻声安慰,声音依旧温柔。 池薇实在挣扎不开,只好妥协。 电梯门打开,严景衡抱著池薇,和电梯里的人迎面相撞。 隨后,池薇就听到了萧元睿调侃的声音:“不愧是模范夫妻,隨时隨地都如胶似漆呢,怎么样时爷,羡慕不?” 欠揍的声音,灌进池薇耳膜,池薇转头,先看到的是站在他旁边的时焕。 对方眼皮轻掀,视线虚虚的朝她看过来,眸光平静,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 池薇心里却没来由的泛过几分心虚。 他下她上,一道铁门隔绝了视线。 萧元睿又杵了时焕一下:“我说时爷,还没看够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小丑唄,之前只是听到点儿风吹草动,就迫不及待地从国外回来。 结果呢,人家夫妻两人关係好著呢,说离婚,也不过情趣罢了。 要我说,你刚开始不放手,说不定还…” “她受伤了。”萧元睿话都没说完,就被时焕打断了。 他再想说话的时候,男人已经坐另一趟电梯下了楼。 萧元睿站在原地:“靠,你纯爱战神啊?她受伤跟你有什么关係?” 池薇的手,本就是外伤,去了医院,也只是拿了些活血化瘀的药。 严景衡又要送她回家,池薇知道,知朗最近不喜欢见他,直接当著他的面,在医院门口拦了辆计程车。 刘婶已经做好了饭菜,知朗没动,在等池薇。 池薇感觉到,今天知朗心情好像很好,一双眼睛也亮晶晶的。 从雪球被送到宠物医院之后,池薇鲜少见知朗这么开心了。 池薇问:“知朗今天很高兴?是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吗?” “妈妈,时叔叔来过了,这是给你的药,时叔叔还说他的狗快接回来了,让我去他那里看呢。”知朗说。 一提到时焕,他眼睛里的光就像和雪球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小孩子的情绪是骗不了人的,池薇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很喜欢时焕。 只是… 时焕刚才不还和萧元睿在一起吗? 他怎么会忽然过来? 还有,她受伤的事,严景衡也才知道,时焕怎么也知道了? 池薇接过了药膏,外国牌子,也是些活血化瘀的药。 池薇认得,这些药出自国外一个很有名的实验室,很难买。 “那你谢过时叔叔没有?”池薇问。 “谢过了,可时叔叔说不用,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时叔叔家看狗?”知朗道。 小孩子哪里有太多的心思,他只知道时焕对他好,就单纯的喜欢与对方接触。 而池薇则有点为难。 她自认和时焕还没有熟到要主动上门的地步。 隨便找了个由头,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池薇哄著知朗先用晚饭。 知朗睡觉前,还念叨著要和时焕一起玩。 这还是池薇头一次见,知朗这么记掛一个人。 只是池薇还没理清时焕的目的。 第二天一早,就被网上的热搜惊扰了。 隨之而来的是温玉拂的电话。 昨日严景衡抱著她去医院的视频,已经在网上刷屏了,多的是人在羡慕,她与严景衡神仙眷侣,是豪门圈独一份的恩爱。 温玉拂很高兴,她说:“薇薇呀,网上的新闻我们看到了,知道你和景衡好好的,你爸也挺高兴的。” 池薇隨便敷衍了两句,就掛了电话。 仅仅只是和温玉拂通了两分钟的电话,那热搜却又攀升了好几个位次。 看起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大概是严如鬆了。 之前关於严景衡和乔明菲的爆料照片,就是被严如松拦下来的,但到底还会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现在这新闻,更好可以够严如松向所有人证明,严家没出丑闻。 只是… 池薇忍不住想,现在严如松把事情推得这么热闹,等哪天严景衡和乔明菲的事彻底遮掩不住了,岂不是更貽笑大方? 热搜影响到的不仅是严如松。 还有… 乔明菲。 池薇刚到公司,就看到了站在公司大厅里的乔明菲。 前台看到池薇,赶紧打招呼:“薇姐,这位女士说是您家里的保姆,特地过来给您送鸡汤。” 前台说这话的时候,也觉得有点奇怪。 既然是薇姐的保姆,不应该在薇姐家里吗?何至於跑到公司来送鸡汤? 甚至人到得比薇姐还要早。 乔明菲也看到了池薇,她赶紧迎了过来:“太太,听景衡说你受伤了,我担心你的身体,这鸡汤我特地燉了一夜,您快点尝尝吧。” 她满脸都是討好諂媚,跟著她一起来的乔诗月又与她一唱一和:“太太,我妈妈为了给您燉汤,昨夜都没睡觉,您就快点尝尝吧。” 池薇刚想说不需要,乔明菲自己,已经在池薇面前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古怪的油腻味道,就这么冲入鼻腔。 池薇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乔明菲目光一转,视线落在了公司大厅角落里的茶水区,她道:“太太,您先坐这里喝点暖暖胃。” “我吃饭了,不需要。”池薇道。 她的拒绝,母女二人好像没有听见,乔明菲说:“汤不占肚子的,我都带来了,太太您就別拒绝了。” 乔诗月更是直接伸手拉住了池薇的袖子,池薇实在被她们母女二人搞得烦躁,伸手甩开了乔诗月的手。 乔诗月脚下却踉蹌了两步,撞到了乔明菲身上。 哐当一声,保温桶摔到地上,鸡汤溅洒了满地。 还有一点儿溅到了乔诗月腿上,疼得乔诗月当场哭了起来。 第22章 菲姐没你想的那么坏 池薇最后还是亲自把母女二人送去了医院。 那汤在保温杯里放了不知多久,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热了,乔诗月腿上也只是有一点泛红。 但池薇送二人到了医院也就十分钟,严景衡就匆匆赶到了。 一看到他,乔诗月就红了眼睛,伸出了一双手委屈地撒娇:“严叔叔,月月好疼。” 严景衡弯腰,把乔诗月抱在了怀里,脸上儘是担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忽然来医院了?” 乔诗月说:“是太太,妈妈知道太太受伤,特地给太太端了鸡汤,太太不喝,还推月月。 严叔叔,太太为什么要这样,是月月哪里让太太不喜欢了吗?” “乔诗月,不许这么说话,先不说今天的事不是太太故意的,就算是,你也不能说太太的不是。 如果不是太太心善,我们哪有机会住大房子?赶紧给太太道歉。”乔明菲呵斥。 “对不起太太,是月月说错了话,请太太原谅月月。”乔诗月赶紧低下了头,委委屈屈地衝著池薇认错。 严景衡也从她们这几句话里听明白了事情经过。 他看著池薇:“薇薇,菲姐明明是一片好心,你怎么总是不领情? 而且月月年纪还这么小,你怎么能把不满发泄在月月身上?” “首先我已经明確地说过,我不需要她的鸡汤,是乔诗月非要上来拉我,才有了后面的事。 其次,我好像也说过很多遍了,不希望她们出现在我面前,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你倒不如问问乔明菲,她明明可以在嘉和景庭养尊处优,为什么非要跑到我面前刷存在感。 明知道我不喜欢她,又一次次地过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池薇道。 “太太,我只是一个保姆,哪里能养尊处优? 听说您受了伤,我也是想著为您做点什么,没想到竟然让太太误会了,我…” 乔明菲犹犹豫豫地解释,池薇直接叫停了她的话:“这次希望你能听清楚,如果你真要找点事干,把嘉和景庭打理好,照顾好严景衡就够了,不要出现在我和知朗面前。 我公司很忙,没时间与你们掰扯这些,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就走了。” “太太,你是不是很討厌我们啊?是月月做错了什么吗?你告诉月月好不好?月月会改的。”乔诗月叫住了池薇,声音听起来无比真诚。 池薇说:“不需要,你不需要改什么,也不需要討好我,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必须要和平共处的理由。” “可是…月月不想让太太討厌,太太告诉月月好不好,月月能改的。”乔诗月的声音更加真诚了,说著说著,她就又开始掉眼泪。 严景衡道:“薇薇,月月也是真心的,你和一个孩子计较做什么?你快哄哄月月。” 池薇轻笑一声:“我没有那个义务,我…” “薇薇,严总,你们怎么在这里?”话没说完,池薇的声音就被一个熟悉的女声打断了。 护工扶著苏绣芸出来散步,正走到他们所在的楼层。 苏绣芸就这么满脸惊讶地看著池薇,很快视线又转到了乔明菲和乔诗月身上。 在看到严景衡抱著乔诗月的时候,她稍稍皱了皱眉:“薇薇,她们是谁?” “您好,您是太太的母亲吧?我是家里的保姆,今天我女儿身体不好,太太和先生心善,特地陪我过来给女儿看病。”乔明菲先开口解释。 见她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池薇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点。 她走到了苏绣芸身边:“妈,都是一点小事,我先扶您去病房休息吧。” “不用不用,我现在情况好多了,不需要一直躺著,小姑娘生的什么病?严重吗?”苏绣芸问。 她素来心肠软。 现在看到乔诗月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话里就带了关心。 乔诗月道:“不是病哦,月月是被鸡汤烫到了。” “烫到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苏绣芸又问。 “没关係的,月月不怕疼,只是太太好像不喜欢月月,您是太太的母亲,能不能帮月月和太太说说,月月会很乖的,別让太太討厌月月好吗?”乔诗月说。 乔明菲又呵斥乔诗月不许胡说,但那些话苏绣芸已经听了进去,她看向池薇:“薇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女儿她还是了解的,薇薇其实很善良的,不至於刻意去討厌一个小姑娘。 池薇说:“妈,我还是先扶您回病房吧。” 这回苏绣芸没有拒绝,但等一进病房,她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追问:“薇薇,你好好和妈说,那对母女是谁,那个小姑娘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是小时候看著景衡长大的保姆,对景衡有恩,一个人带著女儿不方便,景衡把她接到家里,至於那个小姑娘,只是知朗不喜欢而已。”池薇说。 苏绣芸道:“那你就对人家冷脸相待吗?严总平常那么照顾你,那么照顾我们,他的恩人就是你的恩人,你得对人家客客气气的才行。 那保姆一个人带著孩子確实不容易,你忘了我这些年是怎么一个人把你养大的了吗? 虽然你现在是严太太,但也不能忘本,薇薇,你可不能把人当佣人使唤,一定要对她们好点儿。” 苏绣芸拉著池薇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池薇也承认,这些年苏绣芸辛辛苦苦把她带大,確实不容易,確实艰难。 可乔明菲带著乔诗月,和当年的苏绣芸又怎么可能一样? 那两人分明是来破坏她的家庭,抢走她的老公的。 只是这些话,池薇並不能和苏绣芸说,她怕刺激到苏绣芸。 她隨口敷衍:“我知道了妈,我的事自己会解决,您就不要操心了。” “光解决可不行啊,你还得把事解决得漂漂亮亮的,那可是严总的恩人,你得把她们当成自己的恩人对待才行。”苏绣芸又嘱咐。 她再三要求池薇向她保证。 池薇表面上都顺从地应了。 她刻意在这里陪苏绣芸到了中午,就是为了和乔明菲母女错开。 但用午饭的空档,严景衡就带著打包好的饭菜和乔明菲母女一起过来了。 乔明菲手里还提著一些水果。 严景衡道:“岳母,菲姐知道您在这里住院,非要过来看您,正好到了吃午饭地点,就一起吃个饭吧。” 乔明菲这时候很勤快,她代替池薇,把病床上的小桌支了起来。 池薇的脸色很难看,当即就要赶人,但又看到苏绣芸已经客气地和乔明菲说起话来,她只好先將心里的那股衝动压了下去。 这顿饭乔诗月一直嘰嘰喳喳的和苏绣芸说话,她会撒娇,会討好人,逗得苏绣芸开怀大笑。 好几次,苏绣芸都看著池薇感慨:“多好的小姑娘。” 言外之意,就是让池薇与她们好好相处。 下午一点,几人从病房里离开,乔明菲带著乔诗月先回去了,池薇主动叫住了严景衡:“严景衡,我警告你,她们平常做什么我可以不管,但如果非要把主意打到我妈身上,我绝对和她们没完。 麻烦你回去警告她们,少耍歪心思,別把所有人当傻子。” 严景衡看著池薇的目光,都无比古怪,他道:“薇薇,你想太多了,菲姐没你想像的那么多心思,她就是太善良,太好心。 我知道你对她有很多误会,你们可以多接触接触。” 太善良?太好心? 从她来到嘉和景庭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池薇感觉到了算计,也只有严景衡被蒙在鼓里,又或者说,他始终对乔明菲有滤镜,不管乔明菲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好的。 池薇道:“她的好坏,我不与你爭论,我妈是我的底线,你最好约束好她,別让她招惹我妈。” 严景衡始终皱著眉看著池薇,就好像觉得池薇不可理喻,最后他也只是甩下了一句:“是你把菲姐想得太坏了。” 池薇赶回公司的时候,公司里已经积了一大堆事,还有之前约好的客户,也在会客室里等了有一会了。 池薇给人赔礼道歉,好不容易才哄得对方消气,等到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她已经有点精疲力尽。 不管生活上也好,还是工作上也好,好像乔明菲出现以后,轻而易举地就把她的一切都搅得一团糟。 云舒又抱来了下一批新品样品给池薇过目,她有意无意地道:“薇姐,今天那个保姆…”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池薇看她犹豫,直接点破。 云舒这才说:“今天的事公司很多人都看到了,有人私底下议论,说薇姐您表里不一,平常和善,对家里的保姆却颐指气使,总之这样的议论挺多的,要不要我说说她们?” “隨她们去吧。”池薇道。 她堵不住芸芸眾口,改不了所有人的想法,这公司里本来不服气她的人也有,只要不影响工作,她没必要事事过问。 “吩咐前台,以后她们母女再来,不要放她们进门。” 第23章 她又不是圣母,管乔明菲干嘛 事实证明,池薇並没有冤枉了乔明菲。 第二天傍晚,池薇就接到了从医院里打来的电话,说是苏绣芸受了点儿惊嚇,情况不好,又进了重症监护室。 池薇急匆匆地赶到医院,才勉强把情况问清楚,温玉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的是严如松的声音:“你现在马上去一趟警局,不管什么代价,把景衡带出来,这件事必须压下去,绝不能沾到景衡身上。” 池薇捏著手机,半天都没有回话。 今天的事情確实是乔明菲引起的。 是乔明菲主动来医院看望苏绣芸。 结果就遇上了她之前做保姆的一户僱主。 据说是因为乔明菲在对方家里做保姆的时候不够小心,让那家的小女孩碰倒了热水瓶,大半个身体都有严重的烫伤,直接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那一家人当然不能允许,就把乔明菲告上了法庭。 也就是在这件事发生不久,严景衡找上了乔明菲。 他给乔明菲平了这事,具体怎么平的,池薇现在还不清楚。 她也只是从医院的护士口中,拼凑出来的事情经过。 那家僱主在看到乔明菲以后,就嚷著让她偿命,后来严景衡过来维护乔明菲,苏绣芸就是这么受了惊嚇,才被紧急送进了icu。 医院里有人报了警,那家人和严景衡乔明菲一起被带进了警局。 这样的荒唐事,池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之前一直觉得乔明菲是有些蠢笨,却没有想到还如此没有责任心。 在別人家里做保姆,都能搞出这样的失责。 只是现在比起这些,池薇更担心的是苏绣芸。 自己母亲还在重病监护室里呢,她哪里有心情去警局赎那两人? 池薇的沉默,惊起的是严如松的暴怒,严如松说:“我与你说话,你听到没有?这件事耽搁不得,趁舆论还没有反应,你必须马上去把景衡带回来。” “爸,我妈现在也受了惊嚇,还在重症监护室躺著呢,我没有心情去做这件事,还请您亲自去吧。”池薇说。 她知道严家人不喜欢她,之前在老宅,也总是唯唯诺诺地顺从,只有这一次,池薇態度强硬的反抗了严如松。 “你妈在重症监护室里,有护士医生看著,你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赶紧趁这个机会,把景衡接出来才是正事儿。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现在让你婆婆过去医院守著。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景衡是你老公,本就该你去接他,我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別的意见。”严如松说。 丟下態度强硬的几句话,严如松直接掛断了电话。 池薇攥著手机,站在走廊里,面前的手术室还显示著手术中的字样,她脑海里一片混乱。 即便不想,却也不得不妥协。 这些年母亲的手术费还都是严家交的,也是严景衡和严如松他们周旋,现在严景衡还在警局里,如果严如松在这时候断了母亲的医药费,又或者不许医院继续治疗,都很轻易。 即便池薇现在手里有点閒钱,却也不能和严如松抗衡。 池薇到警局的时候,情况还没有得到和解。 王特助不知在门外等了多久了,看到池薇就好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太太,您终於来了,他们不愿意和解,现在情况不太好,您看…” “我先过去看看吧。”池薇语气都有点疲惫。 调节室里,一对年轻夫妻还在指著乔明菲怒骂,他们身边,还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这会儿低著头也不敢出声,看起来像是他们的婆婆。 至於乔明菲,口中重复著的只有一句,她不是故意的。 严景衡则是把乔明菲护在了身后,他眉宇间隱约闪过几分不耐:“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不依不饶,当时不是说好了吗?一百万这件事就过去,谅解书都签过了,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在这里闹?” “谅解书?呵,放你娘的屁,老子的女儿现在还没出监护室呢,你们那算哪门子的谅解啊? 趁著我们夫妻不在,哄骗我妈签的谅解书,能做什么数? 你们这些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的心黑,我和我老婆出於信任,把孩子交给她,结果她就这么把我们女儿害进了监护室,现在一百万就想买断,做你的春秋大梦。”年轻男人完全控制不住脾气,直接对著严景衡骂了起来。 几句话也让池薇彻底弄清了事情经过,原来之前严景衡帮乔明菲遮掩,竟然是哄骗一个老人代签谅解书。 哪怕她是严景衡的太太,听到这样的解决方案,她都觉得无耻。 还有乔明菲。 一个小女孩因为她的失误,全身大面积地烫伤,在监护室里几个月不醒,她竟然没有一点愧疚,来到严家之后,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池薇站在原地,一时竟然不太想开口插手这件事。 严景衡没有发觉池薇的出现,他继续说:“如果一百万不够的话,你们开个数吧,多少钱才能谅解?” “这是钱的问题吗?那可是我女儿的一辈子!你们就是这样的態度,我不可能谅解的,这个女人她必须坐牢!”年轻女人道。 “景衡,怎么办?我当时真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小女孩她自己扒了暖水壶,我看到之后已经马上补救了,但还是晚了,我…” “呵,说这些话的时候,你良心不会痛吗?当时家里的监控我们可都看到了,是你自己只顾著玩手机,我女儿睡醒之后,从房间里出来你都不知道,现在你说你是无辜的,那好,就直接走法律程序吧。”年轻女人又说。 比起暴怒的男人来,她语句条理清晰,整个人都无比的理智。 如果不是女儿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清醒过来,让他们夫妻二人一直心绪不寧,无心別的事,他们早就要报案打官司了。 如今事情拖了几个月,在医院里看到乔明菲穿得光鲜亮丽,对於他们女儿的事没有一点愧疚,他们终於还是忍不住了。 乔明菲的脸上闪过了惶恐,她紧张地拉著严景衡的袖子:“景衡怎么办?我不想坐牢啊。” 严景衡赶紧安抚:“不会的,菲姐,有我在,不会让你坐牢的。” 眼见两人旁若无人地腻在一起,池薇终於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 严景衡几乎立刻和乔明菲拉开了一点距离,他说:“薇薇,你来了,与人谈判是你的专长,你赶紧与他们说说,问问他们怎样才能谅解。” 这些年池薇在严景衡身边,也帮严景衡搞定了很多棘手的客户。 对於池薇的能力,严景衡还是很信任的。 那对年轻的夫妻,也因为严景衡的话,把目光落在了池薇身上,男人当即怒道:“嘖,明明有错的是你们,现在竟然还有脸找外援,谁来都没有用,我女儿受的伤害已经不可挽回,谅解是绝不可能谅解的。” 池薇道:“我想您误会了,我不是外援,我是他的太太。 保姆是一个月以前请到我们家的,知道你们的遭遇,我也很是痛心,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不会包庇罪魁祸首,而我的先生之前所作所为確实有不妥之处,我代他向你们道歉。 如果我们夫妻二人有什么可以补偿你们的地方,你们儘管提,我会儘量满足,只求你们同意,我把我先生带走。 至於伤害你们孩子的人,自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严如松只让她带回严景衡,至於乔明菲要面对什么,和她有什么关係?本来错就是乔明菲的,接下来的一切,也是乔明菲该承担的。 池薇还不至於圣母到出面保乔明菲。 她的几句话落下,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 尤其是严景衡,更是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池薇,他问:“薇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不管菲姐呢?菲姐她…” “刚才別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因为她的失误,致使小女孩浑身烫伤,这已经是故意伤人了,本就该负法律责任。 而且我母亲现在还因为你们的原因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我从爸那里接到的命令也只有把你带回去,她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係?”池薇声音冰冷,语气半点也不客气。 严景衡说:“可是菲姐她…” “和我无关,我说过了,我的任务只有带你一个人回去,你也可以选择不走,现在就打电话告诉爸,你自己的选择。 我还要赶回医院,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纠缠。”池薇说。 她声音太冷静了,让对面那对年轻夫妻都愣住了。 “景衡,求求你帮帮我,月月还小,我不能坐牢的,我那件事真不是有意的,我… 求求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乔明菲又胆怯地拉住了严景衡的袖子,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池薇脸色半点未变,她就像没有看到乔明菲和严景衡过分亲密的动作,目光对著那对年轻的夫妻:“提个条件吧,怎样可以让我把我老公带走?” 第24章 刺蝟小姐vs狮子先生 那对年轻夫妻之所以会闹,也只是为自己的女儿討回公道罢了,他们並不是什么恶人,虽然也不满严景衡的態度,但主要目的还是乔明菲。 听到池薇並不打算为乔明菲做主,他们便也没再为难,直接就同意了池薇带严景衡离开。 严景衡守著乔明菲,並不愿意走。 池薇也不与他客气,直接拿出了手机:“事情我已经办完了,如果你实在不想走的话,现在当著我的面与爸解释清楚,让爸不要再来找我。” 严景衡的眉心都拧在了一起,他皱著眉盯著池薇,似乎是觉得池薇不可理喻。 可是在池薇的威胁之下,他终於还是选择了妥协,却又不忘安抚乔明菲:“你先別担心菲姐,我很快就会想办法替你解决这件事的,等我。” 乔明菲红著一双眼睛,看起来还很委屈。 她的视线时不时落在池薇身上,池薇全视而不见,只是冷声催促严景衡:“我还急著去医院陪我妈呢,能不能走快一点儿?” 从警局做完登记出来,严景衡就已经忍无可忍,在池薇要拉开车门的时候,他扣住了车门:“池薇,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明知道之前菲姐帮了我很多,怎么能对她的处境视而不见? 那群人那么凶,你怎么能把菲姐自己留下?” 他喋喋不休地质问,落在池薇耳中格外的刺耳。 “鬆手。”池薇懒得解释,只想赶紧赶回医院。 但严景衡却不依不饶,他就好像第一次认识池薇那般,眼睛里还带著几分不可置信:“薇薇,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了?” “我冷血?我妈现在还因为她的原因,在监护室里情况不明,我现在能抽时间过来保释你,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想让我保她? 对不起,那我確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善良,让开,我还急著回医院呢。”池薇怒道。 她有点沙哑的声音,让严景衡稍微恍惚了一下,严景衡的手终於鬆开了,他却没有离开,而是上了池薇的车,似乎要与池薇一起去医院。 池薇赶到的时候,苏绣芸手术已经结束了,人还没有醒,还要留在监护室里观察情况。 严景衡则是在旁边安慰:“没事的薇薇,我早就给岳母找了最好的团队,相信岳母很快就能醒过来的。” “所以就是因为我妈现在有好的团队,你们就可以完全不顾及她,肆无忌惮地跑来刺激她吗?”池薇问。 每每听到严景衡的话,池薇都觉得讽刺。 不管是那个烫伤的女孩还好,还是现在自己的母亲也好,全都是因为乔明菲的原因受到伤害,但到了现在为止,严景衡就是没说一句乔明菲的不是。 就好像他確实不认为,这些都是乔明菲的过错。 “不是你想的那样,菲姐也是好心,她特地给岳母燉了汤,就是想来照顾岳母。 是那对夫妻忽然出现,才造成了这样的意外,这件事菲姐也是受害者,你不能把过错都怪到菲姐头上。”严景衡说。 他顛倒黑白的话,让池薇眼前都一黑。 原来想要给一个人洗白的时候,是真的可以不顾事实的。 一个货真价实的加害者,在他眼里都能变成楚楚可怜的受害者。 先不论那对夫妻的忽然出现,就说乔明菲自己跑到医院来送汤,赤薇就觉得她根本不怀好心。 池薇坐在医院走廊的公共座椅上,严景衡的话,她一句也不想回。 但严景衡还在她身边继续安抚,话里话外,其实都在告诉她,乔明菲是无辜的。 最后池薇实在是不想听了,她说:“爸应该还在等你,你既然出来了,不如先去老宅见见爸吧。” 经池薇这么一提,严景衡这才想到了什么,他说:“你也不用太焦心了,千万不要累垮了自己,我等会儿让王特助过来给你送点吃的,晚点过来看你。” 池薇一直在医院挨到晚上,苏绣芸都没有醒过来。 她只好先回了家。 本以为今天自己回来得这么晚,知朗应该会不高兴的,结果才到了家,就听到了一阵欢笑声。 刘婶在厨房里忙碌著,见到池薇回来,她就解释道:“太太,今天家里来了位姓时的先生,现在正在小少爷房里陪小少爷玩儿,小少爷看起来很喜欢他。” 时焕? 池薇应了一声,她推开门进了知朗的房间,就看到时焕正陪著知朗画画。 他修长的指尖,拿著彩色的画笔,一本正经勾勒著简笔画,这样的行为,看起来和他周身的气质都有点不符。 看到池薇,他稍微扬了扬头:“刺蝟小姐,欢迎回家。” 短短一句话,就好像他才是这个家里的主人。 “时爷怎么来了?”池薇问。 知朗说:“妈妈,是我邀请时叔叔来的。” “你?” “对呀,我上次存了时叔叔的號码,时叔叔经常陪我说话的。”严知朗说。 池薇想到这两天,知朗確实常常待在自己房里,而且每次出来的时候心情都不错,她以为知朗找到了什么新玩具,没想到竟然会是时焕。 只是… 想到这么一个让周围所有人都小心討好的京圈太子爷,用宝贵的时间陪著自己的儿子打电话,池薇心里还是觉得古怪。 她严肃地看著知朗:“知朗,时叔叔有自己的事要做,以后不许隨便打扰时叔叔,知道吗?” 严知朗道:“我才没有打扰,是时叔叔…” “我与知朗本就是好朋友,朋友之间哪有打扰不打扰的?刺蝟小姐,你好古板。”时焕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就这样落在了池薇身上,他轻轻地朝著池薇举起了面前的画纸。 上面画著的正是一只池薇,有点抽象的简笔画,还给刺蝟画上了人的五官,却又能看出来那刺蝟的嘴角是下垂的,一看就很严肃,很凶,他轻声问旁边的知朗:“看叔叔画的,像不像妈妈?” 知朗歪头,一会儿看池薇,一会看那张画,最后竟真的轻轻点了点头。 瞧著时焕嘴角露出的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池薇心里有点恼,她上前接过了那张纸,三两笔就在刺蝟旁边画了一个歪著嘴,挤眉弄眼的狮子。 她本就是做设计的,简笔画自然也难不倒她,那狮子的神態更是栩栩如生,画著画著,池薇自己就先笑了一声:“那你呢?失礼的狮子先生?” 她本也是意气用事,一句话落下,周围气氛略有凝滯,池薇就已经后悔了。 她自己都想不明白,怎么就因为时焕那一张画,闹出这种孩子气的行为? 时焕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就轻笑出声:“心情好点儿了吗?” “什么?” “从进来开始,你就垮著一张脸,现在呢,心情有没有好点儿?”时焕又问。 经他这么一提醒,池薇好像真的感觉到,笼罩在心头的那股乌云散去了很多。 时焕並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就好像刚才的事是他隨意为之,很快他就又低下头去和知朗说话了。 刘婶做好了饭,过来叫人。 池薇让刘婶先带著知朗去洗手,她道:“这两天知朗给你添麻烦了吧,我…” “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刺蝟小姐,你如果真觉得不好意思,就留我吃顿饭?”时焕道。 他是真一点儿也不客气,別人没有相邀,他就自己问。 池薇最后还是没有拒绝他。 吃饭的时候,时焕又隨口问起了池薇的伤,池薇也感谢了他送的药,时焕道:“不用客气,反正那东西我留著也没用。” 这回时焕离开时,知朗还依依不捨的,说是等雪球病好了,要找时焕一起遛狗。 池薇甚至觉得,那两人之间气氛融洽得让她都插不进去。 刘婶也说:“太太,我带了小少爷那么久,还真是很少见小少爷那么喜欢一个人。 那位时先生表面看著不简单,没想到竟然那么有爱心。” 池薇抿唇,到现在她依旧不清楚,时焕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晚上池薇去知朗屋里收拾床铺,她又看到了那张隨意被铺在桌上的简笔画。 鬼使神差地,她就把画一起带回了房间。 没有人喜欢旁人隨便给自己起莫名其妙的名字,可那句刺蝟小姐,似乎也不討厌。 本来应该压抑的心情,竟然真的因为一幅画得到了缓解,池薇这一夜睡得都很安稳。 只是这份愉悦也只持续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池薇就得到了消息,严景衡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真把乔明菲接出来了,这事闹到了严如松那里,严如松很是生气,打电话让池薇回老宅。 儘管池薇还没来得及看手机,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却也能猜到,让严如松如此气愤,八成严景衡做的事已经损害到了严家的名声。 池薇没带知朗,她自己开车去了老宅。 严景衡还没来,严如松脸色铁青,池薇才一进门,一个茶盏就朝著她的方向砸了过来:“这就是你办的事?你不是说把事办妥了吗?” 第25章 那不是补偿,是侮辱 列印出来的照片如飞雪一样,纷纷扬扬地洒在池薇面前。 池薇看到的,全是关於严氏集团总裁严景衡拿钱砸人,草菅人命,威胁普通人的词条。 通过文章,池薇也了解了个大概。 那对夫妻非要带著乔明菲走法院诉讼,严景衡情急之下。拿出了五百万的巨款,想让对方息事寧人。 后来又有王助理向对方罗列情况,请出了严氏集团的金牌律师,直接告诉对方,打官司绝对没有贏面。 这样高高在上的態度,太过於伤人,那对夫妻把这些全都放上了网上,舆论就这么发酵了起来。 池薇看著那些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严如松又一次追问:“你是故意的吗?之前景衡总在我面前夸讚,说你最有能力,现在把事情办成这个样子,究竟是你能力不行,还是你根本没有上心?” “爸之前是不是交代我,要把景衡从警局里保释出来,您交代的事我已经做到了,后面发酵的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係?”池薇的视线终於从那些照片上收了回来,她看著严如松,语气算不上好。 这一切的乱子,全都是严景衡为了维护乔明菲惹出来的。 严如松未必就看不出来,现在却让她继续处理这件事,根本就是要让她帮忙一起维护乔明菲。 “可景衡是你的丈夫,你是严家的儿媳,维护自己丈夫的顏面,维护严家的顏面,对你来说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严如松说。 他理直气壮的语气,让池薇有点想挑破严景衡与乔明菲之间异乎寻常的关係。 但她还没有开口,严景衡就来了,他怀里还抱著乔诗月,脸上更是无比疲惫:“爸,我还有事要忙,您叫我…” “你把她带来做什么?”严如松的目光也落在了乔诗月身上,神色一下子就凌厉了起来。 网上的舆论发酵得这么快,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严景衡与那对夫妻谈判的时候,怀里还抱著乔诗月。 对方的女儿尚且躺在icu,可乔明菲的女儿却如此健康,这无异於是激发了对方的怒火。 儘管是第一次见面,现在严如松对著乔诗月也是眥目欲裂。 严景衡说:“现在菲姐不在,月月自己在家害怕,我只好带著她了。” “那知朗呢?你带著这个女孩,把知朗一个人留在家里吗?”温玉拂柔柔弱弱地问。 严景衡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池薇身上,声音有点生硬:“知朗那里有刘婶,他从小就跟著刘婶长大,和刘婶也熟悉,没事的。” 知道解决舆论最为重要,严如松现在也没有心思和严景衡爭这些,他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內必须把事情压下来,尤其是你,池薇,你给我记得你是严家的人,这件事必须尽心尽力,別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现在赶紧走吧。” 池薇脸上儘是烦躁,偏现在又拒绝不了严如松的要求,只能跟著严景衡一起离开。 “严叔叔,月月好怕,我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才上车,乔诗月就又拉著严景衡的袖子撒娇。 严景衡正要低头安抚乔诗月,池薇就已经冷声道:“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把她送回去,否则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她甚至想不明白,严景衡是真的糊涂,不知道乔诗月的出现对那对夫妻意味著什么,还是她明明知道,就是因为放心不下乔诗月,才在这种情况下还把人带著。 “太太,您別討厌月月,別把月月送走,月月会很乖的,月月听话。”乔诗月的手依旧揪著严景衡的袖子,她怯生生地衝著池薇道。 严景衡的眉心也皱了起来,他略有不满地对池薇道:“月月还只是个孩子,你何必在这种时候与她计较,她妈妈不在,她现在已经很害怕了,她…” “严景衡,麻烦你搞清事实,那对夫妻的女儿是因为乔明菲的疏忽,才躺进icu的,你想要解决问题,却抱著乔明菲健健康康的女儿出现在他们面前,还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態度砸钱,你这是在故意羞辱別人吗?”池薇不耐烦地打断了严景衡的话,冷厉的声音,让严景衡的表情渐渐的变了。 他脸色微僵,就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看向乔诗月的目光时还带著怜惜,过了一会儿,他才自言自语地嘀咕:“菲姐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月月还那么小,她也是无辜的。”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抚平对別人的伤害了吗? 乔诗月无辜,那对夫妻的女儿不无辜吗? 严景衡,你如果是这个態度的话,这个问题完全解决不了,我也没有必要跟著你们浪费时间,你不如直接回去跟爸说,让他老人家不要总是来找我。”池薇道。 严景衡回头看著池薇,就好像不能理解池薇什么时候这么强硬了。 明明她以前事事都与他商量,什么都听她的意见。 就连晚上做饭,她都会先问他想吃什么。 她哪里有过像现在这般,什么都要自己做主,把他的意见排除在外。 乔诗月似乎被池薇严厉的態度嚇到了,挽著严景衡的胳膊,低声哭泣起来。 严景衡眼里闪过了怜惜,但最后还是把乔诗月交给了王特助,让他先把人送回嘉和景庭。 转眼间的功夫,车上就只剩了池薇和严景衡。 池薇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严景衡似乎知道理亏,他又解释:“薇薇,这事儿就是个意外,我本也是想著,那女孩躺在icu里,每天都要钱,以那对夫妻的情况负担起来困难,便…” “怎么?你觉得你还很伟大吗?”池薇反问,“別人的女儿本就遭了无妄之灾,看病的费用本就该乔明菲出,你说的那些只是做了你应做的,对於小女孩的情况,你根本没有一点考量,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不会与你和解。” 她自己的母亲还躺在医院里,现在她也被逼著过来帮乔明菲解决烂摊子,池薇自己心里就憋了一口气。 严景衡在池薇的愤怒下,脸上闪过了不满,但事情確实是他办砸的,他也没有爭论什么,只是询问:“那薇薇,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池薇说:“我可以解决,但请你先收起你高高在上的態度,还有,以后少让乔明菲出现在我面前。” 车子驶进了医院,池薇又见到了那对年轻的夫妻。 这回两人的態度更差了,男人直接开口道:“怎么,高贵的大总裁又要来侮辱我们吗? 我女儿现在还生死未卜,我们夫妻俩什么都没有,就这烂命一条,我们没什么可怕的,哪怕豁出了这条命去,也会给我女儿討回公道的。” 听男人这么一说,严景衡也渐渐地意识到,他那一套砸钱的做法確实不合適。 池薇说:“先生,您误会了,我们这次是带著诚意来的。 我知道有些事既然发生了,已然不可挽回,但我也想著能为孩子做点什么,希望我们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 男人又想发火,他身边的女人拉了他一下,狐疑的目光落在池薇身上良久,却並没有拒绝。 十分钟后,几人一起出现在了一间包厢里。 女人看著池薇:“这位女士,我记得您之前说过,事情您是不打算插手的,现在是要反悔吗?” 池薇的態度一直很温和,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人也能感觉到她不好应付。 池薇说:“抱歉,我確实是不想参与此事,但我丈夫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公司利益,现在我必须出面。 我知道,是因为保姆的疏忽,对你们造成的伤害很大,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儘量弥补,把伤害降到最低。 我知道二位只是为了让小姑娘好起来,並不是贪图钱財之辈,如果二位愿意的话,我会联繫最顶尖的治疗团队,还有整容团队,必定尽最大可能修復小姑娘身上的伤。 还有医药费,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全权负责。 另外我听说,自从小姑娘受伤以后,女士为了照顾她,辞掉了自己的工作,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信我的话,等她伤好之后,可以来我公司上班。 还有,听说你们为了给孩子治伤,还抵押了一处房產,那房子你们住了很多年,早有感情了,我会给你们买回来。 另外,等小姑娘伤好以后,我还可以给她安排最好的学校。 如果还有什么是我没有考虑到的地方,你们现在也可以提出来,我会尽力满足。” 池薇一口气把自己能考虑到的全都罗列了出来,严景衡在一边紧皱著眉,视线都有点怀疑。 他觉得池薇给这些人提供的价值,比他当初许出的五百万也没有好太多。 他不觉得对方这么轻易,就能罢休。 “你说的是真的,我女儿身上的烫伤真能修復?”女人试探著询问。 “这个我不能保证完全復原,但国外的整容团队有更先进的技术,基本可以掩盖住大部分的伤痕,让她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池薇道。 第26章 她真会撕了乔明菲的嘴 听完池薇的话,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瞳孔都有些晃动。 女人道:“你先让我们夫妻二人出去商量商量。” “您请便,如果有什么我还没有考虑到的地方,也请您补充。”池薇说。 夫妻两人很快就出去了,严景衡这才不放心地问池薇:“薇薇,这样能行吗? 你这又是给工作,又是给团队的,我看还不如我的五百万实在。” “你错了严景衡,我给的东西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那是诚意,是心意。”池薇说。 从小女孩的治病,到以后的身体修復,还有上学的问题,她每一样都替那对夫妻考虑过了,甚至就连对方的工作,还有房子问题,也没有落下。 她知道这么一场无妄之灾,带给一个普通家庭的是灭顶之灾,所以她儘自己所能,从各方各面的去弥补。 她看得出那对夫妻的人品,对方虽然凶一点,但並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能实际地帮他们解决女儿的问题,该怎么选他们能想得明白。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两人一前一后的回来了,男人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你说的那些確定都能兑现吗?” “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现在马上打电话让律师过来起草协议,我们可以先签协议。”池薇说。 两人又对视一眼,女人道:“好,就按你说的办,只要你们能保证我家彤彤恢復正常,我也没必要纠缠下去。 只是…那个保姆,性质恶劣,我希望能吊销她的保姆资格证,以后不能再让她害別人。” 这並不是一个很难的要求,乔明菲现在已经扒上了严景衡这一棵大树,也不会再跑出去做保姆了。 池薇一口答应了下来。 严景衡件事情真的有了转机,赶紧打电话让王特助请律师过来。 协议很快就列印了出来,双方都签过字之后,女人看著池薇,她像是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下定了决心:“女士,我有些事想与您单独聊一聊,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 大事都已经解决了,池薇也再没有什么顾虑,跟著女人一起出了包厢。 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女人道:“您好,我叫李欣雅,您的诚意我看到了,本来犯事的保姆也只是去了你家当差,这件事和你也没有什么关係,您却能这么切实地为我家彤彤考虑,我和我老公是很感动的。 本来您的好意我也不应该接受,但我家彤彤確实需要更好的治疗,所以我只能…” “没事,你不用为此感到愧疚,本来就是我老公態度有问题,让你们也受到了伤害,我这也是为他的错误做弥补。”池薇道。 “恩,我知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按理说我不应该多这个嘴的,但您是好人,我也做不到看您被矇骗下去。 这两天我能感觉到,您丈夫对那个保姆的感情很不一般,明显已经超出了僱主和佣人的界限,我是觉得您人这么好,又这么优秀,应该早做打算的。”李欣雅说。 池薇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严景衡和乔明菲的事,她当然知道。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两人竟然这样浑不顾忌,连刚认识的陌生人都能看透他们的关係。 “女士,我绝对没有说谎,当时您丈夫维护那个保姆的模样,我们都看得真切,您那么优秀,我是觉得那种人配不上您,您…” “我知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当然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件事我另有打算。”池薇说。 见池薇自己確实知道此事,李欣雅也没有再劝。 只是脸上好像依旧有点疑惑,像是想不明白,明明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太太,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和一个一无是处的保姆纠缠不休? 事情解决了,李欣雅夫妻也撤了诉。 网上的舆论便也渐渐地被压了下去。 池薇给严如松打了个电话,简单的匯报了情况,这回严如松终於是满意了,又让温玉拂在电话里把池薇好好的夸讚了一番。 池薇对他们的这些好话並不感兴趣,她只是又对著严景衡警告:“我妈到现在都还情况不明,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事需要我来解决了。” 严景衡一口答应了下来,她主动提出要送池薇去医院,被池薇直接拒绝了。 池薇自己打车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听到苏绣芸醒来的消息,人已经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转到了普通病房。 池薇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苏绣芸连唇色都有点不正常的苍白。 “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池薇赶紧到了病床前询问情况。 苏绣芸摇了摇头:“我没事,薇薇,倒是你,你和严总发生了什么?” “妈,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们好好的呀。”池薇道。 苏绣芸摇了摇头:“不是,薇薇,你还想骗妈? 那个保姆都已经告诉我了,你已经带著知朗从家里搬了出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严总对你那么好,对我们家更是有天大的恩情,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与他闹? 我这里用不著你,你赶紧回去,把东西搬回家,別再惹严总不高兴了。” 苏绣芸攥著池薇的手腕,她的情绪无比激动。 她这几句话,也让池薇听出来了,原来致使苏绣芸昏倒的,並不是医院里的那场闹剧,而是乔明菲的几句话。 苏绣芸一心都想要让她和严景衡搞好关係,她觉得愧对严家,每次见面,都耳提面命的嘱咐池薇一定要照顾好严景衡。 乔明菲却把这件事告诉她,也难怪她会受到刺激。 知道真相原来是这样的,池薇心里恨不得要將乔明菲撕碎。 “薇薇,我与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当年你的学费,还有现在妈的医药费,哪一样不是严总怜惜,能嫁给严总,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更何况他还对你那么好,你若是再与他闹,就太不识趣了。”苏绣芸继续拉著池薇的手,絮絮叨叨地说教。 因为池薇的置之不理,苏绣芸的语气也激动了起来:“我与你说话呢,薇薇,你到底听到了没有?你怎么想的?” “妈,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搬出来是因为知朗马上就要开学了,新房子离幼儿园近,还有…” “那也不行,哪里有夫妻分居的?你们家不是有司机吗?知朗开学也不用你亲自送,你怎么能做这样的决定? 我这里用不到你,你还是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搬回家吧,別再惹严总不高兴。”苏绣芸说。 她板起了脸,伸手推搡池薇,根本就不听池薇的解释。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严景衡带著乔明菲走了进来,一看到这两人,池薇的神色更冷了:“我是不是与你说过,不要带她再出现在我妈面前。” “薇薇,菲姐,这回是特地来感谢你的,还有岳母的事,她知道之后觉得过意不去,更是来赔罪的,她…” “来赔罪的?”池薇反问了一句,她道,“那菲姐不介意跟我出来,我们好好聊聊吧?” 她的一双眼睛冷得看不到情绪,让乔明菲的脸上闪过了慌乱,她道:“太太,你有什么吩咐直接告诉我就好。” “不是说来赔罪吗,单独聊聊都不敢,菲姐这是心虚吗?”池薇问。 “我没说不敢,我只是…” “够了!薇薇,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平常就是教你这么为难人的吗? 不许再胡闹了。”苏绣芸呵斥了池薇。 她转头有点討好地看著严景衡:“抱歉严总,我家薇薇这两天情绪不太好,我会好好教训她的,我已经跟薇薇说过了,让她等会儿就搬回家去,绝不会让你为难的。” 因为情绪激动,苏绣芸的脸色又苍白几分,她过分討好的態度,也让池薇心里很不舒服。 现在当著苏绣芸的面,池薇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先压下去了心里的火气。 严景衡坐下来陪苏绣芸说话,乔明菲则是殷勤的,在旁边给苏绣芸削苹果,一切都好像和谐的恰到好处,只有池薇的心里一阵冰凉。 陪著他们耗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池薇再也忍耐不住:“时候不早了,我妈现在要休息了,请你们离开吧。” “有护工在这里照顾我就够了,薇薇你和严总一起走,別忘了我与你说的话,回去之后一定要搬回去,不要惹严总不高兴。”苏绣芸说。 池薇口头上答应了下来。 等到从医院出来,她就停住了脚步,直接挡在了乔明菲面前:“我之前倒是不知道,菲姐的嘴巴这么大,什么事都往我妈面前捅是吗?” “太太,你在说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乔明菲柔柔弱弱地,衝著池薇询问。 池薇没有回答,抬手一巴掌就甩到了乔明菲的脸上,在所有人都未反应之际,啪的一声脆响,响彻医院的走廊。 乔明菲捂著脸,震惊地看向池薇,池薇说:“这只是一个教训,如果你还敢跑到我妈面前胡言乱语,別怪我撕了你的嘴。” 第27章 她对乔明菲的厌恶已经不需要掩饰 乔明菲的手捂著脸,她当即就將委屈的目光落在了严景衡身上:“景衡,我,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恶意,可太太她…” “池薇!”乔明菲的话还没有说完,严景衡脸上就闪过了怒意,他伸手攥住了池薇的手腕,把人往旁边一甩,“我是不是与你说过,菲姐对我有养育之恩,与我的长辈无异,让你对她客气一点。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打菲姐?” 他力气很大,池薇被他推搡之下,身体直接撞上了旁边的墙壁,手腕弯折,骨骼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池薇感觉,她的手都已经疼得麻木了,眼泪更是控制不住的瀰漫了眼眶,她抿著唇,强行不让自己在严景衡面前流露出弱势的一面。 只是她的沉默,看在严景衡的眼里,无异於是不服气。 严景衡的手又拽住了池薇的肩膀,他继续道:“愣著做什么?我让你给菲姐道歉。” 他强行把池薇的身子掰过来,面对著他,仓促之间,他也看到了池薇眼角溢出来的湿润,眼里闪过了几分恍惚。 记忆里,池薇从来都是坚强的。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见到的只有池薇沉稳的模样,她很少在他面前露出小女儿家柔弱无助的模样,又或者说在任何人面前,池薇都不会暴露出那样的一面。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看到池薇的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心里或多或少的闪过了恍惚,但很快又被严景衡压了下去,他依旧是冷著一张脸,注视著池薇:“菲姐那么大年纪,被你不由分说的打了一巴掌,该委屈的也是她才对。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现在马上给菲姐道歉。” 疼痛压迫著池薇全身的神经,她好不容易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儿,一抬眼就对上严景衡凶神恶煞的模样,恨不得要將她生吞活剥了一般的凶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也是池薇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严景衡。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好像终於清醒了,严景衡或许从始至终就没有爱过她。 否则也不会完全不顾及她的情绪。 “道歉。”僵持之下,严景衡又一次重复。 乔明菲这会儿柔柔弱弱地道:“算了吧,景衡,我本就是一个保姆,太太误会我,打我就打了,我怎么能受得起太太道歉呢?” “不行,菲姐,我之前就与你说过,你对我有恩,在我这里绝不允许任何人动你,她也不行。”严景衡又回头安抚乔明菲。 池薇看著他们两人你儂我儂的模样,实在是眼睛疼得厉害,她道:“给她道歉,不可能的,严景衡,你要真觉得她委屈,以后就好好约束她,別出现在我妈面前,否则我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至於你,我劝你也不要想著强迫我,毕竟你也不想看到媒体上,说你为了一个保姆,打压自己的太太。” 之前严景衡苦心营造的模范夫妻的形象,现在就是刺向他自己的利刃。 对上池薇那双冰冷的没有情绪的眼睛,他心底竟是慌了一下,身子也让开了一些距离,没有再阻拦池薇。 耳畔算是清静了一点,手腕依旧疼的没有什么知觉,池薇觉得应该是脱臼了。 她看也没再看严景衡,自己去掛了一个骨科的號。 严景衡也看到了池薇重新上了楼,他眉心皱的很深,却一直没有什么表示。 还是乔明菲又小心翼翼的问:“景衡,太太为什么又去医院了?我看她刚才好像挺难受的,是不是伤到哪里了?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她吧?” “只是磕了一下,不会有事的,倒是菲姐,你刚受了惊嚇,今天又受了这样的委屈,就不要再关心別人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严景衡说。 “可太太她…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吧。”乔明菲又说。 严景衡道:“她回去说不定就是去看岳母了,放心好了,我刚才有分寸,不可能伤到她。” 乔明菲这会儿好像才放心了一点,她跟在严景衡身边离开,还不忘继续劝告:“景衡,你能维护我,对我来说已经很满意了,太太毕竟才是你的夫人,你以后就不要因为我的原因让太太难堪了。 我本来也是个保姆,这点委屈也能忍的。” “那怎么能行?我当初把你接来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要保护你,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给你委屈受得。 今天的事確实是池薇做得不好,等会儿回家接上月月,我带你们一起去买东西,算是补偿。 有机会我会让她给你道歉的。”严景衡说。 开车离开的时候,严景衡还是摇下车窗,又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 脑海里有一瞬间浮现起池薇的眼泪,但很快又被他忽视掉了。 他刚才根本就没怎么用力气,反倒是池薇打菲姐的那一下,声音响的震耳欲聋。 说到底,此事就是池薇的问题。 如预想中的一样,池薇的右手就是脱臼了。 正骨之后,医生给她做了固定,需要休养三周。 好在最近的项目设计图已经完全敲定了,很多事不需要她再亲力亲为。 倒也不用担心耽误工作。 她没有再回公司,而是打了车回家。 宠物医院那里打来电话,说是雪球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她答应了知朗,要带知朗去接雪球回来。 等回到家,刘婶和知朗看到池薇受伤的手腕,脸上都闪过了震惊。 尤其是知朗,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直接扑进了池薇怀里:“妈妈,你的手怎么了,为什么包起来了?你受伤了吗?疼不疼啊?” “没事的,妈妈没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知朗不用担心,走吧,我带你去接雪球。”池薇哄道。 知朗还是哽咽著,目光始终都没有从池薇的手腕上离开。 刘婶也说:“太太,都说吃什么补什么,今晚您带小少爷回来吃饭,我给您燉筒骨汤。 伤到骨头可不是什么小事,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补补。” 她关切的话,让池薇心里先是一暖,隨后就是一阵莫大的讽刺。 看啊,连花钱雇来的刘婶,都比她所谓的丈夫关心她,池薇根本想不到,她以前究竟是怎么相信了,严景衡爱她的。 雪球在宠物医院里被照顾得很好,现在不仅看不出一点儿病態,反而好像比以前还要胖了很多。 知朗一见到雪球,就激动的把它抱在了怀里,雪球也是轻轻舔了舔知朗的脸。 见知朗如此高兴,池薇心里的阴霾也渐渐的消散了许多。 第二天她照常去了公司,却发现李欣雅已经过来报导了。 彤彤的事能得以解决,李欣雅是打心眼里感谢池薇的,对池薇说话也很是客气。 池薇道:“不是说可以等彤彤病好了你再过来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李欣雅道:“彤彤在监护室里,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您还给我们请了那么多护工,有我婆婆在那里守著就够了。 我就想著过来先熟悉熟悉工作。” 说来也巧,李欣雅以前就是在珠宝公司做销售经理,后来因为彤彤的事辞职之后,之前的客户也都没有联络了,这个岗位本就更新叠代得很快,她想重新找工作,也回不到之前的待遇,否则也不会被池薇说动。 池薇从上次在警局见面,就对李欣雅的口才和逻辑很是赞同,就算不是因为要弥补彤彤的事,她也愿意把这样一个人请过来。 尤其是现在一番交谈之后,池薇更是觉得李欣雅很是不错。 她很快就给李欣雅安排了工作,只是李欣雅还没有从她办公室里离去,前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是严景衡来了。 说是还带来了一个客户。 公司本来就是严景衡註册的,很多客户也和严家那边共通,严景衡时不时就会介绍客户过来。 虽然池薇並不想见严景衡,却也不好把客户拒之门外,最后还是允许了他们上来。 在池薇办公室里和李欣雅撞上,严景衡表情当即僵了一下,一时竟是不知该不该打招呼。 李欣雅则是將他视作无物,只是对池薇说:“池总,如果没有別的安排,我先去忙了。” 等到李欣雅走了,严景衡这才道:“你真把她请过来了?” 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冷,池薇进来起肩上就搭了一条薄毯,她现在靠在办公椅上,毯子刚好遮住手腕,从严景衡的角度,也看不到她那只受伤的手。 池薇说:“之前合同是当著你的面签的,我履行约定,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说有问题,我就是觉得她毕竟和菲姐有点不愉快,你把她放在公司里会不会不合適?”严景衡问。 “你也说了,她只是和乔明菲不愉快,又不是和我。 而且对於李女士的工作能力,我很赞同,还有… 有她在这里,我就不用担心乔明菲过来捣乱,这分明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有什么不合適的?”池薇说。 昨天几乎已经撕破了脸,现在池薇在严景衡面前,半点儿也不愿意偽装了,直接把她对乔明菲的厌恶摆到了明面上。 第28章 知朗出事了 “薇薇,你怎么能这样说菲姐啊?我不是和你说过,菲姐她……” “对,我知道,她对你有养育之恩,可那和我有什么关係呢? 严景衡,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以后少在我这里把养育之恩外包。 你怎么对乔明菲,那是你的事,我没有义务和你一起顺从她。”池薇说。 严景衡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他不可思议地盯著池薇,就好像根本不认识池薇那般。 池薇也不与他纠缠:“刚才前台不是说你带客户过来吗?客户呢?” “客户临时有事,先回去了,等过两天有时间,我再与你介绍。 这些不重要,薇薇,我觉得比起工作的事来,或许我们应该先谈谈,关於我们的事。 我没有让你顺从菲姐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是不是对菲姐有太大的敌意了? 她明明一直都把自己摆在保姆的位置上,从来没有半分逾越,可是为什么你总是看她不顺眼,昨天甚至还动手打她?我需要知道一个答案。”严景衡说。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直接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长腿盘起,一副铁了心要留下与池薇谈判的架势。 池薇说:“客户是你的幌子,说白了,你今天过来还是在为乔明菲討回公道是吗?” “你別那么偏激,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严景衡说,“从你执意要搬出去开始,菲姐每天都愧疚。 就连昨天你打了她,她也在劝我不要和你计较,我实在想不明白,菲姐处处忍让,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她?” 果然,他就是来给乔明菲討公道的。 因为昨天的那一巴掌她没道歉,所以他不惜跑到公司里来说私事,也要给乔明菲要个说法。 如果说严景衡对乔明菲的那份心思,真的只是报幼年时的恩情,池薇是一万个不信的。 “因为我心肠歹毒,这个答案可以了吗?”池薇道,“我並不想在公司里跟你谈论这些,严景衡,如果你没有別的事,请离开吧。” “薇薇!”严景衡声音恼怒,“你为什么总要这样避而不谈,你对菲姐到底哪里不满意,你可以直说,为什么非得处处针对她?” 直说吗? 在他眼里,根本看不出乔明菲的半点不好,无论自己说什么,他只会觉得自己无理取闹,池薇不觉得,在这件事上有什么聊下去的必要。 池薇说:“如果没有別的事,请你出去,或者我叫保安赶你出去。” 严景衡起身,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红丝绒盒子甩到了池薇面前:“你还真是不可理喻,枉菲姐一心记得你,昨天去逛街,还不忘给你买项炼,池薇,你自己反思反思,你对得起菲姐的这份心意吗?” 他恼极了,便再也不顾池薇的反应,摔门离去。 在怒气上头的情况下,哪怕距离被无限拉近,也没有注意到池薇手腕上的伤。 乔明菲的心意? 她看心意是假,无声地炫耀,她与严景衡一起逛街才是真。 甩给她的是一条项炼,但昨夜严景衡究竟给乔明菲以及乔诗月买了多少东西,却是她不得而知的。 池薇连盒子都没有打开,就直接將项炼丟进了垃圾桶。 早上还算不错的心情,现在完全被严景衡搅乱了,池薇这会儿甚至想直接在公司门口掛个牌子,就写严景衡与乔氏母女不得入內。 只是这个想法,她现在也只能想想,毕竟她和严景衡还是夫妻,这家公司在外人眼里也是他们二人恩爱的结晶,如果她真敢这么做,严如松恐怕第一个会找上门来。 伴隨著严景衡离开,池薇这一天过得也还算平静,只是这份平静在晚上的时候,被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打破。 苏绣芸病情反覆,又昏迷了过去,再次被送进了监护室。 池薇心里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她急匆匆的赶到了医院,才得知此次苏绣芸的事並非外界刺激,而是自己身体的问题。 池薇的父亲,是在她小时候就失踪了。 她从小就是苏绣芸一个人带大的,这些年苏绣芸为了她,常常一个人打几份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在池薇大学的时候,被检查出了肺癌。 本来还只是初期,可苏绣芸就这么拖著拖著,硬是把病拖到了中期,后来又被查出患上了心臟病,这么反反覆覆,身子就再也没好起来过。 哪怕现在已经有足够的钱治疗,因为拖得太久,癌症都已经拖到了中期,已经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了。 这次看到池薇到来,负责苏绣芸的小护士也和池薇说了许多关於苏绣芸病情的事。 哪怕这些年心里早有准备,在听到苏绣芸的病情愈发严重时,池薇依旧有一种如坠冰窟的茫然感。 坐在走廊里,看著手术室又一次亮起的灯,她只觉得身上的温度都好像被一点点的抽离,整个人都好像成了一具木偶。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著,是刘婶的电话打过来,才勉强唤回了她的思绪。 刘婶说:“太太,快十一点了,您今夜还回来吗?小少爷还在等您回来哄他睡觉,您看……” “我不回去了,把电话给知朗吧,我和他说两句话。”池薇说。 电话那边很快就传来了知朗乖巧的声音,在和知朗说话时,池薇才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失去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苏绣芸是凌晨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病情稍微稳定了一点儿,但医生还是劝池薇早点做好准备。 苏绣芸做完手术后一直没有醒,池薇这几天就把工作都搬到了医院陪她。 期间严景衡也来了一趟,池薇不太想见他,直接把他关在了病房门外。 关乎苏绣芸的身体,他没再有剑拔弩张,而是隔著一道门,打了电话进来,声音温和到像是他们刚在一起的那会儿。 他说:“薇薇,別怕,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后的。 你只管陪著岳母就好,知朗和公司都交给我。” 他是和温玉拂一起来的,温玉拂也在电话里向池薇再三保证,会照顾好知朗。 池薇现在是有点信不过严景衡。 但对於温玉拂的保证,她还是能信得过的,温玉拂素来喜欢知朗,作为知朗的奶奶,她相信温玉拂绝不可能像严景衡那样,把一个保姆的女儿看得比知朗还重,池薇现在確实抽不开身,於是就把知朗交给了温玉拂。 温玉拂把知朗接回了老宅。 每天晚上吃完晚饭,知朗都会准时和池薇打电话。 从他的语气里,池薇也能听得出来,他在老宅过得还算不错。 池薇便也放心了。 一晃就到了幼儿园开学的时间。 这天知朗是早上和池薇打的电话,他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妈妈,我今天就要去幼儿园了,奶奶让爸爸送我过去,你在医院照顾好外婆就好,不用担心我,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儘管知朗说著让人宽心的话,但池薇还是不太放心:“真不用妈妈过去接你吗?” “不用的妈妈,最近爸爸经常过来陪我,让他送我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我的。”知朗说。 不一会儿,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严景衡的声音,叫知朗上车了,知朗很快就掛断了电话。 池薇大概也能听得出来,知朗对严景衡好像没有那么抗拒了,態度也亲昵了许多。 池薇的心便也跟著放了下来。 她想或许是因为知朗住在老宅,严景衡顾忌著严如松和温玉拂,最近对知朗確实上了心。 但这个想法,在中午的时候就破灭了。 池薇接到了幼儿园老师打来的电话,年轻老师声音里都带了哭腔:“知朗妈妈,你能不能过来一趟?知朗…知朗他出事了,他爸爸联繫不上。” “什么?知朗出了什么事?”池薇浑身血液都好像因为老师的话开始倒流,眼前一黑,她险些直接昏了过去,手撑住旁边的墙壁,良久才勉强保持冷静。 她赶到学校的时候,知朗已经被送进了学校的医务室。 幼儿园的老师就守在知朗床边,二十多岁的年轻老师,眼睛里都带了泪花。 池薇一眼就看到知朗昏迷不醒,头上还缠了纱布,脚上也被绷带包裹住了。 她问:“这不是开学第一天吗?我儿子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老师说:“是这样的知朗妈妈,今天开学第一天,我们这里组织了亲子劳动。 当时情况有点乱,我也没有注意到知朗,等小朋友发现他的时候,他就从楼梯上滚下来了,腿还被桌子压住了,我问遍了班里的家长,都没有看到他爸爸。 我觉得大概是知朗没找到爸爸,想要自己搬那张桌子,才…才…” 说到这里,老师有点说不下去了。 出了这种事,怎么看都是他们做老师的疏忽。 毕竟一个才五岁的孩子,自己搬著一张桌子下楼,本来就是一件难於登天的事,而他们却没有及时发现。 “知朗现在是什么情况?”池薇又问。 “他脑袋磕破了点,腿也骨折了,我们已经打了救护车,只是可能因为知朗不是生命危险,今天救护车来得有点慢,知朗妈妈,你也不用太担心,校医已经检查过了,他大都是外伤。”老师安慰著,话越说声音越小。 第29章 严太太怎么这么恶毒 校医务室里的气氛一片凝滯。 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有人高声道:“找到知朗爸爸了,知朗爸爸过来了。” 听到关於严景衡的消息,池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好像从冰冷转为沸腾。 是他信誓旦旦地说能照顾好知朗,她才把知朗交给他的。 这就是他说的照顾,知朗已经躺在医务室里那么久了,甚至自己从医院都赶过来了,他才姍姍来迟。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严景衡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池薇面前。 他怀里还抱著乔诗月,乔明菲跟在他身边。 在看到池薇的时候,严景衡脸上明显闪过了诧异,他道:“薇薇,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说话间他也转头,將怀里的乔诗月塞给了乔明菲,这副急於撇清关係的模样,更是看得池薇发笑。 池薇一直没说话,严景衡又疾步朝著她走了过来,目光也落到了知朗身上:“知朗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儿没见伤得这么严重?” “你问我,他怎么了? 答应送他来幼儿园的是你,现在出了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是你向我解释吗?”池薇问。 严景衡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让她看不到半点他对知朗的关心。 池薇现在更是无比后悔,她之前怎么就糊涂的觉得,有老宅那边盯著,严景衡就能好好对待知朗? 知朗是他的儿子没错,可这么多年,他对知朗几乎从不假以辞色,更不会陪知朗玩。 以前她还可以骗自己,只当严景衡是不喜欢小孩子,毕竟当初她怀上知朗,本就是一个意外。 可直到乔诗月的到来,有了对比之后,池薇就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他哪里是不喜欢小孩,他只是不喜欢知朗罢了。 严景衡的表情有点心虚,但很快他就又说:“我也没有离开多久,我嘱咐了他乖乖等我回来的,我…” “所以你是把知朗丟下去陪她们了?”池薇道。 知朗所在的幼儿园是一个贵族幼儿园,之前池薇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给知朗报的名,从始至终,严景衡都没有插手过。 但现在乔明菲的女儿也进了这所幼儿园。 就算严景衡从没提过,池薇也知道,这必定是他的手笔。 把保姆的女儿送到贵族幼儿园,现在更是去给別人撑腰,完全不顾自己的儿子。 时间越是流逝,池薇越是觉得自己还真是永远都在低估严景衡。 他对乔诗月和乔明菲的那份照顾,从始至终就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知朗爸妈,你们先別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送去医院。”幼儿园的老师见情况不对,在一边小声地提醒。 严景衡这才回过神来,弯腰想要抱知朗,池薇直接把他推开了。 她的手还没有完全好,只是拆掉了固定的夹板,这会儿即便右手不敢用力,池薇也没有让严景衡插手的意思。 此刻她已经完全不敢再把知朗交给严景衡了。 外面救护车终於到了,池薇亲自把知朗抱到了救护车上。 幼儿园派了几个老师过来,跟著池薇一起到了医院。 严景衡也来了,还带著乔诗月和乔明菲一起。 知朗被送进去做检查,池薇靠著墙静静地站著,她的手腕,还有丝丝缕缕的疼痛从骨骼处钻出来,但现在知朗的情况还没有確定,池薇也没有心思去诊治。 严景衡的视线,时不时的朝著池薇看过来,他犹豫著,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乔明菲也低著头,牵著乔诗月的手,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 知朗的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確实除了腿部骨折以外,其他的都是皮外伤。 现在人已经醒过来了,被送到了病房里,一看到池薇,知朗就委屈地叫了一声妈妈。 看到知朗没事,严景衡好像大鬆了一口气,他说:“薇薇,既然知朗没事,你也能放心了,你…” “什么叫没事?只是没有伤及性命,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吗?那你的心还真大呀。”池薇道。 严景衡被落了面子,脸上又有不耐闪过,他道:“薇薇,还有外人在呢,这件事等会儿再说。” 幼儿园过来的几个老师看到这种情况,也知道留下去有点不合时宜,他们纷纷向池薇表达了歉意,又给出了赔偿方案,就走了。 池薇的视线又落在了严景衡身上,她道:“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解释解释,明明答应了要送知朗上学,后来你到底去了哪里?” 她这个问题一出来,旁边的乔明菲难得把脑袋埋得低了几分。 严景衡说:“菲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幼儿园,她和月月很不习惯,我只是过去安抚了两句。 知朗,爸爸是不是吩咐过你了,让你待在原地不要乱动,你为什么不听话?” 他把话题转到了知朗的身上,语气也很是严肃,听起来更像是训斥。 知朗本就委屈,这会儿更是哭出了声:“妈妈,我没有不听话,老师让打扫完卫生去参加开学典礼,我找不到爸爸,已经自己扫地了。 后来大家都搬著桌椅去操场,爸爸他一直没回来,我怕迟到,所以才…” 说著说著,知朗哭得更厉害了,连声音都有点含糊不清。 池薇赶紧把知朗抱在了怀里,严景衡又是心虚地瞥开了眼。 此刻事情经过池薇已经完全明白了,她道:“你不只是去她们那里看看吧,你还帮乔明菲打扫卫生搬桌椅了?” 事实就摆在这里,严景衡也没有否认:“月月她没有爸爸,我是想著应付完他们这边就过来给知朗收拾的。 本也没有耽搁多长时间。” “她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吗? 一张桌子能有多重,乔明菲自己搬不起来吗? 严景衡,放任著自己的儿子不管,连爭带抢地跑去给別人的女儿当爹,你这爱好还真是挺独特的。”池薇道。 幼儿园的小桌子本就不大,让一个五岁的小朋友搬著下楼是有些困难,但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根本不需要费多少力气。 有乔明菲陪著乔诗月,这样的小事,哪里需要严景衡跑去亲力亲为? 可哪怕已经到了现在,从严景衡语气里,她都能听出来,对方並不认为自己有错。 他还是把错误归咎在知朗没有在原地等他。 池薇怒气上头,现下就差直接挑明,严景衡对乔明菲心怀不轨了。 但话到嘴边时,仅剩的一点理智还是让她克制住了。 別墅的监控还没有拿回来,母亲的病情更是越来越糟,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对不起,太太,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管好月月,让她黏著景衡,耽误了小少爷的事。 您如果心里有气,隨便打骂月月都行,千万不要因为我们的事和景衡生气。 或者… 直接把月月从楼梯上推下去。”乔明菲说。 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让乔诗月直接嚇破了胆,乔诗月扑过去抱住严景衡的腿:“严叔叔,救救月月,月月知道错了,求太太別推月月。” 明明池薇还一句话没说,但是在这母女二人口中,就好像已经默认了池薇会那么做。 严景衡则是对乔明菲道:“菲姐,月月可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乔明菲却是有点不以为然:“即便是我的女儿,因为她的任性,把小少爷害成这样,也应该她来补偿小少爷。 景衡,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来给太太赔罪,绝不能就因为我们母女的缘故,影响了你和太太的关係。” 她伸手就把乔诗月拽了过来,扯著乔诗月就要出门。 看样子是真想把乔诗月从楼梯上丟下去。 严景衡满脸急切:“薇薇,你还愣著做什么?赶紧劝劝菲姐啊! 月月年龄还那么小,若是真摔出个三长两短来怎么办? 你这和故意伤人有什么区別?” 池薇抱著知朗,她稍微抬头,就看到乔明菲拽著乔诗月走得很慢,分明就是在做样子。 病房门打开了,整条走廊都好像环绕著乔诗月的哭声,引得很多病人以及医护人员都聚集过来看热闹。 乔明菲又说:“景衡,你不用劝太太,因为她的原因让小少爷摔下楼梯,如果把她推下去,能让太太好受一点的话,就是值得的。” 她与其说是给严景衡说话,倒不如说是向外面围观的人解释清楚情况。 乔诗月的哭声也越来越大:“妈妈,不要推我,我知道错了,我给朗哥哥磕头道歉,我愿意留下来照顾朗哥哥,求妈妈別把我推下楼梯,我害怕。” 人群里,已经有窃窃私语传来。 “这是要做什么?没听错的话,要把这么小的孩子推下楼梯?怎么能这么狠心?” “听这意思,这女人好像是保姆,是她家女儿让家里的少爷受伤了,所以要赔罪。” “赔罪?那也不能把小朋友往楼下推啊,小朋友的骨骼都没有发育好,这要是真的磕出个什么治不好的后遗症,可怎么是好?” “里面到底是哪家的太太?怎么这么恶毒?” 议论声顺著病房半开的门,就这样完完全全传进池薇的耳中。 乔明菲还在旁边解释著:“不是的,不怪太太,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给太太和小少爷赔罪。 农村小女孩本就命贱,摔一下又能有什么?倒是小少爷金尊玉贵的,我还害怕摔这一下,赔不起小少爷受的伤呢。” 第30章 把乔明菲辞退吧 乔明菲这几句话,掀起的是更加激烈的议论。 已经有人怒道:“农村女孩怎么了?就不是人了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把人划分成三六九等?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家的太太这么恶毒,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这一起头,其他人也是义愤填膺,纷纷就要往病房里闯。 人群里还有人已经拿出了手机来,试图要拍照曝光。 乔明菲则是慌乱地解释:“你们不要这样,我求你们快离开吧,別嚇到太太和小少爷。 这本来就是我女儿的错,我们为太太赔罪是应该的,请你们不要再插手了。” 她这会儿越是表现得隱忍柔弱,就越能吸引旁人的好奇心。 走廊里的场面一发不可收拾,连医护人员出来维持秩序,都稳不住这群怒气上头的围观者。 眼见著一群人就要衝进病房,背后忽然出现了一声呵斥:“都在这里做什么?来人,赶紧把她们都给我清出去。” 是严如松的声音。 他带了几个保鏢过来,很快就把场面稳定住了,医院也叫了保安上来疏散人群。 场面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严如松这才看向乔明菲。 才打了一个照面,是乔明菲先低下了头,连周身的气势,都好像变得小心许多。 和严如松一起来的温玉拂,视线也落在了乔明菲身上,眼里泛过几分探究,就好像是在辨认著什么。 这还是乔明菲被接到嘉和景庭之后,第一次和严家长辈见面。 等到严如松夫妻都进了病房,乔明菲还站在原地,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严如松说:“愣著做什么,还不进来,是要继续跳楼吗?” “不是,我…老爷,我只是想给太太赔罪。”乔明菲犹犹豫豫地,还是这套说辞。 在对上严如松冰冷的目光,她终於还是扯著乔诗月进了门。 病房的门被关上,小小的病房因为严如松夫妻的到来显得有点逼仄。 温玉拂一看到床上的知朗,眼睛顿时红了:“奶奶的乖孙啊,这是怎么弄的?怎么才一上午没见,就伤成这副样子?” 严如松则是目光凛冽地在所有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把视线落到了池薇身上:“你这个严太太究竟是怎么当的? 就这么一点儿小事,至於闹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种情况会给严家带来多大的影响? 身为严太太,连这样的场面都稳不住吗?” 池薇道:“不是不行,是不想。 爸,我把知朗交给严景衡,可他却为了一个保姆的女儿,完全不顾您的孙子。 现在知朗伤成这样,他依旧不觉愧疚,我只是想要一个交代而已。” 严如松在旁边坐了下来,他冷声道:“要交代,身为严太太连一个保姆都应付不了,现在还问我要交代,既然事情是因保姆而起,辞了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浑不在意的態度,落在池薇的耳中,让池薇觉得好笑。 辞了? 说得简单。 她没有说话,稍微垂下了眸,一副虚心听训的模样,好整以暇地等著接下来的大戏。 严景衡已经急切地制止:“不行,爸,此事因我的疏忽而起,与菲姐並没有多大的关係,不能因此辞退她。” “呵,即便知朗摔伤的事和她没关係,但刚才她在医院里煽动人心,目的可不单纯,这么一个人绝不能留下,现在马上把她辞退。”严如松说。 严景衡道:“爸,你误会了,菲姐没有那么多心思,她一向单纯,只是想要给薇薇赔罪罢了。 至於您刚才说的煽动人心,也不过是她没考虑周全,菲姐和您认识的人不一样,您没必要用那些曲折的心思去想她。” 他挡在了乔明菲的面前,维护对方的模样,像极了当年他执意要娶池薇的时候。 那时他把她带到严家,也是像现在这般,高大的身影完全把她遮盖住,为了她和严如松对峙,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池薇也是因为他的这份维护,才有了孤注一掷嫁给他的勇气。 但现在只是短短的五年不到,他就已经完全把独属於她的东西给了別人。 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温玉拂总要出来打圆场的,这次也是,她看著严景衡:“景衡,你又何必因为一个保姆,和你爸闹得不愉快呢? 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是委屈了她,大不了我们严家多给她一点补偿就是。” “不行,妈,你们绝不能辞退菲姐,当初你们出国的那段时间,如果不是菲姐陪著我,我恐怕已经患上抑鬱症了,她对我有大恩,对严家也有大恩。 之前我答应过她,会给她提供一个稳定的环境,如果你们就这样把她辞退,分明是陷我於不仁不义的境地。”严景衡说。 温玉拂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乔明菲身上,她眼里闪过几分惊讶:“她就是当年那个女孩?” “对,当年多亏了菲姐陪我说话,她不止对我有恩,还对严家有恩,所以你们不能辞退她。”严景衡说。 温玉拂的脸上泛起了犹豫。 之前严如松有意要开拓海外市场,温玉拂不放心,在严景衡很小的时候就跟他一起离开了。 那时候严如松工作忙,温玉拂一心照顾他,根本没有时间管严景衡,就把他丟在了国內,请了很多保姆照顾严景衡,同时也在家里装了不少监控。 眼见著后来严景衡越来越不爱说话,是乔明菲的母亲提议,把乔明菲接过来试试小孩子之间能不能相处得好一些。 温玉拂也是抱著试试看的態度,同意了,还答应了给乔明菲也开一份工资,从那以后,乔明菲就陪在了严景衡身边,一陪就是十年。 直到严景衡出国留学,老宅的佣人大多都被解散了,温玉拂也没有再关注过乔明菲。 刚才进门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乔明菲有些眼熟了。 没想到竟然是当年那个女孩。 “老公,景衡能健健康康长大,確实离不开她的功劳,当年她小小年纪,尽心尽力照顾景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辞退她確实不合適。”温玉拂说。 自家婆婆会反水,池薇心里並不例外。 她心里装著的,除了严景衡就是严如松。 早些年对严景衡有愧,现在她又一心想要修復和严景衡的关係,在知道乔明菲是严景衡恩人的情况下,自然会维护。 池薇这时候抬起眼来,目光平静地望向了严如松,就好像在无声地向他解释,为什么身为严家的儿媳,却奈何不了一个保姆。 严如松態度倒是强硬:“恩情?当年严家也是给她开了工资的,她拿钱办事,照顾景衡也是应该的。 现在既然做了错事,想要拿恩情抵债,就把那十多年,严家给她开的薪酬按照现在的比例折算还回来。”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菲姐之前对我的照顾,岂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反正今天我话撂在这儿,如果没有菲姐,我当年就好不起来,有我在这里,谁也不能辞退菲姐。”严景衡说。 池薇道:“爸,你也看到了,在景衡心里,乔明菲就是这样重要,就连我与知朗加起来,亦是比不过的。 所以刚才那样的情况,我又如何能违抗菲姐的意愿呢?” 就连严如松这个做父亲的,都奈何不了乔明菲,更何况她这个严太太? 池薇的几句话,算是完完全全的踩到了严如松的痛脚,让严如松脸色铁青。 大概是为了维护自己身为父亲的尊严,严如松的语气更严肃了:“一个保姆,做点本职工作,还让你这么感恩戴德,你还真是善良得很啊? 好,你执意维护这个保姆是吧,那这段时间公司就不用去了,你自己在家好好反思一周吧。” “老公,景衡他也是重情意,这有什么错?你也说了,不过是一个保姆,留在家里也没什么开销,他想留就让他留著吧。”温玉拂赶紧站出来维护严景衡。 严如松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把目光落在池薇身上,表情一时变幻莫测。 池薇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这次过来,本就是要借著这件事向自己发难的。 只要他辞退了乔明菲,就可以证明自己这个严太太做得实在没用。 而现在的情况却是,他自己对乔明菲也无能为力,那就没有理由再来借题发挥,为难池薇了。 场面一直这么僵持著,还是温玉拂来打圆场:“好了老公,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我知道我们知朗薇薇都受了委屈,这个卡里有五百万,薇薇你拿著给你和知朗置办点衣服,如果不够,再问妈要。” 温玉拂想藉此息事寧人。 严如松还是拧著眉,却也没有再说话。 严景衡的態度太坚定了,就算今天他能强行辞退乔明菲,也会闹得父子离心,这並不划算。 池薇也不指望,严如松真能给自己撑腰。 她这个公公太精明了,做事总会权衡利弊,这次能省去麻烦,不被问责,池薇已经很满意了,她和严景衡的事,还是得她自己解决。 第31章 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严如松的为难没有落到池薇身上。 甚至连外面闹起的轰动,也是他自己解决的。 严如松走的时候,带走了严景衡和乔明菲。 温玉拂留下来陪著知朗说了会话,她离开的时候,特地把池薇叫了出来。 她说:“薇薇,今天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我知道,我帮著景衡维护乔明菲,或许让你觉得难受了。 但当年若不是有乔明菲,景衡或许就真的抑鬱了,我確实没办法放任她不管。” “妈,你没必要特地给我解释这些。”池薇说。 她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了。 温玉拂继续说:“薇薇,我就是害怕你多想,景衡也说了,他对那个乔明菲也只是报恩。 而且对方年龄都那么大了,又结过婚有孩子,景衡和她怎么也不可能有什么的。 你可是当时景衡执意要娶的人,可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和他闹不愉快。” 听著温玉拂信誓旦旦地安慰,池薇有点想笑,看来她这个做母亲的,还真是一点儿也不了解严景衡。 乔明菲结过婚生过孩子又如何?在严景衡心里,不依旧是白月光吗? “我知道了,妈,不用你担心了。”池薇说。 温玉拂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知朗:“薇薇,你如果忙不过来,就跟我说,千万別客气,以后我每天过来陪知朗也是可以的。” “不用了,知朗这里我让刘婶过来就好,妈您快回去吧。”池薇道。 温玉拂也没有坚持,离开的时候却一步三回头的朝著池薇看过来,眼里隱约能看出几分担忧。 知朗刚才睡著了,池薇应付走了温玉拂,就又去了骨科诊室。 刚才抱知朗的时候,她就感觉手腕隱约有点疼痛,拖到现在,已经疼得麻木了,才终於有时间过来检查。 医生重新给池薇诊断以后,面色凝重:“池女士,之前不是嘱咐过您,一定要静养吗,现在骨头还没有长好,您怎么能拿重物呢? 现在好了,又移位了,至少还得再养两三周才行。 这回可千万要记住,不能再拿重物了。” 从骨科这里出来,池薇又去看了一眼苏绣芸的情况,才去陪知朗。 知朗受了惊嚇,情绪不好,睡得也不安稳。 听到开门声,他就醒了过来:“妈妈,你回来了。” “回来了,知朗饿了吗,想吃什么,妈妈让刘婶给你做。”池薇在知朗旁边坐了下来,声音里儘是安抚。 知朗挽住了她的胳膊:“妈妈,我不想吃饭,我想和妈妈说说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知朗想聊什么?妈妈陪你。”池薇说。 知朗声音很小,也很委屈:“妈妈,爸爸为什么要丟下我?他是不是很討厌我? 可是为什么?我不是他的儿子吗?他为什么可以对乔诗月那么好,却一点也不喜欢我?” 一连串的声音,带著小孩子不安的哭声,传进池薇的耳朵里,让池薇心臟都跟著一阵发酸。 池薇说:“知朗,妈妈也不知道爸爸的想法,但在妈妈心里,知朗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是妈妈的宝贝。 妈妈向你保证,会把爸爸的那一份宠爱一起给你,让我们知朗得到的爱永远不比任何小朋友少,好不好?” 严景衡为什么不喜欢知朗,池薇现在也没有弄明白,她能做的,也只有安抚知朗的情绪。 知朗依旧委屈得不行,他脑袋枕在池薇的腿上,还是追问:“可妈妈,我真的一点儿都不如乔诗月?” 之前知朗从来都不会这么敏感。 这一次严景衡丟下他不管,终究还是伤到他了。 池薇说:“不是的知朗,我们知朗从来都不比谁差,不要因为一个人的眼光,就去否认自己。” 池薇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总算说服了知朗,让他看起来情绪好了一些。 她让刘婶给知朗做了知朗喜欢的菜送来,陪著知朗用完了饭,刘婶道:“太太,等会您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著小少爷就好。” “不要,妈妈,你不要走,留下陪我好不好?”知朗不安地抓著池薇的手不放。 池薇又哪里还捨得离开,她安抚地摸著知朗的脑袋,又对著刘婶道:“不用了,刘婶,我在这里陪著知朗就好。” “那太太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赶回来。”刘婶道。 刘婶前脚刚走,严景衡就过来了。 他同样给知朗带了饭菜,还带来了故事书,更给池薇带来了一束娇艷欲滴的玫瑰花。 馥郁的花香,好像衝散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儿,为整个病房都平添几分浪漫。 他脸上虽有疲惫,但表情也还算温和。 但池薇看到他时,却觉得心里有些讽刺。 这个点才过来,怕是已经陪著乔明菲在家里用完饭了,才想起在医院里还有他的老婆儿子。 “薇薇,辛苦了,你去旁边休息,我在这里陪著知朗就够了。”严景衡道。 知朗看到严景衡,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以往那样的期待,在严景衡靠近的时候,他就连目光都有点躲闪,身子也朝著池薇的身后藏。 池薇说:“你怎么来了?” 严景衡道:“今天的事是我疏忽,现在你和知朗都在这里,我不过来还能去哪里啊? 薇薇,很累了吧,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妈妈…”知朗抬头,小心翼翼的叫了池薇一声。 池薇说:“你今天把知朗丟下不管,对他造成的影响很大,他现在怕你。 我看你要不还是回去吧,你在这里只会影响知朗的心情。” 她一点也不客气,护著知朗的同时,也没有忘了拿话扎严景衡的心。 严景衡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在病床旁边的小桌上,触及到知朗躲闪的目光,他微微皱了皱眉:“薇薇,我可是他爸爸。 哪里有儿子和爸爸生气的? 你这么惯著他,难道还打算让他以后都不与我接触了吗? 人非圣贤,孰能无错? 作为长辈,我已经主动过来向他道歉了,还不够吗?” 说话间,他伸出手来想要摸知朗的脑袋,池薇直接把他的手打开了。 好一句,人非圣贤,孰能无错。 可他的错又不是无心之失,他分明是故意丟下知朗去找乔明菲的。 现下看著知朗被夹板固定住的腿,池薇心疼得心臟都是一阵抽搐。 她冷声道:“严景衡,不是犯了错,只要一句道歉就可以被原谅的。 你来道歉又能如何,能让知朗的腿能马上好起来吗? 经受痛苦的是他,难道他连委屈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不论別的,只问你一句,如果躺在这里的是乔诗月,你还能不能轻飘飘地把事揭过去?” 严景衡说:“那你还想怎么样?总不能真如菲姐说的,把乔诗月从楼梯上推下去,你才满意吧?” 涉及到乔诗月,他眼里顿时多了维护之意,连对著池薇的语气都是无比的不耐烦。 池薇想,如果真要找一个人来弥补对知朗的伤害,她更愿意把严景衡从楼梯上推下去。 毕竟真正做出选择,丟弃知朗的人,从来都是严景衡。 两个人爭执间,知朗忽然开口:“爸爸,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这句话他问了池薇很多遍,今日终於没有忍住,当著严景衡的面也问了出来。 严景衡的表情僵住,愤怒渐渐变成惊愕,隨后又被更波澜壮阔的怒意取代,他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种事有什么好质疑的? 若你不是我儿子,我能养你那么多年,供你吃供你喝,让你做严家的少爷?” 他態度太激动,知朗被嚇了一跳肩膀都轻微颤抖了一下,池薇连忙把人抱进怀里:“你就不能与知朗好好说话吗?是你偏心乔诗月在先,惹了知朗不安,你好好解释解释不就行了?何至於和孩子生气?” 严景衡也意识到自己失態,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他竟然质疑我不是他爸,我怎么能不生气?” 气氛一直拉到了这里,知朗也已经怕的不行了,但今天他却又很是固执,对著严景衡再一次追问:“那你为什么对乔诗月比对我还好?” 他的手攥紧了池薇衣服的一角,明明是害怕的,却又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之前知朗和严景衡的接触是真的不多。 在他记忆里,知朗总是沉稳的,不太爱说话,但又好像还算乖巧。 这也是他头一回见到知朗顶撞他。 池薇也抬起眼来,她也想知道,严景衡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严景衡想也没想:“因为乔诗月父亲去世,她又是个女孩子,本来敏感,平常多关照一点儿,也没什么。 知朗是男孩子,还是我们严家的继承人,当然要早点学著坚强。 你是严家少爷,这个事永远都变不了,又何至於和乔诗月一个小姑娘爭抢什么呢?” 早点学著坚强? 所以他对知朗的这些忽略,被他这么一说就成了他在培养知朗。 还真是会给自己的做法,粉饰一片冠冕堂皇的遮羞布。 第32章 当然是薇薇最重要 知朗低著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严景衡的话听进去。 严景衡见知朗没有再质问了,他又苦口婆心地说:“知朗,听话,不要再闹脾气了,月月她本就是个小姑娘,你真没有必要与她计较。” 知朗怎么想的,池薇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听著严景衡的话,很是烦躁。 明明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知朗,可严景衡却依旧只想著让知朗让著乔诗月。 至於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池薇更是觉得听来好笑。 池薇说:“谁说男孩就一定要让著女孩的? 你现在让知朗让著乔诗月,不过是在你心里,感觉乔诗月比知朗重要罢了。 可知朗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我並不希望他压抑著自己的天性,去忍让任何人。 话说到这里,我倒想问问你,你今天到底是来看知朗的,还是来给乔明菲母女当说客的?” “薇薇,当著孩子的面,先不要说这些,你出来我们聊聊。”严景衡说。 小孩子最容易被周围大人的情绪影响了。 他觉得或许知朗之前对乔诗月並没有什么想法,全是因为池薇在这里引导,所以才让知朗对乔明菲母女变得如此抗拒。 他伸手直接攥住了池薇的手腕,攥的正是池薇受伤的那只手。 他的力道收得有点紧。 疼痛感很快席捲了池薇的每一根神经。 池薇抿著唇,强忍著没有叫出声来。 知朗还是小心翼翼地看著池薇,似乎不希望池薇离开。 池薇也不觉得,她在这件事上和严景衡还有什么可聊的,无非就是每次见面,都剑拔弩张罢了。 但严景衡执意要叫她出门,担忧知朗看到害怕,池薇还是跟著严景恆离开了。 已经是晚上,医院的走廊里还算安静。 严景衡当即就道:“薇薇,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明明菲姐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可你自己和菲姐闹得不愉快便也罢了,竟然还要教知朗也这样。 你不知道大人的引导对孩子来说很重要吗? 你把你的怨恨,气愤,这些负面情绪全都带给知朗,对你自己来说有什么好处?” 质问声一句接一句的从他口中出来。 池薇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又好像在他这里已经十恶不赦。 他自己眼盲心瞎,觉得乔明菲母女是善良的,是无辜的,就妄图要求身边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池薇觉得严景衡挺有意思的,自己一叶障目便也罢了,还妄想遮住所有人的眼睛。 想到这儿,她没忍住扯了扯嘴唇,轻笑一声。 严景衡说:“薇薇,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讽刺吗?” “隨便你怎么想吧,说够了我就要回去了,知朗还在等我呢。”池薇说。 她与严景衡吵了太多次了,现在连爭执都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严景衡很是不满池薇这样的態度,他再一次伸手攥住了池薇的手腕,强行想要让池薇听话。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隨后还伴隨著男人惊诧的声音:“池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喂,你是什么人,池小姐的手腕今天刚错位接好,你怎么能这么攥她的手?”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今天给池薇重新正骨的骨科医生。 对方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很严肃,对患者也是真的关心。 这会儿他已经疾步走过来推开了严景衡,一副要维护池薇的模样。 严景衡满脸惊诧:“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过?” “你到底是谁呀?这里是医院,你要对我的患者做什么?”骨科医生还不耐烦地盯著严景衡质问。 严景衡道:“我是她老公,可以和我说说,她究竟是怎么了吗?” 在医生听到严景衡的身份时,脸色更难看了,语气也更凶了,他道:“你是她老公?她受伤的事你一点儿也不知道吗? 这手不到半个月就错位两次了。 都说了好好静养,不能拿重物。 你既然在这里,为什么要让一个伤员拿重物? 是非要让她留下后遗症才满意吗?” 连珠炮一样的话,让严景衡一时都有点插不上嘴。 严景衡转头看著池薇,今天池薇拿的重物,也就只有他在幼儿园里抱知朗的那一下了。 所以就是那一会儿,便让池薇的骨头又错位了吗? 那她第一次受伤又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自己这个做老公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无数疑问闪过严景衡的心头,让严景衡方才縈绕在身上的怒气也渐渐地被茫然取代。 医生最看不惯的就是严景衡这样不负责任的丈夫。 他又对著严景衡一阵说教。 池薇懒得看严景衡此刻惊愕的脸,她直接转身回了知朗的病房。 而严景衡这会儿,越是听老医生的话,越是满脸错愕。 池薇第一次去骨科诊治,时间分明是他在医院推她的那一下。 他明明没有用什么力气,怎么就能让她骨折呢? 所以那天他看到的也並非是池薇的委屈,不过是她因为疼痛控制不住的生理泪水。 这几日他也没少与池薇见面。 可他竟然真的从来都不知道,池薇身上是有伤的。 “怎么会这样?她有伤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严景衡还在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怎么会有人如池薇这样,明明有伤在身,却偏又医院公司两头跑,什么都没有耽搁不说,甚至连一点委屈都没有流露出来。 “自己夫人有伤,做丈夫的竟然完全都不知情,现在还怪別人为什么不告诉你,那你怎么不先想一想,你对她可有过半分关心?”严景衡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老医生都不想再看了,他甩下两句话,以后就直接离开。 徒留严景衡自己,还站在原地,目光更是透过病房的门,朝著池薇的方向望。 真的是他太不关心池薇了吗? 好像也是。 以前在乔明菲没有来的时候,不管他是出於什么心思,但一天至少有一顿饭,是要和池薇一起吃的。 每个星期他至少会有一天,回来的时候,是给池薇带礼物的。 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好像確实很少陪池薇吃饭了,也很少给池薇买什么东西了。 甚至,对她的忽视已经到了连她受伤都不知道。 眼看池薇起身,要给知朗倒水,严景衡自己推门走了进来:“我来吧,薇薇。” 其实真的算起来,关於当年他执意要娶池薇,该是他有愧於薇薇的。 他应该对薇薇好一点。 池薇也没有在这件事上与严景衡爭。 严景衡把温水递到了知朗的手边,他的態度再也没有半分剑拔弩张,连声音都柔和许多:“薇薇,你的伤是不是…” 话还没有问完,就先对上了池薇的冷眼。 答案在心里已经很明显了。 严景衡喉结滚动,眸光里已经被歉意填满:“对不起薇薇,我…” “严景衡,那天我只是打了乔明菲一巴掌,你就折了我一只手腕,你对太太还真是好的过分呢。”池薇说。 她並不想要严景衡的道歉。 不痛不痒罢了,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之前一直忍著没说,也是不想牵连起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但现在严景衡既然已经知道了,池薇也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想到,只是轻轻的一推就… 但事情既然是我做下的,我也没什么好辩驳的,薇薇,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严景衡问。 “一千万。”池薇半点也不客气。 她和严景衡之间,能算得清的就只有钱。 她要离婚,需要很多很多钱。 严景衡满脸错愕:“妈不是刚给了你五百万吗?薇薇,你最近怎么总是把钱看得这么重?” 他觉得她市侩,陌生到让他不认识。 结婚接近五年,他送礼物从不吝嗇,但真的给池薇拿在手里的钱却绝对没有五百万。 他自己心里藏著別的事,他也始终清楚,只要苏绣芸的医药费是严家在交,池薇就不可能与他离婚。 可现在先不说池薇之前在乔明菲那里要走的钱,还有今天温玉拂给的,加起来已经是一笔很可观的数目了。 若是他再给她一千万,那池薇可不就经济独立了? 池薇说:“景衡,你最近还真是变了很多。 总让知朗让著乔诗月就算了,怎么现在在你心里,难道严景和临出门时还有点儿自己太太的一条胳膊,还不如一千万重要吗?” 严景衡神色微变,赶紧否认:“怎么会,薇薇,当然是你最重要了,如果这样能让你觉得开心的话,我给王特助打电话,让他现在就把支票送来。” 池薇点头,严景衡在出门的时候,心里还有担忧一闪而过,又被他压了下去。 不会的,薇薇现在应该就是受了委屈,耍耍小性子罢了。 她那么爱他,那么在意他,如果真知道他心里的人不是她,又怎么能做到像现在这般平静呢? 她定是没有发现什么,一千万而已,先哄哄她就是,反正也就这一次。 病房的门关上,严景衡在外面打电话,门板隔绝了池薇的视线,池薇眼里只有无尽的冷意。 第33章 十年寿命求来的护身符 王特助到得很快。 支票被送到池薇手上的时候,严景衡又说了很多好听的话。 但池薇还是没有同意他留下来照顾知朗。 他们总要离婚的,现在慢慢地先让知朗淡化和他的关係,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但严景衡似乎有意地要来修復关係,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会抽一点时间来医院。 要么带吃的,要么带玩具,时不时的也会给池薇带些鲜花,项炼。 在严景衡的不懈努力之下,知朗也不再怕他了,父子俩的关係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相安无事,不算熟络的情况。 即便如此,池薇依旧不太放心严景衡与知朗单独相处,她特地叫了刘婶过来,自己忙不过来的时候,哪怕严景衡到了,也让刘婶在旁边盯著。 半个月一晃而过,苏绣芸也醒了过来,即便情况依旧算不得好,好歹人是清醒的,也让池薇能稍微鬆口气。 一切都好像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乔明菲没有出现的话。 时隔半个月没见到乔明菲,池薇本以为是严景衡心怀愧疚,禁止了乔明菲在出现在知朗面前。 事实却是… 周末,乔明菲是带著乔诗月一起来的,乔诗月手里还捧著一个木盒子,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知朗身上:“太太,朗哥哥,月月知道对不起你们,这个是妈妈特地带月月去给朗哥哥求的护身符,月月愿意用自己十年寿命,换朗哥哥平安顺遂,请太太不要再和我们生气了好不好?” “什么护身符?菲姐,我不是让你带月月去旅游了吗?”两人到的时候,严景衡也在,他很是愕然地询问。 乔明菲说:“小少爷还躺在病床上,太太更是心神不寧,我们哪里有心情去玩? 我听说千佛国那里护身符很有用,所以特地带著月月去了一趟,这张符是我们好不容易求来的,还请太太不要嫌弃,如果能用月月十年寿命,换小少爷健康顺遂,那也是月月的福气。” 木盒子一片赤红,像是染了血一样鲜艷。 仅是隔著盒子,池薇都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就好像有冷意在朝著骨头缝里渗,让她心里也掺了几分不適。 严景衡眉心紧锁,他略有不满道:“菲姐,你太胡闹了,月月可是你的女儿,她难道就不重要吗,你怎么能…” “错是我们犯的,能帮上小少爷是月月的福气,景衡,我知道你心疼月月,可她不过就是一个保姆的女儿,说白了也是小保姆,为主人家做什么都是她应该的。”乔明菲语气严肃了很多,她看著乔诗月態度里也没有什么怜悯。 很多时候池薇甚至都弄不明白,乔明菲到底在不在意乔诗月,她有没有把乔诗月当做女儿? 严景衡以往从来都不会对乔明菲说重话,此刻他的声音也冷了几分:“菲姐,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了,我根本就没有把你当做过保姆,至於月月,她更不是。” 这段时间严景衡在知朗面前维持著的慈父形象,从乔明菲出现起,就好像又回到了往常。 他的注意力再看不到知朗了,也看不到迟薇,全心全意都只盯著乔明菲母女。 就连刘婶见到这一幕,都微微皱了皱眉,身子更是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知朗面前。 乔明菲说:“哎呀,我知道你心疼月月,但现在东西既然已经求来了,也不能浪费了。” 说话间,她又推搡了乔诗月一把:“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东西送给小少爷。” 乔诗月点头,摇摇晃晃地朝著知朗这里走了过来,池薇道:“不用了,菲姐,东西你让她自己收著吧,知朗马上就好了,也不需要什么平安符。” 这些年网上对於国外的东西传闻不少,乔明菲口口声声说特地跑到千佛国求来的平安符,还说折了乔诗月十年的寿。 先不管是真是假,就这个说法,便让池薇觉得很是不舒服。 国內寺庙也不少,想求平安符,哪里需要说什么折寿? 所以总觉得,这种东西別说保不保平安,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阴邪的害人的玩意。 即便不是乔明菲给她的,换成任何一个人,说要送知朗这样一个东西,池薇也不会接的。 乔明菲道:“太太,你还在怪我吗?我知道以前是我做错了事,您怪我也没有关係。 但这个符咒您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对小少爷的心意,我们…” “我说了不用。”池薇道,“你是景衡的恩人,我也怪不到你什么,而且我似乎也与你说过,你没必要过来討好我,我们互不相干就是。 这个东西我不会收的,你拿回去吧。” “太太,別的您不收就算了,但这张咒,可是月月用十年寿命换来的,太太,当我求求您,別浪费了月月的心意好不好?”乔明菲说。 乔诗月还捧著盒子乖巧地站在池薇面前,乔明菲已经屈膝朝著池薇跪了下来。 她说得声泪俱下,这会儿好像又把乔诗月看得很重要了,可如果真的在意自己的女儿,又怎么可能去求这种符咒? 对於乔明菲的做派,池薇心里实在生不起什么波澜。 但是严景衡脸上的怜惜,已经遮掩不住了。 严景衡弯腰,他直接扶住了乔明菲的胳膊:“菲姐,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起来?” 乔明菲说:“景衡,按理说太太不想收,我也不应该逼迫太太什么,可是这东西是我带著月月在寺外跪了两天,又找大师取了月月十年的寿命才得来的。 月月是我的女儿,如果她的寿命能换小少爷平安,我不心疼的,但要就这么浪费了…” 她没再说下去,但用意已经足够严景衡清楚了。 又是这样。 看似软下態度,其实每次都是在用不同的方式逼迫。 但偏偏每一次,严景衡都能上鉤。 严景衡说:“薇薇,菲姐的话你也听到了,这可是菲姐的一片诚意,你可不能太不识趣,赶紧把护身符拿过来吧。” “你也说了,这是菲姐的诚意,还是用乔诗月十年的命换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怕知朗压不住,还是留给乔诗月自己戴著吧,说不定慢慢的,她损失的寿命就能回来了呢?”池薇说。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可笑。 可严景衡连乔明菲去求符咒这样的话都敢信,他便也觉得自己说的这些没什么过分的。 “不行的太太,这是我给小少爷求的,用的还是小少爷的八字,只有戴在小少爷身上才能生效。 还请太太收下吧。”乔明菲说。 池薇本来冷淡的神色,因为乔明菲这两句话变得无比震惊:“你怎么知道知朗的八字?” 虽然她不愿意信那些邪祟术法,但是有些东西,尤其事关知朗,她也是放心不下的。 “薇薇,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一个八字罢了,菲姐知道又怎么了?”严景衡道。 他这一句话就已经把真相告诉了池薇,乔明菲知道的那些全是他的功劳。 看池薇神色不对,严景衡更是直接从乔诗月手里拿过来东西塞给了池薇:“菲姐的心意,你就不要推脱了。” 池薇这回没有拒绝。 东西既然是用知朗的八字算出来的,她必须得找人去看看,这东西对知朗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看池薇收下,严景衡道:“这样就对了,你没有必要对菲姐有太多的恶意,她一直都是好心,只是被你曲解了罢了。” “我知道了,那就辛苦菲姐记掛著知朗了。”池薇顺著严景衡的话,隨便敷衍了句。 乔诗月试探著,还想要找知朗玩,知朗低著头,对她始终不做理会。 心知让这两人再留下去,只会影响知朗心情,池薇说:“菲姐应该刚从国外回来吧,景衡,你今天也陪了知朗很久了,不如赶紧带菲姐回去休息吧。” “没关係的,太太,我可以自己带月月回去,让景衡在这里陪著您和小少爷就好。”乔明菲说。 池薇道:“景衡,还是你送菲姐吧。” 她这么善解人意,严景衡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拒绝。 等到她们都离开以后,刘婶就小心翼翼地道:“太太,您別怪我多嘴,这东西我看著实在邪性,您要不还是丟了吧。” 若是有心,国內的寺庙也不少,偏要跑去国外,还口口声声就说十年寿命,怎么听都不对劲。 池薇说:“谢谢你刘婶,这东西我自有安排,麻烦你照顾好知朗吧。” 安抚了知朗两句,让他別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从病房出来,她就打电话找人帮忙联繫比较有名的大师。 只是身边的人,对这方面的东西都不太熟悉,池薇久久没有什么头绪,最后乾脆屏蔽了和严景衡有关的人,发了个朋友圈。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里就收到了信息。 是挺久没联繫过的时焕。 第34章 刺蝟小姐,我们好像很有缘 一个小时以后,池薇已经出现在了池薇的车上。 工作日,连道观都显得无比清冷。 池薇捧著盒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时焕的身后,她能感觉到,时焕对这个道观都很是熟悉。 带著她轻车熟路地就到了一个有些冷清的小院。 “怎么,一路不说话,又跟得这么紧,怕我把你卖了?”直到进门的时候,时焕才忽然回头,调侃了一句,“不过都已经更到这里了,才开始害怕,是不是有点晚了?” 池薇只是有些茫然,从她给时焕回了消息不到二十分钟,时焕就出现在医院了。 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著时焕上了车,又莫名其妙的到了这里。 方才从时焕的司机口中,她也隱约听到,时焕似乎也是不久前从国外刚赶回来的。 此刻他身上还穿著西装,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散开,衣领在胸口处开出了一个深深的微型沟壑,正式的衣服,偏又穿出一种放盪不羈的感觉。 阳光洒落下来,照在他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隱约能让人看到他眉宇间的疲惫,却又不会影响到他的容貌。 配上那双此时略微上挑的桃花眼,反而给人营造出一种慵懒神秘的气质。 “时爷既然有人脉,给我发个地址就是,您日理万机,何至於亲自跑一趟?”池薇说。 她自己什么能力,她自己清楚,哪里请得动京圈太子爷满身疲惫还要亲自过来带路? 时焕轻轻伸了个懒腰:“里面那个老头,可不买別人的帐,不说这些,都到门口了,赶紧进来吧。” 吱呀一声,木门推开,院里除了一个正在扫地的小道童以外,便只有一个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老人。 对方看起来八十岁左右,满头花白,在看到时焕时,他扶著摇椅,有点艰难地坐了起来,脑袋探过来几分,像是不可置信地將时焕上下打量一番:“哎呦,你小子呀,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二爷爷,我这次过来是有正事的,这东西你帮忙看看。”时焕给池薇使了个眼色,池薇赶紧把手里捧著的东西递了过来,同时她也震惊於时焕对老者的称呼。 能让时焕称一句二爷爷的,便也只有时老爷子的亲弟弟,时云江了。 此人一直极为神秘,圈子里大家都听说过时家有这个人,但却从没有人见过他。 如果不是跟著时焕过来,池薇也猜不到,时间那个神秘的二老爷,原是这清心观观主。 看到池薇递上来的东西,时云江一下子就正色起来了,盒子还没有打开,池薇就看到他不断地摇头,连神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演越烈。 池薇道:“道长,请问您看出什么来了吗?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问题?” “不是国內的东西吧。”时云江说,“上面沾的味道很难闻。” “是別人从千佛国带回来的。”池薇也不敢隱瞒。 木盒子打开,里面放著的是一个明黄色的布包,布包里除了除了一张符纸,还有一小撮头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时云江面色越来越凝重,池薇也不敢打扰。 倒是时焕,看著池薇皱起的眉心,他毫不忌讳:“老头,看出什么了你就直说,別卖关子。” “这是求姻缘的,很阴毒的一个符咒,目的就是把两个人的命运完全拴死在一起,让两个互不相干的人一辈子纠缠,说是姻缘,还不如说孽缘。 姑娘,你要是信这个,倒不如等会儿出去拜拜我们的姻缘树,我们清心观姻缘树还是挺灵的,来还愿的也不少。”时云江说。 求姻缘? 这个答案直接砸晕了池薇。 乔明菲口口声声说是护身符,她就算没有信了对方的话,但也从未往这个方面想过。 知朗还这么小,那女人还真是好一番算计,自己扒著严景衡还不够,竟然还要把乔诗月和知朗绑在一起。 还是用这样阴毒的法子。 池薇不敢犹豫太久,赶紧询问:“这东西我没有让我儿子碰过,麻烦您帮我看看,能不能化解。” “什么,你儿子,你有儿子了,那你和这小子是…”时云江语气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不可置信地转头看著时焕。 时焕打断了他的话:“我跟她儿子是好朋友,老头你可得上点心,把这该死的符咒解决掉。” 时云江的视线在朝著时焕看过来时,目光不住的上下打量,连神色都无比的古怪。 和別人儿子是好朋友,这话他也说得出来。 依他看,这混帐东西就是心怀不轨,有什么別的想法。 时云江颤颤巍巍地朝著时焕这里走了两步,抬手一巴掌就拍到了时焕肩膀上:“少跟我贫,尊老爱幼,懂不懂? 老头子处理这种脏东西要时间,你小子在这里实在碍眼,赶紧带你朋友的妈妈出去转转,一个小时以后再回来。” 朋友的妈妈几个字,莫名其妙就把人带入了一种奇怪的误区里,就好像池薇长了时焕一辈。 听到对方这个形容,池薇只觉得自己更尷尬了。 时焕狠狠地剜了时云江一眼:“走吧,这脏东西交给他就够了,我带你出去转转。” “那就拜託了道长了。”池薇走之前,客气地鞠了个躬。 时云江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道观的门才一关上,他就迫不及待地从道袍里摸出手机来:“大哥,大消息啊,你家那混世魔王又给你惹麻烦了。 你还不知道吧,那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今天带了个姑娘到我这里,结果一看,人家孩子都五岁了。 他还说什么和別人孩子是朋友,拿这样劣质的谎话想骗我老头子,呵,真当我看不出来,他那眼睛都要长到人家身上去了。 我说大哥,你可提前做好准备啊,我这给你打个预防针,免得你哪天听到他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时撅过去。” 电话那头,时老爷子已经要撅过去了,时云江电话掛断好久,他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好啊,他就说时焕那小子犯什么病,国外的生意一大堆,等著他处理,他倒好,隔三岔五就往回跑。 找的理由那也是相当的隨便,说什么吃不惯外面的泔水,非要常回家吃饭。 泔水?就算是泔水,他也吃了那么多年了,以前也没见他说什么。 “你给我把他留住,我现在就过去,我倒要看看那小子找了个什么天仙。”时老爷子沉吟良久,终於是放不下心,怒道。 而此时,时焕已经带著池薇走到了时云江提过的姻缘树下。 池薇一直满脸担忧。 时焕说:“还在想那符咒的事?放心好了,老头子是有些本事的,她说能处理就一定能处理。” 池薇勉强地笑了一下,但是没得到確切的结果之前,她心里依旧堵得厉害。 她可不希望,知朗和乔诗月再牵扯上什么关係。 乔诗月现在小小年纪,就被乔明菲教得满心市侩算计,她们母女,还是趁早远离的好。 时焕继续说:“你家那个保姆还真有意思,这是打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啊,打小就培养自己的女儿嫁豪门,思想还挺先进的。” 池薇嘴角轻轻扯了扯,对於乔明菲的行为,她已经不想评价什么了。 与其说对方思想先进,她更觉得是有点儿不择手段了。 她自己就和严景衡不清不楚的,现在又让她的女儿去攀上知朗,这完全就是为了达成目的不顾廉耻。 “行了,先別想这些闹心的事了,既然到了这里,不如许个愿去去晦气?”时焕又说。 姻缘树上繫著的红绸隨风舞动。 空气里好像还縈绕著一股道观独有的香味。 池薇道:“时少要是有兴趣就去吧,我儿子都五岁了,跑到这儿来许愿实在不合適。” “谁说姻缘树下就只能求姻缘了?听说求財神也挺灵的,来都来了,试试嘛。”时焕说著,就招呼著池薇走了过来。 “那我就承时少吉言,来试试吧。”池薇道。 她现在也不想求什么財神,她唯一的意愿,就是能顺利解决眼前的事,和严景衡离婚。 阳光温暖地洒在脸上,池薇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旁边时焕眉眼带笑地朝她看过来:“许了什么愿望?说不定我们一样呢?” “求財神。”池薇说。 时焕煞有介事地点头:“哦,那还真是一样,刺蝟小姐,看来我们很有缘嘛。” 阳光打在他桃花眼里,像是掺了细碎的星光。 气氛分外温暖,和谐,但突兀的电话铃声却打破了这一片温馨。 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苏绣芸的主治医生在电话里声音急切:“是池小姐吗?您母亲不见了,我们刚才查了监控,是她自己出了医院。” 电话掛断的时候,池薇的手都在发抖。 苏绣芸一直都很配合治疗,她怎么会突然离开医院? “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时焕问。 池薇说:“我妈不见了,我得赶紧回去。” “走吧,我送你回去,你先別著急,好好想想伯母可能会去什么地方,我让人去调医院附近的监控。”时焕说, 他的手搭在池薇的肩上,好像带著莫大的力量,让池薇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黑色的迈巴赫从道观疾驰而去,和一辆劳斯莱斯擦肩而过,劳斯莱斯里,时老爷子眉心微皱,似有所感的朝著窗外看来。 第35章 妈,我要和严景衡离婚了 苏绣云並没有走太远。 池薇是在医院附近的一个小餐馆里找到的她。 看到苏绣云坐在那里,脸色也还算红润,池薇心里的担忧,才勉强散了一些。 她快步朝著苏绣芸跑来:“妈,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在医院里出来了?你…” “池薇,你既然不听我的话,还管我做什么?你乾脆就一意孤行,让我自生自灭好了。”苏绣芸说。 她怒视著池薇,一双眼里写满了讽刺。 池薇被她的视线扎了一下,心臟闪过一阵钝痛,她问:“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总要和我说清楚吧?” 苏绣芸这才说:“我与你说了多少遍了,让你听严总的话。 严总帮了我们家那么多,你这么忘恩负义,让我以后怎么有脸见人?” 听到又是这个原因,池薇神色微变:“是不是又有人与您说什么了?” “还用別人说吗?整个医院谁不知道,这段时间严总几乎天天来陪你,可你却不领情,总与人闹脾气。 薇薇,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们什么家境你不知道吗,当初严总要娶你,已经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你怎么能这么不知道感恩? 这本来就是我们欠严家的,你不能总这么忘恩负义啊!”苏绣芸又说。 “忘恩负义?伯母,您这话说得就有点过了。 就算池小姐的家世和严家不匹配,可据我所知,池小姐嫁到严家这么多年,她把整个严家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这几年来严家叫得出名的项目都少不了池小姐的功劳。 她一个人撑起的是严家半壁江山。 她可不欠严家什么,要真论起来,也是严家沾了她的光,我这么说,伯母能听懂吗?”时焕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他扯了个凳子,大马金刀地在苏绣芸面前坐下。 大有一副在谈判桌上大杀四方的架势。 时焕的每一句话,都说在了池薇的心坎上。 她嫁到严家来的这几年,通宵做项目,出差陪酒,严景衡能做的她都做,甚至比严景衡做得更多。 心池失衡是被她一个人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到业內前列。 严氏的许多项目也都是有她的出谋划策,就连严氏股东会,也早就认同了她这个严太太的地位。 她早就不欠严家什么了。 她为严家创造的收益,已经能抵过之前严家在她身上投资的百倍不止。 只是她的这些付出,苏绣芸並不愿意相信,在苏绣芸心里,是严家最开始扶持了她,所以她就得一辈子对严家人感恩戴德。 池薇怕刺激到苏绣芸的病情,也不敢在这件事上与她过多的爭执。 此刻也是。 她转头看向时焕:“时爷,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解决就是。” 时焕说:“池小姐,隱瞒並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或许很多时候你母亲更需要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你们在说什么?就算薇薇现在给严家带来了收益,但如果没有严家提供的平台,又哪里有今天的她? 更何况她与严总本来就是夫妻,严总又对她那么好,她多做点什么不是应该的吗?”苏绣芸脸上闪过了几分尷尬,语气却又依旧固执。 视线转到时焕身上的时候,苏绣芸语气又有点狐疑:“你又是谁?我和我女儿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 “我的身份不重要,您就当我是一个实在看不过去的热心人好了。 你真的了解姓严的吗?你所说的他对池小姐好,不过是他想让你看到的罢了。 如果他真心在意池小姐,又怎么会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在乎? 为了一个保姆的女儿,把儿子丟在幼儿园里,让儿子从楼梯上滚下来,他这段时间是天天来医院,却又哪里是陪池小姐? 说白了就是在挽回他自己的名声罢了。 一个人的真心假意是很容易被拆穿的,相信您冷静下来以后仔细想想,就能发现端倪。 现在您的外孙还住在医院,你与其听了流言蜚语,不顾青红皂白地责备池小姐,倒不如去问问他,严景衡在这个家里究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当然,如果您觉得,所谓的报恩比池小姐的心情重要,这些话就当我没说过。”时焕说。 他的话好像连珠炮一样,语速倒也不算快,偏偏每一句都接得恰到好处,让人根本插不上话。 “知朗在医院?”苏绣芸还有些茫然。 之前她刚醒来的时候,池薇也是担心她的身体,最近发生的事都没有告诉她。 但现在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池薇便也没什么遮掩的必要:“严景衡並不在意知朗,知朗確实是因为他的缘故从楼梯上滚下去,妈,我也不打算瞒你了,我准备离婚了。” 苏绣芸满脸错愕,她定定地盯著池薇:“你是不是弄错了?严总之前对你多好,那我可都是亲眼看到的。 薇薇,你告诉妈,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你…” 她怀疑的目光一会儿扫向池薇,一会儿扫向时焕,话里的意思,已经让池薇的心凉了再凉。 明明出轨的是严景衡,话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可作为她的母亲,苏绣芸竟然寧愿怀疑她,都不愿意觉得是严景衡的问题。 严景衡还是演得太好了。 他所谓的真情,不仅是骗过了自己,更是骗过了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一个人的心不是一成不变的,或许严景衡之前对我好,有些真心,但现在他已经不一样了。 时爷说得对,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瞒著你,走吧,先回医院吧,我带您去看看知朗。”池薇说。 苏绣芸脸上的疑虑之色依旧未散,却也没有推迟,跟著池薇往医院里走。 几人很快就回到了知朗的病房。 门推开,看到时焕,知朗最是激动:“时叔叔,你好久都没有来陪我了。” “之前有事在国外,今天刚回来。”时焕解释了一句,视线落在知朗被固定著的腿上,“伤好点了吗?” “已经不那么疼了,但妈妈还不许我下地。”知朗说。 看到这么多人过来,刘婶识趣地出去洗水果了,知朗和时焕说了几句话,注意力才终於落到了苏绣芸身上:“外婆,你怎么来了? 妈妈说您身体不好,刚做完手术,你为什么不好好休息?按理说应该我去看您呢。” 知朗向来乖巧,听到他这番话,苏绣芸心里也浮现出了几分感动。 池薇说:“外婆想你了,妈妈等会儿还有事,知朗在这里陪外婆说话好不好,等会儿妈妈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那时叔叔呢?” “你时叔叔刚回国,想来也有很多事要忙,等你伤好了,妈妈允许你找他玩好不好?”池薇说。 在知朗依旧询带著询问的目光下,时焕轻轻挑了挑眉:“听你妈妈的。” 知朗乖巧地应了一声,也没再坚持,从病房出来,时焕就调侃道:“刺蝟小姐,安排我挺顺手啊。” “知朗和我妈有话要说,时爷一个外人,留下难免尷尬不是吗?”池薇道。 时焕很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好像在反问,尷尬,他会吗? 池薇又说:“你能不能再帮我联繫一下道长,问一下那个符解决了吗?” “等会儿我让助理送来,那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时焕说。 池薇的眼神微冷:“当然是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很多时候,她的事都习惯自己解决。 但这次乔明菲既然用这样阴毒的手段,想要绑住知朗的一辈子,那她就只好找更在意这件事的人了。 符咒被送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池薇没有耽搁,连夜就回了严家的老宅。 严如松夫妻正在用晚饭。 看到池薇到来,夫妻二人脸上都闪过了几分疑惑,温玉拂先站了起来:“薇薇,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老宅了?是有什么事吗?” 池薇道:“爸,妈,我知道,乔明菲对景衡有恩,你们平常也都劝我,让我对她迁就一二。 如果是旁的事,我忍忍也就过去了,必不会来打扰你们。 但此事关乎的却是知朗的一辈子,我是觉得爸妈必须有知情权。” “你到底想说什么?”严如松皱著眉,神色也认真起来。 知朗是池薇的独子,也是池薇的命疙瘩。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直觉不是小事。 池薇道:“乔明菲这几天去了一趟千佛国,她与我说,用乔诗月的十年寿命,给知朗换了一个护身符。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只是我觉得,要给知朗贴身佩戴的东西,还是小心点为好,於是便去清心观找人看了看。 结果却得知这东西根本不是护身符,而是一道姻缘符,佩戴之人要一生一世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开。” “什么?”温玉拂闻言,捂著胸口,连声音都提高了,“你说的是真的?她竟真敢把这么邪性的东西给知朗?” 池薇说:“妈,儿媳不敢撒谎,我才从清心观回来不久,您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打探一二。 知朗可是严家的长孙,乔明菲这么早就想用女儿绑住他,我是觉得太过火了。” 第36章 让乔明菲搬出嘉和景庭 可不就是过火吗? 一个保姆做了那么多错事,本来能留下来,就已经是因为她当年带给严景衡的几分恩情了。 但现在她非但不感恩戴德,竟然还敢把手伸到严家的长孙身上来,严如松的怒火已经压抑不住。 他道:“来人打电话,让严景衡带著那个保姆过来。” 池薇既然敢把这件事捅到老宅来,就说明没什么值得质疑的。 他严家的长孙,以后就算不娶门当户对的千金,但也不能选一个保姆的女儿。 温玉拂脸色同样不好看,她这回也没有安抚严如松。 为了当年的那份恩情,她维护乔明菲一次可以,但对方不声不响地把主意打到她孙子身上来,分明也是不尊重她。 严景衡不知道在忙什么,电话打过去一个小时,他才赶来,乔明菲跟在他身边,头埋得低低的,看起来倒也算恭敬。 严景衡进门之后,先看到了池薇,他有些茫然:“薇薇,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池薇没说话,他的视线才又看向了严如松:“爸,这么晚了,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严如松猛地一拍桌子,就將池薇带来的那个盒子朝著乔明菲掷了过去。 严景衡反应很快,几乎本能地伸手,帮乔明菲挡住了这一下重击,语气也带了几分不耐:“爸,你有话就好好说,动手做什么?” 乔明菲受到了惊嚇,脑袋埋得更低了,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 但现在哪怕是温玉拂,都没办法再对他掀起什么怜悯。 严如松问:“好好说?这是什么东西?你认识吗?她做这些是她的意思,还是你授意的?” 严景衡低头,也看向了那个有点熟悉的木盒子。 他道:“这不是菲姐特地给知朗求的护身符吗? 池薇,这明明是菲姐的一片好意,当初你既然接下了,现在为什么又要闹到爸妈跟前来,你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多算计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到底想怎样?” 池薇並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严如松已经替她道:“护身符?这算哪门子的护身符?你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求姻缘的吗?这女人分明是想把她那个女儿和知朗绑在一起,这种心怀不轨的东西,我看確实也没有留在严家的必要。 我不管你们之间什么恩什么情,现在马上给我把这女人辞退掉。” “姻缘?”严景衡满脸木訥,亦是有点惊讶地看向乔明菲。 乔明菲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同样茫然:“不是呀,我当时去求的时候,他们和我说是护身符的。 怎么会是求姻缘的呢? 老爷,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我是知道我们月月命贱,攀不上小少爷的,就算给我时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种事呀。” 乔明飞声音哽咽,听起来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你少在我面前演这一套,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我管你什么误会?管家,你现在跟他们回去一趟,把这女人的东西从嘉和景庭丟出去,以后再也不要让她靠近知朗。”严如松说。 “景衡,你相信我,我对小少爷绝没恶意,我…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能是他们看我是外地人,故意骗我的。”乔明菲说。 又是这一模一样的说辞,每次做错的事,她只要说一句不懂,不知道,就好像可以把一切都掩盖过去。 上次把一只有犬瘟的狗,送到知朗面前也是这样。 这次把姻缘符说成护身符,又是一样的套路。 就好像只要严景衡一个人信,她的谎言就有用。 此刻,严景衡果然把乔明菲又往身后护了几分,他道:“爸,此事未必就是菲姐一个人的错。 菲姐心疼知朗,特地跑到千佛国给他求符咒。 她没上过几年学,又听不懂外语,或许真就是被当地人骗了。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片好心,东西既然是错的,扔掉就是,没必要因此责备菲姐。” 严景衡几句话落下,严如松的脸色无比铁青,看向严景衡的目光更是嫌弃至极:“你这个糊涂东西,脑袋是丟在哪里被狗叼走了? 別人都算计到你儿子头上了,算计到我们严家长孙头上了,你竟然还在为她说话! 你可真是好样的!这个女人难道比严家长孙还要重要吗?” 严景衡的目光闪烁不定。 但池薇好像已经能看懂他的心思,在他心里似乎確实觉得,乔明菲母女都比知朗重要。 只不过现在是当著严如松的面,他不好说出来罢了。 顶著严如松怒不可遏的目光,严景衡又说:“爸,我都说过了,菲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总之此事和她无关,我也不允许您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辞退她。 如果你非要罚,乾脆罚我好了。” 他把乔明菲护的太紧了。 这幅毫不掩饰的姿態,甚至让严如松的目光瞥向了旁边的池薇。 这一次次的维护,他好像从来都没避讳池薇,连严如松都觉得,这份偏袒有点过了。 “好啊,我看也確实该让你清醒清醒了,管家,请家法来。”严如松说。 “老公,他…”温玉拂从来都把严景衡看得如命根子一般,一听严如松要打严景衡,她当即就要去劝,最后对上的是严如松一双冷眼。 严如松说:“既是他执意要把事情揽下来,今天没有人能维护他。” 严如松的態度无比坚定,管家赶紧拿了鞭子过来。 严景衡二话没说,就在严如松面前跪了下来。 而乔明菲在看到严如鬆手中漆黑的马鞭时,立刻就嚇得六神无主:“老爷,夫人,求你们饶了景衡吧。 我真是被人骗了,不是有意为之,求你们不要因为我的事责打景衡。 太太,景衡是你的丈夫,你快帮景衡求求情呀。” 见劝不动严如松,乔明菲的视线又转向了池薇,她红著眼睛,就差要给池薇跪下了。 池薇说:“爸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真的心疼景衡,不想让他挨打,那就离开严家呀。” 她视线嘲讽地落在乔明菲头顶,直白的话让乔明菲的表情尽数僵在了脸上。 乔明菲目光躲闪,一时都接不了池薇的话。 她的这份异样落在所有人眼中,就连温玉拂都微微拧紧了眉,探究地看了她一眼。 只有严景衡,还是一如既往地维护:“够了,池薇,真搞不懂你究竟想怎么样。 菲姐的处境我已经跟你说了好多遍了,你非要把她赶走,是想逼死她吗? 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你们非要觉得是菲姐刻意为之,那过错我替她承担了就是。” 严景衡说得大义凛然。 严如鬆手里的长鞭已经毫不客气地甩到了他后背上。 破风声夹杂著长鞭甩在皮肉上的噼啪声,格外刺耳,听得人心惊肉跳。 乔明菲就跪在严景衡身边,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长鞭一次接一次的落下,半点没有收敛力道,很快严景衡后背上的衣服就被打得裂开,有鲜血顺著破损处渗出来,瞧著无比悽惨。 温玉拂又伸手拉住了严如松的胳膊:“够了,老爷,景衡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小施惩戒一下就够了。” “你让开,我今天必须让他清醒清醒。”严如松直接推开了温玉拂,长鞭又一次挥落下来,打得严景衡闷哼一声。 他这一次不只是为了教训严景衡,还是要做给池薇看的。 就算他再不喜欢池薇,那也是他们严家的少夫人,严景衡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池薇的顏面。 现在池薇还能把事情捅到老宅来,已经算是识大体了。 否则万一她不声不响地,把严景衡和保姆之间的这些烂事儿闹得人尽皆知,只会给严家带来更大的麻烦。 温玉拂见劝不动严如松,已经去旁边抹眼泪了。 此刻屋里除了长鞭的破风声,就只剩下了温玉拂和乔明菲吸鼻涕哭泣的声音。 池薇却是满脸冷漠地看著乔明菲。 虽说这一次又被严景衡防住了,可关於严景衡和乔明菲的事,也同样在严如松的心里留了一颗种子,想来以后严如松也会重点关注他们的。 这场闹剧以严景衡昏死过去告终。 温玉拂六神无主,忙不迭地吩咐佣人把严景衡抬去床上,又让管家找医生。 乔明菲也赶紧上前,想要帮著温玉拂扶严景恆。 严如松则是丟下了鞭子,將池薇单独叫进了书房,他道:“那东西没有影响到知朗吧?” “爸,放心,我察觉到不对之后,就去清心观找人处理过了,现在上面的效果已经被消除了。 只是毕竟放著那么个不安因素在身边,这次就算凑巧发现,我也担心以后她再有什么手段用到知朗身上,让人防不胜防。”池薇说。 严如松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她从那个家里搬出去。 至於景衡… 他就是太重感情,並非对那女人有什么想法,你別多想。 如果你还是有什么不痛快的地方,儘管过来告诉我,我来处理。” 第37章 你找到证据,我就同意离婚 今夜有些晚了,严如松特地留池薇在老宅休息,事实上,就是把她留下和严景衡修復关係的。 至於乔明菲,她本来是陪著严景衡的,也让严如松直接吩咐管家,把人强行拉走了。 不过她走之前,已经给严景衡上了药,也算是少了池薇的麻烦? 臥室的门关闭,池薇好像还能听到,乔明菲被带走时的恳求声。 她瞥了一眼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严景衡,直觉对方醒来得知乔明菲的事实,定要与严如松闹翻天。 不过这些和池薇没什么关係。 池薇已经想好了,趁著乔明菲被赶走,严景衡未醒,她明日一早就回一趟嘉和景庭,去把她丟下的监控拿来。 而此时书房里,温玉拂不赞同地道:“老公,你明明都已经打了景衡,为什么还要把那女人赶走?万一明日景衡醒来…” “那么一个祸害,如何能留在严家?先不说她对知朗心怀不轨,就单论景衡对她的维护,你还没看出猫腻吗?”严如松道。 温玉拂面色犹豫,她摇了摇头:“不能吧,那女人年纪比景衡大那么多,甚至比我都小不了几岁,薇薇那么年轻那么优秀,又是之前景衡执意要娶的人,景衡不可能那么糊涂吧? 我看你是不是想多了,或许景衡维护她,就真的只是因为小时候的恩情呢?” 温玉拂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到,严景衡会喜欢乔明菲。 那女人虽说三十七八的年纪,但没有经过细致的保养,岁月已经在她皮肤上留下了痕跡,看起来好像比她还要年长几分。 严景衡再如何,也不至於喜欢上那样一个女人吧? 越是想下去,温玉拂就越觉得匪夷所思,她道:“老公,我看你真是想多了,景衡若是喜欢她,那也太重口味了吧。” 严如松摇摇头,对温玉拂的话不置可否。 他自己亦不愿意相信,严景衡会对那样一个女人有想法,一个粗鄙没文化,没有一点儿可取之处的人,甚至都不如池薇这个他从看不上眼的儿媳。 偏事实几乎摆到了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冲温玉拂道:“那女人的事不用你管了,从明天起,你多陪陪池薇,试探试探她的想法,別让她对景衡寒心。” 即便之前再不满,但这些年来,池薇对严家做出的贡献,严如松还是看在眼里的。 他自然不希望池薇和严景衡的婚姻出现问题。 池薇当夜在小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洗漱,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老宅,但温玉拂已经起来了,手里还端著一杯热牛奶朝著池薇走来:“薇薇啊,怎么起这么早,景衡还没有醒吗?” “还没呢,妈,知朗待在医院我不放心,我先去看看知朗。”池薇说。 她提出自己有事,便也断了温玉拂留她在老宅用早饭的想法。 温玉拂道:“这样啊,那妈就不留你了,这是我刚才让人热的牛奶,你先喝点儿垫垫,等晚点儿我去医院陪知朗。” 池薇直接开车回了嘉和景庭。 一进门,就感觉这栋房子都好像冷清了不少。 乔明菲的东西被搬走了,佣人们正在打扫卫生,看到池薇,赶紧齐刷刷地打招呼:“太太您回来了,昨天老宅的管家吩咐过了,让我们把这里彻底打扫一遍,绝对不留那对母女的东西让您心烦。” 池薇已经分不清有多久,嘉和景庭的佣人没对她这样热情过了。 大概就是因为老宅那里放了话,她们才意识到,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池薇隨便敷衍了两句,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要离开,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车子的引擎声。 严景衡拉开车门,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背上的伤很严重,连走路都不太稳,却又格外的焦急。 池薇迎面与他撞上,就直接被他攥住了手腕:“菲姐呢?菲姐去哪里了?” 他手捏著的地方,正是池薇受伤的腕骨。 可他却浑然未觉,又或者並不关心,此刻他在意的就只有乔明菲的去向。 池薇说:“我不知道,我也才回来。” “呵,回来,池薇,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恶毒? 费尽心思把菲姐赶走,你就迫不及待的回来了,回来做什么?来巡视你自己的领地吗?”严景衡质问。 乔明菲被赶走的事,他该是在老宅就听说了,这会儿火急火燎回来,就是要找人的,现在看乔明菲確实不在,就乾脆把怒气发泄在了池薇身上。 池薇道:“既然话到这里,那我也想问问你,乔明菲对知朗做了那种事,你当真觉得她一点错都没有吗?” “这件事在老宅不就已经说清楚了吗?菲姐就是糊涂,被人骗了,这种错也不能归咎在她一个人身上,你已经使手段把菲姐赶走了,还想怎么样?”严景衡问。 “我想怎么样?她可是把你儿子的姻缘和她女儿绑到了一起,知朗还那么小,就被她用这种手段算计,你也觉得没什么问题?”池薇问。 此刻看著严景衡毫不在意的模样,她甚至也想像知朗那样直接问问,究竟知朗是他的儿子,还是乔诗月是他的女儿。 只是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这种话知朗问可以,她问就有点太不识趣。 严景衡说:“说什么算计,那么难听,月月是个好孩子,本就乖巧可爱,如此阴差阳错,说不定就是上天註定的姻缘呢? 我看你就是想的太多了,我倒是觉得月月和知朗从小一起培养感情挺好的。” 池薇和他说不下去,她道:“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我可不希望知朗和那对母女有一点关係,让开,我还有事。” “等等。”严景衡又伸手扯住了池薇,“池薇,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 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一步,把话说开也好。 你这么针对菲姐,不就是怀疑我与她有关係,还是想离婚吗? 既然我解释了你又不信,那你自己儘管去查,但凡查出什么蛛丝马跡,我就答应你。 但若查不出来,你就不许再闹了,也不许再找菲姐麻烦。” 他以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高傲的看著池薇。 刚拿到手的微型摄像头都好像带著一股刺骨的凉意,看严景衡这副模样,池薇又哪里不清楚,她的手段恐怕早就被严景衡知晓了。 至於她新拿到的监控,恐怕也不会再有她想要的东西。 “我与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池薇久不言语,严景衡又追问了一句。 “那你可把狐狸尾巴藏好,否则若让我找到证据,离婚一事,我不可能拖延。”池薇说。 她本来就在找证据起诉。 严景衡遵不遵守约定无所谓,反正她总是要走法律程序的。 池薇甩开严景恆就走,严景衡站在原地,还盯著她的背影,眉心都皱到了一起。 他选池薇,是因为池薇乖顺听话,对他满心满眼都是崇拜。 可现在的池薇却忽然变得陌生到他似乎都不认识了。 就连那些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態度和手段,都已经用到了他这个丈夫身上。 她再也不是他预想中的那样乖顺的伏在他身边的小猫,反而不知不觉间伸出了利爪,像只长满尖刺的刺蝟。 严景衡摇摇晃晃地进了屋,屋里再也看不到一点关於乔明菲的东西。 他此刻也顾不上池薇了,赶紧给王特助打电话,让人去查乔明菲的去向。 而池薇此刻,已经回到了医院。 她在过来的路上,给知朗买了早饭。 因为回来得太早,知朗还没有睡醒,只有刘婶在旁边守著。 池薇分了一份早饭给刘婶,便问起昨天的情况。 刘婶说:“太太,昨天亲家太太和小少爷聊了很久,她让我出去了,我看亲家太太离开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 “那知朗呢,知朗没有什么异常吧?”池薇问。 “没有,小少爷看起来挺正常的,亲家太太走后,他还问我,他什么时候能出去玩。”刘婶道。 池薇应了一声,再让刘婶回去以前,她道:“以后不要唤我太太了,就唤池小姐,至於我母亲,也直接叫她池夫人吧。” 她想要和严景衡划清关係,这称呼便也不能再按严家那边来了。 刘婶走后,池薇守在知朗床边,用手机连接了那段监控视频。 和预想中一样,监控里多是来来往往的佣人,很少拍到严景衡和乔明菲,就算拍到了,也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行为。 池薇看了半天,根本没有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已经可以断定,严景衡早就发现了什么,这些都是对方想让她看到的。 不过池薇並没有气馁,她不相信严景衡能演一辈子不露馅。 池薇打了个电话,直接让云舒帮忙联繫了一个私家侦探盯著严景衡。 当天晚上,她就收到了照片,严景衡的车子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居民楼,是乔诗月出来,欢快地把人领进去的。 从始至终,没出现乔明菲的身影。 第38章 妈,我希望您能支持我 居民楼里,严景衡进来的时候,乔明菲就在抹眼泪。 乔诗月则在旁边小声解释:“严叔叔,求你劝劝妈妈吧,妈妈从昨天回来就开始哭,月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严景衡看到乔明菲这副模样,心里也升起了几分疼惜,他道:“月月,你先自己去玩儿,这里交给我就好。” 乔诗月抱著手里的布娃娃,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那严叔叔你一定要哄好妈妈啊,妈妈一直哭,月月看著心疼。” 旧房子还没有被打扫过,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满了乔明菲和乔诗月的东西,大概就是昨夜她们被迫搬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收拾。 乔诗月已经回了自己的小房间,门也关上了,客厅里就只剩下了严景衡和乔明菲。 乔明菲这才红著眼睛,朝著严景衡看过来:“景衡,你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也不会管我了呢,我…” “菲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严景衡道。 乔明菲道:“太太討厌我,老爷夫人现在也不信任我,明明我没有恶意的,可… 我已经被从家里赶出来了,你现在过来找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呀?” 严景衡看到她一双眼睛都哭红了,明明自己都委屈到了极点,这会儿还在考虑別人,他心里就是一阵心疼:“菲姐,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是我说要保护你,照顾你,现在也是我食言了,本就该我给你道歉的,哪里需要你来愧疚。 好了,不要再哭了,这件事我来解决,你只管跟我回去就是,別让月月再担心了。” “回去?我还怎么能回去?我都是被老爷强行丟出来的,像是扔废品一样。 你知道吗?景衡,我本以为遇到了你之后,我的黑暗时刻已经过去了,没有想到,这样的经歷还会再来一次,我…” 乔明菲哭得抽抽噎噎的,严景衡再也忍不住,伸手把她搂进了怀里:“好了,菲姐,不要再哭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保证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了。” 乔明菲的哭声终於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点淒楚的笑,她道:“景衡,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多时候都很羡慕太太的。 明明我们都出身不算好,可太太却可以光明正大的嫁给你,就连老爷夫人也都对她格外照顾。 我… 我知道不应该这么问,可有时候我就是忍不住在想,如果我没有大你那么多的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话说得隱晦,目光却无比直白地停留在严景衡的脸上。 就好像在问,如果她与池薇年龄相当,严景衡娶的人会不会是她。 严景衡把乔明菲抱得更紧了一点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菲姐,你还看不出来我的心意吗? 不管你年龄如何,或者家世如何,在我这里始终都是独一无二的,你永远都不用羡慕任何人啊。 至於池薇…” 话到这里,严景衡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又想到了他那个从来都完美到无懈可击的优秀太太,他亲自选来应付家人的挡箭牌。 心臟莫名的一阵紧缩,好像有些许犹豫在心底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又用更郑重的语气向乔明菲承诺:“关於池薇的事,你以后会知道的,总之在我这里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乔明菲瞪大了一双眼睛,眼里儘是错愕:“景衡,你的意思是…”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菲姐,我喜欢的是你,从小就是,你在我这里始终比任何人都重要。”严景衡说。 他稍稍低下头来,温柔地在乔明菲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引得乔明菲连目光都有些躲闪。 乔明菲还是那副错愕不已的模样:“我…可是,我大你那么多,而且我还已经有了月月,景衡,你不会在和我开玩笑吧?” “菲姐,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年龄又如何,从小只有你带给过我家的温暖,从你刚来到严家不久,我就已经清楚对你的心意了。 至於月月,我一点儿也不在意,只要和你有关的东西,我都会爱屋及乌罢了。”严景衡继续说。 乔明菲瞳孔晃动,满脸惊诧,眼睛里儘是感动,她道:“景衡,我真没有想到,原来你竟是这么想的,我还以为只有我…” 她有点害羞,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转而关切道:“你的伤怎么样了?快给我看看,我帮你上药吧。” 逼仄狭小的出租屋里,气温好像都一点点地升高。 池薇再从私家侦探那里得到严景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那一夜严景衡都在乔明菲的小房子里没出来。 屋里拉著窗帘,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也无从得知。 只知道第二天一早,严景衡就收拾了乔明菲的东西,又把她带回了嘉和景庭。 消息当天就传到了严如松那里。 池薇听说,严如松亲自跑到嘉和景庭,和严景衡闹了一通。 可结果並没有什么意外,严景衡这次维护乔明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 严如松最后无功而返。 当天下午,温玉拂就来了医院。 在看到池薇的时候,温玉拂脸上明显有点尷尬,她对著池薇好几次欲言又止,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池薇先说:“妈这次过来,是不是想与我说乔明菲又搬去嘉和景庭的事?” 温玉拂赶紧点了点头,隨后又愧疚道:“薇薇,你先別著急,景衡他就是一时糊涂,我回去会好好劝他的,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自己想明白过来,把那女人送走的。 毕竟当年景衡娶你的决心,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没有人能怀疑他对你的感情,你答应妈,千万別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做出衝动的事好吗?” “妈,其实你没必要与我说这些,我已经从那个家里搬出来了。”池薇说。 温玉拂点头:“妈知道,这些景衡都与我说过,不就是因为知朗上学方便吗? 但薇薇,嘉和景庭是你们的婚房,你爸肯定不会允许那个女人在那里长住的,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也是担心你多想,便来陪你说说话。” 说话吗?恐怕是探她的口风还差不多。 严如松最怕严家的名声受损了。 现在这种时候,他当然是怕池薇情绪上头,脱离控制。 池薇说:“妈,別的我就不计较了,只是她做的事你也看到了,现在景衡又把乔诗月和知朗放在了同一所幼儿园里。 等知朗伤好以后,肯定还要回学校的,我是不放心让知朗再与她们母女有接触了。” “是是是,你说得对,等会儿我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出面,把那小姑娘从幼儿园里赶出去。”温玉拂说。 她坐在池薇身边,嘴里依旧不住地和池薇说著好话,池薇始终含糊地应著。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温玉拂一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反倒是回去做饭的刘婶回来了,他略带惊讶的声音传入屋內:“池夫人,您来了,怎么不进去?” 池薇怔了一下,她微微抬起头来,就看到被刘婶打开的病房门外,站著的人赫然是苏绣芸。 对上池薇的目光,苏绣芸似乎还显得有点无措。 池薇猜到,她应该是把自己方才与温玉拂的对话全听进去了。 温玉拂看到苏绣芸的时候也有点尷尬,最后还是笑著打了声招呼。 刘婶主动开口,把这僵硬的氛围接了过来:“夫人,您今日要留下吃饭吗?” “不了,我就是过来看看薇薇,既然没什么事,我便先回去了,薇薇,以后如果有事,记得和妈打电话。”温玉拂说。 池薇和严景衡结婚多年,事实上温玉拂也没有和苏绣芸说过两句话。 苏绣芸常年生病住院,池薇的家世与严家又实在不匹配,温玉拂也只有在路上遇见的时候,才会与苏绣芸打声招呼罢了。 说是亲家,实际上她们之间的关係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別。 尤其是家里刚出了这样的事,温玉拂看到苏绣芸也尷尬,还不如赶紧离开。 送走了温玉拂,池薇才看向了苏绣芸:“妈,您在外面站多久了?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苏绣芸的表情很僵,她打量著池为良久,却没有说话。 池薇又说:“既然来了,就陪著知朗一起吃饭吧,知朗今天还惦记著外婆呢。” 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分別给知朗和苏绣芸都盛了汤。 苏绣芸始终都低著头。 等到饭吃得差不多,她才站起了身:“薇薇,你跟我出来一下。” 池薇把知朗交给了刘婶照看,她跟著苏绣芸出了门。 病房门关闭,走廊里鸦雀无声,静的好像只有池薇与苏绣芸的呼吸声。 苏绣芸说:“薇薇,严总和那个保姆,他们之间真的有问题吗?你们…” “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可刚才我婆婆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如果他们真的清清白白,严家人也不至於过来对我低头。 所以妈,我准备离婚了,希望您能支持我。”池薇说。 第39章 是妈不好,让我们薇薇受委屈了 苏绣芸一直表现得很犹豫,对於池薇的恳求,她最后也没有给出確切的回应。 池薇也知道,严景衡对他们全家有恩这个想法在苏绣芸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想要让苏绣芸彻底改变,一时半会儿估计不行。 她也没有强求,直接送苏绣芸回病房休息了。 严景衡是傍晚过来的。 他到的时候,池薇正在给知朗讲故事。 看他脚步汹汹,气势冲冲的模样,池薇便已经猜到,应该是严如松找幼儿园开除乔诗月的事传到他这里来了。 果然严景衡一开口,就是质问:“月月的事是你让爸办的?” “你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过来多此一举?”池薇问。 她伸手给严知朗掖好了被子,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严景衡,只是温柔道:“知朗乖,今天的故事讲完了,你乖乖睡觉,妈妈等会儿过来陪你。” 女人柔和的声音,和与他交谈时剑拔弩张的语气截然不同,严景衡的眉心皱得死紧,他紧跟在池薇身后出了门:“你到底要怎么样?池薇,你不觉得你现在很不可理喻吗? 我与你说过多少遍,菲姐对我有恩。 我只是给月月提供一个稍好一点的学校,连这个你也不愿意。 作为我的太太,你不体贴我,不帮我报恩也就算了,还处处与我作对,你这不是陷我於不仁不义吗?” 咄咄逼人的话,一句接著一句。 池薇一直安安静静的,也不与严景衡爭论。 一直等严景衡说完了,尾音落下,她才道:“严总既然发泄够了,就走吧。”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严景恆的喉咙都乾涩几分。 严景衡又问:“薇薇,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真就那么不信我吗?” 池薇稍稍抬眼,目光终於专注地落在了严景衡身上,確切地说是他脖子偏下一点的位置,那里多了一道红痕,一路蜿蜒至衣领以內,看起来像是女人的抓痕。 挺曖昧的痕跡。 除去在床上以外,池薇想不通,还能在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痕跡。 信吗? 她在心底冷笑,面前的人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信任的地方了。 偏他自己还信誓旦旦,似乎从来都不觉得他做的事有什么问题。 池薇说:“严景衡,现在再谈信与不信没有什么意义。” 她的丈夫顶著別的女人留下的痕跡过来,在她面前为別人撑腰时,池薇的心里竟是无比平静,甚至还有一点庆幸。 庆幸她和严景衡结婚那么多年,並没有什么亲密的夫妻生活,便也不用顾忌严景衡从別人那里回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弄脏了她的地方。 严景衡这次过来,本也不是与池薇討论信与不信的,他是来为乔诗月討说法的。 话题很快就又转移回幼儿园的事上。 他再一次开口追问池薇,为什么连乔诗月上幼儿园都要插手。 池薇说:“知朗是我的底线,她乔诗月只要不与知朗在一个幼儿园里,就算你把她送进什么皇家园区,我也不会过问一二。” 严景衡又试图想要说服池薇,乔诗月不坏,话才开了个头,就被池薇打断了。 池薇说:“如果你这次过来只是为乔诗月说话的,现在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请你离开吧。” 对上池薇冷硬的態度,严景衡喉结轻微滚动,他道:“过几天是郑氏的年会,郑太太是你公司的忠实粉丝,我希望你能从下季度新品里赶出一款首饰,送给郑太太当礼物。” “你知不知道下季度新品是我一个多月以前就定好的,现在突然摘一样出来做专属礼物,就意味著我还要在下个月之前再赶一件合適的出来,我…” “薇薇,郑氏这两年和我们合作很多,就算是为了公司的发展,这本就是你这个严太太应该做的,不是吗?”严景衡道。 以前確实是这样。 只要有利於公司发展的事,池薇就算是熬几个通宵,又或者是喝酒把胃喝出血,也要帮严景衡摆平一切。 可现在她早不想那么做了。 严景衡享受著她的成果,堂而皇之地在她面前捧著另一个女人。 把她这个勤勤恳恳的严太太衬托得像个笑话一般,她凭什么还要为严景衡的公司呕心沥血,鞠躬尽瘁? 更何况她现在手上还有伤,又在医院里脱不开身,这些严景衡分明都是知道的,却依旧要求她赶工。 “薇薇,你我夫妻一体,严氏风光,你这个严太太也风光,这样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我相信就算临时从下季度的新品里摘一件出来,发布会之前,你也能做出更好的。” 见池薇一直不说话,严景衡又放缓了语气,试图哄她妥协。 池薇说:“严景衡,你这次是衝著郑氏的“展望”项目去的吧?” 她口中的展望,是郑氏宣传已久的一个新能源项目。 严氏一直想要往这方面进军,可惜没有门路。 至於他们之前和郑家的合作,也都是一些边缘合作,没有触及到核心。 看来这一次严景衡就是想要通过討好郑太太,一举拿下近期郑家最大的项目。 公司很多业务都离不开池薇的功劳,池薇知道这些,严景衡並不意外,也没隱瞒:“薇薇,你既然清楚,就应该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的重要性。 郑总和郑太太恩爱有加,如果能討好郑太太,这个项目基本上就成了一半。” “那如果项目成了,一个季度的利润有多少?”池薇问。 严景衡皱皱眉,他觉得池薇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却又还是如实回答:“粗略估算,大概有五个亿吧。” “五千万。”池薇道。 “什么?”严景衡懵了一下,一时没有懂池薇的意思。 池薇说:“严总,你要討好郑氏,抽调走的是我下个季度的新品,后续要为了迟迟加班的也是我,我只要你第一个季度利润的十分之一当报酬,不过分吧?” “薇薇,我们是夫妻,你至於算得那么清楚吗?”严景衡问。 现在池薇张口闭口与他谈的都是钱,让严景衡心里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惶恐。 他总觉得,那个隨隨便便都被他拿捏操控的太太,好像马上就要脱离他的控制了。 池薇说:“把帐算清楚些,总会省去很多麻烦,我为你干活,也更有动力不是?” 严景衡总觉得,池薇语气里有点阴阳怪气。 他道:“可你以前从来不这样。” “那是因为我以前糊涂,不知道钱的重要性。 所以严景衡,话说了那么多,你到底答不答应?”池薇道。 反正要离婚的事她都已经挑明过了,也不介意把想法告知严景衡。 严景衡的手握紧又鬆开,往復多次,皱起的眉心没有片刻舒展,他在斟酌著池薇的话。 池薇最近要钱太多了。 过去五年加起来,他都没有给过池薇那么大一笔钱。 而且公司的事,只要他开口让池薇帮忙,池薇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更別提与他谈什么条件。 可现在… 池薇的要求,严景衡是打心底不想答应,他害怕池薇就这么脱离他的控制。 可郑太太那里,分明就是他打入郑氏的敲门砖,他也不想就这么放弃池薇这里的便利。 再三犹豫之后,严景衡说:“好,我答应你,但薇薇,我希望你在这件事上能尽心尽力。” 没关係的,苏绣芸的医疗团队,都是他们严家出面请来的。 就算给池薇这笔钱,让池薇能承担得起医药费,没有他严家的面子,池薇也留不住这支顶尖的团队,他照样可以拿捏池薇。 这么想著,严景衡很快就又释然了。 看向池薇的目光里,也重新染上了那股胜券在握的淡定。 “那是当然,只要你把合同送来。”池薇说。 给自己打工,拿自己该拿的酬劳,她当然要尽心。 池薇迫不及待討合同的態度,又一次刺到了严景衡,严景衡有些不耐烦:“薇薇,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既然答应了你,又不会反悔,你至於这样催吗?” “没办法,东西只有真正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放心,这个道理严总又不是不懂。”池薇说。 池薇的態度,一次又一次地让严景衡感觉到不適。 严景衡也有点不想在这里与池薇纠缠了,他道:“那你准备准备,一星期以后和我一起去郑家赴宴,合同我会让人擬好送过来,这件事千万不能出岔子。” 自己目的达成,池薇对严景衡的要求,也没有什么抗拒地应了下来。 严景衡很快就离开了。 池薇正要回病房,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另一头的苏绣芸。 她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视线定定地朝著池薇的方向看过来。 池薇抬脚走了过去:“妈,这么晚了,你不在病房休息,怎么出来了?” 苏绣芸拉住了池薇的手:“薇薇,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对不起薇薇,是妈没有弄清楚,让我们薇薇受委屈了。” 她以前一直都觉得,严景衡很爱池薇,池薇能嫁到严家,能找到严景衡这样的夫婿,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怪池薇不懂事,辜负严景衡的情意。 而现在亲眼所见,严景衡对池薇,哪里有情意? 他只是在利用薇薇罢了。 或许那天那个人说得对,薇薇嫁到严家,给严家创造的价值,已经高过了严家给她的东西。 所以严景衡才能在怒气上头,为別人討公道的时候,还能低下头来,再放下脸面哄一哄池薇。 第40章 严景衡亲妈都没你体贴 池薇这段时间来的坚强倔强,在听到苏绣芸这几句话时瞬间溃散。 没有什么比取得母亲的理解,对此刻她的来说更重要了。 池薇的眼睛都带了几分湿意,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委屈的感觉了。 苏绣芸的手也轻轻地搭在池薇的肩膀上,她说:“薇薇,妈知道你从小就优秀,有主见,你想做什么就儘管去做,妈会支持你的。” 她以前一直都念著那份恩情,觉得严景衡喜欢池薇,严家能对他们孤儿寡母那么关怀,已经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在她一遍遍念著恩情的时候,已经不止一次地伤害到了她的女儿。 从她生病起,所有的重担都好像压在了薇薇一个人的肩膀上,可她却觉得薇薇嫁了高门,觉得微微有疼爱她的丈夫做后盾,便也没有怎么真的去关怀过薇薇。 没有了苏绣芸的阻拦,池薇的顾虑,也一下子小了很多。 严景衡的合同送来得很快,確认合同无误,签字以后,池薇才回公司选了一条適合送礼的项炼,改成了定製款,註上了郑太太的名字缩写。 东西在酒会开始之前,她就先给严景衡看过了,严景衡对池薇的能力,从来都没有什么异议,她选的项炼,自然也是如此。 郑家的酒会开始之前,严景衡又如往常一样,提前准备好了礼服首饰,无比体贴地来公司接池薇下班。 只是当他的车子再如往常一样,停在公司楼下的时候,池薇心里却生不起分毫期待,有的只有应付公事的疲惫。 严景衡这次没有带司机,是他亲自开车,夫妻二人坐在车上,中间隔的距离不远,却又好像无声地分出了楚河汉界。 知朗在医院里无事可做,就喜欢黏著池薇,这会儿又在用电话手錶给池薇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池薇打字哄了知朗两句,严景衡偏头,视线一瞬间从池薇手机屏幕上掠过,他略有不满:“薇薇,马上就到酒会了,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这几天,严景衡也偶有发消息过来,或者去医院来看池薇。 但对上的大都是池薇的冷脸。 他似乎也是有些不耐烦了,又或者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在今天之前,他已经有三天没来找过池薇了。 两人结婚这么久,倒还真很少像现在这样,连联繫都生疏,哪怕面对面坐著,也相顾无言。 池薇分了点神:“不是你在开车吗?我认真什么?” 严景衡嗓子哽了一下:“我是说郑家的年会,来的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我们夫妻两人之间的事,我不希望闹得人尽皆知。 作为严太太,希望你抓紧调整好心態,等会儿年会上別让人看出端倪。” 到现在,他还只是把他们之间发生的桩桩件件,全都看作是误会。 池薇已经哄好了知朗,她放下了手机:“放心好了,合同我已经签了,等会儿在人前,肯定会配合你演完这齣戏的。”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就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严景衡又一次体会到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问池薇:“你就非要与我这样说话吗?我们是夫妻,就非要算得如此清楚吗?” 他怒极之下的质问,池薇不为所动,她偏头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蓝钻石耳环被霓虹灯打过,泛起弧光,扫在严景衡的脸上。 恰好经过一个红绿灯,车子停下,严景衡看著池薇,女人身上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裙子,丝绸的质地,在灯下泛起淋漓的光,她肤色如雪,气质却要比雪还要冷上几分。 那双往常总在他身上停留的眼睛,这会儿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分给他。 明明心里无比清楚,他不爱池薇,面前这个女人只是他为了应付家人精心挑选的工具,但真当她的视线不为他停留的时候,严景衡心里还是泛起了一股浓烈的酸意。 车子终於在郑氏旗下的酒店停了下来。 下了车,就在严景衡还心神不寧的时候,池薇的手就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腕上,一如既往亲密无间的姿势,就好像刚才车上的僵持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身边的女人笑得无懈可击,好似还是他身边最温柔体贴的严太太,但严景衡却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演戏。 为了那五千万在演戏。 郑太太是心池失衡的老客户了,自从池薇把牌子做火了之后,这两年每场新品发布会,都有郑太太出场。 这次郑太太看到池薇,也是先迎了过来:“哎呦,严太太,可算是等到你来了,我这几天早就想去找你喝茶了,又听说你最近很忙,便也没好意思打扰。 这么久没见,严总和严太太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恩爱啊,严总不介意我借严太太说几句话吧?” “当然不介意,薇薇之前也和我念叨您呢,而且今天薇薇还特地为郑太太准备了一件独一无二的礼物。”严景衡说。 在郑太太面前,他也收敛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演得格外的卖力。 心池失衡这个品牌的创立,就是象徵著他和池薇的感情,这些年他和池薇一直都是圈子里公认的模范夫妻,他们的品牌自然也吸引了无数人过来买单,这种时候,自然不能露出端倪。 “是吗?什么礼物?严总这么说,我就太期待了。”郑太太道。 池薇说:“我们下季度新品马上就要推出了,您作为我们的忠实客户,我特地专门给您设计了一个定製款,说起来还真是巧合,这次的项炼竟然和郑太太的裙子顏色很配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把准备好的礼盒递了上来。 郑太太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激动:“真的吗严太太,我刚才还想问你下一期新品发布的时间呢,没想到你竟然还想著我。 来来来,我们去那边聊,不知道严太太能不能提前给我透露一下,下一季度的新品都有什么?” 池薇直接跟著郑太太离开了。 郑太太又叫了几个与她交好的太太过来一起说话。 郑总也出现了,严景衡已经过去交际,閒聊的空档,池薇顺势提起了严氏对展望项目的注重。 郑太太很是乾脆:“哎呀,严太太,这项目我也有些话语权的,你和严总的人品我也信得过,既然你们严家感兴趣,那等会儿酒会结束以后,你们就先不要走了,我去和老郑说一下,咱们再去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就是。 若是缘分到了,促成一桩合作,倒也是一件乐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池薇赶紧和严太太道了谢,又跟著严太太以及周围几位太太聊起別的话题。 年会那边大都是郑家的高层发言,还有不少合作方在一边配合,和她们这些夫人太太没什么关係,池薇就一直在休息区陪著几位太太说笑。 等到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郑太太道:“严太太,我去给我家老郑打个招呼,你也去给严总说一声,让他把时间留出来,等会儿我们细聊。” 事情到这里几乎已经成了大半。 池薇起身去找严景衡,在宴会厅里,却並未看到严景衡的身影。 他耳提面命,警告池薇,展望项目对严氏来说多么重要。 现在一群人都围著郑总攀谈,但郑总身边也没有见到他。 池薇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上次萧氏的酒会,心里隱隱有几分不祥的预感,在一连问了几个酒店侍者,都没有寻到严景衡时,她拨了严景衡的电话。 电话铃响到结束,也没有被接通。 还是刚才一起说话的一个太太,挽著自家老公路过,看出池薇的著急,开口道:“严太太,你是在找严总吗?我刚才看到他出去了。” 池薇道了谢,她又看了一眼郑总那边,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郑太太正与郑总说著什么,视线遥遥地朝著池薇这里看了一眼。 怕让人久等,留下不好的印象,池薇只好一路小跑著出去找人。 出来酒店,她就看到了不接电话的严景衡。 男人正站在酒店门口的走廊上,乔明菲踮著脚,给他身上披衣服。 池薇已经许多天没有见乔明菲了。 这次见面给她最大的感受就是,严景衡和乔明菲之间,好像更亲近了一些,站在一起时,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都好像在无声地昭示著,他们最近肯定发生了什么。 看到池薇,乔明菲脸上闪过了慌乱,她赶紧解释:“太太,太太您別误会,我是过来给景衡送衣服的,今天他来的时候穿的有点薄,我也是担心晚上温差大,所以才…” 送衣服,温差大,可这分明是夏天。 池薇微微挑眉:“哦,那菲姐可真是思想细致,体贴入微,这种小事恐怕连景衡亲妈都想不到。” 第41章 迫不及待宣示主权 从池薇出现起,乔明菲的目光就在池薇身上定格。 蓝色的丝质礼裙衬得女人肤白如玉,酒店大堂透出来的灯光打在她的发梢处,给她头髮都镀了层金光。 她双手环胸,目光冷淡的看过来,哪怕语气平淡,但乔明菲在她面前,却依旧有一种抬不起头来,自惭形秽的感觉。 她身上的那股气质,根本不是金钱堆积出来的,似乎也不是严太太这个身份给她的,反倒是一种从內到外散发出来的自信。 这是乔明菲所没有的东西,哪怕这段时间严景衡给她买了再多的衣服首饰,也在她身上堆积不出池薇这样的气质。 乔明菲攥著手里的那件西装外套,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不自然。 但片刻之后,她又仰起脸来,露出了贤惠温柔的笑:“太太说笑了,夫人忙碌,有时顾不上景衡也是应该的,我作为保姆,照顾好景衡本就是我的职责。 来,景衡,先赶紧把衣服换好吧。” 当著池薇的面,乔明菲再也没有顾忌地和严景衡製造肢体接触,就连眼里,也或多或少的带了几分挑衅。 她现在已经確定了,严景衡喜欢的人是她,池薇这个严太太再高贵,再优秀,那也只是个摆设。 她这次过来,就是要向严景衡周围的人宣告她的存在。 总有一天,她可以取代池薇,成为名正言顺的严太太。 严景衡眉心微蹙,却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对池薇说:“薇薇,菲姐她从小就照顾我,这只是她的习惯,你別多想。” 他低眉与乔明菲对视一瞬,眼里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池薇把他们二人这堪称情意绵绵的互动看在眼里。 她说:“严景衡,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展望项目,她已经牵桥搭线了,现在就等著严景衡这个主角入场。 可对方却有閒情雅致,在这种关键时候还能抽出空来陪乔明菲。 严景衡道:“薇薇,菲姐特地过来一趟,他对这一片也不熟悉,你先去里面应付著,我去送送菲姐就回来。” 他似乎还不知道,年会都已经结束了。 池薇听著他理直气壮的语气,似乎是將自己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到现在还用这种拙劣的藉口隱瞒。 本来还想提醒的,但现在池薇乾脆打住了想法。 她道:“菲姐过来一趟確实不容易,不著急,你送菲姐就是。” 回到宴会厅,池薇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严景衡和乔明菲还站在走廊说话。 衣服整理完了,乔明菲又踮脚给严景衡整理头髮,严景衡也配合的低了低头。 这次过来,乔明菲还特地换了一件黑色的修身长裙,她身形倒是纤细,至少从背面看起来,並没有那么显年纪。 陆续有人从酒店里出去,看到严景衡的时候,也停下脚步打招呼。 池薇看到乔明菲站在严景衡旁边,也是客气的与人问好,就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严家的少夫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池薇站在原地看了两眼,並没有上前阻拦。 这次再见面,她分明感觉到乔明菲眼里的野心越来越重了。 这样更好。 她不介意乔明菲闹起来。 闹得越大越好。 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態出场,她才能在这场离婚官司里得到更多自己想要的东西。 接下来,她会在所有人面前,演一个最完美的严太太。 郑太太已经订好了包厢,找了侍者过来接池薇过去。 池薇进门的时候,郑总和郑太太都在了,郑太太的目光看了一眼池薇身后:“严太太,怎么就你自己,严总呢?” “不好意思,郑总,郑太太,他似乎有什么事耽搁了一下,我再去找找吧。”池薇说。 “不用了,你过来坐下吧,我找人去帮你找。”郑太太的態度,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切。 她身边的郑总闻言,直接安排了几个酒店的侍者一起出去找人。 池薇则是与郑总聊起严氏最近的发展方向。 她平常经常陪著严景衡出来谈项目,对严氏的事了如指掌,此刻也是款款而谈,听得郑总连连点头:“严太太,你可真是严总的贤內助,你刚才说的確实有些意思,只是… 严总竟然说对我们项目感兴趣,现在却只留你一个人过来,是不是有点太不重视这份合作了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錶,从池薇进门起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但严景衡迟迟没有出现,这確实谈得上一种怠慢了。 刚才出去找人的侍者,见谈话告一段落,这才插话提醒:“郑总,刚才我们看到严总了,严总正在外面与一位女士说话,我们並没能插上话。” 这句话在此时此刻插进来,就好像是已经宣告了严景衡故意怠慢。 池薇神色冷了几分,对这个结果並不例外,但面上她还是摆出一副贤惠的模样:“抱歉,郑总,景衡確实一直挺重视这个项目,这次或许真的是被別的事绊住了脚,我亲自去叫他。” 池薇话音刚刚落下,严景衡就推门进来了,乔明菲也跟著他背后,看起来还有些侷促,半个身子都本能地往严景衡身后藏。 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圈子里能独当一面的人,反而像是那种被养在外面的金丝雀。 可偏偏她这个年纪与形象,又实在与那种年轻美艷的金丝雀搭不上边。 池薇在看到乔明菲一起过来时,心里也没有升起多少波澜,自方才在乔明菲的眼里看到野心,以及她此刻忽然找到酒会现场来,池薇就已经猜到,她已经不甘心只在家里做一个保姆了。 刚才一直侃侃而谈,稳住郑总的池薇,在此刻忽然噤了声。 郑总和郑太太的目光都齐齐探究地落在了严景衡身上。 严景衡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郑总,刚才家里的保姆过来送东西,耽搁了一点时间。 这个点这边不好打车,我只好先將她带过来了,我…” “严总,我想你应该清楚,我留出时间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听你和你家保姆如何耽搁时间的。”郑总有点不耐烦的打断。 严景衡的表情略有僵滯,隨后视线就看向了池薇:“抱歉郑总,我以为我太太她能代替我,处理好这一切,是我的疏忽,我自罚三杯向您道歉。” 他端起酒杯,在饮酒的时候,视线又是朝著池薇这里看来。 他了解池薇的能力,只要池薇上心,就算不把这个项目谈成,稳住郑总和郑太太也没有什么难度。 现在看到郑总发火,严景衡第一反应就是池薇故意的,他一开口,就直接把过错推到了池薇身上。 但郑郑太太却不满了:“严总这话真有意思,刚才这半个小时里,是严太太费尽心力的向我老公介绍你们严家的发展,甚至我可以负责任地讲,如果不是严太太不能签字,现在合同都已经签完了。 作为严家的主事人,这样的场合你不在场,现在才一回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过错全推到严太太一个人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严太太是你的员工,你身边那个保姆是吧?才是你的太太。 严总,恕我直言,如果你是这个態度的话,我们郑家要不起这样的合作伙伴。 至於严太太,很抱歉,虽然我们私下里很聊得来,我也愿意给你提供一些便利,但这毕竟是公事,就算你刚才说得再好,但你们严家的主事人对我们这个项目並没有重视,我也不可能把这样的项目交给你们。” 她这次说话的时候,再也没有一点儿客气,以一种雷厉风行的姿態,直接为这件事敲定了个结果。 郑总虽然没有再说话,但看態度也是默认了郑太太的安排。 严景衡手里,还举著酒杯。 他因为此刻的变故,有些许的失神。 郑太太已经拿起包来,叫上郑总就要走,严景衡情急之下,挡在了郑太太面前:“郑太太,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这个项目没有半分不重视,今日只是突发情况,我…” “够了严总,就你这样的態度,如果不是你有一个好太太的话,今天连进这个包厢的资格都没有。”郑太太说。 郑总的眉心已经死死地拧在了一起,在临出门前,他又看向了池薇:“严太太,你刚才说的那些我確实感兴趣,但正如我太太说的那般,你丈夫的態度,让我不能也不敢把项目交到你们严氏。 另外,今天的事只是公事,我太太也是为了郑氏考虑,这並不影响你们私交,我希望严太太不要因为我太太的態度,对她有所疏远。” 不管是郑总和郑太太,在这件事里对池薇的做法都是百般推崇,他们否定的也只有严景衡一人。 两人离开,池薇冰冷的目光也扫向了严景衡,她说:“严景衡,我费尽心思帮你谈项目,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这件事我確实无能为力了,以后这种事你也不要再找我。” “池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刚才真尽心了吗?还是这一切分明就是你和郑太太联合起来演的一场戏?”严景衡问。 他只是耽搁了一点时间罢了,往常也不是没有来迟的时候,但每一次池薇都能把一切处理得妥当,就偏偏这次出了意外。 这让他没办法不怀疑池薇的用意。 第42章 景衡,你是在怪我吗 乔明菲这会儿站在严景衡背后,她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焦灼,也不说话了。 可有些事,並不是罪魁祸首降低存在感就可以遮掩过去的。 在严景衡的暴怒之下,池薇越来越冷静,她问:“严景衡,如果真论起来,该发火的是我。 別忘了我们是签了合同的,我尽心尽力在这里谈项目,就差临门一脚,结果因为你的疏忽,一切都毁了,我损失的五千万,现在还不知道该找谁去要呢。 找乔明菲吗?” 五千万又一次从池薇口中提出来,严景衡觉得刺耳的同时,也冷静了下来。 是呀,这个项目的成败,关係到的可不仅仅是严氏,还有池薇自己的利益,池薇不可能不尽心。 忽然被池薇点名,乔明菲立刻慌乱的道歉:“太太,我…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就是担心景衡,我不懂…” “是,你不懂,但菲姐,作为一个保姆,打理好家里才是你的职责,跑到男主人谈工作的地方来误事,你说谁家的保姆是这样的?”池薇问。 “我没有想这么多,我就是害怕景衡受凉生病,我…”乔明菲又慌乱的解释,这一次一向维护她的严景衡竟是选择了沉默。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池薇心里泛起几分瞭然,果然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严景衡对乔明菲的保护,也並不是百分百的。 池薇说:“对呀,你是好心,那我在这里付出的努力算什么?算我活该吗? 严景衡,该做的我已经做了,项目丟了和我无关,那五千万,你们俩討论討论,该谁陪我。” 她咄咄逼人的语气,终於让严景衡彻底回神。 严景衡道:“薇薇,抱歉,刚才是我误会你了,但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不是吗? 你和郑太太关係好,能不能麻烦你再去说道说道,我保证这一次不会再出任何问题。” “刚才郑总和郑太太的態度你也看到了,因为你的迟到,他们二人对严家的意见很大。 私下的关係不能和公事相提並论,我可没有那样的神通,再替你谈一次。”池薇说。 严景衡的態度,放得更缓了几分:“我知道,薇薇,但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还没有去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再去试一试好吗?就当是为了你自己的那五千万。” 池薇道:“我说过了,我没有那个能力,而且之前因为你的安排,下季度的新品少了一件,我还得回去赶工。 这件事竟然是被乔明菲耽搁的,那就让乔明菲去谈吧。 至於我那五千万,也希望你能早点儿交到我手上,否则我也不介意拿著合同去爸那里要。” 讥讽的目光在乔明菲脸上掠过,池薇没有半分停留,抬脚就离开了这间包厢。 她和严景衡都要结束了,严家的利益和她有什么关係?她现在只在乎自己应得的东西。 当然她更不介意添油加醋,把严景衡和乔明菲的关係早点捅出来。 池薇走后,乔明菲就小声的嘀咕道:“景衡,太太她怎么能这么狠心,明明你们是夫妻,本该夫妻一体的。 她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帮你? 如果我有她这么厉害的话,肯定不惜一切代价地帮你,更不会给你要报酬。” “菲姐,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过来?”严景衡问。 乔明菲的表情有片刻僵在了脸上,她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就是担心你,特地过来给你送衣服的,景衡,你是在怪我吗?” 严景衡说:“可刚才你分明可以离开的,为什么执意不走? 菲姐,我既然跟你承诺过,你在我心里不一样的,那就是不一样的,你又何必使这样的小手段,小心机呢?” 他的目光这次朝著乔明菲看来的时候,头一回让乔明菲感觉到了压迫感。 也让乔明菲意识到,她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对自己唯命是从,百般维护的小少年了。 他现在是严氏的总裁,就算对她有所偏宠,实际上也是有不容触碰的底线的。 乔明菲问:“景衡,你这是在怪我吗? 对,我这次是故意过来的,我就是担心。 我们都有那么多年没见了,你的太太又那么优秀,你出席的场合我都没有去过,就算你给我承诺,我又怎么能不害怕? 你知道的,景衡,当年你出国以后,我的处境並不太好。 在你说喜欢我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我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服自己与你试试看的,我… 我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我真的很害怕你会忽然不要我。” 她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来揪住了严景衡的袖子。 严景衡却没有马上做出安抚,而是四下张望了一番,似乎是在寻找摄像头的踪跡。 片刻之后,他拨开了乔明菲的手:“我对你的承诺不会变,可是菲姐,今天的事確实是你做得太过了,你不懂那个项目对严家来说多么重要,最近你就待在嘉和景庭不要出来了,等我找池薇把项目重新谈好,再回去陪你。” 郑太太和池薇一样,都是这个圈子里的女强人,两个人惺惺相惜,关係不错。 这个项目能不能成,全靠郑太太这边的切入点。 这件事確实非池薇不可,严景衡已经开始盘算著,该怎么去哄池薇了。 她也没有注意到,旁边乔明菲眼里,一直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展望项目的谈恰失败,並没有带给池薇太大的影响。 苏绣芸最近身体好了很多,不用池薇在医院里陪著了,池薇就给知朗办理了出院。 知朗这几天在医院里天天掛念著他的雪球,出院这天也很是兴奋,他的腿现在还不太能走路,池薇就给他买了轮椅。 等办理好手续再回到病房的时候,严景衡已经在了,正低头陪著知朗说话。 看到池薇把轮椅推进来,他自己主动地弯腰抱起了知朗,放在了轮椅上:“薇薇,知朗出院,你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 你的手还没有好,要是我不在这里,你哪里能抱得动他?” 知朗一直抿著嘴,目光时不时的小心翼翼地看向严景衡,却又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 池薇说:“你来做什么?” 严景衡道:“我是知朗的爸爸,来看看自己的儿子还要什么理由? 来之前我订了餐厅,刚好知朗可以出院了,咱们一家人也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正好一起。” 他很是自觉地推起了知朗的轮椅,走在最前面。 池薇听到知朗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爸爸,你今天不会被別人叫走吧?” 严景衡的脚步顿了一下。 池薇的视线也落在严景衡身上。 他一次次地丟下他们母子抽身离去,知朗就算嘴上不说,原来心里也一直在意著。 迟疑一下,严景衡拿出了手机,当著知朗的面关了机:“不会的知朗,今天爸爸是专程来陪你和妈妈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打扰到我们一家三口。” 池薇一直都知道,严景衡这次过来的目的。 她看著严景衡此刻的动作,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只是因为利用,被迫扮演一个好父亲的角色罢了,全心全意陪伴儿子,本来就是一个父亲该做的。 但在严景衡这里,如果不是需要她帮忙,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只可惜她以前眼瞎又糊涂。 竟是一直都没有发现严景衡对知朗原来这么敷衍。 严景衡终於还是失言了。 他的手机关了机,严如松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池薇这里,一个接著一个,电话一接通,严如松暴怒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池薇,严景衡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你赶紧让他接电话,问问他那个保姆到底是怎么回事?” 池薇也是从电话里才知道,乔明菲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了郑家的住址,特地跑到人家面前去磕头认错,求人家把项目给严景衡。 郑家人,又或者是这个圈子的每个人,哪里见过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这简直和道德绑架没有区別。 郑总恼怒之下,电话直接打到了严氏总部,事情传到了严如松那里时,严如松觉得丟脸,一口气差点没有上来。 也是马上派人,直接把乔明菲从郑家带回了老宅。 但这件事已经在圈子里掀起了一点波浪,严家这回也彻底成了笑话。 就连严景衡弄清一切缘由的时候,脸色也是一片煞白。 根本没有想到乔明菲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池薇只是在心底冷笑。 如果不是见到了乔明菲,她还真不知道世界上有这种又蠢又坏的女人。 乔明菲又怎么会不知道,一个大项目根本不是道德绑架就能换来的。 她这么做,分明就是在故意给池薇添堵。 因为严景衡把这个项目的希望寄托在池薇身上,她害怕池薇把项目谈成了,衬托得她更无用。 所以她就把事情搅得更糟,彻底得罪郑氏,让池薇也无法谈下去。 饭是吃不成了,严如松那里发了话,池薇带著知朗也和严景衡一起回了老宅。 几人到的时候,严如松还在安排人去控制网上的舆论,乔明菲则是低著头跪在院子里,看起来有点可怜。 第43章 她和他,只谈钱,不谈爱 一看到严景衡进门,乔明菲就迫切地道:“景衡,对不起啊,我是想帮你的,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句话好巧不巧的,就被刚从客厅里出来的严如松听到,严如松的脸,都无法控制的抽搐了几分。 他道:“严景衡,你给我滚进来。” 看也不想看跪在烈阳之下的乔明菲,和这种蠢笨如猪的女人,更是没有什么可说的。 乔明菲伸出一只手来,她想要拉严景衡的袖子,一双眼睛里都是哀求。 对於严如松,她心里还是有几分畏惧的。 尤其是在老宅这个她並不熟悉的环境里,她能依靠的就只有严景衡。 严景衡一路过来,一直紧锁著眉心,这次乔明菲也算是给他惹了大麻烦,他心里多少有点不悦,但此刻又看著乔明菲无依无靠的姿態,他到底还是心软了一些,对严如松道:“爸,外面太阳大,让菲姐也进屋吧。” 严如松冷哼一声,没有接严景衡这句话。 严景衡却自顾自地用眼神示意乔明菲起来。 池薇懒得看这一幕,自行推著知朗先进了屋。 这次的事闹得太大,老宅里的佣人们都屏息凝神,低眉敛目,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温玉拂跟在严如松身边,战战兢兢的,也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她这个婆婆不扛事,每每只要出了事,总是这般。 池薇主动道:“妈,知朗刚出院,把他交给別人我不放心,麻烦您带他去玩一会儿吧。” 温玉拂看向了严如松,在得到严如松的眼神示意后,才答应一声,推著知朗离开。 严景衡和乔明菲也进来了,在外面跪久了,乔明菲似乎有些中暑,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连脸色都是惨白无比。 严如松看到她,就又是冷哼一声,隨后把注意力转到严景衡那里:“我是不是与你说过,展望项目对严家的重要? 平日里你把这东西留下就算了,现在生意上的事还敢让他插手,你是嫌严家倒得不够快吗? 这是个什么东西?她上过学吗?她知道什么,你就敢把她往生意场上带?” 严如松心里憋了一口气,现在当著严景衡的面尽数发泄了出来,他连半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乔明菲,骂得也是直白又难听。 乔明菲见到严景衡,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只是一味地往严景衡身后躲。 严景衡说:“爸,您別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菲姐当初没有去上学,也是因为陪我,我…” “闭嘴,这不是你为她开脱的理由。 你知道丟了这个项目,对严家以后的发展有多少阻碍吗?”严如松道。 在察觉到严景衡依旧想维护乔明菲的时候,顏如松直接厉声叫停了他,把话引到了正题上。 严景衡道:“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我已经在想办法弥补了,郑家的项目还没有找到合伙人,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薇薇和郑太太关係好,相信她肯定能说服郑太太。” 听著严景衡理直气壮地把自己推出来,池薇轻轻掀了掀眼皮:“如果是今天以前,我或许还真能做到。 可现在菲姐跑到郑家门口一跪,我还有什么脸面再去求郑太太? 就算我去求了,郑太太恐怕也不敢再把项目交给严家了吧。 毕竟谁都知道我们严家为了个项目跑去人家门口道德绑架,若这项目真让严家做了,再让旁人误会,以为这家就吃这一套,都去郑家门口跪著,那不是翻了天吗? 换位思考,我要是郑太太,就是为了杜绝这些麻烦,也不可能再把项目给严家。” 池薇话里带著奚落,听得严景衡一张脸都火辣辣的。 严景衡有点恼:“薇薇,你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这还需要试吗?明明是生意场上的正事,被菲姐这么一搅,闹得荒唐好笑,別说是我,恐怕爸也不想再去参与这个项目了吧?”池薇说。 严如鬆气的嘴唇都在发抖。 从乔明菲跪在郑家门口时,他確实就不再考虑这个项目了。 他还要脸呢,要是这会儿再缠著郑家不放,传出去,怕是要让人以为乔明菲的举动都是他授意的。 那他这大半辈子的面子里子,就全都成笑话了。 严景衡这才注意到严如松的脸色,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个中关係,神色同样僵硬到了极点。 他接手严家整整一年,都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来,这个展望项目本来是他翻身的机会,可现在却又好像成了他的笑话。 严如松说:“我这次叫你过来,就一个目的,这个祸害绝不能再留在严家,要么你自己把她送走,要么我让人直接把她丟出去。” 乔明菲赶紧恳求:“老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因为担心景衡,就自作主张,求求你別赶我们走,我们孤儿寡母没有生活来源,根本活不下去呀。” 严如松不为所动,甚至直接出言嘲讽:“別跟我来这一套,这段时间景衡给你的东西,够你们挥霍大半辈子了。 我知道以前你確实照顾过景衡,那些东西就当做谢礼,我不要回来。 现在赶紧带著你女儿,滚出嘉和景庭,以后不要出现在景衡面前。” 乔明菲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严景衡。 严景衡道:“爸,我觉得你这个节骨眼上赶走菲姐並不合適。 就算今日之事,確实是她做得不对,可人人都知道,她的出发点是为了严家。 现在即便沦为笑柄,旁人也只是觉得我们家的保姆不懂事,但谁都知道,菲姐这么做是出於对严家的忠心。 若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您赶走了菲姐,岂不会让人觉得是我严家忘恩负义? 虽然展望项目是没希望了,但我倒是有个主意,能先挽回严家的名声。” “你想怎么办?”严如松犹豫了一下,询问。 严景衡说:“我们就借著这件事,发表声明,公开向郑氏道歉,就实话实说,说家里的保姆没有文化,关心则乱,给他们造成了困扰,然后再额外突出菲姐忠心,以及我们严氏对佣人员工宽和,如此一来,至少可以扭转公司的名声,把影响降到最小。” 事情闹得大这么大,甚至弄丟了一个对严氏至关重要的项目,这个节骨眼上,严景衡还能渲染乔明菲的忠心。 池薇讥笑一声,她稍稍挑眉,对这件事不置可否。 严景衡也知晓,不能在此刻把池薇逼急了,於是他又话锋一转:“当然这只是对外,对內菲姐犯了错,该罚还是要罚的。” 严如松问:“那你说该怎么罚?” 这是同意了要暂时留下乔明菲。 但涉及到这个问题,严景衡又犹豫了。 乔明菲可是对他有养育之恩,他一直都想著报恩,打骂自然是不行的,可若是让乔明菲出去跪著,外面太阳那么大,这老宅人来人往的,下人又那么多,却也太伤菲姐的自尊。 那还能怎么样? 严景衡思来想去,只觉得无论怎么做都不合適。 他道:“此事归根结底,怪我疏忽,怪我没约束好菲姐,理应罚我。 我愿意接受家法。” 池薇差点就给严景衡鼓掌了。 和他对乔明菲的態度比起来,他之前口口声声与自己说的那些真爱,才更像笑话。 乔明菲犯了这样大的错,他一边说著要罚,却又一边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可真是深情。 严如松说:“她的问题你遮掩不了,你们两人都该罚,但她並非我严家的人,確实不好打骂。 她既然喜欢跪,那就让她继续出去跪著,跪到太阳下山。 至於你…” 严如松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仔细斟酌,片刻后,他摆了摆手:“如今严家因为她多了一堆烂摊子,我再给你一个將功赎过的机会,三天,把一切都处理乾净,否则这个严氏总裁,你也不用当了。” 以前严如松就算再生气,也没有动过把严景衡革职的想法。 这一次见严景衡如此拎不清,他终於还是狠下了心来。 事情告一段落,严如松上了楼。 客厅里就只剩了池薇和严景衡,池薇说:“欠我的五千万。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严景衡这会儿还没有从严如松的雷霆之怒下回过神来,乍听池薇要钱,他当即反问:“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合同是你签的,你现在是想反悔吗?”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也说了,是项目谈成,现在不是没成吗?”严景衡道。 五千万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即便他和池薇是夫妻,但严景衡也不想隨隨便便就把那么多钱交给池薇。 “当时项目我几乎要谈成了,是被你们自己搅黄的。 给郑太太送的礼,也是我加急赶出来的,那五千万本就是我应得的。 如果你实在不想给,我也不介意去找爸评评理,顺便告诉爸,昨天那生意是怎么黄的。”池薇说。 严景衡也听出来了,池薇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现在严如松本就在气头上,如果再知道他花五千万雇自己太太谈生意,然后又因为別的女人,把池薇谈好的生意搞崩了,那就更不好收场了。 严景衡咬了咬牙:“这件事別告诉爸,等会儿让人转给你。” 话音落下,他心里又觉得气不过,又讥讽:“池薇,你现在还真是掉到钱眼里去了,简直俗不可耐。” “那是我应得的。”池薇说。 她不在意严景衡的爱了,也不在意严景衡对她的看法。 她和他,以后只谈钱。 第44章 菲姐如此行事,是把严景衡当巨婴? 一顿饭没有吃完,跪在外面的乔明菲就已经昏倒了。 严景衡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几乎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隨即又想到了什么,没有亲自出去,而是叫了管家过去处理乔明菲的事。 看到这一幕,严如松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也仅仅是一点儿。 午饭以后,他又单独把池薇叫到了书房,聊起了关於郑家的事,大概意思就是这个项目可以不要,但是和郑家的关係还要池薇去维护。 池薇表面上全都答应了下来。 严如松便又吩咐了严景衡,亲自把池薇送回去。 一路上,严景衡的神色都不太好看,池薇也分不清,他是在担心乔明菲,还是在心疼那五千万。 下了车,帮池薇把知朗从车上抱上轮椅,严景衡道:“薇薇,公司的事…” “景衡,不是我不想帮忙,是我公司那边还要加急赶一个新品,我最近实在抽不出身,那既然是爸给你的任务,你就自己去向爸证明你的能力吧。”大概猜到严景衡要说什么,池薇乾脆利落地截断了这个话题。 以前公司有什么危机,池薇总会陪著严景衡一起去开会,敲定解决方案,那是因为乔明菲还没有出现,她以为她和严景衡夫妻一体,该一起用心经营这个家。 可现在连她的婚姻都已经摇摇欲坠了,她凭什么去帮严景衡解决乔明菲捅出来的篓子? “离新品发布还有一段时间,你与我一起去公司开个会,也占用不了多少时间,薇薇,我们是夫妻,你至於与我算得那么清楚吗?”严景衡说。 董事会的那些人,每每都態度刁钻,严景衡已经让习惯了让池薇出面去吸引那些人的怒火,现在池薇不去,他心里反倒没底。 池薇说:“我可不是故意推辞,菲姐惹了那么大的麻烦,郑太太那边道歉也需要我去,而且正因为严氏已经出了问题,我那边才更不能出岔子,这次的新品发布会一定得远胜以往,才不会被圈里人取笑。 景衡,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大局考虑,严氏那边还得你自己去解决了。 相信菲姐惹出来的这么一点小麻烦,你很乐意去承担,去解决。” 池薇的声音挺真诚的,话也说得有理有据,可严景衡却总觉得她语气里带著讽刺。 偏偏他又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郑家那里,確实需要池薇维护,心池失衡那边,发布会也同样重要。 严景衡说:“那郑太太那边你一定要上心,千万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我们两家的关係。” “这是当然,不过修復关係总要送礼,你看看送什么合適,早点把资金拨过来。”池薇道。 严景衡听著池薇冷淡的语气,又想发火:“不是刚给了你五千万吗?怎么又要钱?” “那五千万是我应得的,但我现在要做的是公事,是为严家出力,让我个人拿钱不合適吧? 而且就算爸知道为公司办事,让我这个做儿媳的出钱,恐怕也不会同意的。”池薇说。 严景衡的喉咙里就像是被堵住了什么东西,哽得他一时都有点发不出声音。 面前女人斤斤计较的模样,让他感觉陌生,又荒唐。 他以前挑中池薇,不就是看中池薇懂事听话好拿捏? 那现在呢? 难道真是他看走了眼? 看来以后他还真的好好防著池薇。 虽是心里不悦,但眼下严景衡却也抽不出身,自己去解决郑家那边的问题,只好妥协:“钱我让人打过来,你务必处理好和郑太太的关係。” 池薇点头,她当然会好好和郑太太结交,但不是为了严家,只是为了她自己。 以后她离开了严家,事业总还要继续搞下去,郑太太可是她现在最大的客户。 严景衡根本没有跟池薇上楼,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池薇也不知道,他是忙著去处理公司的事,还是忙著去医院看乔明菲。 她把知朗推回了家,刘婶已经提前回来了,把家里妥善地打扫了一遍。 雪球也长大了一圈,看到知朗就摇著尾巴冲了过来。 知朗很激动,找刘婶要了雪球的玩具,就带著雪球去一边玩儿了,池薇则是给郑太太那里去了电话,约她见面详谈。 郑太太在池薇这里一向很好说话,知道池薇最近很忙,她乾脆提出去公司找池薇聊天。 池薇一口答应了下来,第二天中午,快要下班的时候,郑太太就到了公司。 云舒给两人倒了茶,郑太太道:“严太太,你不怪我那天落了你面子吧?” “当然不会,那天的事,本就是严景衡自己的问题,换成我是你,也不可能同意合作的。 我这次约您见面,就是想和您解释,严家的事与我无关,可不能让他们影响了我们的关係。”池薇说。 从池薇话里,郑太太也听出几分不同的意味,她道:“那是当然,我一开始相交的就是严太太这个人,又不是严家。 不过我还是想问,严太太,你和严总,又或者说是严家之间,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之前说的项目…” 其实那天在年会上,她隱约就看出几分端倪了。 在池薇努力替严家谈项目的时候,严景衡在外面和一个保姆拉拉扯扯,一进门又故意把问题往池薇身上推。 当时郑太太就知道,这对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模范夫妻,私底下关係並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和谐。 她看向池薇的目光,隱约带了几分担忧。 池薇道:“也不是什么大事,闹出这么大的笑话,那项目严家自然不会再要了。 我也不会再帮严家麻烦您什么,只要知道没有因为保姆,影响到我们的关係就够了,我让人订个餐厅,等会儿下班了请郑太太吃饭。” 郑太太的视线,依旧落在池薇脸上,她道:“小薇,你不用与我客气,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地方,你儘管知会我,我们的关係,比你想像的要坚固。” 她忽然改口叫了池薇的名字,让池薇一时有点失神。 其实从和郑太太第一次见面时,池薇就感觉到了,郑太太对她释放出来的善意,完全不像一个陌生人。 但两人並不熟悉,池薇也只当是自己的错觉,而今日郑太太宽和的態度,又一次让她心里升起了那份不一样的感觉。 她问:“郑太太,我们以前认识吗?” 郑太太道:“算是吧,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和你解释,小薇,你以后也別叫我郑太太了,怪生疏的,我应该年长你几岁,你乾脆叫我晚姐吧。” 池薇记得,郑太太的名字就叫毓晚。 只是关於自己是否认识对方,池薇还真想不起来。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记忆挺好的,至少上学的时候,课本上的知识念几遍就能记住。 可偏偏现在,先是时焕,又是郑太太,每个人都给她几分熟悉的感觉,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给上午的工作收了个尾,正好十一点半,池薇和毓晚一起去定好的餐厅用午饭,才从公司出来,一个黑影就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池薇惊得后退了几步,待定睛看去,就看到了乔明菲披头散髮,脸色苍白地跪在她面前。 公司门口的保安见状,赶紧解释:“薇总,您之前交代过,不许这个女人再进公司,她来了有一会儿了,但我们不管怎么驱赶,她都没有离开。” 池薇摆摆手,让保安离开,她看著乔明菲,脸上都是明显的不耐:“你又来做什么?” 乔明菲说:“太太,求求您帮帮景衡吧。 您如果生我的气,打我骂我都行,我已经知道错了,也愿意承担您的不满。 可您和景衡毕竟是夫妻,他昨天因为加班一夜未归,你忍心让他一直这么劳碌下去吗?万一累坏了身体,可怎么办呀? 太太您不知道,景衡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他这样辛苦下去,万一累倒了该如何是好?” 她一边说话,一边跪著和池薇磕头。 池薇听著她仿佛严景衡的长辈一般担忧的语气,莫名有点想笑。 甚至更想把这一幕拍下来给温玉拂瞧瞧。 瞧呀,明明只是家里的保姆,却好像比严景衡的母亲还要关心他的身体。 恐怕在她这份关心之下,温玉拂那个做母亲的,还真要自惭形秽。 毓晚看到乔明菲如此,眉心已经死死的拧在了一起,那日这个女人,在他们郑家门口也是这样的。 道德绑架,哭喊卖惨,就好像所有人都欠了她一般。 尤其是她口中亲热叫著的名字,还是池薇的丈夫。 池薇轻笑一声:“菲姐,你这是在告诉严氏所有人,甚至是严氏的股东,景衡能力不行,事事都要靠我这个太太出面摆平吗? 他可是严氏的总裁,这么一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和巨婴有什么区別? 你这次过来可有问过景衡,他知不知道你这么否认他的能力?” “我…”乔明菲呼吸一滯,有点接不上话,但片刻之后,她还是梗著脖子道,“我只是担心景衡的身体,太太,您不知道,他从小就体弱多病,而且睡眠很差,总要我哄很久才能睡著。 他现在整夜通宵不休息,我是真的担心。” 原来是来炫耀的。 炫耀她和严景衡多么亲密。 池薇笑道:“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菲姐,景衡已经长大了,你这个做保姆的还把他当婴儿看,就不合適了吧? 还是他在你心里就是个巨婴?” 说话间她微微仰头,瞥了一眼公司门口的监控。 第45章 头一次知道池薇这么重要 池薇晚上回家之前,先带著公司门口的监控去了一趟严氏。 严氏的员工,看到池薇都是客气恭敬地打招呼。 不出片刻时间,池薇到来的消息就传到了王特助那里,王特助特地在电梯口迎接:“太太,您终於来了,这两天董事会频频向严总施压,严总忙得焦头烂额,不然就亲自下来接您了,您…” “不用说这些,我有事找严景衡。”池薇直接打断了王特助的话。 以前也是这样,每每严氏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王特助也总会旁敲侧击地告诉池薇,严景衡多么辛苦。 往常听到这些的时候,池薇一定会马上让严景衡去休息,她自己留下来想办法解决问题。 但现在,她都准备要离婚了,严氏的事又和她有什么关係? 王特助听到池薇生硬的声音时,脸上也有明显的惊讶一闪而过,总觉得太太似乎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王特助说的也不算夸张,推开办公室的门,池薇就看到严景衡满脸疲惫的坐在案前,手边还放著杯咖啡,桌面上儘是凌乱的资料。 乔明菲闹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足够丟人。 让严氏本来很多不太牢固的合作方,现在都对严氏生了点怀疑,觉得一个保姆都能轻易知道他们要谈的项目,跑到合作方家撒野,实在是管理鬆散。 其他想与严氏合作的企业,这会儿也得掂量掂量,以后会不会遇到像郑家一样尷尬的事。 乔明菲自作聪明,她以为自己那么一跪,只是搅黄池薇谈下来的一个合作,却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会给严家带来多少连锁反应。 儘管这段时间池薇没有刻意关注严氏,也知道严景衡最近大概要承受多少压力。 “薇薇,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董事会那边…” “严景衡,我这次过来是与你谈乔明菲的事。” 看到池薇的时候,严景衡习惯性的就要把手边的文件递过来。 池薇直接像打断王特助一样打断了他,也让严景衡的表情凝滯了一瞬。 王特助察觉到夫妻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已经识趣地退了出去。 “薇薇,我知道你对菲姐有些意见,但现在我真的很忙,不想聊那些私事。”严景衡的眉心皱得紧紧的,听池薇提起乔明菲的名字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池薇又来爭风吃醋,再扫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顿时觉得池薇最近太过不识趣。 思至此,他又补充:“我与你承诺过很多遍了,菲姐动摇不了你严太太的位置,我对她也只是报恩,你没必要总揪著她不放。” 池薇不与严景衡爭辩,她只是打开监控视频,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吧。 这是今天中午我约郑太太道歉,菲姐忽然出现在我公司,二话不说就下跪。 监控里有收音设备,你自己听听她说的什么。 景衡,我知道你忙,若是別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这件事我觉得关乎严氏声名,还是得提前告诉你一声。 免得以后再传到爸那里去,又惹来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池薇说话间,严景衡手里的监控已经播放完了。 监控画面正定格在郑太太错愕的脸上,池薇继续说:“景衡,別的暂且不提,我觉得你至少应该告诉她,你现在是严氏的总裁,不是她哄大的小孩。” 当著严景衡的面,池薇没有吐出巨婴那两字,但刚才监控里的声音,严景衡听得真切,他一张脸都火辣辣的,羞愧让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池薇的眼睛。 那段监控,以及乔明菲哭出的话就好像把他的尊严都完全剥落。 明知道此刻池薇把监控带到这里来,就说明这些东西没有外传,可严景衡还是觉得,好像整个圈子里都看到了他的笑话。 池薇看著严景衡铁青的脸,以及他手背上绷起的青筋,就知道他的心情一定压抑到了极点,她还不忘提醒:“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不管是你也好,还是严氏也好,都不能再传出不好的风声了。 菲姐那里…” “我会去约束她。”严景衡咬紧了牙关,好半晌才挤出这么几个字,他都顾不上池薇,直接拿了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匆匆离开。 池薇看著他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收起了自己的手机,眼睛里闪过几分笑意。 以她对严景衡的了解,对方还是很在意面子的。 乔明菲这已经是第二次,把他的面子踩在脚底下了,而且两次还都是当著郑太太的面。 估计今天以后,不管未来郑家再有多少诱人的大项目,严景衡都不想考虑了。 嘉和景庭一片灯火通明,严景衡的车子开进来时,乔明菲听到动静就一路小跑著迎了上去,她道:“景衡,你终於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快赶紧休息一下,我…” 她伸手就要接严景衡的外套,被严景衡躲开了。 而在听到她口中说的休息二字时,严景衡竟觉得有点刺耳。 先不说她现在面对的麻烦,都是乔明菲带来的,就单论今天那段监控如果传出去了,他会是怎样名声扫地,严景衡简直想都不敢想。 “景衡,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我帮你按摩放鬆一下?”乔明菲又问。 严景衡说:“你今天去找池薇了?” 乔明菲殷切的动作僵了一下,她很快就低下了头,一副惶恐的模样:“景衡,你怎么忽然这么问,是不是太太与你说什么了? 我去找太太,也是不想让你太辛苦。 但当时我都给太太跪下了,太太都没有鬆口,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乔明菲低著头,说著委屈的话,严景衡那里却久久没有出声。 她终於意识到不对,抬眼朝著严景衡看过来,就见严景衡一张脸已经阴云密布。 “景衡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著我?我真的只是想帮你啊,我也没有想到太太这么无情。 明明你是她的丈夫,她竟然看著你一个人加班不为所动,我…”乔明菲又试探道。 严景衡说:“帮我?菲姐,你是觉得我不如池薇吗? 还是觉得我堂堂严氏总裁,是个工作上离不开太太,生活里离不了保姆的巨婴?” 严景衡从来都没有用这样掺杂著怒气的语气和乔明菲说过话,乔明菲脸色一白,微张著嘴,半晌都接不上话。 尤其是严景衡口中的保姆二字,更是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明明前两天他还说一直喜欢她的。 原来在他內心深处,还是將自己看作一个保姆吗? 严景衡冰冷的目光扫在乔明菲身上,乔明菲最后还是收起了心里那些心思,忙不迭地摇头:“不是的景衡,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我就是太担心你了,害怕你身体吃不消,所以才去求太太的,是不是太太?是不是太太与你说什么了?让你误会我了?” “误会?你每一句话都被监控收得清清楚楚,你知不知道如果池薇没有遮掩,让那段监控传回老宅,爸又会怎么罚你?”严景衡道。 乔明菲在他眼前委屈地掉眼泪,他心里也乱了几分,但又想到因为乔明菲实在不懂事,可能会引发的一系列后果,他还是冷著声音呵斥。 听到老宅,乔明菲有点不敢说话。 严景衡又说:“菲姐,工作上的事你不懂,你也不用插手,你只管带著月月到处玩乐就是,缺什么就管我要。” 他语气放缓了一点儿。 但乔明菲却更委屈了:“景衡,你是不是嫌我没用? 是,我是没有上过学,没有太太那么有能力。 可当初那几年如果不是要留下来照顾你,我明明也可以上初中,上高中的,我…” 她说著说著,就泣不成声。 这哭泣声伴隨著严景衡手机里催命一样的铃声,无端有些刺耳。 严景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王特助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肯定是公司那里又出了什么事。 他无心再理会乔明菲,直接衝著管家道:“把菲姐带到屋里去,我回来之前,不许她离开这栋房子。” “景衡,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软禁我吗?你是在怪我吗? 是,我是不如太太,可我也是真的心疼你啊。”乔明菲不服气地又要拉严景衡的手,严景衡直接推开她,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疾驰离开,后视镜里好像还能看到乔明菲哭得通红的眼睛。 严景衡的心也乱成了一团麻。 他知道菲姐当初因为他耽误了上学。 他確实不能拿池薇那种成功女性的標准去要求菲姐。 可现在公司的事实在让他焦头烂额,也让他没有心思和精力哄乔明菲。 电话铃声还在响个不停,严景衡终於把乔明菲从脑子里剔除,接起了王特助的电话:“什么事?怎么这么急?” “董事会那边见您这个时候离开,很是不满,现在要找老爷告状呢,严总,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不过走了一小会罢了,你们就不能帮我安抚一下吗?”严景衡问。 王特助说:“这些以前都是太太做的,现在太太不在,实在没人能说服他们。” 严景衡揉了一下太阳穴,他之前从来都没有觉著,池薇在他的工作里,这么重要。 第46章 知朗,想要做追风勇士吗? 池薇今天心情还算不错。 她回家的路上,还去买了之前知朗提到的小蛋糕。 晚饭刘婶已经做好了,池薇回来的时候,就看刘婶抱著手机在一边神秘兮兮地笑。 眼见池薇把东西放下,刘婶这才把池薇拉到了一边:“池小姐,您不知道,嘉和景庭那边可是出了大事。 严先生今天回去,狠狠地训了那个姓乔的,还让管家直接把她软禁了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拿视频出来给池薇看。 刘婶现在虽然不在嘉和景庭,但她毕竟在那里干了四五年,和那边的其他佣人关係都不错,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刘婶能听到风声,也不足为一奇。 池薇只是简单的瞥了一眼,就看到乔明菲那张写满了委屈的脸,她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看池薇似乎不太感兴趣,刘婶也把手机收了回来,隨后又小声的嘀咕:“之前还以为,严先生永远都不会和那对乔氏母女生气呢,没想到原来也有闹脾气的时候。” 闹脾气吗?生气吗? 池薇只觉得嘲讽。 乔明菲最近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让严景衡丟尽了脸。 严景衡对她,其实依旧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教训。 只这份偏袒,就已经无声地在证明了她在严景衡心里多么重要。 池薇不愿意被这种事影响了心神,她直接转移话题:“刘婶,今天知朗怎么样?” 刘婶也意识到,她刚才说得多了,於是赶紧接上了池薇的话:“小少爷一切都好,还和时少爷约了明天去他那里呢,池小姐儘管放心。” “时焕?” “对,小少爷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一点,好像是时少爷明天早上要来接小少爷。”刘婶说。 知朗趴在茶几上吃小蛋糕,听到池薇和刘婶的声音,大声接话:“妈妈,我之前就和时叔叔说要一起遛狗的,现在我的腿都不疼了,你就让我带雪球出去走走嘛。” 从雪球被接到这个家起,不是雪球住院,就是知朗住院。 知朗確实没有好好地陪小狗玩过。 池薇道:“你和他约了几点,我送你过去吧。” 上次道观的事,池薇还没有好好谢过时焕,现在对方又要来帮她带孩子,她总不能连面都不漏。 第二天早上,池薇简单地给知朗收拾了东西,开车送他去了时焕家。 管家早早地在门外等著了,帮池薇给知朗架好了轮椅。 池薇推著知朗进门的时候,知朗的目光朝著隔壁栋看了一眼,那里是他们之前的家。 知朗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就连池薇再看到这套曾属於她的婚房时,都觉得有点陌生。 时焕穿了件休閒装,动作懒散地把手里的飞盘丟出去,巨大的阿拉斯加见状,风一样地扑出去把飞盘叼了回来。 又拿脑袋去蹭时焕的腿。 似乎嗅到有生人的气息,它转头看了过来,盯著池薇的方向刚要叫,时焕的手指就敲在了它脑袋上:“闭嘴,蠢狗,嚇到爷的贵客有你好看。” 那狗大概是被时焕训惯了,呜咽两声,竟是真不敢叫了,只是那双眼睛还盯著知朗看,又或者是在看知朗怀里的雪球。 知朗道:“时叔叔,这就是你的狗吗?它好大呀,它叫什么名字?” “狗。”时焕吐出一个字,就朝著知朗走了过来。 趴在地上的阿拉斯加似乎听到了呼唤,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跟在时焕背后就蹭他的腿。 “我知道它是狗,我是在问它的名字。”知朗说。 “哦,狗就是它的名字。”时焕一本正经地道。 管家则是在旁边做出了解释:“那个,小少爷別见怪,我家少爷向来隨心所欲,这狗確实就叫这个名。” “啊?”知朗更懵了,“可是狗也不算名字呀,所有的狗都叫狗,时叔叔,你不打算给它取个不一样的名字吗?就像雪球这种的。” “我考虑考虑吧。”时焕说,他衝著阿拉斯加招了招手,阿拉斯加乖顺地趴在了知朗旁边。 管家拿来了个可以容纳小孩子坐下简易小车套在了它脖子上,时焕道:“我们的小宝藏,今天要不要做追风勇士?” 池薇从看到那个提前准备好的小车,大概就猜到了什么,这会时焕已经把知朗抱了起来,放到了小车里:“去吧狗,让小宝藏见识见识你的速度。” 阿拉斯加像是听懂了,嚎叫了一声就在院子里跑了起来,管家则是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著给知朗扶小车。 雪球此刻也撒了欢,追在后面跟著跑个不停。 別墅的院子里铺著名贵草皮,这会儿被那小车一滚,很多地方都出现了破损,时焕看也不看,就对著他的阿拉斯加发號施令。 池薇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放心,狗很有分寸,不会伤到知朗的,刺蝟小姐不用这么担心。”时焕宽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时,池薇都有些不能回神。 有管家在旁边扶著小车,当然不会出什么问题,她担心的也不是知朗,只是没有想到旁边这人竟然那么独树一帜,连只狗都能被他玩出新花样。 她身边见惯了各种千篇一律的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时焕这样鲜活的有点奇葩的,一时也有点跟不上他的脑迴路。 时焕又说:“池小姐看得这么入神,也想要玩? 今天怕是让池小姐失望了,狗大概拉不动池小姐,不过我还有別的宠物,池小姐要是以后有机会出国度假的话,可以…” “我不想。”知朗在小车里被狗拉得尖叫连连晕头转向的模样,让池薇实在没眼看,池薇都不敢等时焕把话说完,赶紧叫停了他。 时焕又说:“池小姐如果有事,今天把小宝藏留给我就是。” 池薇又看向了知朗,他虽是尖叫连连,但脸上却没有一点惊恐,反而都是兴奋。 池薇已经很久没有见知朗这么开心过了,就好像把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烦恼都甩在了风里。 “那今天麻烦时爷了,我晚上过来接知朗,然后再请你吃饭。”池薇说。 “吃饭呀。”时焕挑了挑眉,“池小姐亲自做吗?” “可以。”池薇道,只是一顿饭,费不了什么功夫,也抵不过时焕这几次对她的帮助,这样的小要求,她还不至於拒绝。 临走时池薇耳边迴绕著的还是知朗的欢笑声,她觉得时焕身上好像確实有一种魔力,他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方法,能让人一下子忘掉烦恼。 池薇甚至想,如果哪天时家落魄了,他这位太子爷开个搞笑直播,说不定都能带时家东山再起。 在公司忙碌一天,池薇时不时地能收到时焕发来的消息,都是知朗在他那里的照片视频,每一张都带著知朗的笑脸。 见知朗难得这么高兴,池薇心里也放鬆,工作速度也比以往快了很多。 晚上下班。 池薇先转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些新鲜蔬菜,才去了时焕那里。 车子驶进別墅区的时候,她远远的就看到严景衡的车拐进了隔壁栋。 算算时间,今天也到了严如松给他规定的期限。 想来事情是解决的差不多了。 不过严家的事,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径直就把车开进了时焕那里。 別墅里一片安静。 明明说要等她回来做饭,她进门的时候,餐桌上却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饭菜。 知朗窝在角落里看书,阿拉斯加躺在他背后,像是成了他的专属靠垫,雪球则是趴在知朗的脚边,睡得正香,这样一幅温馨治癒的画面,任谁看到了都不捨得打扰。 而厨房里好像还能听到叮叮咚咚的声响,池薇走过去,就看到时焕背对著她,正在切菜,他的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空气里,似乎无声流动著荷尔蒙的味道。 “不是说等我回来做饭吗?”池薇顺口问了一句,才又后知后觉地发现,在这样孤男寡女的场景下,她这话问得实在有点曖昧了,就好像她和时焕已经是结婚很久的老夫老妻一般。 但好在时焕没有察觉到异样,顺口道:“池小姐工作了一天,要是再等你回来做饭,我不和那废物巨婴一样了?” 他语气散漫,像是隨口一提。 但池薇却总觉得,他好像在骂谁。 也不知是不是受他的话影响,池薇就想到了严景衡。 往常只要严景衡说一句想吃她做的饭,哪怕她应酬到十一点,回来也照样进厨房。 “好了,別多想,不就一顿饭吗?谁做都一样,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去那边给知朗榨杯果汁吧。”时焕又说。 他切菜的动作熟练利落,认真起来的模样,看起来倒是稳重许多。 池薇洗水果的时候,视线又不受控制地朝著时焕那里瞥了一眼,这別墅里的佣人可不在少数,怎么想也用不到时焕亲自下厨。 果汁榨好,最后一道菜也被时焕端上了桌,管家带知朗去洗手了,池薇正要说话,隱隱约约地,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女孩的哭声。 第47章 小少爷不是你亲生的? 管家也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动静,他带著知朗回来的时候隨口念叨著:“隔壁那一家还真够闹的,那女孩这两天天天哭个不停,简直一点教养都没有,能住到这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真不知道怎么教出来的这样的孩子。” 他絮絮叨叨地嘀咕著,目光转而看到池薇的时候,似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隔壁是谁的家。 脸上闪过几分尷尬,管家赶紧道歉:“抱歉,池小姐,我刚才忘了…” “没关係,他们的事也与我无关。”池薇说。 话虽这么说,但池薇的眼睛里还是带了几分好奇,乔明菲和严景衡到底闹到哪一步了? “楼上阳台花开了,池小姐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看看?”时焕忽然偏头过来,发出邀请。 池薇也想起,通过时焕这里的阳台,分明是能看到严景衡院里的。 上次雪球走丟的时候,她也是在时焕这里发现了端倪。 池薇没有拒绝,她把知朗託付给了管家,就同时焕一起上了楼。 二楼阳台处,花没有看到几支,倒是隔壁的月季开得正好。 严景衡从回来,就被乔诗月拦住了。 乔诗月抱著他的腿:“严叔叔,你怎么这么久没回来?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妈妈了? 妈妈最近好难过的,她也不吃饭,也不喝水,月月好怕,严叔叔,呜呜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严景衡弯腰哄乔诗月,他想带著乔诗月进屋,可乔诗月就是红著一双眼睛,抱著他的腿不放。 僵持了半晌,最后还是严景衡直接把乔诗月抱了起来,带著人进了门。 客厅里。 早就已经乱作了一团。 严景衡进来的时候,就有佣人慌乱地稟报:“先生,您快去看看吧,乔姐说是对不起您,这会儿没脸活下去了,闹著要自杀呢。” 乔诗月闻言,赶紧从严景衡怀里跳了下去,她趴在乔明菲的门口,哭得撕心裂肺:“妈妈!妈妈,你不要这样,你不要丟下月月呀,月月就只有妈妈了。 严叔叔,月月求求你了,別不要我和妈妈好不好?” 严景衡从公司回来,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被这巨大的变故砸蒙了,是乔诗月的哭声,才勉强地让他回过了神来。 他也赶紧去拍乔明菲的房门:“菲姐,你先出来,有话好好说。” “景衡,你不要再管我了,我这两天已经反思过了,给你惹来了麻烦,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没脸见你了,你赶紧走吧,我也不想再麻烦你了。”乔明菲嗡声嗡气的声音,隔著一道门板传出来。 严景衡心里担忧更甚,他赶紧叫管家把乔诗月带了下去,然后让人拿来钥匙,直接打开了乔明菲的房门。 乔明菲在这个家里住的一直都是客房,而非保姆房,房间宽敞明亮。 但现在已经被他弄得乱糟糟的。 严景衡给她买的名贵的奢侈品包包,被她摆满了桌子,就好像时刻看到这些东西,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她不知道多久没有收拾过自己了,身上穿的还是那天严景衡回来时的衣服。 披头散髮,一副疯癲的模样。 而在她手里还拿著一把水果刀。 严景衡看到这一幕,赶紧出言呵斥:“菲姐,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是,我那天说话是有些急了,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你又何必这样呢? 听话,先把刀放下。” “不,景衡,你是我看著长大的,我一心希望你好。 可现在因为我的原因给你带来了麻烦,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那天想清楚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可是我又不放心你,还想再看你一面,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你就不要管我了。”乔明菲说。 严景衡的眉心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说:“菲姐,你別这么想,你说的那些麻烦根本不算麻烦,现在已经解决完了,而且你还有月月呢,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让月月怎么办? 快赶紧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聊聊。” 听到乔诗月的名字,乔明菲似乎是有点犹豫了,严景衡的脚步上前两步,动作迅速地躲过乔明菲手里的刀丟到了一边,伸手直接把乔明菲抱在了怀里。 跟著他一同进来的几个女佣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纷纷退了出去。 只是心里都忍不住在犯嘀咕。 这样虚假的自杀戏码,也不知道先生是怎么会信的。 她要真想死,这几天有的是时间,而不是在听到先生回来的时候才开始闹。 还有她要是真愧疚给先生带来的麻烦,就不可能再用这种明显可以引起更大轰动,更大舆论的方式来回敬。 要知道一个保姆死在僱主家里,这样的社会性新闻可远比她这几天带来的麻烦多。 同时佣人们更想不明白,明明这个女人什么都不懂,只会添乱,先生为什么还能因为她,把太太气走。 以前太太在家里的时候,这个家从来井井有条,哪里像现在这般乌烟瘴气,没有秩序。 乔明菲还在抹著眼泪。 严景衡惊魂未定:“菲姐,你以后可不要再有这么衝动的想法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要我怎么办呀?” “我…我就是太害怕了,景衡,你知道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答应和你在一起,我已经是孤注一掷了,那天给你惹来了麻烦,我真的害怕你生气不要我了,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乔明菲说。 “我从来就没有说过不要你,而且麻烦都是可以解决的,你看现在不是没有事了吗?”严景衡安慰。 乔明菲垂著眼,神色里还带著浓烈的不安:“可是… 可是我什么都帮不上你,只会给你惹麻烦罢了。 不像太太,太太那么优秀,什么事都能解决,就连老爷夫人也赞同太太的能力。 我哪里都比不上太太,我实在害怕有一天你忽然不爱我了,然后又回到太太身边了。 我…” “不会的,菲姐,我喜欢的从来就只有你,池薇她对你没有什么威胁。” “可是你娶了她,还和她有了小少爷!”乔明菲说。 严景衡眸光闪烁,没有马上接乔明菲的话,他的脸色看起来有点犹豫。 乔明菲又开始哭喊:“景衡,就算你现在不喜欢太太,可你们是夫妻,她不仅有小少爷,还有老爷夫人的喜欢,我又怎么比得过她呢? 其实我知道从一开始就是我在自取其辱罢了,可是你对我那么好,我也是想爭取一下不留遗憾的,但现在我已经清楚了,我就是不如太太,也不敢和太太爭了。 景衡,你说得对,我还有月月,要不我还是带著月月回老家吧,以后你就和太太好好的,太太那么好,你肯定会爱上她的。” “不会!”严景衡这回说得斩钉截铁,他拉著乔明菲的手腕,“菲姐,我不可能爱上池薇的。 她於我而言,从始至终就是工具。 当初我刚进严氏的时候,父亲有意让我联姻,但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那些家世显贵的女人,从来不好相处,我哪里捨得让你和她们在一起。 池薇出身普通,有重病的母亲,有失踪的父亲,也有足够让父亲满意的能力学歷,否则我又怎么可能会和她结婚?” 从一开始池薇就是他精心选定的工具,是他暗恋保姆这段畸形关係里的遮羞布。 这一切都是他从不与外人道的秘密,但现在在乔明菲的眼泪之下,他终於还是说了出来。 从他发觉对乔明菲的心事起,就一直在筹谋了。 他知道作为严家的继承人,父亲不会允许他娶一个保姆。 他可以结婚,先稳住父亲。 然后再一点点地实施自己后续的计划。 现在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安排走,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把菲姐带到父亲面前了。 乔明菲的脸上闪过几分恍惚,她喃喃自语一般:“可你还是和她一起生了小少爷。 你们之间有血脉联繫,又怎么能割捨得掉?” “菲姐,你多虑了,我心里就只有你,又怎么可能碰她? 她…” 话到这里,严景衡意识到似乎说的有点多了,他声音戛然而止,但眼睛里还都是算计。 乔明菲也已经回过味儿来:“你是说小少爷根本不是你的孩子,那…” “算了,菲姐,这些我以后再与你解释,总之我从来都没有碰过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至於池薇,你更不用在意她。 她是有些能力,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那么多年我都没有动心,又遑论现在我已经得到你了? 好了,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你和月月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可以请假带你们去玩。”严景衡转移了话题。 他目光一转,就看到半开的门口,站著探头探脑的乔诗月,然后招了招手,把乔诗月叫到了身边。 三个人靠在一起,像极了一家三口,而乔诗月则是抿著唇,心里泛过了诸多念头。 原来高贵的小少爷其实不是严叔叔的孩子,那是不是在严叔叔心里,她更重要一些? 第48章 蔷薇不应困於危墙 严景衡哄好了乔明菲,隔壁栋的混乱也终於恢復了正轨,佣人们又开始井井有条地忙碌起来。 刚才屋里的景象,池薇是看不见的,她也只能通过现在的平静来猜测,事情一定是结束了。 不过她还是想到了刚才严景衡在院子里抱起乔诗月时的模样。 她之前留在嘉和景庭的摄像头,肯定是被严景衡发现了,以后严景衡在家里,也只会更加的提防。 她想从嘉和景亭那里抓到严景恆的把柄不太容易,但时焕这个阳台却好像是一个极好的观景位。 池薇转过头来,她看向时焕,眼睛里闪过了几分笑意:“时爷,要不要做个生意?” 时焕轻轻挑眉,他半倚在阳台的栏杆处,唇角勾出几分慵懒的笑意,朝著池薇稍微摊开了手:“说说看?” 池薇说:“我想租下你这块阳台,条件隨便你开。” “隨便我开?” “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的生活,我只是在这里装一个监控,你只需要让管家定期把监控视频发我就是。”池薇又补充了一句。 时焕稍稍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一个方向:“监控我有,只是池小姐,爷好歹也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让我天天给你监视你老公出轨,这传出去了,爷还要不要面子?” “如果不行的话…” 池薇也觉得,她灵机一动的想法,好像確实有点太唐突了,她刚想就此作罢,就听时焕又说:“等等,谁说不行了? 我是说我没兴趣盯著你那老公,让你要是想用的话,自己定期找时间过来取监控。” “那会不会太打扰你啊,我当然知道这种小事不能麻烦时爷,可以让管家或者佣人…” “怎么?难道你想让他们都觉得,爷是愿意看別人出轨的变態吗? 这件事就我们两个知道,要么你自己定时亲自来拿,要么免谈。”时焕说。 时焕的態度,让池薇心里觉得有点古怪。 她总觉得时焕並非是那种很在意面子的人。 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忌讳,池薇也没有多问,一口答应了下来,她又问:“那时爷想要什么报酬?” “我不缺钱。”时焕说,“但用钱也租不起我的阳台。” 他忽然倾身过来,手撑在池薇的身侧,眸光灼灼地看著池薇,只把池薇看得有点心慌,池薇强作镇定:“那时爷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且合理合法合规,您儘管提。” 池薇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时焕没有错过,尤其是对方刻意加上的合理合法合规三个词,更是让他轻笑出了声,他问:“池小姐就这么怕我呀? 怕什么?怕我居心叵测,心怀不轨?” 他靠得更近了一点儿,蓝钻耳钉的光,好像能折射到池薇的脸上。 池薇喉咙微痒,她稍稍侧身,和时焕拉开了一点距离:“我当然知道时爷是好人,但做生意嘛,总要谨慎一点,我…” “行了,逗你呢。 听说池小姐设计很难约,不知道我这个房东能不能插个队,请时小姐帮我做个胸针?”时焕说。 他隨口一提,也不是多么难的要求,池薇甚至觉得他好像是就在刚才隨便想了一个。 池薇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时焕又说:“是我找你个人定做的,和你公司无关,別加上你公司那破名字,爷不喜欢和严景衡沾边的东西。” 本来就是私人定製,又不是卖品,池薇本也没打算和公司扯上关係。 她又问了时焕还有没有別的需求,全都一口答应了下来,两人在楼上下来的时候,知朗还乖乖的坐在餐厅吃饭。 阿拉斯加和雪球一左一右地趴在他的脚边。 一切都温馨得恰到好处。 看到池薇,知朗就赶紧道:“妈妈,你终於回来了,时叔叔做的饭可好吃了,你快过来尝尝。” “是吗?比妈妈做的还好吃吗?”池薇问。 知朗犹豫了一下,看起来是有点难以抉择,到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是吧,时叔叔比妈妈厉害,不过只有一点点哦,我保证,就一点点。” “好啊,你和时叔叔才认识几天呀?在你心里,他就把妈妈比下去了吗?”池薇有点吃味的调侃了一句,她还真是头一次知道,知朗也会和人这么亲密。 就算阮宜春帮池薇带过知朗几次,池薇也没有见知朗那么依赖阮宜春。 小孩子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池薇却可以篤定,时焕对知朗的这些好是真心的。 知朗道:“可时叔叔就是很好呀,他能陪我玩,知道我喜欢什么,做饭还好吃,时叔叔就是比所有人都厉害。” 这才见了几次面呀,自家儿子就已经完全倒戈了,池薇不禁有些心梗。 时焕则是摸了摸知朗的头,他在知朗旁边坐了下来:“难道我们小知朗这么喜欢我,那以后常来玩。” 看著知朗和时焕融洽愉悦的模样,池薇问:“时爷很喜欢孩子?” “还好吧,分人。”时焕含糊不清的道。 “那你就没有想过结婚吗?就没想拥有自己的孩子? 你那么有耐心,对知朗都能这么好,以后要是…” “刺蝟小姐,你似乎有点囉嗦。”时焕打断了池薇的话。 他眉心微蹙,脸色不算好看。 池薇也意识到自己多话了,匆忙道了个歉,也没再言语。 一顿饭吃完,时焕帮池薇把知朗抱到了车上。 车子疾驰而去,管家迎了上来:“少爷,刚才那小少爷的书落下了,要不要让人给他送回去?” “不用了,改天再邀他过来玩就是。”时焕说。 管家目光古怪地盯著时焕:“少爷,我只以前怎么也没发现,您这么喜欢孩子? 您这是…” “荣伯,您说我如果要追求她的话,有几分胜算?”时焕忽然问。 “谁?”管家先是懵了一下,隨后才反应过来,“您是说池小姐? 少爷,咱先不说成功率,那池小姐现在还没离婚呢,您知道您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时焕挑眉,有点嫌弃地看著管家:“叫什么?撬墙角啊,有那么惊讶吗? 危墙困不住明艷的蔷薇,我帮她摆脱桎梏不行吗?” 管家嘴角抽搐,有点一言难尽,能把撬墙角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恐怕也就只有他们家不按常理出牌的少爷了。 难怪老爷子那天特地打电话过来,让他盯紧了少爷,看来这小祖宗还真是有別的想法。 “那您知道,您这样趁虚而入,应该叫什么吗?您…” “小三唄,那又怎样?名声什么的,哪有老婆重要。”时焕伸了个懒腰,也不管管家如何呆若木鸡,自顾自地打了个电话出去。 “刺蝟小姐,你的东西落下了,记得来拿。” 池薇接到时焕电话的时候,车子刚出別墅区不远。 前面稍显幽静的道路上,有人正在散步。 两大一小,看背影无比熟悉。 是严景衡带著乔明菲母女。 他和乔明菲虽然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但並肩而立,走得很近,而乔诗月则被他举在头顶,坐在他脖子上。 这样的待遇是知朗从来都没有过的。 池薇看了一眼,在后座抱著雪球说话的知朗,她害怕知朗看到又要难受,直接一踩油门越过了几人。 车子疾驰而去,掀起漫天的尘土,呛得乔诗月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严景衡脸上闪过几分不耐:“什么人开车这么没素质?” 乔明菲则是盯著池薇的车子离去的方向,有点儿若有所思:“景衡,我怎么感觉刚才过去的好像是太太的车?” 严景衡抬眼看过去,车子已经转过了弯,看不到一点儿踪影,他摇了摇头:“菲姐你想多了,不可能是池薇。” 池薇还是很在意他的,如果是她看见自己和菲姐在一起,她该停下车来质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离开。 “可我刚才…” “放心吧,菲姐,她没那么沉得住气。”严景衡说。 她前两天还闹著要离婚呢,只是没有把柄。 若真是她的话,这样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不管是为了抓把柄离婚,还是嫉妒菲姐,她都应该停下。 换做以往,池薇確实应该犹豫一下,要不要停一下拍个照。 但她现在都已经和时焕达成合作了。 有时焕那里的绝佳位置,想要拍到严景衡的把柄並不难,她也没必要在知朗心情最好的时候,让知朗难过。 严景衡虽然嘴上信誓旦旦,但到底还是不太放心,最后犹豫一下,他给池薇打了电话过来。 池薇也猜到他或许是看到了自己的车子,才故意试探。 把车停在了路边,她才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的果然是严景衡的询问:“薇薇,你在哪里啊?” “在家,准备哄知朗睡觉了,有什么事吗?”池微生硬地回应了一句。 “没事,我就是公司里的事刚忙完,想著关心你一下,既然你们要睡了,那就算了。”严景衡说。 在他电话掛断之前,池薇故意道:“哎呀,没想到你会先关心我呀,我还以为你早回去哄菲姐了。” 第49章 他就知道池薇心里还有他 电话掛断,耳边仿佛还迴荡著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而严景衡的脸色却是青紫变化不断。 乔明菲担忧道:“景衡,怎么样?刚才过去的是不是太太?她…” “不是她。”严景衡说,只是他攥著手机,心里依旧迴荡著刚才池薇那句话,除去些许的心虚以外,更多的是犹豫与窃喜。 果然他就知道,池薇还是在意他的。 否则以她那个性子,也不会刻意地提起菲姐的事。 说起来他这段时间对池薇也算是冷落了,等到陪菲姐旅游回来,他再找时间去安抚安抚池薇吧。 池薇公司里的事一直很忙。 就连严景衡带著乔明菲出去旅游的消息,她都是从私家侦探那里听到的。 但隨后来到公司时,她也在公司听到了员工的议论。 公司这边和严氏一直有联繫,严景衡休假去旅游的消息自然而然地就传了过来。 她与严景衡没有同游,很快就引起了一群人的好奇。 池薇没有把那些议论放在身上,只是又给私家侦探转了一笔钱,吩咐对方盯紧严景衡。 加班加点赶了一个多星期,能加到下季度新品里的项炼才终於定稿。 池薇也终於有时间,去准备答应时焕的胸针。 按照时焕的要求,胸针的形状是蔷薇花,但结合他不羈的个性,池薇给蔷薇花瓣都做了一点锋锐的稜角,让整体形状看起来多了点张扬。 大概图纸敲定,已经又过了三天。 出去旅游的严景衡回来了,他直接来了池薇的工作室,还带了很多奢侈品过来,王特助等人在背后拎著包排著队进来,看起来无比招摇。 办公室的门推开,池薇看到严景衡,眉心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云舒道:“薇薇姐,严总说来给您送礼物,他非要进来,我们没拦住。” 严景衡则略有不满地看向云舒:“我与薇薇是夫妻,这公司也有我的一份,我来这里就和回家一样,用得著你们多事?” “行了,云舒,你先去忙吧。”池薇打发了云舒,王特助等人把带来的东西全都堆在了池薇的办公室里,也都离开了。 屋里就只剩下了池薇和严景衡。 严景衡径直走向了池薇:“薇薇,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这两天新品发布的事忙得怎么样了?” 触及到池薇的目光,他又顺势解释:“前段时间严氏的事弄得我焦头烂额,我出去散心,本来也想叫你一起的,但又想到你这里很忙,便没给你添乱,这些礼物都是我在外面看到,觉得適合你,给你带来的。 还有知朗,你以前总觉得我不关心知朗,这次我特地给知朗也买了很多衣服鞋子。” 池薇掀了掀眼皮,果然在那一堆礼品里看到了几个童装品牌的logo。 他这个时候忽然提起知朗,要说关心,池薇是绝对不信的,他不过就是害怕自己深究他带乔明菲母女去旅游的事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他不知道,他们在外面的照片全都被私家侦探拍了下来,发到了池薇这里。 虽然严景衡谨慎克制,和乔明菲没有太多的肢体接触,但是他始终抱著乔诗月,背著乔诗月,那种宠溺的模样是骗不了人的。 就算这些当做起诉的证据,还远远不够,但她留著也不是完全没用,比如… 交给老宅。 见池薇始终没接话,严景衡弯下腰来,他想要揽池薇的肩膀,被池薇伸手推了一下,池薇声音有点冷:“这是在办公室,我还有工作没忙完,你如果说完了,就可以离开了。” “薇薇,我心里记掛著你,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赶来看你,而且我们已经有那么久没见了,你至於对我这么冷淡吗?”严景衡问,他语气里好像还有几分委屈,就好像他真的很在意池薇一样。 池薇的神色冷了又冷,只觉得严景衡还真是表演型人格。 这些年他心里明明装著別人,却始终与自己扮作模范夫妻的模样,引得她和圈里人都信了他的鬼话。 现在也是,明明和乔明菲一起下了飞机,却还能做出一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模样,过来她这里献殷勤,池薇都替他觉得累。 “你想多了,我真是有工作在忙。”池薇隨口敷衍了一句。 严景衡低头,目光又落在了池薇面前的设计图上,他看著那明显像是男款的胸针,眸光沉了沉:“我记得下季度新品里没有胸针吧,这个是…” “送人的。”池薇隨口敷衍的同时,已经把设计图收了起来。 严景衡眉心又蹙了起来,他目光盯著池薇的侧脸,表情有点变幻莫测,但隨后,就闪过几分笑意:“好吧,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晚点再见。” 他就说自己都带了那么多礼物过来,池薇不可能无动於衷。 这不是知道他的生日快到了,都已经偷偷为他准备礼物了。 大概就是他忽然出现,差点儿撞破了池薇的惊喜,所以才让她这么反常。 是的,严景衡此刻已经篤定那枚胸针就是为他准备的,毕竟池薇身边可没有什么男性朋友。 严景衡走了,池薇也收到了时焕的消息,设计图没有问题,她直接安排人把实物赶出来。 至於严景衡送来的那一批礼物,池薇也没有碰,她让云舒拿去当做员工的加班奖励发了下去。 等到晚上下班,池薇才明白严景衡的那句晚点见是什么意思。 晚上六点半,她接到了刘婶打来的电话,说是严景衡去了一趟融枫小区,接走了知朗。 池薇有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她给严景衡打去了电话,严景衡那里很快就发来了一个地址。 西餐厅。 桌上摆著玫瑰花,旁边点著蜡烛,牛排,红酒,香薰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营造出一幅浪漫的画卷。 严景衡就和知朗一起坐在餐桌上,知朗身上换了一件小西装,这衣服池薇没有给他买过,应该也是严景衡带来的。 池薇远远的,就看到严景衡低著头,似乎在与知朗说话,但知朗看起来,好像不太乐意理睬。 直到看到池薇,知朗才仰起头来,激动地招了招手:“妈妈,我在这里。” 池薇走到知朗身边坐了下来,她直接就衝著严景衡询问:“你又想做什么?” 严景衡道:“我已经很久没有陪你们了,现在过来找知朗说说话。 薇薇,我也是知朗的爸爸,你至於对我这么警惕吗?” “妈妈,爸爸刚才与我说,想让我去国际幼儿园上学。”知朗抓著池薇袖子的一角,直接点破了严景衡的用意。 严景衡紧跟著道:“知朗聪明,英语学得也快,我觉得让他上普通幼儿园实在是太耽搁了,国际幼儿园对他更有好处。 事情还没有定下来,我也是想先问问他的意思,薇薇,我觉得…” “你其实是想让知朗给乔诗月让位置吧。”池薇直接拆穿,她说,“因为爸不允许乔诗月和知朗在同一所幼儿园了,但是你又想让乔诗月上贵族幼儿园,所以就让知朗去国际幼儿园?” 这就是他口口声声说的,会对知朗好,和知朗亲近。 原来从一开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带著算计。 去办公室里给自己送礼物,大概是为了让自己放鬆警惕。 现在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把知朗接出来,妄图先说服知朗,达成目的。 池薇看著严景衡,她此刻真的是觉得无比的讽刺。 作为自己的老公,知朗的父亲,这个人竟然从一开始就帮著別人算计他们母子。 “薇薇,我刚才都已经解释过了,知朗聪慧,就应该多学点东西,贵族幼儿园那边就是环境好点,但那里的老师都顾及著孩子的家世,哪里敢真的教育,不过就是带著孩子做游戏罢了。 要真说好在哪里,不过就是能结交点人脉,但知朗是我们严家的小少爷,就算不用在幼儿园,以后这圈子里也多的是人与他交好,我觉得知朗这个年龄,还是学东西最重要。”严景衡说。 他找好了万全的理由,冠冕堂皇的话似乎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池薇却笑了一声:“严景衡,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之前乔明菲求姻缘符,试图把乔诗月和知朗绑在一起,你无动於衷,现在更是为了帮乔诗月以后嫁个好老公,连知朗的幼儿园名额都抢。 乔诗月她才五岁呀,你们未雨绸繆,是不是太早了?” 就如严景衡所说的那样,去贵族幼儿园,最大的好处就是结交人脉。 他们这个圈子里,各家都有那么或多或少的生意往来,孩子之间也都有自己的小圈子,结交自然是从小抓起。 但池薇不在乎知朗结交朋友,也不在乎知朗学不学东西,她觉得知朗现在年纪都还小,最重要的是开心。 但这也不意味著她愿意就这么把知朗的幼儿园名额,拱手让给乔诗月。 轻而易举的就被池薇看穿了心事,严景衡的脸上都火辣辣的,他还是道:“薇薇,月月她无依无靠,以后能找个好丈夫自然是好的,知朗不一样,他背后有整个严家。 只是一个幼儿园的名额而已,对知朗来说又不重要,而且国际幼儿园那里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知朗去了就能上最好的班级,这件事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第50章 池薇忘了严景衡的生日 “可我不同意。”池薇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严景衡的话。 不管严景衡说得再天花乱坠,他也不可能牺牲知朗的利益去帮乔诗月铺路。 严景衡被池薇接连拒绝,表情里闪过几分不耐,他道:“薇薇,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 明明是一个对任何人都好的决定,为什么你偏要反对呢? 而且你根本就没有问过知朗,怎么就知道知朗不愿意去国际幼儿园?” “我不想去。”严景衡话音一落,知朗就立刻接上了他的话,让严景衡的表情又僵硬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算是平定了一下心情,又对著知朗哄道:“知朗,你试都没有试过,说不定国际幼儿园更適合你呢,你本来就喜欢念书,去原来的幼儿园就是在耽误你。 你听爸爸的,我们过两天伤好了,爸爸送你去试试。” 一听到严景衡要送他去幼儿园,知朗像是被嚇到了,赶紧抱住了池薇的胳膊:“不要!我才不要爸爸送! 坏爸爸!” 上一次就是开学那天,严景衡送知朗去幼儿园,才让知朗摔伤了。 现在知朗都害怕与严景衡单独出门。 这回被他强行带到餐厅里来,知朗在看到池薇之前也一直都是战战兢兢的,连话都不敢和严景衡说。 严景衡额头上有青筋凸起,对於知朗的態度,他明显很是不满。 池薇弯腰抱起了知朗:“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个,那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不会改变想法的。” “池薇!”严景衡起身想要追出去,但池薇头也不回,走得飞快。 反倒是他那一声叫嚷,引得餐厅里不少人都將目光扫了过来。 严景衡咬了咬牙,只好作罢。 池薇已经把知朗放到了自己车上,系好安全带,知朗就说:“妈妈,我今天没想跟爸爸出来的,是爸爸说妈妈也会来,还说要带我们一起去玩,所以才…” “我知道知朗,妈妈没有怪你。”池薇轻轻地摸了摸知朗的脑袋,声音放得很温柔。 关於她和严景衡之间的事,总是一次次的牵连到知朗,池薇心里也无比的难受,她现在只希望能赶紧拿到足够的证据,和严景衡起诉离婚,彻底摆脱这段可笑的充满算计的婚姻。 知朗又问:“妈妈,你说爸爸他为什么对乔诗月那么好? 是不是如果不是为了让乔诗月上幼儿园,他根本不会来看我们?” 严景衡表现得太明显了,就连知朗都感觉到了端倪。 池薇看著知朗小心翼翼的模样,心臟疼得发堵,她道:“知朗,你还有妈妈,妈妈永远在乎你,我们不为无关紧要的人难过,好吗?” 知朗抬头,懵懵懂懂地看了池薇一眼,隨后点了点头。 妈妈说得对,那个爸爸不在乎他,他也可以不在乎爸爸。 饭没有吃成,池薇回家之后又给知朗煮了一碗麵条。 等到哄著知朗睡下了,池薇才知道,原来严景衡对她的算计远不止於此。 今天他们一家三口在西餐厅里吃烛光晚餐的照片上了新闻,营销號们变著花样地夸讚他们这对豪门圈里的模范夫妻。 却没有人知道,这和谐的表面下,藏著的是剑拔弩张。 论会炒作这一块,池薇还真是挺佩服严景衡的。 她觉得严景衡就算不是严氏的总裁,出去当个明星什么的,可能也会混出点名堂来。 池薇大概也能猜到严景衡为什么这样做,他出去旅游不带自己这个太太,就连公司里的议论声都沸沸扬扬,更遑论外面的猜忌? 他就是迫切地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与池薇没有婚变。 但这样的利用,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了池薇心里,让池薇很是不適。 私家侦探拍来的照片,之前池薇还在想要怎么用才能使利益最大化,而现在她直接让人把照片卖给了媒体。 在严景衡迫切地营销他和池薇夫妻关係亲密无间的时候,他和乔明菲带著乔诗月旅游的照片传得到处都是。 一时间,让严景衡的那些营销好像成了笑话。 早上池薇就接到了严如松打来的电话,让她去一趟老宅,她直接以工作忙推脱掉了。 但中午的时候,温玉拂就来公司见了池薇,彼时网上的新闻已经被压下去的差不多了,温玉拂拉著池薇的手:“薇薇,网上那些新闻都是假的,捕风捉影的东西,你可千万別放在心上。 就算景衡带著那对母女出去散心,也不过是让她们照顾他的衣食起居罢了。 毕竟那再怎么说也只是一对保姆,哪里能和你比? 那乔明菲不管模样还是能力,和你都没有一点可比性,景衡怎么可能那么糊涂,会对一个那么大年纪的人动心? 我已经说过他了,让他以后出门的时候都带王特助,不带女人,你看…” “妈,你说的这些我本来也愿意相信的,可偏偏景衡昨天找我说了一件事,他要给知朗办退学,让乔诗月去上知朗的学校。 他对乔诗月太好了,这两天知朗总在我跟前问他和乔诗月什么关係,这种事我本来也不想和妈说的,可现在你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这要是再让乔诗月取代知朗上了贵族幼儿园,那可就有口也说不清了。”池薇说。 严景衡和乔明菲的丑闻,她也不知道温玉拂到底有没有怀疑。 但这並不影响她借温玉拂的手来解决麻烦。 温玉拂脸色微变,神情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景衡真是这么说的?” “这种话我当然不敢骗妈,要不是我拦著,恐怕现在他都已经给知朗办退学了。”池薇道,“妈,就算乔明菲是把他看大的保姆,他对这对母女是不是也好得有点过分了? 那个乔诗月,该不会是景恆的私生女吧?” “我…”温玉拂怔了一下,“不可能!薇薇!你相信我,景衡和她们绝对没有关係。 你千万不要多想,肯定是那对贪得无厌的母女拿著恩情要挟景衡了,我现在就回去解决。 我看你脸色不好看,是加班累到了吧,等会儿妈给你转点钱,你去做个保养,过两天就是公司的新品发布会了,可一定要调整好状態。” 不用自己跑去老宅解决麻烦,还有钱拿,这个结果对池薇来说倒是不错。 池薇看著温玉拂急匆匆离开的模样,大概也能猜到她的那几句话在温玉拂心里留下了波澜。 一直到发布会之前,严景衡都没有再来找池薇,但池薇似乎听说,严景衡又在老宅受了家法,最近一直都在嘉和景庭养病。 不过关於他的事,池薇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从严景衡利用她算计她的时候,她对他的感情就已经耗尽了。 这几天,给时焕定製的胸针,也已经加急赶出来了,池薇亲自给时焕送了一趟,换来了嘉和景庭这段时间的监控。 监控里一切都正常,大概是因为严景衡在养伤,院子里很少出现他的身影。 並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时间一晃就到了心池失衡的新品发布会,池薇也才见到了严景衡,他的脸色带著有点不同寻常的苍白,走路的时候脚步也有些虚浮不稳。 但身上的西装,还是刻意选了和池薇礼服同色系的深蓝色。 这样公开的场合,总是他要演夫妻恩爱最重要的时候。 池薇也不觉得例外。 两个人才打了个照面,严景衡就朝著池薇伸出手来。 但池薇却並没有把手搭在他手心里,反而加快了脚步,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 严景衡也紧跟著追了上来,他强行和池薇並肩,压低了声音询问:“薇薇,还在闹脾气吗? 上次幼儿园的事,我承认是我考虑不周,我已经把月月送去国际幼儿园了。 以后也不会再让她碰知朗的任何东西,別生气了好不好?” 见池薇不说话,严景衡又放软了语气卖惨:“薇薇,你看这件事本来就是个误会,但你又捅到爸妈那里,让我挨了顿家法。 这几天我养伤的时候还记掛著来哄你,反倒是你,一次也没有去看过我。 就连现在害怕你自己忙不过来,我都带伤过来陪你了,你也该消气了吧。” 带伤过来陪她? 他不过是不愿意捨弃这种表演恩爱的机会。 毕竟自从创造了心池失衡这个品牌之后,营销出来了很多关於他们两个的cp粉,只有他们两个合体,才会让这个牌子的风评更好。 严景衡说爱她,实际上把利益算得更清,他口口声声的爱,不过就是在演戏,只是自己以前没有看清罢了。 池薇道:“你也可以不来的。” “那怎么能行?薇薇,我肯定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处理那么多事。”严景衡说,“而且晚上还有我的生日宴,我知道你给我准备了礼物,我肯定是要到场的啊,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心意?” 他的话落在池薇耳中,让池薇脸上闪过了几分茫然。 今天是严景衡的生日? 好像是的,之前之所以把新品发布定在这一天,就是为了事后给严景衡办生日宴,来个双喜临门。 可她现在完全忘了这件事,新品发布之后,她也只安排了庆功宴,更没有请严景衡的任何亲朋好友。 第51章 池薇怎么会忘了他的生日? 池薇看著旁边严景衡嘴角的笑,心里升起的还有些许的疑惑。 她连严景衡的生日都完全忘记了,更別提准备礼物,严景衡是怎么篤定她为他准备了礼物的? 池薇失神之际,严景衡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薇薇,看在今天是我生日的份上,我们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池薇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动声色地拨开了严景衡的手,转身去与郑太太等人交谈。 她站在人群中间,落落大方地与人攀谈,介绍產品,身形高挑,五官明艷,哪怕在这觥筹交错,衣香鬢影的宴会厅里,她也好像会发光一样,很容易就成为別人眼里的焦点。 和乔明菲一点儿也不同。 严景衡远远地看著池薇的身影,恍惚间有点失神,手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还残留著方才池薇髮丝扫过的微痒,证明他们亲密无间的关係,可他却不知怎么,心里总有一种错觉,好像他和池薇越来越远了。 这样的感觉让他很是烦躁。 又觉得有点可笑。 池薇明明在与他闹彆扭,都不忘给他准备礼物,还小心翼翼地藏著不让他看,她怎么可能捨得离开他? 只要他愿意,挥挥手就能把池薇哄回来的。 池薇不知道严景衡在想什么,她却能感觉到,严景衡的视线好像一直都焦在她身上。 这样灼热的目光,让池薇有点不適。 发布会很快就开始了,池薇登台讲话的时候,还能看到台下严景衡焦在她身上的目光。 等她一一介绍完所有的產品,要招呼来宾去庆功宴的时候,严景衡忽然上台,来到了她的身边,揽住了她的腰低声道:“薇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池薇知道,严景衡想要提生日会的事,但她確实什么都没准备,她正要坦白自己忘了,台下已经有提前安排好的记者打趣道:“大家都还在这儿等著赴宴呢,严总和严太太说什么悄悄话,能不能说出来让我们一起听听?” 和以往的每一次发布会一样,这些记者都是严景衡提前安排的,就是为了向人展示他与池薇之间亲密恩爱。 这会严景衡也很是配合:“不瞒大家,今日除了是我们新品发布的日子,还是我的生日,薇薇她一早就给我办好了生日宴,我们说的就是这件事。” 严景衡的语速很快,池薇都来不及阻止,听著他信誓旦旦的语气,她心里第一反应是尷尬。 替严景衡尷尬。 她此刻几乎可以想像到,等会儿去了宴会厅之后,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了。 “我没有…” 池薇试图提醒严景衡不要再说下去了,这场发布会耗了她不少心血,她並不想因为严景衡的生日,就把这一切变成一场笑话。 她甚至可以想像,若是任由严景衡继续下去,这场发布会之后,恐怕根本没有人关注她精心设计的新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焦灼在严景衡的生日上。 但严景衡根本没等池薇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薇薇,我知道你是想等会儿给我惊喜,但现在记者朋友们都问了,你就別卖关子了,把礼物拿出来吧。” 池薇只觉得自己太阳穴里的青筋都在突突乱跳。 礼物? 她连严景衡的生日都不记得,哪里有什么礼物? 看著严景衡摊在自己面前的手,池薇再一次想不明白,他怎么就这么篤定,自己准备了礼物? “严总和严太太还真是恩爱呀,这次发布会的每一样新品都如此惊艷,想必严太太给严总准备的生日礼物更加独一无二吧?” 这些记者都是严景衡用惯了的,帮严景衡炒作多了,也知道严景衡想要什么效果,马上就跟著严景衡的话吹捧起来。 引得这次来参加发布会的观眾也都窃窃私语,好奇池薇给严景衡准备的礼物。 “好了,薇薇,既然大家都那么好奇,就赶紧拿出来吧。”严景衡又催促了一句。 池薇看著他期待的脸,又听著下面记者们的起鬨声,不免有点骑虎难下,最后她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破罐子破摔,事情是严景衡自己挑起来的,严景衡都不嫌丟脸,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池薇说:“抱歉,我最近太忙了,忘记了。” 严景衡嘴角的笑猛地僵住了,大厅里的起鬨声也乍然停止,所有人都错愕地看向池薇。 来参加发布会的,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也都见惯了风浪,更见过不少翻车现场,但像今日翻得这么彻底的,还是头一回见。 尤其是严景衡渲染了半天池薇未为他生日做的准备,到头来只换来了池薇一句忘了,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对模范夫妻感情似乎出了问题。 在严景衡说这些话的时候,定然没有与池薇事先排练过。 否则就算装模作样,池薇也该找两句好听的话,把事情应付过去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白地说忘了。 “薇薇,你就別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忘了呢?好了,別逗大家了,赶紧把礼物拿出来吧。”短暂的失神之后,严景衡催促。 记者找到机会,也跟著打圆场:“哈哈,原来是活跃气氛,严太太演技太好了,我们都差点被严太太骗了呢。” 池薇的眉心彻底舒展不开了,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自找没趣到像严景衡这样。 她都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严景衡还在篤定她准备了礼物。 她准备什么?空气吗? 顶著无数道好奇的目光,池薇乾脆把包塞给了严景衡,她压低声音:“我说了忘了,不信你自己找。” 严景衡接过包来,他看到的除了一包纸巾以外,就是池薇用来补妆的化妆品。 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就算他想隨便拿出点什么来应付过去,都找不到合適的。 表情在此刻彻底僵在了脸上,他终於相信了池薇说的忘了,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 场面都已经被他渲染得这么煽情了,更是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现在池薇却拿不出礼物来,要旁人怎么看他? 仅仅是想想,严景衡都觉得一张脸火辣辣的。 顶著无数探究的目光,严景衡勉强挤出了个笑:“哎呀,薇薇,你怎么那么糊涂,准备好的礼物怎么能忘在家里? 真是不好意思啊大家,大概是薇薇今天太忙了,忘了把礼物带来,等改天有机会再给大家看吧。” 他自己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只是明显生硬的语气,却还是能让人听出端倪来。 池薇从他手里接过了自己的包,脸色也同样不算好看。 这明明是她准备了许久,近乎完美的发布会,却被严景衡变成了一场笑话。 台下陆陆续续有人帮忙打圆场,但即便他们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私底下肯定也早就迫不及待地想传播这场笑话了。 事已至此,庆功宴还是要继续下去,池薇轻咳了一声:“抱歉,让大家见笑了,现在请隨我一起移步宴会厅吧。” 眾人心照不宣地跟著池薇转场,严景衡铁青著一张脸,也站在池薇身边,目光更是像藏了刀子一样,恨不得把池薇身上捅出个窟窿。 忘了,她说忘了,怎么可能? 池薇怎么可能真的忘了他的生日? 她明明那么在意他的,而且他还看到她画了一个男士的胸针。 如果她忘了他的生日,那胸针又是送给谁的? 严景衡思来想去,依旧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 比起池薇忘了,他更愿意相信,是池薇在闹脾气。 是她故意让他难堪。 宴会厅里,布置得温馨奢华,但却没有一点关於生日的元素。 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庆功宴。 即便刚才严景衡找的台阶再完美,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大家也都清楚,池薇是真的忘了严景衡的生日。 宴会开场,在场內的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互相攀谈之际,严景衡再也忍不住,他拽著池薇的手腕,把池薇拉出了宴会厅。 “你又做什么?”池薇不耐烦道。 严景衡说:“池薇,你现在怎么变得那么任性了?连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你就算对我有不满,我们私底下谈就是,为什么要在我生日上做文章? 故意让我难堪,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们是夫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也会让你自己一起沦为笑话。” “我故意让你难堪?”池薇反问,“拜託,这场发布会是我耗尽心血准备的,是你自己跑来搅黄了我的发布会,我还没有发牢骚呢,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严景衡被池薇堵得喉咙哽了哽,才说:“可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忘了为什么把发布会定在这一天吗?你怎么会忘了我的生日?” 即便心里再不愿意相信,这会儿严景衡也没办法不信,池薇好像真的忘了他的生日。 巨大的落差感席捲在心头,让严景衡的心跳都变得迟缓,心里更是升起一股浓烈的酸涩。 他再一次追问:“薇薇,你怎么会忘了我的生日?” “太忙了。”池薇道,“我还要去招待客人,先回去了。” 第52章 只有池薇配站在他身边 严景衡明显对池薇的回答不太满意,他又追问:“薇薇,如果你真的忘了,那天那个胸针是给谁的?” 池薇此刻才终於明白,严景衡为何信誓旦旦地说她准备了礼物,原来是因为那张胸针设计图。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过那是送给严景衡的,她也没有想到严景衡会那么自恋,闹出了这样一个误会。 “严景衡,我想我的事没必要事无巨细地通知你吧? 我也有我的朋友,我的圈子,我给谁送礼物关你什么事? 反倒是你,你根本就没有问清楚,凭什么觉得我的东西就是送给你的?”池薇道。 她在这里与严景衡爭辩,似乎都可以想到宴会厅里,旁人因为这场闹剧笑成了什么样。 “可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你怎么会不给我准备礼物呢?明明你以前…” 明明以前池薇总要提前几个月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的。 怎么偏偏这次忘了呢? 池薇也不知道,严景衡在纠结什么,他都已经出轨了,自己这个太太的礼物,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冷淡道:“要说起以前,严景衡,以前我身边也没有那么多麻烦,我说了,最近太忙了,忘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说话间,她转头望向一个方向,电梯门打开,乔明菲带著乔诗月走了过来,乔诗月怀里还捧著一个盒子,看起来像是蛋糕。 池薇忽然挑眉冷笑:“你不是要礼物吗?现在给你送礼物的人来了,我去忙了。” 在严景衡错愕之际,她撞开他,直接进了宴会厅。 严景衡后知后觉的才看到乔明菲,此刻乔明菲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景衡,刚才太太怎么了?看著很不开心,你们又闹彆扭了?” 在看到乔明菲的剎那,严景衡第一反应竟是四下张望了一圈,见周围无人,他才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菲姐,你们怎么来了?” 乔明菲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知道你是要和太太一起过的。 我也不知道你今晚还会不会回来,所以就带著月月一起做了个蛋糕送过来。 里面应该是你的生日宴吧,我就不进去了,你正好把蛋糕带进去吧。” 乔诗月手里的蛋糕用透明罩子罩著,能看出里面的造型。 大红大绿的,很是浮夸的一个蛋糕,没有一点儿精致贵气的模样,像是街边小店里最普通的款式,根本不像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东西。 偏偏乔诗月还像献宝一样,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严叔叔,这个蛋糕我和妈妈准备了一天呢,您快点尝尝吧。” 严景衡身上还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乔明菲和乔诗月母女今天也精心打扮过,看起来倒是褪去了平日里的那股土气,可就是这么一个蛋糕,又让她们原形毕露。 严景衡的目光又一次张望了一眼四周,心里闪过的並不是乔明菲记得他生日的欣喜,反而是几分不安,惶恐。 这里是公司的庆功宴。 这一层全被池薇包下来了。 隨便出现一个人,都只会是熟人。 他害怕旁人看到,他堂堂严氏总裁,生日蛋糕会是这样一个土气的,和这个圈子格格不入的东西。 严景衡说:“菲姐,里面在举办宴会,用不到蛋糕,你快带回去吧。” 含糊其辞的语气,让乔明菲也感觉到了几分异样。 乔明菲问:“明天不是你的生日宴吗?生日宴怎么会不用蛋糕? 这可是我带著月月做了一天才做出来的,景衡,你该不会在嫌弃我吧?” 严景衡眉心皱得更深了,心里的那股烦躁也越演越烈,他忽然觉得,乔明菲有点不识趣。 严景衡道:“菲姐,都说了这里是庆功宴,聊的是公事,你过来实在不合適,你先回去吧,有话等我回去再说。” “严叔叔,我们都特地打扮过了,不会给你丟脸的,蛋糕也是妈妈准备了很久的,你別嫌弃我们好吗?”乔诗月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拉著严景衡的衣服撒娇。 她手里的蛋糕没有拿稳,就这么摔在了地上,弄脏了严景衡的裤腿和皮鞋。 而严景衡先看到的却不是自己身上的脏污,反而是乔明菲和乔诗月母女。 她们確实是精心打扮过了。 可在这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里,腰杆挺得不够直,目光更是没什么底气,说话间都控制不住地在东张西望。 没有池薇身上半分游刃有余的姿態。 至少在这样的场合里,严景衡没办法否认,乔明菲比起池薇差远了。 池薇只会给他爭光,可现在乔明菲却让他感觉到了尷尬。 严景衡许久没有说话,乔明菲已经將满含怒火的目光落在了乔诗月身上,她伸手对著乔诗月的背上就是一巴掌:“你怎么这么没用?不就是端个蛋糕吗,为什么端不稳?” “妈妈对不起,月月错了,月月不是故意的,你別打月月。”乔诗月嚇坏了,她双手抱头,可怜巴巴地看著乔明菲。 即便他们二人打扮得再光鲜亮丽,此刻也好像因为这样的举动被完全排除在了这个圈子之外。 严景衡脸上的心虚更明显了,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的方向,確定没有人出来,这才一手拉过乔诗悦,一手拉过乔明菲:“菲姐,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你们先回去吧,有事等我回去再说。” 大概是吸取上次的教训。 严景衡並不想和乔明菲在外面纠缠太久,他直接叫来了王特助,让王特助叫车送二人离开。 王特助很快又给严景衡找来了乾净的衣服。 可严景衡心里记掛著的依旧是池薇办公室里的那枚蔷薇胸针。 在回宴会厅之前,他吩咐道:“去帮我查一下,太太做了一枚蔷薇胸针,是送给谁的。 心池失衡那边应该有样图,你自己去找找。” 以前池薇与他几乎是知无不言,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刻意隱瞒? 他倒是不怀疑,池薇会背著他出轨,他只是想知道,关於池薇的一切。 毕竟当年是他一手把池薇带到这个圈子里来的,池薇就不应该脱离他的掌控,她该依附他。 在王特助离开之前,严景衡想到了什么,又叫住王特助吩咐了两句,这才重新回了宴会厅。 此刻他脸上再无一点烦闷,反而带著一股运筹帷幄的笑。 推门而入时,他看到池薇和几个合作方相谈甚欢,她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白炽灯光洒在她发顶,映得她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刚才的那股压抑好像散去了几分,严景衡大步走向了池薇,心里也是在感慨,在这样衣香鬢影的环境里,他身边就该站池薇这样优秀的女人。 看到严景衡到来,有人笑著打趣:“严总和严太太还真是形影不离,这才离开多大会儿,就迫不及待地过来寻人了。” 严景衡也配合地在笑,手也搭在了池薇的腰上:“那是,如果吴总娶到薇薇这么优秀的太太,也一定会捨不得放手的。” “严总说的是,放眼整个圈子,能和严太太媲美的女性也不多,严太太的能力,咱们大家都是看得见的。 我今天就在这里借严总吉言,希望也能找到一个像严太太这么优秀的女性。”吴总道。 刚才的插曲似乎已经过去了。 严景衡冷静下来的时候,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是如鱼得水,很快就与人笑做一团。 而池薇看著他,心里却升起几分疑惑,方才对方还一副暴怒至极的模样,怎么这么快就又缓过来了? 闹出这样大的笑话,她还以为严景衡今日不会回来了,此刻严景衡的出现,都让她觉得有些惊讶。 很快,池薇心里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宴会厅的门又一次被打开,王特助带著几个服务生推著一个巨大的蛋糕车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对著严景衡道:“严总,这是太太特地吩咐给您准备的惊喜。 太太说忙忘了您的生日,很抱歉,这是补偿。” 池薇的视线,对上王特助的眼睛,她清楚地在王特助眼里看到了几分尷尬。 这又是严景衡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为了捡起他掉到地上的顏面。 池薇都还没有说话,严景衡就拉住了她的手:“薇薇,辛苦你了,一个生日而已,我本以为忘了就忘了,没想到你还这么为我考虑。” 辛苦的可不是她,而是亲自策划了这一出大戏的严景衡啊。 池薇的笑根本不达眼底,严景衡已经拉著她上前切蛋糕,还在蛋糕里,很是惊讶地切出了一块腕錶。 准备得真是充分。 池薇想,严景衡要是想进演艺圈,多少能混个影帝。 小插曲过去了,记者们又一拥而上,纷纷夸讚池薇和严景衡之间夫妻恩爱,严景衡则是在池薇耳边,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薇薇,我知道你辛苦,忘了我生日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但现在台阶搭好了,你得配合一下,笑一笑。 別让我们的新品发布会,变成笑话。” 严景衡要靠这个蛋糕捡起顏面,而池薇也正好可以藉此清除她心血上的污点。 至少在此刻,他们夫妻二人的目的是一致的。 池薇弯唇,勾了个浅淡的笑,伴隨著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这场发布会总算是圆满结束。 所有人在称讚严总和严太太依旧夫妻恩爱的时候,只有池薇觉得好笑至极。 第53章 贪得无厌,迟早翻车 因为严景衡的补救,这场宴会上闹出的小插曲,倒也无伤大雅。 宴会结束,池薇和严景衡一起送走了宾客,就在酒店门口的一个小角落里,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乔明菲和乔诗月。 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尤其是乔诗月,满脸都是泪痕,委屈巴巴地朝著严景衡的方向瞟,却又好像不敢上前。 至於乔明菲,夏夜的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她的概是站得久了,有些疲惫,腰习惯性的弯下来,身型隱约还能看出几分老態。 严景衡本来嘴角还掛著几分浅笑,在看到这二人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绷紧了,目光更是慌乱的朝著四周扫了一圈。 不安惶恐在此刻席捲著他。 刚刚给自己营造出来的童话一样的人设,让他不敢在此刻和乔明菲对视。 池薇也看到了乔明菲母女二人,她略带嘲讽地出声提醒:“菲姐还真是在意你呢,为了给你过生日,不惜一直在门外等著。” 严景衡几乎出於本能地就向池薇解释:“薇薇,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们过来本来就是要送东西的,我已经让人送她们回去了,这中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还有媒体没有离场,严景衡也是担心池薇忽然翻脸,再一次搞砸了他刚才营造出来的一切。 乔明菲此刻似乎看著周围人少了,已经牵著乔诗月的手,朝著严景衡走了过来,她还没有说话,严景衡就先质问道:“菲姐,我刚才不是让人送你们回去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觉得乔明菲多少有点不识趣了。 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保姆,怎么能屡次跑到自己工作的地方来呢?她难道感觉不到,她和这宴会场中所有人比起来都是格格不入吗? 乔明菲道:“我…景衡,你別生气,我就是想著,刚才月月不是做错了事吗?我就想留下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能补救的,我…” 她支支吾吾的,脸色也不算好看,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池薇身上,神色里有担忧,有警惕,还有自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她不是不知道,她在这样的宴会场上帮不上什么忙,而且看严景衡的態度,也足够让她明白,他並不希望她出现在这里。 但越是这样,乔明菲就要越要过来。 池薇太优秀了,优秀到让她都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即便严景衡再三向她承诺,对池薇没有心思,乔明菲也只有自己看过了才能放心。 话锋一转,乔明菲又对著池薇道:“太太,您千万別误会,我和景衡之间没有什么的,刚才是月月打翻了蛋糕,弄脏了景衡的衣服,他才换了一件。” 池薇根本没有太注意严景衡身上穿的衣服。 现在乔明菲刻意地提起,大有一副欲盖弥彰的意味,反而像是故意掀起她的怒火。 严景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刚才在宴会厅里,池薇从来都没问起过他的衣服,现在被乔明菲一提,反倒是让人生疑。 池薇还没说话,严景衡就先道:“菲姐,薇薇没有你想的那么小气,你还是带著月月先回去吧。” 他似乎有意维护池薇的模样,让乔明菲脸色发白,乔诗月只是轻轻拽住了严景衡的衣角:“严叔叔,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乔明菲则是顺著乔诗月的话找补:“景衡,月月的意思是你也累了一天了,还不回去休息吗? 而且你身上还有伤,也该换药了。” 最后一句话,带著几分暗示的意味,又好像牵扯出来了些许曖昧。 池薇一直冷眼看著这一切,等到云舒把她的车从地库开了出来,她才道:“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等等,薇薇,我和你一起,我去看看知朗。”严景衡说著,就要上池薇的车。 池薇拦住了他:“这个点知朗应该已经睡了。” 她虽是不明白严景衡此举的用意,但也可以篤定,他绝不是因为在意知朗。 他最近的所作所为,对知朗的影响很大。 池薇可不希望他过去打扰知朗平静的生活。 而且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知朗与他少接触才是最好的。 “那我跟你回去坐坐。”严景衡又说。 池薇忘了他生日这件事,在他心里太反常了。 就算在外人面前,这场风波遮掩了过去,可在他自己心里,却也依旧没办法平復。 他迫切地想要证明,池薇没变。 “太太,景衡出来一天了,他的伤口也该换药了,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回嘉和景庭吧。”乔明菲说。 她向池薇提出邀请,就好像她才是嘉和景庭的女主人。 池薇眸光渐冷,严景衡道:“菲姐,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有数,你带月月回去吧。” 说完他直接拉开车门,上了池薇的车,就好像是在用行动向池薇表明忠心,而池薇的眉心,却因他的动作再也没法舒展。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路边的霓虹灯透过车窗折射出些许亮光,池薇说:“你不回嘉和景庭换药,上我的车做什么?” 严景衡道:“以往我的生日,都是我们一起过的,今年当然也一样。 薇薇,我看你刚才在宴会厅没有吃什么东西,我让王特助定了地方,先陪你去吃饭吧。” 他故意提起以往,就好像在无声地告诉池薇,他没有变过。 他略有殷勤的声音,只让池薇感觉到了虚偽。 他该不会觉得,只要在自己面前和乔明菲撇清关係,就能完全修復他们之间的裂痕吧? 前面绿灯变红灯,池薇將车停在了路边,她偏头看了严景衡一眼:“惯例是可以改变的,我累了,想回家,等会儿你在前面下车,让王特助来接你吧。” “薇薇,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忘了我生日的事,我已经不与你追究了。 就连面子我都已经给你修復了。 你连陪我一起过个生日都不愿意了吗?”严景衡问。 之前宴会场上的那些,池薇说忘了,他可以相信她是真忘了,但现在呢,她总该记得了吧? 自己都已经主动邀请了,她这又是在闹什么? 池薇说:“严景衡,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今天累了,想回去休息。 如果你真想过生日的话,嘉和景庭有的是人陪你过。” 红灯转绿灯,车子驶过一段距离,池薇停下了车子:“下车吧。” “薇薇,你…” “我说我累了,下车。”池薇道。 透过后视镜,严景衡能清楚地看到池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的心臟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忽然感觉和池薇之间,好像多了一道越不过去的鸿沟。 在下车之前,他还又补充:“薇薇,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过来看你。”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池薇道:“不用了,严景衡,给你一个忠告,人不能既要又要。 贪得无厌,总有一天会翻车。” 就比如说他现在,一边对乔明菲母女百般呵护,又捨不得自己的能力带给他的便利。 他现在两边辗转,无异於是玩火自焚。 池薇看得真切,也期待著严景衡和乔明菲闹得压抑不住的时候。 严景衡回到嘉和景庭,还始终想著今日池薇古怪的態度,以及她的那句所谓的忠告。 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落在同样回来不久的乔明菲的眼里,让乔明菲心底很快就升起了浓烈的危机感。 乔明菲上前两步,帮严景衡脱掉了西装外套:“景衡,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是和太太闹彆扭了吗?” “菲姐,你今天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非得去池薇面前招摇?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了,池薇在我这里根本比不上你,你又去招惹她做什么?”严景衡问。 池薇的反常搅得他心神不寧,他很快就把这一切归咎在了乔明菲身上。 他明明已经对乔明菲那么好了,还给了她那么多承诺,可乔明菲就是不安分,非要去池薇面前露面。 乔明菲动作僵住:“景衡,你是在怪我吗? 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你去参加太太的发布会。 我知道我不是太太,在工作上帮不了你什么,可我也想和你一起过生日呀。 蛋糕是我带著月月亲手做的,我不过就是想把我的心意捧到你面前,这有错吗?” 她红了眼睛,严景衡神色也略有鬆动,眼里升起了几分后悔。 “我没有说你做错了,我就是觉得你以后还是少去招惹池薇,现在她对我还有很大的用处,而且爸妈那里也很看重她,她…” “对,太太优秀,所有人都喜欢太太,那我和月月算什么? 你口口声声地说喜欢我,把我接过来,又不许我出现在人前,你是在豢养什么宠物吗? 景衡,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是逗我玩儿的,你知道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没了退路。”乔明菲说。 严景衡眼里,又闪过了怜惜,他哄道:“菲姐,你的顾虑我都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利用完了池薇,就能光明正大地把你带到爸妈面前了。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乖,再忍忍。” 乔明菲似乎妥协了,没有再与严景衡爭执。 她又一如以往一样,温柔地帮严景衡把外套掛好,扶著他去臥室上药。 谁也没有注意到,趴在沙发上玩玩具的乔诗月,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眼睛里还浮现出了怨恨。 第54章 时焕他哪来的儿子? 池薇早上一到公司,云舒就激动的拿著昨天发布会相关的报表过来匯报:“薇姐,发布会的情况和我们设想的差不多,虽说严总闹出了一点小风波,但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您之前送给时少的那枚胸针,昨天时少戴著它接受了財经新闻的採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现在好多人通过时少关注到我们公司了,还有人过来洽谈合作呢。” 前一个消息倒是在池薇的意料之中,发布会她准备了很久,確实也不太可能出现什么大乱子。 但后一个…倒是池薇的意料之外。 云舒把报表留下,池薇就让她离开了。 但没多久,云舒便又去而復返:“薇姐,严总来了。” 严景衡已经紧跟在云舒身后走了进来。 池薇摆了摆手,示意云舒把门带上,这才看向严景衡:“有事?” 严景衡道:“薇薇,你那天那枚胸针是送给时少的?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时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听云舒的意思,池薇也知道时焕接受採访时多么高调,现在严景衡听到胸针的消息,她也不意外。 池薇道:“我之前就与你说过了,我有我自己的社交,没必要事无巨细地什么都告诉你。” 严景衡一开口就碰了个壁,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想质问池薇,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话吗? 为什么每次一开口就好像带了刺一样? 但又念及自己的目的,严景衡只好把心里的那股不满压了下去,他说:“薇薇,你別激动,我这次过来不是要质问你什么。 我就是想说,既然你认识了时少,能不能拜託…” “我与他不熟。”不等严景衡把话说完,池薇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直接截住了他的话头,“严景衡,如果我这里每来一个位高权重的客户,我都要把人当成筏子,去给严家攀生意,那要让別人怎么看我?以后又还有谁敢来我这里?” “可是薇薇,心池失衡和严氏本来就是不分家的呀? 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严景衡道。 他起身直接走向池薇,手撑在池薇面前的办公桌上,倾身看过来,就好像要把池薇整个人都看穿。 池薇说:“可我不觉得別人来我这里订个单子,就要再搭给严氏一个项目,这不太合適。” “薇薇,这怎么能是搭呢,只是让你给递个台阶,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而已。 这圈子里多少人想要接触时少,你如今有这个资源,为什么不用? 而且时少既然带著你的设计出席那么重要的採访,说明肯定是对你设计认可,这本就是一种机缘,多接触接触也没什么不好。”严景衡又说。 在这个圈子里,时家从来都是处於金字塔顶尖的位置。 尤其是时家人大多低调,他们的合作伙伴也都是固定的,圈子里多少人盯著时家的业务,却都找不到一块合適的敲门砖。 最近,时少忽然回国,在圈子里还算活跃,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著和时少攀关係呢,严景衡也不例外。 像时家那样的大世家,隨便从指头缝里露出点项目,就够他们这种小豪门更上一层楼了。 池薇明明都已经把握了和时少交好的钥匙,却偏又遮遮掩掩,这让严景衡心里不免升起了几分不满。 “薇薇,想要得到资源,本是人之常情,若是换成別人,有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也会想办法加以利用的,这样吧,你联繫联繫时少,我们一起坐下来吃顿饭,好好聊聊怎么样?”严景衡又说。 他还想和时焕一起吃饭? 池薇感觉太阳穴里有青筋突突乱跳。 虽然她对时焕那人也算不上了解,但却能感觉到时焕提到严景衡的时候,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剐了,那分明就是厌恶的不行。 而现在看严景衡的態度,好像压根就不认识时焕。 但能让池薇篤定的是,这两人绝不能出现在同一片空间。 而且,池薇也绝不可能帮严景衡去时焕那里拉什么生意。 池薇说:“我和他私下本就没有联繫,就算主动相邀,也只会碰壁罢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你试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时少能戴著你的设计接受採访,就说明对你的能力是认可的,薇薇,听话,约一约时少。”严景衡又说。 池薇道:“严景衡,你不要把你的目的表现得这么刻意。 先不说我跟人本就不熟,也约不出来,就算真能约出来,你目的性这样强,也只会徒生尷尬。 我不可能给你约人的,请你离开吧。” 接连碰壁,让严景衡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又一次觉得池薇现在好像完全脱离他的控制了。 严景衡又说:“那过两天有个慈善晚宴,我得到点內部消息,听说时少会出席,到时候你与我一同过去。” 池薇听懂了他的意思,他还想借著晚宴的机会去討好时焕,又因为没有交集,害怕尷尬,所以便想让池薇陪同。 池薇含糊其辞:“再说吧,昨天发布会刚结束,我这儿还有很多工作要整理,你如果没有別的事,就请离开吧。” 她用了一个请字,就好像把这段夫妻关係都拉得远了一些。 严景衡道:“那今天时间还早,等你忙完了我过来接你,然后和你一起去看看知朗。” 池薇也能感觉到,严景衡这两天带著几分討好的意味,似乎有意地想要和她修復关係。 但池薇根本不在乎了。 不管以前他们再怎么恩爱,现在她已经决定要丟掉严景衡了,那严景衡的回心转意在她这里就宛如垃圾一般。 严景衡走后不久,池薇收到了一段来自时焕的视频,正是云舒提到的那段採访,视频里,时焕一身浅色的西装,那枚蔷薇胸针掛在最显眼的位置,很轻易地就能勾住人所有的视线。 伴隨著视频,还有时焕发来的语音。 一如既往轻佻懒散的调子。 “怎么样刺蝟小姐,你的设计在爷身上也不算辱没吧?” 是不辱没。 那不刚才严景衡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攀关係了? “拖时少得福,我们公司也是风光了一把。”池薇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不出片刻,时焕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那刺蝟小姐,我让你这么风光,你要不要请我吃顿饭?” “时少,你这电话要是早打了半个小时,怕是有人抢著要去请你吃饭呢。”池薇顺口打趣了一句。 电话那边,时焕似乎愣了一下,才不明所以:“谁?是知朗吗?” “严景衡。”池薇道,“他也看到了那段採访,要我介绍你们认识呢。” 时焕难得的沉默了:“那你怎么说的?” “当然拒绝了,时少帮我那么多,我自然不能给你找麻烦不是?”池薇说。 时氏顶楼的总裁办里,时欢一只手捏著手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著手里的胸针,眼睛里闪过玩味的光芒:“也可以答应的,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你那个瞎眼的老公。” 旁边沙发上坐著的萧元睿才等时焕掛断电话,就对他竖起了个大拇指:“会玩还是你会玩呀,当著別人面骂別人老公,当小三的心思就那么迫不及待?” “等会的会你去开,我还有事。”时焕道。 “刚才不还好好的,你又有什么事?”萧元睿不满道,“之前你就当甩手掌柜,现在好不容易回国了,还甩,这可是你时家的公司。” “你是我的副手,咱俩谁去都一样。”时焕道。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又要去哪里吧?”萧元睿追问。 “她太忙,我去接儿子吃午饭。”时焕也不避讳,一句话就让萧元睿瞠目结舌。 不是,他哪来的儿子呀? 他身边乾净得就跟和尚庙似的。 要真论起来… 萧元睿忽然想清楚了什么:“不是,你玩真的啊?当小三儿就算了,连人家的儿子也不放过,你真要把那池薇娶回家不成?” “怎么不行? 我喜欢她,本来就打算娶她,同理她儿子就是我儿子,这有什么不对吗? 行了,懒得跟你这种孤家寡人多说,我走了。”时焕说。 萧元睿皱著眉,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对了。 这祖宗一回国,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排著队,想要和他谈合作呢。 可他呢? 就火急火燎地去替別人哄儿子了? 要说骚包,他还真不知道这圈子里有谁能比得上时焕,不对,是这世界上,也没见有谁能跟时焕一样的。 萧元睿也没有多少空閒的时间吐槽时焕,很快他就被时焕的秘书拉进了会议室,看著堆成山的文件,他强压著问候时焕八辈祖宗的想法,旁敲侧击问旁边的秘书:“你们时总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请你们吃喜糖?” 那祖宗再不把人追到手,他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第55章 没法不同情严景衡 能和时家交好这件事,对严景衡的吸引力真的很大。 这段时间严景衡几乎每天都要来公司见池薇,试图要给池薇做心理工作。 偶尔他在池薇这里的时候,也会接到乔明菲母女打来的电话,他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丟下池薇就走。 反倒是当著池薇的面,一次又一次地掛断那对母女的电话,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解释:“肯定是菲姐又找不到什么东西了,她大概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我早就跟她说过了,让她有事找管家。” 对於他这样的说辞,池薇一直不为所动。 不过乔氏母女对他的冷落能忍耐多久,就说不准了。 池薇总觉得在这还算平和的表象下,好像埋藏了几分风雨欲来的萧索。 一直等到慈善晚宴开始的那天,池薇都没有鬆口,面对严景衡的邀约,她也是隨便找了个藉口搪塞了过去。 还要维持那模范夫妻的假象,严景衡自然也没有邀请別的女伴,他几乎是沉著一张脸进的晚宴现场。 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拍卖场,大都成双成对,严景衡一个人进来就显得有点突兀。 有严氏的合作伙伴上来打听情况:“严总,难得见你孤身一人呀,今天怎么不见严太太?” “她最近工作有点忙,这种时候我就让她在家里休息了。”严景衡嘴角带著笑,心里即便不满池薇的疏远,但也还是习惯性地遮掩。 “还是严总体贴。”对方笑盈盈地,与严景衡说起客套话来。 严景衡听得有点心不在焉,就在这时,原本有点喧闹的宴会厅忽然静了一下,隨后有保鏢簇拥著一群人入场,为首的那个,姿態散漫,西装松垮,但胸口掛著的那个蔷薇胸针却格外晃眼。 是时焕。 在看到那枚胸针的时候,严景衡的眼里闪过了几分算计。 果然他的消息没有出错,这场宴会时焕会来,而且他也真的很喜欢池薇的设计,才会接连出席不同的场合,都带著那枚胸针。 虽说池薇今日不来给他牵桥搭线,让严景衡心底不悦,但有那枚胸针在,他相信他也一定能和时焕搭上线。 旁边的合作方,也顺著严景衡的目光望向了刚进门的时焕:“早就听说时家太子爷最近在圈子里很活跃,没想到今日竟然真见到了。 严总,刚才就见你一直往时少那边看了,怎么,对时家的项目感兴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严景衡也不隱瞒:“时家的项目,谁不感兴趣?胡总难道不想吗?” 被称作胡总的人有点无奈:“想呀,不过他们时总的项目可不好拿,尤其是这位太子爷,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刁难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要我说,咱们还是脚踏实地,別去碰这壁。” 严景衡对胡总的话不置可否,但眼睛里已经闪过几分胜券在握的光芒。 別人不好拿,那是因为没有搭上时焕的线儿,可他不一样呀,池薇都已经给了他敲门砖,他相信以他自己的能力,拿下时焕很容易。 时焕已经被人簇拥著,从前排坐了下来,晚宴开始前还有一场拍卖会,这会儿宴会厅里已经有很多人把注意力落在了时焕那里,大都等著拍卖会一结束就上去交谈。 严景衡也不例外。 就连拍卖会开始后,他心里也在不住地盘算著,该怎样去和时焕结交。 这本就是一场慈善拍卖会,拍品也大都是各家捐赠的藏品,严景衡一直都盯著时焕的方向,想要琢磨时焕的喜好。 但从拍卖会开始后,时焕就一直不为所动,反倒是他身边的萧元睿一件接一件地拍。 就在拍卖会快要进入尾声的时候,拍卖师拿上来了一件饰品:“这是心池失衡的池总池薇女士捐赠的,她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获奖的胸针,破茧,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低於一百万。 本件拍品所得金额,全都捐赠给希望小学的学生,感兴趣的贵宾可以竞价了。” 这枚破茧,严景衡之前在池薇办公室里看过很多次。 是池薇第一件在圈子里崭露头角的设计,也是池薇刚嫁给他的那年,向严如松证明她不是花瓶的证据。 这也算是象徵著他们二人喜结连理的结晶。 池薇一直把这枚胸针看得很重,他没有想到,这回池薇竟然会把它拿出来当拍品。 严景衡心里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他难得没有再盯著时焕了,自己叫价,想要把胸针拍回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时焕身边,忽然有侍者举了牌:“一个亿。” 一句话,整个宴会厅一片譁然。 严景衡自己也错愕不已地朝著时焕的方向望了过去。 胸针是池薇捐的,价值他自然清楚。 就算有奖项的加持,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千万,可时焕一次就加了一个亿,已经说明他对这枚胸针志在必得。 严景衡惊讶之际,心里更多的是激动。 他知道这个圈子里多的是人喜欢收藏孤品,当然也不乏有人爱好小眾,或许时焕就是喜欢池薇的设计呢? 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该怎样和时焕拉近距离。 严景衡的目光始终胶在时焕那里,就连萧元睿都察觉到了几分端倪,他凑到时焕耳边小声道:“眼瞅著小三好像被正室盯上了,还不走吗?” “走?走了,岂不是错过一场游戏?”时焕意味不明,偏头朝著严景衡的方向看了一眼,严景衡惊喜之余,更是对著时焕连连点头。 那枚胸针,他自然没敢再与时焕爭,拍卖会很快就散场,时焕被人簇拥著到了旁边的宴会厅。 眼见他们一行人在小沙发上落了座,严景衡终於找到了机会,满脸陪笑地走了过来:“时少,你好,我是严氏的总裁,我…” 时焕掀了掀眼皮,上下將严景衡打量了一番:“严氏?没听说过,有事?” 严景衡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旁边的萧元睿差点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倒反天罡啊,还真是倒反天罡。 做小三能做出这种优越感来的,也就时焕了。 一门心思撬墙角就算了,现在当著別人正牌老公的面,他倒是心安理得地在这里扮起大爷来。 严景衡嘴角依旧陪著笑:“时少不知道我没关係,但肯定知道我太太,您身上带著胸针,还有今天拍下的那一件拍品都是我太太设计的,我…” 对上时焕那双玩味的眼睛,严景衡有些说不下去,这会儿他又在心里气起池薇来。 如果今日池薇与他一起来,他何至於这么尷尬? 就在严景衡有点不知所措之际,时焕手上把玩著那枚破茧,他轻轻挑眉:“怎么?严总这次特地过来是要给我炫耀你有一个好太太?” “不是,怎么会呢?时少,我的意思是,看您似乎很喜欢我太太的设计,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以后也可以让我太太给您定製专属的饰品,不知您感不感兴趣?”严景衡道。 听他討好的话,萧元睿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但紧接著他就收到了时焕一个冷眼,即便如此,他上扬的嘴唇也没有压下来半分。 虽然立场不同,但萧元睿这会儿已经忍不住同情起严景衡来了。 感兴趣啊,这位爷別说是对饰品感兴趣了,根本就对严太太那个人感兴趣。 別的不说,至少严景衡这个提议也算是投其所好了,就是不知道他以后得知了时焕的心思,该怎么看待他今日的慷慨? 时焕把玩胸针的手指顿了一下,那枚破茧被他小心地放进旁边的红丝绒盒子里,他这才抬眼看向严景衡:“详细说说?” “如果时少愿意,我今晚就可以约薇薇过来,虽然她最近订单有点多,不过您放心,有我开口,她肯定会优先给您服务的。”严景衡夸夸其谈,心里还有点骄傲。 池薇这次还真是给他铺了一条康庄大道,否则他哪里有机会在这里和时焕祥谈? 在严景衡正激动的时候,时焕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的手直接拍在了桌子上:“严总真是大气啊,是不是只要有利可图,换做是谁都可以,马上把严太太叫过来作陪?” 严景衡懵了一下,触及到时焕冰冷的眼睛,他心绪转得飞快。 片刻之后,他自以为知道了时焕发怒的原因:“时少您误会了,薇薇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让她陪客? 她当然比我的生意更重要了,我只是觉得,您那么喜欢她的设计,大抵是她的知音。 俗话不是说,千金易得,知音难觅,我只是想要帮您和薇薇促成这一段缘分罢了。” 缘分?萧元睿又是目光古怪的看了严景衡一眼,他见过冤种,也没有见过像严景衡这么冤的,这场闹剧,他甚至已经没眼看下去了。 他这还真是绞尽心思的,把自己老婆往时焕这里推了。 作为这场大戏的主角,时焕却是稳如泰山:“那还真是我误会严总了,严总有心了。” “时少客气,那我现在就给薇薇打电话?”严景衡说。 时焕摆了摆手,他道:“今天太晚了,就不打扰严太太了,改天吧。” 说话间,他和萧元睿使了个眼色,萧元睿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拿了一张名片塞给了严景衡。 第56章 酒店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年纪的服务员?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严景衡带著那张时焕的名片出现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池薇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在慈善拍卖会上,和时焕攀上了关係。 严景衡说:“薇薇,我已经和时少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这次你不能再推迟了。” “你严氏的生意,我插不上嘴,今天晚上,我还得回去陪知朗呢。”池薇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 不管严景衡是怎么和时焕搭上了线,她也不想让严景衡再利用到她头上来。 严景衡道:“这次你必须得去,时少看上的是你的设计,我都已经向他保证了,让你给他定製饰品,薇薇,我们夫妻本就是利益一体,这可是我们严家更上一层楼的好机会,断不能再错过了。” 原来即便她不在场,严景衡也能毫不心虚地拿她这个太太去攀关係。 池薇说:“我答应了吗?严景衡,你能不能不要隨便给我做决定?” “薇薇,这不仅是严氏的机会,也是你的机会,那可是时少,圈子里多少人想要和他搭上关係,咱们好不容易有了筏子,当然不能放过。”严景衡说。 看著池薇那一双不带什么情绪的眼睛,严景衡又丟了句威胁:“这都是为了严氏好,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只好找爸来和你谈了。” 池薇的心有点冷。 和严景衡一起去见时焕,其实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 她只是不想让严景衡借著她和时焕那点微末的交情,真的攀上时家。 思虑再三,等严景衡离开以后,池薇直接给时焕发了消息过去,让他晚点见面,直接装作不认识她。 以前她的消息,时焕几乎次次秒回,但这回这条消息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样,根本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很快就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严景衡早早的就来公司接池薇。 他对这次会面格外重视,还特地喷了香水,打了髮蜡,古龙水的味道有点浓烈,呛得池薇嗓子发痒。 在触及到池薇身上一身乾净利落的职业装时,他甚至还皱了皱眉:“我不是和你说过,这次会面很重要,让你好好收拾一下吗?” “我是跟你去见合作方,又不是去相亲,这样才更容易服眾吧。 你如果实在觉得不合適,那我乾脆回去好了。”池薇一点也没有惯著严景衡,直接回懟。 严景衡碰了个壁,再看池薇乾净利落的打扮,似乎也没有什么毛病,便又转了话题:“那时少不比別人,我们对他都不算了解,而且时家又家大业大,我们也招惹不起。 等会儿见了面,你一定对他客气点儿,不管他提什么要求都小心应著,千万別惹人生气。” 池薇倒是没见过时焕生气的模样,她甚至觉得时焕的脾气比这个圈子里的大多数少爷都好得多。 但现下看著严景衡。明明担忧,又试图討好的模样,她嗤笑一声:“既然你这么担忧会惹了麻烦,乾脆別去趟这浑水,才是一劳永逸,不是吗?” 严景衡觉得池薇话里带刺,处处与他作对,偏现在他又是正好用得上池威的地方,他只好压下去心里的不悦,又和池薇说了几句软话。 自觉哄好了池薇,才带著人进了酒店。 时焕比他们到的还要早,这会儿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玩手机游戏。 听到开门声,才懒洋洋地回了个头。 萧元睿也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目光在严景衡和时焕之间打转,更是直接用调侃打破了氛围:“早就知道严总和严太太是我们这个圈子里有名的模范夫妻,这站在一起还真是般配。” “萧少过誉了,模范算不上,我和薇薇就是稍微恩爱一些罢了。”严景衡说。 伴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时焕手里的手机直接被他丟在了桌子上,他冷眼看向严景衡:“严总是吧,作为东道主,迟到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 严景衡对这场会面在意至极,他哪里捨得迟到,分明比约定好的时间还早到了半小时。 可现在他来在时焕后面,时焕说他迟到了,他便也不好辩解:“抱歉时少,路上堵车耽搁了,是我不好,我和薇薇先自罚三杯。” 他一边说著,一边拉著池薇上前。 这本就是他惯用的手段。 让池薇陪他一起罚酒,遇到一些好心肠的老板,便大多不会再追究什么了。 但时焕却並不像严景衡预想的那样,他道:“严总是该罚,不过池小姐就算了吧。 给池小姐拉个椅子,请池小姐坐下。” 他丟下两句话,余光落在萧元睿身上。 萧元睿很是体贴地拉开了离时焕最近的那张椅子,示意池薇落座。 明明池薇自认和时焕清清白白,也问心无愧,可在今天这样的氛围下,她却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尤其是现在,她和时焕並排落座,而严景衡却站在时焕的另一边,自顾自地灌酒。 这样的安排,任谁看,恐怕都觉得她和时焕才是一对。 池薇有点不自在,她想换个位置坐,时焕却道:“池小姐坐在这里,说话方便,严总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严景衡道,“我刚才已经和薇薇说好了,你们互换个联繫方式,以后你有什么饰品需要做,儘管和薇薇沟通就是。” “那以后就多麻烦池小姐了。”时焕说,语气生疏,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 严景衡灌完酒,终於找到了机会和时焕交谈,但他又觉得直接谈生意,显得目的性太强,总想著通过別的办法中和一下,於是就不断地和池薇使眼色。 想要让池薇替他把话题引过去。 但池薇低著头,根本不与他对视,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场面僵持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办法切入正题,严景衡一时有些急躁,就在这时,又有服务生进来上酒。 看到来人时,严景衡本就不好看的脸色,这会儿更是直接僵住了。 是乔明菲。 她扮作了酒店服务员的模样。 才打了个照面,严景衡眼里的慌乱就掩饰不住了。 他心虚地四下张望著,生怕別人认出来乔明菲的身份。 目光更是不住地给乔明菲使眼色,示意乔明菲赶紧出去。 他自以为自己做的隱秘,却不知时焕见过乔明菲多次,在乔明菲进门的时候,时焕的眼里就泛起了几分玩味,他道:“我记得这酒店里服务生都是有年龄要求的,什么时候连这么大年纪的都能应聘了? 该不会是什么身份不清不楚的人,使了什么手段混进来吧?” “我…”乔明菲脸上浮现了惶恐。 她是听说严景衡和池薇一起在这里见客,所以过来查看情况的,但哪曾想一进门就被人拆穿,而且闹了个骑虎难下的境地。 尷尬之余,她也注意到了坐在时焕旁边的池薇,淡定,高贵,与她此刻灰扑扑的服务生打扮天差地別。 萧元睿道:“我是这个酒店的常客,好像確实没见过那么大年纪的服务员。 严总,这是你组的局,还是赶紧联繫经理吧,別真是有什么不明不白的人混进来,闹出麻烦就不好了。” 严景衡的脸色铁青,心底莫名感觉到了一种羞辱。 但这份羞辱却是乔明菲带给他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管他再怎么要求,乔明菲总是跑到他工作的地方来,就好像不让他变成笑话,她不满意一般。 看著乔明菲现下已然六神无主,严景衡也只好硬著头皮替她解释:“时少萧少误会了,这不是什么来歷不明的人,她算是我家的保姆,这次过来…过来…” 话到这里,严景衡一时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应付。 这里是他宴请贵客的包厢,酒店里多的是服务员,他家里的保姆扮作服务员的模样跑来包厢里,怎么看怎么奇怪。 池薇道:“菲姐,你说你也真是的,要是嫌工资少,可以和景衡提呀,至於跑到这儿打第二份工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严家多么抠门,苛待佣人呢,真是让人见笑。” 池薇一开口,严景衡也找到了主心骨,直接顺著池薇的话呵斥:“太太说的是,菲姐,你好歹也是严家的保姆,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我要求,而不是打什么第二份工,你跟我出来,別惊扰了贵客。” 乔明菲战战兢兢的,她以为自己扮做服务员,只是低著头看看屋里的情况,確定严景衡和池薇没什么就够了。 哪里想到今天严景衡的客人会这么刁钻,一眼就拆穿她不是这个酒店的人,她现下也不敢再停留,赶紧跟著严景衡出了门。 伴隨著包厢的门关上,时焕才不轻不重地讥笑一声:“嘖,看得那么紧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个严太太,才是被养在外面的呢。” 第57章 太太和时少之间,好像没那么清白 池薇並没有理会时焕的调侃,她只是正色道:“我不觉得时爷和严家,有什么生意可谈,我送您离开吧。” “逐客令啊?”时焕反问了一句。 池薇道:“实话实说罢了。” 时焕手撑著脑袋,没有严景衡在这里,他看向池薇的目光更直白更专註:“我和严家是没有什么好谈的,不过严景衡开的条件足够吸引人,所以我来了。 现在我这饭还没有吃呢,池小姐就要赶我走,是不是太迫切了?” 他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有点委屈地衝著池薇眨眼。 池薇眉心也拧了起来:“就非要与严景衡一起吃饭? 他可是千方百计地想要和时家合作,时爷就不怕被他缠上?” 时焕在听到池薇第一句话的时候,嘴角就没控制住抽了一下,但紧接著池薇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露出了笑意:“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池小姐是关心我?” 他坐没坐相,慵懒地朝著池薇这边凑了一下,肩膀轻轻擦过池薇的肩。 萧元睿看了全场,尤其在看到池薇那张没有表情变化的脸时,他心里又一直佩服时焕的心理承受能力。 人家就差把厌烦写在脸上了,他还能顺著杆往上爬,就差自荐枕席。 论脸皮厚这块,时少也算是这圈子里的佼佼者了。 只是萧元睿想不明白,他竟然有这魄力,当初怎么就没爭过严景衡呢? 池薇还是没理时焕意味不明,又好像带著些许曖昧的话,她拿了包,站了起来:“別怪我没有提醒你,如果不想被严景衡缠上,就跟我走。” 她可不想再坐在这里,看著严景衡一边给时焕陪笑,一边又要攛掇她来討好使唤,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好啊,那我们待会儿去哪里,听知朗上次说想吃糖醋小排,要不我们去超市买菜?”眼见池薇要走,时焕站起来的也很乾脆,他顺其自然的就跟在了池薇身边,说出来的话更是让萧元睿瞠目结舌。 不是,这就要登堂入室了? 可人家也没有邀请他回家吃饭呀,他是怎么无比自然地说出这种话的? 池薇偏头看了时焕一眼,她觉得有些话也该和时焕好好谈谈,便也没有拒绝对方的要求。 而此时,严景衡和乔明菲还在走廊里说著什么,看到池薇和时焕出来,严景衡给了乔明菲一个眼神,立刻迎了过来:“薇薇,时爷,你们这是…” “把客人晾在包厢,就是严总的待客之道吗?”萧元睿说。 严景衡脸上闪过几分慌乱,隨后又是些许的心虚,他赶紧道歉:“抱歉,时少,临时有点家事,耽误了点时间。 现在已经处理好了,我们…” “不必了,严总,时少的时间很宝贵的,而且他晚上已经有约了,你就忙你自己的家事吧。”萧元睿又说。 这话说起来他自己都心虚,毕竟时焕的约,到底是什么,他刚才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好在在萧元睿无比尷尬之际,池薇把话头接了过来:“你忙你的事吧,我去送送时爷。” “薇薇,我…”严景衡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已经分不清楚要先挽留时焕,还是先和池薇解释。 不知为何,看著池薇和时焕並肩离去的身影,他心里忽然泛起了莫大的恐慌。 萧元睿留下来挡住了严景衡要追过去的步伐,他意味不明:“严总还真是好本事,我跟在时爷身边那么多年,还就没见过哪家敢把他晾在屋里的。 你该庆幸你找了个好太太。” 严景衡想追问什么,萧元睿已经不耐烦的离开了,徒留他还站在酒店的走廊里,手更是收紧,握成了拳。 乔明菲眼看著萧元睿进了电梯,这才道:“景衡,刚刚那位少爷的话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太太和那位时少爷有什么关係吧? 我刚才看他们两人走在一起时就觉得有点亲密,景衡你说…” 乔明菲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对上了严景衡的冷眼,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景衡,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严景衡胸腔里有一股怒火,在此刻终於压抑不住了,他瞪著乔明菲:“別胡说八道,薇薇是什么人我是知道的,定是因为你的出现惹怒了时少,薇薇才替我去安抚了。 菲姐,这次的麻烦也是你惹出来的,现在你又这般揣度薇薇,到底想怎么样?” 人的忍耐並不是无限的。 乔明菲一次又一次给严景衡带来麻烦,之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便也罢了,现在她接连把手伸到严景衡的公事上来,已经让严景衡忍无可忍了。 “景衡,我这也是为你好呀,太太她到底是个女人,现在又那么晚了,让她去送一个男人回家,这是不是不太合適?我观那男子生的贵气,万一太太她…” “够了!时少喝了酒,薇薇开车去送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菲姐,你既然已经来了京市,就该学著適应这里的规矩。 而不是总想著像你老家那样,只要看到个男人女人走在一起就是有緋闻。 大家谈生意都是这么谈的,而且时少年轻有地位,薇薇都结婚生孩子了,他们两个能有什么关係?”严景衡道。 他看著乔明菲错愕的模样,心里却生不起几分安慰的心事,反而更多的是厌烦。 乔明菲那些迂腐封建的想法,让他觉得和这个圈子太割裂了。 还好这只有他自己,若是让乔明菲对著別人说这些话,只怕又要引人发笑。 想了想,严景衡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约束好乔明菲,於是他道:“菲姐,这是我最后一遍警告你了,我希望你以后做什么决定之前先和我打个招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搞突然袭击。 之前郑家的生意就已经被你搅黄了,你知道时家对我们严氏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我不希望看到今日的事再发生一次了。” 他已经不想追究乔明菲是因为什么过来的了。 他现在只想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麻烦。 乔明菲脸上浮现出来几分委屈:“可我也是为你著想呀,太太她终究是一个女人,又打扮得那么好看,我不是为你担心吗?” “是你太封建了,薇薇什么样我还是清楚的,她那么爱我,根本不可能出轨,行了,我先送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使这样的手段。”严景衡说。 关於池薇对他的那份爱,他太篤定了,乔明菲的挑拨在他心里根本掀不起什么波澜。 乔明菲见严景衡真的生了气,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眼睛里依旧带著几分不服气。 都是女人,凭什么池薇可以出现在生意场上,可以肆无忌惮的和男人交谈,到了她这里,却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 严景衡总口口声声地说爱她,却连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不给她,这份爱又真能算得上是爱吗? 不过没关係,严景衡不给她的东西,她会自己爭。 严太太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严景衡和乔明菲之间弄出来的风波,池薇並不知道,她现在正忙著和时焕约法三章。 但不管池薇如何严肃,时焕依旧是那幅懒散的模样:“我说刺蝟小姐,都说了不要太关心我,我还不至於被你那个瞎眼老公骗了。” 他这种不正经的语气,总给池薇几分异样的感觉,池薇一脸正色,与他撇清关係:“时爷未免太自以为是,关心算不上,我只是不想暴露我们的关係,免得误了我的事。” “我们的…关係?”时焕倾身过来,凑近池薇几分,“刺蝟小姐,我们什么关係啊?” “我租你监控的关係。”池薇道,“若严景衡知道我们相熟,又知道你住他隔壁,肯定会提防,我…” 在时焕吊儿郎当的態度下,池薇不免有点儿心乱,解释也比往常多了几分。 时焕道:“好吧,看在池小姐送我的胸针,我很喜欢的份上,那这次就听你的,我最近都不回嘉和景庭。” “不只是这个,我是说你还是不要和严景衡有什么交集。”池薇道。 她是真不想被严景衡拉著过来和时焕谈什么生意了,那样的氛围太古怪了。 “池小姐,无缘无故就让我答应你两个要求,是不是太贪心了呢?”时焕问,“池小姐是不是得拿出点让我心动的筹码来? 比如…” 池薇狐疑地看著时焕,不知道他又打什么鬼主意,而时焕的手,则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喉结。 指尖在喉结上划过,动作轻缓,又像是带著引人遐思的诱惑,他挑眉,衝著池薇笑得像个妖精一样。 脑海里有无数难以描述的画面,衝著时焕这个轻慢的动作铺散开来,池薇喉咙都有点干,慌乱之余,她猛地起身:“时少,我好心把你当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 “池小姐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我脖子有点空,大概是缺个吊坠什么的,池小姐该不会以为…”话没说完,他饶有兴趣的看著池薇,笑得散漫慵懒。 像是只专吸人魂魄的男狐狸。 第58章 他根本就不是严叔叔亲生的 池薇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才会因为时焕的一个动作,以及三言两语的话,產生那种不必要的误会。 现在想法被时焕叫停,池薇也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有点紊乱的心跳。 时焕又说:“池小姐怎么不说话? 虽然我没有想过那些,但如果池小姐想的话,我也不是不能…” “闭嘴!”听著时焕越说越离谱,池薇只觉得自己的道德和底线都有了晃动,尤其是对面的人生的容貌实在昳丽,配上那不经意间掀起曖昧的声音,像是狐妖无声的诱引,牵扯著她的神经,让她都有点心神不寧。 池薇又补充:“时少,希望你搞清楚,我有老公有儿子,你开这样的玩笑並不合適。” 玩笑吗? 时焕的眼睛里闪过几分暗芒,他轻嗤:“一个將要离婚的老公,算什么老公,池小姐总不能,因为和他结了次婚,就一辈子把自己绑在他身上吧?” “这是我的事,就不劳时少关心了。”池薇道。 她语气比以往又严肃了许多,却並不是针对时焕,而是在提醒自己。 这几次接触还不够明白吗?面前这个人就是爱开玩笑,没什么正形,就连他口中那些曖昧的话,也全都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吐出来的,平日里不知道与多少人说过。 像他这样从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世家大少,和自己这种出身普通,又结过婚,还有孩子的女人本就是两个世界。 即便她从没结婚,那也是配不上时焕的。 之前孤注一掷做了那么久的严太太,已经让她清楚了不属於自己的圈子,哪怕最后可以硬融进去,过程也不过是荆棘遍地,跌得粉身碎骨罢了。 她已经过了只知道情情爱爱的年纪,她现在只想利用严家的便利,来换取自己应得的利益,然后带著知朗离婚。 时焕也能感觉到,池薇的態度,忽然就冷了下来。 他稍微垂眸,心里亦在在反思,是不是他表现得太激进了,嚇到了她? 正想说两句別的,缓和一下气氛,池薇就道:“吊坠的事我答应了,也希望时少別食言。” 这顿饭,池薇並没有赶时焕离开,但时焕却分明觉得,池薇与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都生硬了。 当天夜里,时焕走后,池薇就做了个梦。 梦里是宽敞的酒店房间,薰香將氛围都拉得曖昧异常。 男女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勾出了黑夜里最引人遐思的画卷。 那是她怀上知朗的那一夜,也是她和严景衡唯一一次的夫妻生活。 这些年,池薇偶尔也会梦到那一夜,可之前梦里的男人总是看不清脸的,她永远都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有感官能告诉她那一夜是多么疯狂。 只有这一次,她看到了男人的脸,那双瀲灩的桃花眼在睡梦里也清晰无比,让她从梦中惊醒,还捂著胸口,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怎么会是时焕? 她为什么会梦到时焕? 就算那夜她喝醉了酒,浑浑噩噩的看不清楚,也知道和她一起的定然是严景衡。 否则严景衡也不可能在她怀上了知朗之后,就马上与她求婚。 可她… 她怎么能把梦里那个人带成时焕? 池薇去楼下接了杯冰水,一整杯冰水下肚,才让她勉强冷静了下来。 心里则是不住地给自己提醒,那时焕根本就是成了精的男狐狸,她以后还是少与他接触的好。 早上池薇来到公司的时候,还有点心神不寧。 而严景衡已经在她办公室里坐著了,云舒直接一边给严景衡倒茶。 池薇进门之后,就让云舒下去了,她道:“你今天怎么又来了,最近严氏那么閒吗?” 大概是昨夜那杯冰水的原因,池薇醒来之后嗓子就有点不舒服,声音也哑得厉害。 严景衡很轻易的就察觉了,他担忧道:“薇薇,你嗓子怎么了?生病了? 我就说你那里没什么佣人,根本照顾不好你,要不你还是搬回来吧。” “没必要。”池薇道,“你这次过来又有什么事?” 大概是这段夫妻关係终於走到尽头了,池薇每次看到严景衡,第一反应就是又有麻烦上门。 她对他,再也掀不起年少时的那种依赖和喜欢了。 严景衡说:“薇薇,昨天我出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少为什么要离开?还有你送他回去又发生了什么?” 严景衡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全都是围绕著昨天那个饭局的,他对想要和时家合作,还是没有放弃心思。 池薇废了一大早,好不容易才將时焕从她的心里驱除出去,现在又被严景衡提了起来,让她不免有点烦躁。 回答严景衡的问题时,她语气也不算好:“还能发生什么,昨天是你做局邀人吃饭,结果话还没有说到正题,你先离席。 而且你也知道,我与萧元睿关係,也算不上愉快,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结果你自己不是清楚吗?” 她模稜两可的话,带著猜测的余地,让严景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严景衡说:“薇薇,你没有帮我和时少解释吗?时少最后说了什么? 他不是很喜欢你的设计吗?你们加上联繫方式没有?” “没有,你因为一个保姆把贵客丟下那么久,旁人心里有些想法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能稳住时少,让他不因此对严家生了不好的看法,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哪里还敢提別的要求? 景衡,你说呢?”池薇道。 严家和时家的差距实在太大,对池薇的这番话,严景衡虽是心里不悦,但也没法反驳。 他道:“我知道,昨天你辛苦了,但薇薇,你应该也清楚,能攀上时少,对我们严家来说是多么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惹时少不悦,是我没有处理好,我理应登门道歉,我就想知道昨天你送时少回去,有没有看到他现在住在哪里?” 池薇也没有想到,严景衡是打的这个主意。 她道:“你想多了,时少他有自己的司机,哪里肯让我送,我也就把他带到了前面的拐角处,他司机就来了。” “所以昨天你是什么消息都没得到?”严景衡又追问。 “是啊,这本就是你们男人的局,我一个女人混在中间,確实也不好说话,这很正常,不是吗?”池薇的语气越发敷衍。 严景衡心里的不悦也越演越烈,他总觉得池薇就是在故意逃避麻烦。 明明以前在酒会上,他抽身离开的时候,池薇一个人能帮他稳住一群合作伙伴。 可现在仅仅是一个时焕,她就说她不行。 严景衡从来都不觉得池薇能力不行,比起这个,他更愿意相信是池薇不上心。 严景衡道:“薇薇,我觉得你最近状態有点不对,或许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我们是夫妻,不是仇人,本就应该齐头並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各怀心思。 等今天晚上下班我来接你和知朗,找个地方一起好好聊聊吧。” 他没有给池薇拒绝的余地,就直接离开了。 至於他说的谈谈,池薇觉得也没有什么好谈的,左右她和严景衡,也就只有敷衍应付了。 晚上严景衡来接池薇的时候,知朗已经在他车上坐著了。 大概是他把车子开得有点快,知朗晕车,脸色煞白,靠在后座上昏昏欲睡,但严景衡根本没有注意到,只是一味地催促池薇上车。 池薇把知朗从车上叫了下来,她看向了公司旁边的一家私房菜馆:“不用找別的地方了,你要想谈,就在这里谈吧。” 作为知朗的父亲,他连知朗现在不舒服都看不出来,池薇对他,就更没有一点儿希冀了。 严景衡也没有什么意见,就跟著池薇一起去了菜馆,没有提前预约,馆子里也没有什么包厢了,他们就在大厅里找了个座。 严景衡看著嘈杂的环境有点不满,池薇则是自顾自的点了两样知朗喜欢吃的菜,就把菜单推给了严景衡。 严景衡说:“薇薇,这里太乱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知朗不舒服,该在这里休息一会,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够了。”池薇道。 严景衡好似才看到知朗发白的脸色,他又是一阵惊讶:“知朗,你怎么样?不舒服怎么不告诉爸爸?爸爸带你去医院。” 他说著,弯下腰来就要抱知朗,池薇伸手挡住了他:“知朗偶尔晕车,我记得我与你说过,你是忘了,还是根本不在意?” 严景衡神色微凝,脸上隱约闪过几分心虚。 他这次过来是想和池薇和解的,池薇的態度让他感觉到了不对,他急於修復这段关係,让池薇如往常一样,做他的贤內助。 但现在看来好像是有点弄巧成拙了。 严景衡弯腰,他对著知朗很是诚恳的道歉:“知朗,是爸爸不好,爸爸最近太忙了,总是心神不寧地,所以才忘了你晕车的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爸爸,爸爸带你去医院。” 知朗都还没有说话,严景衡背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小女孩的哭声:“严叔叔,你是不要我和妈妈了吗? 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 他明明都不是你亲生的!” 第59章 谁会脑残到把绿帽子扣自己头上 乔诗月声音尖锐的几句话,就像是在池薇心里埋下了一道惊雷。 让池薇的世界都在一瞬间归於寂静。 不仅仅是池薇,菜馆喧闹的大厅里好像也渐渐地没了声音,不少人的目光都古怪又探究地朝著这边看过来。 严景衡脸上的表情同样变化纷繁,他盯著乔诗月,还没有说什么,乔明菲追过来,一巴掌就打在了乔诗月的脸上:“胡说八道什么? 小少爷怎么可能不是景衡亲生的? 你要再敢乱说话,我现在就打死你,你赶紧跟我走。” 啪的一声脆响,將乔诗月扇的都摔到了地上。 乔明菲就好像完全不心疼一样,扯著她的胳膊就把人往外拖。 但乔诗月却有些不服气,她挣扎著,声音更尖锐:“你就知道打我,我哪句话说错了? 明明严叔叔喜欢的是你,为什么还要陪著他们? 那个小少爷,都不是严叔叔亲生的,他…” 乔诗月正吼著,乔明菲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在乔诗月震惊错愕之际,她捂住了乔诗月的嘴,然后满脸歉意地对著池薇:“太太,你別听孩子乱说,她根本什么都不懂,大概是这两天看了什么电视剧,把脑子看坏了,我现在就带她去医院做检查。” “等等。”池薇起身,她走向了乔明菲,“我倒是有点好奇,乔诗月说的景衡喜欢你是什么意思? 菲姐,我信任你,让你留在家里照顾景衡,你和他之间该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她探究的视线落在乔诗月的脸上,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却还强作镇定。 她相信一个孩子就算胡说八道,也该有依据的,如果不是听到什么,乔诗月又怎么会觉得知朗不是严景衡的孩子? 而且看乔诗月现在不服气的模样,可不像是隨口一说。 “怎么可能?薇薇,这种小孩子的胡言乱语,你怎么会放在心上? 你年轻漂亮,又有能力,这个圈子里谁不羡慕我娶了这么一个有本事的严太太,有你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別人? 更何况菲姐年纪都已经那么大了,再年长几岁都能做我妈了,她还带著个孩子,哪里比得过你分毫? 怎么想,我也不可能和她有牵扯呀?”严景衡说。 此刻的情况让他感觉到了不安,他迫切地想要在池薇面前自证清白,便也一点都没有顾及乔明菲的面子。 那一次又一次被提起的年龄,以及嫌弃的语调,让乔明菲的脸色一片灰白。 但她也知道,乔诗月说错了话,惹来了麻烦,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好池薇,根本就没有她闹脾气的余地。 於是乔明菲也顺著严景衡的话道:“太太,孩子的话哪里能信,你隨便找个人来看,也不可能觉得我和景衡有什么呀。 我也算是看著他长大的,他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孩,谁会喜欢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池薇冷眼看著自己面前的这两人。 为了撇清关係,他们一个怪另一个年纪大,一个说另一个年纪小,个个都是满脸的冤枉。 但池薇却听得想笑。 原来连他们自己都知道,他们二人並不相配,可却还是不知廉耻地搅和在了一起。 还真是好笑。 在严景衡和乔明菲都急於让池薇消气的时候,乔诗月却依旧很不服气,她直接咬了乔明菲一口,疼得乔明菲鬆了手。 她又衝著池薇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严叔叔都说了,他娶你都是为了我妈妈,严叔叔就是妈妈的,你们凭什么占著严叔叔不放?” 娶她,是为了乔明菲? 所以严景衡对乔明菲的感情还真不是乔明菲丧夫之后才有的,而是从一开始就存在。 那她呢? 她算什么? 一块遮羞布,用於应付严家父母的幌子? 触及到池薇脸上的怒意,严景衡道:“够了,菲姐,我看在以前的情谊上,收留你们在严家,不是让你女儿在我太太面前挑拨是非的。 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把她弄走? 要是再有下次的话,我绝不等留她。”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乔明菲说这么重的话。 要赶人。 当著池薇的面。 乔明菲惊愕之余,也是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她,我这就带她走,太太你可千万別误会。 她肯定是跟著什么不靠谱的电视剧学的,当不了真的。” 她再不敢犹豫,也不顾乔诗月的挣扎,抱起人就往外跑。 严景衡则是对著池薇道:“薇薇,我也没有想到菲姐那么糊涂,连个孩子都教不好,净让她说些胡言乱语,听起来简直就是笑话。 这么多年来,我们夫妻多么恩爱,整个圈子都知道,我有你那么优秀的太太,有知朗那么聪明的孩子,我疯了才会和一个保姆纠缠不清? 这种荒唐话,你没有信吧?” 他声音里都是嘲讽,但池薇与他太熟了,还是能听出他话里的几分心虚。 他和乔明菲之间是怎么回事,池薇已经没什么好怀疑的了,现在最让池薇震惊的是关於知朗的事。 这些年来,严景衡对知朗一直算不上关心,大多都是敷衍。 就连她提出怀疑的时候,严景衡也总说男孩子摔摔打打的才正常,不应该太过娇气。 池薇虽然心里不满,却也不知该怎么反驳严景衡。 她依旧觉得严景衡对知朗的態度奇怪,却又不知缘由。 可若是知朗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他这样的態度似乎也说得清了。 这个念头在心里冒出来的时候,池薇就感觉自己浑身都好像失了温度。 她当初之所以决定嫁给严景衡,是因为在严氏的酒会结束时,她意外和严景衡在酒店发生了关係,后来有了知朗,再加上严景衡坚定求娶,她才下定了决心。 就算她对这段感情有怀疑的时候,也没有怀疑过知朗的身世。 毕竟谁会心甘情愿娶一个怀著別人孩子的女人呢? 而且就连严如松和温玉拂夫妇,也从来都篤定知朗就是严景衡的孩子。 可现在严景衡紧张的模样分明不对劲。 池薇坚定的內心也开始动摇。 她看向严景衡的时候,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恐惧。 若知朗不是他的孩子,他费尽心机设这么一场局,还把自己娶进门,他到底要做什么? “薇薇,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你该不会真听信了一个小女孩的谗言就怀疑我吧?”严景衡又说。 池薇压下去了心事,她勉强挤出来了个笑:“怎么会呢景衡,先不说我们感情如何,我觉得天底下也没有哪个男人,脑残到自己把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扣吧。 要知朗真是別人的孩子,你又怎么可能娶我呢,肯定是乔诗月看你对知朗太好了,心里不平衡,所以才胡言乱语,我都懂的。” 说话间,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严景衡的后背,像是带著安抚的意味,但指尖收起时,掌心里却多了一根头髮。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关於知朗的身份,她会自己去查。 严景衡在听到池薇口中那句脑残时,眸光微变,手也渐渐地收紧,但很快他就又笑著附和:“是呀,当初你怀了知朗,我为了让你进门,可是和爸妈都闹翻了。 如果知朗真是別人的孩子,我又何至於做到这一步呢?” 哄完了池薇,他又拉开凳子,坐在了知朗旁边:“乖儿子,咱们不听別人的胡话,还有什么想吃的吗?爸爸给你点。” 池薇不动声色地,把那根头髮收好,和严景衡一起吃完了这一顿饭。 当天晚上,她也没有拒绝严景衡送她回家。 但第二天一早,池薇就直接去了医院。 带著知朗和严景衡的头髮去做亲子鑑定。 为了掩人耳目,把样本送去採样的时候,池薇先去了趟苏绣芸病房。 她如往常一样,陪著苏绣芸说了一上午的话,才回了公司。 中午的时候,池薇又接到了老宅那里打来的电话,让她带著知朗过去吃饭。 池薇推辞不掉,回到老宅的时候,严景衡也在。 温玉拂招呼池薇:“前两天景衡过生日,就想叫你过来吃饭了,但景衡说这种日子是你们小夫妻约会的时候,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便也没有打扰。 也就景衡今天有时间,才想起我们来,薇薇,看著你们这么恩爱,妈心里也就能放下了。” 桌上还摆著一个蛋糕,就像是在给严景衡补办生日宴。 一切都有理有据,但池薇还是感觉,严家人是帮著严景衡,在为昨天的事,试探她的態度。 池薇道:“景衡对我是挺好的,就是他身边的人实在嚇人。 妈,您还不知道吧,昨天就菲姐家的那个小姑娘,竟然和我说知朗不是景衡亲生的。 您说好不好笑?” 没有等他们挑起话题,池薇就自己用说笑的语气把昨天的事讲了出来。 这副浑不在意,只当笑话的態度,让温玉拂怔了一下,很快温玉拂就惊诧:“还有这么一回事?真是笑话,知朗是我们看著长大的,怎么可能不是严家的孙子? 景衡,我以前只当那孩子可怜,同意你把她留下,但现在看来她心思可多得很呢,你什么打算?” 第60章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娶你 温玉拂平日里都柔柔弱弱的,没有什么主见的模样,更不会对什么人喊打喊杀。 这个大概是她头一次,这么明確地对一个人表现出厌恶来。 说话间,她还心疼地把知朗抱在了怀里。 池薇能感觉出来,温玉拂是真的在意知朗。 但池薇也不会因为她的举动,就这么轻易地相信知朗真的是严景衡的孩子。 这件事还有另一个可能,就是严景衡做的事,严家人也是不知情的。 甚至这次到老宅来,严景衡就是想利用严家人对知朗的態度,彻底打消她的怀疑。 若真是如此,那严景衡还真是铺开了一盘大棋。 严景衡道:“这回確实是她们太过分了,我也是没有想到,她们连这种荒唐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我已经和菲姐说过了,乔诗月是不能再留下了,我会给她找个寄宿学校,让她以后住在幼儿园里。” 这件事昨天回去,他就和乔明菲商量好了。 说出这样的事来,他若是还不给乔诗月点教训,是真没办法和池薇解释。 而且乔诗月待在嘉和景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累赘,把人送走,刚好一劳永逸。 温玉拂道:“这样也好,那女孩本来就有点小家子气,確实该送到学校里好好教育教育。” 说话间,她的手又轻轻揉了揉知朗的脑袋:“也该让她知道,我严家的长孙,不是她那种身份不明的人能招惹的。” 严如松这会儿才从楼上下来,就听到了温玉拂的话,他也对著严景衡警告:“以后那对母女你给我约束好,如果她们再敢对知朗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我不会再留任何情面。” 严景衡都一一应了下来,他又向著池薇保证:“昨天的事我也看明白了,怪我看在菲姐的面子上,对那乔诗月太好了,才让她那么不知分寸,招惹知朗,以后我会注意尺度的。” “这就对了,好了,这次是叫你们过来吃团圆饭呢,就不说那些糟心事了,薇薇,你做得很好,以后有什么问题,你只管和妈说,妈会给你撑腰的,可千万不能因为一点小误会弄不清楚,就和景衡闹矛盾呀。 你们两人夫妻一体,一举一动都代表著我们严家的顏面,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温玉拂又对著池薇叮嘱。 池薇都一一答应了下来,表面上也没露什么端倪。 一顿饭吃完,是严景衡亲自送池薇离开。 严如松则是把温玉拂叫去了书房:“今天池薇说的那些,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不就是一个小孩子管不住嘴吗? 老公,那么荒唐的事,难道你会相信? 你觉得景衡真能糊涂到养別人的孩子?”温玉拂道。 严如松拧著眉,许久都没有说话。 温玉拂又说:“老公,我知道你心思多,可是这种事也太荒唐了,我反正不信景衡会给別人养孩子,这简直比景衡喜欢那个老女人还好笑。 好了,你就不要多想了,那小孩说的话能当什么真?连池薇都没放心上,咱们就更不必在意了。” 严如松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仔细想来却也摸不到头绪。 他到现在还记得严景衡之前跪在他身前,口口声声说池薇怀了他的孩子,他非池薇不娶。 当时严景衡的那份坚定,以及对他的忤逆,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也觉得严景衡不能糊涂到去养別人的孩子。 严如松道:“那对母女到底是个祸害,现在就已经搅得景衡家宅不寧了,不能再放任下去。 找人查查她们的背景,寻个合適的理由,把她们赶走算了。” 不管他刚开始多么不喜池薇,但这么些年来,池薇已经用能力征服了他,对这个儿媳他也还算满意,自然不能放任这不明不白的人来搅和。 温玉拂和严如松夫妇,在为了乔明菲的事算计不断的时候,严景衡已经把池薇送回了公司。 池薇没有让他把知朗送回家,而是把知朗留在了公司里。 严景衡走后,知朗才问池薇:“妈妈,那个爱哭鬼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难道真的不是爸爸的孩子吗? 可爷爷奶奶又好像对我很好,爸爸这两天也对我很好,我…” 他眉宇间露出了纠结之色,明显是对乔诗月昨天的话生了怀疑。 池薇心里也乱糟糟的,对这件事没有什么答案,也不能回应知朗。 她只是说:“知朗,別人的话並不重要,你只要记得,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宝贝就好了。 妈妈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你。” 池薇拿了平板出来,给知朗找了动画片。 知朗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也没有再追究刚才那个话题。 第二天,池薇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亲子鑑定结果出来了,让她过去拿。 在去医院的路上,池薇的心怎么都没办法平定。 亲子鑑定拿到手的时候,她更是手抖的,连拆开的勇气都没有。 怕自己五年的婚姻就这么变成一场骗局,怕真相揭开时自己承受不了。 池薇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手抖得没有那么厉害。 “薇薇,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就在池薇正准备拆开文件的时候,苏绣芸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她被护工扶著在走廊里散步,正好就看到了池薇。 池薇赶紧把文件收进了包里,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走向了苏绣芸:“有点感冒,不是什么大事,刚找医生开了点药,妈,我先扶您回去吧。” 苏绣芸打量著池薇:“薇薇,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著妈了?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看,你这两天来医院也有些勤,是不是你和严总之间…” “怎么会呢?妈,我和他之间还能有什么事,我上次过来就是想来看看您,这次是来拿药的。”池薇道。 虽说她和严景衡要离婚的事,已经不用瞒著苏绣芸了。 但关於从乔诗月那里听来的话,还是太荒唐,连她自己都有点接受不了,在弄清一切以前,池薇又怎么能让苏绣芸担心呢? 池薇陪著苏绣芸回到了病房,负责苏绣芸这里的护士就进来了,她道:“严太太,你来得正好,我们正想联繫你呢,苏女士最近要换药,主治医生新出了治疗方案,想让您確定一下。” “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池薇道。 和医生聊完新的方案,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池薇再回到病房的时候,苏绣芸已经睡下了,只有护工在床前守著。 她简单地和护工交代了下情况,就拿起包离了医院。 等坐在自己车上,她才终於打开那份报告。 能看到上面的字,悬著的心轰然落地,隨后而来的却是一阵空泛的感觉,她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思索片刻,池薇没有回公司,而是去见了阮宜春。 而此时,嘉和景庭,严景衡正好掛断来自医院的电话。 乔明菲立刻担忧地凑过来询问:“景衡,怎么样,太太那里没再怀疑什么吧?” 严景衡道:“应付过去了。” 乔明菲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你厉害,猜到太太要去做亲子鑑定,早就联繫人换了报告,否则恐怕真要麻烦了。” 严景衡对於乔明菲的夸讚,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他道:“但她已经开始怀疑了,菲姐,你这次做得实在是太过了,你知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光明正大地娶你,你差点就坏了我的大事。” 乔明菲在这时候,也不敢反驳严景衡,她赶紧道:“我也没有想到那天我们的话会让月月听进去,更没想到她会跑到小少爷面前乱说。 那现在怎么办?万一太太还要做亲子鑑定,会不会就露馅了?我…”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整个京市的医院,江潮声都有人脉,只要池薇去医院,逃不过他的眼睛。”严景衡说。 乔明菲又一次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景衡,你刚才说要娶我的事,是真的吗? 最近你总是和太太在一起,我这心里实在是没底,你到底有什么想法?能不能与我透露一二?” 严景衡道:“等我先找好幼儿园,把月月送走,你就知道了,菲姐,我对你的心思,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好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乔明菲心里虽然还是好奇,但又见严景衡不愿意多说,她也没敢再追问:“那好吧,我都听你的,那我就先去给月月做做思想工作。” 这两天乔诗月在和她闹脾气。 因为她那两巴掌,也因为那天回来之后,严景衡就把乔诗月关了禁闭,乔诗月不服气,不吃不喝闹了很久。 这次既然要把乔诗月送到封闭学校去,乔明菲还是得给她做好心理工作,让她出了门也不能乱说话,免得再一次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段时间,她频频向严景衡表达不安,还是有效果的,至少严景衡已经確定说要娶她了,她不能让自己的大事坏在乔诗月手上。 第61章 这就是江医生的诚意吗 “什么?你说你怀疑知朗不是严景衡亲生的?”阮宜春在听完池薇所说的事情经过时,她控制不住惊叫一声。 池薇带来的亲子鑑定报告就躺在桌上,上面白纸黑字地写著严景衡和知朗却为父子关係。 一切就好像是她的揣测,臆想,可池薇却依旧觉得,心里没办法安定。 阮宜春道:“薇薇,你说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你看这亲子鑑定你也做过了,並没有问题。 说不定就是那小姑娘胡言乱语,气不过故意拿话刺知朗的? 毕竟严家父母的態度也做不了假,他们確实是把知朗当亲孙子的。 若知朗真不是亲生的,那严景衡为什么养他那么多年?这怎么想都没根据呀。” “我倒也希望是我想多了。”池薇说,“可我这心里还是不能安定,尤其是我做完亲子鑑定,忽然遇到了我妈,然后医生又找我改治疗方案。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妈已经睡著了,我怀疑我的包被动过手脚。 毕竟…” “你是说江潮声?这么说来也有可能,江家和在各大医院都有人脉,严景衡与江潮声又是髮小,而且就连之前伯母的护工,也是江潮声联繫的。”阮宜春道,“但我还是觉得,严景衡给人养多年的孩子,太荒唐了。” 提到江潮声这个名字时,她的瞳孔轻微晃动,很快就又恢復了正常。 只是对池薇的言论,依旧觉得不可置信。 “我也觉得荒唐,可又不得不验,我必须得弄清楚,我这么多年的婚姻到底算什么。 小春,如果严景衡真的要监视我,我再去医院,结果还会是这样。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我会找机会再去拿严景衡的头髮,京市的医院靠不住,麻烦你去別的市替我重新做一份亲子鑑定。”池薇说。 池薇语气郑重,阮宜春也知道,此事对池薇来说非同一般,她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池薇还没有去公司,严景衡就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昨夜下了小雨,雨丝打湿了他的肩膀,让他的髮丝也沾了些许的雨水。 他眸光阴鬱地朝著池薇扫过来,一进门就先把一沓文件摔到了桌上,声音里的恼怒更是不加掩饰:“池薇,我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与你说了许多遍了,小孩子的话,又怎么能当得了真呢? 你就因为乔诗月三言两语,便对我生疑,跑去医院做什么亲子鑑定? 现在结果出来了,你满意了吧?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江潮声发现这份报告,帮你把事情压下去了,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让那些不知所谓的人知道,传出些什么风言风语,我们俩就都成了笑话!” 他一进门就亮了明牌,把过错也全都推到了池薇身上,那份亲子报告,正是池薇昨天拿回来的复印件。 严景衡暴怒的声音,完全都没有顾及刘婶和知朗。 知朗被嚇到了,他扶著墙,站在儿童房门口,怯生生地看著严景衡。 池薇伸手把那份报告推到了一边,她对刘婶道:“你先带知朗出去遛狗吧。” 刘婶赶紧给雪球拴上了牵引绳,招呼著知朗离开。 门关上,房间里就只剩了严景衡和池薇,池薇才道:“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总要亲自確定一下才放心呀。” “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那夜是在我严家的酒会上,当时你是我的女朋友,什么人敢胆大包天招惹你? 在你怀上知朗以后,我不惜和家里作对,也要娶你,这样你还能怀疑知朗的身份,你真是太让我心寒了。”严景衡说。 他冷著一张脸,坐在了沙发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像是等著池薇过来哄他。 池薇一直站著没动。 眼里的沉思更是半分不减。 对这件事,她本来也只是半信半疑,没有什么根据,但现在严景衡急於上门,反而让她的猜忌更多了几分。 严景衡看池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嘆了口气,很快就放缓了语气:“薇薇,抱歉,刚才是我语气太急促了,但想到我们那么多的年的感情,你却因为乔诗月两句话不信我,我实在是寒心。 不过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弄明白了,我们也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他又站起身来,抬脚走向池薇,直接揽住了池薇的肩膀,话里带著些许討好的意味。 池薇这会儿已经恢復了平静,她顺著严景衡的话轻轻頷首:“任谁忽然听到那样的话,恐怕心里都会有几分猜忌的。 乔诗月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已经联繫好学校,让菲姐把她送走了,以后也绝不可能让她再影响到你,薇薇,咱们夫妻才是一体的,別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再与我闹了好吗?”严景衡说。 他在哄池薇的时候,心里也多了几分安定。 薇薇到现在还那么在意乔诗月的去向,就说明她还是在意他的。 池薇表面上,把严景衡的话都应付了下来,她的手指趁严景衡不注意,又一次取了他的头髮。 这对夫妻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没有了裂痕,严景衡亲自开车,把池薇送去了公司。 路上还特地停车,给池薇买了一束玫瑰花。 一切都好像完美的无懈可击。 严景衡走后不久,池薇就把阮宜春约到了公司,把採集好的样本交给了阮宜春。 正好阮宜春的网店有活动,要去临市出差,由她顺道把这件事办了,便也不会再惹人怀疑。 晚上严景衡又来公司找了池薇,是他们那几个发小之间聚餐,他要带池薇一同前往。 池薇推辞不掉,只好和他一起前往。 ktv的包厢里,昏暗嘈杂,带著股奢靡的糜烂。 池薇很討厌这样的场合,她在包厢里坐了片刻,就提出要出来透气。 江潮声是跟在她背后出来的。 灯光杂乱晃眼的走廊里,褪去了白大褂的江医生,看起来依旧清冷孤高,和周围格格不入。 池薇对他,其实並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 倒不是因为他是严景衡的髮小,而是… “池薇,我们聊聊?”池薇看到对方的时候,转身就要走,江潮声却忽然拦住了他。 “我与江医生不熟,也没什么好聊的。”池薇道。 “小春最近怎么样?”江潮声问。 池薇拧起眉心:“这场局是你特地组的吧,让严景衡叫我过来,就是方便你打听小春的消息啊? 你觉得我可能告诉你吗?” 江潮声那张很少出现表情的脸,在听到池薇的话时,明显沉了几分,他道:“池薇,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 “我当然知道,你只是有未婚妻,却又放任著小春喜欢你,把她伤得遍体鳞伤,又来装什么深情? 我警告你,小春这几年好不容易才走出来,你要是再敢招惹她,就算你是严景衡的朋友,我也不会跟你客气。”池薇说。 池薇抬脚就要走,江潮声又一次挡住了她:“我只是想问问她的近况,她…” “她把你忘了,没了你,她好得很。”池薇说。 见池薇油盐不进,江潮声又想换个话题,先拉近距离,他道:“伯母的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医生並不是我母亲的主治医师,那我母亲的事,便也不劳烦江医生关心。 你也不用妄想,通过这么一点小恩小惠,就让我出卖朋友。”池薇说。 她再不愿意理会江潮声,去洗手间简单的补了个妆,再回到包厢的时候,严景衡却已经不在了。 有人给池薇解释:“嫂子,景衡公司里出了点急事,他托我们送你回去,你看我们…” 对方话还没有说完,角落里的江潮声忽然站了起来:“我送你吧。” 池薇拒绝了他的提议,江潮声还是紧跟著她背后走了出来:“我正好要去医院,你应该也要去看伯母吧。” 池薇今天其实没有要去看苏绣芸的安排。 但江潮声已经把车子开了过来,他又道:“走吧,我带你一起过去。” 池薇总觉得他有点话里有话,最后还是跟著他一起去了医院,才刚到医院门口,池薇就看到严景衡的车子也驶了进来。 车门打开,严景衡弯腰把乔诗月抱了出来。 乔明菲紧隨其后,眼睛里儘是担忧,他们一路小跑衝进了医院,並没有注意到此时从江潮声车上下来的池薇。 没多久,江潮声的电话就响了,是严景衡打来的,似乎在催促他赶紧过去。 江潮声是京市出名的骨科医生,严景衡这会儿找到他头上,大概池薇也可以知道,是乔诗月伤了骨头。 江潮声掛断了电话,他看向池薇,还没说话,池薇就已经挑破:“这就是江医生的诚意吗? 为了知道小春的消息,不惜背叛兄弟啊? 可惜没用,我根本不在乎,严景衡是去工作,还是去看谁。” “你又怎么知道我的诚意只有这些呢?池薇,或许我们可以…” “没意思,小春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可能做任何伤害小春的事。”池薇道。 第62章 严总是想替谁遮掩什么? 乔诗月从滑滑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严景衡送他进了医院,这样的小事,他没必要瞒,也瞒不住。 消息是他自己告诉池薇的。 大概是他要向池薇表忠心的缘故,那天把乔诗月送到医院之后,他就直接去融枫小区,与池薇解释了情况。 他说,这次只是一个意外,乔诗月摔伤,乔明菲六神无主,他才帮忙送人。 他还说,会和乔诗月撇清关係,等乔诗月伤好了,依旧要把乔诗月送回学校。 他就真的没再去医院看乔诗月,只是把那对母女交给了江潮声照看。 而医院里,乔明菲屡次给严景衡打电话无果之后,终於还是把怒火又发泄到了乔诗月身上:“你个拖油瓶,怎么那么麻烦?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只要你听话,乖乖地在那学校待一段时间,等我成功嫁到了严家,你就是严家的大小姐。 到时候你想换什么样的学校,想要什么样的东西没有? 为什么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找事?” 乔诗月的腿上和额头上全都缠了纱布,她哭得撕心裂肺:“不是的,妈妈,我不是故意的呀,我…” “什么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个废物!累赘!才去幼儿园一天,就惹出麻烦,迫不及待的回来了,你让严叔叔怎么想我们? 你看看,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惹这种麻烦,景衡又怎么会每天都去哄池薇?”乔明菲怒道。 送走乔诗月以后,她本以为能和严景衡培养感情,赶紧把一切敲定下来,却没有想到,乔诗月才走一天,就又回来了。 乔诗月哭得更大声了:“你就知道凶我,打我! 为什么太太能直接嫁给严叔叔,你就不能? 你没有本事关我什么事呀?” 她本来就憋了一股委屈,现在又受了伤也没换来乔明菲的怜悯,顿时心里的那股气再也按捺不住了,就衝著乔明菲发泄了出来。 乔明菲气急之下,伸手一巴掌就朝著乔诗月甩了过去:“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因为你这个累赘,还有你那个没用的爹,我怎么会老得这么快? 就是你这个拖油瓶挡了我的路! 我现在还愿意带著你,你就给我感恩戴德吧,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送给你奶奶。” 乔诗月这会儿被嚇得都不敢哭了,她揪著乔明菲的袖子:“妈妈,月月知道错了,你別不要月月好不好? 月月…”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配合我哄好了景衡,我自然不会不要你。”乔明菲道。 母女两人好不容易达成了一致,而此时,苏绣芸就站在这间病房门口,她惊愕不已地看著里面的人。 她是听病房里的护工提起,说严景衡抱著一个孩子匆匆来了医院。 她害怕来的是知朗,一番打听之后才来到了这里。 结果就这么听到了乔明菲母女的话。 乔明菲看到苏绣芸的时候,脸色也顿时苍白起来。 严景衡耳提面命地告诉她,要想光明正大地嫁到严家,他们的事现在还不是曝光的时候。 可现在一切都让苏绣芸听到了,苏绣芸又是池薇的母亲。 目光震惊之余,乔明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绝不能让苏绣芸把这事传到池薇那里。 她盯著苏绣芸,眼睛里的盘算更是不断。 苏绣芸捂著胸口,她已经控制不住地走进了病房:“你!你们!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东西! 原来竟然真要破坏薇薇的婚姻! 枉我以前还觉得你们可怜,还劝薇薇善待你们! 你们… 你们…” 池薇知道苏绣芸昏倒在乔诗月病房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电话是严景衡打过来的,也是严景衡让王特助亲自来接的她。 苏绣芸被送到了急诊室。 严景衡道:“薇薇,你先別紧张,岳母她一定会没事的。” “我就想知道,我妈她怎么就晕在了乔诗月的病房里? 乔明菲,是不是你对我妈做了什么?”池薇问。 她径直朝著乔明菲衝过来,手正要抓乔明菲的衣领,就被严景衡挡开了。 严景衡的身子横插进来,隔开了池薇和乔明菲。 他道:“这也不怪菲姐,薇薇,岳母的身子你是知道的。 是她听说了菲姐在医院里的消息,主动过来探望,结果就这么不知缘由的昏了过去。 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有监控为证,菲姐从始至终都没有碰到过岳母。” 乔明菲也紧跟著解释:“对啊,太太,这里是医院,又有那么多监控,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里对你母亲动什么手脚呀! 太太,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还请您不要冤枉我!” 严景衡扶住了池薇的肩膀,话里带著安抚的意味:“放心吧,薇薇,我已经让人找了最好的团队,一定会让岳母醒过来的。 你先稍微冷静一下,千万不能气伤了自己。” 池薇扶著旁边的墙壁,才稳住了自己几乎发软的双腿,她看著乔明飞的目光,依旧冷得刺骨,恨不得马上就衝过去把乔明菲撕碎了。 不管她们说得再天花乱坠,自己的母亲晕在乔诗月的病房里,也让池薇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乔明菲自己上前两步,她试图安慰池薇:“太太,出了这种事,谁也没有想到,景衡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您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您…”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转瞬对上池薇发冷的眼睛,声音又戛然而止。 池薇没有理会乔明菲,而是叫来了苏绣芸的护工,询问情况。 但对於这件事,护工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说苏绣芸要自己出去散步,等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就已经晕了。 苏绣芸平常也有自己出去散步的习惯,护工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一切都好像指向了意外,和乔明菲母女並无半分关係,但池薇却根本没办法真的相信这对母女。 时间一点点流逝著,手术室的大门始终没有再打开。 池薇坐在公共座椅上,感觉自己浑身的温度都好像流失了,严景衡在这里陪了池薇一会,就道:“薇薇,我回去让人给你弄点吃的,你別著急,岳母一定会没事的。” 乔明菲是跟著严景衡一起离开的。 才回到嘉和景庭,乔明菲就道:“景衡,怎么办呀?太太母亲的事,她不能怪到我头上吧? 我…我…” “菲姐,今天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严景衡道。 乔明菲说:“就我和月月说话的时候,月月有点害怕,她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忙著安抚月月,便没有注意到太太的母亲站在病房门口,那些话都被她听了进去。 后来她又进来质问,我害怕她把话说出去,误了你的事,就…就… 景衡,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当时她的脑袋就磕在桌子上,太太不会发现吧?” 乔明菲颤颤巍巍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她蹲了下来,蜷缩在地上,看起来无比可怜。 严景衡的表情也多了几分阴沉,他道:“菲姐,你什么时候能明白,有些话是不能在外面说的!” “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景衡,现在你再说我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要怎么补救呀? 万一让太太发现…” “不会的,她不会发现的,就算她发现了,那伤也只能是岳母晕倒时,自己磕的。”严景衡说。 “可就算这样,万一太太母亲醒过来了,把事情告诉太太了怎么办?我…景衡,你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要我们了?”乔明菲道。 严景衡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在乔明菲的惊惶无助之际,他终於蹲下了身子,伏在乔明菲的耳边道:“別怕,事情我会解决,既然她听到了不该听的,那就先不让她醒来好了。 菲姐,事已至此,月月待在医院也不合適,我先给玥玥办理出院,然后让人把他接回来,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在薇薇面前露面了。” 在確定严景衡依旧是站在她这边的时候,乔明菲那颗悬著的心才鬆了,她脑袋靠在严景衡的肩膀上,声音无比依赖:“景衡,还好你没有放弃我,我刚才在医院里怕极了,我都在想,如果你要放弃我,我就不活了。” “说什么傻话呢?菲姐,我怎么可能放弃你,好了,別多想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给薇薇送饭。”严景衡说。 等严景衡再回到医院的时候,池薇身边多了个人,是郑太太毓晚。 她正温柔地安抚著池薇,在看到严景衡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严总,出了这样的事,你不陪在薇薇身边,去哪里了? 难道这种时候,还有什么比薇薇重要吗?” 严景衡眼里有心虚一闪而过,隨后他就递上了带来的食盒:“薇薇吃不下饭,我心里担心得厉害,就回去让人给她准备了点儿吃的,都是她爱吃,先吃点东西吧。” 他在池薇另一边坐了下来,食盒打开,露出里面的饭菜,毓晚脸色依旧不好看:“只是送饭,安排佣人过来就行,何必劳烦严总亲自跑一趟? 严总把薇薇一个人丟在这里,怕不是还有別的目的吧? 难道是想为谁遮掩什么?” 第63章 池薇,我所图的只有你 严景衡目光闪烁,很快又归於了平静,他道:“我能遮掩什么? 郑太太,我知道你与薇薇关係好,如今岳母出了事,你替薇薇担忧,难免胡思乱想。 可那也是我的岳母,我的担忧不比你少,你这么胡乱揣测,未免失了分寸。” 与毓晚说完话,严景衡的目光又转向了池薇,他把手里的饭菜放在了池薇旁边,又道:“薇薇,我知道留乔诗月在这里,你看到了也不舒服。 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给她办理出院,把她接走。 薇薇,不管怎么说,身体最重要,岳母也不想看到你因为她的事熬垮了自己的身体。 饭我就放在这里,你记得吃点儿。” 他临走之前,还抬起手来,轻轻摸了摸池薇的脑袋,动作看起来温柔又宠溺。 而池薇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应付严景衡。 她的目光只是看著面前手术室的灯牌,心里已然乱成了一团麻。 明明苏绣芸最近的病情已经稳定住了,就连前两天医生找她换治疗方案,也说过苏绣芸的病情有好转的跡象。 可现在怎么就… 旁人都已经离开了,只有毓晚陪在池薇身边,她轻轻的拍了拍池薇的肩膀:“薇薇,我知道,现在伯母情况未明,你心里担忧也是应该的。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应该打起精神,查清一切。 我刚才已经调过伯母的病歷了,她情况稳定,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晕倒,这中间肯定有什么猫腻。” 她的手按在池薇的手背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让池薇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池薇眼里很快就浮现了坚定,她道:“晚姐,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调监控。” “我已经让人调过了,不过这份监控当不了什么证据,你看里面很多画面都衔接不上,明显已经被人做过手脚,越是这样,就说明越有问题。”毓晚说。 监控画面已经传到了她的手机上,池薇也看到苏绣芸进了乔诗月的病房,画面卡顿了一下,就是苏绣芸摔倒的模样了。 但池薇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在苏绣芸进乔诗月病房的时候,分明脚步很稳,说健步如飞也不为过。 “麻烦晚姐把这视频发我一份,我找人去修復。”池薇说。 她的肩膀都因为怒气颤抖不止,旁边严景衡带来的保温桶里,饭菜还散发著香味,可是对於池薇来说,这东西比之砒霜,也相差不远。 乔明菲可没有毁掉医院监控的能力,到底是谁在为她遮掩,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这就是她相爱五年的枕边人,那五年的甜言蜜语,原来每一句都暗藏刀锋,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掉。 到了此刻,池薇心里对严景衡已经再无半分幻想。 他必然是从未爱过自己分毫,所以在他那里,母亲的命也混不重要。 池薇站起身来的时候,连双腿都有点发软,是毓晚扶住了她,才没有让她狼狈地跌倒。 毓晚说:“这种监控不是一般手段就能恢復的,还是交给我来吧,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才能和他们对抗。” “晚姐,你为什么这么照顾我?”池薇忽然问。 从第一次见面起,毓晚就对她流露出了几分善意,现在母亲出事,池薇也没有想到毓晚会来,更没想到她不仅来了,还愿意把这桩麻烦接过来。 毓晚认真的看著池薇,就好像在透过池薇看什么人的影子,她道:“薇薇,有些话不是现在能告诉你的时候,但伯母的事就是我的事,监控我会帮你查的,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毓晚扶著池薇,从医院里出来就遇到了时焕。 时焕径直朝著池薇走了过来:“伯母现在情况如何? 我已经打电话调了国外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回来,一定不会让伯母出事的。” 毓晚上下打量著时焕,她將时焕的关切看在眼里,眸光深处也染了些许探究。 “谢谢时少,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事情查清了吗?要不要爷直接给你把那两个渣渣揪出来出气?”时焕又说。 他大抵也是听到了些风声,同样认为事情就是乔明菲母女所为。 他站在池薇面前,眉宇间散发著一股戾气,好像只要池薇点头,他马上就能把那对母女带到池薇面前。 池薇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件事我想直接解决。” 她有预感,只要弄清这一切,她就有足够的证据和严景衡离婚了。 “我还有事,既然时少来了,就麻烦您把薇薇送回去吧。”毓晚也看出来,时焕和池薇关係不一般,她稍有犹豫之后,就把池薇交给了时焕。 车子开得又稳又慢。 这样的速度完全不像时焕平日的做派。 透过后视镜,时焕好像还能看到脸色惨白的池薇。 他又一次开口安慰:“我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加急加快地赶来,必不会让伯母出事的,你不用太过担心。 至於罪魁祸首,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就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罪魁祸首?”池薇重复了一遍,她嘴角露出了几分自嘲,“真论起来,我又何尝不是害了母亲的罪魁祸首? 枉我自以为聪明,结果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场婚姻从始至终就是一场骗局,可我却被甜言蜜语蒙了心,竟真的相信他所谓的真心。” 那一场薄如蝉翼的遮羞布,终於还是遮不住这场从一开始就策划好的骗局。 更是让她清清楚楚的看清了,严景衡所谓的真心,一直都在乔明菲那里。 至於自己的用处,大概就是一个挡箭牌。 在他根基不稳的时候,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妻子帮他披荆斩棘,扫清障碍,才能让他把一个年长他许多,又结过婚还带著孩子的文盲女人娶回家。 如果严景衡再谨慎一些,再藏的好一些,又或者他忍耐的再久一些,没有把乔明菲接近嘉和景庭的话,或许自己会永远沉浸在这场骗局里。 到了那时候,等著她的恐怕是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连半点儿主动权选择权都不会留给她。 “这不是你的错,薇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时候你还没走出校园,又面对生病的伯母,被人钻了空子,不是你的错。 你能完成学业走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现在能认清他的真面目也不晚。”时焕说。 池薇低著头,她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命运的馈赠,果然从一开始就標好了价格。 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在她以为遇到了救世主的时候,原来是有人早就铺开了一张大网,在等著她上鉤。 “那你呢,时焕,你从一出现起,就对我这样好,你又要图什么? 我这里有什么是你想要的?”池薇问。 她刚栽了一次跟头,这会儿目光警惕的看向时焕,就像是受惊的小兽,褪掉了往日的从容不迫,露出了些许惊惶。 “我…” “別告诉我你没有图谋。”在时焕开口之前,池薇就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 时焕说:“有啊,爷又不是善人,怎么可能没有图谋? 我的答案早就很明显了,池薇,其实你已经感觉到了,从一开始,我图的就是你这个人。” 之前他说这种话的时候,全是半开玩笑的语气,只有这次,郑重认真,他把车子停在路边,朝著池薇转身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只倒映著池薇的影子。 “池薇,我知道,你刚经歷了严景衡的欺骗,现在说起这个,你定然不会相信。 但我不想瞒你,池薇,我一直都在意你,所图只有你。”时焕说。 “时少,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得很搞笑吗? 我和你才见过几面?更何况我…” “喜欢一个人不是见面次数能决定的,这个世界上的感情有很多种,有人一见钟情,有人日久生情,这都很正常。 至於身份,那就更不重要了,我看到的是你这个人,在意的也是你这个人,和你的身份,过去有什么关係? 池薇,我不指望你现在就相信我的话,但只要你开口,我可以替你做任何事。 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诚意。” 车子重新启动。 巨大的引擎声,却压不住池薇此刻凌乱的心跳。 她稍一抬眼,就能看到面前时焕笔挺的背影。 对方郑重的话好像还在她耳边迴荡著。 时焕喜欢她? 他怎么会喜欢她? 他怎么突然就表白了? 从医院到融枫小区的距离不远。 时焕很快就把车子停在了单元楼门口,他拉开车门,想要扶池薇下来,被池薇直接躲开了。 池薇道:“时少,我想静静,我们最近还是不要再联繫了吧。” 她的心太乱了,因为严景衡,也因为时焕。 她想她確实应该先冷静一下了。 过去该斩断的东西,也该有个结果了。 时焕道:“池薇,你不用把我今天的话放在心上,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承诺,只要你知道,你愿意的话可以隨时使唤我就够了。” 她一个人周旋在这豪门圈,本就步履维艰,时焕此刻说这些,也是要给池薇一个后盾。 第64章 她和严景衡该做个了断了 池薇回到家的时候,心里依旧乱成了一团麻。 知朗应当也听到了苏绣芸的事,他担忧地看著池薇:“妈妈,外婆会没事的对吗?” “会的。”池薇道,“妈妈这两天可能顾不上你,知朗一定要乖乖听刘婶的话,好好吃饭,知道吗?” 关於池薇的安排,知朗全都乖乖地答应了下来。 刘婶也道:“太太,小少爷的事你不用担心,他一直都很听话,有我带他就够了。” “那就劳烦刘婶带知朗去休息吧。”池薇说。 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乾了,也没有什么精力来陪伴知朗。 刘婶很快就哄著知朗离开了。 池薇这一整夜,睡得都不怎么安稳,梦里的严景衡好像变成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野兽,追在她后面,他面目狰狞,像是要將她拆骨吸髓。 早上天刚蒙蒙亮,池薇就接到了毓晚的电话,约她见面。 池薇是在小区楼下的咖啡馆里见到的毓晚。 毓晚手里,拿著的正是已经修復完整的监控。 医院的监控没有收音器,自然也听不到声音,可毓晚却懂一些唇语,她坐在池薇身边,將乔明菲母女的话一字一句地翻译给池薇听。 而池薇也亲眼看著乔明菲伸手推了苏绣芸一把,苏绣芸的后脑勺磕在了旁边桌子的稜角上,她就这么晕了过去。 而乔明菲好像还不愿罢休,她又起身朝著苏绣芸走去,是有一名小护士进来给乔诗月换药,才打断了乔明菲的举动。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乔明菲就六神无主的坐在地上,摸索著手机开始给严景衡打电话。 不出片刻,严景衡就到了。 苏绣芸也就这么被送进了急诊室。 画面里还能看到,江潮声也在,严景衡似乎与江潮声吩咐了什么。 两人都背对著监控的方向,池薇也看不到他们的表情,毓晚同样分析不出口型来。 池薇的心,因为这画面冷得如坠冰窟。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那江潮声不管是真心帮著严景衡遮掩此事,还是想要以此事做藉口,故意引自己上门询问,再要挟自己透露小春的事,都说明,他这个人心也黑得很。 池薇也绝不可能再让小春来踩她踩过的坑。 毓晚看著池薇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她的手轻轻拍抚著池薇的背脊:“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他们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你看…” “报警,晚姐,我要去报警,我会把他们做的事公之於眾。”池薇说,“谢谢你帮我查这些,但接下来是我自己的事了,婉姐还是不要再趟这趟浑水。” 毓晚有点担忧,她道:“薇薇,你…” “晚姐放心,我现在很清醒,也很冷静,我可以自己解决好这件事。”池薇说。 她之前最顾虑的就是母亲,现在母亲那里已经有了时焕请来的医疗团队,情况也算是能稳住了。 在这段视频里,不仅有乔明菲故意伤人的证据,还有严景衡出轨的证据。 不管是她想让乔明菲付出代价,还是和严景衡起诉离婚,都够用了。 她知道严家家大业大,以她一个人的力量对抗不了整个严家,所以她会举办一场发布会,彻底把严家的天捅破。 “晚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但你和你背后的郑家都不应该搅入这滩浑水,相信我,我能自己解决。”池薇说。 她哄走了毓晚,就又让云舒帮她预热一场公开直播。 池薇把一切都安排得差不多时,就忽然接到了严景衡的电话。 手机屏幕上闪烁著的那个名字,现在就像是一根尖刺一样,狠狠地扎在池薇的心上,池薇盯著那个名字良久,也没有接通电话。 她很清楚,想要揭穿严景衡,必须越快越好,不然等严景衡收到了风声,一切就来不及了。 池薇半点不敢犹豫,她直接带著证据往公司里赶。 “薇姐,一切都准备好了,我特地请了很多媒体宣传,现在就等著你开播了。”云舒说。 池薇点了点头,她直接进了会议室,又嘱咐云舒:“接下来我要做的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不管任何人问起,你都是不知情的。 你只是帮我邀请媒体,预热新品,完全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她要和严家鱼死网破,但也不能牵连到云舒等人。 “好了,现在出去守著吧,別让任何人进来。”池薇又说。 她自己调整设备,打开了直播,用的是心池失衡的官號,有云舒提前预热,线下已经有几千人一股脑的涌进了直播间。 大多数是品牌的粉丝,合作伙伴,还有云舒邀请的记者媒体,弹幕上关注著的,也都是和品牌有关的消息。 池薇道:“很抱歉,用虚假消息骗了大家,我这次开直播,並不是为了宣传新品,而是要揭露一个好笑的谎言,我…” “严总,薇薇姐在为新品预热,您不能进去!” 池薇话才开了个头,哐当一声,门就被人踹开了,严景衡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伸手就扯掉了池薇电脑上的电源。 屏幕霎时陷入了黑暗。 与这一切一起而来的,还有云舒担忧的声音。 来得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快。池薇想。 不过没关係,她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她的社交帐號上也定时了发布了那段监控。 就在半小时以后。 按照她本来的筹谋,直播结束之后,她会把那段视频当做证据发出去,而现在直播没有了,可那段证据还是会发出去的, 不堪的真相被撕破后,再次面对严景衡,池薇竟然无比的冷静。 池薇道:“云舒,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先下去吧。” 云舒又担忧地看了池薇一眼,这才退了出去。 隨著关门的声音响起。 严景衡直接开门见山:“你都看到了,想要拆穿我? 以你的聪明才智,绝不可能只安排一场直播,你现在应该还有后手吧。” 一切都已经被捅破了。 严景衡也向池薇亮了明牌。 池薇没有否认,她道:“严景衡,你骗我这么多年,又放任乔明菲害我母亲,这笔帐我会和你算清楚的。” “骗?”严景衡笑了笑,他伸手拉住了池薇的手腕,“薇薇,你又何必这么激动呢? 是,我承认,我喜欢的人是菲姐,但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我也给了你尊贵的地位,给了你优渥的生活,如果不是我的话,你恐怕连大学都上不完,更別提凑够你妈妈的医药费。 说白了,我们之间就算没有爱情,那也是各取所需,不对吗?”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池薇的手腕。 些许温热的触感,顺著血管传到池薇全身,让池薇控制不住的犯呕。 “薇薇,既然你已经看到了,我也不想瞒你了,只要你乖乖地待在你自己的位置上,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帮岳母康復的。”严景衡说,“我们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忍一忍,让一让,对彼此都好。” “你得忍一忍,让一让,就是让害我母亲的凶手逍遥法外吗? 凭什么觉得,我会在这种事上妥协?”池薇道。 严景衡说:“池薇,有些事我不愿意闹得太僵,我劝你还是不要自討苦吃,我连娶你都是为了护著菲姐,你觉得我可能让你伤害菲姐吗?” 他在池薇面前,再也没有一点偽装了,直接诉说著他的真心,也把池薇这么多年的感情,都衬成了一场笑话。 池薇冷眼看著严景衡,眼睛里闪过倔强的光芒,在无声地告诉严景衡,她绝不会在这件事上退让。 严景衡好像嘆了口气,他有些无奈:“怎么就这么倔呢?我都说过了,相安无事,对彼此都好,如果非要闹下去的话,后果你承担不起的。” “不管什么后果,都不是放纵伤害我妈的人逍遥法外的理由。”池薇说。 她在拖延时间。 只要半个小时一到,那段视频发出去了,一切就结束了。 严景衡虚偽的面具会被拆穿,乔明菲也会因为故意伤人被警局带走。 为了这个目的,她也不介意忍著噁心和严景衡多说两句话。 严景衡说:“薇薇,你什么都好,就是这个性子真的太倔了。 你跟著我身边这么多年,我承认我对不起你,我一直都想补偿你。 有些结果你承担不起,我也不想让你承担。 可你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怎么就偏要逼我呢? 你这样让我怎么办可好?” 他声音放得温柔了起来,眼里好像还能看到几分对池薇的怜悯,手指更是轻轻拂过池薇的耳侧,將垂落下来的碎发扫到了她耳后。 这副温柔无奈的模样,就好像是这世间最痴情的情郎,宠溺地看著任性的妻子。 池薇直接伸手,打开了严景衡的手:“別再演了,我看著噁心,你要真有什么手段,不如拿出来给我看看?” 严景衡表情稍微僵滯,他又嘆了口气,从包里取出了几张文件,放到了池薇面前:“既然你学不乖,那我们就只能换个谈法了。” 第65章 这场婚姻的真相,比她想的还不堪 严景衡这次递上来的文件,池薇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一份亲子鑑定报告。 可是报告上的结果,却和她查到的东西並不一样。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著,严景衡与知朗並非父子关係。 这个答案池薇早有猜测,不然她也不会再让阮宜春替她证实。 可现在当东西真的摆在她面前时,她的心臟还是控制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严景衡道:“薇薇,我早就说过了,有时候真相未必就是你想看到的那样。 你看,如果没有这个东西,知朗就永远是我的儿子,是严家的长孙,而不是一个不知生父是谁的… 野种。” 最后两个字,他停顿了一下才说出口。 却也让池薇脸上霎时失去了血色。 池薇抬起手来,巴掌朝著严景衡脸上甩过去,而严景衡已经先一步挡开了她的手。 严景衡说:“池薇,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他拿出了池薇不敢拒绝的筹码,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池薇咬著牙,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说:“严景衡,你別以为我会上你的当,一份亲子鑑定而已,谁都可以偽装。 知朗若不是你的孩子,你怎么会养他那么久? 你还真是可笑,为了帮乔明菲脱罪,竟然能撒这样的弥天大谎!” 池薇知道,严景衡这会儿能把这东西拿出来,就已经是要和她鱼死网破了。 她现在只能想办法先稳住对方,爭取套出更多的消息来,才能扭转局面。 严景衡说:“行了,你也不用诈我,这东西是真是假,你自己有数,我竟然敢拿这个和你谈,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薇薇,你说如果严太太被人玷污,產下野种,而我作为你当时的男朋友,不离不弃,娶你进门,还对你们母子多有照顾,这样的新闻传出去,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你很爱知朗吧,他年纪还那么小,你说如果让他知道他是一个连生父是谁都不清楚的野种,他能接受这样的落差吗?他会不会崩溃,然后落下什么心理疾病,他…” 威胁声一声接著一声。 池薇好像看到了知朗跌坐在自己身边,渐渐地变得自闭,崩溃,变成疯子。 不行,她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池薇道。 “看来你果真很疼爱他,那就说明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严景衡收敛了恶意,他扶著池薇,重新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还弯腰亲自给池薇倒了一杯水。 池薇的手按在桌子上,因为用力,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以前的严景衡与她而言,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野兽,隨时都准备著將她吞噬摧毁。 池薇说:“当时是在严家的酒会,我是你的女朋友,若是没有你的允许,没有人能动我。 所以严景衡,找別人睡自己的女朋友,你心可真大啊。 那个人是谁,你身边现在交好的哪一位,你又用我换了什么筹码?” “果然,薇薇,你还真是聪明,也足够冷静,这么快就已经反应过来要套话了吗?”严景衡说。 池薇冷眼看著他,这会儿她已经无心与严景衡爭辩什么了,只想知道答案。 想知道她这一场充满算计的荒唐婚姻里,还有多少能摧毁她信念的东西。 严景衡道:“你既然已经猜出了事情是我所为,那对方的身份又怎么可能简单? 你真以为那人是我的什么合作伙伴吗? 那样也太容易被你找到了,怎么可能会留这样的隱患? 他也可能是个刚刑满释放的罪犯,也可能是路边的一个流浪汉,反正我已经决定要养別人的儿子了,谁的也没区別,不是吗? 你那么聪明,应该也能想到,对方的身份越不堪,我就越能以此做筹码,拿捏你。 你也不想知朗的父亲,是个罪犯,是个流浪汉,这样的消息爆出去吧?” 池薇浑身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间被冰冻凝固。 她再也维持不了分毫的镇定。 就连看著严景衡的目光都好像掺了刀子,恨不得將面前的人千刀万剐了。 是她低估了严景衡的卑劣,也是她瞎了眼,千挑万选给自己选了一条绝路。 严景衡的手轻轻放在池薇的脑袋上,那语气更加温柔了,像是能溺死人的春湖,他道:“薇薇,你也別怕,我只是想要一个完美的,可以为我撑起门面的妻子,这些年你一直做得很好,只要你现在继续乖乖听话,我们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 你还是严太太,知朗也还是严家的长孙,这件事只会有我们两人知道,怎么样?” 他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但事实上,他根本没给池薇选择的余地。 知朗年纪还那么小,不管他生父是谁,不管他的到来是不是出於算计,他都是池薇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池薇又怎么可能不管他? 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名声,不顾自己的顏面,却不能不管知朗。 流言蜚语带来的代价,根本不是知朗小小年纪能承担的。 “薇薇,这件事真的需要你想那么久吗?”严景衡又问。 池薇道:“严太太,呵,那我做这个严太太的期限又是多久? 你准备用多长时间再谋下一场局,迎乔明菲进门?” 严景衡的脸色沉了几分,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池薇,好像在无声地怪她,怪她太聪明了,让他演不下去了。 池薇也知道,严景衡不可能会说,她道:“我答应你,我继续做这个严太太,你也给我管好你那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在听到池薇把乔明菲叫做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时,严景衡又皱起了眉,却没有反驳什么。 他说:“池薇,我知道,今天医院里到了一支新的医疗团体,我不管你找了什么人,请了谁出面,现在让他们离开。 真相你已经知道了,你母亲听到的那些消息也根本不足为据,我自然也不可能再对她做什么。 放心,她很快就能醒来的,但我不希望严太太身边有別的人,懂吗?” 池薇冷笑了一声:“严总还真是谨慎小心,呵,你有这样的筹码在,我又哪里敢不从?” “这样就…”严景衡想对池薇说两句夸讚的话,才开了个头,声音就戛然而止,是池薇忽然拿起了旁边的花瓶,直接朝著他头上砸了过去。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严景衡脚下都踉蹌了两步,头上更是渗出了鲜血,他满脸震惊的看著池薇。 池薇抽出抽纸,轻轻擦拭著手上的脏污,她道:“乔明菲推我母亲一把,我把它还给你,这样才公平!” 血顺著额角流下来,几乎模糊了严景衡的眼睛,透过朦朧的红色,他看到面前的池薇脸上带著挑衅的笑。 明明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有点摇摇欲坠了,却还记得反击。 这样睚眥必报,肆意张扬的性格好像衬得她更迷人了。 像是一朵带毒的罌粟,明明危险,却又美艷地吸引人靠近。 严景衡忽然道:“薇薇,如果你愿意和我说句软话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把这个严太太的位置一直留给你。” “滚出去!”池薇道,“严太太?我现在看到你就噁心,跟你共处一室都让我想吐。” “好,我们薇薇今天承受了那么多,確实应该好好冷静冷静,那等下次,我们再聊。”严景衡道。 他的脚踩过碎落在地上的瓷片,皮鞋压著瓷片,摩擦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 伴隨著他离开,池薇强撑起来的精神,终於在一瞬间溃散。 她伸手把满桌的文件全都扫落在了地上。 手颤抖著拿出手机,终於还是刪掉了那段视频。 她赌不起,也不能赌。 她不能就这么毁了知朗的一生。 可是… 迟来的噁心感瀰漫了她全身。 让她浑身的汗毛都要立了起来。 罪犯,流浪汉,这样恶意的字眼,在此刻像是巨石一样压在池薇的肩上,让她根本没办法挺直腰杆。 池薇什么也顾不上了,她跌跌撞撞地衝进休息室里的洗手间,打开浴头,冰冷刺骨的水浇在身上,却依旧没办法衝掉那浓烈的噁心感。 怎么能这样? 世界上怎么会有严景衡那么噁心的人? 他怎么能… 这五年的恩爱,每一针都化成了扎向她的利刃。 几乎要將她凌迟。 池薇耳边全是哗哗的水声,可就算如此,她好像还能听到严景衡的声音迴荡。 低沉,喑哑,像是恶鬼的低语。 “薇薇姐!薇薇姐!你怎么样?你別嚇我啊,你能不能说句话?” 云舒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她的手快速急促地敲著卫生间的门。 散落了满地的文件,沾了血的瓷片,都好像在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送走严景衡以后,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池薇一直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云舒又怎么能放心? 听里面没有动静,云舒又道:“薇薇姐,你如果还不说话的话,我就只能找人撬门了。” 第66章 池薇永远都不会认命 云舒焦急的声音,总算是换回了池薇的几分意识。 她手指颤抖著关掉了淋浴。 “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池薇道。 “那好,薇薇姐,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云舒道。 她站在门口,直到听到了池薇低声的应答后,这才敢离开。 桌子上,池薇的手机响个不停,电话大多是阮宜春打来的。 已经积累了十几个未接来电了。 浑身都被冷水浇湿。 冷意好像勉强能让混沌的思绪平静下来。 池薇咬著牙,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她不能倒,她绝不能就这么倒下。 她还有知朗,还有母亲。 如果连自己都倒了,就再也没有人护著他们了! 又冷静了十分钟,池薇才扶著墙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找了备用衣服换上,才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阮宜春坐在沙发上。 办公室里已经被大概地打扫了一遍了,文件又分门別类地摆到了她桌上。 一切都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云舒也在阮宜春身边,她一看到池薇,脸上就浮现出了几分激动:“薇薇姐,你总算出来了,刚才真是嚇死我了。 阮小姐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接,她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我也是担心你,才让她过来的。” 她说话间,阮宜春已经起身把池薇搂在了怀里:“怎么回事?身上怎么这么冷,薇薇,你別嚇我,要不我还是先带你去医院吧。” “不用。”池薇攥住了阮宜春的手腕,“小春,我想静一静。” 云舒闻言,已经退了出去,还把门关上了。 阮宜春扶著池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道:“薇薇,你让我查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我…” “我知道了,小春,我都已经知道了。”池薇说。 真相严景衡都已经赤裸裸地摆到她面前了。 这一切来得很突然,突然到让她避无可避,哪怕是现在,池薇依旧没办法冷静。 阮宜春伸手把池薇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很快就又看到了池薇手腕上被戳得发红的皮肤。 心里担忧更甚:“这是怎么弄的?薇薇,是不是那严景衡打你了? 你別怕,有我陪著你呢,我们…” “不是他,小春,我…”池薇动了动唇,她想把心里积压著的那些东西倒出来。 可只是张了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要怎么说?她怎么能说? 严景衡的那场算计,本就是让她无法启齿的噩梦。 哪怕是面对自己最亲密的朋友,池薇也依旧开不了这个口。 太脏了。 太噁心了。 她… “薇薇,別怕,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有我在,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会一直陪著你的。”阮宜春把池薇抱得更紧了,就像是要把池薇整个人都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 她见多了池薇冷静强大,运筹帷幄的模样,甚至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把池薇打倒。 这还是她认识池薇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池薇像是一个无助的孩童一般。 池薇的手,紧紧地揪著阮宜春的衣服。 她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沙哑了,眼睛也肿了,才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而后就是怔怔的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那般。 阮宜春起身,给池薇倒了一杯温水。 池薇没拒绝,机械地喝了下去。 阮宜春又道:“薇薇,天黑了,我先送你回家吧,我们先回去休息休息,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 池薇这才怔愣地看向窗外。 夜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笼罩了世界。 黑漆漆的夜,寂静的环境,將池薇的思绪不自觉地拉回了那个让她和严景衡彻底定下关係的长夜。 血液里就好像藏了数不尽的虫子,密密麻麻的,噁心的感觉夹杂著痒意,再一次席捲了全身,池薇什么也顾不上,她衝进了卫生间里就是一通乾呕。 阮宜春也嚇坏了,又赶紧上前帮她拍打著后背。 “薇薇,我觉得这样不行,你缓一缓,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阮宜春说。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池薇不想说,她也不想追问,可她也做不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池薇一个人难受。 池薇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只觉得特別噁心。 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去医院,大抵也该去看心理医生。 可是… 那涉及知朗的身份。 她绝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了。 只有阮宜春,她能依靠的,能信得过的只有阮宜春。 池薇终於下定了决心,再次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她靠在阮宜春的肩膀上:“小春,我看不了医生,我也只能与你说说了。” 阮宜春知道,能让池薇反应这么大的事,绝对非同小可,在池薇开口之前,她已经紧紧地抱住了池薇。 那份池薇拜託她做的亲子鑑定,到现在还放在她的包里。 她听说了池薇母亲出事的消息,马上就坐飞机赶回来了,现在能让池薇这么崩溃的,她想,恐怕就只有那份亲子鑑定了。 就算心里有诸多的猜测,在亲耳听到池薇把事情的大概说出来时,阮宜春还是气得拍了桌子,她怒道:“那个严景衡,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个好人,现在看来,当时我还真是瞎了眼了! 他那都不是人,是畜生! 不对,就连畜生也没有他那么噁心的! 当时你还在上大学呀,年纪还那么小,他就已经开始算计你了! 他怎么能…” 阮宜春现在终於知道池薇为什么这么崩溃了,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除了骂严景衡卑鄙无耻外,竟然什么都不能为池薇做。 而池薇在经受了这样大的变故,还能维持理智,在阮宜春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如果换做是她,恐怕现在已经崩溃到自我厌弃,想要自杀了。 阮宜春骂了很久,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她却看到池薇那双眼睛,好像已经冷静下来了。 阮宜春问:“那薇薇,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要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一直被他拿捏,做他和那个老女人的遮羞布吗?” 仅仅是想想,阮宜春就觉得噁心,同时又为池薇觉得不公。 他们薇薇明明那么优秀,有美貌,有能力,可老天不仅给了她一个破碎的家庭,让她小小年纪一个人扛著家里的重担,本以为遇到了一个好男人,结果又是一场骗局。 甚至那人能眼瞎到把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捧在手心里,推薇薇出来给他们遮风挡雨! 天大的担子砸下来,哪怕是阮宜春都觉得喉咙像是被扼住了,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根本想不到池薇要怎么样才能摆脱这样的局面。 池薇说:“不可能的,我不允许一个伤了我妈的罪魁祸首,逍遥自在,更不允许严景衡踩著我,春风得意。” “那你打算…” 池薇道:“他以为拿此事就能让我乖乖听话,不可能的,我会弄清楚,那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如果他死了最好,就算没死,我也要让他开不了这个口。” 现在来说,对她最大的威胁就是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 严景衡想编故事,製造舆论,毁了知朗。 她当然也能。 若是对方真的是个流浪汉,严景衡利用之后就把人处理掉了,这样最好。 可如果不是,就麻烦了。 只要严景衡弄出一份亲子鑑定来,证明了对方和知朗的关係,又或者让对方来给他作证,那么那个卑劣又无耻的故事就会成真。 所以现在池薇看似认命,实际上不过是忍辱负重罢了。 在弄清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之前,这个严太太她还得当。 不过她也不可能让乔明菲好过。 池薇的嗓子像是被粗糲的沙石磨过,她的声音沙哑难听,却又不难让人感觉到她话里的决心。 阮宜春看著池薇,眼睛里闪过明亮的光,她就知道,她们薇薇最厉害了,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能把薇薇打倒的。 “那薇薇,你现在是有什么怀疑的对象了吗?”阮宜春又问。 池薇道:“还是得从严景衡身边的人查起,他能做出这种事来,如果对方不是能隨便处理的流浪汉,那就一定很得他信任。” 严景衡把对方的身份贬得低劣不堪,也未必不是混淆视听,他的话池薇根本不能信,也不敢信了。 说话间,她脑袋里已经回想起了严景衡身边关係亲密的那几个哥们儿,还有从他们结婚起,和严家忽然关係密切的合作方。 往往有共同的秘密,才是能最快把人紧密结合在一起的筹码。 她不相信和严景衡做出这样的事来的人会没有破绽。 阮宜春道:“薇薇,我脑子没有你聪明,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懂,但请你记得,只要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来面对一切。” 有了自己的计划,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池薇现在已经冷静很多了,她应了阮宜春的话,让阮宜春將她送回了家。 第67章 有她一个人烂在泥里就够了 当天夜里,池薇就发起了高烧。 意识朦朧,浑浑噩噩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夜。 味道古怪的香薰,漆黑不见五指的房间,以及男人的喘息声。 浑身都好像被一种黏腻的噁心感笼罩。 这样的感觉好像化作了泥潭,拉扯著她,想要让她溺毙其中,她拼了命的想把眼睛睁开,想要从梦里挣脱。 可偏偏眼皮就像是粘在了一起一样,让她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 耳边好像迴荡著敲门声,还有刘婶担忧的声音:“池小姐,池小姐,你醒了吗,时少来了,说有事要见你。” 敲门声一声接著一声。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仿佛透出了些许光亮。 黑暗里渐渐地透出模糊的光影。 池薇也终於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不是那个让她陷入噩梦的酒店。 这里是她的臥室,是她的家。 脑袋还昏昏沉沉的,额头更是滚烫无比。 但现在池薇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些。 她强撑著精神起身,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时焕。 清晨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肩膀上,衬得他本就优越的五官,愈发精致,精致到让人移不开眼,就像是天神掉落人间的完美雕塑。 池薇站在门口,站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在和时焕目光对上的时候,她眼睛稍微有些躲闪。 她想到了时焕的表白,也想到了自己被矇骗的过往。 本就不相配,现在更是不可能了,那就正好借著今日和时焕说清楚好了。 “刺蝟小姐,我有那么好看吗,竟让你看得入了迷?”时焕眨了眨眼睛,声音又是轻挑玩味。 “时少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池薇问。 即便她没有看时间,但见现在知朗还没有醒来,就知道这会儿一定很早。 知朗有自己的生物钟,一般早上八点左右他就醒了。 时焕说:“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池薇,总不能因为我和你表白,你就连我的人都不用了吧? 那些人都是我特地从国外请来的专家,对伯母的病有帮助,你昨夜忽然把人赶走…” “时少,我以为我做得够明显了,你又何必再过来自討没趣呢。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是,你那天的话让我觉得很尷尬,所以我们还是当不认识吧。”池薇道。 比起严景衡找来的人,池薇自然也觉得时焕的人更为靠谱。 可她没得选。 她不能让知朗的事暴露,她暂时就只能听严景衡的。 池薇的態度前后转变太快了。 时焕察觉出了些许异常,他起身上前两步,朝著池薇走来,他先看到的是池薇那张泛著潮红,明显不太正常的脸色,还有红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眼里闪过了些许担忧,她抬起手来,就探向了池薇的额头。 池薇伸手挡住了他:“时少,请自重,我是有夫之妇,时少以后还是离我远一些得好,免得损了您的名声。” “池薇!你觉得我是在乎这些的人吗? 什么有夫之妇,反正马上就离婚了,池薇,你少拿这种理由来搪塞我,说吧,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时焕道。 “我能有什么事啊?就是之前和严景衡闹彆扭,说了点不该说的话,现在我们已经和好了,离婚也就不可能了,这样时少应该听懂了吧。 作为一个异性,又刚向我表白过,为了不让我老公误会,我当然要和你撇清关係,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刘婶,以后如果他再来,也不要再给他开门了。”池薇说。 池薇前后態度转变巨大,时焕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就连刘婶眼里都流露出了几分惊讶。 昨天池薇回来的时候就不太对劲,是阮宜春一路將她扶进臥室的,还特地嘱咐了她们不能打扰。 就算没有人说什么,哪怕刘婶也意识到,昨天肯定发生了些不同寻常的事。 时焕拧著眉,他看了池薇良久:“你似乎发烧了,我先带你去医院,这件事以后再谈。” 他分明是有意地逃避这个话题。 池薇冷笑了一声:“我怎么样好像和时少没有关係吧,倒是时少你,身为堂堂时家继承人,专程跑过来倒贴一个有夫之妇,不嫌丟人吗?” 她用了倒贴两个字,声音无比尖锐刺耳。 这样应该够了。 出身於那样的顶级世家,她相信以时焕得骄傲,绝不可能再留下来了。 这样最好。 她自己的路该她自己走,她不想给身边的人再带来麻烦了。 池薇的脑袋到现在还浑浑噩噩的,双腿也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她的手扶著墙壁,才勉强不暴露自己此刻已经摇摇欲坠的事实。 “拿话刺我啊,池薇,你要不睁开眼看看,你时爷我是要脸的人吗?”时焕不屑地轻笑一声,直接攥住了池薇的手腕,“少说两句,跟我去医院,有什么话等病好了再说。” 池薇拧著眉,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为时焕得油盐不进,也为他的炙热坦然。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內心真的裂开了一道口子,但很快就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占据,她直接甩开了时焕:“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了不想让我老公误会,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你能不能走啊!” 大概是昨天积压的情绪还没有得到平復,又或者是因为生病了本就委屈,池薇说著说著,嗓音里就带了哭腔。 时焕眼里流露出了明显的怜惜,他嘆了口气,终於妥协了:“好,我走,我都听你的,我走了,你就乖乖去看病。” 伴隨著哐当一声关门声响起,时焕的身影也不见了,池薇的手扶著墙,她缓缓地蹲了下来,脸埋在自己膝盖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当然知道自己无理取闹的態度,撒泼一样的语气,对时焕来说很不公平。 时焕没有任何义务来承担她的负面情绪。 可她別无选择。 她不能再把外面乾乾净净的人搅到她这滩洗不净的烂泥里。 知朗大概是被吵醒了,他的腿还没有完全养好,现在只能扶著墙缓慢地走动。 他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蹲在地上的池薇时,眼睛里立刻瀰漫了担忧,他本能地想要跑向池薇,又忘了自己的腿还不能跑,就这么跌倒在了地上。 刘婶赶紧道:“小少爷,您先別动,等我一下,我去推轮椅。” 现在的情况,刘婶一个人急得团团转,已经不知道该先安抚谁了。 池薇这里,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於是就回臥室,推来了知朗的轮椅,把人推到了池薇跟前。 知朗摔了一下,没有哭,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拍著池薇的背脊:“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能不能告诉知朗?” 他有些不安,小手攥得紧紧的。 那双眼睛看向池薇的时候也怯怯的。 在他的记忆里,他的妈妈永远都是优雅完美,很少有失態的时候。 此刻池薇的反应实在让知朗觉得不安。 而池薇在听到知朗的声音时,心臟也重重地瑟缩了一下,她抹掉了眼泪,伸手握住了知朗的手:“別怕知朗,妈妈没事,妈妈还要给你遮风挡雨,妈妈才不会倒下。” 又有门铃声响起,是阮宜春来了,她还带来了从外面买的早餐。 刘婶一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阮小姐,你总算来了,您快看看池小姐吧,我看她好像生病了,我…” “我知道了,刘婶,你先带知朗去吃早餐吧。”阮宜春说。 她就是因为放心不下池薇,所以才特地起了个大早赶过来。 刘婶赶紧把知朗叫了过来。 知朗脸上的担心还是没有消散,但又见阮宜春已经到了池薇身边,他便也没有打扰。 池薇是被阮宜春送到医院去的。 她发烧烧的很严重。 等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浑浑噩噩的,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夜。 恐惧,不安笼罩著她,像是要將她困死。 阮宜春就守在池薇身边,一步也不敢离开。 看到池薇在睡梦里也依旧紧咬的牙关,皱起的眉心,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攥著池薇的手安慰:“別怕薇薇,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静悄悄的病房里,除了池薇不安的喘息声,就只有阮宜春轻柔的安慰声。 而病房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他看著病床上池薇的方向良久。 在看到池薇的眉心稍有舒展,这才转身出了医院,拨通了一个电话:“给我弄清楚,薇薇昨天究竟经歷了什么。” 她的一切不正常,都是从昨天开始的。 从拒绝他的医疗团队,到现在的崩溃,以及那场戛然而止的直播,都在证明昨日她的身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时焕能感觉到,池薇现在的状態很差,她不愿意见他。 他也不愿意看她皱起的眉,所以他顺她的意,但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萧元睿那边,很快就又把电话打了回来:“严景衡昨天在池薇直播开始的时候,去了一趟心池失衡,他们两人谈了什么,没人知道,但严景衡走后,池薇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直到了晚上,还要继续查吗?” “不必了。”时焕道,“在公司等我,二十分钟到。” 具体发生什么,大概涉及池薇的隱私,他可以不问,只要知道是严景衡做的,就够了。 第68章 时焕出手,乔明菲被老宅带走 两瓶药打完,池薇的表情看起来才没有那么痛苦了,阮宜春看她醒来,赶紧给她倒了杯温水:“先润润嗓子吧,你知不知道,你发烧都已经烧到三十九度了,昨天我给你的感冒药,你是不是根本没吃? 薇薇,不管发生什么,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这样…” “好了小春,我知道错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这样了。”温水从喉间划过,嗓子也没有那么乾涩了,池薇抱住了阮宜春的胳膊向她保证。 她已经委屈过了,也哭过了,现实根本不允许她懦弱太久,她也应该强迫自己冷静了。 阮宜春怜惜地摸了摸池薇的脑袋,她道:“行吧,信你一次,你想吃什么?我打电话让刘婶送来。” 她一边说著一边拿出手机,还没有等到池薇回应,阮宜春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紧接著就是一阵轰鸣如雷的惊嘆:“薇薇!出事了,大事!严家惹了大麻烦了!” “怎么了?”在听到严家的时候,池薇瞳孔轻微瑟缩,阮宜春已经激动地把手机递了上来。 “是那个目中无人的京圈太子爷时焕!严景衡惹到他了!现在圈子里的人为了討好时焕,都爭著抢著要给严家断绝关係呢。”阮宜春道。 池薇看著阮宜春递来的手机界面,也理清了事情的经过。 大概就是一个小时前,时焕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帖子,內容如下: 越想越气,这年头只有爷放別人鸽子的份儿,竟然还有人敢放爷的鸽子,还是为了一个保姆。 合著爷还不如一个保姆重要? 真当爷的时间是大风颳来的吗?@严景衡 很是不满又不屑的態度,就像是自言自语地在发牢骚,可这么一番话听到別人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尤其是那些想要巴结时家的人家,更是爭先恐后地想要替时焕出了这口恶气,於是就有了方才阮宜春说的那些。 几乎是在时焕犯了帖子的瞬间,严景衡马上就来道歉了,但时焕一直没有回应,反倒是旁人的讽刺声,直接在严景衡的回应下面盖起了高楼。 阮宜春道:“这回严景衡可真是踢到铁板了,太子爷明摆著就是要搞他,不过他也真是活该。 这圈子里有多少人想见时焕一面,绞尽脑汁都不得其法,他倒好,把人约到了,还能为了保姆放人鸽子,要我是时焕,也受不了这气。” 池薇抿著唇,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好久了,如果时焕真是为此找严景衡的麻烦,不可能忍那么久。 他这分明是… 池薇的心里很乱,只有她自己清楚,时焕根本就是在为她出头。 如果他真想找严景衡的麻烦,隨便一句话,也会有无数人为他趋之若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社交平台上大张旗鼓地指出保姆。 他这么做最大的不同就是把乔明菲扯出来,让乔明菲成为眾矢之的,让严如松更加怨恨乔明菲。 阮宜春还在翻著手机:“薇薇,这京圈太子爷的影响力还真不一般,就这么两句话,短短一个小时,严家的股票都呈直线下跌了。 要我说严景衡真是活该,他找的那个保姆根本就是丧门星,除了给他惹麻烦以外,还能带来什么?也就他瞎了狗眼,把人当宝。 见过別人养小三,还没见过养老三的,这年头还真是什么物种都能见到。” 积压在心头的情绪终於有了个突破口,阮宜春也是越骂越起劲。 池薇一直没有接话,她这会儿心里想著的也是时焕。 她还以为自己能顺势和时焕断绝关係,可现在… 她註定回应不了时焕什么,越是牵扯,她欠时焕的就越多。 阮宜春自顾自地骂了半晌,没有听到池薇回应,她这才又回过了头来,略有歉意道:“抱歉薇薇,我看那渣男倒霉,太高兴了,就多说了两句。 对了薇薇,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想吃什么呢,我给刘婶打电话让她送饭。” “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回家吃吧。”池薇道。 阮宜春道:“真好了?你先別动,我去拿温度计试试温度。” 池薇的状態,实在让阮宜春不放心,这种时候,她觉得还是待在医院里最好。 阮宜春正要起身离开,门外突然传来了皮鞋踩在地上的噠噠声,很快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严景衡站在门口,他身后还有穿著白大褂的江潮声。 阮宜春的目光和江潮声撞上的时候,闪过了几分不自然,但很快就被对严景衡的怒火取代,她直接指著严景衡的鼻子骂道:“你这时候来做什么?难道还要让薇薇去为你公关吗?薇薇都已经生病了,你还有没有点人性,非要折磨死薇薇才满意吗?” 严景衡这回,確实是来找池薇想办法的。 但现在被阮宜春先发制人,他又看到池薇惨白的看不出血色的脸,眸光闪烁,再开口时,说出来的话就成了:“我听说薇薇生病,特地过来看看,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生病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呵,严总这话还真有意思,谁知道你在忙什么,万一正好在你那个老小三的被窝里,那岂不是自討没趣? 毕竟为了你那小三儿,你可是连时少的鸽子都敢放,这也算是整个京市独一份了。”阮宜春再看不惯严景衡道貌岸然的模样,她不吐不快,说出来的话更是句句往严景衡的心窝子上戳。 “阮宜春!我在和薇薇说话,和你有什么关係啊?”严景衡不耐烦地呵斥一句。 “严景衡,你別对小春发火,有什么事直接冲我来。”池薇道,她看了阮宜春一眼,“小春,你先出去吧,我没事的。” 阮宜春还是不太放心,直到池薇递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江潮声也和阮宜春一起出去了。 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池薇和严景衡。 严景衡的目光凝重地落在池薇身上,他喉结滚动,沉默片刻,才又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本来的目的,在看到池薇惨白的脸色时,到底有点说不出口。 就算这段婚姻一开始始於欺骗,可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哪怕不是爱情,他对池薇也是有些在意的。 若不是当时別无他法,他也不可能將这真相剖到池薇面前。 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夜他同样也一夜未眠。 池薇说:“我怎么样,你不应该最清楚吗?现在也不用你来虚情假意。 如果没有別的事,就请你马上滚出我的视线,毕竟我也不愿意看见你。” 严景衡道:“薇薇,你现在情绪激动,我不与你爭辩,但我对你的关心从不是虚情假意。 这卡里有五百万,就当是昨天对你的补偿,你別和自己较劲儿,先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不用你说,我当然会把自己照顾好,毕竟我还要撕了你的乔明菲呢。”池薇讥笑一声,脸上都是挑衅。 消毒水味道瀰漫的病房里,好像忽然掺杂了硝烟味儿。 剑拔弩张的氛围下,严景衡的请求就更说不出口了。 严景衡嘆了口气,他朝著池薇走来,还想再说什么,就在此时,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是嘉和景庭的佣人急切的声音:“先生,不好了,刚才老宅来了人,把乔小姐和月月小姐都带走了。” 手机开著免提,对面的声音一字不差地传到池薇耳中。 池薇也在严景衡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慌乱。 她又开口讥讽:“严景衡,看来恨乔明菲的人还真是不少呢,我都还没有动手呢,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你说你能护乔明菲到什么时候? 你真能护她一辈子吗?” 严景衡眉心拧紧,他略有不满地看了池薇一眼,手缓缓地收紧,握成拳头,却没有与池薇针锋相对,临走的时候,也就只丟下了一句“你好好养病,等我忙完再来看你。” 严景衡走了。 池薇放心不下阮宜春,她正要出去找人,阮宜春已经自己回来了:“怎么样?那贱人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没有,乔明菲被带去老宅了,他自己自顾不暇,短时间內应该没空找我。”池薇道,“你呢,小春,刚才江潮声…” “哎呀,薇薇,你就不用关心我了,我和他八百年前就结束了。 他怎么样跟我也没关係,我不过把他当成空气罢了。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我们回家。”阮宜春道。 池薇打量著阮宜春,见阮宜春確实神色如常,她这才放下了心。 两人从病房出来,又看到了江潮声,男人站在走廊里,目光遥遥地朝著阮宜春望过来,却没上前。 倒是阮宜春毫不避讳地对著他骂:“要我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还真没错,渣男的朋友也是渣男,嘖,真晦气。” 第69章 她会一点点拿回属於她的一切 池薇又在家里躺了一天,身体才勉强好受一些。 但紧接著她就接到了来自老宅的电话,温玉拂让她过去一趟,说是有事相商。 其实池薇大概也能猜到,对方找她的目的,无非就是两样,要么安抚,要么威胁。 可现在池薇未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应对严景衡手里的把柄,也只好先顺了温玉拂的意。 等她来到老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一大桌饭菜,却没有看到严景衡。 温玉拂表现得无比热切,直接挽著池薇的胳膊把她带了进来,像是察觉了她的疑惑,温玉拂自己解释:“薇薇,不用看了,我这次没叫景衡,只请了你一个。” “那不知道妈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池薇问。 温玉拂道:“薇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与你爸都知道了,那个乔明菲她…” 说到这里,温玉拂的声音顿了一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之前严如松多次怀疑,让她去查,让她去打听,可她就直觉自己的儿子不可能会喜欢一个一无是处的保姆,所以对於严如松的那些揣测都没有放在心上,就这么酿成了大祸。 哪怕现在真相已经摆在了面前,温玉拂也依旧不愿意亲口说出来,自己的儿子放著池薇这么优秀的太太不爱,去喜欢那样一个女人。 她说不出口,也嫌丟脸。 往常看到温玉拂这副为难的样子。 池薇就应该递台阶了。 可这一次,池薇只是安静地站著,仿佛全然不懂温玉拂的用意。 温玉拂咬了咬牙,又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严如松。 严如松直接道:“薇薇,爸妈也不和你卖关子了,景衡和乔明菲的事,相信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都很痛心,我也想要把乔明菲赶出家门,可景衡对她执意维护。 而我严氏的声名现在也经不起动盪,所以这件事只能暂缓。 薇薇,你是个好孩子,你母亲的事我也听说了,你能如此识大体,顾大局,没有跑去警局拆穿,我们全家都感谢你。 知道你不想再回嘉和景庭,但你现在住的那个小区又实在平常,净水湾的这套房子我已经让人转到了你名下,你带著知朗直接搬过去吧。” 这是严如松难得的用这样温和的语气和池薇说话。 单听他这两句话,也能让人感觉到,他是真的因为近来的事抬不起头来。 而池薇也从他话里得到了不少信息。 比如知朗的身份他是不知道的。 又比如他认为这件事没有闹起来,是因为自己宽宏大量。 池薇清楚,这一切定是严景衡的手笔,他还想拿知朗来威胁自己,如果让严如松知道了真相,必会不管不顾地把知朗赶出家门,他便也不会有一个能事事为他遮掩的太太。 或许严如松还会逼他联姻,那样他就彻底失去和乔明菲偷情的自由了。 只是有一件事,池薇却想不明白,严如松如此生气,昨天不应该轻拿轻放,为什么她並没有听说乔明菲被赶走的消息? “那爸的意思是,您同意让景衡和乔明菲在嘉和景庭双宿双飞?”池薇直接把话挑明了,她的目光落在严如松身上,让严如松也有点无地自容。 那样一个连学都没有上过几天的女人,就连年纪与严景衡也全不相配,严如松疯了,才会同意严景衡和对方搅在一起。 只是眼下… 严如松轻咳了一声:“怎么会呢?薇薇,你才是我严家唯一认定的少夫人,那女人我迟早会赶走的。 只是现在景衡把人护得太紧,而且近来严家的麻烦事又很多,实在不宜再闹出別的风声来。 你无需和那女人比较什么,我跟你妈也只认你这么一个儿媳,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我迟早会让景衡和她分开。” 池薇能明显地感觉到严如松的厌恶,也能感觉到他的隱忍。 以严如松那样暴躁的性格,若真打定了主意把乔明菲弄走,根本不会轻易妥协,而现在… 池薇想到了自己的处境,莫不是严景衡还有什么手段,连严如松也拿捏住了? 池薇久久没有说话,严如松又说:“薇薇,你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也应该知道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爱情並不是必需品。 严太太的身份,以及严家的財力,比那虚无縹緲的爱情对你以及你母亲来说更重要,你觉得呢?” 这已经算是威胁了。 严景衡用知朗威胁她,严如松拿妈妈的身体压迫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父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池薇道:“那是当然,爸说的是,如果没有严家,我还是一个可能连稳定工作都没有的穷学生,更没有救我母亲的能力,比起爱情来,对我来说,严太太的身份確实更重要。” 既然她现在还摆脱不了这一切,那就先顺著严如松的意来,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 看著严如松渐渐满意的神色,池薇又说:“这些年来,我尽心尽力,打理心池失衡,是因为景衡告诉我,那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所以我不遗余力,毫无怨言,就连这些年公司的流水全都进了景衡的帐户,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而现在,我实在不知道用什么心態来面对这个公司。” “你有什么要求大可直说。”严如松拧了拧眉,像是不满池薇的討价还价,但最后又忽然鬆了口。 池薇说:“更改公司名字,公司所得一半利益,分红该转到我名下。” 知道以严如松的性格,她想拿走心池失衡所有的收益根本不可能。 所以她只好退而求其次。 属於她的,严景衡欠她的,她迟早会一点一点地討回来。 “呵,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胃口也不小啊。”严如松嗤笑一声,那双眼睛就像是要把池薇剜个窟窿。 他的好儿子还真是有眼光呀,养在外面的那个完全上不了台面,娶回家里的这个又半点不肯吃亏。 池薇说:“以前我与严景衡是恩爱夫妻,自然不分彼此,可现在他都已经出轨了,我总要为自己多做打算吧。 如果爸不允许的话,那我也愿意卸任,以后就做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严太太。” 卸任? 严如松的瞳孔一阵收缩。 这些年池薇把公司做得有模有样,他是知道的,而且就在这个圈子里,不知有多少夫人小姐喜欢池薇设计的首饰。 如果池薇忽然卸任,说是专心做严太太,实际上只会引发更多的猜忌。 严如松终於妥协了:“好,我答应你就是,但我也希望你从此安分守己,做好这个严太太,別生出风波。” 温玉拂这时候才找到机会过来打圆场,她道:“好了,薇薇,老公,话说完了就赶紧吃饭吧,谈了那么久,饭菜都凉了。” 池薇很给面子,这顿饭是留在老宅里吃的,她神色如常,却能看到严如松始终脸色铁青。 严如松递来的房產证,池薇也留下了。 但她並没有搬到净水湾的打算,那套房子她也直接掛了出去,托人转卖。 净水湾无论是地段还是面积,都比嘉和景庭的那套房子好得多,可以看出来严如松为了安抚她,倒是下了血本。 但越是这样,就让池薇心里越发疑惑。 严如松明明那么厌恶乔明菲,到底有什么把柄,能让他也甘心为了那两个人遮掩? 池薇下午直接约见了她之前派去跟踪严景衡和乔明菲的私家侦探,去打听昨天老宅里发生的事。 私家侦探道:“小姐,那样的豪宅,我自然是进不去的,具体情况也无从得知啊,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池薇也不与他多话,直接从包里拿出几打现金拍在了桌子上:“我既然请你,就是相信你有不一样的手段,现在可以说了吗?” 对方赶紧喜笑顏开地把钱收好,这才道:“具体情况我真不太清楚,不过昨天那位乔小姐被带到老宅后,就被罚在院子里跪著,严先生似乎一直替她和老严总周旋。 但看严先生的意思是没鬆口的。 后来不知怎么,乔小姐就晕了过去,老宅里也请来了医生,再后来您先生就把乔小姐带走了。” 私家侦探说著,又拿出了几张照片给池薇,那些照片的角度就可以看出来,是人从树上拍的。 这样的距离,照片拍得倒也还算清楚,但也可以知道,私家侦探確实没再得知更多的消息了。 所以严如松转变了態度,是因为乔明菲的晕倒? 之前乔明菲也在老宅里跪晕过,可那时候严如松分明不为所动。 这中间肯定还有別的什么。 打发走了私家侦探,池薇心里还是想不到什么头绪,她只好將心里的思绪压了下去,又打电话找人帮忙调查乔明菲的过往。 她说过,乔明菲害她母亲的帐,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就算现在乔明菲有严景衡护著,有严如松帮忙遮掩,她明面上做不了什么,但也会想尽办法,不让乔明菲好过。 池薇安排完一切,再回到家,就看到了严景衡。 第70章 苏绣芸醒了 严景衡不知道到了多久了,现在正坐在知朗旁边和知朗说话。 但知朗面对他的时候,却显得有点小心翼翼的,直到看到池薇出现,知朗才激动的叫了一声妈妈。 池薇眼里闪过了警惕,她大步上前,把知朗挡在了自己背后:“你来做什么?” “薇薇,你又何必那么紧张呢?知朗可是我儿子,我总不至於对他做什么吧。”严景衡道,他的声音里带著意有所指的意味,池薇听得眉心都拧到了一起。 池薇道:“刘婶,你带知朗去玩吧。” 在不明白严景衡目的的情况下,池薇也担心严景衡说出什么话来伤到了知朗,她不太想让知朗在与严景衡有半点接触。 刘婶推著轮椅,把知朗带了出去。 伴隨著关门的声音响起,严景衡的脸上还带著明显的无奈:“薇薇,你真就这么防著我啊,我都说了,知朗是我儿子,我…” “说正事吧。”池薇打断了他虚偽的话。 严景衡目光又怜惜地看了池薇一眼:“薇薇,你刚才去哪里了?身体不好,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又是这样关心的话,就好像他很在意她一般。 池薇听了只觉得好笑。 她隨口敷衍:“心情不好,出去散心,这个答案可以了吗? 严总与其在这里揪著我的事不放,倒不如多想想你的乔明菲,我可是听说她晕倒在老宅了,怎么?是坏事做得多了,遭报应了,得了癌症?” 在听闻池薇口中的癌症二字时,严景衡一张脸都绷紧了几分,他纠正:“薇薇!你又何必逞口舌之快,说这些恶毒的话呢,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之前也不知道,我以为爱我的老公,会因为一个老女人骗我。”池薇寸步不让。 她这样针锋相对的態度,反倒是让严景衡心里的疑虑消散许多。 如果池薇太冷静,他反倒是担忧池薇发现了什么,又或者盘算著什么,但现在池薇连脾气都控制不住,他就只会觉得池薇往日里虽然坚强,但在感情的事上,终究是一个控制不了脾气的小女孩。 严景衡道:“薇薇,我承认,骗了你的事確实是我不对。 但我也说过了,对你造成的伤害我愿意弥补,只要你愿意的话,这个严太太的位置我可以一直给你留著,知朗也可以一直都是我的儿子。” 池薇不想听他的承诺,她道:“严总这次过来,要说的恐怕不止这些吧?还不打算切入正题吗?” 严景衡这回没再遮掩,他道:“老宅的事我听说了,你要公司的收益就算了,为什么要改名字? 你难道不知道这名字一动,依旧会引起別人的猜忌吗?” 池薇说:“心池失衡这个名字太长,缀在饰品上也確实太繁琐,所以我只是去掉后面两个字,这並不影响什么,爸那里也已经同意了。” “你什么意思?”严景衡的语气有点恼。 心池失衡,四个字包含的是他和池薇两个人的名字,前两个字代表池薇,后两个字自然代表他。 现在池薇改名就算了,还要完全拋掉后两个字,这和直接把他踹了有什么区別? 想到池薇要彻底和他分割开,严景衡就觉得自己的心臟都一阵酸痛,异样的感觉让他很是不適。 池薇说:“严总费尽心思设计我,我想到自己的名字和你的放在一起,就觉得噁心,这个解释够了吗?” 答案严景衡已经想到了,但从池薇口中完完整整地说出来时,严景衡的心臟又一次泛起了酸痛。 他盯著池薇,明明人近在咫尺,可心却好像拉得越来越远,远到他根本没办法靠近。 严景衡试图纠正:“薇薇,我们还是夫妻。” “那只是一段用来应付外人的关係罢了,你我私底下是怎样的,我们自己心知肚明不是吗?”池薇说。 看池薇油盐不进,严景衡额头上都暴起了青筋,他有些生硬地转到另一个话题:“时少那事,你应该也看到了,我打算去找他道歉,你也同我一起吧。” 池薇这回真要听笑了。 严景衡说什么?他说要找时焕道歉,还要自己作陪? 麻烦是他和乔明菲惹下的,赔罪的事又想起来让自己去了,可真是会利用人。 池薇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件事里最需要道歉的人是乔明菲,你应该带她去的。” 严景衡道:“薇薇,你就別开玩笑了,你自己也知道菲姐她没有文化,说话更是不中听,让她出面,说不定还会加重时少的怒火。 你是严太太,你我夫妻一体,这种时候自然还是要你陪我去。” 夫妻一体。 吃力不討好的时候,他想的是夫妻一体,平日里逍遥快活,就只记得乔明菲了。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真相,池薇便也不可能再给严景衡衝锋陷阵。 池薇道:“我最近状態也不好,未必能平息时少的怒火,万一再说错了什么话就得不偿失了,道歉的事,严总还是另请高明吧。” 接连被拒绝,严景衡脸上闪过了明显的不耐,他还想再劝池薇,池薇就又道:“严景衡,你我现在还能相安无事,已是不易,但你若再逼迫於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 严景衡的一双眼睛就这样胶在池薇的身上,而池薇表现的更是寸步不让,片刻之后,严景衡道:“薇薇,我不想与你爭执,你好好休息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妈明日就能醒来,到时候我让医院的人给你打电话。” 他走了,却分不清是因为妥协,还是真的怕池薇鱼死网破。 池薇瘫坐在沙发上,刚才应对严景衡的时候,积攒起来的力气,在这一刻好像也忽然溃散了。 苏绣芸能醒来,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了,可她心里却又被莫大的惶恐填满。 她想到了自己这桩亲自选的,却充满算计的婚姻。 往日里她在苏绣芸面前,永远都自理自立,是她口中最优秀的女儿,做的事情几乎从未出过错,但现在一朝犯错,却犯了一个根本无法弥补的大错,一个足够將她打入深渊的弥天大错。 池薇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面对苏绣芸。 刘婶带著知朗回来的时候,池薇还神色迷茫地蜷缩在沙发上。 知朗怯怯的看了池薇一眼,隨后就推动著轮椅到了池薇身边,他拉住了池薇的手:“妈妈,你心情不好吗? 是不是因为爸爸又欺负你了? 妈妈別怕,有知朗在,知朗会赶紧长大,永远保护妈妈的。” “他不是你爸爸。”池薇说,“记得知朗,你以后没有爸爸了,迟早有一天妈妈会带你离开这里。” 她以前总害怕伤害知朗,很多事都不想和知朗说,但这回池薇觉得,她应该告诉知朗些端倪,让知朗也儘早从心里习惯,和严景衡撇清关係。 知朗的表情虽然有些懵懂,却还是对著池薇的方向郑重地点了点头:“知朗都听妈妈的,那妈妈也不许不开心了,好不好?” “好,妈妈没事了,知朗先自己去玩吧。”池薇伸手,抹掉了眼角的湿润,就算是为了知朗,她也应该支楞起来。 第二天下午,池薇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苏绣芸醒了,正嚷著要见她。 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態,池薇终於还是去了医院。 苏绣芸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了。 一看到池薇的出现,她立刻就打发走了屋里的护工:“薇薇,过来,妈有话和你说。” 池薇看到苏绣芸的额角上还包著纱布,那是被乔明菲推倒时,额头磕到桌角上撞出来的伤。 而她作为女儿,现在却依旧没有办法把伤害自己母亲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仅仅是这样一想,池薇都觉得自己的心臟堵得厉害。 过去这二十多年,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原来那么无用。 池薇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脚步僵硬的走到了苏绣芸的床边,苏绣芸这是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薇薇,离婚,你和那严景衡离婚吧。 他出轨了,我亲耳听到,那保姆和她女儿说,严景衡已经答应要娶她了。 趁著他们赶人以前,你还是快点带著知朗离婚吧。” 苏绣芸把池薇的手腕攥得很紧,就好像要把池薇的骨头都捏碎一样。 池薇也知道她逼自己离婚,是想让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尊严,体面的离开。 可尊严么? 她又哪里还有尊严? 在娶她之前,严景衡为了拿住她的把柄,就已经將她的一切都毁了。 池薇沉默著,苏绣芸察觉出了几分异样,她道:“薇薇,你为什么不说话?难不成你又不想离婚了? 我刚才与你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严景衡都已经筹谋著娶那保姆进门把你踢掉了,这种时候为什么你又动摇? 难道你还真想等別人把你赶出家门吗? 你就这么没有骨气?” 一声接一声的质问,语速快到让池薇根本插不上话,也让池薇的胸口疼得几乎没办法呼吸。 第71章 严景衡对著乔明菲也不完全真心 苏绣芸不知池薇的难处,更不知道她这次之所以能醒来,也是因为池薇的妥协。 她只是没有办法理解,自己一向倔强坚强的女儿,怎么在此刻好像被敲碎了筋骨,软成了泥人一样的性子。 从前是她不知池薇这段婚姻的內情,她也確实劝过池薇和严景衡好好的过,可现在男人已经明显出轨了,这样的婚姻哪里还有忍耐的必要? 苏绣芸继续说:“薇薇,你到底怎么想的?能不能说句话? 你那老公带著小三都已经算计著你的位置了,你还不早做打算,难道真想被人踢出门吗?” 池薇目光有些躲闪,她不愿意看到苏绣芸失望的眼睛。 这两天心里积压著的绝望,已经要將她压垮了,苏绣芸的身体不好,她也不想让这些事再传到苏绣芸的耳朵里。 那还是继续让她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吧,就当她是一个忤逆不孝的女儿,是一个没有脾气的泥人。 在苏绣芸的质问声里,池薇道:“妈,你想多了,景衡向我承诺过,严太太的位置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苏绣芸瞪大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池薇,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就算他都已经出轨了,隨便说两句话哄你,你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池薇,你现在就一点骨气都没有了吗?” 池薇说:“妈,你先別那么激动,我是觉得,景衡肯定不会骗我的,我…” 话说了一半,看著苏绣芸气到发抖的手,池薇又不忍心继续再说下去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 严景衡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站在了池薇的身后:“岳母,你莫要动怒,我与池薇一直好好的,就像池薇说的那样,严太太的位置只要她要,没有人能拿得走。 我想你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所以才对我生了这般误会。 但你总不能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相信吧,薇薇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从来寧为玉碎,不为瓦全,她都愿意信我,那就说明我是乾净的。” 哪怕没有肢体接触,池薇还是能感觉到从严景衡身上传来的气息,那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噁心想吐,但在苏绣芸面前,她又不得不陪著严景衡演下去。 同时池薇心里的讽刺也越来越重,严景衡果然是不信她的,说是让她过来看母亲,结果却早就在外面守著了。 恐怕刚才自己若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严景衡早就推门而入了。 有凉意顺著肌肤渗进骨头。 池薇强忍著犯呕的衝动,她道:“妈,这件事確实是个误会,你先好好休息吧,等你病好一点,我再与你解释。” 池薇现在根本不敢和苏绣芸多说,她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再被对方察觉出端倪。 苏绣芸质疑的目光,还是落在池薇身上,池薇又敷衍了两句,直接拽著严景衡离开了病房。 才坐电梯下了楼,还没有出医院大厅,池薇就忍不住道:“你到底想怎么样,该答应你的我都答应了,这样还不够吗?” 严景衡道:“薇薇,我这也没有办法,你太聪明了,又总不够听话,我总要亲眼看看你到底怎么做才能安心。” 池薇笑了:“严景衡,既然那么信不过我,却还要用我,也是难为你为了个乔明菲,那么殫精竭虑。” 严景衡道:“没办法,谁让她不够聪明呢,凭她自己得不到爸妈的喜欢,更进不了严家的门,我就也只能找你来遮掩了。”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说话间俯下身来,想要和池薇对视,池薇伸手直接推开了他:“少靠我这么近,严景衡,要我说你与其守著我这么一个不能信任的人,倒不如先教你那乔明菲学学心眼,毕竟她以后总是要站在你身边的,除非你不怕丟人。” 严景衡的目光,依旧胶在池薇身上,就连声音都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感觉,他说:“薇薇,我还是那句话,站在我身边的人也可以一直是你。” 那语调深情得像是表白,但又让池薇每一根汗毛都控制不住地立起。 她越发觉得面前的严景衡虚偽可怖。 之前是哄著她做严太太,把乔明菲藏在暗处,现在乔明菲的事曝光了,他又一边承诺让乔明菲进门,一边继续哄她做严太太。 说白了,他对乔明菲也未必全心全意,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用了,等我找到机会,肯定第一个踹了你。”池薇道。 她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把严景衡也甩到了身后。 从医院里出来,池薇就迎面撞上了乔明菲,她包得有点严实,哪怕才刚入秋,就已经换上了长裤长袖,鞋子也穿了平底鞋。 和以往出来见严景衡时,总是笨拙刻意地把自己打扮得很浮夸的模样完全不同。 池薇冷眼扫了乔明菲一眼,直接越过她上了车。 乔明菲则是走向了严景衡:“景衡…” “不是让你要在家好好休息吗?你又追出来做什么?”没等乔明菲把话说完,严景衡就直接质问,他语气里隱隱还有几分不耐烦。 乔明菲委屈地挽著他的胳膊:“景衡,我一觉醒来就找不到你,而且还梦到你又和太太在一起了,我害怕,所以才问管家要了你的行踪,我…” 乔明菲支支吾吾的,把严景衡的手攥得更紧,话里也全是委屈。 严景衡说:“菲姐,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我和池薇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我给你的承诺总会做到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到处乱跑,走吧,我送你回去。” “可我就是害怕嘛,我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那天老爷执意要赶我走,还有太太,她那么厉害,那么有能力,所有人都喜欢她,我和她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我现在已经再也没有退路了,而且你最近又总是去找她,除了守在你身边以外,我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乔明菲说。 她儼然是一副弱小无措的模样,好像只有挨著严景衡,才能让她找到一丁点儿的心安。 严景衡的眉心皱得很紧,比面对池薇的时候还要紧。 乔明菲过分黏人的模样,让他感觉最多的是不信任。 明明他都已经我为了乔明菲,把池薇的尊严都摧毁了,也让他和池薇的关係再也回不到往昔了,可现在乔明菲依旧不愿意信他。 严景衡莫名的,就感觉到了疲惫,他又想到了以前的池薇,哪怕他与池薇关係最好的那两年,池薇也不会这般不合时宜地跟踪他,缠著他。 严景衡伸手,他把乔明菲的手拨开了一些,把自己的手从她怀里抽了出来:“菲姐,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我找池薇谈的都是公事,这些根本影响不到你分毫,而且我都已经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做那么多本就是为了你,这么多年都是,现在肯定也不会变呀。” 说话间,严景衡的目光落在了乔明菲的小腹上,他眼瞼垂下来,眼睛里却不全是欣喜,反而还带了些许的纠结。 乔明菲並没注意到严景衡眼里的情绪,她像是被严景衡安抚住了,也没有再闹了,只是询问:“那景衡,我忽然想吃车厘子,你能不能带我去买,我…” “这么点小事,你隨便知会管家一声,他们自然会送到你跟前的。”严景衡道。 他有点不理解乔明菲,只是水果罢了,隨便和管家打个招呼的小事,何至於拿到自己面前说? 乔明菲也听出了严景衡话里的不耐,脸上浮现起了明显的尷尬。 以前跟著她前面那位丈夫的时候,只知道车厘子是很名贵的水果,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严景衡的態度让她觉得不安,她只是想试试严景衡会不会给她买,却忘记了作为严氏的继承人,严景衡的財力根本不是她之前的那个丈夫能比的。 就他送给她的那些珠宝首饰,包包衣服,都不知道抵多少吨车厘子。 她拉著严景衡带她去买这个,却好像一下子暴露了她的小家子气。 乔明菲一张脸火辣辣的,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严景衡直接把她塞进了车子,带回了嘉和景庭,又吩咐管家:“照顾好她,以后她有什么要求儘管满足。” 別再让她因为一盒水果跑到自己面前闹了,这句话严景衡终於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他要顾及的不仅是乔明菲的面子,还有他自己的面子。 严景衡没有在嘉和景庭多留,就离开了。 乔明菲要的车厘子很快就被管家送来了,红艷艷的,红宝石一样,堆满了桌子,散发著让人垂涎欲滴的光泽,可乔明菲却实在没有胃口。 她拧著眉,捏著手机,犹豫了许久,终於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72章 乔明菲公婆上门,怀孕的事败露 池薇接到乔明菲电话的时候,也才刚看完了乔明菲过往的资料。 她家里重男轻女。 从小爸妈为了供弟弟上学,就带著她一起出来做工。 她干得最长的一份工作就是在严家照顾严景衡。 后来严景衡出国以后,她又陆陆续续地打了几分工,就被乔母找了个人家嫁了出去。 她嫁的丈夫是一个货车司机,虽然家境普通,但人还算憨厚老实,可乔明菲心比天高,似乎一直都看不上对方,更是在对方刚去世不久,她就带著乔诗月改了姓,离开了那个家。 资料里还有一些有意思的事。 乔明菲离开之后,她之前的公婆一直都在找她的下落。 听到乔明菲约自己见面的消息,池薇在起程之前,直接匿名给乔明菲的公婆发了定位过去。 她说过了,绝不会让乔明菲好过,这次既然是对方自己找上门来的,这样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咖啡厅里,池薇走到的时候,乔明菲已经点了一杯牛奶等著了。 她故意把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学著周围人的模样,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態,但用勺子搅牛奶时有些仓促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並不是这种场合的常客。 池薇直接在乔明菲的对面坐了下来,她道:“说说吧,你单独叫我做什么? 是瞒不下去了,打算向我宣誓主权,告诉我严景衡是你的?” 池薇一开口就说了刺人的话,实际上则是故意拖延时间,等著她的好戏上场。 严景衡能在严如松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把乔明菲留下来,那面对乔明菲的公婆呢? 乔明菲说:“景衡总和我说太太聪明,我们的事瞒不过太太,现在看来確实如此。 我就是想问问太太,你明明都知道景衡爱的是我,那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和景衡离婚? 以你的性格应该也不愿意和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纠缠一生吧?” 她张口闭口都是爱,向池薇炫耀著,就好像严景衡的爱是什么宝贝一样。 换位思考一下,池薇似乎也能理解,是呀,以乔明菲这样的情况,严景衡的爱不就是唯一能使她跨越阶级的东西吗? 她自然地小心翼翼地捧著守著。 池薇轻笑一声:“你现在既然能找到我这里,就说明严景衡根本没给你什么让你安心的承诺吧。 想想也是,我不仅是他的严太太,还是他並肩作战的伙伴,至於你呢,一个年长他十多岁的保姆,是他在家里说著爱,出门时都不愿意带出来的累赘,也难怪你这么慌张,自己跑到我这里来宣示主权。” 池薇知道怎么踩乔明菲的痛脚,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乔明菲表情扭曲,哪怕乔明菲心里再不愿意承认,却也没法否认,池薇说的就是事实,严景衡从来都不想带她出门。 在那些高端场所里,他也只允许池薇站在他身边。 乔明菲咬著牙,她又一次质问:“池薇,我和你是比不了,你名牌大学毕业,你有能力有事业,明明出身普通,却能获得老爷夫人的喜欢。 你这样的人又何必委身於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你到底怎样才愿意和景衡离婚?” “我想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不想离婚的从来都不是我。”池薇说。 这一句话又一次深深地扎中了乔明菲的內心,让乔明菲的手腕都在发抖。 池薇继续说:“如果你来找我逼宫,或许可以先问问严景衡,毕竟离婚是两个人的事,只有我一个人答应你似乎没有用。” 咖啡被端上桌,池薇拿著勺子轻轻拨弄著杯麵上的拉花,目光看向了咖啡厅的门口,有一对打扮朴素的夫妇推门而入,目光环顾了一圈,径直朝著她们的方向走来。 在乔明菲正要继续朝著池薇质问的时候,那个中年女人直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好啊你,我们找了你那么长时间,没想到你竟然躲在这里! 我儿子才死了不久,你倒是逍遥,瞧瞧这穿的用的,都是用我儿子的抚恤金买的吧。” 乔明菲在听到女人的声音时,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从容,她慌乱地想要拿包遮住自己的脸,但却无济於事。 女人伸手就把她的包抢过来丟到了一边,又是一声质问:“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之前我儿子也待你不薄,可是你呢,他才刚死,你就卷了他的抚恤金跑路,完全不顾我们老两口的死活,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不认识你们。”乔明菲面色烦躁,她矢口否认,这一句话更是加剧了女人的怒火。 女人扯著她就要把她从椅子上扯起来。 她道:“好啊你个白眼狼,你以为装不认识我们就完事了吗?你之前和我儿子的结婚照还在我手机里放著呢,要不要拿出来让大家都看看?” 她用力拉扯著乔明菲,乔明菲挣脱不掉,直接摔倒在地上,疼得她尖叫一声,手也捂住了肚子:“別…別动我!我肚子好疼!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看著乔明菲慌乱的模样,还有她手捂的位置,池薇心里泛起了些许猜测,隨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浓烈的噁心席捲了心头。 乔明菲怀孕了! 难怪严如松能轻易放过乔明菲。 原来竟是让她得了这样一块免死金牌。 严景衡也確实有本事,她本以为严景衡口口声声地念著养育之恩,他对乔明菲的那份喜欢也可能只是寻求一个精神上的慰藉。 现在看来还真是她高估了严景衡。 无数杂乱的想法在心头瀰漫,到最后池薇更多的却是庆幸,庆幸严景衡说,她身体有问题,从来不与她圆房,否则她现在定要再找个地方吐个昏天暗地。 乔明菲的婆婆还在不耐烦地骂道:“你少给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儿子的抚恤金呢,赶紧拿出来!” 乔明菲还是捂著肚子蜷缩在地上,她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她道:“我没装,我的肚子!好疼…” 咖啡厅里已经有热心群眾叫了救护车。 乔明菲的婆婆看到她浑身颤抖的模样,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是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目光落到乔明菲身上的时候,连瞳孔都在剧烈地收缩。 她手捂的这个位置,还有她现在的状態,分明就是… 可自己的儿子死了还不到半年,她怎么能… 乔明菲的婆婆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她现在恨不得扑上去把乔明菲撕碎了,可又因为乔明菲的状態,一时不敢妄动。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乔明菲被抬上了车。 乔明菲的公婆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也跟著一起上了车。 池薇知道,乔明菲今日是约自己见面,就算自己不去,严景衡也会找上自己。 她没再有迟疑,一併去了医院,正好她也想看看乔明菲忽然怀孕的事,严景衡又要怎么解释? 救护车才到医院不久,严景衡就满目焦急地赶到了,乔明菲被送去了手术室,他一眼就看到了在走廊里的池薇,当即就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和菲姐在一起?菲姐为什么会出事?” 池薇道:“这你就要看看你菲姐的手机了,是她打电话约我见面的,我也想知道,她好端端的怎么就怀孕了?” 听到池薇口中的怀孕二字,严景衡的脸色僵硬,瞳孔猛地收缩。 而乔明菲的公婆在听到严景衡的关切声时,也察觉出了什么,她婆婆直接拽住了严景衡的袖子:“好啊,你就是那个和她偷情的姦夫吧! 你知不知道他才刚死了丈夫呀,你就和她搅和到一起,还弄出了孩子! 是不是当初我儿子还活著的时候,你们就有了关係? 我要报警! 老头子赶紧报警,必须让这对姦夫淫妇给我个说法!” 严景衡在乔明菲婆婆的咒骂声里,才终於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他又將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池薇,试图让池薇给他解释现在的情况。 池薇一点也不遮掩:“今天你菲姐约我逼宫,质问我什么时候能和你离婚,结果这对老夫妻忽然出现,他们就起了爭执,你菲姐也这么进了医院。 我听了个大概,还真是瞠目结舌啊,人家这对夫妻死了儿子已经够可怜了,你菲姐已经攀上了你这高枝,还捲走了人家儿子的抚恤金,这不是断了別人活路吗?” 她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严景衡整张脸都火辣辣的。 而且严景衡也听出来了,池薇字字句句,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那对老夫妻在听到自己的经歷被池薇说出来时,早就控制不住地抱在一起大哭:“造孽啊! 造孽,我们家怎么摊上了这么个不要脸的儿媳。 我儿子前脚刚死,她就卷了抚恤金跟人跑了,现在竟然还怀上了別人的野种! 这不是要我老王家成全村的笑料吗?” 女人声音尖锐,哭喊声足够整个楼层听到,严景衡一想开口劝慰,对方就是一句姦夫,让他脸色铁青,竟是完全不能再开口,只能又將求助的目光看向池薇。 而池薇依旧满脸惊诧:“景衡,你这事做的是有些不地道,我还以为你把菲姐接来,已经安抚好了她的家人呢,真是没想到…” 第73章 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严景衡脸上的表情因为池薇的两句话寸寸龟裂,他觉得此刻他的面子好像被池薇亲手撕下来,丟到了那对老夫妻的脚下。 手术室的灯光幽暗,照在人的脸上,映照著严景衡的脸都开始扭曲。 老夫人听著池薇的话,只感觉自己更委屈了,她又捂著胸口道:“你这杀千刀的呀!倒是生了副好皮囊,你做什么不好,非要勾引別人的儿媳!你那脸皮是城墙糊的吗?” 但是靠嘴骂,老夫人依旧觉得不过癮,她又伸出手来直接撕扯严景衡的袖子,恨不得將严景衡整个人都撕碎了。 严景衡脸上的烦躁更甚,他直接伸手推了老夫人一把:“能不能安静一点啊?” 乔明菲忽然进了手术室,怀孕的事直接暴露在池薇面前,就已经让他手忙脚乱。 现在根本分不出神来应付这个老夫人。 老夫人越骂越起劲:“怎么,你还怕丟脸啊,既然知道丟脸,又怎么敢做这种勾引別人儿媳的事? 我儿子的抚恤金是不是被你们这对姦夫淫妇花光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太欺负人了!我要报警,老头子赶紧报警,把这对姦夫淫妇抓起来!” 乔明菲的公公不言不语,但对她婆婆的话却又格外听从,这会儿已经摸索著把手机拿了出来,严景衡见状,伸手就把对方的手机夺了过来:“吵够了没有,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看我像是缺你儿子那点抚恤金的人?” 他从没一次像现在这般,觉得那么丟脸过。 他身上单是那件定製款西装外套,就足足有六位数起步,更別提手錶这些配饰了。 可这对老夫妻分明看不懂奢侈品,他们一口一个姦夫淫妇,一口一个贪图抚恤金,骂得严景衡甚至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老夫人这才把严景衡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睛里流露出来了几分怀疑,她道:“要不是惦记我儿子的抚恤金,你会和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在一起?那乔明菲现在除了抚恤金以外,她还有什么呀? 別的不说,单论她的年龄,她得大你十几岁吧,瞧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如果不是图钱,你凭什么和她在一起?” 是呀,凭什么? 池薇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笑出了声。 果然只要隨便找个人来看,都知道严景衡和乔明菲並不相配。 唯独严景衡自己,一门心思地扑上去,做出这种没人能理解的事。 池薇抬眼看向了严景衡,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想知道,也想听严景衡究竟怎么回答。 严景衡嘴唇煽动几下,他脸颊滚烫,尤其是在察觉池薇的视线时,更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他所標榜的爱情,他自以为对乔明菲的喜欢,在此刻竟然不能坦荡地说出来。 甚至连严景衡都分不清楚,他对乔明菲是不够爱,还是因为两人並不相配而羞於启齿。 但他却无比清楚,如果现在被指摘的人换成池薇,他一定敢毫不犹豫地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他在意池薇。 严景衡久久不说话,老夫人像是看透了一切:“瞧吧,我就说吧,你就是贪图我儿子的抚恤金! 你们这对姦夫淫夫,骗子!我老婆子命可真苦啊,白髮人送黑髮人就算了,又摊上这么个不是东西的儿媳,这要我们以后怎么活呀!” 寂静的走廊里,把喧闹的声音放得无限大,已经有旁边病房的人探出头来,拿著手机要拍照。 严景衡控制不住地低下头去,他忽然清晰地认识到,他和乔明菲確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至少在他这个圈子里,没有这样歇斯底里,不管不顾的疯子。 “医院禁止喧譁,有什么话,我们换个地方说。”严景衡道。 儘管现在乔明菲还没有从手术室里出来,他也实在没有脸面再在这里僵持下去了。 他伸出手来,想要把这对老夫妻一起带走,结果那老夫人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去没人的地方,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们杀人灭口? 我就要当著大家的面说,有些事你既然做的,难道还怕別人说吗? 来人吶,来个好心人给我们老两口评评理啊…” 严景衡额角的青筋突突乱跳,看那老夫人头髮花白,他也不敢强行伸手扯人,生怕把对方真碰出个三长两短,造成更大的影响。 而偏偏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进去。 场面就这么一直僵持著,直到严如松出现。 他带著一眾保鏢,直接將整条走廊都清了场,那对老夫妻也被围在了中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惶恐,老夫人又尖声质问:“怎么?真想杀人灭口啊?別以为请一群演员,我就会怕你,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有人会给我老婆子撑腰。” 她现在手心里都冒到了冷汗,说这番话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温玉拂道:“这位女士,您不要紧张,我们也只是有话想要与您好好谈谈。 据我们调查,您儿子的抚恤金应该是二百万吧,我这里有五百万,就当是给您的补偿,您看这件事咱们就这么算了行吗?” 乔明菲的公公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被她婆婆一个眼神制止,婆婆说:“嘖,有钱人啊,那我儿子才刚去世不久,儿媳就怀了你们家的孩子,这帐又怎么算? 还有我孙女,我们老王家唯一的种,现在也被那女人带走,我又要找谁要说法?” 严如松眼里闪过几分不耐,他烦躁地瞪了严景衡一眼,隨后才道:“那孩子你可以带走,还有这件事怎么才能解决,说个数吧。” 老夫人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几乎要被算计填满,她道:“看你们也不缺钱,我那儿媳肚子里怀著的也是你家的孩子,这样,一套大房子,再加一百万,就当我把她卖给你们了。 以后我保准不再找你们,这买卖应该很划算吧。” 严如松脸色铁青。 六百万再加一套大房子,都够给严景衡娶一个千金小姐回来了,现在却要用来换一个离异的农村女人,这样的落差让严如松心里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噁心。 可偏偏那女人肚子里已经怀上了他严家的种。 他现在也確实没办法把人赶出门去。 而且事情闹大了,对人家造成的影响也只会更大。 除去咬牙把此事认下来以外,严如松还真没別的办法。 “签字画押,拿了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严如松说。 两人答应的都很痛快,事情好像也就这么告一段落,而池薇站在一边,冷眼看著这一切,心里泛起的却是一阵讽刺。 高高在上的豪门世家,又哪里懂小人物的贪婪? 这一次拿钱拿得如此容易,以后不过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隱患罢了。 还有严如松让他们把乔诗月带走,大抵是想一劳永逸,可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 不过这些顾虑,池薇並没有要说出来的意思。 她如今已经不是那个事事为严景衡著想的严太太了,不管严家留下什么隱患,与她都没有关係。 而在那对老夫妻走后,严如松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池薇身上,他道:“池薇,出了这样的事,你就在旁边干看著吗? 你和景衡可是夫妻,他被人纠缠,对你有什么好处?” 池薇捂著胸口,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爸,你要我说什么呢? 你们所有人都口口声声的告诉我,严太太的位置是我的,旁人永远都抢不走,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乔明菲怀了景衡的孩子,你们全部都瞒著我替她遮掩! 如果不是今日意外让我得知此事,是不是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了,你们就该推著他来逼宫了?” 池薇说著说著,眼泪就落了下来,她一张脸本就苍白,这会儿更是摇摇欲坠的,身子靠著墙才勉强站稳。 往日里总是坚强倔强的人今日忽然示弱,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涌出来,让严如松眸光闪烁,一时也说不出质问的话了。 而严景衡在看向池薇时,眼里同样闪过了怜惜。 原本因为池薇没有替他打圆场的那股怨气,好像也渐渐的消散了。 是啊,薇薇是他的太太,忽然得知乔明菲怀孕的事,她心里愤懣不满,导致失了分寸也是应该的。 严景衡道:“怎么会呢,薇薇,我…” 话才说了一半,手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乔明菲也被人推了出来。 她一张脸苍白又虚弱,目光更是先朝周围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对老夫妻的身影,才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气。 而严景衡在看到乔明菲被推出来时,眼里立刻浮现了担忧。 他脚步微动,似乎想要过去查看乔明菲的情况,又顾及到还在这里的池薇,身子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一步再未上前。 还是医生道:“幸好送来的及时,大人孩子都没出事,以后可一定要小心,切忌磕碰。” 他的嘱咐声,换来的却是一片死寂。 围在走廊里的人很多,此刻又好像没有人期待乔明菲肚里的孩子。 第74章 该让严景衡付出代价了 医生也察觉到这里氛围不对,已经低著头离开了。 乔明菲的目光又一次从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在池薇身上定格,她道:“是你!是你对不对!你故意找他们来的,你就是要害我和景衡的孩子。” 她的手捂著肚子,知道事情已然败露,便更不管不顾了。 池薇此刻並不与乔明菲爭辩,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起来还有些侷促。 明明她才是正妻,而现在被小三理直气壮地质问,怎么看都有些可怜。 严景衡更是不耐烦的道:“够了菲姐,薇薇之前从不知道你怀孕的消息,而且那是你的公婆,和薇薇又有什么关係啊?” “景衡,你不信我?”乔明菲满目惊讶,“人怎么就不能是她找来的了?说不定她就是早得到了消息,想要害我呢? 她那么厉害,查我以前的事应该也很容易吧? 景衡,差一点我们的孩子就没了,这种时候你怎么还能偏袒她呢?” 她的质问声一句接著一句,让严景衡感觉到无理取闹的同时,又想到了刚才坐在走廊里哭泣不止的老夫人。 此刻看来,乔明菲很多行径都和对方重合了,同样的不讲道理,同样的没有形象。 严景衡道:“我说过了,这件事和薇薇无关,一切都是你的臆想罢了。 而且没记错的话,今天也是你自己约薇薇见面的,现在出了事,就更不应该怪在薇薇头上。” 乔明菲瞪大了一双眼睛,满脸惊愕地看著严景衡,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一双眼里全是惶恐不安。 明明被人刁难的是她,受了委屈的也是她,严景衡怎么就维护起池薇来了? 还有… 他不是说他根本不爱池薇吗?他还说池薇就是他们这段关係的遮羞布。 那他现在为什么又要维护池薇? “景衡,我…”乔明菲不死心,她伸出手来想要揪严景衡的袖口,严景衡却本能的躲开了,隨之而来的就是一句呵斥:“这里是医院,公共场所,菲姐还是不要大喊大叫得好。” “可…”乔明菲的目光又落在了池薇身上,话都没说完,便被严景衡打断:“我说过了,这件事与薇薇无关,以后你也別再提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都没有落在池薇身上。 就连眼睛里都带了几分躲闪。 到现在为止,乔明菲怀孕的事,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和池薇解释。 这一切暴露的太突然了,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而且池薇受伤的模样,也让他觉得心里不安。 严如松已经按捺不住,他直接下了决定:“严景衡,把人送走,给我滚到老宅来。” 甭管他之前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但现在一切已经暴露在了池薇面前,就算为了维繫这个儿媳的面子,他也得重新再给池薇一个交代。 乔明菲肚里怀著孩子打不得,那这一切就只能由严景衡来承担了。 池薇眼里闪过几分瞭然,却还是低著头扮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温玉拂则是上前挽住了池薇的胳膊:“好孩子,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是我们严家认定的儿媳,谁也不能隨便让你受委屈。” 池薇抬起眼来,她看向温玉拂:“妈,乔明菲怀孕的事,你事先知道吗?” 温玉拂被池薇盯著,眼睛里闪过了慌乱,同时更多的是羞愧,她其实不擅长撒谎,这会儿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严如松轻咳了一声:“我们要是提前知道,定会打断了那严景衡的腿,怎么能让他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行了,先回家吧,这件事总会给你个交代的。” 池薇把他们的羞愧都看在眼里,心里却只有讽刺,其实不过是一丘之貉,她倒要看看,严如松又怎样给她这个交代。 车子驶入老宅。 才一下车,温玉拂就扶著池薇去沙发坐了下来,还亲手给池薇削了水果。 她一直亲昵地揽著池薇的肩膀,安抚道:“別怕薇薇,这里是你的家,我们也只认你一个儿媳,就算那女人怀孕了,也不会影响你的地位,你…” “那她的孩子生下来呢?到了那时候我又如何自处?要心存芥蒂地把私生子接进门吗? 乔明菲名义上还是嘉和景庭的保姆,她还住在景衡的眼皮子底下,她的孩子也放在她面前。 妈,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也没有三妻四妾,您告诉我这算什么?”池薇道。 她带著几分委屈的声音,又一次让温玉拂哑口无言。 而严如松额角的青筋也在突突乱跳,他怒道:“你不用担心这个,我让她打掉那孩子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算有了孩子,也別想进严家的门。” 严景衡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他正好听到严如松的话,当即反驳:“不行,爸,那是我的孩子,而且我说过了,菲姐对我有恩,我不能这么对她。” “有恩?呵,你倒是会报恩,都报到床上去了。 池薇是你之前自己费尽心思娶来的太太,那你说她又算什么?”严如松问。 严景衡的目光落在了池薇身上。 他看到的是池薇微微下垂的眉眼。 往日里他见惯了持为自信满满的模样,现在池薇的变化,让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般,酸涩的厉害。 却也说不出伤害池薇的话。 只是含糊其辞:“薇薇自然是严太太,可菲姐那个孩子也不能丟,菲姐无依无靠,你们又把月月送走了,那个孩子就是她的全部,我不能对菲姐这么狠心。” 池薇当然也知道,有严景衡护著,就算是严如松也未必能对乔明菲做什么。 不过没关係,她本就不是衝著乔明菲来的。 这一次她是要让严景衡付出代价。 池薇说:“爸,既然景衡把人护得这么紧,我的地位好像更尷尬了,要不然我还是…” “薇薇!我向你保证,不会让任何人动摇你严太太的位置。 那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对你来说无关痛痒,你就当看不见他。 你…” 严景衡说著说著又看到了池薇轻微发抖的肩膀。 他一时有些说不下去了。 而严如松恼怒之下,拿起桌上的茶盏就对著严景衡掷了过去:“拎不清的混帐东西,为了个农村女人搞得家宅不寧,管家拿家法来,我今日就要看看这混帐东西到底会不会改口?” 池薇不说话了,她委屈地把脑袋靠在温玉拂的肩膀上。 温玉拂的眼里闪过了几分担忧,她动了动唇,却还是没有出声阻止严如松。 这次的事闹得太大了,池薇这个严太太绝不能再出现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池薇。 严景衡这顿打是必挨的。 温玉拂也只好用祈求的目光看著严如松,希望他能稍微轻点。 管家很快就把长鞭递了上来。 严如松半点犹豫也没有,一连三鞭,迅疾如风,甩在了严景衡的后背上,他又问:“那孽障留不留?” “留。”严景衡分毫犹豫都没有,就回应了严如松的问题,等著他的是严如松更大力的抽打。 一下接著一下,严景衡后背上的衣服都被抽开了,鲜血一道一道地顺著鞭痕渗出来,鲜艷的红色格外触目惊心。 严如松又问:“那孽障,你到底留不留?” “留。”严景衡態度未变,“爸,那是我的孩子,也是您的孙子,您不要一口一个孽障。” 严如松被严景衡挑衅到了,这回他连停留的间隔都没有,只一鞭又一鞭地往严景衡身上抽。 池薇看到了严景衡额角的冷汗,看到了他撑在地上发抖的手腕。 心里闪过了一股莫大的快意。 之前他威胁自己,口口声声把知朗骂作野种,现在呢? 他和乔明菲的孩子,在严如鬆口里也不过一句孽障。 鲜血浸透了长鞭。 严景衡在这件事上无比硬气。 哪怕被打得连呼吸都不稳,却也依旧没有改口的意思。 倒是温玉拂有些坐不住了,她轻声劝道:“老公,先停停吧,再打下去景衡就要出事了,我们给他点时间,让他好好想想,说不定他自己就想通了呢?” 严景衡並不接温玉拂的好意,他继续说:“我说过了,菲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绝不可能让他出事。” 严如松恼道:“看到了吗? 你倒是会替他求情,他自己可不认!” 说话间又是一鞭子甩了过来。 长鞭甩在皮肤上的噼啪声响,在大厅里迴荡不止。 温玉拂还想求情,又不知怎么开口,最后把注意力放在了池薇这里,她拉著池薇的手,声音都在颤抖:“薇薇,你劝劝你爸,景衡他毕竟是你老公,这要是真打坏了,你也心疼不是吗?” 心疼吗? 池薇巴不得严景衡下不了床,这样便也不用再找她的麻烦了。 她支支吾吾的没说话,反倒是严景衡说:“如果我挨这顿打,能让薇薇好受一点的话,我认。” 那他这顿打挨的还真是值呀,一边能保乔明菲的孩子,一边又能让她好受一点,池薇在心底嘀咕,面上依旧抿著唇,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直到严景衡在严如松的长鞭下,被抽得昏死过去,温玉拂慌不择路地衝过去叫医生,这场闹剧才好像告一段落。 第75章 严景衡与乔明菲,不过如此 严景衡被送回了房间,温玉拂也被严如松叫了出去,临走时,她还特意嘱咐池薇守著严景衡。 医生在旁边给严景衡检查情况,上药,从始至终,池薇都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医生走后不久,严景衡就醒过来了,他看到坐在床边的池薇时,似乎长舒口气,轻声道:“薇薇,我…” “说说吧,严总,忽然弄出一个孩子来,是又打算怎么羞辱我?”池薇开口,直接打断了严景衡的话。 这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她问得无比直白,也让严景衡无地自容。 这会儿严景衡额头上还有因为疼痛而渗出来的冷汗,池薇就像全然看不见一般,连半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这巨大的落差,也让严景衡的心臟猛地瑟缩了一下。 严景衡说:“薇薇,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以前说的话也始终有效,就算菲姐有了孩子,只要你想做这个严太太,我不会让她动摇你什么。” “但我不想。”池薇说,“我就想问你,你忍心让乔明菲的孩子永远都是一个私生子吗? 什么时候答应离婚?又或者你也可以直接说你想做什么?” 池薇没有心思和严景衡虚与委蛇。 她觉得严景衡这么些年算计她都滴水不漏,这次若非他自己同意,乔明菲也不可能有能耐怀上他的孩子。 只是池薇想不通,已经闹到了这一步,他还不与自己提离婚,又在盘算什么? 按理说,现在严如松已经知道了乔明菲的事,他大可以让乔明菲借子上位,自己也甘愿让位,一切都皆大欢喜。 “薇薇,你又何必这么想我?我就不能是真不想离婚吗?”严景衡道,他语调生涩,这番话更是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真假。 池薇只是冷笑:“別搞笑了,你娶我不就是为了在爸妈面前给乔明菲当挡箭牌吗? 现在你和乔明菲的事已经闹到爸妈跟前了,按理说我应该没用了,你还不挑破,到底在算计什么?” 对於严景衡口中所谓的情谊,池薇是半个字也不愿意信了。 她当年就是稀里糊涂,吸引了严景衡口口声声的爱,才会一败涂地,让自己落於下风。 严景衡的目光一直焦在池薇身上,眼睛里的情绪也是变幻莫测,眉心更是直接拧了起来。 是呀。 一切都在按著他的计划进行。 按理说现在是摊牌的好时机,可他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池薇的疏远和冷硬让他的心臟也像是被攥紧了一般,时不时的泛起丝丝缕缕的窒息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永远失去了。 严景衡大抵清楚,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他对池薇终究是有感情的,就像现在。 他的犹豫也不过是割捨不掉池薇罢了。 严景衡声音艰涩:“薇薇,我们不离婚好吗? 我保证以后不让乔明菲闹到你面前。 我们还是这样,关係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行吗?” 池薇嘴角牵动,脸上的讽刺毫不遮掩,她道:“那知朗呢?” 严景衡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关於知朗的事,他已经在池薇那里挑明了,用最恶毒的语气,最厌恶的態度。 他的每一个字,甚至是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池薇,他不可能把知朗当成亲儿子的。 哪怕知朗的出生是他一手造就的,也抵挡不了他对知朗的厌恶。 池薇笑了,她说:“严景衡,你只是舍不掉我这个严太太带给你的便利罢了。 知朗不是你的孩子,可乔明菲肚里的那个是。 所以你想让我坐著这个严太太的位置替你开疆拓土,然后把我的心血全都拱手送给那个私生子,榨乾我的价值之后再把我和知朗一起踢出门。 呵,你未免想得太美了。” 什么严太太的位置,不过是暂时的。 知朗不可能会有严家的继承权,那么严家的一切全都是乔明菲的孩子的。 严景衡出轨就算了,还想哄著她为小三的孩子卖命,真当她是傻子吗? 严景衡的嘴唇动了几次,他的眼里也流露出了几分震惊:“薇薇,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 话说了一半,他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而池薇的嘴角始终都掛著冷淡的笑。 她就这么冷眼看著严景衡,现在看一个卑劣的骯脏的垃圾。 严景衡在她视线之下,甚至有点儿抬不起头。 他迫切地想要否认,却又否认不了,知朗不是他的儿子,他也不可能把严家的基业,交到一个外人手上。 可池薇… 目光闪烁几次,严景衡忽然说:“薇薇,我们也可以要一个属於我们的孩子,我…” 话未说完,池薇抬手一巴掌就甩到了他脸上:“严景衡,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噁心。” 噁心到可以一边標榜著爱乔明菲,一边又承诺著把严太太的位置留给她。 噁心到一边让乔明菲怀孕,一边又哄她也生孩子。 被甩了一巴掌以后,严景衡非但没恼,反而看著池薇的目光更专注了,他又重复一遍:“薇薇,我说真的,我们可以有个孩子,以后…” “闭嘴,我跟你没有以后。”池薇说。 前所未有的噁心感围绕著她,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面前严景衡的模样,逐渐变得狰狞可怖。 池薇想不明白,她当年怎么就那么糊涂,被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傢伙骗了青春。 她就算不与严景衡对视,也能感觉男人黏腻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 突兀的手机铃声从严景衡的口袋里响起。 池薇不用看也知道,大抵是乔明菲找不到严景衡,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了。 严景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闪烁著的名字,却没有接那个电话。 他还是对著池薇道:“我说的话你可以考虑考虑,这个严太太你当的得心应手,如果我们有个孩子,以后知朗也有容身之处,这是百利无一害的事。 你会权衡利弊,应当知道这是对你最好的路了。” “那乔明菲呢?”池薇问,“你口口声声说那是你的爱人,哄她给你生孩子,她知道你现在变了想法吗?” 严景衡的目光躲闪,在听到乔明菲这个名字时,他眉宇间似有疲惫,很快就道:“她做不了严太太,她那边我也会解决,不用你操心。” 池薇的手,按在包包上,放在包里的录音笔,闪烁著明明灭灭的光。 她和严景衡已经撕破了脸,再见对方,自然是要留后手的。 现在正好。 也要到了狗咬狗的时候了。 池薇道:“若真论起权衡利弊,还是严总玩的最顺。” “池薇,你不用总拿话刺我,我这也是在为你考虑,你就当这是一场合作共贏的买卖,不好吗?”严景衡说。 “那真是很抱歉,我並不想和一个隨时都会背刺我的人合作。”池薇道。 就在这时,严景衡的手机又响了,打电话过来的还是乔明菲。 严景衡眉宇间有烦躁一闪而过,他犹豫著想要接那电话,池薇忽然又道:“瞧吧,说是要与我谈合作,还是放不下老情人的电话。 严景衡,等你什么时候不偏心了,再与我聊这些吧。” 这回严景衡彻底歇了接那电话的心事,连手机都被他丟到了一边。 可池薇却根本没看他一眼,直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严如松拉著温玉拂不知在书房里商议什么,一直没有出来。 闹出这样的事来,严家大概是要给她好处稳住她的,这种时候池薇也不著急走。 她在客厅的角落里坐了下来,拿出自己隨身携带的笔记本,戴上耳机,就开始修剪录音笔里的內容。 里面关於知朗的消息,全都被她剪切掉了,至於剩下的那部分,全都让她发给了乔明菲。 “知道严景衡为什么不接你的电话吗?” “因为在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求我留下来做严太太。” “乔明菲,你的手段不过如此。” 挑衅的语气配上那段录音一併发送出去。 池薇就关掉了电脑,饶有兴趣地等著好戏上演。 书房的门开了,温玉拂从楼上探头对著池薇招手:“薇薇,你来一下,你爸有话要和你说。” 池薇跟著温玉拂进了书房,就看到严如松面前摆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保密协议。 另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 严如松说:“闹出这样的祸事来,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刚才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那到底是一条生命,直接让他打掉,也確实是不太人道。 可若让她生下来,对你也不公平。 这是严氏5%的股份,就当是对你的补偿。 我可以向你保证,等那个孩子生出来,我马上就把他送到国外,绝不会让他影响到你和景衡。 这件事就是我们整个严家的秘密,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人把它说出去。 这对你也有好处,毕竟只要把那孩子送走,知朗就是严家唯一的继承人。 考虑考虑吧。” “我签。”池薇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点了头。 那可是严家5%的股份呀,送到她手里的东西,她为什么不要? 也就是严如松还不知道知朗不是严景衡的孩子,才能以股权作补偿。 毕竟她是知朗的母亲,给她的东西就等於是给知朗。 但知朗的身世是严景衡自己要瞒著的,池薇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至於那份保密协议,她更不在乎。 她根本无需亲自把私生子的事说出口,反正乔明菲绝对会闹的。 这样的情况下,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股权的不尊重。 第76章 把他的硃砂痣变成蚊子血 白纸黑字,名字落定,手印按上。 池薇道:“爸,妈,刚才你们为我做的那些我都看到了,也知道你们是真的心疼我,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再闹了。 我就希望这件事能到此结束,只要乔明菲不再来找我,在她生下孩子之前,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作为一个正妻能大度到这个份上,可真是打著灯笼都难找了。 温玉拂又把池薇抱在了怀里,她安抚道:“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我让佣人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等会儿直接留下用饭吧。” 气氛好像一下子就变得其乐融融。 严如松在看池薇的时候,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讚许。 人家就是需要这样懂事识大体的少夫人,就目前来看,他对池薇还是很满意的。 池薇眉宇间好似还带著委屈。 但又对严如松和温玉拂的话都没拒绝。 三人从书房里出来,就先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是乔明菲来了。 她被管家拦在了门口,却並不死心,嘴里还嚷嚷著:“让我见见景衡,我有话要和景衡说。” 池薇才缓和一点的神色,在看到乔明菲的时候,顿时一片惨白。 就连好脾气的温玉拂,这会儿脸上都浮现了厌恶:“她不好好在医院里养病,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也不怪温玉拂恼怒。 乔明菲的这个孩子在严家从来就是不被期待的。 从始至终都是严景衡执意闹著要留,他们拧不过严景衡的意愿才勉强鬆口。 而乔明菲却完全不珍惜严景衡的维护。 不仅到处乱跑,摔了一跤,差点流產,现在才刚做完手术,又跑出来招摇,还是在他们刚哄好池薇的情况下。 这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哪怕是温玉拂都觉得,这么一个搅家精,还是赶紧处理掉的好。 留著迟早是个祸害。 严如松此刻更是压抑不住暴怒:“你们这么多人都是死人吗?谁放她进来的?赶紧把她弄走!” “老爷,她…我们…”管家支支吾吾的,目光朝著乔明菲的肚子上示意。 乔明菲怀孕的事,在老宅根本瞒不住,老宅里的佣人们也都或多或少的听到过消息。 这会儿谁也不敢强行对乔明菲动手。 生怕她万一磕著碰著,真有个好歹,牵连到自己。 乔明菲也就是这么半推半就的被放进来的。 严如松也不管管家的为难,他又一次怒道:“叫几个保鏢过来,她要是不走,就直接给她抬走,抬去医院,这点小事还用我教吗?” “老爷,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肚子里还怀著景衡的孩子,我要见景衡,我有话要和他说,我…” “你还好意思提见景衡?”温玉拂的情绪忽然爆发了。 她想到严景衡为了乔明菲被打得现在连床都下不了,而乔明菲却还在这里大喊大叫。 还是在他们刚安抚好池薇的情况下。 温玉拂说:“景衡今天不会见你的,你给我搞清楚你的身份,当著正牌太太的面,哪里有你放肆的份?” 乔明菲以前和温玉拂也打过交道,她自然知道温玉拂的性子。 被温玉拂骂了一通,她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无比委屈。 她的手捂著自己的肚子:“我不信,景衡真的连我肚里的孩子都不顾吗?我要亲自与他说清楚。” 说话间,乔明菲的目光更是看向了池薇,她看到的是池薇微微扬起的嘴角,那样漫不经心的,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在蔑视她的狼狈。 严如松已经耗尽了耐心:“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只说一句,如果你还想留著你肚里那个孽种,现在就滚。 否则…” “老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肚里怀著的可是严家的继承人,我…”乔明菲慌乱之下,有些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二楼一间臥室的门开了,严景衡扶著墙,面色苍白的站在那里,他居高临下的看著楼下的乔明菲:“够了,菲姐,回去吧。” “景衡,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有话想问你呢,我们不能聊聊吗?”乔明菲一看到严景衡,情绪都变得激动了起来。 距离有点远,她没有看到严景衡鬢角的冷汗,只看到了严景衡皱起的眉心:“景衡,我有事想问你,我们单独聊聊行吗?” “菲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別闹了,你赶紧走行吗?”严景衡说。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严如松,愿意妥协保下乔明菲的孩子,乔明菲这会儿送上来,根本就是羊入虎口。 可她却浑然不觉,还在这里拿那个孩子做威胁,殊不知,严如松根本就不在乎。 池薇衝著乔明菲的方向轻轻挑了挑眉。 乔明菲的余光一直看著她,自然把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乔明菲道:“景衡,你这么急著赶我走,是怕她误会吗? 你明明说过会给我名分,我才孤注一掷地选择和你在一起的。 你现在是后悔了吗? 是捨不得放下她了吗?” “乔明菲,你闹够了没有?你到底想做什么?”严景衡被乔明菲逼问的脸上有点掛不住,直接出声呵斥了一句,叫的也是乔明菲的全名。 乔明菲道:“我就是想问问你,答应我的还算不算数? 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想和她离婚?” “你能不能別这么不可理喻?”严景衡道。 他此刻已然压抑不住自己的烦躁了。 他也是第一次觉得,乔明菲竟然连话都说不通。 而且还是在自己费尽心思想要维护她的时候,她竟然铁了心的要往枪口上撞。 严景衡忽然觉得有点心累。 乔明菲的愚蠢更是让他有点自我怀疑。 “是我不可理喻,还是你心虚? 严景衡,是你说一定会给我名分,我才把身子给你的,现在我连孩子都有了,你又想变卦是吗? 你给我一个说法,你什么时候才和她离婚?”乔明菲道。 她著急了,严景衡是她能攀上的唯一,也是他能跨越阶层的一切。 池薇的那段录音,只是引起她心里恐慌的引子,而严景衡迟迟不接电话,才是让这一切爆发的根源。 至於现在。 在看到这个不允许她进入的老宅里,人人都对池薇恭敬有加,算是压垮乔明菲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切堆积在一起,终於让乔明菲失控了。 严景恆冷漠的態度让她不安,和池薇的对比,让她嫉妒。 她迫切地想要证明,她是可以取代池薇的,至少在严景衡心里是。 乔明菲现在的状態分明就是在和池薇较劲。 乔明菲咄咄逼人的话,让严如松额角的青筋都突突乱跳,如此直白又粗鲁的说辞,更是让他这个做长辈的根本没耳听。 他吼道:“滚!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別让我看到你们。” 此刻他连严景衡都不想再见了。 一看到严景衡,就让他想起,他那堪称奇葩的眼光。 有那么一瞬间,严如松甚至不愿意承认这就是自己的儿子。 严景衡也知道严如松在气头上,乔明菲再不走,只会惹来更多麻烦,儘管双腿发软,脚步虚浮,他还是扶著墙,一步一步地朝著乔明菲走去。 温玉拂看著严景衡的状態,脸上闪过了担忧,她道:“老公,景衡他…” “让他滚,带著他那个姘头滚得越远越好,我不想再看到他!”严如松说。 温玉拂见严如松怒火中烧,到底不敢再劝,只能用担忧的目光盯著严景衡的背影。 严景衡已经换了一件白衬衫。 但还是有丝丝缕缕的血从后背渗出来。 那殷红的顏色,落在温玉拂眼里触目惊心。 也让温玉拂再一次对乔明菲升起了怨恨。 自家儿子为了她受了那么多的苦,她半点儿不知体谅,只会跑出来胡搅蛮缠,也不知景衡怎么就瞎了眼,竟是看上这样一个货色! 乔明菲还在气头上。 她想像以往那样等著严景衡来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严景衡的状態不对。 她走得有点快,严景衡带著一身伤,连追她的脚步都有些吃力。 池薇看到这一幕,嘴角微不可查地露出一抹冷笑。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上场的时候。 她可是很期待严景衡口口声声的爱情能维持多久。 他骗她感情,毁她清白,她也会撕开他所谓的真心,把他的硃砂痣变成蚊子血。 她池薇从来就不是什么温顺的小女孩,就如时焕所说的那样,她浑身尖刺,哪怕没有后盾,也能自己守护好自己。 温玉拂特地张罗了一桌好菜,本来是用来缓和池薇情绪的,但现在严景衡和乔明菲走了,饭桌上,温玉拂也始终蹙眉,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宅里,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老宅外,停在路边的宾利上,严景衡和乔明菲之间已是剑拔弩张。 第77章 在你面前,我永远愿意低头 严景衡把车开出老宅之后,就停在路边发牢骚:“菲姐,我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是觉得我太閒了,不给我找点事,你心里不舒服吗? 你明知道爸妈现在还不能接受你,你怎么敢往老宅跑的?” 一次又一次。 明明没有麻烦,可乔明菲却好像总能精准地製造麻烦。 严景衡实在被她逼得疲惫不已。 尤其是现在。 他刚挨了一顿鞭子,头脑发晕,还要强撑著出来处理乔明菲惹的麻烦。 而就连他挨的那一顿鞭子,也是因为乔明菲。 仅仅是这么一想,严景衡就觉得乔明菲实在不体谅他。 乔明菲的眼睛已经红了:“景衡,我当然知道老爷和夫人都不喜欢我。 可我也是太害怕了呀。 是太太与我说,你们不打算离婚。 你又不接我电话,我没办法,只能亲自过来了,我这也是太在意你了,所以才这么著急想问清楚的。 你別生我的气好吗?” “你说你跑到老宅来,是因为池薇?”严景衡从乔明菲一大堆囉里囉嗦的话里找到了重点,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语气里都带了几分古怪的笑意。 他又问:“那池薇还与你说什么了?” “太太说你不接我的电话,是因为一直在陪她,我… 景衡你也知道,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我就是太害怕了,这才失了分寸的,我…”乔明菲抽抽噎噎的说著,没有注意到旁边严景衡的眼神已经变了,直到严景衡笑出了声,她才察觉到不对,声音也戛然而止。 很快她就听到严景衡道:“菲姐,就算要撒谎,也该找个像样点的藉口。” 自从他和池薇袒露了真相之后,池薇就恨他。 她恨不得要与他撇清关係,又怎么可能去与乔明菲炫耀这些?严景衡无论如何也不信。 他越发的觉得乔明菲在无理取闹。 乔明菲也感觉到了严景衡的怀疑,她慌乱地拿出手机来,想要向严景衡证明:“景衡,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有聊天记录作证的,真的是太太告诉我…” 她手指慌乱地打开了池薇的聊天框,在看到空空如也的手机屏幕时,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会没有呢? 她分明就是看到消息才过来的。 乔明菲这会儿手足无措,以她的见识根本想不到,即便池薇给她发了消息,想联繫个黑客把那几句话刪掉,也是轻而易举的。 严景衡原本苍白的脸色,这会儿透出了几分红润,却是被气的。 他道:“菲姐,你到底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让我很难做?” 严景衡略带烦躁的语气,又一次深深地扎中了乔明菲的內心,乔明菲这会儿也顾不得哭了,她吼道:“景衡,你这真的是在怪我?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我也不想这么患得患失呀。 明明是你先要了我的身子,又让我怀了孩子,我婆婆还知道了这件事,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害怕呀! 你明明说过要对我负责的,现在真是要反悔吗?” 女人尖锐的声音刺得严景衡耳膜发疼。 严景衡看著乔明菲,有些不理解她的歇斯底里。 以前乔明菲稍微流露出来的不安惶恐,会换来严景衡的怜惜,而现在却只让他觉得疲惫。 池薇永远都不会这样。 哪怕在知道她精心维护了五年的婚姻是场骗局时,池薇也没有这么失態,更不会不管不顾地大吼大叫。 “景衡,你说话呀?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是不是爱上太太了?”乔明菲继续追问著。 刺耳的声音,让严景衡本就不太坚定的意识又恍惚了一下。 很快他就矢口否认:“菲姐,別闹了好吗,你也看到了,爸妈现在不能接受你,也不能接受这个孩子,我总要循序渐进的,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乔明菲因为不安,吼叫的时候紧紧攥著严景衡的手腕,摇晃著他的身子。 严景衡觉得自己的伤口好像都要崩开了,疼痛让他额角冷汗直冒,说话时声音也有点气力不足。 疼痛让他的意识都变得恍惚朦朧。 迷迷糊糊的,严景衡听到乔明菲又问:“你现在不给我名分,是因为老爷夫人,不是因为太太?” “不是。”意识昏沉之际,严景衡吐出了两个字,在昏过去之前,他好像还听到了乔明菲的尖叫。 菲姐果然不像池薇,一点小事就能让她六神无主,她做不了严家的定海神针,也做不了严太太的位置。 这是失去意识之前,严景衡心里唯一的想法。 或许一开始他就错了,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把严太太这个位置许给乔明菲。 池薇这一趟在老宅也算是满载而归。 她开车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严景衡的车子正停在路边。 池薇连车速都没有下降, 这会儿严景衡在里面与乔明菲爭执,又或者哄人,与她关係不大。 池薇今天心情不错,回家之前,还特地去给知朗买了零食玩具。 不过在推开门看到坐在客厅里的时焕时,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僵了一下。 刘婶上前,接过了池薇手里的东西,又顺势解释:“是小少爷请时少爷进来的,我…” 上次池薇就说过了,不许时焕进门,但这回时焕到的时候知朗在客厅,门也是知朗开的,刘婶自然不能赶人。 经过几天的冷静,池薇心情平復了许多,也不至於因为这点事就和刘婶发火。 “我知道了刘婶,你先去忙吧。” 打发走了刘婶,池薇看著坐在沙发上和知朗一起拼拼图的时焕,她语调生疏:“谢谢石少在我不在的时候陪知朗玩,现在我回来了,就不占用您的时间了。” “我是来找你的。”把最后一块拼图拼好,他摸了摸知朗的脑袋,示意知朗回臥室,目光直接朝著池薇望了过来。 他坐在沙发上,身高看上去比池薇矮了一截,偏偏那视线里带来的压迫感一点没少。 “我想上次我应该与你说得很清楚了,时焕,我並不想做让我老公误会的事,所以还请你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池薇道。 她一句话换来的是时焕毫不掩饰的讥笑:“刺蝟小姐,你说这话的时候,能骗得过自己吗? 那天咖啡厅里发生的事,我可是听说了。 据我所知,你老公的情人现在怀孕了,你应该需要一个靠谱的离婚律师,你…” “说够了吗?时少,你当真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那个女人怀孕了又怎样,一个进不了严家门的村妇,根本动摇不了我的位置。 反而我还要谢谢她,因为她的存在,我那公公婆婆才能看到我的好,才能给我严氏的股权。 我现在忽然发现,执著一个男人的爱也没那么重要,我能坐稳严太太这个位置就够了。 也请时少不要再多管閒事了。 你针对严家,针对我老公,损害的是我的利益。”池薇说。 严家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时焕还乾乾净净的,不至於为了这几面之缘,就完全搅进这乱局里。 她的事她自己会处理。 能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毫无背景地坐稳严太太这个位置,她就不是只会任人庇护的菟丝花。 时焕道:“薇薇,你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或者你到底有什么顾虑,能不能告诉我? 我可以…” “时少,请把你的热心肠用在该用的地方,比如福利院,贫困山区,我很好,也不需要你施捨怜悯。”池薇说。 从严景衡把不堪的真相挑破以后,不管池薇再如何强作镇定,那件事还是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她想就算她和严景衡离婚了,也不会再考虑旁人了。 知朗的情况也不適合再有一个爸爸。 她也不敢再去赌一个男人的真心。 只有她一个人,也能把知朗照顾好。 所以现在,和时焕把话说清楚才是她最应该做的。 好心释放的善意,一次又一次地被驳回。 时焕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他道:“不想说也没关係,我愿意等到你想说的时候。 还有薇薇,你不需要疏远我避著我。 我从来不强求你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隨时都可以利用我。” 时焕目光灼灼的看著池薇,他那双眼睛里倒映著池薇的影子,认真而专注,好像不管再尖锐的话,也不能刺伤他分毫,更不能把他从池薇身边赶走。 有那么一瞬间,池薇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让她有点不敢和时焕对视。 池薇道:“堂堂时少,什么时候不是一呼百应,前呼后拥,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卑微呢?” “不是卑微,是在你这里,我愿意低头,你可以试著信我,別把我当什么时少,我在你这里只是时焕。 如果你愿意和我並肩作战,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时焕又说。 他衝著池薇抬了抬下巴,整个人都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带著说不出的锋锐,好像能斩尽一切阻碍。 包括池薇包裹在心臟上的那层硬壳。 池薇这些年,隱忍踌躇的事太多,过分直白的时焕,总让她少了几分招架之力。 第78章 怎么不带知朗一起过来 时焕给池薇留足了空间。 他並没有逼池薇马上做出决定,在说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就抽身离开。 临走之前,他却给池薇留下了一个u盘。 里面正是这段时间拍到的嘉和景庭院里的监控。 时焕说:“我可不是什么黑心的商人,刺蝟小姐既然已经付了租金,记得准时去拿你的东西。 否则我就只好来给你送了。” 严景衡手里攥著的把柄,足够捏住池薇的命脉,在找到足够翻盘的证据之前,池薇已经不敢想起诉离婚这条路了,可是u盘还是被她妥善的收了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知朗的目光时不时地朝池薇看过来,往復不知几次,他才终於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你是和时叔叔吵架了吗?时叔叔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知朗,你只要自己开开心心的就够了,大人的事不用你来操心。”池薇说。 知朗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道:“妈妈,时叔叔是个好人,我…你別討厌他行吗?” 哪怕之前,池薇要和严景衡离婚的时候,知朗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介意。 小孩子对善恶的感知从来明显,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时焕对知朗肯定也很好,才能让知朗这么在意他。 可是… 池薇看著知朗乖巧的模样,心臟却有点发酸。 她不知道知朗现在这么信任时焕是好是坏,更分不清,如果严景衡口中的那件事被时焕知道了,时焕还会不会心无芥蒂地对知朗好。 “妈妈,你真的很討厌时叔叔吗?那知朗以后是不是也不能和时叔叔一起玩儿了?”知朗手揪著池薇袖子的一角,在久久都没等到回应的时候,他一张小脸已经垮了下去,看起来也有些失落。 池薇在心里嘆了口气,终於还是妥协了几分,她说:“知朗,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不用因为妈妈的感受去影响自己的判断。 如果你觉得和时叔叔在一起很开心,那妈妈当然不会阻拦。”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还是知朗的开心更重要,至於未来可能会发生的风险,她想办法去规避就是。 严景衡的状態不太好。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伤口发炎,又引起了高烧。 反反覆覆,两三天都没有退烧,人也住进了医院。 池薇早就听到了消息,却一直没有露面。 倒是严家的股东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对严景衡和池薇的婚姻状况深表怀疑。 一个足够优秀,能为严氏装点门面的严太太和一个目不识丁的村妇,傻子都知道该怎样选。 董事会一次次地向严如松施压,严如松的电话打到了池薇这里,池薇不得不去医院看望严景衡,也算是向董事会证明,严太太一直都是她。 病房里。 池薇进门的时候,温玉拂都还在哭。 她一双眼睛已经红肿了,一看便知道这段时间应该哭了很多次了。 她没有感觉到池薇的到来,这会儿还在拉著严景衡絮叨:“景衡,你就不能跟你爸服个软吗?那个女人她有什么好? 她才来家里几个月,给你惹的麻烦一桩接一桩,倒是薇薇,嫁给你五年,就连那些顽固的董事会都对她刮目相看。 景衡,你清醒清醒吧,现在薇薇还不吵不闹,就说明对你还有感情,赶紧和那女人断了,別再做让薇薇伤心的事了。” 这样的话,这几天温玉拂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严景衡一直不为所动,就像一个木偶一样,完全不把她的话听在耳朵里,甚至从来连一个回应都没有。 让温玉拂的心里也堵得厉害,又不得不说。 这段时间只要一闭眼,只要一想到严景衡喜欢的人是那个年纪与她相当,又看起来比她还要老的人,她整个人都觉得无比折磨。 同时伴隨著的还有一阵深深的愧疚。 也怪她当时把景衡留下的太久,没有早点儿发现他不同寻常的爱好,加以纠正,才在现在酿成大错, 这回温玉拂以为,她还是等不到严景衡的回应,嘆了一口气,正打算起身离开,就听到严景衡道:“妈,我的事我会处理,不用你关心了。 至於菲姐和薇薇之间的关係,我也会平衡好,薇薇也绝不可能离婚,你便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温玉拂隱隱能感觉到,严景衡话里有话,尤其是说到池薇的时候。 不过现在更值得她在意的,是严景衡依旧不愿意舍掉乔明菲。 便是温玉拂这会,都直接提高了嗓音:“我真就搞不明白了,那个女人到底好在哪里?除了惹祸一无是处,长得也不漂亮,更没有气质可言。 你就算对薇薇没了感情,想出轨,外面大把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非要选这样一个让我和你爸提起来都觉得蒙羞的,你是故意在报復我吗?” 除了这个答案,温玉拂竟然想不到其他的了。 她觉得严景衡就是因为恨她之前那几年把他一个人留在国內,所以故意找了一个年纪那么大的女人噁心她。 严景衡这回倒是没那么敷衍了,他道:“妈,別说那么难听。 那几年如果没有菲姐的话,我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我有时候也怪过你,但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你也有你自己的事要做。 至於菲姐,还是那句话,她对我有恩,我想照顾她。 既然答应过她的事,给她的承诺,我也没打算反悔,您以后便也不用来劝我了。” “可你爸那里…” 温玉拂虽然气愤,但是对严景衡到底是心软,尤其是在严景衡又提到他儿时的遭遇时,便让温玉拂心里的愧疚怎么也压不住。 严景衡道:“菲姐怀著的是严家的骨血,爸再如何也不可能不要这个孩子,至於我,他更不可能打死我。” “糊涂啊,你真是糊涂,就为了那么个女人值得吗?要我说你当初就应该直接给她一笔钱,把她打发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后面几个字,温玉拂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严景衡说要报恩,但报恩哪里有用身体的? 尤其是他和乔明菲各方面都那么悬殊,他也下得去嘴! 严景衡目光凝重,又不接温玉拂的话了,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在沉思。 若是放在以往,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和温玉拂说,他爱乔明菲。 至於现在… 严景衡忽然不太確定。 他想到的总是乔明菲拽著他歇斯底里质问的模样。 每当那时候,他总会想到池薇。 无论任何时候都冷静的池薇。 无论他遇到什么问题,都会竭尽所能想办法替他解决麻烦的池薇。 自从他把乔明菲接过来以后,池薇再也不管他了,不管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中,都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严景衡或多或少的都有点不习惯,连带著这么多年来,他深信不疑的对乔明菲的爱都好像动摇了几分。 目光一转,严景衡不经意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不知多久的池薇。 他的表情都有了些许的僵硬,轻咳了一声,才勉强又挤出了一个还算温润如玉的笑:“薇薇,你来了。” 温玉拂听到这句话,猛地回头,表情也有点仓促不安,就好像是担心刚才那番话会被池薇听进去。 她虽说是在劝严景衡和乔明菲断了关係,可话里话外也在说了,严景衡如果和池薇没了感情,可以找个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女人。 作为婆婆,说出这样的话来自然是不合適的。 但在看到池薇冷静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时,温玉拂总算鬆了一口气。 池薇开口,直接挑明:“爸让我过来的,今天下午我会待在这里,但你有事还是叫护工,別叫我。” 言下之意就是,她只来做个样子。 不会再亲力亲为地为严景衡做任何事。 “薇薇,你…”这些话让温玉拂听到了,温玉拂表情里带了些许惊诧。 她看著池薇在老宅一次次的妥协,以为池薇没有为这件事动怒,却不知,原来池薇和严景衡之间已经到了这种剑拔弩张的地步。 她眉宇间的担心更甚,嘴唇煽动了几次想要劝,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是严景衡说:“妈,这是我与薇薇之间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先回去吧。” 温玉拂不太放心,但留在这里也不知该做什么,只是又嘱咐池薇:“薇薇,你和景衡之间如果有误会,好好谈,千万別衝动,知道吗?” 她出去了,顺道把门也带上了,严景衡的目光也焦在了池薇身上。 他毫不怀疑,刚才自己与温玉拂的对话,池薇应该是听到了。 但即便如此,她看起来也依旧冷静,完全没有要吵闹的意思。 严景衡一时竟然分不清楚,她是真的不在乎了,还是在强作镇定。 眸光一次又一次地在池薇脸上扫过,严景衡忽然问:“知朗呢?他最近还好吗?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这次怎么没带他一起过来?” 这句话落下,他就看到池薇从电脑包里拿电脑的动作都顿了一下,那张平淡如水的脸,终於也染上了愤怒。 第79章 谁会想和同事生孩子啊 严景衡在看到池薇的情绪,还是会因为他的话而动摇时,心里莫名就升起了几分窃喜,那视线更是死死的在池薇身上定格。 黏腻的,炙热的目光,让池薇的头皮都有些发麻,池薇声音冷得就像浸了冰一样:“我劝你別打知朗的主意,否则就算鱼死网破,我也会在你身上撕下一层皮来。” 知朗从来都是她的底线,现在哪怕是听严景衡口中提到知朗的名字,池薇都要警惕三分。 严景衡说:“薇薇,何必那么激动? 知朗明面上也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不会,也不可能对他做什么的。 倒是我那天的提议,你仔细想过没有? 现在能做出选择了吗?” 选择? 池薇看著严景衡微微扬起的嘴角,她有一种错觉,总觉得对面的人好像故意挑衅,故意激起她的怒火。 就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 他刻意將一团烧红了的炭火,投进结了冰的湖水里,然后好整以暇地去看那不大不小的涟漪。 池薇这会儿心里甚至有一种衝动,想要直接將手里的笔记本砸向严景衡,让他嘴角的那抹笑彻底定格才好。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她现在还不能在明面上激怒严景衡。 知道严景衡提的是生孩子的事,池薇讥讽地一笑:“乔明菲知道吗?”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和她並没有太大的关係。”严景衡说。 池薇真是被严景衡这套厚顏无耻的说辞镇住了。 他还记得他们是夫妻呀,却依旧也没有耽搁了他在外面和乔明菲廝混。 现在乔明菲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他竟还要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贤妻娇妾,两者都要,胃口倒是不小。 “薇薇,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是为了知朗,还是想再留个筹码牵制我,有个我们的孩子,对你来说只有好处。”严景衡又说。 他视线交在池薇的身上,目光里带著几分打量的意味。 往常他只是把池薇当做好用的工具,可以共同並肩的战友。 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以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目光来看她。 也是此刻他恍然发觉,池薇原来竟然这么好看,她年轻的皮肤白得发光,脸上乾净得没有一点瑕疵,那股高傲自信的气质,更是为她平添一股异样的魅力。 她身上包裹著的是有些宽鬆的西装外套,哪怕只是坐在病房里狭小的沙发上,腰杆也挺得笔直,几缕黑亮的长髮垂在脸侧,遮住了小半五官,从严景衡的角度望过去,就像是一层若隱若现的黑纱,吸引著人揭破窥探。 严景衡的指尖,莫名有些痒。 他甚至在想,在他不知道的那一夜,池薇也像现在这样冷淡吗? 明明以前浑不在意,可今日也不知怎么,严景衡的心忽然堵得厉害。 再看向池薇的时候,眼睛里已经遍布了浓烈的占有欲。 他变化不断的视线,也被池薇感觉到了。 池薇眉心紧紧地皱起,她毫不留情地挑破严景衡营造出来的虚幻美好:“我不管你又打什么主意,以后少说这种话来噁心我。” 她也懒得管严景衡这会儿难看的脸色,直接戴上耳机就开始处理起公司的事来。 严景衡的目光,则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池薇。 现在的她就像是竖起尖刺的刺蝟,把他阻隔在外。 却也让他升起了几分征服欲。 严景衡从来都不相信,池薇曾经那么爱他,现在能彻底拋下他。 这朵花他已经成功折下过一次,那么肯定也会有第二次。 他会让池薇心甘情愿地同意他的要求。 时间在池薇敲击键盘的指尖快速流逝著。 严景衡没再出声打扰池薇,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指尖落在键盘上的噼啪声。 傍晚的斜阳打在池薇肩头,给她镀了一层暖色,也让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之间的氛围看起来没有那么冰冷。 但当突兀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这片刻的温暖,瞬间就破碎了。 乔明菲站在门口,她手里提著一个食盒,有点侷促地看著严景衡的方向。 “菲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吗?”严景衡道。 和乔明菲说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不耐烦。 这段时间他闹出来的风波太多,董事会早就对他有了意见,这回让池薇过来堵那些人的嘴,还是严如松亲自把池薇叫过来的。 这种时候,作为罪魁祸首的乔明菲不应该降低存在感吗? 竟然还敢主动出来添乱。 严景衡忽然觉得,乔明菲完全没有为他考虑。 乔明菲说:“你这几天在医院养病,我回去也是放心不下,所以就给你带了点补汤,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景衡,我…” “把汤放下,你先回去吧。”严景衡说,他现在並不太想和乔明菲有太多的接触,不仅是因为要堵別人的嘴,还因为… 严景衡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旁边的池薇身上,池薇则是漫不经心的对他挑了挑眉。 乔明菲有点委屈,她也看到了池薇,於是更不想走了:“景衡,你现在不方便,我餵你喝完汤再走吧,太太她那是双忙工作的手,哪里会干这种伺候人的活,还是我来吧。” 这就爭上了? 池薇嗤笑一声,她问:“既然有人过来接班了,我想我的任务也完成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严景衡叫住了池薇,“菲姐,你走吧。” 这会儿要是让乔明菲留下,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可乔明菲却不懂严景衡的想法,她只以为严景衡是怪她打扰了他和池薇。 乔明菲说:“景衡,还是先让我餵你喝汤吧,我从小就照顾你,习惯了,那些护工也没有我做这个顺手。” 她不管不顾,在严景衡旁边打开了保温桶。 看著严景衡铁青的脸,池薇差点笑出了声。 乔明菲总是这样,毫无眼力见,只是在意她自己的想法,全然不管別人的死活。 以前她跑到公司里给自己送汤,她不要,严景衡就怪她不懂事,现在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眼睛看热闹,池薇手上的动作也没含糊,直接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她是答应了严如松过来看严景衡,现在有人迫不及待的顶替她,那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菲姐,你先出去行吗?我还没到手脚残废的地步,这汤我自己会喝。”严景衡语气里更不耐了。 他感觉他和乔明菲沟通也有些困难。 乔明菲霎时红了眼睛,委屈又不知所措地看著严景衡。 池薇已经收拾好了最后一样东西,她直接拎包起身:“行了,严景衡,既然心上人来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做戏了,我走就是。” “薇薇,你等等…”池薇说的那话,严景衡听得古怪,他也很清楚,这些传到严如松耳朵里,严如松肯定又要迁怒乔明菲。 他还想再劝池薇,乔明菲已经道:“景衡,我看太太挺忙的,她应该是有事要做,我在这里陪你就好了。” 池薇走了,病房的门关上了,严景衡的视线这才看向乔明菲:“菲姐,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池薇她根本动摇不了你,你不要一看到她,就草木皆兵。 这回池薇过来,都是因为我们两个的事让董事会不满,你现在让她回去,万一传到爸那里,到时候爸又会怎么对你,你想过吗?” “我…”乔明菲被问懵了,她茫然地摇著头,“景衡,我不知道呀! 我不知道!我没想到还有这些,我就是害怕…” 她儼然一副无措的模样,除了说不知道,就好像找不到別的话题了。 严景衡嘆了口气,也不指望乔明菲能懂什么,他道:“我和池薇现在的关係和同事没区別,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你也没必要太在意她。 菲姐,你是知道我的,我把你接来,並不想看你受伤害,万一这些传到爸耳朵里,我也担心护不住你啊。” 严景衡生了一副好皮囊。 在乔明菲眼里,他始终都有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和贵气。 现在听严景衡温声哄她,她心里的怀疑也算是散去了些,她道:“我知道了,景衡,怪我给你添乱了,那我现在就回去,只是我还有个事…” 她看了看严景衡,犹犹豫豫地,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模样。 严景衡说:“菲姐,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吧。” 乔明菲这才道:“是月月,景衡,你能不能把月月接回来? 她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在公婆那里过得並不开心。 我… 她毕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我一听到她哭,心里就难受,心悸。 我知道,把她送走是老爷做主的事,可我就是… 自从和你在一起了之后,公婆肯定恨极了我,他们又怎么会真心对月月好?” 话说著说著,乔明菲已经泣不成声,她时不时地用手抹著眼泪,身体和肩膀都在颤抖著。 严景衡递了一张纸过来,他道:“我知道了,你回去等著吧,我会让人去办这件事。” 第80章 乔王两家找上门来 池薇在听说严景衡让人把乔诗月带回嘉和景庭的消息时,是真的没忍住笑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她这两天还没有抽出时间来对乔明菲做什么呢,乔明菲倒是自己把把柄送上来了。 那天见面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乔明菲的公婆明显是不好相与的。 这几天对方没有动静,大抵也是因为才从严家得到一笔巨款,还没有用完。 而现在乔明菲要接乔诗月,分明就是在激化矛盾。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池薇大概都想到了。 果然在乔诗月被接回来的第二天,王家人就闹到了医院,这次一起的还有乔明菲的父母。 阵仗闹得格外大。 她们找上来的时候,好巧不巧的,池薇也在医院。 她又是被严如松强制叫来的。 目的还是老样子,就是做给董事会看。 乔明菲那一大家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就这么直奔严景衡的病房而来。 一看到这群人,严景衡就是一阵头疼,他直接冷声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现在离去,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要是再敢闹,就別怪我报警了。” “报警?呵,要说报警的话,也该是我们报警,告你拐带孩童才对! 之前怎么说的,月月是我老王家的根,我们同意留下的也只有乔明菲自己,你现在又让人直接把月月接走,这根本就是不把我老王家放在眼里。” 乔明菲的婆婆王老太直接捂著胸口就开始乾嚎。 乔母一双眼睛则是滴溜溜地打量著严景衡,她道:“哎呦,严少爷呀,我好歹也伺候了你那么多年,你这看上了我女儿,怎么也不告诉我? 反倒是我听了老王家暴富的事,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女儿。 菲菲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如今她成了你的人,连她公婆都有补偿,你这给我点东西,也不过分吧?” 说话间,乔母还嫌弃的看了旁边的王老太一眼。 这两家虽然是一起找上门来的,但目的也不一致,关係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的和谐。 还真是好一出大戏。 池薇可不想掺这趟浑水,她直接把眼下的情况发消息告诉了严如松。 乔母还掰著手指在那里提要求:“我养了菲菲那么多年,怎么著也比他老王家对菲菲付出的多吧,严少爷,你给我的东西可不能比王家少啊。” 乔父也在旁边连连附和:“对对,不能少,怎么也得给我们两套房子。” 这会儿乔明菲的公婆,父母就好像全变成了眼睛发著绿光的饿狼,排著队盯著严景衡这块肥肉,恨不得將他拆吃入腹。 严景衡似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在上流社会学到的那些礼教规训,在这些过於直白的人面前並不適用。 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老太又说:“月月呢?我要见月月,你赶紧把我们月月送回来,不然我真报警,告你拐卖。” 她眼里还带著几分盘算。 之所以没有报警,定然是因为还想要些筹码。 提到乔诗月,严景衡这次倒是接话了:“你们把月月接走以后,对她却並不好,月月也不適合跟著你们,我会帮菲姐爭取月月的抚养权,至於报警,就隨便你们吧。” 反正乔明菲才是乔诗月的生母,把乔诗月接回来也是乔明菲的要求,即便王老太把这事闹到警局,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点严景衡还是分得清的。 王老太被堵了一下,脸上有些僵硬,隨后就骂道:“我对她不好? 我怎么对她不好了? 她爸没了,她是我们老王家的独苗苗。 这几天在王家,她要什么我没给她买? 反倒是那死丫头,过了两天豪门日子就看不上我们王家。 这么个白眼狼我不要也行,你赶紧再出点钱,这事就算了。” 本来还以为王家是来要孩子的,没想到竟是要钱。 想想也是,乔诗月是个女孩,对他们来说也不能传宗接代,確实不如到手的利益重要。 乔母也赶紧插口:“我女儿现在给你生儿育女,我外孙女也去了你们严家,那他们老王家有的东西也得给我,给双倍。” 尖锐的声音,好像能將病房的屋顶都震塌。 严景衡也有些恼怒:“菲姐在你们眼里就是货物吗? 让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迫不及待地拿她换钱?” 王老太道:“我儿子才刚没,是她自己不守妇道跟人跑的,我要点补偿怎么了?” 乔母也道:“那是我女儿,我养她那么大容易吗?她现在发达了,怎么也得接济我这个做妈的。” 他们各执一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严景衡只觉得这些人像极了不讲道理的泼皮无赖,让他烦不胜烦,他道:“够了,该给的我已经给过了,也不会再给你们任何东西,你们要是再不走的话,就別怪我叫保安赶人了。”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乔明菲慈爱的父母,识大体的公婆,严景衡也不介意给他们点好处,毕竟只是多几个人,他们严家也养得起。 可现在这些人蚂蝗过境一样的態度,实在让他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池薇道:“景衡,这样不太好吧,我看这些人不好应付,要是就这么把他们赶走了,让他们跑到公司去闹,岂不是得不偿失?” 公司两个字,让池薇语气不动声色地加重几分。 她听起来像是在规劝严景衡,实际上也是在给那些人提醒。 果然,乔母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对!你要是赶我们走,我们就去你公司闹! 我们可都知道你严家的公司在什么地方,睡了我女儿不给钱,这事没完!” 严景衡脸上都要被怒气占据了。 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在气乔母的无赖,还是在怪,她竟把乔明菲当做陪酒女一般,那句睡了就要给钱,更是让严景衡气愤。 他的思绪完全被乔母几句话占据,便也没有注意到池薇的刻意挑拨。 “妈,你们怎么能找到这里来?”乔明菲得到了消息,急冲冲地赶了过来,一看到眼前的场景,她也慌了神,赶紧先制止乔母。 乔母一看到她,却直接陷入了暴怒:“我怎么会找来?你还好意思问,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抱上了严少爷这样的大腿,竟然不跟我说,反倒是先告诉你婆婆! 那么多钱啊,这要是给我,够给你弟弟买別墅了。” 王老太也骂:“呵,你这个小贱蹄子还敢出来呀,怂恿別人抱走月月,这件事不给个交代没完!” “之前景衡不是已经给你很多钱了吗? 月月本来就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带走? 还有你们,爸妈,当初是你们把我卖进王家的,这么多年没有联繫,你们现在怎么好意思跑来找景衡要钱的? 你们赶紧走吧,严家不是那么好惹的,惹怒严家的后果你们承担不起。”乔明菲说。 说这话的时候,乔明菲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 严景衡也就算了,最多训她两句。 可严如松却不一样,乔明菲这会儿怕极了严如松会突然出现。 因为上次闹出来的事,严景衡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若是这回再惊动了严如松,乔明菲都不知道还有谁能护著她。 乔诗月,这一切都怪乔诗月! 关於严如松做主把乔诗月留给王家的事,乔明菲自己也知道。 如果不是那小贱蹄子威胁他,她又怎么会求景衡去接人,又惹来那么多麻烦? 乔明菲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却听啪的一声响,乔母忽然一巴掌就甩到了她脸上:“好啊,你个白眼狼,现在当著老娘的面还敢胳膊肘往外拐,我今天还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他严家能不能打死我?” “你怎么能打人?”严景衡见乔明菲脸上出现的掌印,眼睛里也闪过了心疼。 乔母道:“我自己生的女儿,我凭什么不能打啊?你要是心疼就给钱买断我们的母女关係,以后老娘就不打了。” 说来说去还是离不了要钱。 乔明菲红著眼睛,捂著脸,她余光不经意间看到坐在沙发上,安静冷淡的与这一切都格格不入的池薇,只觉得一阵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事情毕竟是因她而起的,她总不能在严景衡面前袖手旁观,於是乔明菲强忍著委屈,继续与乔母爭辩:“母女关係? 在你以前不顾我的意愿,强行把我嫁进严家的时候,不就已经断了吗? 我的事和你们…” 无关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又是一巴掌甩到了乔明菲另一半脸上。 乔母怒斥:“我看你真是长本事了,就算真要断绝关係,那也跟老娘说,什么时候轮到你开这口了? 你这么护著他,看来你们这段时间关係不错啊,他应该也给你买了不少东西吧? 你不让我给他要钱,那就把他给你的东西全都掏出来?” 乔母说著说著,竟然直接上手,就扯乔明菲的包,乔明菲紧紧护著包,撕扯之间,乔母一个用力,就把乔明菲推到了一边,乔明菲踉蹌了两下,肚子也磕在了病床的铁栏杆上,疼得她一声尖叫。 第81章 从现在起,利益大於爱情 严景衡因为这一幕慌了神,他挣扎著从病床上起身,朝著乔明菲那里扑:“菲姐,菲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你这泼妇,赶紧放开菲姐,要是让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严家饶不了你。” 严景衡身上的伤没好,最近状態都无比虚弱。 仅仅挪动了几步,就疼的他额头上冒起了冷汗。 目光一转,严景衡就看到了此刻依旧在旁边毫无表情的池薇,他当即催促:“薇薇,你还愣著做什么?赶紧去叫医生呀! 菲姐肚里可是一条人命,你不能漠视生命吧?” 好一顶漠视生命的大帽子。 池薇还未说话,乔明菲就已经开口阻止:“別!別叫医生,我没事。” 她的手按在肚子上,明明脸色发白,这会儿却根本不敢离开。 上次就是她被送进了手术室,还让她的公婆一阵敲诈勒索,还带走了乔诗月。 现在她绝对不能离开,她得靠在严如松来之前,靠自己解决这件事,否则严家人只会更怨她。 这么一来,她想进严家的门就更难了。 池薇耸了耸肩,本来也没打算多管閒事。 乔母被严景衡的態度镇住了片刻,这会儿也有点不太放心的看著乔明菲。 她到底记得,严家权大势大,这会回过味儿来,心里也是一阵后怕,还不动声色地对著乔明菲摇了摇头,示意乔明菲护著她。 乔明菲捂著肚子:“妈,你是不是忘了,我肚子里怀著的是严家的孩子,作为这个孩子的外婆,比起让这个孩子出事,你更应该护著这个孩子,不是吗?” 她衝著乔母使个眼色,外婆两个字带著几分暗示的意味。 乔母这会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是呀,乔明菲是她女儿,现在又怀上了严家的孩子,只要这个孩子顺利生下来,严家又怎么可能会亏待她这个做外婆的? 现在她要做的不是为了一点钱在这里闹,而是保护好乔明菲。 这么一想,乔母很快就释然了。 她道:“哎呀,严少爷,都是我糊涂了,我也是想著我这女儿从小就受了不少委屈,怕她吃亏,所以才想著上门来问问情况。 这…看到她现在好好的,我这也能放心了,我这就回家,杀两只鸡,亲手燉汤过来给你们补补身体。” 话音落下,她又对著乔明菲討好的笑了笑,隨后便转向了王老太:“哎呦,亲家,咱们也好久没有说说话了,你今天就跟我一起回去吧,正好…” “李秀梅,別在这里跟我攀关係,你不就是想要借著你女儿肚子里那孩子,好让你乔家一飞冲天吗? 我可没有肚子那么爭气的女儿,我今天还得留在这里討说法呢,要走也是你走。”王老太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了乔母的话。 乔母碰了个壁,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尷尬,隨后她就又对著严景衡道:“严少爷,那我就先回去忙了,你小时候最喜欢喝李妈燉的鸡汤了,李妈现在就回去给你燉。” 她又说起了她照顾严景衡的时候,试图通过这样唤起严景衡心里的柔软,也好抹除掉她这次过来闹,带来的坏影响。 严景衡冷著脸,根本就没有接乔母的话,一直关心的看著乔明菲。 乔母最后走的时候,还是满脸堆笑,又把完全在状况之外的乔父一起拽了出去。 走了两个人,病房里也空了许多,王老太又说:“说说吧,月月的事你们打算怎么补偿我?” “你把乔诗月抱回去吧。”乔明菲忽然说。 王老太的表情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不可思议地看著乔明菲,想不通她为什么忽然改口。 严景衡也说:“菲姐,你…” 乔明菲道:“景衡,我已经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了,如果他们想要把月月带走,那就让他们带走好了,我… 虽然我不放心,但我不能因为我的事再给你添乱了。” 事实上是,当初乔诗月打电话威胁她,说是如果她不回去接她的话,就把她住进大別墅的事告诉乔父乔母。 但现在乔父乔母都已经知道了,她就也不怕乔诗月的威胁了,正好借著这个机会以退为进,不仅能甩掉那个拖油瓶,还能让严景衡心疼她。 乔明菲盘算得极好,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隱忍委屈。 严景衡道:“不行!菲姐,月月是你的女儿,你也说了,她在王家过得並不开心,那我就绝无理由把她再送回去。 我会让律师给你爭取月月的抚养权,至於这两个人,就等著法院的消息吧。” “什么?你不仅要扣下我孙女,还要告我,好!很好!你等著,我老王家给你没完。”王老太说。 她看到病房门口已经有保安聚拢过来,又恶狠狠的剜了乔明菲一眼,很是不服气地离开了。 乔明菲道:“景衡,算了吧,把月月给他们吧,那毕竟也是王家的孩子,我虽然心疼,但也確实不能再惹麻烦了。” 以退为进啊。 池薇看著乔明菲委屈的模样,她说:“哎呀,菲姐要是早这么识大体,又哪里会惹来今天的事呢? 若是乔诗月一直留在王家也就算了,现在你把人抱回来又送回去,难免王家那对父母不会牵连她呢,小姑娘那么小,平白替大人承受一切,倒也怪可怜的。” 她也看出来了,乔明菲似乎想甩掉乔诗月。 这样的事,她怎么能如乔明菲所愿呢? 她现在是离不了婚,但也不妨碍她给严景衡製造麻烦,让乔明菲不顺心。 这两人闹的风波越大,严家就对她越愧疚,严如松也越要哄著她,安抚她。 反正这段夫妻关係,她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那就不如借著这段关係,来换取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这火既然已经烧起来了,她不介意加一把柴,让火烧得越来越旺。 池薇这话一出,严景衡的目光里都带了几分坚定:“不行,我绝不能让月月再留在王家了,菲姐,你不用怕,我会给你把月月的抚养权爭取回来的。” 乔明菲面如土色,她道:“景衡,还是算了吧,月月是王家唯一的孩子,王家也不会对她太过分的,你就不要为她的事操心了。” “不行,菲姐,人我已经帮你接回来了,就绝不会再送回去。”严景衡道。 严如松是在这时候进来的,他正好听到严景衡给乔明菲的誓言,眼前一黑,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昏死过去。 “混帐!混帐东西啊!你到底想要惹多少祸,才能让我省心?”严如松道。 严景衡说:“爸,你怎么来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不用再费心了。” “自己会处理,就是把你老婆晾在一边,和別人说这样的承诺吗? 你知不知道董事会里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著你? 你和这个女人不清不楚,又有多少人在等著看你的笑话? 你是想毁了这个家吗?”严如松道。 他这会儿真想不管不顾地再衝上去把严景衡打一顿,但又想到这里是医院,严景衡的伤还没有好,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严景衡却没太把严如松的话放在心上,他道:“我是严家这一代的独子,而且我做的事也不过都是我自己的私事,只要我在工作上不出大错,他们自然不会罢免我。 好了爸,我有分寸,你以后还是不要监视我了。” 严如松依旧怒不可遏:“私事?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让这东西取代池薇的位置,你的私事肯定能变成公事。” 严景衡目光已经落在了池薇头上,他像是忽然发觉了什么一样:“今天的事是你告诉爸的? 薇薇,这只是一件小事,你不帮忙也就算了,何必让爸也烦心呢?” 池薇道:“帮忙?严景衡,你当著我的面出轨,在我面前维护小三,现在小三的家人找上门来,你还要让我帮你的小三扫清后路,你不觉得你太欺负人了吗?” 这话她就是故意说给严如松听的。 果然,严如松听完再也忍耐不住,抬起一脚踹在了严景衡的腿弯处,把严景衡踹倒在地:“荒唐!混帐!你自己在这里好好反思吧,从今天起,公司里的事你也先不要插手了。 池薇,你跟我出来。” 池薇乖顺地跟在严如松身边出了门。 医院的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又好像透著一种莫名的压抑,严如松道:“今天又让你受委屈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以严家为重,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既然是爸的安排,我自然会照做,只是爸也看到了,我与景衡虽是夫妻,但现在他对我情意全无,又当著我的面偏袒照顾那个女人,我看了心里也难免不適。 我自觉凭我一个人,和严景衡演不了恩爱夫妻,也瞒不住董事会,所以我以后不会再来医院了。”池薇说。 她现在对严景衡,只剩了疲惫和厌烦。 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打消了严如松还想让她和严景衡重归旧好的想法。 严如松面色质疑,池薇又安抚:“爸,您放心吧,上次您和我说的话,我记得呢,利益比爱情重要,所以我还是会继续做这个严太太的。” 严如松说:“好,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心池那边一直都是你在打理,我让人重新擬合同,所得利益你拿六成。” 第82章 太太怎么能骂我呢 池薇走后许久,严景衡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他想著刚才池薇最后丟下的那几句话,心里异样的感觉翻涌不断。 池薇必然是还在意他的,否则又怎么可能用那样尖锐的话来刺他? 她肯定只是看著自己维护菲姐,才故意叫来了父亲,吸引他的注意。 等他伤好了,好好地哄哄池薇,相信她一定会同意自己的提议。 “景衡,对不起,我还是给你添麻烦了,我…你別生我的气好不好?”乔明菲看著严景衡失神,心里实在不安,又小心翼翼地道歉。 严景衡的思绪被唤了回来,他道:“菲姐,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今天有点累了,你先回去吧,月月的抚养权我会帮你爭的。” “也可以不用的,景衡,我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我…” “好了,这件事我心里自有定论,你回去吧。”严景衡又说。 乔明菲此刻善解人意的模样,在他眼里也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乔明菲脸上还是有些犹豫,但又看到严景衡確实不愿意说话,只好先顺从的点了点头,她又补充:“景衡,我妈那里我会处理的,不会让她再来打扰你了。 刚才老爷说的那些话,你也別放在心上,你是老爷唯一的孩子,他以后肯定还会把严家交给你的。” 严景衡本来只念著池薇的事,现在听乔明菲提起严如松的態度,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严如松不让他去公司了,这算是剥夺了他的权利,一张脸也瞬间僵硬了,对乔明菲的语气也越发的不耐烦:“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月月还在家里等著你呢。” 乔明菲不情不愿地回到了嘉和景庭,就看到乔诗月坐在沙发上吃零食。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怕看到她进门,乔诗月也只是掀了掀眼皮,根本都没有起来和她打招呼。 乔明菲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直接伸手夺走了乔诗月手里的零食丟到了一边:“吃!你还好意思吃!你这个惹祸精! 你外公外婆知道我的事,是不是你说的?” 乔诗月摇头:“不是我,你就知道吼我,还把我丟给爷爷奶奶,说什么只要我不在,你就能让严叔叔娶你,那你现在为什么还没做到?” 这话可谓是扎心了。 乔明菲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恨不得撕了乔诗月:“你懂什么?要不是你这个拖油瓶还有你那个死鬼爸总给我惹麻烦,我说不定早就是严太太了。 你给我听话识趣,我现在就让人把你送回去,你以后就跟著你爷爷奶奶吧。” “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也不管我了?”乔诗月问。 乔明菲冷著一张脸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家父母一次次地上来打秋风,严景衡就算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肯定也不耐烦了。 虽然他说会帮自己留下乔诗月,可对现在的乔明菲来说,乔诗月分明就是一个累赘,乔明菲打算趁严景衡还没帮她上诉的时候,直接把人送走。 这样一来,她还可以继续在严景衡那里卖惨,告诉严景衡她为了他什么都愿意放弃。 更可以堵住王家人的嘴,让王家人没办法再拿乔诗月给严家要东西。 最重要的是还可以藉此甩掉乔诗月这个拖油瓶。 乔明菲说:“你爸爸都死了,我也不是你们王家人了,你是王家的根,当然要回到王家。” 乔诗月瞪圆了一双眼睛,看著乔明菲的目光里都是怨恨,她忽然推开了乔明菲:“你个狠毒的女人,我要去找严叔叔,我要去告诉严叔叔! 严叔叔对我最好了,他才不会不要我。” 乔明菲冷笑:“景衡对你好,还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如果没有我的话,他哪里知道你是谁?” 她上前两步,拽住了乔诗月的胳膊,就把人推给了管家:“我不能给景衡添麻烦了,麻烦管家替我把她送回去吧。” 乔诗月哭喊不止,嘴里还骂骂咧咧:“坏人,我会向严叔叔拆穿你的,你不让我留下,我也不让你好过!” 明明只是一个五岁的女孩,这会儿看著乔明菲的时候,眼睛里却只有怨恨。 乔明菲根本不管乔诗月的哭喊,又一次吩咐管家赶紧把人弄走。 严景衡和乔明菲之间的事,池薇並没有再关心,如今严如松许给她心池六成的收益,她连工作都比以往有劲了。 除了偶尔去医院看苏绣芸和陪伴知朗的时间以外,她几乎完全耗在了公司里。 严氏那边,严景衡被踢了出来,严如松重新回去主持大局,一切也渐渐的步入了正轨。 但平静的日子在接到公安局打来的电话时,戛然而止。 电话里,警察的声音有点交集:“严太太,麻烦你现在过来一套,你的孩子走丟了,现在在公安局。” 池薇嚇了一跳,赶紧给刘婶打电话確认,却得知知朗一早就被时焕接走了。 她又打了时焕的电话过去,却根本没有人接通。 池薇只好开车去了警察局,那份紧张,却在看到坐在警局里的乔诗月时烟消云散。 警察看到池薇到来,就和她解释:“严太太,这孩子是自己走到警局的,她说她是严先生的孩子,让我们找严先生来接她。 严先生电话打不通,我们就只好先联繫您了。” 池薇看著乔诗月,只觉得一阵荒唐。 虽说她和乔明菲並不对付,却也不至於为难乔诗月一个小孩。 她道:“这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没有义务带她回去,不过我可以把她妈妈的电话给你们,你们直接让她妈妈来接她吧。” 负责接待池薇的警察正要答应下来,乔诗月忽然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她道:“她不想要我,我不跟她走,我只要严叔叔,你帮我给严叔叔打电话,你让严叔叔来接我行吗?” 还真是会提要求。池薇心想。 她瞥了一眼乔诗月:“我不管你是和你妈妈闹彆扭了,还是別的什么,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胡闹,你要想让严景衡来接你,就自己在这里等著严景衡接电话吧。” 乔诗月冷哼一声:“等就等,严叔叔最喜欢我了,他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她话里隱约带了几分炫耀之意,还挑衅地看著池薇。 池薇觉得莫名其妙,她能在乔诗月眼里看到敌意,她也不指望乔明菲的女儿,对自己能有什么好感,只是冷淡道:“隨便你。” 懒得和乔诗月纠缠,池薇正要离开,却还是被警察留下来做笔录。 对方也详细地问了一下关於乔诗月的情况,也都被池薇搪塞了过去。 乔诗月又坐在了整齐的公共座椅上,眼巴巴地朝著门口的方向看。 听说她前段时间又被送回了王家,现在穿的也不再是严景衡之前给她买的那些名牌衣服了,只是很普通的卫衣牛仔裤,头髮也扎得松松垮垮的,一看就是缺少关心的模样。 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公共座椅上,看起来有点可怜,如果是一个寻常小女孩,池薇肯定会心生怜惜,但这是乔明菲的孩子,平常更是没少跟著乔明菲身边找她的麻烦,她对这个孩子也实在喜欢不起来。 池薇做完笔录,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乔明菲和严景衡就赶来了。 一看到乔诗月,乔明菲就红了眼睛,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月月啊,我的月月,你不是在爷爷奶奶家吗?怎么会走丟,跑到警局来? 是不是有什么人引导你?” 乔诗月推开了乔明菲,一头扑进了严景衡的怀里,轻声哽咽著:“严叔叔,月月好怕,月月还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你別不要月月好不好?” 她这一扑,直接把原来站在严景衡身边的乔明菲都挤到了一边,乔明菲脸色难看极了,有点怨恨地瞪了乔诗月一眼。 隨后目光就落在了池薇身上,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意有所指的味道:“月月,你怎么会嚇成这样?是不是有什么人对你做了什么?” 和乔诗月在一起的除了警察就只有池薇了。 乔明菲这话在引导什么,不言而喻。 “前面左拐有个宠物医院,我闺蜜认识里边的很多金牌医生,可以介绍给你认识。”池薇道。 乔明菲怔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太太,我在和月月说话呢,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听不懂就对了,毕竟有语言障碍。”池薇有讽刺了一句。 大厅里一个前来諮询的年轻小伙正好听到池薇的话,没控制住笑出了声,还很热心肠地冲乔明菲解释:“这位大婶,刚才这个姐姐的意思是让你別在这里狗叫。” 大婶? 乔明菲听到对方的称呼,差点气晕过去,再听到后面的解释,更是连呼吸都不顺了,却还是红著眼睛,委屈地对著池薇道:“太太,月月是我女儿,她现在哭成这样,我实在担心,我只是想要弄清情况罢了,你怎么能骂我呢? 你… 太太是不是应该解释解释,你对月月做了什么?” 第83章 你知不知道,你的爱真很廉价 还真是会倒打一耙,池薇心想。 如果真的担心乔诗月,她现在应该去检查乔诗月的情况,而不是任由乔诗月扑进严景衡怀里不管不顾,只一味地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 乔诗月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抱著严景衡的腿哭,嘴里更是不住的念著害怕,看起来无比的委屈。 严景衡也皱起了眉,他对著池薇:“薇薇,你到底做了什么?月月她还是个孩子,你怎能把火气发泄在她身上? 她年纪这么小,万一承受不住,因此出现了什么心理问题,你担待的起吗?” 严景衡是前两天出院的,他现在还很虚弱,就连说话的语调都给人一种中气不足的感觉,但又不妨碍他的气愤。 又是这样。 明明这里是警局,这么多监控全都照著,可乔明菲只要说些什么,他就全然信了。 池薇並不想解释,她道:“那就请严总管好你的人,以后別让她们的事影响我,我並没有心情去处理不相关的人留下的烂摊子。” 她抬脚就走。 乔明菲不依不饶:“太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月月她还是个孩子呀,就算我有什么做的不对,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也可以来找我,为什么要趁我不在为难月月?” 池薇避而不谈,她心里已经篤定了,就是池薇对乔诗月做了什么。 这几日严景衡对她的態度实在冷淡,乔明菲心里不安的同时,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池薇的把柄。 让严景衡看清池薇是如何心肠歹毒,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乔明菲又说:“我已把月月放在了我爸妈那里,现在他却和你一起出现在警局,莫不是太太想要拿月月威胁我,才被警察同志发现了?” 她想要陷害人,话却说得驴唇不对马嘴的,池薇差点听笑了。 至於乔诗月,刚才还对乔明菲表现出敌意,这会儿听乔明菲把话说到这份上,她竟是抓了抓严景衡的手,紧跟著附和:“严叔叔,月月好怕,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短短两句话,就好像坐实了池薇拐带过她。 这种谎话张口不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本事,已经完全不像一个只有五岁的孩童了。 严景衡也道:“池薇,你究竟做了什么?” “怎么,你也觉得我从王家拐带乔诗月?”池薇问了一句。 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言,如果严景衡也愿意相信,那还真是爱情使人眼瞎。 “你总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和月月一起在警局吧?”严景衡道,虽是没有明说,但看著池薇的目光里还是渗了几分怀疑。 池薇压下去心里想要骂人的想法,她问:“我浪费时间,把乔诗月带出来,对我有什么好处?” 严景衡被问住了,目光怔然地衝著池薇。 乔明菲说:“太太,我怀了景衡的孩子,让你心里不快,我能理解,你就算想要我走,你也不该拿一个孩子来威胁我呀。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犯法。” “什么犯法?这位大姐,你在说什么?”刚才和池薇一起做笔录的女警,从这边路过,正好听到乔明菲的话,她停下脚步插了一嘴。 乔明菲才忘了刚才的那句大婶,现在又被叫做大姐,表情都要僵在了脸上。 但她到底也不敢对著警察发泄不满,只能解释道:“这位同志,我把我女儿放在公婆那里,可现在我女儿却和他一起出现在警局,是不是她想拐带我女儿被你们发现了?” 池薇越是不解释,乔明菲就越有底气。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將这顶帽子扣在池薇头上了。 只要坐实了池薇故意对她动手,想要陷害於她,严景衡总要和池薇离心的,这样她的胜算便也大一些。 在严景衡迟迟没有给出准確答案的情况下,乔明菲终於忍无可忍了,她要先下手为强,把这个严太太的位置抢过来。 女警听著乔明菲的话,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的惊讶,隨后就像是看傻子一般盯著她看:“不是,请问您是怎么得出的这样的结论? 今日分明是这个女孩跑到警局来,说什么她是严总的孩子,让我们带她去找严总。 我们联繫不上严总,才找了严太太过来接人。 但严太太却说这孩子並不是她的。 就在你们来之前,严太太才配合我们做了笔录, 这么看来,这小女孩是你的孩子吧? 大姐,这我就要说说你了,言传身教对孩子的影响可是很大的,你看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人,教的女儿也像你一样谎言张口就来,这样可不行啊。 孩子年纪还小,还是得好好引导一下的,可不能为了虚荣心撒谎。”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这个小女孩为了虚荣心,冒充是严家的孩子,而她妈妈却不分青红皂白在这里污衊严太太偷孩子,女警已经努力的把话说得不那么刺耳了,但是直白的真相被挑破时,乔明菲还是觉得一张脸火辣辣的。 乔明菲表情訕訕:“原来…原来竟然是这样,我…” 对上严景衡冷下来的目光,乔明菲忽然伸手把乔诗月扯了过来,对著她的小臂就拧了一下:“好啊,小小年纪竟然这么虚荣,还敢自称是严家的孩子,谁给你的胆子? 哭哭哭,就知道哭,刚才你明明知道情况,为什么不替太太解释?” 乔明菲反应很快,只是一味地把问题往乔诗月身上推。 乔诗月吼道:“是你告诉我的,是你说你要嫁给严叔叔,我就是严家的女儿。 又不是我让你怪太太的,都是你自己的错,你凭什么打我?” 想到乔明菲毫不犹豫地把自己送走,乔诗月心里毕竟是有气的,她对乔明菲一点都不客气。 这几句话一吼出来,就好像把乔明菲的內心完完全全地剖在了所有人面前。 乔明菲一张脸都煞白了。 一些来警局办事的群眾,这会儿也都听到了这惊天热闹,开始控制不住的窃窃私语。 “天哪,我没听错吧,这大婶看起来少说也得四十多多了吧,听说严总今年才二十八,她竟然还想抢严太太的位置,这怎么敢想的?” “是啊,不说別的,严太太那么年轻漂亮,还有能力,一个人把品牌都做的人尽皆知,严总就算瞎了眼,也不可能不要严太太,选这个女人吧。” “这算什么?抓姦现场吗?这小女孩也是厉害,当著严太太的面就敢说这些,这是不把严太太放在眼里吗?” “嘖嘖嘖,之前都是听说老牛吃嫩草,还头一次见老草缠嫩牛呢,严总也是可怜,平白被这样的人粘上。” …… 议论声一声接著一声,几乎要將几个人淹没。 池薇在这件事里问心无愧,也没有人指摘她的不是,她倒是神色如常。 但严景衡和乔明菲就没有那么好受了。 虽说被嘲讽的更多的是乔明菲,但严景衡同样也抬不起头来。 在那一声声的大婶里,还有旁人对两人的年龄对比中,他偏头看向了乔明菲。 也是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他和乔明菲的年龄好像真的差了许多。 他如今还正值青年,风华正茂,乔明菲身上已经带了老態,甚至还到了被人叫大婶的年纪。 严景衡几乎可以想到,即便他以后能光明正大的和乔明菲走在一起,也绝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们就是一对。 反倒是池薇,只要他站在池薇身边,周围所有人都会说一句郎才女貌。 “景衡,我…”乔明菲难受极了,她被人骂得抬不起头来,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严景衡,希望严景衡能替她说句话。 可严景衡却在她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阵慌乱,生怕被別人察觉什么,严景衡不耐烦道:“够了,还不赶紧走,不嫌丟脸吗?” 乔诗月红著眼睛,想要拉严景衡的手,也被严景衡直接推开了。 严景衡大步出了警局,离开的时候只拉走了池薇。 从警局出来,池薇就直接甩开了严景衡的手,她眼里带了几分笑意:“严总这么慌不择路,甚至连乔明菲都丟在了后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其实还是羞於和她站在一起吧。 还以为你有多痴情,原来你的感情不管对谁都一样廉价。” 可以为了乔明菲欺骗她,也可以在流言蜚语里完全丟下乔明菲。 池薇再一次捫心自问,她那时怎么就迷了心神,真的觉得严景衡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警局里面所有的嘲讽加起来,好像都不如池薇口中的一句廉价。 严景衡道:“池薇,承认吧,你故意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其实是因为心里还在意我。” 池薇拧眉,她忽然觉得严景衡好像在故意噁心她,她道:“省省吧,谁会喜欢一个在流言蜚语里羞於承认自己爱人的男人,你就是一个懦夫,我现在只庆幸你喜欢的不是我。” 庆幸他暴露得早,用最卑劣的一面敲醒了她,让她没有再继续从这段婚姻里沉沦下去,否则总有一天,严景衡也会像今天甩掉乔明菲一样,在眾目睽睽下丟下她。 第84章 能一举扳倒池薇的方法 乔明菲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池薇和严景衡站在一起说话,她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看到严景衡高大的身影遮挡著池薇,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她心里立刻生了几分警惕,用手推搡了乔诗月一下,乔诗月不情不愿地瞪了她一眼,还是朝著严景衡的方向扑了过去:“严叔叔,你別生月月的气好不好?月月不是故意要撒谎的,月月就是太想你了。 月月不知道你在哪里,只能去求警察叔叔,是他们问月月你是我的谁,所以我才说我是严家的人。” 她说了很长一段话,手也抱著严景衡的腿,声音听起来像在撒娇。 可池薇分明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心计。 明明只是个五岁的孩童,乔诗月看起来比知朗还小一些,但这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却实在是没办法让人把她当成一个孩子看待。 乔明菲这会儿也插上来道歉:“对不起,景衡,我也没有想到月月她会自己跑出来。 是我关心则乱,冤枉了太太,我给太太道歉。” 池薇一点也不惯著乔明菲,她道:“说到道歉,那我正好问问菲姐,你知不知道耽误我半天时间,会堆积下多少工作? 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没有多余的时间空閒陪你们在这里过家家。 我不招惹你,也请你少来惹我,这是最后一次,要是下次再骚扰到我头上,我会让你的心愿永远落空。” 甩下几句话,池薇实在不想再看严景衡和乔明菲的反应,她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眼看著池薇的车子绝尘而去,乔明菲心里还隱约有几分不安。 她现在最大的心愿自然是做严太太,她也知道池薇说的让她心愿落空是什么意思。 可现在池薇不也一直拖著没有离婚吗? 只要池薇不让位,她依旧做不了严太太。 比起安分守己,乔明菲现在更想让池薇让出那个位置。 严景衡已经打开了车门,见到乔明菲还在原地发愣,他有点不耐烦:“还嫌不够丟人吗?上车。” 乔明菲脸色一僵,知道是自己弄巧成拙惹了祸,这会儿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拽著乔诗月坐到了后座。 车子启动,乔诗月眨了眨眼睛,她小声道:“对不起严叔叔,月月不应该因为太想你,就自己乱跑的,严叔叔不要和月月生气好不好?” 乔诗月毕竟才只有五岁,她声音软软的,又垂下头来诚心认错,还是很容易获得人的信任的。 严景衡也没有与她计较什么,反而是透过后视镜,將视线落在了乔明菲的身上,他道:“菲姐,我既然已经说过,不会让池薇影响到你什么,也希望你別再找她的麻烦。” “我…景衡,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就是关心则乱。 毕竟太太不喜欢我和月月,她又和月月待在一起,我也是一时没有想到,是这死丫头自己跑出来的,我肯定没有故意针对太太的。”乔明菲说。 当著严景衡的面,她还是不敢太过分。 严景衡又道:“你最好是这样,池薇现在很得爸妈的喜欢,还有公司里的股东也很看重她,现在可不是故意招惹她的时候。 不过你也放心,等你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了,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他恩威並施,把乔明菲训诫了一顿。 乔明菲这会儿脸上却露出了几分不满,她道:“景衡,你的意思是要等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才会和太太离婚吗?” 她才怀孕不久,等生下来还有八九个月呢,而且万一到时候严景衡再变卦… 无数想法瀰漫了乔明菲的心头,乔明菲说话也有些不过脑子,她道:“我肚子里已经有严家的孩子了,太太那个孩子又不是严氏血脉,把这件事说出去,即便是老爷夫人,应该也知道该选谁吧。” 严景衡的脸色因为乔明菲几句话铁青到了极点。 一阵急促的剎车声之后,他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转头目光阴鬱地盯著乔明菲。 就连那只按在方向盘上的手都青筋毕露。 这其实是他原本的想法。 之前在他没有拿到严氏权利的时候,便选了池薇这么一个有能力的太太,用来堵董事会的嘴,而后来他掌权之后,接来了乔明菲,当初那个让池薇顺利进严家大门的孩子,就会变成把池薇扳倒的利刃。 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等乔明菲的孩子生下来,他就会袒露这一切,以池薇不守妇道,出轨为由,把池薇赶出去。 但现在自己的想法从乔明菲口中说出来,严景衡却只觉得无比的刺耳。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天办公室里,池薇惨白到极点的脸色,明明她往日那么坚强,却也会流露出那种风一吹就倒的柔弱。 严景衡忽然就有点不忍心。 或许他应该选一个更柔和的办法,而不是这样直接毁了池薇。 “景衡,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这已经是最快的办法了不是吗?还是说你反悔了,你根本就没想和太太离婚。”乔明菲在被严景衡看得心虚的同时,心底又浮现起了慌乱,她连忙质问。 没想离婚吗? 严景衡没有半点要反驳的意思。 他如今似乎確实是这么想的。 他有些不愿意放走池薇了。 不过在乔明菲慌乱的目光里,严景衡还是安抚:“菲姐,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公司那些人更看重的是池薇的能力,如果用这种方法把池薇扳倒,只会闹得人心不稳,到时你想要进严家还是同样困难,而且爸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我毕竟是严家的继承人,总不能因为我自己的私事,让整个严家都遭受牵连。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话,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严景衡说得义正言辞,乔明菲的手,捂著自己的小腹:“你总说这不行,那不行,总让我等,也得给我一个日期吧? 景衡,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 太太那么优秀,万一…” “菲姐,你便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我和她结婚五年,对她都没有別的感情,现在更不会有。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胎,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出现什么意外,明白吗?”严景衡说。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乔明菲也不敢反驳什么。 车子继续朝著嘉和景庭的方向行驶。 乔诗月见车厢里都安静了下来,她问得严景衡:“严叔叔,那月月呢,月月还能留下来吗?” 小姑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安。 严景衡也想到乔明菲是因为不让自己为难才把她送走的。 她小小年纪能自己找到警察局来,就说明在王家过得確实不好。 最近这段时间,也或许是自己没有给乔明菲安全感,才让她总胡思乱想,现在他大概应该表態了。 於是严景衡道:“放心吧,月月,叔叔会帮你妈妈把你的抚养权爭回来的,以后你就跟著你妈妈住在严家吧。” 他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在补偿乔明菲。 却没有注意到,乔诗月转头看向乔明菲的时候,眼睛里带了几分挑衅。 就算乔明菲把她送走又能怎样? 她就知道严叔叔是在意她的,这不,严叔叔已经答应了,把她留下了。 “真的吗,月月就知道严叔叔对月月最好了,月月最喜欢严叔叔了。”乔诗月激动地道。 乔明菲这会儿心情不好,连带著乔诗月的雀跃,在她耳中都有些刺耳,她拉了乔诗月一把:“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好好坐著。” 乔诗月没有与乔明菲爭执,她转身背对著乔明菲,目光看向了车窗外。 车子驶进別墅区,忽然乔明菲惊叫一声:“严叔叔,我好像看到小少爷了,小少爷回来了?” 小少爷,知朗? 难道是池薇回来了? 虽然严景衡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才和池薇分道扬鑣,池薇就出现在了这里,却还是把车开得快了一些。 但等车子驶进院里,他也没有看到池薇的车,更没看到知朗。 严景衡道:“月月,你看错了吧? 这里哪里有知朗?” 乔诗月篤定:“严叔叔,我没看错,我就是看到小少爷了,还有一只很大很大的狗,他们去了隔壁的院子。” 隔壁院子? 严景衡皱眉,他想到了乔明菲把雪球弄丟的那次,池薇拿出了一段监控,看角度就是从隔壁那边拍到的。 后面他也找人查过隔壁的消息,只知道那家的主人不常回来,关於对方的信息却查不到一点儿。 严景衡以为那只是巧合,池薇的概是通过什么方法弄到了对方家里的监控,对这件事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如果知朗是出现在那家院里… 严景衡也不知怎么了,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乔明菲看严景衡脸色不好看,她推了乔诗月一把:“肯定是你看错了,净会胡说八道,小少爷都被太太接走了,怎么可能在这里?” 严景衡觉得也是,池薇现在防著他都来不及呢,肯定不会让知朗出现在他身边。 即便隔壁住的真是池薇的朋友,她也不可能让知朗过来。 这么想著,严景衡很快就打消了疑惑,却还是吩咐管家重新去查隔壁栋的消息。 第85章 最好的解决方案,是我与严景衡离婚 晚上是时焕把知朗送回来的。 大概是知道池薇最近不想见他,时焕把人送到楼下就走了。 知朗回来时,不仅带来了很多玩具,还带来了些雪球的小衣服。 池薇道:“知朗,我是不是教过你,不许乱要別人的东西? 怎么让时叔叔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 知朗道:“不是我要的,都是时叔叔让管家伯伯塞给我的,时叔叔还说,他的狗快要取名字了,让我期待期待呢。” 池薇也不知道,时焕给狗取个名字,怎么还卖关子,但看著知朗激动期待的模样,她也没有泼冷水,只是在心里隱约感觉,能让时焕亲自起的名字,肯定有些不同寻常。 “不管怎样,以后还是不能隨便要別人的东西,知道了吗?”池薇又提醒了知朗一句。 知朗往日里都很听话,这次却反驳:“可时叔叔不是別人呀,他是除了妈妈以外对我最好的人,我…” “那也不行。”池薇说。 她现在一团乱麻理不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时焕相处,能让知朗跟著时焕玩,已经是妥协了,她不想欠时焕太多。 知朗脸上闪过了几分委屈,他怯生生地看著池薇,池薇没鬆口:“以后如果再拿时叔叔这么多东西,你还是不要和他一起玩了。” 刘婶见情况不对,赶紧过来打圆场:“池小姐,饭做好了,先吃饭吧。” 池薇態度这才缓和了一点,招呼知朗去洗手吃饭,知朗也感觉到池薇情绪不对,他垂了垂眸,终究没有再说反驳的话。 早上池薇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了严景衡。 他面前还摆著一份早餐,经典的黑咖啡搭三明治,他道:“薇薇,我特地给你带的,你看…” “我吃过饭了,你有事不妨直说吧。”池薇道。 虽然最近几日听惯了池薇冷淡的语气,但严景衡这会儿还是微微皱了皱眉,隨后才道:“薇薇,我这次过来是想让你跟我去严氏一趟,我…” “你想让我替你去求情,让你重回严氏?”没等严景衡把话说完,池薇就看穿了他的意图,直接把话题接了过来。 那天在医院里,严如松一气之下,便不许严景衡再管公司的事了,严景衡之前住院,倒是安分了几天,现在一出院就又开始打公司的主意了。 他今年已经二十八了,不是刚二十出头,这个年纪自然也到了建功立业的时候,忽然就被赶出公司,心里当然是有落差的。 严景衡道:“我知道爸已经同意,心池这边六成的利益归你。 心池本来就有很多客户,都是靠严氏得来的。 让我重回严氏,对你来说也只有好处,这样的道理你应该是清楚吧。” 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说服池薇。 池薇的神色却一片冷漠。 她道:“你那么精於算计,就应该记得,你想重回严氏,除去让我求情以外,还有更好的方法。” 严如松每一次罚严景衡,都是因为乔明菲。 如果严景衡愿意捨弃乔明菲,或者暂时不与乔明菲接触,严如松肯定也不会再与严景衡计较,毕竟他也就只有严景衡这么一个儿子。 严景衡道:“薇薇,你明知道我不会那样做,又何必再提这些呢? 在外人眼里,我们是夫妻,我回严氏对你也有利无害,你没必要在公事上刁难我。” “不是刁难,是没必要。 就算你不进严氏,有合適的单子,爸也不会给外人的,你也没必要拿公事来压我。 还有,你为了维护乔明菲惹怒吧,却让我去低声下气地求情,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以后这种事不要找我,我只想与你井水不犯河水。”池薇说。 她觉得严景衡好像忘性挺大的,明明他们之间的关係已经降至冰点,可严景衡却总能一次一次地以这种理所当然的態度出现在他面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又或者说他篤定她会妥协。 严景衡还想说话,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伴隨著电话接通,他神色巨变,竟是来不及和池薇打招呼,就急冲冲地离开了。 看这架势,池薇猜测,或许又和乔明菲有关,不过她也懒得在意了。 严景衡的出现对池薇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池薇很快就全心全意地把精力投入进工作。 但严景衡走后不到一个小时,池薇便接到了严如松的电话,让他抓紧时间去严氏一趟。 电话里说不太清楚,但仅仅是听严如松急切的语气,池薇也猜到定是发生了大事。 下来接池薇的是严如松的助理。 去会议室之前,对方已经把具体情况和池薇。 乔明菲的公婆闹到公司来了。 对方这次是早有准备,似乎就等著严景衡把乔诗月带走,然后闹上门来。 这回来不只有老两口,还有王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敲锣打鼓的,在楼下討说法。 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大。 此事已经被围观群眾发到了网上,大概还有严氏的竞爭对手在添油加醋。 很快一桩丑闻就发酵得铺天盖地。 这回严如松叫池薇过来,也是想要紧急召开记者会,让池薇和严景衡打配合。 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发布会池薇以前没少和严景衡参加,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难度,只是愿与不愿的问题。 严如松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推开会议室的门,池薇就看到一张支票,当著一眾董事会成员的面,严如松更是直接开门见山:“池薇,现在情况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也是需要你来做一次公关,我们按市面上最高的价格给你开价,如果你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 这算是公事公办,把她当成一个员工了。 池薇的目光扫过会议桌上一张又一张脸。 这群人应该都清楚了严景衡和乔明菲的事,现在一个个的脸色难看,有人在对上池薇的目光时,表情也显得生硬。 但更多的还是对严景衡的气愤。 只是现在的情况,让他们不得不压下怒火,一致对外。 池薇说:“其实比起让我来公关,还有一种更好的办法。 我可以配合承认,我和严景衡已经离婚了。 他和乔明菲在一起名正言顺,爭乔诗月的抚养权也正常。” “不行!池薇,你休想借著这个机会离婚!”旁人还没有反应,严景衡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他愤怒地瞪著池薇。 池薇毫不犹豫地和他对视:“这才是把损失降到最小的方案。 毕竟婚內出轨是事实,不管我怎么澄清,总有人能揪著辫子不放。 倒不如把你这个婚內出轨变成正常恋爱。 出轨的是你,我都没有什么意见,你又在这里不满什么?” 之前她屡次提离婚,严景衡要么拖著,要么拿知朗压她,无非就是怕董事会知道,怕他喜欢一个保姆的事惹董事会震怒。 但现在董事会已经知道了。 自己这个严太太也没有什么好为他遮掩的了,他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绝对不行!”严景衡又重复了一遍,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池薇,这回却没有说出理由来。 池薇不与严景衡爭,她又看向了董事会的其他成员:“想必大家都清楚,我说的办法才是最合適的,只有我与严景衡离婚,才不会损害你们大家的利益。” “池小姐,你不要把我们所有人当傻子。 你宣布与严景衡离婚,不过是一时解决问题罢了。 若他真承认了,是与那保姆自由恋爱,拋弃一个能装点门面的太太,去选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保姆,外界只会觉得,严氏的继承人眼光有问题,怕是更不敢与我们合作了。 在你来之前,我们討论了很多方案。 但无论如何,从没有一条是让你离开严景衡。 你是所有人一致认定的严太太,不管发生什么,没人能让你走。” 股东席上,排名最前面的那名老者道。 他是严氏最大的股东,除了严如松以外占股最多的就是他,在这里说话也极有分量。 他几句话落下,换来的是一片附和。 池薇神色凝重,当初她为了能嫁进严家,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严景衡身边。 拼了命地辅佐严景衡做项目,喝酒喝到胃出血,扶著严景衡一步一步的得到这里所有人的认可。 而此刻曾经做出的那些努力,和严景衡一样,化为了刺向自己的一把刀。 她拼命获得的认可,成了阻挡她离婚的荆棘。 池薇很清楚,这些人都利益在上,她与他们讲道理,说委屈根本没用。 除非要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这个严太太连那保姆都不如,他们才能鬆口。 可这样又谈何容易呢? 她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就算她故意搞砸点什么,旁人也能看得出来。 池薇这会忽然有点讚同温玉拂的话,严景衡若是出轨一个有能力有本事的女人,这会儿大概就没人反对她离婚了,可他偏偏选了一个保姆。 怕是也没有哪个有头有脸的公司,会让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保姆当少夫人。 两相对比下来,就衬得池薇不可或缺。 第86章 只是为了知朗的抚养权 董事会频繁施压,再加上严景恆自己也不同意,池薇的提议自然就不被人接纳。 最后她还是按著严家的安排,陪严景衡一起出席记者会。 交代好了一切之后,会议室的人陆续散去。 转眼就只剩下了严家人。 严如松语重心长道:“池薇,你也看到了,董事会所有人都很看重你这个严太太,你的位置也一直很稳固。 就算那个女人有了孩子也影响不到你什么,更不会动摇你分毫,以后离婚的话还是不要再提了。” “那按照爸的意思,我做这个严太太,就要容忍小三和私生女是吗?还要一次次地为他们擦屁股?”池薇说。 “话別说得那么难听,我不会容忍那个女人在景衡身边太久的,最多等孩子生下来,我会想办法送走他。 至於那个孩子,你要是看不顺眼,也可以养在外面。 严家不能再出一桩逼人墮胎的丑闻了,这段时间你先忍耐一下吧。”严如松说。 这次是他当著严景衡的面说的。 分毫没有掩饰自己对乔明菲的厌恶。 而严景衡对於严如松的安排,选择了沉默不语。 他没有替那个孩子和乔明菲辩解什么。 最后严如松也走了,让助理把写好的通稿拿过来交给了池薇。 池薇看了一眼,还是那套自欺欺人的说辞,说她与严景衡是如何恩爱,说乔明菲只是严景衡的保姆,严景衡是为了报恩,才要帮乔明菲爭孩子的抚养权。 那通稿把严景衡写得有情有义,而池薇的任务就是帮他证实这一点。 池薇大概扫了一眼,就觉得好笑。 严如松的助理交代:“少爷,太太,老爷吩咐你们今天上午就在这里背通稿,午饭会有人送来,下午发布会不能出任何岔子。”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池薇还听到了上锁声。 严如松还真是不放心她。 明知这里是严氏,她已经插翅难飞,还要用一把锁把她锁住。 没了旁人,严景衡在池薇身边坐下,他將那通告摊在池薇面前:“薇薇,时间不多,赶紧背吧。” “严景衡,堂而皇之地造假,你的脸不疼吗?”池薇说。 “造假,怎么会呢?在外人眼里,我们一直都是这么恩爱的,不过是再重复一遍罢了。”严景衡说。 池薇轻笑一声:“董事会什么都知道了,我还以为你会借著这个机会扶乔明菲上位呢,你现在又想干什么?” “扶她上位?怎么会?我说过了,我的严太太可以永远是你,虽然你还没有答应我的要求,但我也不至於这么快就变卦。”严景衡说。 他语气听起来深情,其实是对两个女人都不负责。 池薇羞於听他在自己面前卖弄情深,她道:“那你还是快点变卦吧,毕竟我也没有替別人擦屁股的爱好。” 甩下两句话,她就去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和严景衡拉开了一点儿距离。 严景衡没有跟过来,也没有背那份通稿,他只是拿手撑著腮,看著池薇,眸光无比专注。 池薇实在不想和严景衡单独共处一室,她几乎是数著时间,挨到了记者会开始。 严如松的助理又送来了一套礼服,还带来了造型团队,致力於把她装扮回那个得体大方的严太太。 就连带来的珠宝都是当季新品,好像要以此炫耀,严家对她多么看重。 池薇化妆的时候,严景衡也在她身边,他將池薇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眼里闪过些许的讚许:“看吧薇薇,我就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哦,你的乔明菲呢?”池薇张口就是刺。 严景衡目光闪烁一下,他道:“今天是我们相处的时候,你没必要总提她。” 池薇又冷笑了一声,她觉得严景衡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了古代帝王般的人物,明明还没掌权呢,就已经想著三妻四妾了。 这回记者会办的阵仗极大。 严如松先上场发言,將网上越演越烈的言论归咎於有心之人的陷害,隨后又说了严景衡和池薇一向很恩爱的事,便把池薇和严景衡一起请上了台。 池薇站在严景恆身边,就像一个美丽的花瓶。 话也都是严景衡在说,她也只是在严景衡看过来的时候隨口敷衍两句。 但她冷淡的態度却不影响严景衡的卖弄。 记者会到了最后,严景衡道:“总之那些传言全都是空穴来风,我和我太太从来就没有过丝毫离婚的打算,你说对吗?薇薇。” 无数闪光灯伴隨著这一句话打在池薇的脸上,台下还有董事会的股东们虎视眈眈。 池薇看著严景衡带著警告的脸,到底还是不敢赌,顺著严景衡的话点了一下头,又重复:“景衡说得对,我们没打算离婚,也不会因为这些空穴来风的事离婚。” 她早就看清楚了,严景衡並不是自己认为的那种翩翩公子。 这里媒体眾多,若是自己敢鱼死网破,挑破他和乔明菲的事,或许对方就能把知朗的事一道说出来。 她不敢赌,也不能赌。 记者会採用全网直播的形式。 在沸沸扬扬的緋闻之后,这场澄清自然吸引了很多人关注,很快,关於这场记者会的消息便铺天盖地。 池薇熬到一切结束,第一时间就是去换下这身累赘的,代表著严太太身份的衣裳。 她才走到更衣室,就看见手机上已经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都是医院那边打来的。 担忧是苏绣芸出了事,池薇半点不敢耽搁,赶紧回了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就传来了护工紧张的声音:“池小姐,您现在能不能过来一趟? 您母亲看到了网上的记者会,现在状態不太好,嚷著要见您。” “麻烦你先帮我安抚一下,我马上就过去。”池薇道。 苏绣芸自从知道严景衡出轨的事以后,就希望她能离婚。 今天苏绣芸既然已经看到了记者会,就意味著,她也知道了严景衡维护乔明菲的事。 看到自己这样都不离婚,还帮严景衡澄清,可想而知,苏绣芸多么的气愤。 池薇赶到医院的时候,给她打电话的护工正守在病房门口:“池小姐,你总算来了,你母亲她…” “我妈是怎么知道那些消息的?”池薇问。 护工道:“是这样的,你母亲最近情况好了许多,也有精神了,便把手机要了回去,那些都是她自己在手机上看到的。” 那这么看来,前因后果苏绣芸確实全都知道了。 病房里,苏绣芸大抵是听到了池薇的声音,她问:“是池薇来了吗?” 池薇不再与护工多言,直接推门进了病房,把守在病房里的护工也都打发了出去。 屋里就只剩下了母女二人,苏绣芸道:“池薇,你告诉我到底怎么想的? 对方出轨都已经成了事实,你还上赶著帮人遮羞,你还有没有一点骨气? 你是诚心想要气死你妈吗?” “没有,妈,我会离婚的,只是现在还不行,你相信我好吗?这件事会有个结果的。”池薇说。 苏绣芸道:“你以前根本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现在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是不是因为我? 你是担心离婚以后,我这病治不好? 那我不治了。 薇薇,活了那么多年,我也活够了。 我不能看著你为了我忍气吞声。 听妈的话,別受这个委屈了,你和他说离婚。 我这病要是真不能治了,就当我提前去见你爸了。” 她拉著池薇的手,用的力气很大,攥得池薇的手腕都生疼,那双眼睛更是死死地盯著池薇,好像要看清池薇內心的想法。 除去自己以外,苏绣芸想不到池薇还能因为什么委曲求全,甚至在明知对方出轨的情况下,还要和对方表演恩爱。 她知道她的女儿是一个刚强的性格,能让她这么放弃尊严的低头,必然是对方有什么拿捏住了她。 自从上次和池薇不欢而散之后,苏绣芸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妈,您別说这样的话,我爸他只是失踪了,他肯定还活著,我们总有一天能找到他的。 你也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池薇说。 苏绣芸眼睛里已经瀰漫了泪水:“可你是妈的女儿呀,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著你天天这么委屈? 薇薇啊,妈年纪大了,这个病本来也治不好,不如…” “妈,您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不离婚不是因为您,是因为知朗,我要和他们爭知朗的抚养权,这不容易。 所以妈,给我一点时间吧。”池薇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苏绣芸,池薇无奈之下,只能把知朗拿出来当藉口。 听到知朗,苏绣芸的状態稍微缓和了一点,她道:“真是这样?你是为了爭知朗的抚养权…” “当然了,妈,知朗是我的儿子,我总不能让他留在严家。” “可你上次…” “严景衡不放心我,我的想法也不想让他知道,那只是逢场作戏罢了,我留在严家是想爭知朗的抚养权,好了妈,事实就是这样,你以后也不要再多想了。 等处理好一切,我自然会离婚的。”池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