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了,小花们別再向我告白了!》 第一章醒来 林深醒了。 他是被隔夜泡麵汤那股酸腐餿味给活活熏醒的。 紧接著,他猛地睁开双眼,从那张稍微翻身就“吱呀”作响的破床上弹射而起。 房间角落,布满灰尘的穿衣镜里,映照出一张过分年轻又带著病態苍白的脸。 湿漉漉的刘海黏在额头,那双桃眼里,儘是茫然。 镜子里这张脸,显然不属於林深。 他,一个在手术台前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最终光荣猝死的临床医学规培生,不该是这副尊容。 下一秒,属於前身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汹涌冲入他的脑海。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林深,十九岁。 一个刚考上北电,脑子就被驴踢了的冤大头。 放著富庶的江省老家不待,非要跑到京北来,跟一家皮包公司签了卖身契,美其名曰追逐梦想。 “bro,脑子里装的都是豆汁儿吧?” “高考完的暑假不去浪,跑来这种地方给老板画的饼充飢?” 林深对著镜子里的那张脸,满是嫌弃地摇了摇头。 三天前,这家名为“恆星娱乐”的皮包公司捲款跑路,所谓的老板连夜喜提了去往缅北的单程机票。 树倒猢猻散。 十六个同期练习生行动力惊人,连夜搬空了公司,连饮水机都没给剩下。 唯独前身这个倒霉蛋,因为低血光荣地晕死在这间月租八百的廉租房里,完美错过了那场声势浩大的零元购狂欢。 更操蛋的是,这个世界的文娱產业,和他记忆里的地球截然不同。 这里有周董,有薛谦,但那些他耳熟能详的封神金曲,却一首都不存在。 “这……不是文抄公的天堂?” 林深穿越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作为一个在规培地狱里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医学生,穿越这种事,甚至没能在他的心湖里激起半点波澜。 开玩笑。 他在妇科轮转时听的那些八卦,哪个不比穿越离谱? 林深甚至有些遗憾,穿越大神怎么不顺手把他脑子里那些炸裂的八卦给洗了,他这辈子还想当个单纯的孩子来著。 然而,一个致命的问题很快浮现在他脑海。 “我一个医学生,哪儿他妈记得住那么多歌词和曲谱!” 前世996是福报,007是常態,他连睡觉的时间都得挤,哪有空去研究那些精细的乐理和歌词? 能哼出十几二十首歌的副歌部分,就已经是麦霸级別的天赋了。 “狗屁的文抄公天堂!老子这是被发配到地狱了!” 林深越想越气,一脚踹翻了墙角的应援手幅。 “再学医我就是狗!” 他对著天板发誓。 “可不学医,我现在能干什么?” 现实的耳光扇得他脸疼。 “叮!”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房东发来一条夹杂著刺耳麻將声的语音,那地道的豆汁儿方言,持续折磨著林深脆弱的神经。 “小林啊,月底了喂!房租再交不上来,你那点儿破烂儿就给我滚出去!” “咕咕~”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悲鸣,仿佛在嘲笑他的窘境。 林深划开手机,颤抖著点进银行app。 余额那一栏,鲜红的“378.43”差点让他两眼一黑,当场隨了前身而去。 这点钱,怕是连回江省老家的票钱都凑不齐了。 就在林深烦躁到想原地爆炸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生存状况堪忧,文娱曲库已激活。” 林深的视野中,一道幽蓝色的光幕骤然展开。 “姓名:林深” “职业:练习生(待业)” “唱功:b” “演技:b” “舞蹈:b” “鸭力:s(评价:我儿林深有鸭王之资/娱乐圈solo king!)” 林深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鸭力”那一栏,以及后面那句堪称逆天的评价上。 瞳孔地震。 “鸭王之资?我资你奶奶个腿儿!” 林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上辈子当牛做马救死扶伤,这辈子直接被系统官方认证有当鸭的潜力? 还他妈solo king? 这是哪个脑干缺失的程式设计师设计出来的玩意儿! 没等他骂完,系统面板再度刷新。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歌曲《戒菸》完整词曲谱(版权已自动註册)!” “恭喜宿主获得:s级演唱技巧!” “恭喜宿主获得:a级演技(一个不想当影帝的歌手不是好鸭王)!” “哎呀,系统你是我亲哥啊!” 林深当场表演了一出川剧变脸,那嘴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不寒磣。 话音刚落,一股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喉咙与大脑,无数的发声技巧、情感处理方式、舞台表现力如同本能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身体里。 “《戒菸》么?” 林深喃喃自语。 “这辈子,確实该把烟戒了。” 他可不想再过那种靠尼古丁续命的非人日子了。 有钱不去享受,那不是脑子有病?钱这辈子也赚不完,他又不是贪得无厌的企鹅。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有钱后去洗脚城点两个技师。 一个按左脚,一个按右脚! 当然,要是能让娱乐圈的好妹妹们给他按,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主线任务已发布!” “请宿主在48小时內,完成首次公开舞台表演(现场观眾人数≥100)。” “任务奖励:永久开放系统曲库。” “任务失败:曲库解绑,宿主可自行探索鸭王之路。” “我上哪儿给你找一百个观眾的舞台去!” 林深刚想破口大骂,却被那个失败惩罚给硬生生噎了回去。 探索鸭王之路? 滚! 林深烦躁地走到窗边,想把窗户关上,隔绝楼下市场的嘈杂。 也就在这一刻,他愣住了。 楼下不远处的广场街口,一个抱著吉他的流浪歌手,正对著手机支架忘我地嘶吼。 他周围,稀稀拉拉围著一群看热闹的路人。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舞台? 谁说舞台,一定要在体育馆里! 半小时后。 林深背著那把从倒闭公司“废墟”里刨出来的二手吉他,蹲在了人民广场的雕塑背后。 他换上了一件还算乾净的黑色短袖,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看电线桿都仿佛带著三分深情的桃眼。 为了增加戏剧效果,手里还捏著一枝从公司前台顺来的装饰品。 塑料玫瑰。 在即將开始这场社死级別的整活前,他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身手机里刷到的那些短视频。 街头假装告白,不等对方反应就开唱,用极致的尷尬和反差来吸引路人围观。 毕竟,咱们华夏人,骨子里就鐫刻著爱看热闹的基因。 林深的眼神在人群中扫描。 终於,一个身影锁定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个长发女生,虽然也戴著口罩,但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却怎么也挡不住。 就她了! 说干就干。 当了那么久的规培生,林深的脸皮厚度早就突破了大气层,这种级別的社死,对他而言顶多算个开胃小菜。 “姐姐,可以……请你喝杯奶茶吗?” 林深单手拿著那枝廉价的塑料玫瑰,努力控制著自己因为即將到来的骚操作而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此刻,那个戴著口罩,眼神清冷的女生正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行为举止都透著古怪的男人。 她愣住了。 第二章 学姐 那女生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红唇微启,一个“滚”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林深已经一步滑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甚至没拿吉他,仅仅是清唱的声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一个悲愴的“呜~”音起手,哭腔拿捏得恰到好处。 “戒了烟我不习惯,没有你我怎么办!” “三年零一个礼拜,才学会怎么忍耐!” 歌声撕心裂肺,情感真挚得仿佛他真的被伤透了心。 周围的路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狗血大戏吸引,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臥槽,抢婚还是求复合?” “这哥们有点东西啊,唱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女生彻底石化了,脚趾在鞋子里疯狂施工,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座紫禁城来。 她发誓,自己只是下楼买杯咖啡,怎么就成了年度情感大戏的女主角? 虽然……虽然这歌確实该死的好听。 那沙哑中带著磁性的嗓音,像是贴著耳朵,诉说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 唱到副歌高潮,林深甚至將那支廉价的塑料玫瑰递到了她的面前,桃眼里泪光闪烁,演技足以吊打內娱一眾小鲜肉。 “好!唱得好!” “姑娘,你就原谅他吧!” “在一起!在一起!”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眾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手机闪光灯连成一片,起鬨声震天响。 观眾人数,早已突破一百! “叮!主线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永久开放系统曲库。” 系统提示音在林深脑中响起,他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 成了! 那女生终於从极致的社死中惊醒,再待下去,明天她就要上同城热搜了! 她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林深的手腕,力道惊人。 “走!” 一个字,清冷中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羞愤。 “哎哎哎,別走啊!我的原创歌曲《戒菸》,马上上传网某云,大家记得支持一下啊!” 林深被拖著走,还不忘回头衝著“粉丝”们画大饼,收穫了一片善意的笑声和叫好声。 …… 街角的咖啡馆。 推拉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隔绝了门外的喧囂。 女生一把甩开林深的手,扯下口罩,露出一张足以让空气凝滯的绝美面容。 她脸颊泛著因羞恼和疾走而升起的红晕,为那份清冷英气的眉眼,平添了几分动人的烟火气。 “周野。” 她报上名字,语气冷的像是某种宣战。 林深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心里嘖嘖称奇,这姑娘看著清瘦,手劲儿还真不小。 “林深。” 他大大方方地坐到对面,脸上丝毫没有社死策划者的尷尬,反而带著一丝欣赏的笑意。 “一个……濒临破產的原创音乐人。” 周野点了单,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似乎想浇灭心头的火气。 “那首歌,是你写的?” 她还是没忍住,冷声问道。 “如假包换。” 林深坦然点头,“我之前是练习生,公司倒了,老板跑了,身无分文,只好出此下策。” 他半真半假地卖惨,目光却毫不避讳地打量著对方。 “毕竟,一首好歌不该被埋没,总得让它用最绚烂的方式登场,不是吗?” 周野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噎。 这人怎么能把街头骚扰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番言论。 林深看著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忽然笑了。 “你是北电的学姐吧?” 他的语气篤定,带著一丝瞭然。 周野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否认。 “別紧张,”林深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笑容里带著几分痞气,“我猜的。毕竟,这么漂亮又有气场的姑娘,总不能是旁边体校练举重的。” 周野:“……” 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男人的脑迴路。 “所以,学姐,” 林深拿出手机,点开绿泡泡的二维码,动作自然得仿佛在点一杯美式。 “为了防止今天这段珍贵的影像资料在你们学校论坛流传,加个好友,方便我隨时销毁证据,怎么样?” 他把她的心思猜得一乾二净,还摆出了一副“我为你著想”的无辜表情。 周野彻底没脾气了。 她认命般地拿出手机,扫了码。 “叮。” 好友添加成功。 周野收起手机,单手托著下巴,终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口罩遮不住他那双深情的桃眼,整个人带著一种洒脱不羈的帅气。 最重要的是,他写的歌,真的很好听。 “歌,確实不错。”她言简意賅地承认。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男生,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哪怕这个开场方式,让她现在想起来,都想原地去世。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林深看著窗外,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似乎在回味著什么。 片刻后,周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伸出了手,皓腕如玉。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周野,表演系大一。” 她的动作大方明朗,试图用这种方式,將刚才的尷尬彻底翻篇。 林深微微一怔,隨即握了上去。 掌心相触,温润细腻。 “林深,无业游民,特长是唱歌和……让学姐印象深刻。” 他嘴角一勾,坏笑道。 周野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 她飞快地抽出自己的手,仿佛被烫到了一样。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抓起帆布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风铃声戛然而止。 林深靠在椅背上,目光追隨著那道落荒而逃的倩影,直到她在街角彻底消失。 他端起面前那杯未动的咖啡,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纯情啊。” 林深本以为,像周野这种级別的清冷美女,被他当眾那么一搞,不报警也得当场拉黑,从此江湖不见。 没想到,她居然加了好友。 试图用掌控“证据”的方式,来掌控他。 天真,却也果决。 林深抿了口咖啡,任由那股苦涩在舌尖化开。 他的意识,瞬间沉入脑海。 一个简洁到极致的蓝色面板,悄然浮现。 “地球文娱曲库·永久权限” 没有多余的废话。 林深心念微动。 刚刚在街头演唱的《戒菸》,其最完美的录音棚版本,连同每一个音符、每一丝情感处理的细节,瞬间在他脑中流淌而过。 这,才是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社死碰瓷”的真正底气。 一个搬空了整个地球文娱宝库的系统! 林深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与他慵懒外表截然不同的锐利。 他划开手机。 置顶的聊天框,是一个黑色猫咪的头像,眼神倨傲。 暱称:周野。 呵,还挺像。 林深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对话框里,已经敲下了一行字。 “学姐,视频的封口费,想好给多少了吗?” 就用这个,来打响第一枪。 然而,就在他即將点下发送键的剎那。 嗡。 手机轻轻一震。 屏幕顶端,那个黑猫头像,竟然主动跳出了一条消息! 林深微怔,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又扩大了几分。 他刪掉自己打好的字,慢条斯理地点开了那条新消息。 一行简短的文字,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有个剧组在招人。” “你去不去?” 第三章 试镜 林深推开试镜室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时,里面正瀰漫著一股廉价香水的气味。 空气浑浊,带著过夜盒饭的酸腐味。 这里与其说是剧组,不如说是个草台班子。 几张破旧的摺叠椅,一台对著白墙的旧摄像机,角落里堆著吃剩的垃圾。 导演椅上,一个鬍子拉碴、眼圈发黑的男人正不耐烦地刷著手机,头顶“猫树导演”的名牌歪歪斜斜。 他就是周野口中那个“在招人”的剧组导演。 林深扫了一眼。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 房间里还站著一个妆容精致的男生,身旁围著助理和经纪人,正趾高气扬地听著导演助理的奉承。 那人下巴微抬,眼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內定的关係户。 看到林深,那男生轻蔑地瞥了一眼他身上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林深毫不在意。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回敬。 今天这身打扮,是他精心计算过的结果。 他很清楚,这种选角现场,最不缺的就是用力过猛的孔雀。每个人都想把十八般武艺全刻在脸上,恨不得额头贴上“选我”两个字。 在这一堆浮夸的“练习生”里,他这种乾净到极致的少年感,本身就是一种降维打击。 一种四两拨千斤的究极大招。 “下一个,林深。” 助理有气无力地喊道,声音里透著麻木。 猫树导演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声音嘶哑。 “照片我看过了,长得还行。” “会演戏吗?演个我看看。” 语气敷衍,散漫,不带任何期待。 那个关係户双手抱胸,下巴扬得更高,一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林深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上来就乾巴巴地背诵自我介绍。 他只是安静地站到镜头前。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一圈,掠过导演,掠过关係户,最后落在那面斑驳的白墙上。 他的眼神,变了。 就在那一瞬间。 前一秒还是慵懒隨性,带著一丝审视的淡漠。 下一秒,那双眼睛里所有的锋芒与散漫尽数褪去,盛满了少年时代最乾净、也最脆弱的憧憬。 那面墙不再是墙。 它成了他放在心尖上,连触碰都小心翼翼的白月光。 整个嘈杂的房间,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猫树导演刷手机的手指,停住了。 他终於抬起了头,眉头紧锁,死死盯住这个有些不一样的年轻人。 林深动了。 他缓缓伸出手。 动作很慢,带著显而易见的犹豫和挣扎。 他像是要触碰墙面,却在距离半寸的地方停下。 指尖微微颤抖。 他没有台词。 一个字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从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读懂了一切。 告白前的紧张。 被拒绝的恐惧。 以及,那份寧愿粉身碎骨也要上前的,孤注一掷的勇气。 这就是a级演技。 它不是后天习得的方法,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一种能瞬间攫取他人情绪,强行让所有人与他共情的恐怖天赋。 “停!” 猫树突然爆喝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让那把老旧的导演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林深面前,死死盯著他。 “你刚刚……演的是什么?” 林深收回手,指尖的颤抖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光芒瞬间收敛,恢復了清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个脆弱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带著一丝邪气的猎人。 “导演,我在演『暗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猫树,语气轻佻又诚恳。 “也是在演,你剧本里那个叫『谈宋』的男主角,不是吗?” 一句话。 猫树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剧本里男主角的名字,根本没有对外公布过! 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和编剧知道! 这小子,不仅有演技,还提前做了功课,甚至……猜透了角色的核心! 旁边的关係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抱在胸前的手无意识地攥紧。 猫树的目光在林深和关係户之间来回扫视,眼里的浑浊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捡到宝的狂喜。 是赌徒压上全部身家后开出豹子的癲狂! 他猛地一拍大腿,指著林深,声音都带著颤。 “就是你了!” “男主角,就是你了!” 他扭头衝著助理大吼。 “助理!把后面的人都给我赶走!全部!” “马上!现在就去列印合同!签他!” 当天晚上,剧组在一家小餐馆包间里举行开机宴。 林深拿著那份薄薄的、却分量十足的男主角合同,推门而入。 包间里烟火气十足,喧闹嘈杂。 猫树导演一见他,立刻像献宝一样將他从门口拉过来。 “来来来,我给大家隆重介绍!我们《如此可爱的我们》的男主角,林深!” 猫树满面红光,唾沫横飞。 “怎么样?我猫树的眼光,毒不毒辣!” 一个留著齐刘海,脸蛋圆圆的大眼睛姑娘好奇地望了过来。 她长相甜美,气质元气,正是前世那位以“甜妹”人设著称的97年小,田希微。 也是这部剧的女主角。 猫树特意將林深安排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林深从容落座。 他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公用饮料壶,给田希微面前的空杯子倒满。 橙黄色的液体注入玻璃杯,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动作温柔,无可挑剔。 田希微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你好,我叫田希微,你叫我小田就好。” 林深放下饮料壶,侧过头。 他对她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温柔笑容。 “你好,女主角。” 他的声音很轻,刚好能穿过饭桌的嘈杂,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接下来的拍摄,请多指教了。”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我会……很『温柔』地带你入戏的。” 最后那句“温柔”,他刻意加重了尾音。 眼神深邃,笑意不达眼底,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侵略感。 田希微心头猛地一跳。 她看著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帅气男生,后背竟莫名窜起一股细微的寒意。 这傢伙…… 好像和外表看起来,不太一样。 第四章 少女心跳 林深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真挚地望向田希微。 “你好,我叫林深。” “唔唔,我叫田希微。” 女孩的脸颊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说话都含糊不清。 “咳咳!” 话音未落,她似乎吃得太急,小脸瞬间涨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水。” 林深反应极快,修长的手指握住面前的玻璃杯,稳稳递了过去。 田希微急忙伸手去接,柔软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虎口处那层薄薄的硬茧。 一道微弱的电流仿佛窜过四肢百骸。 她的动作,忽然慢了半拍。 俏皮地眯起眼,右脸颊挤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隨即,又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低下头。 贝齿轻咬杯沿,发出了“咕咚咕咚”的吞咽声,清脆悦耳。 林深收回手,看著眼前这个腮帮子鼓动,努力咽下食物的可爱少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田希微似乎有所察觉,猛地抬起头。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不偏不倚,正好撞进他带笑的眼底。 空气,仿佛凝滯了数秒。 她眼中的侷促一闪而过,旋即化作一抹狡黠。 “没想到,你还是个喜欢看人笑话的大坏蛋。” 林深闻言,非但没有否认,反而將嘴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懒洋洋地靠向椅背。 “没办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磁性。 “谁让你,可爱得犯规了呢。” 田希微:“……” 她预想过一百种回答,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堪称直球的调戏。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看著林深那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俊脸,田希微强行装出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得意表情。 “你看,我就说我很懂你吧!” 林深只是笑笑,不说话。 这份从容,反倒让田希微有些没底。 她歪著脑袋,眼珠一转,决定主动出击,夺回节奏。 “哎,林深,那我以后怎么叫你呀?叫小林太生疏,叫深深……怎么样?”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被这个亲昵的称呼给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 林深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她耳边吐出气息。 “深深?”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曖昧。 “田老师,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这么叫,可是会让人误会的。” 田希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深看著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慢条斯理地补完了后半句。 “……误会我想占你便宜。” “!” 田希微彻底懵了。 流氓! 这人绝对是个道貌岸然的大流氓! 明明是她先开的口,怎么三言两语之间,反倒成了他调戏自己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一时想不出话来反驳。 林深好整以暇地端起自己的橙汁,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散发著荷尔蒙气息的男人不是他。 “没办法,我只是个小歌手,特別害怕传緋闻。” 他將田希微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万一在圈里混不下去了,很麻烦的。” “你……” 田希微气得腮帮子又鼓了起来,这次不是因为食物。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甜甜一笑。 “混不下去没关係呀。” “到时候,可以来给我当助理嘛,我罩你。” 哦? 学会抢答了? 林深眉梢一挑,潜藏在骨子里的毒舌属性终於被彻底激活。 “给你当助理?”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最后停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 “可以是可以。” “不过我的薪水,可能有点贵。” 他顿了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说道: “怕你……付不起。” 田希微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僵硬。 她凝视著林深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那里清晰地倒映著自己错愕的模样。 这个男人! 又坏又贱! 偏偏那张脸,还该死的帅!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林老师,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別』的男人。” 餐厅的聚会已经散场。 眾人三三两两地道別离开。 林深与田希微並肩走在酒店的走廊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棋逢对手”的奇妙张力。 林深能感觉到,身旁女孩的视线,时不时地就往他身上瞟。 有趣。 …… 与眾人道別后,林深刷卡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是田希微身上的味道。 林深脱下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始终未曾敛去。 “怕你……付不起。” 回想起女孩最后那副又气又恼,偏偏拿他没办法的可爱模样,林深低低地笑出了声。 有趣。 实在是太有趣了。 这场“戏”,看来比他想像中还要精彩几分。 他信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前世身为医学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隨即又被他毫不留恋地压了下去。 恍如隔世? 不。 这本就是新的一世。 他不再是那个埋首於病歷堆和手术台的林深,而是即將在这个圈子里掀起滔天巨浪的……林深。 热气腾腾的澡,洗去了身体的疲惫,却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林深擦著头髮走出浴室,拿起了手机。 他点开备忘录,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戒菸》。 这,就是他为这个世界准备的第一份“见面礼”。 一首足以让整个乐坛为之震颤的歌。 林深对此,深信不疑。 至於录音室和发行渠道…… 专业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指手画脚的“老板”,而是一个能力出眾,能完美执行他所有想法的“工具人”。 一个顶级的经纪人。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田希微发来的。 “图片” 图片上,是一只气鼓鼓的河豚,脸颊涨得滚圆。 下面跟著一行字:“林老师,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別』的男人。[微笑]” 林深看著那个官方而疏离的微笑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指尖轻点,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別叫林老师,叫深深。” 第五章 少女是最美的歌 剧组的拍摄开始了。 第一场戏,是男女主角这对欢喜冤家为了辩论赛的选题,决定“体验”约会的剧情。 剧本很俗套,但对於一个好的演员来说,再烂的剧本也能演出自己的东西。 林深换上了属於“谈宋”的校服,站在阳光下。 他看著不远处正和导演沟通的田希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昨晚那只受惊后故作镇定的小河豚,今天又要上演一出什么样的戏码? 他很期待。 “谈宋!” 一声清脆的呼唤。 林深应声回头。 视线里,那个昨晚还被他逼得有些侷促的女孩,此刻正朝著他飞奔而来。 她穿著一身格子裙,元气满满地在他面前站定,背在身后的双手俏皮地拿到身前,齐刘海下的笑容灿烂得像是要把阳光都融化。 不得不说,田希微的业务能力无可挑剔。 她將“黄橙子”这个角色的天真与娇憨,演绎得入木三分。 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纯粹得仿佛能洗涤一切。 可林深却从那纯粹里,读出了一丝藏得极深的、属于田希微本人的挑衅。 她在用她的专业告诉他,舞台之上,她才是掌控者。 “怎么样?被本姑娘的绝世美貌惊艷到了吧!” 田希微,或者说“黄橙子”,刻意地撩了撩头髮,歪著头,眨著眼,散发著教科书般的甜美攻势。 林深看著她。 这张脸,在镜头下完美无瑕。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属於“谈宋”的、又贱又欠的台词。 “你管这叫惊艷?我看你穿得像块野餐布。” “你什么审美!” 田希微的甜美表情瞬间切换,一秒入戏,张牙舞爪,气鼓鼓地推了他一把。 “我爸都说好看!” “那只能证明,叔叔为了哄女儿,说了这辈子最大的谎言。” “咔!完美!过!” 导演猫树兴奋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 “小林,小田,你们这化学反应绝了!就是这个感觉!” 林深轻轻吐出一口气,从角色中抽离。 他刚一转身,一股熟悉的香风就扑了过来。 田希微还没换下戏服,蹦跳著来到他面前,仰著那张依旧带著“黄橙子”式天真笑容的小脸。 但她的眼神,却恢復了昨晚的清亮与探究。 “林老师,刚才的对手戏,还满意吗?” 她故意把“满意”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为自己刚才在镜头前扳回一城而得意。 “导演都说好了,不是吗?” 林深不置可否,神情淡然地摘下一直掛在脖子上的耳机,准备戴上。 他不喜欢在工作结束后,还进行这种无意义的拉扯。 “別呀。” 田希微却忽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光导演满意可不行,我更想知道,林老师你……对我满不满意。” 她靠得更近了,声音压低,似乎还故意夹了起来。 林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 这女人,演上癮了? 还是说,她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试探出他的底线? “好好说话。” 林深头皮发麻,终於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屈起指节,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动作,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然。 “哎呀!” 田希微夸张地叫了一声,捂著额头,眼神里却全是得逞的笑意。 她顺势鬆开手,目光却落在了林深手里的mp3和耳机上。 “一直在听歌?林老师很喜欢音乐?” “还好。” 林深淡淡回应,只想儘快结束这场对话。 “我能听听吗?” 田希微的眼睛亮晶晶地,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林深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对“林深”这个人的强烈探知欲。 他忽然就改了主意。 林深什么也没说,只是將其中一只耳机,递到了她的面前。 田希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她毫不犹豫地接了过去,熟练地戴上。 下一秒。 一段从未听过的前奏,毫无防备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已经为了变得更好去掉锋芒,一不小心成了你的倾诉对象……” 田希微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先是错愕,然后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 这声音……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林深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这……是你?” 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嗯。” 林深平静地点头,目光饶有兴味地欣赏著她脸上那副被雷劈中的表情。 “我写的歌。” 他轻描淡写地补充。 “叫《戒菸》。” 轰! 田希微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原创歌手? 他竟然是原创歌手?! 她还以为他之前说的“故事”,只是某种故弄玄虚的搭訕技巧。 没想到……故事本身,远比她想像的更加惊心动魄。 “你……” 田希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搜索,结果,自然是一片空白。 这首歌,真的没有发表过。 女孩缓缓放下手机,鼓起了腮帮子,现在这只河豚震撼到忘了呼吸。 她看著林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好奇,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懊恼。 懊恼自己竟然一直用看待普通演员的眼光,去看待这样一个人。 “这么厉害的歌,为什么不发?” 她的声音,终於恢復了正常。 “没钱。” 林深言简意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两个字说出口,总让他感觉自己是某种等待被包养的小白脸。 “我投你!” 田希微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给你钱,你把歌发出去!赚了钱再还我,不,赚了钱我们分帐!我这是天使投资!” 看著她一脸“我真是个商业天才”的激动表情,林深忽然就笑了。 不是那种疏离的、礼貌的笑,而是发自內心的轻笑。 他故意逗她。 “那我要是火了,赖帐不还呢?” “哼,那你……” 田希微歪著脑袋,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隨即,她握紧了小拳头,露出一副自以为凶狠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你就用一辈子来还。” “给我当牛做马,当我的专属助理,我要……使唤你一辈子!” 阳光,恰好落在她生动又明媚的脸庞上。 林深心头猛地一跳。 一辈子? 一瞬间,他忘了耳机里的旋律,也忘了那些步步为营的试探。 眼前这张笑脸,和那句霸道的宣言,似乎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歌。 第六章 插曲 剧组的拍摄进度,按下了快进键。 各部门人员的磨合日益顺畅,原定的拍摄周期被一再压缩。 导演和製片人最近走路都带风,脸上的褶子笑得能夹死蚊子。 拍得快,就意味著省钱。 省下来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资方对此喜闻乐见,甚至在电话里对导演的工作效率大加讚赏。 至於拍出来的东西是艺术还是答辩,那是播出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演员们倒是无所谓。 片酬到手,早点杀青还能早点奔赴下一个名利场。 林深也乐得清閒。 以他现在的咖位,除了拍戏,大部分时间都属於自己。 於是,片场角落里,那把从公司废墟里淘来的二手吉他,成了他最好的伙伴。 先前为了赶戏,一直没功夫把《戒菸》的完整版整理出来,现在正好有了大把时间。 这天下午,林深刚结束一场戏,正抱著吉他,指尖在琴弦上无声地按压著。 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了他面前的阳光。 “小林啊。” 是导演。 他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很是亲切地蹲在林深面前,递过来一瓶水。 “听小田说,你小子会写歌,而且写得还挺好?” 林深心里“咯噔”一下。 田希微。 这丫头的嘴,是真的一点都不严实。 不过这事儿本就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他未来的路,本就要靠音乐铺就。 林深抬起头,迎上导演探寻的目光,故作谦虚地点点头。 “瞎写的,登不了大雅之堂。”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別过度啊!” 导演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开门见山。 “是这么个事儿,咱们剧里不是还缺几首插曲吗?” “后期公司那边送了几个小样过来,我听了,都什么玩意儿,一点感觉都没有。” “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林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机会来了。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心里的算盘却已经飞速打响。 这不仅是一个展露才华的机会。 更是让他的歌,能搭上这部剧的顺风车,一个绝佳的跳板。 “导演,您想要什么风格的?” “感觉!” 导演一拍大腿,似乎在努力搜刮著贫乏的词汇库。 “就要那种……男女主之间,想碰又不敢碰,隔著一层窗户纸的,又酸又甜的朦朧感!” “青涩!对,就是那种青涩的初恋感!” 林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要求,可真是……够具体的。 不过,他脑海中那座庞大的音乐曲库只是轻轻一转,立刻就有了好几首完美的备选。 “行,导演。” “我试试。” “好!我就知道你小子可以!” 导演满意地站起身,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满意足地走了。 林深目送他离开,嘴角的弧度,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缓缓扩大。 他重新抱起吉他,手指在琴弦上虚按,脑海里开始筛选最贴合的那一首。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从他背后探了出来。 “嘿!” 林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嚇得肩膀一抖,回头便对上了田希微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导演跟你说什么了呀?是不是我推荐的没错?” 她脸上明晃晃地写著“快夸我”三个大字,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嗯,导演让我给剧写插曲。” 林深瞥了她一眼,故意压下笑意,淡淡地说道。 “歌要是火了,分你半成。” “哇!真的吗?” 田希微的眼睛瞬间亮起,但喜悦只持续了半秒,她就反应了过来,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半成也太少了吧!我可是你的伯乐!” “那就一成,不能再多了。” “哼,小气鬼。” 田希微娇嗔了一句,隨即很是自然地挤开他半个身位,紧挨著他坐了下来,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那你……想好写什么了吗?” 她双手托著下巴,侧著脸。 “能不能……先唱给我听听呀?” “就一小段。” 看著她那副期待又带著点可怜的模样,林深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是个雏形,还很粗糙。” “嗯嗯!我不嫌弃!” 田希微用力点头,身体坐得更端正了,摆出一副准备检阅作品的领导派头。 林深清了清嗓子,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一段乾净又略带活力的前奏,在傍晚微醺的风中,缓缓流淌开来。 “原谅我不可自拔……” 仅仅一句。 田希微托著下巴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林深的歌声还在继续。 “……可能不经意看你一眼,百米衝刺都会停下……” “……只恨科技不够发达,逆著时光回去陪你从小长大……” 当听到这一句时,田希微的呼吸,猛地一窒。 如果…… 如果真的有个人,愿意为她逆转时光,回到那个孤单又倔强的小时候,陪著那个小小的她,一起长大…… 那该是…… 多犯规的一件事啊。 林深的手指停在琴弦上,最后一个音符恋恋不捨地消散在空气里。 四周很静。 静到只能听见远处剧组的嘈杂,以及身边女孩那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 他偏过头。 女孩还保持著托腮的姿势,眼神却已经彻底放空,失去了焦点。 整个人,像是被这短短几句歌词,硬生生抽走了灵魂。 “咳。” 林深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回神了,田老师。” 田希微猛地回过神,望向林深的目光里,带著一丝慌乱,一丝羞涩。 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汹涌翻腾的情绪。 “林深……” 她的声音有些发乾。 “你……你这首歌……” “嗯?” 林深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饶有兴味地等著她的评价。 “你这是犯规!” 田希微忽然提高了音量,腮帮子气鼓鼓的。 “哪有人……哪有人用这样的歌词来写一个人的!” 她自己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又酸又胀,堵得难受。 “这太……太欺负人了!” 看著她这副又凶又委屈的模样,林深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他觉得,眼前的田希微,比他脑子里任何一首传世金曲,都要动人。 田希微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伸出手指著林深,色厉內荏地宣布。 “这首歌!必须用在咱们剧里!” “你要是敢给別人唱,我……我就……” 她“我”了半天,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恶狠狠地一跺脚。 “我就天天去你家门口堵你!烦死你!” 第七章 看中 接下来的几天,林深除了拍戏,所有心思都沉浸在了编曲上。 系统只给了最原始的曲谱和歌词,至於更复杂的编曲,只能靠他自己一点点啃。 毕竟,这是他“创作”的作品第一次正式面世,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这天,林深刚结束一场戏份,导演猫树的声音就从背后幽幽传来。 “小林,你过来一下。” 林深回头,正对上猫树那双审视的眼睛。 “你写的歌,到底行不行?” 猫树的眼神里带著七分不信和三分好奇。 田希微那丫头前两天在他面前把胸脯拍得山响,吹嘘林深的歌好听到爆炸,不火天理难容。 他倒要亲耳听听,这小子是不是真有那金刚钻。 “demo做好了,导演您要听听看吗?”林深不卑不亢,反手就將那把二手吉他从背后摘下,抱在身前。 “来我办公室!” 猫树眼中精光一闪,竟有些迫不及待,拉著林深就走。 办公室门“咔噠”一声关上,隔绝了片场所有的嘈杂。 “开始吧。”猫树往老板椅里一陷,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样”的架势。 林深调整了一下呼吸,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一段轻快又灵动的前奏,瞬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流淌开来。 “终於等到响起了下课铃,已经约好在操场等你……” 歌声清澈,瞬间驱散了办公室里的沉闷。 猫树原本紧绷的嘴角,在不经意间悄然鬆动。 他抱在胸前的手指,开始跟著节奏无意识地敲击著自己的臂膀。 当一曲唱罢,余音裊裊。 “好!” 猫树猛地一拍大腿,眼里的审视彻底被惊喜所取代! “太好了!这首歌简直就是为咱们这部剧的男女主量身定做的!” 他激动地搓著手,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剪辑画面了。 阳光、操场、单车、白衬衫……所有青春的元素,都在这首歌里活了过来! 林深只是淡然一笑,手指变换,琴声再起。 这一次,是那首《形容》。 如果说前一首是少年明晃晃的心动,那这一首,就是深秋午后化不开的暖阳,带著一丝慵懒和无尽的深情。 猫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沉醉的动容。 他仿佛看见了剧中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主角,如何笨拙地却又无比炙热地,默默守护著心爱的女孩。 那种说不出口的,藏在心底的,朦朧又青涩的爱恋,被这首歌挖了出来,写进了每一个音符里。 曲终,弦停。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猫树闭著眼睛,久久没有出声。 “导演,您觉得怎么样?”林深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静。 猫树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深,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撼与狂喜。 “小林,你是个天才!”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两首歌,我全要了!” 林深刚想开口谈版权的问题,就被猫树直接打断。 “你別说话,我来开价!” 猫树伸出一根手指,在林深面前晃了晃。 “一首歌,这个数。” 林深心头一跳。 一万? 倒也…… “五万!”猫树的声音掷地有声,“一首歌,电视剧使用权,我买断!税后五万!” 五万?! 一首?! 那两首加起来,就是十万! 林深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滯了。 十万块! 这笔钱,对於上一世那个为了几千块规培补贴,都要熬夜写报告看人脸色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激动,几乎是动用了毕生的演技,才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好,谢谢导演。” 林深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哈哈!该我谢谢你!这是你的才华应得的!” 猫树豪爽地拍著林深的肩膀,越看这小子越顺眼,沉稳,大气,有才华还不骄不躁。 “对了,”猫树话锋一转,“你之前在天台唱给田希微的那首歌,叫什么来著?” “《戒菸》。” “对!《戒菸》!”猫树一拍脑门,“那首歌虽然不適合咱们这部剧,但埋没了,实在太可惜。” 他看著林深,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这样吧,我个人出资,把录音棚给你包了,你把这三首歌,都给我录出最好的版本来!” “《万有引力》和《形容》的钱照付,《戒菸》的录製费,算我个人赞助你的!” “就当是我这个导演,送给未来巨星的第一份投资!” 林深彻底愣住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买歌了,这是在用真金白银投资他这个人! 一股暖流在心底涌过,他深深地看了猫树一眼。 “谢谢导演,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这一次的感谢,重如千钧,发自肺腑。 “行了,快去准备吧,录音棚的事我马上让製片去安排!”猫树挥了挥手,心情好到想哼歌。 林深走出办公室,脚下的步子都有些发飘,像是踩在上。 十万! 还有免费录製的第一首正式单曲! 他的人生,从走出这扇门的这一刻起,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刚回到演员休息区,田希微立刻小跑过来,脸上写满了紧张。 “怎么样怎么样?导演怎么说?他是不是被你的才华震撼了?” 她一连串的问题,比林深自己还激动。 林深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故意板著脸,嘆了口气。 “导演说……” “说什么呀?你快说呀!”田希微急得直跺脚。 林深这才绷不住,嘴角一扬,笑著说:“导演很满意,让我准备去录歌了。” “哇!真的吗?太棒了!” 田希微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比自己拿了奖还开心。 她眼珠一转,凑了过来,双手合十,眨巴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央求道。 “那……那你什么时候去呀?我……我能不能也一起去给你加油?” “我保证!绝对不发出一点声音,就安安静静地看著你,给你精神上的支持!” 看著她这副撒娇卖萌的小模样,林深无奈地笑了。 “可以。” 他点点头。 “不过,你要是敢在录音棚里捣乱……” “我保证不捣乱!”田希微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一脸严肃地发誓,“我要是捣乱,你就……你就罚我给你洗一个月的袜子!” 林深看著她脸上那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心情也跟著飞扬了起来。 第八章 压马路 製片人的效率极高。 第二天下午,林深就站在了市里顶级的录音棚门前。 “哇……” 跟在身后的田希微,望著眼前充满科技感与艺术感的专业设备,一双美眸里写满了惊嘆。 这里比她在电视上见过的任何录音棚都要大,都要专业。 林深的目光则直接越过那些复杂的调音台,落在了正中央那间巨大的隔音室上。 厚重的隔音玻璃內,一支孤零零的麦克风,静静佇立。 “林深,你……紧张吗?” 田希微悄悄凑过来,温热的呼吸几乎要触到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林深回头,看到她眼里的关切比她自己的事还要紧张,不由失笑。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紧张。” “我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林深率先走了进去。 田希微躡手躡脚地跟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门带上,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控制室里,录音师是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气质沉稳,看起来就是业內老手。 他推了推眼镜,审视地看了林深一眼,公式化地点头:“我是录音师陈辰,猫树导演都交代过了,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开始。” “陈老师您好。”林深礼貌回应。 “叫我老陈就行。” 老陈指了指隔音室里的麦克风,语气平淡:“去吧,找找感觉,先试录一遍。” 他的表情很平静,显然,给剧组的新人录歌这种事,他早已司空见惯。 林深点点头,走进隔音室,戴上监听耳机。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抱著吉他,在麦克风前坐下,闭上眼,调整著呼吸。 前世在规培时受过的冷眼,通宵手术后的疲惫,对未来的迷茫……种种情绪在脑海中翻涌,最终都沉淀为指尖的一丝颤动。 角落里,田希微双手托著腮,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过林深。 她忽然觉得,当林深坐下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气场都变了。 控制室里,老陈给了个“开始”的手势。 林深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慵懒和隨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式的专注。 錚…… 清澈的吉他前奏响起,如同一滴水落入寂静的湖面,瞬间漾开圈圈涟漪。 紧接著,林深那略带沙哑又充满磁性的嗓音,透过顶级的收音设备,清晰地传入了控制室。 “已经为了变得更好去掉锋芒,一不小心成了你的倾诉对象……” 是《戒菸》。 老陈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他摘下一只耳机,又难以置信地戴了回去,双眼死死地盯著调音台上的声波曲线,如同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这音色……这唱功……这情感! 田希微更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撼。 她听过林深在天台唱这首歌,但远没有此刻来得衝击。 田希微不知道林深到底经歷过什么,才能將这种复杂的情感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 她只觉得心臟像是被攥住了,有些微痛,有些酸涩。 原来,他那轻鬆洒脱的外表下,藏著这样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戒了烟我不习惯,没有你我怎么办,三年零一个礼拜,才学会怎么忍耐。” 一曲唱罢,余音绕樑。 整个录音棚,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老陈猛地摘下耳机,霍然起身,看向隔音室里林深的眼神,充满了狂热和不可思议。 “完美!” “一遍过!这简直就是录音室版本!不,比很多歌手的最终版还要完美!”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语气激动,与之前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首歌……是你写的?” 林深走出隔音室,笑著点了点头。 他看向角落里的田希微,发现女孩正痴痴地望著自己。 “怎么了?”他走过去,轻声问。 “林深……”田希微吸了吸鼻子,“你唱得太好了……” “只是一首歌而已。” 林深笑了笑,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掌心的温度,让田希微的脸颊微微一热。 “不……”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只是觉得,从这一刻起,眼前的这个男孩,在她心里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好了,我们继续。” 林深没有给她继续抒情的时间,转身开始准备下一首。 接下来的《万有引力》和《形容》,风格轻快甜蜜,田希微听得如痴如醉,心情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从方才的酸涩中挣脱。 三首歌录製完成,天色已近傍晚。 老陈对林深的態度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欣赏,甚至主动要了联繫方式,说他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离开录音棚,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深,你真的太厉害了!” 田希微跟在他身边,依旧难掩兴奋,“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 “还行,都是以前写的一些老歌。”林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老歌?可我怎么一首都没听过?”田希微满脸疑惑。 “嗯……练习生时期写的,还没来得及发表。”林深找了个完美的藉口。 “原来是这样!”田希微恍然大悟,隨即握起小拳头,一脸认真地看著他,“那你以后写了新歌,一定要第一个唱给我听!” 她明媚的笑脸在夕阳的余暉下,格外动人。 林深看著她,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女孩,好像……確实挺可爱的。 “对了,导演说给你放了半天假,算是录歌的奖励。”田希微忽然想起。 “是吗?那太好了。”林深伸了个懒腰,连日的拍摄確实让他有些疲惫。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田希微眨著眼问。 林深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反问道:“你想去哪儿?” 田希微歪著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我们去压马路吧!”她兴奋地提议。 “压马路?” “对呀,就是隨便走走,看看夜景,聊聊天。” “好。” 林深笑著点头,这个提议正合他意。 两人並肩沿著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著,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將夜色渲染得五彩斑斕。 晚风吹过,扬起女孩的发梢,也吹动了少年人的心。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第九章 少女的吻总是青涩 “咔!过了!小田今天状態不错啊!” 导演猫树满意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拍摄进度喜人,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林深看著刚结束表演,正拿著毛巾擦汗的田希微,懒洋洋地靠在摺叠椅上,隨口夸了句。 “可以啊,老大。” “说了叫我小田!” 田希微正累得香汗淋漓,听到这个称呼,柳眉瞬间竖了起来。 “老大听起来跟要收保护费一样!” “可贴吧上不是这么说的。”林深撕开一包番茄薯片,捏起一片,饶有兴致地看著她气鼓鼓的脸。 “滚蛋!” 田希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动作无比丝滑地把手伸进了他的薯片袋里。 “我说你一个原创歌手,怎么也这么八卦,还翻我高中贴吧的黑歷史?” 林深看著她那副气呼呼却又显得格外生动的模样,实在无法把她和“小太妹”三个字联繫起来。 银幕上的甜美女神,私下里却是能为朋友出头的炸毛小猫。 这种反差感,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晚上八点,片场灯火通明。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和兴奋。 因为,全剧组都在等待开拍以来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吻戏。 剧情很简单。 男主谈宋深情告白,女主黄橙子心动不已,两人在月光下,笨拙而青涩地接吻。 “各部门准备!” “action!” 隨著导演一声令下,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深垂下眼帘,再抬起时,眼中的散漫已然褪去,只剩下属於谈宋的深情与决绝。 他缓缓低头。 一寸。 又一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的距离,在镜头下被无限拉近。 咚!咚!咚! 田希微的心跳,疯狂轰鸣。 理智告诉她这是演戏。 可那股混杂著林深身上独有气息的男性荷尔蒙,依旧让她紧张得指尖发麻。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这是她的初吻。 巧的是,这也是林深来到这个世界后,这具身体的初吻。 他自以为能心如止水。 可当那柔软温热的触感,真的从唇上传来时,他的大脑还是结结实实地宕机了一瞬。 两唇相触。 很软。 很热。 没有想像中天雷勾地火的电流,只有一种让全身骨头都发酥的奇妙痒意,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林深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很淡,却挠得人心头髮痒。 这一刻,时间被无限拉长。 导演的呼喊,场工的走动,头顶炽热的灯光,周遭的一切都在飞速褪色、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唇上半点温软,和眼前女孩微微颤抖的身体。 “这感觉……” “真他妈要命。” 林深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原以为自己能轻鬆驾驭,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竟有些该死的沉醉。 田希微更是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热意融化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诡异地匯集到了唇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深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那股酥麻的感觉,从天灵盖一路向下,让她浑身发软,只能下意识地攥紧了林深胸前的衣襟。 “咔!好!非常好!” 导演兴奋的声音瞬间將两人从那片迷离的氛围中炸醒。 田希微猛地睁开眼,触电般地向后弹开。 一张俏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的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根本不敢和林深对视。 “我……那个……” 她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要命的尷尬,却发现舌头打了结,吐出的音节软糯得完全不像自己的声音。 林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强作镇定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同样失控的心跳。 “咳……演得不错。” “嗯……”田希微低著头,平时的颯爽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少女娇羞。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悄然变质,变得微妙而滚烫。 “咳咳!” 导演猫树大步流星地走来,打破了这份沉默。 “两位表现得非常好啊!感情特別到位,就是这个感觉!青涩,紧张,但又藏不住的喜欢!完美!” 他先是一通猛夸,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呢,为了保险,我们换个机位,保一条!再来一次!” “啊?还……还要来?” 田希微猛地抬头,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错愕。 林深听著她那细若蚊蝇的抗议,看著她羞得快要冒烟的可爱模样,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坏水。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朝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著一丝磁性气音的嗓音问道: “怎么,占我便宜还没占够?” “你……!” 田希微脸颊“轰”的一下,红得更彻底了。 “没有!”她连忙摇头,否认得太大声,反倒更像欲盖弥彰。 “那就好。” 林深轻笑一声。 然后,他竟当著她的面,不著痕跡地,用舌尖极快地、轻轻地舔了下自己的嘴唇。 一个极其短暂,却又充满极致暗示性的动作。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 “再来一次。” 田希微沉寂了十几年的心,再一次“轰”的一声,剧烈地狂跳起来。 第二次拍摄,远比第一次要“顺利”。 两人都有了“经验”。 依旧是生涩的亲吻,但这一次,他们仿佛都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藉口,在“演戏”的偽装下,更加投入,也更加贪恋那份令人心悸的触碰。 “咔!完美!收工!” 导演猫树兴奋地一挥手。 “大家辛苦了!” 听到“收工”二字,田希微才长长地鬆了口气,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至少能煎熟一个溏心蛋。 心跳也依旧快得离谱。 这时,一张乾净的餐巾纸递到了她面前。 林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前,眸色深沉地看著她。 “擦擦吧。” “……谢、谢谢。”田希微接过纸巾,胡乱地在嘴上碰了碰,心底却莫名涌上一阵窃喜和甜意。 “那我先走了。” 林深说完,转身欲走。 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著依旧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田希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对了。” “味道不错。” “……番茄味的。” 第十章 热度 《戒菸》,毫无徵兆地爆了。 发布不到一小时,就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吞没了整个网际网路。 田希微刚回到休息室,沾著卸妆水的化妆还没碰到脸。 嗡……嗡…… 手机震动声急促绵长,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她疑惑地拿起手机。 屏幕被海量的app推送和社交软体的红点彻底淹没。 剧组群里,@她的消息已经刷到了99+。 “@田希微,希微!你跟林深那小子,昨天亲出火了?!” “快上音符!林深那首《戒菸》杀疯了!” “我靠,这歌有毒啊!听得我一个铁t都想找个男人谈个恋爱再被他甩了!” 田希微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林深? 《戒菸》? 她的指尖带著一丝急切,点开了音符app。 开屏gg还未跳过,热搜榜单就已蛮横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热搜第一:“林深《戒菸》” 词条后面,跟著一个猩红到刺眼的“爆”字。 她点了进去。 无数的二创剪辑和翻唱视频,瞬间席捲了她的视野。 她没有去看那些喧囂的评论和弹幕,而是凭著记忆,径直找到了林深那个刚註册不久,连头像都还是灰色的帐號。 置顶的视频,是《戒菸》的录音室版本。 田希微插上耳机,指尖悬停了半秒,轻轻一点。 前奏的吉他声瞬间灌入耳中,乾净,疏离,又带著一股无法言说的破碎感。 紧接著,是林深的声音。 不同於拍摄现场mv里的深情繾綣,录音室里的版本,他的嗓音里多了一分极致的克制。 也正因这份克制,让那份压抑在声线之下的情感,显得愈发汹涌。 “戒了烟我不习惯,没有你我怎么办……” 田希微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她眼前浮现的,不再是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林深,也不是片场里那个总爱逗她、带著三分坏笑的林深。 而是那个在亲吻过后,眼眸深沉如海,对她说“味道不错”的林深。 是那个用舌尖轻舔嘴唇,无声对她说“再来一次”的林深。 是那个让她心跳失控,脸颊滚烫的……混蛋。 一曲终了,耳机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嘶鸣。 田希微却久久没有动弹,猛然回神。 她点开评论区,热评第一条触目惊心:“林深,你不是来唱歌的,你是来索命的!你要对我的眼泪负责!” 田希微看著,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想了想,纤细的指尖在屏幕上跃动,也留下了一行字。 “番茄味的,很好听。加油。”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表情,像一颗无足轻重的小石子,悄无声息地沉入了评论的汪洋大海。 可下一秒,手机顶端就弹出了一个消息框。 是林深。 “抓到你了。” 田希微的心臟猛地一抽,这傢伙……是住在评论区了吗?! 她连忙回覆:“什么呀?恭喜你啊大歌星!你的歌火了!” 后面还跟了个“小礼”的表情包,试图矇混过关。 林深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哦,这事啊,一般般。” 田希微撇了撇嘴,指尖飞快:“哟,这就开始飘了?” “没办法。” 林深回过来三个字。 “毕竟,有人亲口给我加过油。” 田希微的脸“唰”地一下,热度从脖颈直衝天灵盖。 这个混蛋!他说的分明是昨天拍吻戏的事! “那不一样!”她气鼓鼓地反驳,底气却虚得厉害。 “哦?哪里不一样?” “那次……那次是演戏!这次是真心为你高兴!”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田希微就想把自己的手给剁了。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屏幕那头,林深看著这条消息,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索性低声笑了出来。 他慢悠悠地打字。 “那我更喜欢你这次的『真心』。”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条。 “对了。” “番茄味,我也很喜欢。” 轰! 田希微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她一把將手机面朝下扣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起来,用抱枕死死蒙住头,只留下一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在空气里徒劳地“散热”。 另一边,林深放下手机,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再去看音符上那些暴涨到恐怖的数据。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鲜,所有的掌声,所有的欢呼。 都抵不过她那句笨拙、真诚,又带著点气急败坏的。 “真心为你高兴。” …… 第二天,片场。 林深一出现,就被导演猫树一个熊抱,激动地拍著他的背。 “林深!你小子!不声不响搞出个王炸!我们mv的预约量都破千万了!” 林深只是勾了勾唇,目光却早已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正拿著剧本假装镇定的田希微。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真心为我高兴得睡不著了?” 田希微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根弦。 她攥紧剧本,用纸页边缘挡住自己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不敢抬头。 “才、才没有。” “是吗?”林深轻笑一声,“可我不太好。” 田希微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他,眼里藏不住一丝关切:“怎么了?” 只见林深又朝她凑近了半分。 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里面盛著细碎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想了一晚上。” “番茄味,和你的真心。” “到底哪个,更甜一点。” 热气,再一次从四肢百骸涌向脸颊。 田希微又羞又气,攥起粉拳,毫无威慑力地捶在了他的胳膊上。 “你討厌!” 这一拳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猫爪在挠痒。 林深轻笑出声,顺势握住她那只“行凶”的手,宽厚温热的掌心,將她小小的拳头整个包裹住。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好了,不逗你了。” 空气里翻滚的曖昧,隨著他这句话,奇蹟般地沉静下来。 林深握著她的手没放,眼神却变得认真。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田希微。” “谢谢你。” 田希微的心,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认真与温柔,狠狠地撞了一下。 第十一章 约会 庆功宴的喧囂,被车门“砰”地一声彻底隔绝。 剧组眾人勾肩搭背,声音高昂地嚷著要去ktv续摊。 林深婉拒了猫树导演热情的邀约。 他独自走向路边,指尖在打车软体的地图上漫无目的地划过。 他不喜欢ktv那种用嘶吼填补空虚的场合。 正当他犹豫著是否该直接回家时,一阵清甜的香风悄然靠近。 一道纤细的身影,拦住了他手机屏幕上散漫的光。 “林深。” 是田希微。 她就站在那里,夜风吹起她柔顺的长髮,髮丝偶尔拂过脸颊。 身后商业街的璀璨灯火,尽数落入了她的眼眸,亮得惊心动魄。 “不跟他们去ktv。” 她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篤定语气,接著说。 “是要陪我去逛逛吗?” 少女的邀约,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白又大胆。 林深眉梢轻轻一动。 他的指腹还停留在手机屏幕冰凉的玻璃上,唇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喜欢她的直接。 “如果我说不呢?” 声音出口,带著一丝懒洋洋的挑衅。 话虽如此,他的拇指却没有半分迟疑,精准地按下了打车软体界面上那个亮红色的“取消订单”。 一个毫不掩饰的小动作。 这个动作,清晰无比地落入了田希微的眼中。 她嘴角的笑意瞬间控制不住地漾开。 田希微心满意足地晃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立。 “那我会有点难过。” 她偏头看他,语气装得轻描淡写。 “哦?只是有点?” 林深侧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被风拂乱的刘海。 那几根不听话的髮丝,在他视野里晃动,心里那股想替她伸手拂开的衝动,愈发强烈。 他克制住了。 “嗯。” 田希微点头,仰起小脸,语气是全然的篤定,眼神里盛满了看穿一切的狡黠。 “因为我知道,骗我的人,最后总会想办法哄我的。” 林深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娇纵的模样彻底逗笑了。 “想得倒美。” 他迅速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仿佛能將人所有心神都吸进去的眼睛。 不行。 再看下去,会出事。 对视,是精神层面的接吻。 他怕自己一秒就溃不成军,丟盔弃甲。 田希微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她忽然停下脚步,整个人站定,连带著空气里的氛围都认真了几分。 “林深,我不是一个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的人。” 林深的心臟,猛地被攥紧。 他隱约猜到了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所以呢?” 他的声音有些干,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所以……” 田希微故意拉长了音调,满意地看著他那一副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然后,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偶尔也想找个人陪著散散步,不行吗?” 那根紧绷的弦,被这句轻飘飘的玩笑轻轻戳破。 “行。” 林深最终还是没忍住,低笑一声,抬起那只蠢蠢欲动的手,落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她的头髮很软,带著洗髮水的清香。 “走吧,小田……同学。” …… 两人最终打车来到市中心最繁华的步行街。 一下车,属於都市夜晚的喧囂便扑面而来。 林深双手插兜,环顾四周攒动的人头和闪烁的巨幅gg牌,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正经的调侃。 “在这种人挤人的地方散步?” 他侧头看向田希微。 “田希微,你图什么?图这里的地砖铺得比较贵?” 田希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傢伙,总有本事用一句话把刚刚升温的气氛打回原形。 “就许你搞特殊,不许我找个热闹地方逛逛?” “我可没搞特殊。” 林深摊开手,一脸无辜地为自己辩解。 “我只是单纯想回家睡觉。” “那你还取消订单跟我来?” 田希微的耐心告罄,她一步上前,站定在他面前,用自己纤细的身体將他堵得无路可退。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一步之內。 “一个女生,大晚上单独约你出来,你真以为是学雷锋做榜样,陪我压马路啊?” 她哼了一声,活像被惹恼了、全身毛都竖起来的小猫。 “林深,你装什么傻?” 林深垂眸看著她气鼓鼓的脸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燃烧著不加掩饰的火焰。 他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她的注视下,终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断了。 他忽然向前踏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却像是跨越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界线。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鼻尖、她的脸颊。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些许散漫和温柔的眸子,此刻深邃得不见底,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牢牢地锁住了她。 “我不是装傻。” 田希微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我只是在確认。”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贴著她的耳廓,一字一顿。 “確认你是不是知道,跟我『约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热气,轰的一下从脚底心直衝头顶。 田希微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直接煎熟一个鸡蛋。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响,盖过了周围的一切。 他……他怎么能用这么撩人、这么犯规的语气,说出这么流氓的话! “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想后退,拉开这个过分危险的距离,脚下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周围情侣的嬉笑声,远处商场播放的喧闹音乐,街头艺人动情的歌声,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板,被无限地推远。 她的世界里,只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 街边巨大的霓虹灯牌,正不知疲倦地变换著顏色。 斑斕的光晕,流光溢彩地泼洒在她瓷白的肌肤上,给她镀上了一层迷离的光。 林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著她惊慌失措的眼,缓缓下移,越过小巧挺翘的鼻尖,最终…… 落在了她因紧张而微微张开的、泛著水光的唇上。 “所以,田希微。” “现在,还敢吗?” 第十二章 十指相扣 田希微的心跳,像被架在火上烤的爆米,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 退缩? 她字典里就没这个词。 在林深那双深邃得仿佛要將人都吸进去的眸子注视下,田希微心一横,踮起了脚尖。 她没有去吻他。 而是將自己的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喉结。 那个因为她大胆的举动而剧烈滚动的地方。 “你看,我敢不敢?”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得逞后的微颤。 林深身体瞬间僵住。 周遭所有的喧囂,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喉结上那片柔软温热的触感,以及那道几乎要將他点燃的呼吸。 几秒钟后,他忽然笑了一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稍稍推开了一些。 那股极致的曖昧被恰到好处地打断。 “小田同学,你这是要我当罪人啊?”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散漫,却又带上了一丝无奈的沙哑。 “把你这么个前途无量的小太阳,从天上拽下来陪我这条咸鱼躺平?” “你信不信,以后你的粉丝考古挖出来后,就能顺著网线爬过来,把我的骨灰都给扬了。” 这番话,用著最不正经的语气,说的却是最现实的问题。 比刚才那番严肃的说教,更让人心臟微微抽痛。 原来他不是在装傻,也不是在拒绝。 他是在害怕。 怕自己这片没什么未来的荒原,耽误了她那片繁似锦的前程。 田希微眼眶一热,心底那点刚升起来的恼意和委屈,瞬间被另一种更酸、更胀的情绪取代。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沉默地转身,继续往前走。 路灯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单薄又倔强。 林深以为她生气了,正想开口,女孩却忽然停下。 下一秒,她猛地回身,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 然后,一根一根地,用自己的手指,强硬又笨拙地挤进他的指缝,直到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的手心,带著薄汗,却烫得惊人。 “未来的事,我不管。” 田希微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星,里面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了坚定。 “林深,我现在就想跟你一起走走。” “就现在。” “好不好?” 看著女孩笑容里近乎孤注一掷的倔强,林深感觉自己那颗自詡早已百链成钢的心臟,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没有抽回手。 反而,將她的手握得更紧。 那带著薄茧的指腹传来的力度,更是一句无声的承诺。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之前那点沉闷的气氛,瞬间被这个字和紧扣的十指击得粉碎。 田希微重新笑了起来,这次是发自內心的。 她拉著他,开始嘰嘰喳喳地聊著天,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晚风习习,吹在脸上,带著一丝愜意的凉。 …… 嗡……嗡…… 就在这片刻的温馨中,林深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他用空著的左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导演猫树发来的绿泡泡消息,一连串的感嘆號几乎要衝出屏幕。 “小林啊!快!就现在!把我们剪好的《万有引力》mv发出去!趁著这波热度,给我往死里烧!!!” 导演的文字里,透著一股要把整个网际网路都点燃的疯狂。 “收到。” 林深回了两个字,指尖轻点,將早已备好的视频文件,同步发布到了自己的音符、围脖等所有社交平台。 他刚收起手机,就对上了田希微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探究的眼睛。 “mv……发了?” 她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嗯。” “那……我们一起看看?”她晃了晃自己空著的手,掏出手机提议道。 两人默契地停在了一处光线明亮的路灯下。 田希微点开音符app,几乎是瞬间,林深刚刚发布的视频就作为强推,直接占据了她的整个手机屏幕。 视频封面,正是剧中两人穿著校服,在漫天飞舞的试卷中,回头相视一笑的画面。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深,然后,深吸一口气,点下了播放键。 清澈而磁性的歌声,瞬间从手机里流淌出来。 画面里,是他们穿著校服在校园里的每一次对视,每一次互动,每一次甜蜜又青涩的小误会。 导演的剪辑功力堪称鬼斧神工,將那些曖昧的瞬间与歌词和旋律完美地嵌合。 整个mv,就是一部浓缩版的、甜度超標的青春爱恋史诗。 而屏幕下方,数据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跳动! 评论区更是瞬间沦陷。 “臥槽!官方爸爸终於產粮了!这画面配上这歌声,我人没了啊啊啊!” “这哪里是mv,这他妈是公开处刑单身狗!我宣布,今晚的狗粮管饱!” “救命!你们看林深那个眼神!他看她的眼神!那不是演的!我用我单身二十年的经验发誓,那绝对不是演的!” “楼上的姐妹別走!女主是田希微!我刚去查了!啊啊啊他们真的好配!这不就是我们当年上学时,全校最好看的那对校草和校吗?!” 最后这条评论,像是戳中了所有人的心巴,被瞬间顶上了热评第一! 田希微的脸颊,“轰”的一下,烧得滚烫。 她做贼心虚似的,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林深。 路灯的光,將他的侧脸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他神情专注地看著手机屏幕,嘴角似乎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仿佛对这一切的疯狂,早有预料。 而网络上的狂潮,才刚刚开始。 #林深万有引力mv# #林深田希微校园cp感# 两个词条,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態,悍然衝上了围脖热搜榜前十,並且后面还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一场由一首歌和一个mv引爆的全民狂欢,开始了。 路灯下,喧囂的网络世界与两人所处的静謐角落,形成了鲜明又诡异的对比。 晚风吹过,摇曳的,不只是头顶的树叶。 还有他们紧紧扣在一起,再也分不开的十指。 以及一颗,因为那句“他们好配”,而疯狂擂鼓的心。 第十三章 终於杀青 2017年6月13日。 这是一个在日历上平平无奇的日子,甚至连娱乐八卦都显得有些寡淡。 但对於《如此可爱的我们》剧组而言,今天,意义非凡。 这部集结了满是青涩新人的小成本校园剧,在歷经近两个月的奋战后,终於迎来了杀青的时刻。 得益於林深带来的无形影响,拍摄进度比前世快了整整一个月。 “好!最后一场,过!” 导演猫树紧握著捲成喇叭的剧本,用尽全力嘶吼出那句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话。 “《如此可爱的我们》,杀青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压抑已久的欢呼声如火山般喷发。 “yeah!” “噢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不知是谁拧开了彩带礼,五顏六色的亮片“嘭”的一声,在空中炸开,纷纷扬扬地洒下,將刚刚结束拍摄、还站在场地中央的林深覆盖了个满头满脸。 林深下意识地闭上眼,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他吐掉一片不小心飘进嘴里的彩带,惹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惹得林深在心里对著这个小子骂骂咧咧。 法!这彩带差点都喷到他喉咙里了,下次別对著男人的喉咙。 当然老司机林深更希望是他主动进行深入喉咙的动作,而不是被动。 这个愿望就和男生希望从背后捅自己永远是冰冰凉凉的刀子,而不是什么软硬自调节的东西是一个意思。 郭小四这种爱好別致的傢伙除外。 与此同时,在片场等待杀青后大合影的其他演员,这时也都兴奋地围到林深周围。 “林深,恭喜杀青呀!” 一道清甜的声音穿过人群。 田希微捧著一束工作人员早就备好的鲜,眼眸亮晶晶地走到他面前,脸上掛著她那標誌性的甜美微笑。 她的戏份早几个小时就结束了,却一直安静地等在旁边,未曾离开。 “也恭喜你。” 林深笑著接过鲜,瓣的清香縈绕鼻尖。 他空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顶。 髮丝柔软,触感温热。 田希微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像只被主人夸奖的小猫,乖巧地微微仰著脸,任由那只宽大的手掌停留在自己头顶。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不远处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镜头后的摄像师露出了“我懂”的笑容。 这些都是最珍贵的絮素材,放到某些不良导演的手里甚至可以拿来卖钱。 林深当然知道镜头的存在,但他並不在意。 演员之间的亲密互动,本就是宣传期最好的燃料,所谓的cp感,很多时候就是由这些真假难辨的絮一点点堆砌起来的。 他只是觉得,这一刻,他想这么做。 仅此而已。 最后的大合影,导演猫树很上道地把c位让了出来。 毕竟猫树这张鬍子拉碴的脸在獼猴桃可卖不出好价钱,去陈都还有可能,放那里估摸著得是杨朝悦这个级別的甜妹。 “来来来,男女主站中间!” 於是,在所有人的簇拥下,林深和田希微抱著鲜,並肩站在了最耀眼的位置。 闪光灯亮起。 导演特意喊道:“大家跟我一起喊,橙子!” “橙子!” 所有人的笑容,连同那个盛夏的蝉鸣与热风,一同被定格在了这张照片里。 尤其是照片中央的那对璧人,笑容明媚,般配得宛如一幅画。 杀青宴设在酒店的宴会厅。 长桌上佳肴琳琅,酒水飘香,整个剧组都沉浸在最后的狂欢里。 林深独自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慢条斯理地对付著盘中的烤肉。 “林深,恭喜杀青,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田希微端来两杯橙汁,悄悄坐到了他身边。 她似乎特意打扮过,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精心打理过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上,比镜头里更多了几分惊艷。 “打算?”林深咽下口中的食物,看向她,“先给自己放个长假吧,累了快两个月了。” “那……假期之后呢?”田希微追问道,清澈的眼眸里藏著一丝紧张。 “之后,再说吧。”林深笑了笑,没有把话说死。 演戏和音乐,他都不想放下。 田希微似乎对这个模糊的答案不太满意,小巧的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她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提醒道:“你可別忘了,你还答应过我,要一起唱歌的。” “放心。”林深举起田希微端来的橙汁杯,与她的橙汁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忘不了。” 得到这个承诺,田希微才终於重新绽放出笑容,心满意足。 酒过三巡,宴会厅的气氛愈发热烈。 田希微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身旁被敬了好几轮酒,但依旧清醒的林深,终於下定了决心。 她起身,走到林深身边,俯下身。 温热的气息,伴隨著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拂过林深的耳畔。 “我有点累,想先回房间休息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附在他耳边一样,挠得林深的耳朵有些痒。 “好,那你早点休息。”林深点头,並未察觉到女孩有任何异常。 女孩直起身,转身离开。 而在转身的那一剎那,田希微垂在身侧的手,以一种快得近乎幻影的速度,从林深隨意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口袋里,悄无声息地勾走了那张薄薄的房卡。 指尖触碰到冰凉卡片的那一刻,她的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走出喧闹的宴会厅,独自走在安静的酒店长廊里,田希微才敢大口呼吸。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摊开手掌。 那张属於林深房间的房卡,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仿佛一块滚烫的烙铁。 她的脸颊,也烧得滚烫。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推开那个房间的门,她没有开灯,只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安静地坐在床边。 等待著。 等待著那个她赌上所有少女的矜持与勇气,想要抓住的未来。 今晚,有些心事,必须让他听见。 第十四章 和你分享这盛夏 等待。 时间好像是被拉扯著走的,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窒息。 酒店走廊的地毯吸走了绝大部分声音,却放大了田希微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咚。咚。咚。 那声音撞击著耳膜,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赤著脚,冰凉的木地板传来一丝寒意,让她混沌的大脑维持著最后一分清明。 终於。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带著酒精作用下的迟缓与摇晃,停在了门外。 “滴……” 房卡识別器亮起红灯,发出一声短促的错误提示。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滴……” 依旧是失败的声响。 田希微从猫眼里望出去。 昏暗的灯光勾勒出那张让她思念了整晚的脸,此刻正透著几分酒后的茫然与显而易见的无奈。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房卡,又抬头看了看门牌號,似乎在確认自己没有走错。 然后,他放弃了尝试。 他转过身,看样子是准备去楼下前台。 就是现在! 田希微胸腔里那口气猛地抽出,再吸入时,带上了积蓄已久的全部勇气。 她拧动门把,猛地將门向內拉开! 门外的人毫无防备。 林深只觉得眼前骤然一空,一股柔软却急切的力道攥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整个人向黑暗中拽去。 视野天旋地转。 他还未站稳,身后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噠。” 门被利落反锁。 整个世界,瞬间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这间被月光笼罩的房间。 以及他和她急促的心跳。 黑暗中,女孩的轮廓模糊,却又因那份豁出去的决绝而无比清晰。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空气里浮动著她沐浴后清甜的馨香。 “怎么才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却又偏要故作镇定地质问。 那语气,像是在埋怨一个晚归的恋人。 林深在最初的错愕后,瞬间便明白了什么。 林深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血液里那点酒精带来的迟钝被瞬间驱散。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孩,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没办法,房卡被某个小贼顺走了,正准备去前台掛失呢。”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调侃,眼睛却牢牢锁定了她。 那眼神带著调侃,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 田希微被他看得脸颊滚烫,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但她不能退。 箭已离弦,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上前一步。 那股独属於少女的馨香,混著沐浴后温热潮湿的水汽,更加蛮横地钻入林深的鼻腔。 “是吗?” 她仰起头,踮起脚尖。 冰凉的指尖碰上他温热的颈侧,替他整理著微乱的衣领,指腹却有意无意地,轻轻划过他凸起的喉结。 “那小贼等了你好久好久,等到夏天都要过去了。”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委屈,也带著孤注一掷的勇气。 “迟到了,总要受罚的,对不对?” 林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木头。 这两个月,女孩那份不加掩饰的、热烈到滚烫的喜欢,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那份情感像一簇火苗,早已在他心底的荒原上,点燃了燎原之势。 既然她已经勇敢地为他推开了所有的门。 那他,没有后退的道理。 “好。” 他往前凑近了半分,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洒在她的唇上,声音低沉得不像话。 “那……你想怎么罚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田希微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但脸上却努力维持著镇定,甚至挤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林深看著她,目光灼热而坚定。 那里面翻涌著的情绪,她看得懂,也期待已久。 得到这个承诺,田希微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终於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林深老师,可以……指导一下新人演员,怎么拍吻戏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深忽然发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自胸腔震动而出,顺著两人紧贴的身体,苏得田希微腿都软了。 “太直白了,小田老师。” 他评价道。 下一秒,他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手臂肌肉賁张,稍一用力,便將人整个揉进了怀里。 “唔!” 田希微猝不及防地跌进一个温热又坚实的胸膛。 鼻尖充斥著他身上清冽的薄荷气息,混合著一丝淡淡的酒气,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教学开始前,先闭眼。” 他的唇贴上她的耳朵,低沉的嗓音电流一样窜遍她的全身。 田希微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勾住了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柔软的髮丝里。 她的身体软得一塌糊涂,几乎要靠他支撑著才能站立。 月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下。 少女的脸颊染上緋红,长而卷的睫毛不安地轻颤。 那双眼睛里,是能將人所有理智吞没的渴望与信赖。 当她笨拙又莽撞地,凭著一股勇气將唇印上来时,林深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克制的弦,应声崩断。 他只怔了半秒,便反客为主。 如同酝酿已久的暴风雨,不由分说地席捲了那朵颤抖著初绽的。 沙发上的抱枕被挤落,掉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唇齿分离的间隙,两人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成破碎的喘息。 田希微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眼神渐渐失焦,迷离地看著压在身上的男人。 忽然,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翻身將他重新压在身下。 女孩泛红的眼尾带著一丝得逞的狡黠笑意,气息不稳地在他耳边开口: “林老师,这场吻戏……” “导演可没喊卡。” 她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莽撞,而是带著宣告主权般的霸道与甜蜜。 良久,田希微才微微离开,额头抵著林深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梦囈。 “林深……” “如果能和你一起分享这个盛夏,或许在你的记忆里,就会一直,一直记得我……” “这就是,我的私心。” 第十五章经纪人和笨蛋助理 “嗡……” 林深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这段时间,这手机响的频率,高到让林深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缅北某个电诈园区给盯上了,备註是“特大號行走atm机”。 他刚划开接听,电话那头就传来赵姐標誌性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甚至不需要林深开免提。 “对了!” “网某云那边给你配了顶级的经纪人和助理,已经到京北了!” “我估摸著你们这种搞原创的,都喜欢自己开个工作室,自由。” “人我给你找好了,一会你主动去接一下人家,態度放好点!” 赵姐那边语速飞快,像是怕林深下一秒就会掛电话一样。 网某云这服务,简直周到得像是海底捞。 林深甚至开始进行离奇的自我怀疑。 难道我真是什么网某云高管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这是我那未曾谋面的亲爹,在用一种迂迴的方式弥补我? 难怪前身记忆里一点关於父亲的回忆都没有,难道真的这样? 其实我是富二代来著? 胡思乱想归胡思乱想,嘴上的礼貌还是不能少。 “谢谢赵姐,辛苦了。” 掛断电话,林深捏了捏眉心。 “工作室……经纪人……” 他喃喃自语,隨即长舒一口气。 “是该找个人来挡电话了。” 光是最近因为《戒菸》和剧组那两首歌爆火,打来的电话就多如牛毛。 他之前连个十八线小糊咖都算不上,圈內自然没几个人有他的联繫方式。 於是,所有火力都集中到了导演猫树身上。 前几天剧组散伙饭,猫树端著酒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凑到林深面前,控诉自己快被各种合作电话逼疯了,手机都快成林深的专属热线了。 他哭著求林深赶紧找个经纪人,別再折磨他这个无辜的导演了,他还想多活几年,多接几个正常的活。 “喂,请问是林深先生吗?我是网某云为你安排的经纪人,宋嵐。” 一个清冷又沉静的女声从听筒传来,音色如同冷泉漱石,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林深看著屏幕上那个陌生的號码,仅凭这道声音,在脑海里就勾勒出一个穿著高级定製西装,眼神锐利如刀的职场女强人形象。 “我是林深,你好。我们约在哪里见面?” “京北cbd,星光大厦17层,有一间录音室,你直接过来吧。” “好。” 林深乾脆地应下。 对於他这种娱乐圈萌新来说,有个这样强势、有主见的经纪人,绝对能省掉无数麻烦。 毕竟,林深赚钱的终极目標,是拿来的,是用来享受生活的。 钱这东西,赚不完,赚到足够躺平的钱后,每天开开心心就足够了。 如果能再奢侈一点……就是谈一场上辈子作为规培生没空去经歷的恋爱。 胆子再大一点的话……多谈几场。 想到这,林深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笑得比拉登炸掉双子塔的时候还开心。 半小时后,林深站在了星光大厦17层的录音室门前。 他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浓郁的现磨咖啡豆焦香,混合著电子设备特有的微热塑胶味,瞬间填满了他的鼻腔。 一眼望去,一个身著剪裁利落黑色西装的女性,正抱臂站在巨大的调音台前。 她梳著一丝不苟的高马尾,浑身上下只写著两个字……干练。 想来,这就是宋嵐了。 宋嵐的金丝眼镜后,那双锐利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扫过林深。 视线最终落在他卫衣上那个歪著脑袋、叼著棒棒的卡通小恐龙图案上,眼神像极了高中时突击检查寢室的教导主任。 林深莫名感到一阵寒意,手指下意识地揪了揪卫衣上的恐龙小尾巴。 他正准备开口打个招呼,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拎著大包小包的女孩,不知怎么就撞翻了立式话一筒架,话筒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手忙脚乱地去扶,结果胳膊又带倒了旁边的乐谱架,一时间乐谱纸张如雪般纷飞。 整个人,活像一只拆家的哈士奇。 “林先生,我是宋嵐。” 宋嵐像是没看见身后的混乱,只是轻轻敲了敲调音台的桌面,声线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苏打水。 “这位是杨朝悦,你的专属生活助理。”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介绍道,似乎刚刚的拆家行为完全没有发生一样。 “老…老板好。” 杨朝悦终於把自己从一地狼藉中解救出来,畏畏缩缩地站著,身上穿著看不出牌子的休閒服,浑身透著一股没见过大场面的侷促。 林深对这张脸有点印象。 前世那个被叫做“小锦鲤”的女孩,名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听说她出道前一直在各种地方打工,这么看来,现在给他当助理,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光是看宋嵐这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模样,林深就觉得这趟没白来。 至於杨朝悦这个助理,就当是买一赠一的惊喜赠品好了。 “你的情况,赵姐都和我说了。作为原创音乐人,一个顶级的、专属的录音室是標配。” 宋嵐划开手中的ipad,上面已经是一份图文並茂的ppt,清晰地罗列了这间录音室的设备参数、租金以及长期签约的优惠方案。 “我建议,直接签三年长约,性价比最高。” 她没有问林深的意见,更像是在阐述一个既定事实。 林深看著她专业的样子,心里那点戒备早已烟消云散,面无表情地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这种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专业人士,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接著,宋嵐以强硬的口吻,索要了林深几个主要社交app的帐號进行官方认证操作,並当场用他的帐號,拍摄並发布了一条成立个人工作室的官宣视频。 视频里,林深在一身正经的装束下,帅得有些冒泡,只酷酷地说了几句话,宣布工作室成立並留下商务合作联繫方式。 就这么一条简单的视频,发布出去不到十分钟,点讚已经衝破了十万。 林深不禁感慨,长得帅,在这个世界上確实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幸好,视频里那个帅到人神共愤的傢伙,是自己。 “哇,老板好帅啊。” 当了许久厂妹的杨朝悦,捧著手机,眼睛里闪烁著小星星。 杨朝悦对自己要干什么活倒是无所谓,当初来应聘,纯粹是听说当明星助理包吃包住,底薪就有四千,干得好还有奖金。 现在看来,老板不仅帅,还大方,这份工作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希望老板別嫌弃她笨手笨脚才好。 “你的个人品牌定位,我做了初步规划。” 宋嵐將ipad转向林深,屏幕上並非什么老土的人设选项,而是一张复杂的人物关係与舆论导向图。 图的中心,是林深的名字。 从他名字发散出去的,是几个关键词:《戒菸》、忧鬱、才华、神秘感,甚至还有一条虚线,指向了mv女主角……周野。 “目前,你在公眾面前的初步印象,是基於《戒菸》这首歌和mv建立的……一个才华横溢、气质忧鬱的孤独歌者。” 宋嵐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这是个很好的起点,但也很危险。因为形象太单薄,容易被固化,也容易被打破。” “我的问题是,这个大眾为你初步建立的形象,我们是顺势强化,还是主动打破,建立新的认知?” 她抬起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我们需要一个清晰、统一的商业化路径。” 林深靠在沙发上,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圈子的专业性。 他沉默片刻,有些无所谓地小熊摊手:“宋嵐姐,非要做得这么复杂吗?我其实……就想隨性一点。” “比如,摆烂人设?困难翻车。” “摆烂?” 宋嵐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林深,现在是2016年,『摆烂』还不叫『真实』,只会被解读为『不敬业』。粉丝不会为你的不敬业买单。” 她语气加重了几分。 “更何况,你的外形条件是顶级的,这是你区別於其他所有原创音乐人的最大优势,是天赐的武器。把武器收起来,只靠才华去肉搏,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宋嵐的话掷地有声,不爭气的腔调像是班主任在训斥那个和班级倒数鬼混的好学生。 “对啊对啊!” 杨朝悦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重点,用力点头附和道:“老板这么帅,完全可以当偶像派歌手!那些粉丝肯定会喜欢死的!” 说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自己一个人站在那傻笑起来,已经在盘算著晚上多吃两碗饭庆祝一下。 “小杨说的,是市场上最直观的反应。” 宋嵐的目光重新锁定林深。 “你的顏值,决定了你不可能只安安静静地躲在幕后。” “只要你露面,大眾就会对你的脸產生期待。” “我们不主动定义它,就会有无数人替你定义,到时候舆论失控,再想挽回就晚了。” “所以,回到我的问题。这条路,我们到底要怎么走?” 第十六章 老板去哪儿 宋嵐的金丝眼镜反射著屏幕的光,上面是国內几档顶级音综的资料。 她对林深佛系的个性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但这並不妨碍她內心深处那挖到宝藏的狂喜。 顏值、才华、气质,娱乐圈的所有顶级要素,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製的。 “所以,下一步呢?” 林深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姿態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把所有问题都拋给了宋嵐。 他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只需要每天享受生活,偶尔唱唱歌,而专业又强大的经纪人会处理好身后的一切琐事。 前世当规培生的日子太苦了,这一世,他只想轻轻鬆鬆。 宋嵐姐,能者多劳,弟弟的幸福就靠你了。 不提林深的佛系个性,宋嵐觉得自己真的是捡到宝了,面面俱到。 “你现在最关键的,是把《戒菸》带来的热度,转化为国民级的知名度。” 宋嵐略作沉吟,给出了她的判断。 “目前来看,最快的方式,就是上一档顶级的音乐节目。” 旁边,杨朝悦听得头大,索性偷偷掏出手机看小说,看到好笑的地方,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像极了每一个在会议上偷偷摸鱼的打工人。 她偷偷瞥了一眼认真討论的两人,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感觉,怎么有点像“老板去哪儿”啊? 宋嵐的手指在几个节目logo上划过。 “歌手?或者华夏好声音?” 宋嵐不確定地给出了自己认为可能的选项。 对於一个艺人来说,那种全封闭的节目显然不在考虑范围之內,林深又不是刚出道的艺人,上那些节目招罪受吗? “歌手那边我也能去吗?” 林深眉头一皱,发觉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歌手》向来喜欢邀请一些成名已久的歌手,自己也就是个新人歌手,估计是没戏。 “我感觉没戏,算上给《如此可爱的我们》写的两首,我也就发了三首歌,这其中也就《戒菸》热度最高,但我感觉不至於让芒果台来邀请自己参加。” 林深佛系归佛系脑子还是清醒的,在流量至上的时代,他自认还没有那么大的热度能让芒果台舍下脸来。 “嗯,分析得没错。” 宋嵐讚许地点点头,林深的清醒让她很省心。隨后用细长的手指指向了剩下的节目……华夏好声音。 “这倒是可以。” 林深仔细思索一番,就国民度而言,其他音乐节目加起来差不多才能和好声音抗衡,这个上至80岁老太下至3岁小孩都能看的节目,很显然目前为止是最適合他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当然了,只要林深不在意自己被骂是去炸鱼就行了,毕竟原创歌手可不多。 “好,交给我。” 宋嵐的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我现在就去联繫节目组的总导演。” 她的执行力堪称恐怖。 第二天下午,宋嵐就带来了好消息。 “搞定了,他们愿意让你跳过海选,直接进入盲选录製。而且,你是第一个出场。” 林深有些意外:“这么顺利?” “当然。”宋嵐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一个能唱、能写、还有一张顶流顏值的选手,是他们节目开播以来从未有过的。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 三天后,节目录製现场。 当然了,按照前几季的惯例,选手上场之前是四位导师的个人表演。 他们两两一组在舞台上互相演唱对方成名歌曲。 周董,陈毅迅,娜英,刘焕。 这季的导师是这四人,但是到周董和陈毅迅表演的时候,现场的尖叫声明显比之前高一倍。 看得出来,这两位导师的人气確实是无与伦比。 演唱完后,四位导师坐在他们各自的车车座位里,前面竖著一道写著导师名字的升降门。 规则就不必多说了,遇到喜欢的声音拍下按钮,导师就到选手面前了。 “现在,《华夏好声音》全球首播,正式开始!” 后台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期待混合的味道。 林深安静地坐在角落,和周围那些坐立不安、反覆开嗓的选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杨朝悦比他还紧张,攥著小拳头,嘴里念念有词:“老板加油,老板最帅,晚上加鸡腿……” “下面,有请一號选手,林深!” 隨著工作人员的指引,林深走上通往舞台的通道。 聚光灯瞬间打在他身上。 舞台中央,四张巨大的红色转椅背对著他,如同四座等待被征服的山峰。 周董,陈毅迅,娜英,刘焕。 光是这四个名字,就代表了华语乐坛的半壁江山。 主持人华少用他那標誌性的超快语速念完冠名商后,现场灯光一暗,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亮起。 屏幕上,是林深的vcr。 “大家好,我叫林深,是一名原创音乐人,也是一名来自北电的学生。” 视频里的青年,眉眼清俊,气质乾净,声音从容不迫。 “今天,我带来的是一首我的原创歌曲,叫《这就是爱》。” vcr播放完毕,现场立刻响起了一阵小范围的议论声。 “北电的?演员不好好演戏,跑来参加《好声音》?” “长得是真帅啊……这顏值,不出道可惜了。” “等等,你们没注意到吗?他说他是原创歌手,《戒菸》是不是他唱的?” “管他呢,冲这张脸,他就算唱首儿歌我也支持他!” 观眾席的某个角落,一个戴著黑色鸭舌帽,只露出一截精致下巴的长髮女生,本来看完偶像周董的表现正满足。 可当大屏幕上出现林深那张脸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会是他? 周野下意识地把帽檐压得更低,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上次的尷尬还歷歷在目,怎么又在这里遇到了? 难道……我们俩真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缘分? 她正胡思乱想著,一阵悠扬又带著一丝沙哑质感的前奏,忽然从舞台的音响中流淌出来。 全场,瞬间安静。 四位导师的表情,也於此刻变得专注起来。 第十七章 过关 “欸,周野。” 坐在她左边的朋友用手捂著嘴,悄咪咪地对周野说:“你说咱来看个节目还能碰到学弟呢。” 周野闻言,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视线却牢牢锁定在舞台中央那个身影上。 学弟? 何止是学弟。 朋友显然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痴地捧著脸。 “小学弟长这么帅,我都流口水了!要不这次椰子你替我去要他绿泡泡吧,你长得这么好看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周野听到同学说的话后,直接瞪大了眼睛,接著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要去你自己去。 更何况她已经就有了林深的绿泡泡,虽然是在尷尬的情况下。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林深朝乐队方向,比了个手势。 剎那间,宛如山间清泉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而出。 整个喧囂的后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空气都变得沁人心脾。 半晌,林深抬起麦克风,闭上了眼。 他一开口,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可能回忆掉进了大海,可能有些往事回不来……” 乾净,温柔,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磁性,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可能岁月会偷走等待,爱了很久也许会分开……” 周野身边的朋友瞬间噤声,忘了什么小学弟,也忘了什么绿泡泡。 观眾席某个角落里,杨朝悦死死攥著拳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老板……你真的做到了。 “我们一同喜欢著现在,我们曾经被別人取代,我们都有类似的遗憾,所以一起漂流在人海……” 歌词平淡,却剖开了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打破了现场的寧静! 在副歌还未降临的时刻,陈毅迅猛地拍下了身前的按钮! 红色的座椅宛如脱韁的野马,带著一阵风声呼啸著转了过来! 全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嘆与欢呼! “哇,eason拍的好快,连副歌都没到。” “小帅哥唱的真好听,来姐姐家里唱怎么样?” “北电的也有这么会唱歌的吗?” “老板加油!” 导师席上,娜英放在按钮上的手微微一颤,看向旁边的刘焕,两人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首歌的质量……太高了! 这小子的唱功……太稳了! 唯有周董,依旧抱著手臂,表情看似平静。 但微微眯起的眼睛,和跟著节奏轻轻敲击扶手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哎呦,不错哦。 周野的耳朵里已经听不见任何杂音,无论是朋友的惊嘆,还是周围观眾的议论。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舞台上那个发著光的人,和那仿佛能唱进人灵魂里的歌声。 原来……他认真唱歌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太好听了小野,这个林深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学弟啊?能写出这么好听的歌,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人?” 周野的眼睛就没移开林深一下,就这么目不转睛看著舞台上唱歌的林深。 她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小师弟认真唱情歌的样子挺有魅力的。 林深对台下的骚动恍若未闻,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情绪层层递进,直至顶点。 下一秒,副歌的旋律如火山般喷薄而出! “挥不去的阴霾,让我为你掩埋!” “哭了一晚的你的样子,从此都种在我的脑海!” 那是一种压抑许久后的尽情释放,温柔的声线里爆发出强大的穿透力,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啪!” “啪!” 又是两声! 娜英和刘焕几乎在同一时刻,毫不犹豫地拍下了按钮! 两张转椅齐齐飞转,当他们看清舞台上那张清俊无比的脸时,娜英惊喜地捂住了嘴。 是个顶级小帅哥! 唱功和顏值都这么能打?这是捡到宝了啊! 现在,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最后那张没有转动的椅子上。 华语乐坛的帝王。 周董! “转啊!周董快转!” “四转!四转!四转!” 观眾们自发地吶喊起来,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娜英更是直接扭过身,衝著周董的背影大喊:“哎呦不错哦!周董!你还等什么呢!” 周董笑了笑,指尖在按钮上轻轻点著,似乎在等待一个最完美的时机。 “以为得到时间的青睞,以为旅途没有了意外,以为每天都会说晚安……” 歌曲进入第二段,情感愈发深沉。 周董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他等不了了! 再等下去,这等天才就要被別人抢跑了! “啪!” 在第二段副歌来临之前,周董终於用力拍下了按钮! 当椅子旋转过来,看到舞台上那个气质乾净,眼神清澈的青年时,周董的眼睛瞬间亮了。 人才! 这是他“地表最强战队”梦寐以求的人才! “轰……!” 四转! 开场第一个选手,歷史性的四转! 现场彻底沸腾了!无数观眾激动地站起身,用尽全力为林深鼓掌吶喊! 在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林深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完美收尾。 他微微喘息著,脸上带著一抹浅笑,朝著观眾席深深鞠了一躬。 再抬眼时,他看到了四位为他起立鼓掌的导师,那炽热的、仿佛要將他吞掉的眼神。 林深忽然觉得,这场景,怎么有点像在参加《非诚勿扰》? 现场的欢呼声和先前相比何止高了一倍,感觉要掀翻整个场子了,许许多多观眾朋友们甚至站起来为林深鼓掌吶喊。 “哥们!快看快看!四个导师都为他拍灯了!” “我的天吶,出场的第一个歌手就有四个导师拍灯啊。” “冠军之资,四个导师都满意,这肯定是冠军之资!” “北电的小帅哥都这么会唱歌?看来哪天得去偶遇一个!”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林深完美地结束了表演。 顏狗娜英率先站起来对林深鼓掌,很快陈毅迅、周董、刘焕也纷纷起立。 “好好好……想不到第一个选手就是个小帅哥,真让人出乎意料,快快快,林深先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看到帅哥后,娜英的脸此时笑得像个菊,不知道在她看到后面那些歪瓜裂枣的选手后还能不能笑出来。 第十八章 选择战队 “四位导师好,现场的观眾朋友们,大家好。” 林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我叫林深,北电錶演系的大一学生。” 他的介绍很简单。 周董低头,视线落在导演组递上来的资料卡上,指尖轻轻点著“林深”两个字。 《这就是爱》。 原创。 作词,作曲,演唱,都是林深。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舞台上那个少年。 “小小年纪,写的歌这么细腻,唱得还这么好……” 周董靠在椅背上,標誌性的口头禪脱口而出。 “哎呦,不错哦。” 坐在他旁边的陈毅迅身体前倾,带著一脸夸张的好奇问道。 “哎呦,我感觉你的情感很丰富哦。” 他玩味地开了个玩笑,隨即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是北电的,未来是要当演员的吧?怎么会想到来我们这个唱歌的舞台?” 林深闻言,嘴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演员或许是我的专业,但唱歌是我的热爱。”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大家將来记住我,是因为我的歌,记住我是一个歌手。”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一个北电錶演系的高材生,却说自己更想当歌手?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具话题性的反差。 “哦?一个想有歌手梦的演员?” 周董笑了,这个回答,正中他的下红心。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音乐的世界里封王,却始终对大银幕有著一份执念。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这孩子我太喜欢了!能写能唱!林深!你必须来我的战队!” 陈毅迅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热情地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台抢人。 “我的战队,需要你这样有灵魂的创作者!” 旁边的娜英见状,立刻不甘示弱地打断了他。 “停停停!eason你先坐下,別嚇到小朋友。” 她风情万种地撩了下头髮,目光牢牢锁定在林深那张俊美的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林深,看我,看娜姐这里。” “我的战队,还从来没有过北电的学生呢。你来了,就是我们战队独一无二的宝贝。” “而且,姐姐我还能教你点课堂上学不到的表演哦。” 这话引得现场一片鬨笑。 娜英却浑然不觉,继续加码。 “最重要的是,你知道的,我的战队,盛產冠军!” 林深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强忍著笑意。 教我表演? 娜姐,您当我表演课老师都绰绰有余了好吧! 未来那些“放tm的屁”、“这简直是危言耸听”的顶流热梗,哪一个不是影后级的表演? “我也没收过北电的学生啊!” 陈毅迅急了,他直接对著林深摊开手,大声问道:“欸!林深,你听不听我的歌?” 这个问题太有陷阱了。 林深虽然对这个世界的歌曲库不熟,但身为一个演员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真挚,重重点头:“听过!eason老师,您的很多歌,我都会唱。” “欸,等一下。”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周董终於出手了。 他接过话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独属於天王的自信与从容。 “那你肯定也听过我的歌吧。” 论传唱度,他从不输给任何人。 林深感觉自己额头都快冒汗了,这简直是送命题大串烧。 他只能继续保持著真诚的微笑,面向所有人。 “听过,四位导师的歌,都是陪伴我长大的旋律。”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陈毅迅眼看就要被周董截胡,立刻拋出更诱人的条件。 “林深,別听他的!来我的战队!我的全球巡迴演唱会,我给你留一个嘉宾的位置!” 周董闻言,嘴角一撇,直接王炸出手。 “演唱会嘉宾算什么?” 他的目光直视林深,语气平淡。 “加入我的『地表最强战队』,我给你製作专辑,我帮你写歌,你也可以给我写歌。” “我们,是战友,是伙伴,是创作知己。” “林深,我不是让你当绿叶,我是要让你成为另一颗闪耀的星星。” 轰! 这话的分量,让全场都沸腾了! 这已经不是抢人,这是在许诺一个未来! 此时,一直沉默的刘焕老师,终於缓缓开口。 “年轻人,不要被眼前的热闹迷惑。” 他微笑著,像个慈祥的长辈。 “才华需要舞台,但更需要沉淀。” “来我的战队,我不能保证你一夜爆红,但我可以保证,你的每一份才华,都会被最专业的人看到,你的每一首歌,都有机会进入国家级的音乐殿堂。”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刘焕老师靠回椅背,將舞台重新交给了林深。 “林深,做出你的选择吧。” 观眾席上。 周野的室友激动得小脸通红,死死攥著周野的胳膊。 “啊啊啊!老板太牛了!周董和eason都快打起来了!刘焕老师都亲自下场了!” 周野被她晃得头晕,可一双美眸,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舞台上的那个身影。 “林深呀林深……” 她喃喃自语,话语中带著一丝埋怨。 “你怎么……这么耀眼呢?” 舞台中央,林深面前缓缓升起了一个选择台。 四个按钮,代表著四位华语乐坛的顶级存在。 林深没有犹豫。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嘴角带著浅笑的男人身上。 就当是……为了上辈子那个在规培室里累到虚脱,只能靠一首《稻香》汲取力量的自己吧。 “啪!” 他伸出手,用力地按下了代表著周董的那个按钮! 瞬间,舞台上空,印有“地表最强战队”的巨型旗帜,如战旗般轰然降落! “yes!” 周董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他得意地看了一眼身旁满脸无奈的陈毅迅和娜英,然后大步流星地衝上舞台。 一个用力的拥抱! 林深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激动。 周董亲自为他戴上了地表最强战队的徽章,拍著他的肩膀,信誓旦旦。 “林深!你今晚的表现,是现象级的!相信我,节目播出后,你这首《这就是爱》,一定会爆火!” 表演结束,林深走下舞台。 后台的通道里,他被“堵”住了。 陈毅迅一脸“幽怨”地走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小子,算你狠!不过说好了,以后有好歌,第一个得给我听!绿泡泡加上,我隨时查岗!” “还有我还有我!”娜英也凑了过来,笑得枝乱颤,“小帅哥,虽然你没选我,但姐姐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以后想拍戏,隨时找姐姐!” 最后是刘焕老师,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號码。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在音乐上有什么困惑,隨时可以打给我。” 林深看著手机里多出来的四个重量级联繫人,又看了看胸前的徽章,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像做梦一样。 第十九章 伞、雨和你 电视台侧门。 湿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周野这才后知后觉,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濛濛细雨。 雨丝被风吹得歪斜,將远处大厦的霓虹切割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晕。 地面很快积起一层浅水,倒映著城市的浮华。 “坏了,下雨了。” 周野皱著一张小脸:“没带伞啊。” 她拢了拢单薄的衣领,视线落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额头也微微蹙起。 周野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现在,她的耳朵里似乎还迴荡著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尖叫。 脑海里,全是那个在舞台中央光芒万丈的身影。 聚光灯下,他拿著麦克风,闭著眼,每一句歌词都砸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那首《这就是爱》,让她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酸麻。 可此刻,这份激盪还未平息,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浇得有些狼狈。 情绪的落差,让她感到一丝烦躁。 就在这时。 头顶的雨丝,停了。 一把纯黑色的雨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头顶上方,隔绝了所有冰冷的雨滴。 周野一怔。 她下意识地回头。 看到一个轮廓分明的下頜,线条乾净利落,以及那嘴角噙著的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个角度,很熟悉。 “学姐。” 一个声音响起。 “一个人站在这淋雨,是行为艺术,还是在等我?” 视线缓缓上抬。 一张让她心绪不寧的脸,就这么撞进了她的视野。 舞台上那千万瓦的光亮仿佛还没散去,被他一併带到了这片潮湿的雨幕里。 此刻的林深,眼眸里映著整座城市的霓虹,亮得惊人。 “老板?!” 后面过来的杨朝悦先一步惊呼出声,小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滚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老板,你……你怎么在这?” 周野的心臟,骤然停止了一瞬。 就是这个人。 几分钟前,他还是那个在万眾瞩目下引得四位天王天后当场爭抢的焦点。 是那个让整个乐坛都为之侧目的原创鬼才。 可现在,他就撑著一把伞,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眉眼带笑。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我?” 林深的目光越过杨朝悦,落在周野身上,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 “我当然是来给没带伞的可怜学姐送温暖的。”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我们电影学院的门面,被淋成落汤鸡?” 这轻佻的语气。 这熟悉的欠揍的调调。 瞬间將周野从那种近乎仰望的情绪中,狠狠地拽了回来。 她脸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攀升,一半是窘迫,一半是被戳穿心思的羞恼。 “谁……谁要你送温暖了!” 周野嘴上不饶人,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別处,不敢与他对视。 “你不是应该在后台和周董他们庆祝吗?跑出来干什么?” “庆祝不急。” 林深手臂前伸,不由分说地將伞柄往她手里一塞。 “比起庆祝,我觉得还是师姐你比较重要。” 温热的触感从伞柄上清晰传来,那是属於另一个人的体温。 周野指尖微微一颤,像是被那温度烫到,下意识地就想缩手,却又在碰到他指节的瞬间,鬼使神差地握紧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一寸寸失控。 “还有。” 林深忽然向前踏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 “师姐之前给我发的那条拍戏消息,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他说话时,身体的温暖似乎都透过空气传递了过来。 “那可是我的第一桶金。” “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 温热的气息,曖昧的声线。 周野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林深身上残留的味道。 那股清新的橙子味。 “你……你离我远点!” 周野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她忘了,身后就是冰冷的雨幕。 半边肩膀瞬间暴露在伞外,被密集的雨水打湿。 “嘶……” 刺骨的冰冷让她打了个寒颤,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下一秒。 一件还带著滚烫体温的棒球服,携著一股更加浓郁的好闻味道,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严严实实地將她包裹住。 “你看,都说了让你小心点。” 林深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无奈的纵容,仿佛刚刚那个刻意撩拨,把人逼出去的恶劣傢伙根本不是他一样。 他收回手,插回裤兜。 视线落在女孩儿身上。 她穿著自己的衣服,那宽大的棒球服衬得她愈发娇小,整个人都陷在里面。 林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一件外套的投资,很划算。 周野彻底不会了。 她僵在原地,低著头,视线里是披在身上的黑色外套。 鼻尖縈绕的,全是独属於他的气息,霸道地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脸颊滚烫。 心臟疯狂地撞击著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巨响。 这个傢伙……到底怎么回事啊! 时而像个耀眼的明星,隔著一层屏幕,遥不可及。 时而又像个爱捉弄人的恶劣学弟,让人又气又恼。 偏偏此刻,又温柔得让人……心慌意乱。 “轰隆……” 天际滚过一声沉闷的雷鸣,雨势骤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老板!” 杨朝悦焦急的声音终於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宋嵐姐的车来了!”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 车窗降下,露出宋嵐那张干练又带著几分审视的脸。 “上车。” 宋嵐的声音很简洁,目光在周野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棒球服上停留了一秒。 林深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穿著自己外套,低著头,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女孩身上。 他笑了笑,理所当然地发出了邀请。 “师姐,雨太大了。” “我送你回去吧。” 第二十章 车內的气氛 “宋嵐姐,你不知道老板今天……” 坐在副驾驶,憨憨的杨朝悦对著驾驶位上的宋嵐,就开始嘰里咕嚕地说起来林深今天的表现。 她说的那叫一个天乱坠,听得后排林深都有些尷尬地捂著脸。 看著林深尷尬的模样,周野噗嗤笑了出来,没想到台上那个万人迷的学弟还会有这样的一幕,只觉得身边的人更加真实。 周野的右手撑著脸蛋,凑到车窗边。 看著哗啦啦的大雨,和镜面上反射的小学弟的脸颊。 想起了自己刚刚给室友发的“今天雨大,到朋友家睡一晚,明天回学校”的消息,脸颊突然有些羞的烧红。 “这不是重点,那你要到了帅哥学弟的绿泡泡了吗?” 她的室友巴不得把周野给卖了,换成一个香喷喷的小学弟联繫方式。 “当然要到了。” 周野漫不经心地把林深的联繫方式推了过去,糊弄著室友发了条消息。 “我就知道让你去肯定没错,你这样的大美女去一定能要到。” 隔著屏幕似乎都能看到周野室友的欣喜,周野嘟了嘟嘴。 野野子我啊,这次是回不去了。 不知怎么的,周野忽然有了这么个荒唐的想法。 “这次你怎么不去要啊,明明之前你遇到小帅哥不都是自己去要联繫方式的吗?” 周野又不好意思找这位小学弟聊天,因为他们实际上的交流並没有那么多,而且周野其实也不知道该和这位小学弟聊什么。 难不成聊唱歌的事情? 周野好意思想,但不好意思说,她的歌唱水平只能说真的是爱好,多一点点都要爆炸的那种。 “害呀,林深这么帅,还这么会唱歌,能和我之前要联繫方式的那些傢伙比吗。伦家害羞羞嘛……” “能不能说人话!” 周野低头和小姐妹发消息交流著,和姐妹她们的交流自然可以放开来。 “哎呀,遇到这种帅哥多不好意思,还是大美女周野去要合適。” “你喜欢林深吗?” 发这句话时,周野还偷偷瞥了一眼正在靠窗发呆的林深。 “哎呀,野子,你是知道我的,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单纯吃他的顏,加上好友后可以在朋友圈里养养眼。” 周野安静的盯著朋友发来的消息,没有回话,退出了小姐妹的聊天框。 转而点进去了林深的绿泡泡头像,进入了他的朋友圈,想看看林深的朋友圈里都发些什么东西。 结果,林深的朋友圈空白一片,什么也没发,这倒是让周野挺失落的。 犹豫不决间,周野点开了林深的聊天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儘管林深的小助理杨朝悦滔滔不绝地一直在讲话。 但周野还是大气都不敢喘,更別提开口说话了。 她悄悄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犹豫了许久,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最后,只小心翼翼地敲了一个字。 “在?” 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简直是史上最蠢的开场白。 身旁,林深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拿起手机。 而是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锁定了她。 那眼神看得周野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钻进座椅缝里。 她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强迫自己看著手机屏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林深回復了。 “师姐,我就坐在你旁边。” “你再不说话,我都快以为自己绑架了一只小鵪鶉上车。” 周野的脸更烫了。 这个比喻…… 她羞恼地用鞋尖,在下面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然后飞快打字。 “……我不敢。” 林深看著这条回復,唇角的弧度愈发上扬,眼底闪烁著兴味的碎光。 他没有再回消息。 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看著她把自己缩在外套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警惕又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快门轻响,淹没在雨声和杨朝悦的说话声里。 周野甚至都没有察觉。 下一秒,她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整个人陷在宽大的黑色外套中,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神躲闪,唇瓣微张,带著一丝茫然无措的娇憨。 可爱得……犯规。 轰…… 周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衝上了头顶,大脑嗡嗡作响。 他竟然偷拍! “你!” 她用口型无声地控诉,紧接著,手机上发过去一个表情。 一把染血的刀。 同时,她穿著小皮鞋的脚,在座椅下方,带著羞愤的力道,又准又狠地踩在了林深的脚上。 “嘶……” 林深夸张地倒抽一口气,却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倾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师姐,这张照片,我能发朋友圈吗?” “文案我都想好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周野浑身一僵。 只听见他用气泡音,一字一句地说。 “就写……” “捡到一只迷路的小狗,谁家的,没人要我可就带回去了。” “我们到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瞬间划破了后排那方曖昧拉扯的私密空间。 宋嵐的视线通过后视镜,在林深带笑的脸上一扫而过,眼神里满是警告。 车,已经停稳在地下车库。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的沉闷声响。 “啊?到了吗?” 杨朝悦终於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林深坐直身体,刚刚那一瞬间的玩味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復了温和无害的模样。 他率先下车,拉开车门,很自然地为周野挡住头顶。 目光转向驾驶位。 “嵐姐,雨这么大,做饭吧。” 宋嵐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心头的火气莫名被压下去几分。 但理智告诉她,这绝对是危险信號。 一个前途光明的上升期艺人,深更半夜,带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女孩回自己的住所…… 这要是被拍到,就是一场无法挽回的公关灾难。 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个潜在的麻烦扼杀在摇篮里! 她正要开口拒绝。 林深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一步,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著点依赖的语气说。 “嵐姐,我饿了。” 宋嵐所有拒绝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著林深,又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个低著头、耳根红透了的女孩。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知道了。” 第二十一章 晚饭 隨著房门打开,一股暖意裹挟著柔和的灯光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屋外阴雨带来的所有寒气。 社交恐怖分子杨朝悦,几乎是瞬间就挽住了周野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跟在宋嵐身后参观新家。 “周野姐,你也是北电的?那不就是咱们老板的亲学姐了嘛!” 杨朝悦顶著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好奇地眨著大眼睛。 周野的目光,却越过了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助理,落在了已经换好拖鞋的林深身上。 他此刻彻底没了正形,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懒散劲儿。 很难將眼前这个人和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傢伙联繫起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整个房间是简约的现代风,一尘不染,却因为那柔和的光线,显得格外温馨。 周野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踏入这片空间时,不自觉地鬆弛了下来。 然后,她的视线被沙发旁的一样东西,牢牢定住了。 一把吉他。 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吉他。 在吉他的右下角,贴著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星星贴纸。 门口鞋柜上,几双崭新的拖鞋摆放整齐。 林深没有说话,很自然地抽出一双粉色的,弯腰放在周野脚边。 “房间床很大,今晚可以和小杨一起睡。” 周野还没来得及回应,林深便径直走向沙发,把自己陷了进去。 他顺手抱起了那把吉他。 没有看任何人,他微微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隨意地扫了一下。 一个清亮又乾净的和弦声,瞬间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杨朝悦和周野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温柔到极致的歌声,伴隨著清澈的吉他伴奏,在温馨的客厅里缓缓流淌。 “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 “缠绕所有对你的眷恋……” 周野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今天为了方便而扎起的丸子头,指尖传来一丝凉意。 “隔著半透明门帘,嘴里说的语言,完全没有欺骗。” 周野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他…… 他是在唱给自己听吗? 这个荒唐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不可能,他只是在练歌而已。 对,只是在练歌。 “屋顶灰色瓦片,安静的画面,灯火是你美丽那张脸。” “终於找到所有流浪的终点,你的微笑结束了疲倦。” 厨房门口,刚刚洗完菜的宋嵐停下了脚步。 她靠在门框上,看著沙发上那个抱著吉他,沉浸在音乐里的少年,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惊艷和欣赏。 这小子……根本不是在唱歌。 他是在用音乐写情书。 杨朝悦更是双手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破坏了眼前这神圣的一幕。 老板他……也太会了!这谁顶得住啊! 周野悄悄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林深。 暖黄的灯光下,他侧脸的轮廓柔和又专注。 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这一刻,舞台上的万千光芒,似乎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 “念的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只为你倾心。” 当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客厅里,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林深这才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精准地捕捉到了周野那双来不及躲闪的,有些失神的眸子。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野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猛地移开视线,耳根红得像是要滴出血。 “哇!老板!你这歌也太好听了吧!” 夸夸小能手杨朝悦第一个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激动地拍著手。 “太甜了太甜了!听得我都想立刻原地谈个恋爱!” 林深被她逗笑了,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周野身上。 “学姐觉得呢?” 被点到名,周野一个激灵,连忙低头假装整理腿上的外套,声音有些发虚。 “很、很好听,这是……为比赛准备的新歌吗?” 她不敢去看林深的眼睛。 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疯狂吶喊。 完蛋了,这个小学弟唱歌的时候,魅力大到犯规! “嗯,备选曲目之一。” 林深点点头,看著她泛红的耳垂,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邀请。 “那……现场,学姐会来给我加油的吧?” 周野猛地抬头。 撞进他那双带著笑意,清澈又明亮的眼睛里。 那眼神,坦荡又直接,让她无处可逃。 “我……” 周野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况且,今晚要不是他,自己恐怕还在外面淋著雨,狼狈不堪。 “有机会的话,一定去。” 周野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承诺的、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 林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周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有些迟疑地伸出手,与他的手掌在空中清脆地击了一下。 “啪。” 掌心相触的瞬间,那温热的触感仿佛带著电流,周野像被烫到一般,闪电般收回了手。 “学姐还没找到合適的剧组?” 林深拧开一瓶橙汁递给她,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异样,隨口问道。 “嗯……还没有。” 周野接过橙汁,冰凉的瓶身让她发烫的掌心舒服了一些。 “別急。” 林深的声音很温和。 他顿了顿,看著她,无比认真地说: “会有一个好剧本,在等著你的,相信我。” “说不定,明天就有好消息了呢?” “那就……借你吉言了。” 周野被他真诚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举起手里的橙汁,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朝悦!菜好啦!过来帮忙端一下!” 厨房里传来宋嵐的声音,及时解救了快要溺死在曖昧气氛里的杨朝悦。 “来啦嵐姐!” 杨朝悦如蒙大赦,一溜烟地跑进了厨房。 很快,四菜一汤被端上了餐桌。 可乐鸡翅,清炒土豆丝,鱼香肉丝,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汤。 家常,却又丰盛。 “哇!嵐姐你这手艺,不去当大厨真是屈才了!”林深看著一桌子菜,发自內心地讚嘆。 宋嵐白了他一眼,解下围裙。 “赶紧吃,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一堆事等著你。” 第二十二章 上学 洗完手回到饭桌,四菜一汤正冒著腾腾的热气。 浓郁的香气蛮不讲理地往鼻腔里钻。 林深坐下,目標明確,直接夹起一大筷子色泽油亮的鱼香肉丝。 肉丝盖在晶莹的米饭上,堆成一座小山。 他毫不斯文地刨了一大口。 米饭的温热,肉丝的滑嫩,裹挟著酸甜咸香的复杂滋味,在口腔里轰然引爆。 那股子酣畅淋漓的劲儿,瞬间衝散了先前在录音棚里积攒的所有疲惫。 真爽。 他一边咀嚼,腮帮子动得飞快,一边含混不清地看向经纪人宋嵐。 “嵐姐,接下乃有活动安排么?” 在舞台上挥洒自如是一回事,可跟一群嘰嘰喳喳的女孩子待在一起,感觉脑细胞的消耗速度是唱歌的三倍。 急需乾饭来补充能量。 他旁边的杨朝悦,早就进入了忘我之境。 两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连她视若生命的手机都被冷落在了一旁。 对这位小助理而言,天底下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饭桌对面的周野,吃相斯文秀气,小口小口地,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就在这片和谐的氛围里,宋嵐却轻轻放下了碗筷。 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她看著林深,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觉得,你该回学校上课了。” 一句话。 饭桌上热闹的空气瞬间被抽空,陷入一片死寂。 “上学?” 林深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开什么国际玩笑? 重活一世,难道还要被无尽的学业和考试再次活埋? 他不想再背书了! 就算这辈子已经不是医学生了也不行! “姐姐,学习这事儿……” 林深放下筷子,那张帅气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咱能先放一放吗?” 宋嵐的语气却很轻鬆,毕竟也不是她自己上学。 “没几年就毕业了,忍一忍就过去。” 林深眼前一黑。 他那副痛不欲生,仿佛马上就要猝死过去的表情,终於让对面的周野有点绷不住了。 林深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她那平日里总是抿著的嘴角,此刻正竭力压抑著上扬的弧度。 “学弟……” 周野故作关心地开了口,声音里却藏著一丝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 “好像很怕上学?” 这一声“学弟”,简直是在林深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明天老实回学校。” 宋嵐根本不给他討价还价的机会,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假条的事我已经跟你们导员打过招呼了,他人很好说话。” 林深彻底蔫了。 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我不行了”的颓败气息。 现在的他,看书就犯困,考试就想死。 让他重回大学课堂,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突然。 他眼珠一转,一道精光闪过。 “小杨。” 他幽幽地开口。 “你是不是……得跟我一起去?” 凭什么? 凭什么老板在学校受苦,助理却能在家里吹著空调享受?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要死,就得一起死! 有难同当嘛! “嗯吶嗯吶!” 吃得正嗨的杨朝悦压根没过脑子,嘴里还塞著半只鸡翅,闻言下意识地疯狂点头。 宋嵐略微思索了一下,居然也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 “也好,有她陪著你,我也放心点。” 她接下来还有一堆事要忙,林深的作品都还没正式上线,宣传、渠道、打榜……现在是最关键的空窗期,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嗝~吃饱啦!” 杨朝悦终於干完了第二碗大米饭,她端起可乐,满足地灌下一大口,幸福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包吃包住包零食,老板人帅脾气好,这简直是神仙工作! 她已经在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了。 “小杨,”宋嵐的声音再次响起,“明天你跟林深一起去学校。” “好嘞!” 杨朝悦毫不犹豫地答应,声音清脆响亮。 陪老板去学校嘛,又不是让她去听课,小场面! 正好可以去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大学生活,看看有没有帅气的小哥哥。 完美! “小杨。” 林深幽幽的声音飘了过来。 “上课的时候,记得坐我旁边。” 这句话,瞬间击碎了杨朝悦脑海里所有美好幻想。 林深就喜欢看这小助理一脸天真不设防的样子。 然后,再亲手把她的幻想,一点一点,捏得粉碎。 笨笨的,怪可爱的。 “咳……咳咳!” 杨朝悦一口可乐没咽下去,直直呛进了气管。 她瞬间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飆了出来。 旁边的周野立刻放下筷子,身体前倾,伸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啊?” 杨朝悦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一双圆眼瞪得溜圆,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世界末日来了”的惊恐。 “老板……我……我也要上课?”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当然了。” 林深看著她那副呆滯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慈父般的和善笑容。 那笑容,要多温和有多温和,要多无害有多无害。 “你是我的生活助理,对吧?” 杨朝悦下意识地点头。 “我的生活里,包含了上课这个项目。” 林深循循善诱。 “所以,你也得上课,这个逻辑,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逻辑上,无懈可击! 可…… “不要啊!” 杨朝悦发出了小猪被宰杀前的悲鸣,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生无可恋地瘫在了椅背上。 她收回刚才的所有好评! 什么人帅脾气好! 老板是魔鬼!彻头彻尾的魔鬼! 让她一个初中毕业的小姑娘,去听大学生的课? 这比让她回电子厂里一天拧一万个螺丝还要残忍! 看著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周野终於没忍住。 “噗嗤。” 一声轻笑,从她那总是紧抿的唇间溢出。 真好啊。 吵吵闹闹的。 像一个……家。 周野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在心里,悄悄做出了一个决定。 明天…… 要不要去他们教室看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不行,得找个完美的理由。 总不能直接跑过去说,嗨,学弟,我来看你了。 那也太不符合自己清冷学姐的人设了。 有了! 周野的眼睛一亮。 就说,我是专程去找小杨玩的! 对,小杨也是女孩子,自己去找新认识的女性朋友玩,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周野为自己这个天衣无缝的藉口,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没错,就是去找小杨。 至於顺便…… 顺便看一眼那个唱歌好听的小学弟,应该……也很合理吧? 第二十三章 课堂 “叮铃铃……” 上课铃在空旷的教学楼里迴荡。 原本还三三两两的教室,转眼间便座无虚席,空气里浮动著书本油墨和青春荷尔矇混合的气味。 林深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午后的阳光被窗格切割成块,在他身上筛落一片斑驳的光影。 那张在镜头下无可挑剔的侧脸,此刻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身旁的杨朝悦,刚进教室时还像只好奇的土拨鼠,东张西望,兴奋得不行。 可铃声一响,她就像被按下了关机键,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顽强地抵抗著地心引力。 林深看得好笑,摇了摇头。 这丫头,果然对课堂这种古老的催眠仪式水土不服。 “天,窗边那个……是不是林深啊?” “哪个林深?好声音的林深?” “活的!比精修图还帅一万倍!那皮肤那鼻子,绝了!” 几个女生刚进门,就瞬间锁定了目標,压低声音,激动地交换著眼神。 很快,两个表演系最大胆的女生深吸一口气,互相壮著胆,款款走了过来。 “林深同学,你好。” 为首的女生脸颊緋红,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我们都超喜欢你的歌,能不能……加个微信?” 林深从手机上抬起头,目光扫过她们写满紧张和期待的脸,温和地笑了。 那笑容,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却又带著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谢谢你们的喜欢。” “不过我的私人微信不太方便,抱歉。” 林深没有拿出手机,只是礼貌地拒绝,眼神里带著一丝歉意。 两个女生愣了一下,虽然被拒,但对方温和诚恳的態度却让她们討厌不起来,反而觉得这才是顶流该有的样子。 “那……那能给我们签个名吗?”另一个女生急中生智。 “这个当然可以。” 林深从善如流,接过她们递来的本子,签下了龙飞凤舞的名字。 有了示范,后面蠢蠢欲动的学生们便找到了正確的方式,纷纷拿著本子或书本上前,小声地索要签名。 林深没有不耐烦,一一满足,脸上始终掛著那副无懈可击的、属於“明星林深”的公式化微笑。 周野踏进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林深被一群人半包围著,像个优雅的人形立牌,耐心、完美,也……无比虚假。 而他旁边的杨朝悦,已经彻底放弃抵抗,脑袋枕著胳膊,睡得昏天黑地。 周野的心里,莫名地窜起一小撮无名火。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副明明在体验生活,却又把自己当成展览品的样子。 周野清了清嗓子,精致的眉梢微微上挑,径直穿过“粉丝群”,走到林深桌前。 “篤,篤。” 她屈起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清脆的声响,让周围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哟,林大明星的粉丝见面会,开到课堂上来了?” 周野双手环胸,下巴微扬,似笑非笑地睨著他,语气里那股子嘲弄,连她自己都没发觉有多酸。 林深抬头,在看到是她的那一刻,脸上那副標准化的面具瞬间龟裂。 他嘴角的弧度变得真实而上扬,眼里也染上了几分鲜活的笑意。 “学姐,你这话说得。” 他摊了摊手,身体朝后靠在椅背上,露出一副又无奈又有点欠揍的表情。 “没办法,无处安放的魅力,总得有个地方释放一下。” “呵,脸皮比城墙还厚。” 周野轻嗤一声,一个利落的眼刀飞过去,隨即拉开林深和杨朝悦中间的空位,把自己的香奈儿包“啪”地往桌上一放。 动作乾脆利落。 周围的学生都是人精,一看这架势,立刻心领神会地散开了。 一个敢当眾调侃林深,一个还乐呵呵地接招,这关係,品,你细品。 “不是说,来看我家小助理的么?” 林深压低了声音,侧过头,气息有意无意地拂过周野的耳廓。 温热的痒意让周野心里一麻,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检查她有没有在认真听课,不行?”她嘴硬道,目光却刻意避开他,投向讲台。 “行,太行了。” 林深笑了起来,毫不掩饰自己对她嘴硬的笑意。 讲台上,老教授的《艺术概论》讲得唾沫横飞,对林深这种活了两辈子的人来说,无异於顶级催眠曲。 他百无聊赖地转著笔,目光却胶著在周野挺直的背脊和那截白皙精致的后颈上。 心念一动,他从本子上撕下一角,笔尖在上面沙沙作响。 写完,他用笔尾轻轻戳了戳周野的胳膊。 周野不耐烦地回头,用眼神询问:又干嘛? 林深没说话,只是把那张摺叠起来的纸条推了过去。 周野狐疑地展开。 一行龙飞凤舞、极具攻击性的字跡映入眼帘。 “学姐,你刚才那一下,像不像急著宣示主权的正宫娘娘?” 轰! 周野的脸颊瞬间炸开一片滚烫的红晕,直衝耳根。 这个混蛋!流氓! 她猛地转头,想用眼神杀死他,却见林深正一脸无辜地看著讲台,侧脸专注又认真,仿佛刚才那个撩骚犯贱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野气得银牙暗咬,一把抢过他的笔,在纸条背面,用尽力气写下一行字,重重地拍回到他面前。 “我看你像个急著开屏的公孔雀!” 林深拿起纸条,看著那几乎要戳破纸背的字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好整以暇地拿起笔,在那行字的下面,不紧不慢地又添了一句。 “可孔雀开屏,不就是为了求偶么?” “你承认了?” 周野看到这行字,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她……她这是被反將一军了? 这个狗男人! 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再也写不出一个字来反驳。 她只能狠狠地、用力地、踩了林深一脚。 林深闷哼一声,脸上却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身旁坐著一个气急败坏、却又让他觉得无比可爱的姑娘。 林深忽然觉得,这无聊的大学课堂,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二十四章 我的私生饭 那一脚踩得又狠又准。 力道透过薄薄的帆布鞋面,精准地在他脚背上炸开。 林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整个人都往旁边缩了一下。 他非但没恼,反而侧过头,用手背抵著嘴唇,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在笑。 而且是那种忍都不忍的笑。 周野见他这副德行,胸口一股无名火“蹭”地就窜了起来。 她猛地扭回头,用一个坚决的后脑勺对著他,连带著马尾辫都在空中甩出一个不悦的弧度。 別跟我说话。 可那片从耳根处悄悄蔓延开的緋红,却背叛了主人的心意,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软。 林深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这副场景,也不急著再开口。 讲台上,老教授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宽敞的阶梯教室里迴荡。 可林深的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他的目光落在周野挺得笔直的背影上,落在她清冷又倔强的侧脸轮廓上。 阳光为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光晕。 很美。 也有些不真实。 就在这一瞬间,某个深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悍然闯入他的脑海。 在另一个时空里,一部让她声名鹊起的电影。 画面里,她穿著校服,眼神凌厉,嘴角噙著冷漠的笑,美丽得具备惊人的攻击性。 但林深看到的,是另一幅景象。 那是一则拍摄花絮。 一个从楼梯上被推搡著翻滚下去的镜头,为了追求真实感,她没有用替身,一遍又一遍。 最后通过的那个镜头里,她重重撞在墙角的护栏上。 正是那一次撞击,给她的腰部落下了病根,在后来漫长的演艺生涯里,反覆折磨著她。 他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收敛。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也没有了刚才的戏謔,刚好能清晰地传进周野的耳朵里。 “学姐。” “你想当大明星嘛?” 周野的肩膀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闷闷地传来,隔著一层衣服。 “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 林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听起来懒洋洋的,试图掩盖那一闪而过的认真。 周野沉默了。 教室里只剩下老教授的讲课声和窗外的蝉鸣。 几秒钟后,她才缓缓地转过头来。 此刻,周野脸上那点羞恼早已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嚮往、迷茫与坚定的复杂神色。 “当然想成为大明星啦。” 她单手托著腮,眼神越过林深,飘向窗外那片被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树影。 “能考进这个学校的人,谁不想呢?” “可是……”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言说的悵惘。 “太难了。” “这行……太看运气了……” 林深就那么安静地听著。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附和。 “喂,林深。” 周野忽然又把头转了回来,视线重新聚焦,带著几分狐疑,直直地看向他。 “你怎么又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跟我的私生饭一样,怪怪的。” 说著,她伸出食指,象徵性地戳了戳林深的胳膊。 指尖的温度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传来,一触即收,却留下了一片微小的热度。 林深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 他迎上她探究的目光,嘴角的弧度重新变得熟悉,那股子温柔里掺著三分欠揍的劲儿又回来了。 “没办法。” “我在提前观摩未来的大明星啊。” 对视的眼睛,有时候比亲吻更让人心跳失控。 “大……大明星!” 周野像是被这三个字狠狠烫到了一样,整个人都定住了。 下一秒。 一股热气从胸口直衝上脸颊。 被別人夸奖,她或许还能保持表面的镇定与礼貌。 可这话,偏偏是从林深嘴里说出来的。 是这个拿著一首首惊艷的原创歌曲,在《好声音》舞台上大杀四方的学弟。 在她心里,早就是內定的冠军了。 被一个未来的冠军,预言自己是未来的大明星……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周野感觉自己的心跳彻底脱离了掌控。 “我……我可没说过这种大话,你別乱说!” 她有些语无伦次,慌乱地移开视线。 “让別人听见,会误会的!” 害羞的时候,她连声音都变得软软糯糯,失去了平日里的清冷。 林深学著她的样子,也单手托起腮,微微歪著头看她。 眼神专注、温柔。 “我说的。” 仅仅三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 “我相信学姐。” “一定能成为最亮的那颗星。”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周野內心最柔软、最渴望被认可的地方。 周野看著林深那双眼睛,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熟透了。 再也撑不住那份假装出来的清冷和镇定。 “我的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野猛地一下趴在了桌子上,用胳膊紧紧圈住自己的脑袋,把那张红得不像话的脸深深埋了进去。 “我的私生饭,你闭嘴吧!” 林深看著她这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姿势,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明亮。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我们这次课就到这里,同学们再见!” 老教授话音刚落,趴在林深另一边的杨朝悦猛地从桌上弹了起来,像是瞬间还魂。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一把抓住林深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走了走了!乾饭去!饿死我了!” 林深被她拽得一个踉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桌上装死的周野,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两人隨著下课的人潮,涌向教室后门。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门口时,人群中,一双温婉澄澈的眼睛,无意间与林深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了一瞬。 “呀,那不是林深吗?就是咱们学校参加《好声音》的那个!” 身边同伴的低声惊呼,让张静怡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好奇。 她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太深的印象。 只知道,这是个经常缺课的神秘同班同学。 而他身边…… 好像总是不缺漂亮的女孩子。 第二十五章 第二次录製 “走了走了!食堂!乾饭!” 杨朝悦风风火火地拽著林深的胳膊,就要往食堂跑。 林深被她拽得一个踉蹌,满脸无奈,刚想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周董助理髮来的消息,催他儘快去电视台彩排。 林深停下脚步,对咋咋呼呼的杨朝悦说道:“你们先去吃吧,我有点急事要处理。” “什么事比乾饭还重要?”杨朝悦瞪大了眼睛。 林深笑了笑,目光却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不远处的周野。 周野正慢吞吞地收拾著书本,耳朵却悄悄竖著,似乎在等他一个解释。 林深走过去,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去趟电视台,为我的头號粉丝,挣点门面回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周野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手里的书都差点没拿稳。 “谁……谁是你的头號粉丝了!自作多情!”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底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期待和关心,早已出卖了她。 上了几天课,这几天张静怡看到林深的次数倒是变多了。 其实也挺很难不注意到林深,那个扎堆女生聚在一起的中间那个男生就是他。 毕竟不论男女都更喜欢年轻好看的,林深算是男生中最帅的一个,就好像在演什么校园剧的校草一样,很惹眼。 听大傢伙林深去当练习生了,后来又去参加《华夏好声音》了。 “好丰富的经歷啊。” 张静怡这么想著,对林深也有些羡慕。 下午课程继续。 张婧怡將书本从包里掏出摆到桌子上,等到大家都差不多到齐后,她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 发现林深常坐的位置上没有了人,立刻有些疑惑。 “人呢?” …… 浙省电视台,节目录製后台。 空气中瀰漫著髮胶和汗水混合的紧张味道。 这次要录製的是导师魔鬼六次方循环大逃杀,这赛段的名字起的乱七八糟的,简单点来说就是四大战队挑人出来两两pk。 娜英刘焕周董陈毅迅四位导师,在之前的艰难的导师盲选结束后,组成了四大战队。 四位导师需要把战队划分为三组,每一组代表战队出战一次,对手分別来自另外的三个战队。 一共pk六轮,由51位天南海北的资深音乐人担任评委,对选手们进行评分。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简单直接。 周董战队的休息室里,气氛却有些不同。 周董翘著腿,一边喝著奶茶,一边看著刚彩排完的林深,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不错,林深,你这首歌,有味道。” 他口中的味道,指的是林深这次准备的原创歌曲,一首足以镇住全场的王牌。 “所以,等会儿第一个上,没问题吧?” 周董语气隨意。 先发制人,王牌开道。 周董的出战策略就是没有策略,直接压过去,爭取一波推掉对面的基地。 简单粗暴,却也源於对林深绝对的信心。 战队里其他选手闻言,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和羡慕,但更多的是服气。 林深盲选时的表现,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 林深迎著周董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 他要的,就是第一个登场,用最炸裂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到来。 这和喜欢求稳的娜英不同。 因为周董对林深十分满意,所以周董会把林深排到第一个出场,这是来自周董对林深原创歌曲的信心。 比赛开始前,四位导师还呆在后台,给所有的选手加油鼓气,毕竟选手们舞台经验没导师们那么丰富,万一因为心態的原因,表演出差错就不好了。 与此同时,演播厅的观眾席,两个戴著鸭舌帽的女孩,正踮著脚在人群中寻找著最佳观赏位。 “周野姐,这里这里!视野最好!”杨朝悦兴奋地挥著手。 周野跟著她坐下,摘下帽子,理了理被压乱的长髮。 这是林深特意为她们留的票,前排正中的黄金位置。 感受著周围鼎沸的人声和闪烁的灯光,周野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 她有些紧张,比自己考试还要紧张。 “欢迎各位来到……魔鬼循环大逃杀的现场!” 主持人华少用他那標誌性的超快语速,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冗长的开场白后,终於到了导师派选手的环节。 当周董战队的选手们集体登台时,周野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舞台中央,灯光如瀑。 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那里,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却在聚光灯下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好像瘦了点,轮廓愈发分明,眼神沉静锐利。 一瞬间,骄傲、心疼、激动……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周野再也忍不住,她猛地站起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衝著舞台的方向,喊出了那个名字。 “林深……加油!!!” 她的声音很清亮,饱含著少女最纯粹的期盼和鼓励。 周围的观眾纷纷侧目,惊讶地看著这个突然爆发的漂亮女孩。 当他们顺著女孩的目光看向舞台上那个帅得不像话的男生时,眼神又从惊讶变成瞭然和一丝丝的羡慕。 长得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周野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嗖”地一下坐回去,拉下帽檐,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臂弯里。 完了,好丟人…… 身旁的杨朝悦却激动地晃著她的胳膊:“周野姐你好勇!喊得好!老板肯定听到了!” 舞台上,主持人將话筒递向了周董。 “杰伦老师,地表最强战队,您打算派哪位猛將,为我们打响这第一炮呢?” 周董笑了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面前的盒子里,抽出了那张早已內定的王牌。 他將牌子高高举起,面向镜头和全场观眾。 牌子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两个字…… 林深。 全场譁然! 其他三位导师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尤其是娜英,眉头紧锁。 开局就王炸?连试探性的换子都不做,直接上主帅? 这个周杰伦,玩得太狠了! 而观眾席上,刚刚还羞得想钻地洞的周野,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著。 第二十六章 晋级 前一位选手的歌声刚刚落下,现场气氛正热。 但对周野来说,这一切都只是漫长的铺垫。 她的世界里,所有选手的光芒,在那个男人面前都註定黯淡。 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舞台的侧方。 “接下来,有请林深,为我们带来他的原创作品……《大城小爱》!” 主持人华少高亢的声音落下。 周野期待已久的身影,终於走到了舞台中央。 全场的灯光在这一刻熄灭,又在下一秒尽数聚焦。 他来了。 依旧是那件乾净的白t恤,简约的黑裤子,像是刚从盛夏的校园里走出,身上还带著阳光与青草的气息。 可当万千灯火落在他身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便瞬间拥有了夺走所有人呼吸的魔力。 “老板上台了!” 杨朝悦激动地挥舞著萤光棒,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周野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早已被那个身影死死锁住,瞳孔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舞台上的他,皮肤在强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五官轮廓深邃分明。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却强大到无需任何言语,便能压住整个场馆的喧囂。 林深握住话筒,凑到唇边。 现场无数女孩瞬间屏住了呼吸,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开口了。 “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 周野的呼吸,骤然停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耳边只剩下他的歌声,和自己那一声比一声更清晰、更剧烈的心跳。 这首歌…… 在这座钢筋水泥铸就的偌大城市里,她和他,一次又一次的相遇,不就是一场大城里的小爱吗? “周野姐!是那晚的那首歌!” 杨朝悦兴奋地摇晃著她的胳膊,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周野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颤。 “是啊……” 歌声还在继续。 “……念的都是你,心里都是你……” 林深的歌声愈发温柔,眼神不经意间扫过黑压压的观眾席,穿过攒动的人海,穿过挥舞的萤光棒,最终,轻轻地落在了周野的方向。 只一眼。 周野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被点燃。 一股热流从心臟直衝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奔腾咆哮,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在看我。 他一定是在看我! “那一种寸步不离的感觉,” “我知道就叫做……永远。”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轻柔地消散,吉他的余韵还在场馆上空盘旋。 全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啊啊啊啊……” 雷鸣般的掌声和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瞬间引爆了整个场馆! “林深!” “林深!!” “林深!!!” 观眾们疯了一样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呼喊著他的名字,匯聚成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周野也早已站起身。 她用尽全力地鼓掌,手心拍得通红,。 痴痴地望著舞台上那个身影。 太耀眼了。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耀眼。 林深站在万丈光芒之下,微微鞠躬,脸上掛著淡然的浅笑,仿佛刚才那个用一首歌引爆全场的,根本不是他。 “谢谢大家。” 周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怎么办……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周野在心里默默地想著,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既幸福又迷茫的笑容。 身旁的杨朝悦看著她的表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燃烧的光芒。 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那份情感的质变。 杨朝悦眨了眨眼,放下手里的萤光棒,默默地握住了周野因为激动而有些冰凉的手。 “周野姐。” 杨朝悦贴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坚定地说。 “去追吧!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周野转过头,看著杨朝悦那张无比真诚的脸。 “谢谢你,朝悦。” 谢谢你,在我如此平凡,而他光芒万丈的此刻,给了我唯一的勇气。 舞台上,主持人重新登场,开始走流程。 “接下来,有请四位导师对两位选手的表现进行点评。” 周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情,紧张地看嚮导师席。 周董第一个拿起话筒,他甚至没有看另一位选手,满脸都是捡到绝世珍宝的狂喜。 “林深!你!真的!太让我惊喜了!” 他一连用了三个感嘆词,身体微微前倾。 “这首歌,无论是词还是曲,完美!我敢说,这绝对会成为一首经典!它会被无数人翻唱,但没人能唱出你的味道!” 娜英紧隨其后,眼神里的喜爱和欣赏毫不掩饰。 “林深,我真的太喜欢你了!你的声音里有故事,你的歌里有灵魂!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歌迷!你的才华让我惊嘆,我已经被你彻底征服了!” 刘焕和陈毅迅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毋庸置疑的才华。” “华语乐坛未来的希望!” 听著导师们毫不吝嗇的讚美,周野的心中涌起无与伦比的骄傲与自豪。 看。 这就是我看上的男人。 如此优秀,如此耀眼。 “那么,现在,请在座的五百位大眾评审为两位选手投票!” 大屏幕上,两个名字下方,代表票数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结果,毫无悬念。 林深的票数,以一种碾压的、近乎羞辱对手的姿態,疯狂飆升,將对方的数字远远甩在身后,最终定格在一个恐怖的数字上。 “让我们恭喜林深,成功晋级!” 主持人高声宣布著结果。 林深微微一笑,再次嚮导师和所有观眾鞠躬致谢。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 他依旧平静,依旧谦逊,仿佛这压倒性的胜利,本就是理所应当。 周野看著舞台上那个耀眼的身影,眼中的迷离渐渐褪去,化为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那是一种冷静的决心。 她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冠军是他的。 而他,將会是我的! 第二十七章 別靠这么近 周董手掌在他肩上用力拍了拍,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下一场,还搞原创?” “嗯,灵感还有很多。” 周董彻底放下心,標誌性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哎呦不错哦,保持住,冠军就是你的!” 鼓励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消散。 林深转过拐角,脚步却毫无预兆地停住。 一道身影斜倚在墙边,昏黄的光线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影子被拉得纤细修长。 她在等他。 周野双臂环抱,努力维持著一副“我只是路过顺便透透气”的从容。 可那双时不时就忍不住瞟向走廊尽头的眼睛,出卖了她。 看到林深的身影出现,她身体的反应远比大脑要快。 几乎是瞬间站直,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清了清喉咙。 “这么久才出来。” “我还以为你打算在演播厅里过夜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气鼓鼓的埋怨。 声音微微上扬,却又偏要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意。 林深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这副故作镇定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 他迈开腿,缓步上前。 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馨香,隨著他的靠近而愈发清晰。 林深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触感温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辛苦我们周野学姐了。” 他一字一顿,带著点懒洋洋的调侃。 “用『上厕所』的藉口。” “一个人提前溜出来等我。” 周野的小脸“唰”地一下,热度从脖颈直衝头顶,连耳垂都泛起了剔透的粉色。 她明明比林深大两个月,可每次被他用这种宠溺又带点戏謔的语气喊“学姐”,她就感觉自己的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哼!知道就好!” 周野立刻双手叉腰,扬起小巧精致的下巴,强行挽回一点点可怜的尊严。 那微微嘟起的嘴唇,分明就是在说:快来夸我,再多夸我一点。 林深低笑一声。 真是让人很想捏捏她那气鼓鼓的脸颊。 “是是是,我们周野学姐最聪明,最体贴了。” 他从善如流,顺著她的话哄著。 周野心里那点小得意,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但紧接著,新的好奇又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 “下一场……” “你真的还要唱原创吗?” 她忍不住又朝他凑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步之遥。 “嗯。” 林深坦然点头,视线却没有离开她。 “还在想,要用哪一首。” 他的目光饶有兴味地打量著她写满惊嘆的脸。 “哇!” 周野发自內心地惊嘆出声。 “你这么会写歌,当初干嘛想不开考北电当演员啊?”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太久太久。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创作能力的怪物,竟然跑来学表演,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林深闻言,忽然玩味地勾起唇角。 “当演员,至少能保证大家记住我的脸。” 他顿了顿,身体毫无预告地微微前倾。 “而不是只记住我的歌,你说对吗?” “我的……” “头號歌迷学姐?” 最后几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慢。 她的心臟猛地一滯。 呼吸也跟著乱了半拍。 耳朵上传来一阵酥麻的痒,迅速蔓延至四肢。 “那……那是当然!” 周野强撑著最后一丝镇定,视线却慌乱地飘向他身后的墙壁,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林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很满意她的反应。 “既然都已经是我的头號歌迷了……” 他好整以暇地,缓缓朝她伸出了手。 “不想要点……独家福利吗?” 那一刻,周野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停在半空中的那只手。 大脑的cpu似乎被烧坏了,无法思考,无法运转。 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尖叫,撞击著她的理智。 握住它。 快,握住它! “机会只有一次哦。” 林深看著她那副快要原地蒸发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过。” “期。” “不。” “候。” “我……我这是替广大歌迷……提前验货!” 周野憋了半天,终於从一片混沌的脑子里,搜刮出了这么一个蹩脚到极点的藉口。 她颤巍巍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然而,她的指尖还没碰到他分毫。 那只温暖乾燥的大手却主动向前,一把將她微凉的小手整个包裹住。 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握在了掌心。 林深顺势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最后一点安全距离,被他毫不留情地碾碎。 他微微低下头,缓缓靠近她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垂和颈侧。 完了…… 他要…… “別……別靠这么近……” 周野细微地哀求道。 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羞到昏厥,以为那个期待已久的吻即將落下的时候。 额头忽然传来一阵冰凉清爽的触感。 周野:“欸?”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水汽。 视线重新聚焦,只见林深不知何时已经退开了半步。 他左手上,正捏著一张撕开的退热贴包装袋。 而那片冰凉的东西,正精准无比地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天气热,小心別中暑了,学姐。” 他鬆开手,脸上掛著得逞后,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坏笑。 周野:“……” 飆升到几乎要烧坏cpu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但心臟,却在恢復正常的瞬间,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大坏蛋! 她又羞又气,抬手想给他一拳,可落在他手臂上的力道却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更像是撒娇。 “恭喜你晋级。” 周野飞快地转移了话题,再也不敢去看他那双含笑的眼睛。 “你必须代表我们北电,拿到冠军!” “我可代表不了北电。” “我说你代表就代表!” 她不讲理地娇嗔道,眼神却在下一秒变得无比认真。 “因为我……” “想看到更多你在舞台上的样子。” “那就多谢学姐的厚爱了。” 林深轻笑一声,再次握住她那只无处安放的手。 这次,他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牵著她,並肩向电视台外走去。 昏黄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亲密地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晚风吹过,带来夏夜独有的味道。 甜丝丝的。 第二十八章 逛超市 阶梯教室里,周野用笔桿的末端,一下一下地戳著旁边那滩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的人形烂泥。 “餵。” “未来的情歌王子。” “昨晚在台上光芒万丈,今天在课堂上就耗尽阳气了?” 林深眼皮都懒得掀动一下,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带著浓浓睡意的呻吟,透著股理直气壮的懒散。 “学姐,你饶了我吧。” “唱歌是要命,上课是索命。” 他整个人瘫在桌上,侧过脸,半死不活地看著她,眼神涣散,一副隨时都能驾鹤西去的模样。 “我现在只想当一个及格万岁的废物大学生。” “人设什么的,不存在的。” 周野被他这副坦荡的摆烂姿態给气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里全是无奈。 “那可不行。” 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 “万一被狗仔拍到你这副样子,照片登出来,標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著营销號的夸张腔调。 “《震惊!情歌王子竟是课堂懒狗!》,你觉得怎么样?” “塌房预定。” 林深忽然浅浅地笑了一声。 “我是歌手。” “靠作品说话。” 他顿了顿,身体毫无预兆地向前倾。 “再说了,有緋闻才有热度。” “我的头號歌迷小姐。” “难道不想看我上热搜吗?” 又是这句。 “头號歌迷”。 这四个字被他念出来,总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周野感觉自己的耳根处“轰”的一下,一股热流瞬间涌上,迅速蔓延,將整个脸颊都烧得滚烫。 心跳又被他恶劣地拨弄了一下。 “你!” 她刚想说点什么来反驳这要命的称呼,林深却忽然坐直了身体。 他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 “对了,今晚《好声音》首播,来我那儿一起看?” “你都晋级了,有什么好看的。” 周野嘴上撇著,试图维持最后的镇定,可不爭气的心臟却跳了起来。 跟他一起…… 在他家…… 看他自己上电视…… 这个场景光是想像一下,就感觉……確实很不一样。 “第一期,第一个出场,唱的是原创。” 林深言简意賅,每一个字都动摇著她的防线。 “见证歷史的时刻。” “头號歌迷怎么能缺席?” 坐在旁边,一直撑著耳朵假装学习,实则戴著耳机摸鱼的小助理杨朝悦,敏锐地捕捉到了“看电视”这个关键词。 “老板!可以买零食吗!” “薯片!可乐!辣条!鸭脖!虎皮鸡爪!” “就知道吃。” 林深笑著嗔了一句,那语气里的自然和纵容,让周野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隨即,她便看到林深抬起手,屈起手指,弹了一下杨朝悦额头。 周野嘴角的笑意,在看到那个弹额头的动作时,缓缓下沉。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感,毫无徵兆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拍掉了林深还停在半空的手。 “啪。” 一声脆响。 “別总欺负小杨。” 她的语气有点冲,衝到连自己都嚇了一跳。 杨朝悦捂著额头,看看面无表情的周野,又看看被拍开手后一脸错愕的林深,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和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周野学姐今天……火气好大。 林深先是一愣,手还悬在半空。 视线缓缓上移,对上她那双带著点莫名恼火的眸子。 几秒后,他眼底的错愕渐渐褪去,转而漾开一抹促狭的笑意。 那笑意,意味深长。 “好。” “听学姐的。” 他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转向还处於懵圈状態的杨朝悦,语气里满是宠溺。 “下课去超市,隨便装。” “老板万岁!” 杨朝悦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瞬间欢呼起来,把刚才那个诡异的小插曲忘得一乾二净。 下课铃適时响起,拯救了这片区域的古怪氛围。 林深一手拎起自己的双肩包甩到背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过来,拎走了周野放在桌边的帆布包。 他对两位女士做了个“请”的绅士姿势,嘴角掛著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坏笑。 “走吧。” “我的头號歌迷,还有……我的头號吃货。” 超市里,冷气开得很足。 杨朝悦得到特赦令后,推著一辆购物车,在零食区掀起了一场扫荡。 薯片、虾条、巧克力、果冻……五顏六色的包装袋在她身后划出快乐的弧线,落入购物车,迅速堆起一座小山。 周野安静地跟在林深身边,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看著那座移动的“垃圾食品山”,沉默不语。 从教室出来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 林深推著另外一辆车,车里空空荡荡。 他状似不经意地放慢了脚步,与她並肩而行,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怎么了,学姐?” “从刚才开始就不太高兴的样子。” “没有啊。” 周野立刻否认,视线刻意避开他,飘向一旁的货架,假装在研究商品。 “你对小杨……” 她停顿了一下,装作在认真研究瓶身上的配料表,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真好。” 林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带著温热的吐息。 “她是我的助理。” 他答得理所当然。 “我不对她好,对谁好?” 周野的心,被这句反问给堵住了。 她捏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塑料瓶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林深没有再说话。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杨朝悦搜刮货架的细碎声响。 就在周野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她感觉到身后的气息在靠近。 一步。 林深往前走了一步。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属於他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一只手臂从她身侧伸了过来,越过她的肩膀,从她刚刚视线停留了很久的货架上,稳稳地拿了一瓶草莓牛奶。 他温热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 周野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新的橙子味。 她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林深將那瓶粉粉嫩嫩的草莓牛奶,轻轻放进购物车里。 然后,他才缓缓退开半步,解除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身体微微前倾。 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带著一丝玩味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轻声问道。 “学姐。” “你该不会是……” “在吃醋吧?” 第二十九章好声音开播 周野立马远离林深,推著购物车就往结帐那边跑。 林深坏笑著摇摇头,接过杨朝悦买的零食一起去结帐。 出超市后。 林深坐进驾驶位,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排被零食淹没的两个女孩,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怎么感觉,自己才像是那个助理?” 两个女孩都没驾照,为了小命著想,只能他这个大明星屈尊降贵,亲自上阵。 “朝悦,找个时间,必须把你这本驾照给考下来。” 林深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超市停车场。 “嘿嘿,老板,下次,下次一定去。” 杨朝悦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她確实没见过哪个助理,是让自家老板当专职司机的。 自家老板,算是圈內独一份了。 …… 回到公寓,杨朝悦將两大袋零食“砰”地一声墩在茶几上,整个人兴奋地扑向沙发,打开电视时,却瞬间蔫了。 屏幕上,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选手正在声嘶力竭。 林深的部分,显然已经播完了。 “啊!老板你的镜头过去了!” 杨朝悦的声音里满是世界崩塌般的绝望。 林深一脸无奈地看著她,严重怀疑这孩子的智商是不是忘在超市没带回来。 “笨吶你。” 他伸出手指,在杨朝悦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手感空空荡荡的。 “獼猴桃视频有回放,不知道吗?” “对哦!老板你真聪明!” 杨朝悦捂著脑袋,露出一个憨憨的傻笑。 林深无奈地摇摇头,也难怪这傻妹妹后来去参加选秀能圈那么多粉。 有时候,傻,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天赋。 他熟练地打开投屏软体,將第一期节目投到了客厅巨大的液晶电视上。 节目刚开始,五顏六色的弹幕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整个画面。 “周董我爱你!” “eason!!” “为我英子而来!那姐威武!” 弹幕大军显然是为几位天王天后而来,国民度可见一斑。 在主持人念完一长串gg,四位导师也完成了精彩的开场秀后,盲选环节才正式开始。 毫无疑问,第一个出场的,就是林深。 节目组的脑子只要没被门夹过,就一定会把他放在开场,当成王炸来用。 先用一个顏值巔峰吊足所有观眾的胃口,让他们產生一种“第一个都帅成这样,后面得是什么神仙打架”的错觉。 至於后面算不算“顏值诈骗”,那不重要。 先把人骗进来,数据就到手了。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林深的个人vcr。 几乎是瞬间,弹幕的画风陡然一变。 “臥槽!这个小哥哥帅得有点犯规了吧!” “妈妈我恋爱了!这什么神仙顏值!” “老公!这是我素未谋面的老公!” “按节目组的尿性,开场即王炸,说明我老公不仅有脸,还有实力!” “弟弟看我!姐姐不是坏人,姐姐很有钱!” “北电的?怪不得!这顏值直接c位出道吧,唱什么歌啊,光看脸就够我下三碗饭了!” 弹幕的画风越来越狂野,发言也越来越虎狼。 周野捏著薯片包装袋的手,不自觉地越收越紧。 包装袋发出“咔嚓、咔嚓”的、不堪重负的细碎声响。 她听见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幽幽开口: “弹幕……有点吵。” 然而,身旁的林深却看得津津有味。 曾几何时,他也觉得这些弹幕很聒噪。 可当这些弹幕夸的是自己时,他忽然觉得,这届网友还挺可爱的嘛。 “喂!” 周野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拉回他飘走的魂。 “嗯?怎么了学姐?”林深这才回过神来。 “哼,你根本就没在听我说话!” 周野穿著那双圆头小皮鞋的脚,很是不满地抬起,用鞋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说来也怪,她每次来他家,都巧合地穿著这双鞋。 “看弹幕看入迷了。”林深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周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股从超市里就燃起的无名火,又“蹭”地一下躥了上来。 “啊?真的吗?” 林深下意识地抹了抹嘴角,却发现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一扭头,正对上周野那双偷笑的眼睛。 下一秒。 林深忽然出手。 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就抓住了她正在作乱的脚踝。 “啊!” 周野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双小皮鞋本就穿得松,被他这么一拽,轻而易举地就脱落了,掉在沙发上。 一只裹在纯白色棉袜里的、小巧玲瓏的脚丫,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惊人。 林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对著她敏感的脚心,轻轻哈了一口热气。 紧接著,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挠了上去。 “哈哈……哈哈哈……林深!你放开……好痒!哈哈哈哈……” 周野瞬间笑瘫了,在沙发上剧烈地扭动挣扎。 可她的脚心却被他的大手箍得很紧,完全无法挣脱。 剧烈的痒意让她浑身无力,笑著笑著,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整个人都趴在了林深的肩头。 小拳头软绵绵地捶打著他的后背。 与其说是抗议,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 “停……快停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在他耳边求饶,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耳廓上,还带著一丝甜甜的香气。 那湿热的气息,让林深心头猛地一盪,手上的动作却变本加厉。 “现在知道错了?还敢不敢取笑我了?” 他的声音带著得逞的笑意。 “不……不敢了……快看节目……求你了……” 周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林深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了作恶的手。 但他没有立刻鬆开。 他依旧牢牢握著她纤细的脚踝,导致她重心不稳,只能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才没让自己从他身上滑下去。 客厅里,电视的光影明明灭灭,映著两人纠缠的身影。 四目相对。 呼吸交缠。 空气中,曖昧急剧升温。 “咳。”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刻意的轻咳,从沙发的另一头幽幽传来。 杨朝悦抱著一桶爆米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电视屏幕,连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但她那副四肢的僵硬,却彻底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空气,瞬间凝固。 周野闪电般地鬆开手,想要坐直身体。 可她的脚还被林深抓著,这个动作让她显得狼狈又尷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林深也如梦初醒,飞快地鬆开了手。 两人之间瞬间隔开了半米的距离,谁也不看谁,耳朵和脖子却不约而同地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第三十章 尝尝 沙发另一头的杨朝悦,抱著爆米花桶,化作一尊人形雕塑。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电视屏幕,嘴里机械地咀嚼著,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用尽全力证明自己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甲。 尷尬的气氛,几乎要拧出水来。 半晌。 林深看著周野那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心底那点坏水又咕嘟咕嘟地开始冒泡。 他忽然伸出腿,用脚尖,试探性地勾了勾她缩回去的小腿。 周野浑身一僵。 她猛地扭头瞪他,眼神里满是羞愤和警告。 林深却完全无视,反而对她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继续?” “你!” 周野又气又好笑,胸口那股快要炸开的羞耻感,被他这么一搅和,竟莫名其妙地冲淡了大半。 她轻哼了一声。 那声音里,带著一丝赌气的意味,又仿佛藏著一丝默许。 她居然真的把那只穿著白色棉袜的小脚丫,重新搭回了林深的大腿上。 只是这一次,她学乖了。 她飞快地扭过身子,侧倚在沙发扶手上,用一个泛著可爱红晕的漂亮侧脸和微微发烫的耳廓对著他,假装聚精会神地看向电视。 林深嘴角的弧度,愈发抑制不住。 他没有再得寸进尺,只是安静地感受著腿上传来的那份温软触感,心满意足地將视线也投向了电视。 节目里,刚好放到他的个人vcr。 经过节目组的精心包装,短片里的他帅气又富有才情,弹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老公”和“啊啊啊”淹没。 vcr结束,聚光灯下,林深抱著吉他,安静地站在舞台中央。 屏幕左下角,歌曲信息清晰浮现。 《这就是爱》 演唱:林深 作词:林深 作曲:林深 “这傢伙……” 周野看著屏幕上那三个並列的名字,心头涌上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骄傲,嘴角微微上扬。 与此同时,北电女生宿舍。 刚洗完澡的张静怡,也正抱著笔记本电脑,观看同一个节目。 “哇!静怡,这真是咱们学校的林深!贴吧里没骗人!” “我的天,本人比照片帅一万倍!还是自己写的歌,也太有才了吧!” “他不是表演系的吗?怎么还会写歌啊?太卷了吧!” 室友们的惊嘆声此起彼伏,张静怡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上。 “花心大萝卜……”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著,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了。 “上课旁边必须坐两个女生,我倒要看看,你这种人能写出什么深情的歌来。” 她自己都没发现,握著滑鼠的手,已经因为紧张而指节微微发白。 当旋律响起,当林深那清澈又饱含深情的歌声从音箱里流淌出来时,整个宿舍都安静了。 “可能回忆掉进了大海,可能有些往事回不来……” 张静怡怔住了。 灯光下,那张温柔的脸,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和他平日里在教室里那副懒散又爱招惹女生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一曲终了,室友早已散去,只有她还呆呆地坐在原地。 她一遍又一遍地拖动著进度条,反覆看著那个弹著吉他,温柔歌唱的身影。 “哼,大萝卜……” 她关掉视频,心里却乱成一团麻,那旋律和歌词,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 “爆了!林深哥,你快看!热搜第一!” 客厅里,杨朝悦激动得近乎破音的尖叫,打破了寧静。 林深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果然,《这就是爱》的词条,以无可阻挡之势空降榜首,后面还跟著一个刺眼的鲜红色“爆”字。 他的微博粉丝数,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上涨,转眼就突破了百万大关。 “学姐,看来我火了。”林深笑著,把手机屏幕转向周野。 周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故作平静地“嗯”了一声。 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的嘴角,早已彻底出卖了她內心的狂喜。 “嘶……哈……好辣!” 杨朝悦突然发出一声怪叫,一张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嘴唇红得像是刚吃完三斤朝天椒,正抱著冰可乐猛灌。 “怎么了这是?”林深被她逗笑了。 “缺牙齿……太辣了!”杨朝悦吐著舌头,眼泪汪汪地控诉。 林深看了一眼桌上的零食包装,瞬间瞭然。 他没有动,只是抽了一张纸巾,朝杨朝悦那边扔了过去。 “自己擦擦,多大的人了,吃东西还跟小孩子一样没数。” 他的语气很隨意,就是老板对员工那种再正常不过的吐槽。 “唔……”杨朝悦接过纸巾,胡乱地在嘴上擦了两下,丝毫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然而,就是这再正常不过的一幕,清晰地落入了周野的眼中。 她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他……在关心別的女生? 哪怕只是助理,哪怕只是隨口一句吐槽。 一股酸涩的情绪,在周野心底疯狂滋生,让她搭在林深腿上的脚趾,都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林深擦完嘴,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身旁气场的微妙变化。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学姐那瞬间冰封的侧脸。 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看著杨朝悦那副被辣到怀疑人生的模样,不信邪地挑了挑眉。 “有那么夸张?” 他顺手撕开一包新的,在周野审视的目光中,抓了一大把缺牙齿,瀟洒地塞进了嘴里。 入口的瞬间。 那股霸道无匹的辣意,瞬间席捲了他的整个口腔和喉咙! 林深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看著身边目光不善的周野,强行压下那股直衝天灵盖的灼烧感,面不改色地咀嚼著,甚至还十分淡定地耸了耸肩。 “没什么感觉啊。” 林深转过头,直视著周野那双带著探究的眸子,露出一抹欠揍的坏笑。 “是小杨她自己太不能吃辣了。” 他的声音因为强忍著辣意,带上了一丝沙哑,听起来却偏偏有种別样的磁性。 “不信,” 他忽然朝她凑近了些,將那股混杂著霸道辣味和自己身上清冽气息的空气,尽数推向她。 “学姐你尝尝?” 第三十一章 小田电话 周野看著林深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被辣得眼泪汪汪、还在吸气的杨朝悦,心底的怀疑和好胜心被同时勾了起来。 她不信这个邪。 “真的假的?” 周野挑起秀眉,直觉告诉她,林深这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底下,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但那抹恰到好处的坏笑,又让她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周野撕开一包,学著林深的样子,挤出几根送进嘴里。 入口,是魔芋特有的弹韧口感。 她轻嚼了两下,还未来得及对林深露出一个“不过如此”的得意眼神,一股毁灭性的辣意,便如同火山喷发,轰然炸满了她的整个口腔! “嘶……!” 周野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氤氳的水雾。 一股灼烧感从舌尖蔓延,顺著喉咙一路烧下去。 她下意识地就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然而,林深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噙著得逞的坏笑,眼神里满是戏謔。 就在周野想吐的瞬间,林深温热的大手轻轻在她唇边虚掩了一下。 动作很轻,一触即分。 却让周野浑身一僵,仿佛有电流窜过。 “!!!” 林深倒也没坏到捂著嘴不让她吐,做完动作后便收回了手,指了指垃圾桶。 周野顾不上羞恼,赶紧將嘴里的“火焰”吐了进去。 林深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调侃:“学姐,愿赌服输,吃了可不兴吐的。” “你!” 周野又气又急,瞪著林深的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可那火跟嘴里的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一把抢过可乐,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拧开瓶盖就猛地往嘴里灌。 冰凉的液体总算暂时压制住了那股燎原的火势。 “林深!你个大坏蛋!” 周野缓过劲来,一张俏脸又红又烫,不知是辣的还是羞的,举起粉拳,毫无章法地捶打在林深的肩膀上。 那娇嗔的模样,配上被辣得愈发红润的嘴唇和水汪汪的眼睛,非但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憨態。 林深也不躲,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身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就喜欢看她这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比那个时刻端著架子的清冷学姐,要生动可爱得多。 客厅里的打闹嬉笑声,伴隨著电视里节目片尾曲的响起,渐渐归於平静。 夜色已深。 周野却像忘了时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宿舍太冷清了,回去也是一个人,远不如待在这里有趣。 更何况…… 她还能时不时地,偷看几眼那个拿起吉他的身影。 杨朝悦困得打了个哈欠,非常懂事地走过来,尽职尽责地拉起赖著不走的周野。 “周野姐,时间不早啦,老板要练歌了,我们回房休息吧,別打扰他。” 客厅里重归寧静。 林深回到房间,抱著那把二手吉他,指尖在琴弦上隨意地拨动著。 他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也享受身边围绕著不同风景的愉悦。 周野的清冷,杨朝悦的软萌,田希微的傲娇……都让他觉得这个世界真实又有趣。 至於感情? 作为一个在社会摸爬滚打过的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真心是最廉价的奢侈品。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站稳脚跟之前,任何確定的关係都是软肋。 或许,享受当下,片叶不沾身,才是最適合自己的生存之道。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震动起来。 是一条绿泡泡消息。 来自一个叫“田田向上”的好友。 “龟儿子!上好声音了怎么不告诉我!” 消息的末尾,还跟著三个怒火中烧的表情包。 看得出来,川妹子小田同学非常生气。 林深失笑,回了一句:“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我的大债主。” 田希微的消息秒回:“我不管!你对我隱瞒了,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林深从她的文字里,仿佛都能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於是把皮球踢了回去。 “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消气?” “罚你现在、立刻、马上,唱歌给我听!” 刚发完这句,田希微的视频电话便直接打了过来。 林深戴上蓝牙耳机,从容接通。 画面里,那个生气时脸颊依旧会浮现小酒窝的女生,正气鼓鼓地看著他。 她好像不在宿舍,身后光线昏暗,但镜头里只露出了半张精致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大明星,怎么不说话?”田希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带著一丝委屈。 “在欣赏美女。”林深看著画面,笑著调侃,“不过我流量费挺贵的,怎么就只给我看半张脸?” “哼,另外半张脸生气了,不想见你。” “那我可得好好哄哄。”林深语气温柔,“是在外面租房子住了?” “对呀,一个人住,可怜兮兮的,大明星要不要来救济一下?”田希微顺势撒起了娇。 “唔……”林深沉吟了一下,“让我看看你的全脸,我再决定怎么救济。” “嘿嘿。” 田希微被他逗笑,露出浅浅的酒窝,將手机往后挪了挪,摆到一个合適的位置。 整张清丽可人的脸蛋终於完整地出现在屏幕上,一双大眼睛尤其灵动。 “现在可以了吧!”她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债主”的威严,“我不管別的,我就要听现场版的《这就是爱》!现在就唱!” “遵命,我的田大小姐。” 林深轻笑一声,將手机靠在沙发上,调整好角度,让自己和怀里的吉他都能入镜。 他抱起吉他,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一段温柔而乾净的前奏,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了田希微的耳中。 屏幕那头的女孩,瞬间安静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林深的目光穿过屏幕,仿佛在与她对视,温柔的歌声隨之响起。 “可能回忆掉进了大海,可能有些往事回不来……” “可能岁月会偷走等待,爱了很久也许会分开……” 他的声音乾净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磁性,充满了故事感,田希微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们一同喜欢著现在,我们曾经被別人取代……” “我们都有类似的遗憾,所以一起漂流在人海……” 一曲唱罢,林深指尖停在琴弦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屏幕里的她。 视频那头,田希微早已没了之前的气势汹汹,就那么痴痴地看著他,无法自拔。 第三十二章 合影 隨著最后一声“这就是爱~”,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视频那头,田希微竟像个听讲最认真的小学生,坐得笔直,然后用力地鼓起了掌。 掌声清脆,通过电流传来,带著几分真挚。 林深抱著吉他,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目光温柔地看著屏幕里那个,在他情竇初开时,就悍然闯入他世界的川渝辣妹子。 “怎么样,田大小姐,小的献丑了,还算满意?” “哼,马马虎虎吧!” 田希微傲娇地一挺胸脯,隔著屏幕伸出食指,虚空点著林深的额头。 “本债主命令你,以后只准唱给我一个人听!” 她眼珠狡黠地一转,又单手托著腮帮子,装作不经意地问。 “说起来,你现在住京北哪儿?给我个详细地址,过几天给你寄点我们那边的腊肉香肠,免得你这龟儿子饿瘦了。” 林深心里一暖。 他几乎没有设防,便將自己在京北的地址报了过去。 浑然不知,一个巨大的“惊喜”,正在千里之外悄然酝酿。 “好啦,本姑娘乏了,要歇息了!” 话音刚落,田希微的脸蛋猛地凑近摄像头,隔著屏幕,送上了一个响亮的飞吻。 屏幕上,那张带著促狭笑意的红唇越来越近,瞬间占据了整个画面。 几乎是下意识的。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深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凭藉本能,重重按下了截图键。 “咔嚓。” 完美的画面,被永久定格。 看著相册里那张鲜艷的红唇,林深失笑地摇了摇头,这丫头…… …… 第二天,京北电影学院。 《华夏好声音》的首播效应,彻底引爆。 麻烦,也隨之而来。 “臥槽!林深!活的!” “啊啊啊,比电视上帅一百倍!皮肤好好!” 才刚下课,林深就被一群闻讯而来的女生堵在了教室门口。 无数手机镜头组成的“长枪短炮”,几乎要懟到他的脸上。 林深心里暗自庆幸。 幸好杨朝悦今天身体不舒服请了假,不然以她那小身板,非得被这阵仗挤成纸片人不可。 应付这种场面,她还嫩了点。 林深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脸上却已经掛上了无可挑剔的微笑,游刃有余地在人群中周旋。 “同学,別挤,髮型要乱了,我今天的帅气可是限量的。” “合影可以,但美顏记得开最大,我怕我的顏值影响到你。” 他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总能引来一阵阵善意的鬨笑,既保持了距离,又不失亲和。 这番骚操作,看得后排还没离开的张静怡,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她默默地收拾著书本,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那个被光环笼罩的男人身上。 她羡慕那些女生的勇气。 又鄙夷林深这个“花心大萝卜”,怎么可以对谁都笑得那么好看。 可偏偏,就是这该死的笑容,让她心动不已。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有些內向的女生,好不容易挤开人群,却红著脸,绕过了林深,走到了张静怡面前。 “张……张静怡同学,你好,我……我能和你合个影吗?” 张静怡猛地一愣,白皙的脸颊瞬间涨红。 找我合影? 她只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校花,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林深立刻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慌乱。 他嘴角一勾,从人群中脱身,几步走到张静怡身边,很自然地开口。 “一个人拍多没意思。” 他对著那个粉丝眨了眨眼,笑容灿烂。 “同学,不介意的话,我们三个一起?” 那个女生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连连点头,激动地举起了手机。 林深衝著手足无措的张静怡,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一手比了个“耶”。 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几乎是半个身子,都靠进了林深的臂弯里。 张静怡的身体瞬间僵硬。 一股陌生的电流从肩膀处窜遍全身,心跳如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咔嚓。” 快门声响起。 照片里,男生笑容阳光,眼神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顽皮。 他身边的女孩,则羞涩地低著头,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张静怡啊张静怡,清醒一点!他是个海王,对谁都这样! 她在心里疯狂吶喊,却无法阻止那颗不爭气的心,为这个“大萝卜”的温柔而沉沦。 “谢谢你……林深同学。” 张静怡的声音格外的细微。 “小事。” 林深笑了笑,刚准备再调侃两句。 一个清亮又带著一丝戏謔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教室后门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哟,小学弟,成大明星了,架子不小嘛。” 周野来了。 她就那么隨意地靠在后门门框上,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怀里抱著那个標誌性的帆布包。 明明没做什么,却依旧是全场的焦点。 她径直穿过人群,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施施然走到了林深面前。 那双漂亮的眼睛,意有所指地在林深和靠得极近的张静怡之间,轻轻扫了一下。 林深立刻感觉到了那道目光里的审视,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学姐,你怎么来了?” “怎么,怕我打扰你的好事?” 周野轻笑一声,很自然地伸出手,越过他,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他刚才扶在张静怡肩膀上的那只手。 动作亲昵,又带著一丝宣示的意味。 “我的小学弟现在可是香餑餑,我这个做学姐的,当然要亲自过来看著点。” 她的声音带著笑,目光却直视著林深,话里的意思却针一样,精准地扎向了旁边的张静怡。 “免得……被一些不懂事的小学妹,给骗走了。” 张静怡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她猛地后退一步,和林深拉开了三米远的距离,双手紧紧地攥著书包带子,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看著眼前旁若无人、气氛微妙的林深和周野。 一个如同太阳般耀眼,一个如同月亮般清冷。 张静怡知道,自己输了。 第三十三章 委屈的南南 夕阳的余暉,將空旷的教室切割成明暗两半。 张静怡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光影里,无声无息。 教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地聚焦在林深和周野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野还保持著那个弹开林深手指的姿势,嘴角掛著一丝胜利者的浅笑,眼神却清冷如冰,直勾勾地盯著林深。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林深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学姐,你这齣场方式,有点太高调了。” 林深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插进裤兜,试图用他招牌式的玩笑来缓和这几乎要爆炸的气氛。 “高调吗?” 周野轻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拳。 她身上那股清冽冷香气,霸道地侵入林深的呼吸。 “我再不高调一点,”周野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的小学弟,是不是就要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桃花精,叼回窝里去了?” 林深心中叫苦不迭,脸上却依旧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学姐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跟张静怡同学清清白白,纯属同学爱,互帮互助。” “哦?互帮互助?” 周野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刚才扶过张静怡肩膀的那只手上,然后又抬眼看他,笑容愈发冰冷。 “互助到半个身子都靠你怀里了?” “小学弟,你的『同学爱』,还真是博大精深啊。” 林深索性话锋一转,嘆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宠溺。 “好了好了,我错了。”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態。 “学姐你大人有大量,別在教室里审我了,给学弟留点面子行不行?” 他的態度软化得极其自然,仿佛真的是在跟闹彆扭的女朋友撒娇。 周野盯著他看了几秒,那冰冷的眼神似乎融化了一丝。 她收回了逼人的气势,转身,將怀里的帆布包往林深怀里一塞。 “拿著。” “今晚亲自下厨给我赔罪。” 她的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却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亲昵。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林深接过帆布包,顺势开了个玩笑,彻底將一场风暴消弭於无形。 …… 两天后,彩妆品牌mv拍摄棚。 林深刚一进门,就听见一阵尖锐刺耳的训斥声。 “你是哪个公司找来的?懂不懂规矩!让你站在这里准备,不是让你乱动影响我们布光的!” 一个刻薄的女人,正对著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趾高气昂地发难。 女孩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裙角,指节泛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透著一股倔强和无助。 正是宋嵐推荐的新人模特,章若南。 林深眉头一皱。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不著痕跡地绕到导演身边,递过去一瓶水。 “李导,辛苦了。” 导演一见是林深,立刻堆起笑脸:“哎呦,林深老师来了!快请坐,您的妆造老师已经等著了。” “不急。” 林深笑了笑,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不远处被训斥的章若南。 “那位是?” “哦,mv的女主角,叫章若南。”李导压低声音,“小姑娘挺好的,就是性子有点闷,也不知道怎么就惹到那位王副总监了。” “王副总监?” “品牌方的市场部副总监,圈里有名的『灭霸』,就喜欢拿捏我们这些乙方和没背景的新人,仗势欺人,我们都躲著走。” 林深心中瞭然,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化妆间。 半小时后,当林深换上一身定製白色西装,从化妆间走出来时,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他五官本就精致,经过顶级化妆师的雕琢,更是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王副总监,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林深老师!您这形象,简直就是为我们品牌而生的啊!” 林深只是礼貌性地頷首,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不远处的章若南身上。 女孩显然也看呆了,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艷。 “王总监,我的女主角,准备好了吗?” 林深的声音很淡,气场却拉满了。 王副总监脸上的笑容一僵,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章若南,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可以开始了!” 拍摄开始,章若南虽然紧张,但镜头感极佳。 而林深,则將“温柔”演绎到了极致。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温柔到了极点,却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撩拨得人心头髮痒。 “咔!很好!这条过!” 导演兴奋地喊道。 拍摄间隙,章若南刚鬆了口气,默默走到角落里喝水。 王副总监的助理便走了过来,捏著嗓子,一脸轻蔑。 “喂,那个模特,王总监要喝手磨咖啡,你去茶水间给她磨一杯,要快点。” 章若南的脸瞬间白了,她正要开口。 一个温和却带著压迫感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 “不好意思。” 林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两瓶水,他將其中一瓶递给章若南,很自然地站在了她和助理之间,將她完全护在了身后。 他脸上还带著妆,笑容温和,眼神却很冷。 “王总监想喝咖啡,可以让她的助理去,或者让场务帮忙。” 助理被林深的气场镇住,强撑著说:“王总监点名让她去……” “哦?” 林深轻笑一声,转头看向不远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的王副总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休息区。 “王总监,章若南小姐是我这支mv的女主角。” “她的手,她的表情,她的每一个细节,都是要呈现在镜头前,服务於你的品牌形象的。” 林深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却更冷了。 “让她一个模特去做磨咖啡这种粗活,万一伤了手,或者影响了情绪,耽误了接下来的拍摄进度……” “这个责任,是你负,还是我负?” 一番话,有理有据,绵里藏针,直接將问题上升到了影响品牌拍摄的高度。 王副总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助理更是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林深看都没再看她们一眼,转过身,对上章若南那双充满惊讶、感激和崇拜的眼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糖,剥开糖纸,哄小孩子一样,递到她面前。 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別怕。” “有我在,今天没人能欺负你。” 第三十四章 签约 那颗水果糖的包装纸,被章若南紧紧攥在手心。 掌心被硌得生疼,她却浑然不觉,仿佛握住的不是一颗糖,而是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对她亮起的光。 她生在重男轻女的偏远小镇,女孩的存在仿佛就是原罪。 从未被重视,更遑论关心。 也曾有人对她示好,但那些眼神里的贪婪和欲望,让她只觉得噁心。 可林深的眼神不一样。 那里面很乾净,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只有纯粹的善意。 和一种……近乎兄长般的关切。 作为家里的长女,她早已习惯了照顾別人,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当成妹妹一样,不问缘由地护在身后。 章若南抬起头,视线追隨著那个身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 她才缓缓摊开手心,看著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糖纸,和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果糖。 眼眶,一点点泛红。 世界的苦,好像被这一颗糖的甜,冲淡了许多许多。 …… 另一边,林深找到了正在和场务沟通的宋嵐。 “嵐姐。” “拍完了?状態不错啊。”宋嵐递给他一瓶水,笑著调侃,“刚才可真威风,王副总监那张脸,比调色盘都精彩。” “她活该。” 林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他看著不远处角落里那个依旧有些单薄的身影,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嵐姐,我想签下她。” 宋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隨即皱起了眉。 “林深,你没发烧吧?” “我们工作室现在什么规模你不知道?蚂蚁大的地方,哪有余力再去带一个零基础的新人演员?” 宋嵐的语气很冷静。 “她不一样。” “你没看到她在镜头前的样子吗?” “那双眼睛会讲故事。” “那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天赋,再牛的表演老师也教不出来。” 宋嵐沉默了。 作为金牌经纪人,她当然看得出章若南的潜力。 但潜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潜力变成现实,中间隔著的是资源、人脉、资本,还有最重要的,运气。 “就算她有天赋,可我们没有捧她的资源。” 宋嵐一针见血。 “我们没有影视圈的人脉,签了她,就是把她扔进泥潭,只会耽误她。” “人脉,我去跑。” “资源,我来给。” 林深看著宋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宋嵐彻底被震住了,她看著眼前的林深,这个平时总是没个正形的少年,此刻眼神里却燃烧著一团火。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你对她这么上心,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林深闻言,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諢。 他只是静静地回望著远处那个女孩。 她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有些无措地低下头,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那颗糖。 林深收回目光,脸上浮现出一抹却极温柔的笑意。 “嵐姐,我只是觉得……” “在这个圈子,没背景,就等於砧板上的鱼,谁都能来割一刀。” “既然我看见了,那我就想做她的背景。” 宋嵐沉默了很久,才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復了冷静。 “我提醒你,林深。” “现在是你事业的井喷期,別给我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緋闻。” “我不想我的工作变成二十四小时给你处理公关危机。” 这不是商量。 是警告。 年轻人乾柴烈火,她见得多了,但林深绝对不能是其中一个。 “知道了嵐姐。” 林深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是先聊聊签约的事吧。” …… 暮色渐浓。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前停下。 林深给章若南发了消息。 几乎是下一秒,那个穿著洗得发白牛仔裤的纤细身影就从街角出现,快步走了过来。 咖啡馆內,轻缓的蓝调音乐流淌。 章若南坐在林深和宋嵐的对面,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宋嵐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將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章小姐,这是我们工作室为你准备的合约。” “这个圈子什么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一个没背景的新人,想出头有多难,会被多少人当成垫脚石踩在脚下,今天下午,你应该也尝到滋味了。” 宋嵐的话很直接,一下下扎在人心上。 章若南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脸色微微泛白。 “我们工作室虽然不大,但有一样东西,是整个圈子都稀缺的。” 宋嵐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目光转向了身旁的林深。 “那就是一个自带顶流热度的核心。” “我们给你的,不是一份工作。” “而是一份能让你安安稳稳,而不用担心被潜规则、被欺负的保障。” 章若南颤抖著手,翻开了合同。 上面的条款,优渥得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觉得荒唐。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没底。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用满身的伤痕才刚刚学会。 章若南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宋嵐挑了挑眉,並不意外。 她反而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给了林深一个眼神。 该你了。 一直沉默的林深,终於动了。 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若南。” 章若南的身体瞬间一僵。 林深看著她,眼神温柔。 “你还记得今天下午,那个王副总监吗?” “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很多。” “今天我恰好在,帮你把它嚇跑了。” 他顿了顿,看著女孩瞬间煞白的脸,语气依旧温柔。 “可我不可能每次都在。” “我是一个歌手,不是你的二十四小时保鏢。” 林深將手中的咖啡杯放下,伸出手,將那份合同,轻轻地推回到她的面前。 “我这个人,帮不了你一辈子。” “但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强大。 “这份合同可以。” “它会替你,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章若南点了点头接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窘迫地咬了咬嘴唇。 “那个……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我能不能……预支一点工资?我想……先把房租交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脸颊涨得通红。 林深还没开口,宋嵐已经拿出了手机。 “卡號给我。” 一切都快得像一场梦。 车子再次启动,匯入城市的璀璨灯火中。 章若南坐在后排,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像这辆车一样,正朝著一个充满光亮的方向驶去。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男人的侧脸。 谢谢你。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一字一句地默念著。 谢谢你,林深。 第三十五章 新家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前。 楼体斑驳,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裸露出灰败的內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油烟和说不清的腐朽气味。 “就…就是这里了。” 章若南窘迫地低下了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想让林深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尤其是在他刚刚给予了那份合同之后。 “还行,挺有生活气息。” 林深轻笑一声,打开后备箱,手臂肌肉微微一绷,单手就將两个沉重的行李箱轻鬆拎了出来。 宋嵐双手抱在胸前,扫视四周,眉头皱了一下。 这环境,比她想像中还要恶劣。 角落里乘凉的几个大爷大妈,毫不掩饰地投来审视的目光,在那辆显眼的豪车和三个衣著光鲜的人身上来回打量。 那些目光扎得章若南脸颊滚烫。 “走吧,带路。” 林深却对此毫不在意,迈开腿,那閒庭信步的样子,仿佛踏入的不是破旧楼道,而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堂。 五楼,没有电梯。 林深提著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大箱子,一口气走上去,全程面不改色,气息匀称。 章若南跟在他身后,楼道里昏暗的灯光,將他宽阔可靠的背影拉得很长。 看著那个背影,她那颗惶恐不安的心,忽然之间,就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门开了。 一股陈旧木料混合著些许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但收拾得异常乾净整洁。 只是那微微泛黄的墙壁,桌腿角落磕掉的漆皮,都在无声地诉说著生活的拮据,和主人努力维持的体面。 “条件……是简陋了点……” 章若南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自尊心被摊开在阳光下的窘迫。 林深放下行李,目光在小小的空间里环视一圈,最后落回到她身上,眼神里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 越是这样贫瘠破败的土壤,越能衬托出他即將种下的种子,是何等的珍贵与璀璨。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谢谢”。 而是让她从身体到灵魂,都彻底地、心甘情愿的沉沦。 “嵐姐,你先下去,把车开到路口等我。” 林深转头,不动声色地支开了宋嵐。 宋嵐何等精明,立刻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转身带上门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她。 章若南紧张地绞著衣角,心跳如鼓,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会发出“吱呀”抗议声的木窗。 楼下孩童的嬉闹声和市井的嘈杂,瞬间涌了进来,给这片压抑的空间注入了一丝活气。 “其实……” 林深忽然转过身,閒適地靠在窗台上,目光灼灼地锁定著她。 “我签你,不全是因为你的天赋。” 章若南猛地抬头,水润的眼眸里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那…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这张脸。” 林深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章若南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冰冷的墙壁抵住后背,退无可退。 林深在她面前站定,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战慄。 “这样的脸,天生就该出现在imax巨幕上,让亿万观眾为你痴迷,为你心碎,为你疯狂。” 章若南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瞬间泛红。 “我…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的!” “很好。” 林深满意地笑了,缓缓直起身,嘴角那抹极具侵略性的弧度一闪而逝。 仿佛刚才那个气场迫人的男人,只是她心慌意乱下的错觉。 “收拾东西吧。” 他恢復了那副温和的样子,语气轻鬆。 “动作快点。” 章若南一愣,“我们……要去哪?” 林深转身,留给她一个瀟洒的背影。 “你的新家。” …… 半小时后。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栋顶级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林深带著还有些云里雾里的章若南,走进一套崭新的三居室。 指纹锁“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时下最流行的简约奶油风装修,全套智能家居,崭新的家具家电一应俱全。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最璀璨繁华的夜景。 “这里……” 章若南站在客厅中央,脚下是柔软的羊毛地毯,整个人像是踩在梦里,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公司给你安排的宿舍。” 林深將一张门禁卡隨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声音里带著一丝回到熟悉地方的轻鬆笑意。 “我就住你隔壁,有事隨时可以敲门。”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最好是白天。” 章若南的脸“唰”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心臟更是毫无章法地狂跳起来。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客厅那柔软得不像话的沙发上,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抱枕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幸福得快要融化了。 这个弟弟…… 怎么能这么会啊! …… 几天后,好声音节目录製现场。 灯光璀璨,人声鼎沸,山呼海啸。 章若南坐在前排一个绝佳的vip位置,手里紧紧攥著那张珍贵的门票,心臟“砰砰”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舞台。 终於,主持人在全场最热烈的期待中,用激昂的声音喊出了那个名字。 “下面,让我们用最疯狂的尖叫和掌声,欢迎我们的原创音乐才子……林深!” 轰! 全场瞬间沸腾! 聚光灯下,林深缓步走上舞台中央。 他今天穿了一件极简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隨意地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线条精致的锁骨,於慵懒中透著极致的性感。 林深没有看台下疯狂的观眾,他的目光,精准无比地穿过了攒动的人海,直直地落在了章若南的方向。 四目相对。 他对著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淡,却又无比清晰的笑容。 那一刻,章若南感觉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击中了。 万人场馆的喧囂与灯火,尽数褪色。 整个世界,沦为他一人微笑的背景板。 第三十六章 第三期 林深第三次踏入蓝台的录製大楼。 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名为“梦想”的味道。 这一期,组內冠军战。 贏家,直通总决赛。 赛制设计得颇有嚼头。 导师手握五十票,可以任意分配给麾下学员。 再结合现场五十一位专业评审的投票,一锤定音。 这也就意味著,导师的態度,几乎宣判了一半的生死。 林深是周董战队的四强之一。 他甚至百无聊赖地想过,如果其他三个队友运气差到极致,提前被淘汰出局,自己岂不是能直接保送? 当然,这念头也只敢在脑子里转一圈。 蓝台的导演组还没那么不开眼。周董的面子,比这个节目里任何一个精心设计的环节都金贵。 真把他的战队削成光杆司令,那不是打脸,是把这位华语乐坛天王的脸皮当眾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碾。 周董那种层级的人物,只需要在任何一个社交平台,状似无意地感慨一句“最近录节目不太顺心”,掀起的舆论风暴就足够蓝台喝一壶的。 所以,平衡。 这才是娱乐圈这潭水里,最高深的艺术。 “下一组,林深,哈霖老师,准备。” 门口,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声音压得又低又快。 林深站起身。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指尖拂过冰凉顺滑的布料。 这身行头是节目组下了血本定製的,纯黑的意式窄版剪裁,布料中掺了银丝,在灯光下能折射出星辰般细碎低调的光泽。 衣服紧贴著身体的每一寸线条,將他长期锻炼维持的挺拔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肩宽,腰窄,长腿笔直。 一个完美的衣架子。 帮唱嘉宾哈霖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別紧张。” 哈霖咧嘴一笑,露出標誌性的笑容。 “当成自己的演唱会来开。” 林深也笑了笑,眼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紧张? 不至於。 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节目组给他安排的对手,是个实力平平、毫无记忆点的路人甲。 导演组的心思,几乎是赤裸裸地写在了脸上。 用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来巩固他断层领先的人气。 林深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將这场註定胜利的表演,做到极致的无可挑剔。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通往舞台的狭长通道。 通道內幽暗深邃,只有脚下几盏微弱的地灯指引著方向。 前方,是一个刺目的光圈。 舞台的入口。 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周董战队的王牌学员……林深!以及他的帮唱嘉宾,哈霖老师!” 主持人华少那標誌性的、极具煽动性的嗓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全场。 轰…… 当林深穿著那一身笔挺的黑西装,从黑暗中踏入光明的第一步。 整个演播厅,被瞬间引爆。 无数的灯牌在瞬间亮起,蓝色的、粉色的、金色的光点匯聚成一片人造的,为他而亮的璀璨星海。 “啊啊啊啊啊啊!林深!!” “老公!!是西装!活的!穿西装的老公啊啊啊!” “我的天……他怎么可以帅成这样!镜头懟脸啊!摄影师我求你了!” 女孩子们爆发出的声浪,几乎要將演播大楼的穹顶生生掀翻。 以往任何一届选秀,从未有过这样的选手。 仅凭一个出场,就能掀起如此恐怖的声势。 那些被戏称为“梦女”的粉丝群体,在这一刻,找到了她们唯一的神祇。 毕竟,一个拥有著建模般逆天顏值,同时还具备著断层级原创才华的年轻歌手,在当下这个浮躁的娱乐圈里,实在太过稀缺。 林深的存在,精准地填补了市场的每一个空洞,满足了粉丝的所有幻想。 舞台上,数十道追光灯束精准地交匯,將他整个人笼罩在光晕的中央。 光线雕琢著他本就无可挑剔的五官,让每一处线条都深刻得如同神祇的雕塑。 他身姿笔挺,步伐从容,一步步踱向舞台中央的立麦。 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新人腿软的喧囂与狂热,都与他无关。 这副模样,与他平日里在后台和人说笑时,那种邻家大男孩的温和气质,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观眾席的某个角落,章若南安静地坐著。 她没有像周围那些陷入癲狂的女孩一样尖叫,甚至连手机都没有举起。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个在万眾瞩目中,依旧从容不迫的少年。 他的身影,与那天挡在她身前为她出头的样子,渐渐重叠。 明明是同一个人。 气质却截然不同。 章若南的双手无意识地交握著,搁在膝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出苍白的顏色。 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告诉自己,她不是来追星的。 她只是,单纯地,来听他唱歌。 可当他穿著那一身笔挺修身的西装,沐浴在万丈光芒里,宛如君临天下的王时。 她的心跳,还是彻底乱了章法。 比起他那令人惊嘆的容貌,她更欣赏他的才华。 当然,他的脸,她也……很喜欢。 而在另一侧,视野绝佳的贵宾席上。 周野一双嫵媚的桃花眼,死死锁在舞台中央的那个身影上。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著膝盖,红唇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一个极其愉悦的弧度。 好帅。 真的,好帅。 一种想要將他据为己有的强烈占有欲,在她心底的土壤里疯狂滋生,破土而出。 她想让他只为她一个人这样穿。 想让他只对她一个人,露出这种漫不经心又掌控一切的表情。 更想……撕开他这身昂贵的西装,剥掉那层优雅从容的偽装,看他在自己身下失控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反而愈演愈烈。 舞台上。 林深已经走到了立式麦克风前。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对著观眾席,微微鞠躬。 这个动作,瞬间让全场的尖叫声又拔高了一个分贝。 然后,他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眸,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全场,从一张张狂热的脸上掠过。 世界,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喧囂,尖叫,议论,都在他抬眼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掐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叮…… 一声清脆空灵的钢琴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第三十七章 我们俩 短暂的口播gg结束,演播厅內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已然来到了组內冠军赛,最终对决。 林深的对手,一位学院派唱將,刚刚贡献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別的演出。 无懈可击的唱功技巧,层层递进的饱满情感,以及最后那道划破天际的华丽高音。 完美到令人窒息。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將舞台中央那个即將登场的年轻人彻底淹没。 贵宾席。 周野白皙的手心,已经攥出了细密的冷汗。 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嫩肉,那尖锐的刺痛感非但没让她清醒,反而催生出一种扭曲的兴奋。 她痴痴地望著台上那个即將接过战场的挺拔身影,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在她脑海的黑暗土壤里疯狂滋生,破土而出。 如果…… 如果林深是在对她唱。 不。 不需要一整首。 哪怕只有一个字的吐息,一个眼神的交匯。 她会立刻失控。 她会不顾一切地衝上那个万眾瞩目的舞台,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吻住他。 她喜欢林深。 喜欢到快要疯了。 所有人都说她是温暖爱笑的萨摩耶,是永远元气满满的小太阳。 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副温顺无害的皮囊之下,究竟怎样的贪婪和偏执。 舞台上,主持人华少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被他刻意拖得极长。 “下面,有请我们最后一位竞演者……林深!” “他將为我们带来的……” 华少在这里顿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卡,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音量陡然拔高,几乎是用吼的方式喊了出来。 “是一首……原创歌曲!” 轰! 这几个字,在早已沸腾的演播厅內轰然引爆! 全场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一秒。 两秒。 紧接著,是山崩海啸般的譁然与骚动! “什么?!” 导师席上的英子,刚补好的精致妆容瞬间出现了龟裂的跡象,她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周董,声音都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 “又……又是原创?他是不是疯了?这可是组內总决赛啊!” 周董的脸上,却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欣赏与近乎狂热的光芒,他低声笑了出来。 “这小子,骨子里就带著这股劲儿。” “他不是来参加比赛的,他是来给这个比赛制定规则的。” 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意气,让他恍惚间,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桀驁不驯的自己。 另一边的陈毅迅苦笑著摇了摇头,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低语。 “年轻真好,写的都是这种要人命的情歌。” “我这把年纪要是敢这么玩,公司明天就得发律师函告我违约。” 可他的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创作者,如果没有足够深刻的情感经歷,笔下怎会流淌出如此真实刺骨的旋律? 自古才子多风流。 他看著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只有刘焕老师,满脸都是慈父般的微笑,目光温和地注视著台上的林深。 那眼神,看的不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是华语乐坛一轮已经挣脱地平线,即將光芒万丈的太阳。 这,就是未来。 观眾席彻底疯了。 “我靠!他是魔鬼吗?一场比赛而已,他这是要把自己的家底全部掏空?” “別人的歌是用来比赛的,他的歌是用来定义比赛的!这他妈还怎么玩!” “我宣布,从今天起,北电可以把隔壁的音乐学院直接吞併了!太欺负人了!” 听著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议论与惊嘆,角落里的章若南,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又无比骄傲的弧度。 心臟,却不听使唤地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这个被她绑定的男人,不仅善良,更强大到了一个令人需要仰望的地步。 他不是一块待人雕琢的璞玉。 他是一座已经开始喷发的火山,炙热的岩浆即將席捲一切。 “了不起的……弟弟。” 章若南的杏花眼里,漾满了细碎的星光,她单手撑著下巴,满心期待地望向舞台。 她想看看,他还能给她,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震撼。 主持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高声报出了那首歌的名字。 “《我们俩》!” 全场的灯光,在歌名落下的瞬间,骤然熄灭。 舞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留下一束追光,穿过舞台上氤氳瀰漫的乾冰,笼罩在林深身上。 世界,彻底安静了。 林深握著冰凉的麦克风,眼眸平静地扫过台下。 他看到了那些狂热的脸庞,看到了那些期待的眼神,也看到了角落里那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灼热的视线。 嘴角一勾。 来吧。 让这个世界,再为我疯狂一次。 叮咚。 一声清脆的钢琴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他乾净清澈的嗓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技巧,没有任何刻意的炫耀,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空旷的场馆內轻轻流淌开来。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 “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的,属於我们俩的。” 只几句。 一个青涩、美好、充满了小心翼翼试探的画面,便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个午后,阳光正好,快门按下的瞬间。 男孩和女孩之间,隔著半个拳头的安全距离。 是羞涩,是悸动,是青春里最动人的留白。 贵宾席。 周野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呼吸,瞬间停滯。 角落里。 章若南撑著下巴的手指,猛地蜷缩收紧。 她一直维持的完美仪態,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那个挡在她身前的,坚实可靠的背影。 舞台上,歌声还在继续。 “脸庞太天真了,苹果一样带甜的羞涩。” “太多感触,已不同了,世界变了,还是我改变了……” “夹在书本这相册,滑落的照片让我变沉默。” 歌声里,藏著一个细腻易碎的青春故事。 一个,只属於“我们俩”的故事。 故事里,有他,有她。 却没有结局。 这种带著遗憾的残缺,最是致命。 第三十八章 告白 歌声消散在死寂的空气里。 整个体育馆,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被冻结,所有人都被拽入那个青涩遗憾的故事,无法挣脱。 一秒。 两秒。 轰!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尖叫,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角落里,章若南死死盯著舞台上那个被光芒彻底吞噬的身影。 温柔的旋律,甜蜜的歌词,都及不上他此刻站在万丈光芒里,从容的模样。 这种扑面而来的衝击,是隔著任何冰冷的屏幕都无法感受到的。 怪不得。 怪不得那些女孩会撕心裂肺地喊他老公。 这样的林深,谁能抵挡? 舞台上,经验老道的主持人华少已重新掌控全场,高声宣布进入导师点评环节。 周董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椅背里,脸上的笑容写满了惊艷。 他先是礼貌性地对另一位选手点头,肯定了对方的稳定发挥。 隨即,话锋一转。 周董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林深。 他没有急著开口,只是將话筒缓缓凑近唇边。 整个场馆的喧囂,隨著他这个简单的动作,再次归於沉寂。 无数道目光匯聚,等待著这位华语乐坛的天王,对这首堪称“定义比赛”的歌曲,做出最终审判。 “林深。” 周董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灌入每个人的耳朵。 “我只能说,这首歌不该出现在比赛里。”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种前辈看待绝世天才后辈的郑重与期许。 “它应该直接空降在各大音乐榜单的榜首,接受所有人的敬礼。” “你让我看到了,华语乐坛未来的样子。” 一锤定音!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对手路人丙的头颅彻底垂下,肩膀垮塌,连一丝一毫不甘的情绪都无法生出。 怎么比? 拿什么比? 才华这东西,就是如此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 接下来的媒体评审投票环节,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屠杀。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上,代表林深票数的红色光柱,以一种bug般的姿態疯狂暴涨,每一次跳动,都將对手远远甩开。 代表对手的蓝色光柱,几乎纹丝不动。 红与蓝的差距,是令人绝望的天堑。 观眾席。 章若南和周野,两个身处不同位置的女人,此刻却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她们紧张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身体前倾,屏息凝神,仿佛比台上的林深还要紧张。 而风暴中心的林深,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脸上没有狂喜,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紧张都寻不到。 他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平静地,接受著这一切。 仿佛在说,这本就是理所当然。 当周董象徵性地给出五五开的导师分后,主持人华少终於拿起了那个决定最终命运的信封。 他將麦克风举到唇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最终的胜利者,周董战队的组內冠军,就是……” 他刻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林深!!” 剎那间,金色的暴雨从天花板倾泻而下! 胜利的bgm响彻全场! 体育馆內所有观眾,在这一刻,尽数自发起立,掌声雷动,尖叫声几乎要刺破云霄! “老公!啊啊啊啊老公!!” 章若南身边的几个女孩激动得满脸通红,嗓音嘶哑,依旧在用最后的力气尖叫。 羡慕吗? 当然。 但更多的是骄傲。 她无比渴望,有朝一日能站在那样万眾瞩目的地方,但她更清楚,將这样一个男人握在手里,比自己站上去,更让人疯狂。 周董亲自走上舞台,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节目组定製的冠军奖盃,郑重地交到林深手中。 奖盃入手,是金属特有的冰凉与沉甸。 那股冰凉,却在林深的掌心,烧出了滚烫的野心。 林深双手接过,对著镜头,对著台下山呼海啸般的观眾,深深鞠了一躬。 而后,他缓缓举起了奖盃。 聚光灯下,少年意气风发,眼神清亮,仿佛將整个夏夜的星河都藏在了眼底。 那一刻的锋芒,让无数守在屏幕前的“老婆粉”为之失神,直播间弹幕被“帅炸了”三个字彻底吞噬。 …… 冗长的拍照环节终於结束。 林深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后台的个人休息室。 刚拐过一个弯。 一道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娇俏身影,猛地从拐角的阴影里冲了出来,带著一阵清甜的香风,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 “学弟!你太棒了!!” 周野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柔软的触感与少女的馨香瞬间將他包围。 林深的身子,仅僵硬了零点一秒,便恢復了自然。 他甚至没有推开。 只是低头,看著怀里这颗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小脑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无奈的弧度。 “学姐,后台可不是粉丝能进来的地方。” “我不是粉丝!” 周野猛地抬起头,仰视著他。 整个性缘脑里现在全是林深的身影。 化著精致妆容的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明媚动人。 “学弟,我……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她鼓起了毕生的勇气,踮起脚尖,似乎准备將所有酝酿已久的情愫,在此刻孤注一掷。 林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她柔软的唇即將触碰到自己的前一刻。 他伸出食指,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她的唇上。 “嘘。” 林深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舞台上未曾散去的磁性,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地钻进周野的耳朵。 “这种话,可不能隨便说。”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万一……我当真了呢?”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一句曖昧到极致的耳语。 周野瞬间霞飞双颊,所有准备好的告白,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忍心看自己告白被拒,所以用玩笑岔开? 还是……他其实也…… 不拒绝,不负责,只留下一颗名为“可能”的种子,在她心底疯狂发芽。 第三十九章 你也不想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章若南静静地站著。 她一动不动。 那张脸上,早已褪去了观眾席上的激动与狂热。 她那双清澈的杏花眼,此刻无波无澜。 就这么安静地看著他。 也看著他那根,还虚虚按在周野唇上的手指。 林深的大脑,宕机了零点零一秒。 紧接著,所有慌乱、错愕、心虚的情绪被瞬间格式化。 他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战术部署,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温和。 指尖顺势上移,轻轻落在周野的头顶。 然后,揉了揉。 整个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在安抚一个情绪过於激动的小粉丝。 “好了学姐,冷静点。” “后台人多眼杂,被人拍到对你影响不好。” 一句话,滴水不漏。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章若南动迈著从容不迫的步子过来了。 “嗒…嗒…嗒…” “林深,恭喜。” 章若南的目光先是落在林深脸上,漾开一抹得体又疏离的微笑,仿佛只是个前来道贺的普通同事。 而后,她的视线才终於转向旁边,那个因为她的出现而显得局促不安的周野。 她没有立刻伸手,只是用目光,將周野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这位是?” 周野下意识鬆开了还揽在林深腰间的手,指尖甚至有些发凉,慌乱地回答。 “你……你好,我是周野,林深的……学姐。” “学姐啊。” 章若南轻轻頷首,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话却是对著林深说的。 “你的粉丝,都这么热情奔放的吗?” 周野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林深心中暗道一声“漂亮”,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奈的样子。 他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隔在了两人中间。 “若南,別开玩笑了。” “这是周野学姐,之前在学校里很照顾我,今天特意来看我比赛的。” “哦……” 章若南拉长了声音,目光越过林深的肩膀,笑脸盈盈地看向周野。 “原来是自己人,那周小姐別介意,我只是没想到,林深私下里人缘也这么好。” “你好,我是章若南。” 她终於伸出了手,姿態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 “林深的签约艺人。” 周野有些失神地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对方的指尖冰凉异常。 “你……你好。” 章若南看著她那张脸,忽然笑了。 “周小姐,我们准备回京北了,你呢?” “啊?我也回京北!” “那正好。” 章若南鬆开手,动作行云流水,顺势挽住了林深的胳膊。 亲昵,又自然。 仿佛这个动作,她们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她微微侧过头,对著林深嫣然一笑,眼波流转。 “我们一起走吧,路上人多,还能顺便保护一下我们的大冠军。” 林深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柔软触感。 以及,章若南的指甲,正有意无意地,轻轻划过他的皮肤。 林深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 去机场的路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章若南亲昵地挽著林深,声音温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著公司接下来的宣传计划,聊著下一首歌的风格定位。 每一个话题,都將周野排斥在外。 周野默默跟在两人身侧,脸上写满了失落与不甘。 机舱內,是一片被引擎轰鸣声包裹的死寂。 隔著一条狭窄的过道,周野將自己蜷在座位里。 她身上盖著空乘送来的毛毯,脸朝向舷窗的方向,好像已经睡著了。 但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过分紧绷的肩颈线条,都在诉说著她內心的不平静。 她在装睡。 一个拙劣的,却又不得不维持的偽装。 林深戴上降噪耳机,將外界的一切物理声音隔绝。 世界瞬间清净。 赛程过半,越往后,对作品的要求就越高。 他需要一枚真正的重磅炸弹,为他的冠军之路,进行一次无可辩驳的加冕。 他的意识在无数闪耀的歌名中穿行。 一首首经典的旋律掠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或是不够惊艷,或是时机未到。 直到两个字,在他的视野中陡然放大,定格。 《指纹》。 仅仅是看到这个名字,一段沉鬱顿挫的旋律便自动在林深脑中奏响。 “我们变成一对差点缘分,装成朋友少点天分。” 林深闭著眼,指尖在膝盖上无声地敲击著节拍。 就是它了。 太適合总决赛的舞台了。 也太適合,送给身边的这两位,以及……更多的人。 每一个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生,都像一枚独一无二的指纹。 留下了痕跡。 却也仅此而已。 他沉浸在对未来演出的构思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就在这时。 大腿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连续的振动。 嗡。 嗡。 手机在响。 这声音,瞬间打破了他脑內的交响乐。 林深眼皮未抬。 他的余光,却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战场的变化。 不远处的章若南,指尖停在了杂誌光亮的页脚,没有立刻翻动。 过道另一侧的周野,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两个女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有趣。 林深依旧保持著闭目养神的姿態,仿佛对手机的振动毫无察觉。 他甚至在心里默数。 一秒。 两秒。 他等了足足半分钟。 等到章若南的指尖终於將那一页翻过,姿態恢復了优雅。 等到周野紧绷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他才慢条斯理地睁开眼,拿起放在腿上的手机,动作自然得像是只想看一下时间。 屏幕亮起。 锁屏界面上,一条微信预览信息清晰无比。 发信人:田希微。 內容:龟儿子林深,决赛门票给老娘留一张,我要坐第一排!! 熟悉的称谓,熟悉的霸道语气。 林深甚至能隔著屏幕,想像出那个扎著高马尾的姑娘,正叉著腰,皱著她小巧的鼻子,一脸“你敢说个不字试试”的娇蛮模样。 他眼底那玩味的笑意,瞬间变得真实而温热。 他解锁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快得留下一道残影。 “求人,可不是这个態度。” 发送。 几乎在他点击发送的瞬间,对方的头像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秒回。 “哟,林大歌星现在腕儿大了?怎么,想潜规则我这么个花季美少女?” 后面还跟了一个挥舞著菜刀的可爱表情包。 林深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潜规则? 他的拇指,带著一丝恶作剧般的快感,重重地按下了发送键。 “美少女小田。” “你也不想……以后都见不到我吧?” 第四十章 悲伤逆流成河 田希微那边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指尖在屏幕上,认真敲下一行字。 “说真的,给我留张门票,我很想很想去现场看你。” 屏幕另一端,林深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没问题。” 他回復道,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让助理杨朝悦去安排,只是一件小事。 实在不行,决赛那天直接把人领到后台的家属休息室,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带著点危险的趣味。 “我好想你啊,龟儿子。” 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带著川渝妹子那股子独有的不坦率的傲娇。 仿佛不带上这句口头禪,她就没办法好好表达思念。 紧接著,屏幕一亮。 一张懟脸自拍毫无徵兆地撞了过来。 照片里,那双灵动爱笑的眼睛,瞬间占据了林深的全部视野。 林深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对这样的眼睛,確实没什么抵抗力。 自从上次剧组一別,两人已经许久未见。 “等总决赛结束,我去找你。” 林深郑重地许下承诺。 他决定了。 一定要去见见田希微。 见见这个在他尚且青涩的年岁里,莽撞又热烈地闯进来的女孩。 …… 京北,公寓。 厚重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林深长长地鬆了口气,隨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烂泥般陷进了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身上那件为了维持形象的贴身衬衣早就换了,好看是好看,但穿著实在闷得慌。 章若南看著他这副毫无形象的慵懒样子,清冷的眸子里,竟也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刻的林深,没有半点舞台上情歌王子的疏离与光芒。 倒像个刚放假回家的疲惫大学生,真实,且触手可及。 至於周野告辞回了宿舍,並未跟来。 林深从茶几的果盘里拿起一个剥好的橙子,递到章若南面前。 橙子是助理杨朝悦特意买的,她记得他喜欢。 “明天跟我去一趟北电。” 林深的声音带著一丝倦意。 “找老师给你上几节表演入门课,对你以后有好处。” 演戏? 章若南的呼吸,骤然一滯。 她伸出去接橙子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隨即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剧烈的光彩。 “我……我也能演戏吗?”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微微发颤。 “当然能。” 林深直接把橙子塞进她手里,觉得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有点可爱得过分了。 “现在荧幕上那么多没演技长得还抱歉的都能演,你比她们强一百倍。” “老板我回来啦……”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杨朝悦有气无力的声音,伴隨著拖鞋在地板上摩擦的杂音。 在驾校被教练摧残了一整天的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沙发上,正亲近地坐在老板身边的那个陌生女孩时,浑身的细胞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好漂亮。 气质乾净得像刚下过雨的天空,是那种校园里所有男生都会默默仰望的白月光。 “老板,这位是?” 杨朝悦走上前,脸上掛著职业的甜美微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但她的目光,却在章若南的身上一寸寸地扫过,评估著对方的“威胁等级”。 是緋闻女友田希微? 不对,田希微在川渝。 难道是……新的目標? 杨朝悦小小的脑袋里,警铃大作。 “章若南,我们工作室新签的艺人。” 林深为两人介绍道。 “若南,这是我的生活助理,杨朝悦。” 两个女孩的性格都很好,简单几句交流后,气氛表面上便融洽起来。 但杨朝悦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紧紧绷著。 老板身边的漂亮姑娘,又多了一个。 “老板,我真的……可以演戏吗?” 章若南消化完这个巨大的惊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看向林深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近乎敬畏的信赖与期待。 称呼,也自然而然地从“林深”,变成了“老板”。 “这事,得等另一个人回来拍板。” 林深故意卖了个关子,惹得章若南心里痒痒的,只能无奈又好笑地嗔了他一眼。 “砰!” 没等多久,公寓大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 经纪人宋嵐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像一阵风般冲了进来。 “弟弟!你绝对猜不到我今天碰见了谁!” 宋嵐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激昂的鼓点。 “谁啊嵐姐,能让你这么激动?” 林深挑了挑眉,被勾起了几分好奇。 宋嵐一屁股坐到他另一边的沙发上,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郭小四!” “what?”林深愣了一下,隨即玩笑道,“郭小四?嵐姐你看上他了?” 宋嵐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胡说什么呢!我是说,他的新项目!” 她瞬间压低了声音,眼中精光四射。 “我刚收到的消息,他有部作品要改编成电影了!” 林深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郭小四。 这个名字,在圈內代表著巨大的流量,以及同样巨大的爭议。 他拍的电影,总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浮夸与矫情,林深向来敬而远之。 但一个成熟的玩家,永远只看利弊。 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 “哪部作品?” 林深的声音沉静下来,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悲伤逆流成河》。” 当这六个字从宋嵐口中吐出。 林深的眼神,骤然一亮! 无数被尘封的信息,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想起来了! 这部聚焦校园霸凌的电影,是郭小四所有ip里,最出圈的一部! 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为章若南量身打造的,一步登天的机会,就这么毫无徵兆地,砸在了他的面前! 林深的目光,瞬间转向身旁的章若南。 女孩正一脸茫然地听著他们的对话,完全不知道这两个名字意味著什么。 但在林深的眼中,她已经与未来的那个角色,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心中,一幅完整的蓝图已然成型。 “嵐姐。” “这个项目,我们必须拿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章若南惊愕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不光是我要去,若南也去试镜。” “就试那个叫……顾森湘的角色。” 第四十一章 各怀鬼胎 “你想的倒是挺美。” 宋嵐瞥了林深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熟悉的嫌弃。 “不过他们还没开始选角,估计就在这几周。这次的导演不是郭小四,是他朋友落落。” 宋嵐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和盘托出。 “那就行。” 林深指节轻敲著桌面,语气篤定。 “正好,那时候《好声音》决赛也该结束了。” 他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足够分量的身份,去和那位导演平起平坐地谈条件。 《好声音》史无前例的原创冠军,这个名头,够用了。 冠军的银幕处女秀,和不知名素人的处女秀,在资本眼里的价值,天差地別。 “你倒是自信。” 宋嵐笑了笑,对他这种理所当然的狂妄早已习惯,起身准备离开。 “《好声音》那边好好准备,別临门一脚翻了车。至於落落导演,我去帮你接触。” “谢了,嵐姐。” 林深真心实意地道了句谢。 宋嵐摆摆手,踩著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心事各异的三个年轻人。 气氛,在宋嵐离开后,变得有些微妙。 杨朝悦还在为老板即將拿下新项目而兴奋,章若南却因为那个“顾森湘”的角色,心乱如麻。 林深没有多说,晚饭也懒得叫外卖,隨便下厨做了几道清淡小菜。 晚饭后,杨朝悦认命地跑去洗碗。 章若南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林深则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了那把熟悉的吉他,全然不知厨房里,一场关於他的討论正在悄然发生。 “朝悦,老板他……每天都这么努力吗?” 章若南看著水池里自己的倒影,轻声问道。 “对呀若南姐!” 杨朝悦哼著跑调的《大城小爱》,一脸与有荣焉。 “老板人超好的!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又有才华又帅!” 章若南“嗯”了一声,没有怀疑。 一个能隨手將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机遇,送给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的男人,人品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只是…… 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更让她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夜,渐渐深了。 章若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海里反覆迴响著林深那句云淡风轻的“就试那个叫……顾森湘的角色”。 她从未被如此郑重地对待过。 也从未有人,像林深这样,將她的人生道路,如此清晰地铺陈在眼前。 黑暗中,她胸口的心跳声,擂鼓一般清晰。 终於,章若南猛地坐起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光著脚,躡手躡脚地走出房间。 走廊的尽头,林深的房门虚掩著,有柔和的月光和断续的吉他声从中溢出。 鬼使神差地,章若南推开了门。 月光下,林深坐在床边,怀里抱著吉他,低声哼唱著一段陌生的旋律。 他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光晕里,温柔得不像话。 章若南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林深……” 她轻声唤道。 林深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化为温柔的笑意。 “怎么,睡不著?” 章若南在他身边坐下,双手紧张地绞著睡裙的衣角,低著头,不敢看他。 “我……我只是想来……谢谢你。” “谢我?” 林深停下拨弦的手,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你是我的艺人,我为你爭取资源,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 可正是这份理所当然,彻底击溃了章若南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直直地撞进他那双温柔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带著笑意,带著关切,更带著一种让她沉沦的温柔。 一股她从未有过的衝动,席捲了全身。 在林深饶有兴致的目光中,章若南猛地凑上前。 温润的唇瓣,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然后,她迅速低下头,脸颊红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我……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弟弟。” 说完,她便触电般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裙摆扫过林深的小臂,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皂角香。 林深怔在原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被亲吻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女孩独有的温热与柔软。 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变得玩味起来。 有趣。 他拿起一旁为了录製新歌demo而一直开著录音的手机。 精准地將刚才那段包含了女孩青涩表白的音频文件,点击了保存。 然后,慢条斯理地重命名为…… “若南的谢礼”。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 是杨朝悦。 她正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拿著手机,似乎是起夜时恰好撞见了这劲爆的一幕。 看到林深望过来,小助理嚇得一个哆嗦,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然后手忙脚乱地捡起来,也跟著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深躺在床上,了无睡意。 指尖仿佛还残留著章若南唇瓣的温润,鼻尖也似乎縈绕著那缕茉莉皂角香。 这个家,似乎越来越热闹了。 他侧过身,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了那个被命名为“若南的谢礼”的音频文件。 “我……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弟弟。” 女孩那细小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在静謐的房间里再次响起。 林深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地上扬。 …… 几天后,林深得空回了趟学校。 章若南的表演课不能落下,他打算去图书馆,找几本表演老师推荐的专业书籍,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惊喜”。 毕竟,未来大荧幕上的女主角,演技总不能太拉胯。 图书馆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林深穿行在书架间,目光隨意扫过,却在不经意间,被一道身影吸引了。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著乾净白衬衫的女孩正端坐著。 阳光透过玻璃,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侧脸的线条乾净又倔强。 林深认出了她。 同班同学,张静怡。 一个平日里话不多,气质清冷,被不少人私下称为“老干部”的女生。 有趣的是,这张脸,竟和那位周野学姐有七八分神似。 只不过,周野是冷中带刺,像一朵带刺的冰玫瑰。 而眼前这位,即使面无表情,眉眼间也透著一股温吞的柔和。 林深抱著刚找到的几本书,脚步一转,不紧不慢地朝她走了过去。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张静怡似乎看得太过入神,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桌上的玻璃水杯。 水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向地面。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从旁闪电般伸出,在水杯坠落的最后一刻,稳稳地托住了杯底。 第四十三章 小田铁拳 林深以为,这么久没见,再滚烫的感情也得有个预热的过程。 但他显然低估了田希微。 这姑娘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挽著他的胳膊,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毫无防备地掛了上来。 和林深自己的学校北电不同,上戏的学生们似乎对《好声音》这种选秀节目並不太感冒。 这反而让他乐得清閒。 一路上没人围观,更没人衝上来要签名,两人就是校园里一对最普通的小情侣,享受著这份久违的静謐。 “嗡……”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林深单手掏出,垂眸扫了一眼。 是上戏音乐节负责人发来的消息,后面还跟了三个双手合十,近乎哀求的表情包。 “林深同学,音乐节马上开始了,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深眉梢一挑,回了个“ok”的手势,心里却泛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记得邀请函上白纸黑字写的是“压轴嘉宾”。 怎么这火急火燎的语气,听著倒像是抓来救场的临时壮丁? “我得过去了。” 林深把手机屏幕朝向田希微,她只扫了一眼,就立刻懂事地点了点头。 她从来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姑娘。 正事要紧。 “嗯!我在台下给你加油!” 田希微鬆开手,退后一步,握紧小拳头做了个用力的口型。 林深失笑,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一会儿见。” 他转身挥了挥手,朝著操场的方向走去。 林深走进后台的时候,那股子被“坑”了的预感瞬间得到了印证。 这里乱糟糟的,充满了青春荷尔蒙的气息,与其说是专业演出的后台,不如说是一场盛大的校园联欢会。 几个穿著清凉短裙的女生正凑在一起嘰嘰喳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晚的压轴真的是林深!” “哪个林深啊?重名的吧?” “还能是哪个!写《大城小爱》和《这就是爱》的那个!《好声音》出来的!我看了那一期,本人比电视上帅一百倍!” “哇!真的假的?那我必须搞个签名合影,发朋友圈炫耀一下!” 林深听著她们的议论,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看来自己是真被当成校园歌手大神,请来镇场子了。 不过,来都来了。 更重要的是,能看到某只“川渝小暴龙”。 林深找到那个戴眼镜的负责人,对方一见他,就像见了救星,连忙推了推眼镜,满脸歉意。 “林深同学,实在抱歉,之前联繫的嘉宾临时出了状况,所以才……” “没事。”林深平静地打断他,钱到位就行。 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我什么时候上?” “您是压轴,最后一位,大概十点左右。” “行。” 林深点点头,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拿起主办方准备的吉他,低头开始试音。 可他这张脸实在太有辨识度。 没清静几分钟,那几个討论他的女生就发现了新大陆,伴隨著一阵压抑的尖叫。 “天吶!真的是他!活的!” “他看过来了!好帅啊啊啊!” 一阵香风袭来,几个女生瞬间將他围了个水泄不通,眼神灼热得像是要把他融化。 “林深你好,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学长,我们能合张影吗?就一张!” 鶯鶯燕燕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林深礼貌地笑了笑,正准备找个滴水不漏的藉口婉拒。 一个清脆又带著明显火药味的声音,猛地从人群外插了进来。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挡著我男朋友调弦了。”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田希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她没叉腰,也没瞪眼,只是抱著手臂,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慢悠悠地扫过面前的几个女生。 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瞬间笼罩全场。 几个女生被这气势震得后退了半步,面面相覷。 上戏谁不知道表演系有个不好惹的健身狂魔田希微,传闻能一拳打哭一个壮汉。 但其中一个胆大的女生仗著自己人多,还是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你是谁啊?凭什么说他……” “我?” 田希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上前一步,当著所有人的面,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林深的胳膊。 然后把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动作亲昵又霸道。 她偏过头,看著那个女生,一字一句,清晰又囂张。 “我是田淑芬,他女朋友,你有意见?” “……” 女生们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深感受著胳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几乎要咧到耳根。 这丫头,吃起醋来,真是可爱得要命。 “咳。” 他轻咳一声,顺势站起身,手臂一揽,直接將田希微整个带进怀里。 “不好意思啊各位。” “我女朋友……管得比较严。” 一句话,既给了田希微天大的面子,又用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直接斩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田希微的脸“轰”一下就红透了,她猛地抬头瞪著林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谁是你女朋友!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哦?” 林深挑眉,故意低下头,温热的气息精准地喷在她的耳朵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那刚刚挽著我不撒手,还自称田淑芬宣示主权的……难不成是鬼?” 田希微的耳朵尖瞬间红得能滴血,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我那是情况紧急,帮你解围!”她结结巴巴地狡辩,气势弱了不止一星半点。 “是么?”林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里满是戏謔,“那我是不是得好好谢谢你?我的……救命恩人兼女朋友?” “你!” 田希微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气鼓鼓地用眼神在他身上戳窟窿。 要不是这里人多,她发誓,林深今天绝对要尝尝“小田铁拳”的滋味! “好了,不逗你了。” 林深看著她快要原地爆炸的可爱模样,终於不再撩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等我唱完,带你去吃宵夜。” 田希微的眼睛倏地一亮,但嘴上依旧傲娇地哼了一声。 “谁稀罕你的宵夜!” “真不要?”林深故意拉长了音调,眼神朝那几个还没走远的女生方向瞟了瞟,“我看那边的学妹们,好像很乐意……” “龟儿子你敢!” 话音未落,田希微已经脱口而出,那股子霸道劲儿,是刻在川渝妹子骨子里的本能。 林深看著她紧张又凶巴巴的样子,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四十二章 田淑芬 一道戏謔的男声,毫无徵兆地在她耳边响起。 “同学,图书馆的书不好看么?” “一直盯著水杯,是能看出花儿来?” 张静怡浑身一颤,猛地抬起了头。 隨即,她撞进了一双带笑的眼睛里。 是林深。 他一手端著水杯,另一手隨意地夹著几本书,好整以暇地俯视著她。 那双眼睛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懒洋洋。 张静怡的脸颊,“轰”的一下,热得能煎鸡蛋。 她嘴唇翕动,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著林深將水杯放回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极为自然地在她对面落座。 “林……林深……” 她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紧张。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找几本快被时代淘汰的老古董。” 林深將怀里的书扔在桌上,整个人慵懒地陷进椅子里,目光却毫不避讳,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倒是你,这么入神,在研究什么旷世奇书?” 张静怡感觉自己的心臟已经跳出了正常节拍,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书往怀里死死抱住。 她当然认识他。 这座学校里,有谁会不认识林深? 舞台上那个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引爆全场尖叫的原创歌手。 可现在,他却像个最普通不过的学生,用最不普通的眼神,將她平静的心湖搅得天翻地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书本上的每一个铅字,此刻都变成了扭曲的符號,她再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对面那个人玩味的眼神。 不知僵持了多久,张静怡终於认输,开始默默收拾东西,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她站起身,白净的脸颊上那抹緋红依旧未褪。 深吸一口气,张静怡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伸出食指,闪电般地戳了一下林深的胳膊。 “我……我先走了,再见。” “嗯,再见。” 林深抬眸,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张静怡像是被那笑容烫到,触电般转身,背影仓皇,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深好笑地看著她逃窜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他低下头,准备翻书,目光却被桌角多出来的一样东西给勾住了。 一把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格子雨伞。 伞下压著一张小小的纸条,字跡娟秀,带著女孩家特有的清雅。 “天气预报说,待会儿有雨。” 林深拿起雨伞,指尖摩挲著微凉的伞布。 他偏头看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已积满了厚重的阴云。 看来,今晚这场雨,是躲不掉了。 也罢。 多一把伞,或许还能多一个故事。 林深正想著,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 是上戏发来的消息。 校园音乐节的演出邀请。 邀请曲目,赫然是那首《这就是爱》。 林深嘴角的笑意瞬间淡去,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划过,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这就是爱》。 这首歌,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让台下所有人记住“林深”这个名字的起点。 至於之前火遍全网的《戒菸》,终究只是歌红人不红的虚火。 一个歌手,想要走得远,就必须站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看清你的脸,记住你的眼。 那些“我只想在幕后做音乐”的清高,不过是失败者安慰自己的谎言。 能站在山巔俯瞰眾生,谁又甘心在谷底仰望星空? 林深挑了挑眉,眼底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重新凝聚。 上戏么? 好像……有点意思。 …… 午后的上戏校园,梧桐疏影,光斑点点。 林深压低了帽檐,双手插兜,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在林荫道上閒逛。 没了杨朝悦那个小跟班,这种久违的自由时光,愜意得让他想吹口哨。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田希微。 简单的白色t恤,浅色牛仔裤,却包裹不住那股青春逼人的活力。 她好像比上次见面时更耀眼了,就像一颗行走的,会发光的小太阳。 此刻,这颗小太阳却紧锁著好看的眉头,满脸不耐。 一个男生正堵在她面前,神情激动,手舞足蹈,一看就是在死缠烂打要联繫方式。 “同学,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想认识你!”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都可以为你改!” 田希微的额角似乎有青筋在隱隱跳动。 她深吸一口气。 “反正,不喜欢你这种听不懂人话的。” 她转身想走,那男生却一步横移,再次挡住去路,脸上是一种自我感动的执拗。 “我真的注意你很久了,就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 田希微闭上了嘴。 她怕一开口,会忍不住用拳头跟他的脸进行一次亲密接触。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道懒洋洋的磁性男声,从她身后飘了过来。 “她叫田淑芬。” 声音顿了顿。 “是我女朋友。” “你有事?” 田希微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这个该死的,让人牙痒痒的调调…… 她触电般回头,直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对方戴著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面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戏謔。 田希微的脑子瞬间宕机。 谁? 田淑芬??? 你女朋友??? 倒是那个搭訕的男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正主”给干懵了,看看林深,又看看田希微,眼神里写满了“我不信”。 林深却上前一步,手臂极其自然地往田希微肩上一搭,微微俯身,用一种宠溺到发腻的语气笑道: “淑芬,怎么了?这谁啊,一大早就影响我们家小仙女的心情。” 田希微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淑……芬…… 她抬起头,用尽全力瞪著这个从天而降的“男朋友”。 可对上那双熟悉的,带笑的眼睛,那句“你他妈谁啊”却死活骂不出口。 看著田希微那副又气又懵,想发作又发作不出来的可爱模样,林深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田希微彻底確定了。 “你……” 林深慢条斯理地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张俊朗又欠揍到极点的脸。 他冲她飞快地眨了下眼,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恶劣。 “怎么?” “我的女朋友田淑芬同学,才几天不见,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林深?!” 田希微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一秒,滔天的惊喜和嗔怪一同炸开。 她也顾不上旁边还有个石化的路人甲,抬手就是一记粉拳捶在林深胸口。 紧接著,又顺势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掛了上去。 那个搭訕男眼看这亲昵的一幕,最后一丝幻想也宣告破灭,黯然神伤地转身,融入了人海。 “龟儿子!你嚇死老娘了!” 田希微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还以为今天出门踩了狗屎,又撞上个神经病!” 第四十四章 只准看我 “喔……!” 山呼海啸。 舞台追光灯“唰”地一声,砸在林深身上。 他抱著那把旧吉他走上台。 只一个瞬间,台下那个瘫在椅子的咸鱼,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光影雕琢出的神明。 灯光勾勒著他挺直的鼻樑,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將他那张本就无可挑剔的脸,映照得近乎不真实。 意气风发,光芒万丈。 林深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野性微笑,抬起手,隨意地朝台下挥了挥。 就这么一个动作。 女生们的荷尔蒙被瞬间引爆,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夜空。 这是上戏从未出现过的新品种帅哥。 “大家好,我是林深。” 他的嗓音清润,透过麦克风,像是情人间的耳语。 “一首《这就是爱》,送给大家。” 前奏响起。 舒缓的吉他旋律在寂静的夜里潺潺流淌。 林深的声线低沉,带著一种能让人瞬间沦陷的故事感。 “可能回忆掉进了大海,可能有些往事回不来……” 他垂著眼,指尖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 台下的田希微,不知不觉间,已经挤到了最前面。 她仰著头,看著舞台上那个和平日里嬉皮笑脸、贱兮兮的傢伙截然不同的林深。 心臟,毫无徵兆地漏跳了一拍。 这傢伙…… 无时无刻,不在散发他那该死的魅力。 田希微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现在,听著他的歌,看著他的人,田希微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陷得更深了。 什么大明星的梦想。 什么不为臭男人停留的誓言。 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不清。 唱到副歌,林深的声音陡然拔高,情感如烈火烹油,瞬间爆发。 “这就是爱!这就是爱!” 他甚至放下了吉他,在全场的惊呼声中,一步步走下舞台。 閒庭信步般,走进了前排的观眾之中。 现场气氛,彻底引爆! “啊啊啊!他过来了!” 林深微笑著,那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扫过一张张激动到快要昏厥的脸。 他伸出手,与身边的女生们一一相握。 “我握到了!天啊他的手好暖!” “林深你看我!妈妈我恋爱了!” 女生们的尖叫一声高过一声。 田希微就站在人群里,眼睁睁看著林深那张对谁都笑得一脸温柔的脸。 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甜,瞬间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酸涩。 可恶! 这个四处招蜂引蝶的龟儿子!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挥舞著手臂,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朝著他的方向大喊: “林深加油!林深最棒!”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带著一股子不服输的川渝辣妹劲儿,硬生生在鼎沸的人声中杀出一条血路。 周围人纷纷侧目,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她。 “那不是……號称对男人过敏的田希微吗?” “健身房的铁娘子,今天这是被夺舍了?” 田希微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被无数“狂蜂浪蝶”包围的男人。 看著林深跟別的女生笑,跟別的女生握手,她感觉自己的“小田铁拳”已经饥渴难耐了。 等会儿宵夜,必须给他邦邦两拳! 必须让他长长记性!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林深回到台上,微微鞠躬,重新拿起吉他。 他抬起头,目光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气鼓鼓的身影。 田希微正双手抱臂,腮帮子鼓得像只囤满了坚果的仓鼠,满脸都写著“老子很不爽”。 林深嘴角的笑意瞬间加深,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 这丫头。 吃起醋来,真是要命的可爱。 林深朝著她的方向,不著痕跡地,飞快地眨了一下右眼。 一个只有她能看懂的信號。 然后转身,瀟洒下台。 林深刚一走近后台出口,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力道大得惊人。 “走!” 田希微的声音又冲又硬,拉著他,头也不回地挤出了喧闹的人群。 直到一处无人的操场角落,她才“啪”地一下,狠狠甩开他的手。 “龟儿子!跟那些女的握手很爽是吧!还知道下来啊你!” 死亡提问,扑面而来。 林深不答,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昏暗的路灯光线勾勒出他深邃利落的轮廓。 他低笑一声。 “怎么?” “我的女朋友……吃醋了?” 林深故意拖长了声音,將“女朋友”三个字咬得又轻又慢。 “鬼才吃你的醋!” 田希微瞬间炸毛,可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势,在他玩味的注视下,又不受控制地泄了下去。 “我只是……” “只是什么?” 林深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將她完全笼罩,空气中都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只是觉得……你太招摇了,我不爽!”田希微终於憋出一个理由,强行理直气壮。 “哦?不爽?” 林深挑眉,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慢悠悠地,一字一句道:“那可怎么办?要不……为了让你爽一点,我以后都不唱歌了?” “那怎么行!” 田希微想也不想就立刻反驳,语气急得不行。 她爱惨了他唱歌时发光的模样,怎么可能让他放弃。 “那你说,怎么办?” 林深看著她又急又气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眼里的戏謔几乎要溢出来。 “我……” 田希微眼珠飞快地转了转,一个霸道至极的念头,脱口而出。 “你以后唱歌的时候,只准看我一个人!” 她仰著小巧的下巴,像是在宣布希么神圣不可侵犯的条约。 林深愣了一秒。 隨即,伸出手,没等田希微反应,温热的指腹便已经落在了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好。” “都听你的。” 田希微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脸颊瞬间烧成了晚霞。 “这……这还差不多!” 她嘴上依旧傲娇地哼著,心里却甜得发齁。 “走吧。” 林深顺势牵起她的手,温热乾燥的掌心,將她微凉的指尖一根根包裹住,严丝合缝。 “我的……女朋友。” “说好了,请你吃宵夜。” “哼。” 田希微没有挣脱,任由他牵著,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夜色里,偷偷地弯起了一个甜蜜到犯规的弧度。 夜色温柔,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那两个影子,紧紧挨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第四十五章 滋味 火锅店里,红油翻滚。 咕嚕咕嚕的沸腾声,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柔光。 田希微用筷子尖,一下下戳著锅底冒出的泡。 氤氳的雾气,丝毫挡不住她眼底那抹探究的光。 “说真的。” “你一个北电錶演系的,唱歌怎么能这么好听?” 这话,她早就想问了。 在她的认知里,表演系学生跨界当歌手,十个有九个都是灾难现场。 林深慢条斯理地將一片肥牛,缓缓下进他面前的牛油锅。 他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猪后颈肉,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这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向她。 “天赋异稟。” “没办法。” “……” 田希微额角的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她死死攥住手里的筷子,忍住了把它直接丟过去的衝动。 这傢伙,总有本事用最欠揍的语气,说出最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林深看著她那副想动手又强行忍耐的表情,终於笑了。 “开个玩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隨意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艺术这东西,触类旁通。你看那些天王,哪个不是演戏唱歌两手抓。” 田希微夹著毛肚的筷子,骤然悬在了半空。 她难以置信地瞪著他。 “天王?” “你居然拿自己跟天王比?” 林深瞥了她一眼,看她那副下巴快要惊掉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忽然凑近了些。 隔著翻滚的锅气,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气息带著灼人的温度。 “怎么,对你男朋友没信心?” “再说了……” 他一字一句,慢悠悠地。 “咱们这种长得好看又有天赋的,进这行不就是为了当明星么?走的路,不都一样?” 就是这句。 “长得好看又有天赋的”。 扎进了田希微心底最骄傲的地方。 她为了考上电影学院,熬了多少个夜,流了多少斤汗。 那些辛苦,那些付出,那些她努力。 在他嘴里,竟然被如此轻飘飘地归结为了“长得好看”和“天赋”。 好像她能考进来,全凭该死的运气。 好像她无比珍视的梦想,和那些只想靠脸博出位的花瓶,没有任何区別。 胸口那团被压抑的火,彻底炸了。 啪! 一声脆响,田希微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下一秒,她猛地欺身向前,一把揪住了林深的衣领,用一股蛮横的力道,將他死死按在了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动作快准狠。 林深整个人都懵了。 后背重重撞上柔软的靠垫,他甚至没感觉到疼,手里的筷子都差点飞出去。 他下意识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態。 “姑奶奶,有话好好说……” 他完全没搞懂,自己哪句话又点著了这只小暴龙的引线。 可田希微已经被怒火烧红了眼。 她死死地盯著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龟儿子,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什么叫长得好看又有天赋?!” “你觉得我能考上,靠的是这张脸蛋是不是!” “你觉得我的梦想,跟那些想红想疯了的人一样,很可笑,是不是!”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而这侮辱,偏偏来自她刚刚才交付了真心的男朋友。 林深看著她通红的眼眶,和那双因为愤怒而燃烧著熊熊火焰的眸子,心里猛地一沉。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 田希微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 “林深,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付出的努力!” 这一声质问,让林深瞬间明白了癥结所在。 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他嘆了口气,放弃了所有辩解。 林深忽然伸出手。 没有去抱她,也不是要推开她。 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揪著自己衣领、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田希微的力气,在那片刻的温热中,瞬间卸了大半。 “小田。” 林深凝视著她的眼睛,目光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和玩笑。 “对不起。” 他没有解释,而是直接、乾脆地道歉。 “是我说错话了,错得离谱。” “我收回刚才那句混帐话。” “你的梦想,和任何人的都不同。” “它不是靠脸,也不是单靠天赋。” “它在你心里是会发光的。” “所以它在我眼里,比星星还亮。”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它,更没有看不起你。” 田希微紧紧咬著唇,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一颗,两颗。 滚烫的泪珠,砸在他的手背上,烙得他心口发疼。 林深顺势一带,將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让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无比轻柔地拍著她的背。 这次,田希微没有反抗,只是把脸死死埋进他的颈窝,发出委屈的呜咽。 “我相信你。” 林深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郑重地承诺。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才说的漂亮话。” “而是因为我看见了你的光。” “所以我篤定,总有一天,全世界都会看见。” “田希微,你会成为最牛逼的大明星。” “是那种能拿奖拿到手软的,真正的演员。” 怀里的人,抽泣声渐渐平息。 过了好久,田希微才闷闷地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睛又红又肿,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但语气却一如既往的霸道。 “那……那你以后,要给我当一辈子的御用男主角!” 林深笑了。 胸腔的震动惹得她不满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他低头,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视的吻。 “好。” “都听你的,我的大明星。” 他鬆开她,从滚开的锅里捞起一片烫得恰到好处的毛肚,仔细地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再不吃,锅里的肉都要被我吃光了。” “张嘴。” “我餵你。” 田希微重重地哼了一声,彆扭地偏过头,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偷偷弯起,最终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啊……” 毛肚的香辣和心底的甜意交织在一起,成了今晚最独一无二的滋味。 第四十六章 排练 刚和女友在火锅的热气里吻別,回到京北的林深就撞上了冰冷的秋雨。 比秋雨更冷的,是辅导员那张写满可算逮到你的脸。 “林深,你总算肯回来了!” 辅导员死死堵在宿舍楼门口,镜片后的双眼精光四射。 林深心里“咯噔”一下。 他闻到了一股名为麻烦的味道。 “导员,晚上好。”林深脸上掛起招牌式的微笑,无懈可击,“这么晚了,兴师动眾的,就为了等我?” “等你?天大的事!” 辅导员把手里的名单拍得啪啪作响,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就知道躲清閒。 “期末匯演,搭档表演,忘了?” “你们小组的名单,定了。” 林深眼皮狠狠一跳。 这事儿他还真忘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了。 辅导员將名单直接塞进他怀里,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名字上,语气意味深长。 “你的搭档,张静怡。” “咱们表演系的专业第一,你小子可別拖人家后腿。” 张静怡? 林深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永远的第一排,永远笔挺的背脊,永远一丝不苟的马尾。 一个活得像本数学题一样精確,又像杯温吞白水一样无趣的女人。 辅导员欣赏著他微妙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丟下了最后一颗炸弹。 “哦对了,学校硬性规定,这次匯演,所有小组,必须演情侣戏。” “好好揣摩,拿出你写那些骗小姑娘的情歌的本事,给我往真实了演!” 林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隨著辅导员的话,一下一下地猛跳。 跟一个女学究演情侣? 这画面,比恐怖片还刺激。 更要命的是,要是让家里那位小田儿知道了…… 林深几乎已经能提前感受到,那记爱意满满的铁拳砸在胸口的触感了。 “老师,这题目……能换吗?”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说呢?”辅导员皮笑肉不笑,“你是想换搭档,还是想换个学校?” 林深立刻闭嘴。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捏著那张薄薄的纸,却感觉有千斤重。 回到自己在校外租的公寓,林深无视了夜宵,径直將自己摔进了书房那张宽大的电竞椅里。 他点开手机通讯录,目光落在一个几乎从未亮过的头像上。 一张標准的证件照。 白皙的皮肤,清汤寡水的马尾,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深揉了揉眉心,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编辑了一条极简的消息。 “张静怡同学,你好,我是林深。关於期末作业,约个时间?”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 林深也不急,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近半小时后,就在他快要睡著时,手机屏幕终於亮起。 “剧本我写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图书馆三楼c区。” 第二天下午,林深提前五分钟抵达图书馆。 他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张静怡。 白衬衫,牛仔裤,坐姿像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標准。 她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书,仿佛周遭的空气都与她无关。 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窗,为她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色光晕,却丝毫没能融化她身上的半分寒气。 林深在她对面落座,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清脆的两声。 “林深。” 张静怡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脸上,平静地吐出他的名字。 “剧本。”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將一叠装订好的a4纸推了过来。 林深接住,只扫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是剧本? 这分明是精確到秒的导演分镜手稿! 每一页,除了台词,旁边还用三种不同顏色的笔,密密麻麻地標註了情绪转折、微表情控制、动作细节,甚至连机位景別和光影氛围都给你设计得明明白白。 专业,严谨,到了一种令人髮指的程度。 “这都是你……” “一个通宵。”张静怡淡淡地打断他,“故事很简单,一对貌合神离的音乐家情侣,在最后一次合作中,彻底分崩离析。” 林深快速翻阅著。 故事是不复杂,但那种情感的拉扯、撕裂、歇斯底里,被她用文字描摹得入木三分。 这个女人…… 对表演的理解,深得可怕。 “剧本很好。”林深抬起头,第一次由衷地说道,“我很佩服。” 听到“佩服”这两个字,张静怡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她眼底深处,好像有簇火苗亮了一下。 “既然没意见,那我们来討论角色。” 她说著,將剧本翻到人物小传那一页。 “为了更好地进入角色,体验对方的处境,打破表演的惯性思维……” 张静怡的目光,牢牢锁住林深,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宣判。 “我建议,我们反串。” 林深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些掛不住了。 “你说什么?” “我,演男主角。” 她的指尖,点在那个歇斯底里的钢琴家名字上。 然后,那根白皙的手指,缓缓地划向了另一边。 “而你,演那个表面强势、內心早已疲惫不堪的大提琴手。” “女主角。” 林深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说著石破天惊建议的女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想拒绝。 这太荒谬了。 可张静怡的眼神,却不给他任何拒绝的余地。 那不是挑衅,更不是恶作剧。 那是一种近乎於疯魔的,对艺术的狂热与探究。 “林深同学。” 张静怡的嘴角,有史以来第一次,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弧度,像极了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 危险,又迷人。 “你作为一个已经发了单曲的职业歌手,应该明白,艺术,总是需要一点牺牲和挑战的,不是吗?”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压迫感更甚。 “还是说,你做不到?” 激將法。 用他最在乎的专业性,来將他一军。 林深看著她眼底那份不加掩饰的、对一场完美演出的极致渴望,忽然就笑了。 笑得肆意又张扬。 行。 够疯,够劲,够味。 他向后靠进椅背,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迎上她的目光,眼底的玩味与征服欲瞬间燃起。 “好啊。” 他微微前倾。 “我的,女主角。” 第四十七章 新综艺 当最后一句台词落下,整个教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目光呆滯地看著台上那两个交换了灵魂的人。 “啪。啪啪。” 不知是谁先回过神,带头鼓起了掌,瞬间,掌声炸响。 “天吶……我刚才真的以为林深是个女的,那眼神,绝了!” “张静怡……她居然能有那种表情?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授课老师推了推眼镜,看向两人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撼与激赏。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两个顶级学生的常规作业,却没想到,看到了一场足以载入教科书的表演。 表演结束,张静怡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只是在和林深並肩站著拍杀青照时,极快地说了一句。 “林深,很好。” 林深闻言,嘴角一勾,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道。 “我的女主角,你也不赖。” 张静怡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 这场表演成了表演系內部的一个传说,但林深已经无暇顾及。 因为,就在当晚,《华夏好声音》第二轮的竞演,正式在蓝台播出。 节目播出不到半小时,林深的手机就嗡嗡震个不停。 微博热搜的榜单,几乎是被血洗了。 #林深大城小爱#“爆” #原来情歌还能这么唱#“沸” #求求林深赶紧出专辑#“新” 汪半壁团队看著那个纹丝不动的第一,再次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他们怀疑林深是不是微博的亲儿子,为什么他上热搜就像回家一样简单。 与此同时,网某云音乐的后台,数据监控室里一片欢腾。 “破了!又破了!空降新歌榜第一!” “付费用户新增曲线,垂直拉升!太恐怖了!” “《大城小爱》把《这就是爱》顶下去了!现在新歌榜和热歌榜第一,全都是林深!” 签约林深的主管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到昏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年底那笔丰厚到足以让他提前退休的奖金。 他立刻拍板,用最强硬的態度下达指令。 “给我把林深那张最帅的照片掛到app开屏!让所有用户一打开就能看到我们的独家顶流!我要让企鹅音乐那帮人羡慕到哭!” 林深看著自己微博粉丝数像坐了火箭一样,朝著两百万大关飞奔,內心毫无波澜。 吸粉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电话打了进来。 “友安勿念”的宋嵐姐。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极致的疲惫,但偏偏又亢奋到难以抑制。 “林深,你小子,真的给我搞了个大的。” “有个综艺,a级的製作,芒果台的,邀请你当飞行嘉宾,价钱……很不错。” 宋嵐显然是靠著林深这几首歌的惊人热度,硬生生从虎口里抢下了一块肥肉。 林深来了兴趣:“什么节目?”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那个捧出了鸽鸽的《偶像练习生》? 去见识一下名场面,似乎也挺有意思。 “《一年级毕业季》。” 宋嵐吐出的名字,让林深愣了一下。 这什么玩意? 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节目啊。 一个没听过的节目也配叫a级製作? “芒果台的原创节目,模式是邀请各大戏剧院校的学生,进行表演学习和竞演。”宋嵐快速解释道。 “去。” 林深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在学校上课太憋屈了,正好出去放放风。” 电话那头的宋嵐长舒一口气,笑了。 “好,我这就去跟节目组敲定细节。” “嵐姐,若南那边……” 林深话未说完,宋嵐便打断了他,语气果断。 “她的事你不用操心,新人需要蛰伏,更需要一个一鸣惊人的机会。” “郭小四的电影是个好跳板,我会盯死。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一年级》这个a级资源,给我牢牢攥在手里!” 宋嵐很清楚,林深才是那棵能引来无数凤凰的梧桐树。 只要林深站得够高,章若南的机会,只会多到挑不过来。 “我懂了。” 林深掛断电话,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深邃。 点开宋嵐发来的文件,芒果台a级综艺《一年级毕业季》的详细资料映入眼帘。 导师阵容:陈建兵、娄艺晓一组,张智林、袁咏宜一组。 林深的目光扫过学生名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孟子一,虞姝欣…… 有几个名字,他还有点模糊的印象。 似乎是未来几年里颇有爭议和话题度的小花。 一群科班出身,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 而他,一个音乐系的“插班生”,却要以飞行嘉宾的身份,去“指点”他们。 这画面,想想就有趣。 “下周开始第一期录製,別跟《好声音》的时间衝突了。” 宋嵐的消息再次弹出。 林深回了个“ok”的表情,指尖却在屏幕上划过,搜出了孟子一的微博。 北电錶演系,他的学姐。 一个学姐,要在节目里,被学弟审视和评价。 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 …… 与此同时,某个奢华的公寓里。 孟子一正裹在被子里,两条雪白修长的腿不安分地翘著,和闺蜜虞姝欣聊著绿泡泡。 “欣欣子!你听说了吗?节目组空降了一个飞行嘉宾!说是现在最火的歌手!” 手机另一头,立刻传来虞姝欣那標誌性的做作的语音。 “我当然知道啦~好像叫林深哦,唱歌超级好听的!我超爱他的《大城小爱》!” 孟子一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 歌手? 歌手来表演类节目能干什么?当花瓶吗? 说不定演技还不如她呢。 她刚想打字吐槽,虞姝欣的下一条语音又到了。 “对了子一,我查了一下,那个林深……好像是你们北电的哦,还是你的学弟呢!” 什么?! 孟子一感觉脑子“嗡”的一声,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丝滑的被子顺著香肩滑落,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她却浑然不觉。 学弟? 一个还没毕业的学弟,现在咖位已经大到能来当她们的嘉宾了? 那节目里见面,她这个学姐的脸往哪儿搁? 岂不是要被当场尬死! “真的假的?!” 她几乎是吼著发出了语音,整个世界观都受到了剧烈衝击。 “当然是真的呀!”虞姝欣的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到时候我们就能现场听你学弟唱歌啦,好期待哦~” 杀人诛心! 孟子一感觉心臟被狠狠扎了一刀,整个人都坐立难安。 她能想像到,录製现场,当所有人知道林深是她学弟时,那些看向她的、带著微妙笑意的眼神。 “欣欣子……我想退赛了。” 孟子一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退赛干嘛呀!你不想亲眼看看帅哥学弟吗?” 虞姝欣发来了一张图片。 正是林深在《好声音》舞台上唱歌的抓拍。 照片上的青年,在聚光灯下,侧脸线条完美,眼神清亮又带著一丝慵懒的桀驁,帅得惊心动魄。 “!!!” 孟子一只看了一眼,脑子里所有的尷尬、纠结、不忿,瞬间被一扫而空。 帅…… 好像是有点太帅了…… 学弟就学弟吧! 这么帅的学弟,她这个当学姐的,忍著尷尬去现场看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第四十八章 矛盾的公主 周日,北电的图书馆內,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 林深没有理会宋嵐发来的各种通告邀约,独自一人回了学校。 他没带那两个助理小姑娘。 有些事,需要绝对的安静。 他没有看书,而是戴著降噪耳机,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拉著一部老电影的进度条。 《演员的自我修养》。 一本经典的书,也是表演系学生的必看书目。 就在这时,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飘进鼻息。 林深眼皮未抬,但已经感知到有人在自己身旁站定。 脚步声很轻,带著一丝犹豫。 “林深?” 一个带著些许不確定的声音响起。 林深这才摘下耳机,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张静怡那张素净端庄的脸。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怀里抱著一本厚厚的《电影艺术论》,气质清雅。 只是此刻,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眼前这个男人,在舞台上是光芒万丈、引得万人合唱的歌坛新星。 在传闻里,是让无数女生为之倾倒又伤心的“花心大萝卜”。 可现在,林深却安静地坐在这里,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线条分明,专注的样子竟透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这种反差,让张静怡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张同学。” 林深笑了笑,目光在她怀里的书上停留了一秒,“这么用功?” 张静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书,主动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坐姿依旧是无可挑剔的端庄。 “只是预习而已。”她轻声回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劳逸结合很重要。”林深隨口应了一句,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他这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反倒让张静怡心里鬆了口气,却又莫名升起一丝更细微的失落。 她悄悄打开自己的书,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应该对这种“劣跡斑斑”的男生敬而远之,为什么一看到他,情绪就会失控。 甚至……这几天在课堂上没见到他,心里还会空落落的。 这绝不是想念! 张静怡在心里狠狠地告诫自己。 她只是……只是好奇而已! 她告诉自己,然后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瞥了林深一眼。 他正专注地盯著屏幕,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神情认真得不像话。 真好看…… 张静怡刚冒出这个念头,林深的视线却毫无预兆地转了过来,正好与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轰! 张静怡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直衝头顶。 她猛地低下头,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为了掩饰自己的惊慌,她手忙脚乱地將面前的书翻了一页。 纸张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同学。” 林深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从对面传来。 “偷看我,可是要收费的。” “……” 张静怡的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连带著白皙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緋色。 她窘迫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没有!”她嘴硬地反驳。 “脸都红了,还说没有?”林深轻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片冰凉的降温贴,隔著桌子递了过去。 “难不成图书馆空调坏了?” 他明知故问,眼神里的促狭一览无余。 张静怡此刻大脑已经宕机,只能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那是一种如同电流窜过的酥麻感,让她浑身一颤,闪电般地缩回了手。 “谢……谢谢。” 张静怡接过降温贴,却不敢贴,只是紧紧攥在手心,努力维持著最后一点骄傲。 林深不再逗她,收回了目光。 他很清楚,对付这种外冷內热的矜持女生,点到为止,才是最高明的技巧。 一个小时后,林深合上电脑,准备离开。 他背上包,走到张静怡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张静怡感受到身边的阴影,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一抬头,又撞进了那双含笑的眸子里。 “走了。” 林深对她扬了扬下巴,像是在通知一个朋友。 “要一起吗?” “……好。” 鬼使神差地,张静怡点了点头,默默地收拾好东西,跟在他身后。 走出图书馆,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静怡亦步亦趋地跟著,心里小鹿乱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元气十足的声音划破了寧静。 “林深学弟!” 张静怡的思绪猛然被打断。 只见一个穿著短裤、扎著高马尾的明媚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是周野学姐。 那个永远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周野。 “哇!我没看错吧?你居然会从图书馆出来?” 周野跑到林深面前,一脸的不可思议,隨即就亲昵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晃著,撒娇的意味十足。 这个动作,让一旁的张静怡瞳孔微微一缩。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攥紧了,闷得发慌。 凭什么? 她周野凭什么可以这么自然地和他亲近? 自己连和他多说一句话都需要鼓起全部的勇气。 “学姐。” 林深看到周野,脸上露出了和对自己截然不同的灿烂笑容。 “这么巧?” “什么巧啊!我是专门来逮你的!”周野得意地扬起下巴,笑容明媚,“走,学姐请你吃饭,提前庆祝你拿下冠军!” “好啊,正好饿了。”林深笑得爽朗。 看著眼前喜笑晏晏、旁若无人的两人,张静怡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可笑的局外人。 她攥紧了书包的背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深,我……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很远,张静怡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周野正踮起脚尖,亲密地帮林深整理著衣领,而林深则低著头,任由她动作,眼神里满是纵容的笑意。 那一幕,狠狠扎进了张静怡的心里。 她猛地转过头,眼眶有些发热,倔强地低声哼了一句。 “花心大萝卜……关我什么事。” 第四十九章 橙子味的吻 另一边,周野看著张静怡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她抓著林深胳膊的手,故意又收紧了几分。 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告诉周野,那个离开的女孩,是潜在的敌人。 刚才那副亲昵的姿態,就是一次不动声色的主权宣示,是周野想赶走所有敌人的小心思。 “学姐?” 林深略带一丝玩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再这么用力,我的胳膊可就要光荣负伤了。” 林深低头看著周野紧抓著自己的手,眼神里带著一丝促狭。 “我……我就是看看你最近健身有没有偷懒!” 周野闻言,脸颊微热,连忙鬆开了手,还心虚地后退了一步,强行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却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检查完了?” 林深挑了挑眉。 “完了。”周野挺起胸膛,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检查完了就想跑?” 林深轻笑一声,忽然上前一步,欺近了她。 “光天化日之下,占完便宜就想走,学姐,你这可有点不厚道啊。” 林深话音未落,周野便被拉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撞进一个温热而结实的怀抱。 林深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你……” 周野的大脑宕机了一瞬,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可林深的手臂却箍住了她的双臂,让她动弹不得。 周野僵住了。 她能感受到林深俯身时,那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自己的耳朵上,痒痒的,麻麻的。 周野的脸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泛红。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周大小姐野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面前那双促狭的眼神。 就在这旖旎气氛攀升到顶点时,林深低沉又带著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学姐,別喊人啊。” “我没带钱,碰瓷可赔不起。” 一句话,瞬间浇灭了周野头顶所有粉红色的泡泡。 周野猛地回神,又羞又气,一把將他推开。 她甚至觉得力气不够,还伸出拳头在他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流氓!” 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 这么好的气氛,全被他一句话给毁了! “抱也抱了,便宜也占了,现在想跑,晚了!” 周野凶巴巴地瞪著他,毫无威慑力,反而更添了几分娇憨。 林深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学姐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你还说!” 周野被他这句夸奖气得脸更红了,她杏眼一瞪,忽然踮起脚尖,一把揪住了林深的衣领。 “林深,你欺负我……” 她微微仰著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的微光。 “所以,我也要欺负回来!” “什……” 林深的话还没问出口,一个温软的触感,便印在了他的唇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做完坏事的周野,立刻鬆开手,双手背在身后,带著狡黠的笑意一步步后退。 “哼,这可不是亲你。” 她看著林深那微微错愕的表情,心情好得不得了,还俏皮地吐了下舌尖。 “这叫……报復!” 林深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柔软的触感和清甜的香气,似乎还縈绕在唇齿间。 他的眼神,一点点亮了下来。 “报復完了就想跑?” 周野刚转身,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再次被一股巨力拽了回去,重重地跌进那个熟悉的怀抱。 这一次,林深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一手强势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可能。 “学姐。” “欺负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唔!” 周野的眼睛猛地睁大。 避无可避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不再是蜻蜓点水。 林深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將她的唇齿尽数染上自己的气息。 周野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 她只是想小小的“报復”一下,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想伸手推开他,身体却提不起一丝力气,反而无意识地缠得更紧。 “呼……哈……林深……停……” 她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换来的却是更深更缠绵的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当林深终於稍稍鬆开她时,周野已经彻底瘫软在了他的怀里,浑身滚烫,连呼吸都带著灼人的热气。 她把通红的脸蛋深深埋进他的胸膛,不敢见人。 完了。 这下,彻底被欺负回来了。 “砰……” 宿舍门被用力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野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到地上。 室友被嚇了一跳,从电脑前探出头来:“我靠,野子你干嘛呢?跟谁结仇了?” 周野没说话。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地、反覆地摩挲著自己的嘴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另一个人的温度,霸道,滚烫。 室友见她半天没反应,只顾著摸嘴唇,脸上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促狭地笑了起来。 “哟,这表情……失魂了?” “该不会是……被人亲了吧?” 周野猛地站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胡说什么!” 她扔下包,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上床,唰地一声拉上了床帘。 狭小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光与声音,也放大了她加剧的心跳。 脑海里,那个失控的吻,一遍遍地回放。 他低哑的嗓音,滚烫的呼吸,扣住她后脑的大手,还有那双仿佛要將她吸进去的眼眸。 …… 另一边,芒果台后台。 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行色匆匆,喧闹声不绝於耳。 林深却像是处在一个真空地带,对周遭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捻了捻,似乎还在回味那抹柔软的触感,和那丝甜得惊人的味道。 他浅笑了一声,眼底的墨色翻涌,是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咚!” 一个身影没看路,直直地撞进了他怀里。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女孩连忙道歉,抬起头,看清林深的长相后,眼睛瞬间亮了,脸颊也跟著泛起红晕。 “我叫孟子一,是科班生那组的,你呢?也是选手吗?” 第五十章 我来拿冠军了 孟子一站直了身体,一个不著痕跡的挺胸动作,將她精心维持的曲线展露无遗。 那双妆容精致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种熟练的搭訕信號。 林深眼风扫过,只给了她一瞥。 礼貌,但满是疏离。 他后退了半步。 “不是。” 林深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那张至少花了两小时打理的脸上,做超过一秒的停留。 孟子一准备好的笑容,在唇角凝固了。 出道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在男人,尤其是一个帅到让她心跳失控的男人面前,遭遇如此彻底的无视。 空气里只剩下尷尬。 她强行挽回局面,指了指自己脚边那支刚刚“不小心”滚落的口红。 “那个……我口红掉了,能麻烦你……” 她想借这个动作,再爭取几秒钟的对话时间。 林深点了下头。 然后,就那么站著。 没有弯腰,没有说话,甚至连视线都吝嗇给予。 沉默是一种拒绝。 比任何刻薄的话语都更具杀伤力,也更让人难堪。 孟子一的脸颊瞬间涨红,那不是羞涩,是纯粹的窘迫。 她只能自己狼狈地蹲下,飞快捡起那支口红,指尖都在发颤。 “比赛要开始了。” 她几乎是丟下这句话,转身落荒而逃。 从始至终,林深连眼皮都没有再抬一下。 他抽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击著。 屏幕亮著,停留在他和周野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几小时前发来的一个齜牙咧嘴的狗头表情包。 林深眼底的墨色沉淀下来,嘴角却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他打下一行字。 点击。 发送。 嗡…… 另一边,床上的手机发出一声短促的震动。 周野正烦躁地在被子里打滚,她伸出手臂,胡乱地在床头柜上摸索著,抓过手机,解锁。 那个熟悉又可恶的头像,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林深:学姐,报復的代价。 林深:准备好怎么付了吗? 手机屏幕上,那行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林深能清晰地想像出那只小狗被惊得从床上弹起来,炸著毛乱了阵脚的模样。 他將手机揣回兜里,唇角的弧度带著一丝得偿所愿的恶劣。 此刻的周野,一定在床上气得张牙舞爪,偏偏又对他无计可施。 “林深老师,该您上场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著小心翼翼的恭敬。 “嗯。” 林深頷首,接过助理递来的吉他,走向那片被灯光照得雪亮的舞台。 …… 一曲终了。 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轰然炸开,但他没有丝毫留恋,起身,下台,將所有的狂热隔绝在身后。 后台的走廊里,他避开了所有试图上前攀谈套近乎的人,径直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再次拿出手机。 屏幕依旧停留在和周野的聊天界面。 没有新消息。 她甚至连已读的標记都没有。 林深黑沉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指腹在屏幕上那个绿色的气泡头像上,一下一下,轻轻摩挲。 …… 回到《华夏好声音》总决赛后台,空气是凝滯的。 数十位工作人员屏息穿行,脚步轻得听不见声音,连对讲机的音量都调到了最低,生怕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只因为角落的沙发上,坐著林深。 他垂著眼,漫不经心地调试著怀中的吉他,指尖拨动琴弦,发出几个沉闷的单音。 他周身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明明是决定未来星途,足以让任何一个新人紧张到失眠的巔峰之夜。 林深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淡然的平静。 周董走过来,这位乐坛天王级的人物,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 “决赛的两首歌……还是原创?” 周董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已经看过了林深递交上来的曲谱,那两份曲谱至今还在殴打他的认知。 林深嗯了一声,视线依然落在吉他上,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你小子……” 周董苦笑,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发紧,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说,你这不是比赛,你这是要把冠军奖盃直接揣进兜里,不给赛道上任何一个对手留活路。 他还想说,你这两首歌,根本不是为了输贏,纯粹是奔著谈恋爱来的。 《指纹》。 《水星记》。 一首,是爱到刻骨,无法磨灭的烙印。 一首,是甘愿环绕,却永远无法靠近的追逐。 这哪里是竞技,这分明是写给某个特定的人,最温柔、也最偏执的情书。 “林深,你……”周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劝道,“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音乐……” “周董。” 林深终於抬起了头。 “想拿冠军,就得全力以赴啊。” “林深老师,到您准备了。” 远处,导演组的工作人员发出了最后的催场指令。 林深站起身,將那把调试好的吉他背在身后。 当他踏上舞台,走进那道追光的一瞬间。 “轰!” 鸟巢体育场,九万人的尖叫与吶喊匯成惊天动地的声浪,要將整个夜空掀翻! “林深!!!” “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数萤光棒组成的星河,在他脚下剧烈地翻涌、沸腾! 聚光灯落在他身上,將他整个人镀成一尊冷白色的神明,完美得不像话。 他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那个理所当然的c位。 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那里,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面对著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他神情漠然,连一丝敷衍的笑意都懒得给予。 主持人激昂的介绍声,在他耳中自动过滤成了苍蝇的嗡鸣。 他走到话筒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金属支架上。 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整个世界,瞬间死寂。 九万人的声浪,被他无声地掐断。 他低沉的嗓音,透过世界最高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到体育场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亿万直播屏幕前。 没有自我介绍。 没有感谢。 只有一句宣告。 “我来拿冠军了。” 第五十一章 念想 “那是我老公林深!!!” “看这个破直播就是为了林深,人活著就是为了林深。” “林深又准备的是原创歌曲啊,期待我老公唱的样子。” “林深现在的人气应该是碾压其他几位的存在了吧,那其他人拿什么跟他打呀?直接投降算了,他们几人总不能喊出优势在我吧?” “老公,加油!” 毕竟是现场直播,所以观看的网友们可以实时发弹幕。 不过弹幕都被林深的老婆粉占据了,按老婆粉的话讲,林深是全能艺人。 弹幕被林深的粉丝占据这也没办法。 这里面也没有什么流量明星。 像林深这种长的帅又会唱还会写的完全是稀有动物,有点碾压別人的人气还是很easy的。 全素人的选秀节目突然跑出来一个帅到家的原创选手,这谁能想到啊,完完全全被林深一个人吃完了全部的热度。 等到林深和周董压轴出场,全场的吶喊的声音仿佛都不一样了,起码高了几倍,很明显,观眾对待帅哥的热情就是不一样。 简单来说,此刻林深的顏值具体化成了人气。 …… 一曲终了,章若南看著舞台上的林深笑得很开心,杨朝悦摇晃著她,激动地喊到:“老板和周董一起唱歌了,若南姐。” “看到啦,別激动。” 章若南也有些沉浸其中,这就是演唱会的魅力,每一个观眾都会被周围人的热情带动。 “龟儿子唱的还不赖嘛~” 田希微一想起林深那天对著自己唱《这就是爱》的场景,脸上的小酒窝还掛著,傻傻的笑。 “那你什么时候追我嘛~” 田希微忽然有些埋怨,她还是想听到林深最正式的表白啊,而不是一直保持曖昧的关係。 张静怡安安静静地挥动著应援棒,云淡风轻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跟著林深轻轻地哼唱。 而林深在场的女性应援团里,只有周野的眼神不对劲,她已经在想一些很冒犯的事情了,想到此时的眼神都有些拉丝。 手托著腮,含情脉脉地看著林深。 等到林深和周董演唱结束,主持人华少再次把前面几位选手都请了上来,主持人准备宣布第一轮的投票情况了。 “我现在宣布的是第一轮的投票情况,很残酷,只有两人能够进入第三轮。” “根据目前的投票结果,恭喜林深和某某某暂时领先。” “当然这还不是最后的结果,剩余的选手仍然有机会,第二轮仍然有改变结果的机会,把握好这一次的演唱机会。” “几分钟后,我们將要开始第二轮的演唱。” “这一轮结束后,后面的三位选手將真正的告別决赛,请珍惜最后的机会,投票通道表演完关闭。” 主持人把节目的流程介绍一遍,这让除林深外的四个人慌乱的一批。 这话无疑是在给几人上压力,要是这几人是气球的话,估计已经爆炸了。 与此同时,林深又慢慢爬上了微博热搜,连带著华夏好声音也进入了热搜,这就是属於老牌综艺的自信。 这就让林深的老婆粉们有些难受了,她们还没发力做数据,林深就进入热搜了,这让她们有了种自家的老公好爭气的感觉。 作为一个微博两百万粉丝的小帅哥,林深自然也有自己的大大小小的粉丝群,那肯定就有属於他的死忠粉。 儘管现在林深已经进入了热搜,那些爱做数据的粉丝却没有鬆懈,继续来回切换做数据。 不得不说,对明星来说有能做数据的粉丝很重要,数据越漂亮自家哥哥的流量就越多。 不过目前林深还算不上是顶流的艺人,毕竟没有演艺作品,但是音乐圈已经是妥妥的顶流了,想要双开花的话还得等林深拍过什么爆剧。 像华夏音乐圈那几个顶流,无非就是长得帅加有作品,林深都符合。 而且还特別会唱加上能写,所以某种意义上能骑在那些所谓的音乐圈顶流头上,和音乐圈真正的大佬相提並论。 最主要的是林深还年轻,年轻代表著粉丝能打,粉丝能打也很重要。 林深的粉丝各种切小號转发微博做数据,很快#林深冠军#爬上了当晚的微博热搜第一。 这让周董粉丝懵逼了,表示明明周董也是一块唱的,怎么好像热搜上完全不存在周董呢? 而鸟巢的第二轮直播这边,林深还是最后一个出场,导演就喜欢把厉害的选手放到最后一个来拉期待感。 等到第三个选手演唱完毕后,林深就从休息室里站起身来,可以准备准备去演唱了。 不过这个有一个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对著林深说道。 “林深老师,有个女生找你。” “谁啊?” 林深想不到这时候谁会这么毛毛躁躁地跑过来找自己,自己身边也没有这种女生啊,大家无非都是甜妹路线的,怎么可能这个样子。 就算是兔老大小田也就是扯著自己的衣领表现地很凶而已,其实没有那么嚇人。 “你的一个粉丝,专门从第一排的观眾席跑过来,说要给你加油打气,结果被我们的保安拦下来……不过她说认识你。” “嗯?” 林深根本没当回事儿,还以为是什么狂热的粉丝,直到工作人员又说:“她说自己是上戏的,叫田希微。” “原来是小田啊……” 林深有些无语,接著走到外面拍拍拦住田希微的保安,保安一看是林深,就把路让开了。 “不用拦了,我的朋友。” 保安一看自己不用担责了,就走开了,该干嘛干嘛去了。 其实田希微这个口罩白戴了,林深从那双大眼睛就能看出来是她。 田希微看到保安没再拦她后,就开开心心地跑到林深面前,一双大眼睛笑呀笑。 从上戏分別好多天了,还是偷偷回想他,光是语音电话根本解决不了日益增长的念想。 虽然是个川渝妹子,不过田希微倒是想的很多,比如林深会不会被北电的“小妖精”拐走,毕竟她没有一直守在林深身边。 第五十二章 衝动田 田希微现在很后悔。 她觉得自己像个瓜皮。 就这么一根筋地衝到后台来,会不会让林深觉得她是个没分寸的女人? 可那股子怎么都摁不下去的想念,野草般在心底里疯长。 几通电话,几句语音,根本不够。 特別是想到北电那些盘靚条顺的小妖精,她就心慌得不行。 “龟儿子林深,你给老子爭点气……” 她堵著一口气,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带著哭腔的川渝粗口,又软又糯,毫无杀伤力。 林深就这么看著她,看著那双水汽氤氳的大眼睛,忽然笑了。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无比自然地,牵住了田希微的手。 那熟悉的温度顺著掌心瞬间传遍全身。 田希微心里那点兵荒马乱,瞬间就被抚平了。 杀青时那场堪称莽撞的告白,似乎也不那么让人懊悔了。 不后悔。 能再牵一次他的手,瓜皮就瓜皮一次。 林深拉著她,一言不发,直接拐进旁边一间无人的休息室。 “咔噠。” 门被反锁。 整个世界的喧囂,连同鸟巢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都被隔绝在外。 他鬆开手,高大的身影靠在门板上,双臂环胸。 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就这么好整以暇地审视著她。 田希微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脸颊的温度一路攀升。 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忘得一乾二净。 “我……我就是想跟你说……” 她结结巴巴,哪里还有半分川渝妹子的爽利。 “说什么?” 林深忽然向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他身上好闻的清冽气息將她笼罩。 “说你想我了?” 轰! 田希微感觉自己脑子里的cpu直接被烧了。 他怎么……他怎么可以这么直接?! 老娘是来给你加油的好吗! 顺便……顺便宣示一下主权。 结果这傢伙一句话,直接反客为主,把她心底那点最隱秘的心思,赤裸裸地掀了出来! 红晕从脸颊炸开,瞬间蔓延到耳根。 “哪个……哪个龟儿子想你了!我……我……” 田希微彻底语无伦次,cpu被林深这两个字彻底撑爆。 林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对付这种嘴硬心软的小姑娘,他最有经验。 “嗯,知道你是来给我加油的。” 他忽然话锋一转,退后了半步,重新拉开了一点距离,隨即张开了双臂。 那神情,又恢復了平日里那种温和中带著点玩味的模样。 “那么,要不要和未来的好声音冠军,提前拥抱一下?” 田希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就是不敢看他。 这空无一人的休息室,此刻却让她感觉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著,浑身不自在。 “这……这好多人看著呢……不好吧……” 她下意识地找著蹩脚的藉口。 “好吧。” 林深乾脆地点点头。 就在田希微心里刚鬆一口气时,他却猛地再次上前,一把將她整个人都捞进了怀里。 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那就……好好抱一下。” 田希微的身体僵硬了几秒。 隨即,她像是认命一般抬起手,反手抱住了他。 田希微又想起林深说过,艺人谈恋爱,影响事业。 他现在全是女友粉,要是被人拍到……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就是个小透明,怕个锤子! 反倒是林深,等他火了以后,身边那些鶯鶯燕燕…… 一想到那个画面,田希微心里就莫名地很不爽,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 “时间差不多了。” 林深的脸颊,若有似无地蹭过她滚烫的脸侧。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痒痒的,麻麻的。 田希微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脸颊上一片温润。 蜻蜓点水的一吻。 隨即,林深便乾脆利落地抽身,转身走向门口。 “你……我……算了!” 田希微捂著被亲吻的脸颊,又羞又气,最后只能狠狠跺了跺脚,对著他的背影大声喊了出来。 “林深!加油!给老子拿个冠军回来!” 这一声,总算找回了几分川渝妹子的气势。 …… 舞台之上,灯光匯聚。 华少激昂的声音,通过音响响彻整个鸟巢的夜空。 “接下来,有请周董战队的王牌!有请林深!为我们带来他的原创歌曲《指纹》!” 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间弹幕的数量直接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 密密麻麻的字符,几乎要將整个屏幕彻底吞噬。 “原创!又是原创!我老公就是最屌的!” “啊啊啊啊啊!求求了,让林深原地出道吧!” “又帅又会写歌,这是什么神仙下凡啊!” 清冷的钢琴前奏出现的瞬间。 整个鸟巢的喧囂,竟在这一刻奇蹟般地安静下来。 林深站在舞台中央,將麦克风举到嘴边,眼神里带著一丝淡淡的沧桑。 这首歌,他要唱的是错过。 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是进一步没有资格,退一步又遍体鳞伤。 “我们变成一对,差点缘分。” “装成朋友,少点天分。” “坦然不是每个人都能……” 仅仅三句。 现场,第一排的一个女观眾,毫无徵兆地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那种爱而不得的酸楚,被他用最温柔的嗓音,化作了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扎进了每一个有故事的人心里。 副歌还未抵达。 现场压抑的尖叫声,已经像是即將喷发的火山,再也抑制不住,轰然爆发! 这哪里是什么总决赛。 这分明就是林深一个人的,封王之战! 镜头扫过导师席。 那姐的眼眶已经彻底红了,不停地用手扇著风。 周董则是闭著眼,手指在膝盖上跟著节拍轻轻敲击,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 这就是一个顶级唱作人的统治力。 一曲唱罢,林深微微鞠躬。 台下,是山呼海啸。 主持人再次上台,最后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四位选手站成一排。 除了林深,其他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坦然和……认命。 不是他们不够优秀。 实在是身边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他就是个数值全满,强行空降新手村的bug。 主持人卖足了关子,先是宣布了第四名和第三名的归属。 现场林深的女友粉们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衝上去抢走话筒自己来。 最后,舞台上只剩下林深,和那个戴著眼镜、一直很努力的小女生。 小女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但她看向林深的眼神里,更多的却是敬佩和释然。 能和这样的人同台竞技,输了,也是一种荣幸。 “华夏好声音年度总冠军的候选人是……” 主持人故意拉长了声音。 台下的杨超越已经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尽全力大喊:“林深!” “林深!!” “林深!!!” 一个人的声音,点燃了全场。 数万人的呼喊匯聚成一股声浪的洪流,几乎要將鸟巢的顶棚彻底掀翻。 最后的pk,更像是一场为新王加冕的表演赛。 而林深,依旧是那个压轴的存在。 节目组很清楚,今晚所有的收视率,所有的期待感,都繫於这个年轻人一身。 冠军的最后一首歌。 他会唱什么? 整个华夏的目光,都在此刻,聚焦於此。 第五十三章 水星记 最后的对决,开始了。 戴眼镜的小女生率先登台。 她选了一首甜歌,唱得无可挑剔,贏得了全场礼貌而热烈的掌声。 她尽力了。 能在鸟巢的总决赛舞台上,完整唱完自己的歌,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只是,当她唱完后,目光下意识地望向舞台另一侧那个安静等待的身影。 眼神里,那丝无法掩饰的苦涩,一闪而过。 她心中无比清楚。 今晚的舞台,不属於她。 甚至,不属於这场名为《华夏好声音》的比赛。 今晚的鸟巢,只为一人而闪耀。 终於,轮到林深了。 在他走向舞台的后台通道,一道身影拦住了他。 田希微。 她没有回观眾席。 那山呼海啸的老公声,让她这个所谓的正宫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 林深停下脚步,看著她,没说话。 田希微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清了清嗓子,故作凶狠。 “最后一场了,你要是敢唱砸了,我……我就把你写给我的那些肉麻歌词全都列印出来,贴满你们学校!” 林深闻言,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那这首,你可得听仔细了。” “万一跑调了,你正好抓个现行。”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田希微的心臟骤然漏跳了一拍。 这傢伙…… 明明是在说最不正经的话,可那眼神里的温柔,却几乎要將她溺毙。 “为你而唱。” 最后四个字,轻得仿佛幻觉。 田希微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想好的所有吐槽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字。 “嗯!” 一个字,重若千钧。 林深转身,走向那片为他匯聚的光海,走向属於他的战场。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有请林深,带来他最后一首原创曲目……《水星记》!” 华少的声音,此刻竟带上了一丝朝圣般的虔诚。 全场,彻底引爆! 线上直播间,弹幕的数据流在这一刻彻底卡死,后台伺服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聚光灯下,林深抱著吉他,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 整个世界的喧囂,仿佛都在他坐下的那一刻被抽离。 他没有看观眾,没有看导师,目光穿透了鸟巢的穹顶,望向了那片无垠的夜空。 而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首歌,献给所有遇到了自己的太阳,却无法逃离的水星们。” 话音落下,现场陡然一静。 所有人都品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指纹》,是错过。 是爱而不得的遗憾。 那么这首……又是什么? 悠远空灵的吉他前奏响起,没有多余的技巧,只有一种宇宙深处的孤寂回声,瞬间將十万人的神魂,拖入了一片浩瀚的星河。 “著迷於你眼睛,银河有跡可循。” “穿过时间的缝隙,它依然真实地,吸引我轨跡。” 林深的嗓音清澈,温柔,却裹挟著一种宿命般的卑微。 那是一种仰望。 一种明知会被灼伤,却依旧奋不顾身靠近的执著。 后台休息室里,田希微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男人。 她,是他的太阳吗? 可她分明感觉,自己才是那颗被他引力捕获,从此万劫不復的行星。 “这瞬眼的光景,最亲密的距离。” “沿著你皮肤纹理,走过曲折手臂。” “做个梦给你,做个梦给你……” 歌声里,是小心翼翼的触碰,是连靠近都显得奢侈的珍重。 屏幕前的万千少女,心彻底融化了。 她们不再尖叫“老公”。 弹幕上刷过最多的词,是“心疼”。 “等到看你银色满际,等到分不清季节更替,才敢说沉溺。” 情感在盘旋,在堆叠。 一圈,又一圈。 不断靠近,却始终隔著无法逾越的真空。 导师席上,那姐的妆早就花了,眼泪断了线般滑落。 周董紧闭著双眼,眉头深锁,整个人一动不动。 这首歌,无关技巧。 它在述说一种极致的暗恋。 一种宇宙级的浪漫,与宇宙级的孤寂。 终於,副歌降临!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林深的声音陡然拔高,积蓄的所有卑微与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引爆,化作一声响彻天际的绝望吶喊! “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全场所有人的头皮,瞬间炸开! 那种撕心裂肺的无力感,精准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谁不曾有过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谁不曾有过一段咫尺天涯的距离? “別进来了!我的心门早就为你拆了啊啊啊啊!” “求你別唱了!再说民政局要下班了!” “这不是歌!这是他妈写给我的情书!”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卡顿后,以报復性的姿態疯狂刷新,虎狼之词层出不穷。 “环游的行星,怎么可以,拥有你。” 最后一句歌词,是一声嘆息。 所有的激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认命。 歌声,戛然而止。 整个鸟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长达十秒。 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被困在那片孤寂的宇宙里,无法自拔。 下一秒。 “哗……” 山崩海啸般的掌声与尖叫,毫无徵兆地爆发! 那声浪,几乎要將鸟巢的顶棚生生掀翻! 这不是喝彩。 这是见证神跡之后的,顶礼膜拜! 舞台中央,林深缓缓起身,微微鞠躬。 王者,加冕! 主持人华少走上台,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他省略了所有繁琐的流程,直接看向大屏幕,嘶吼出声。 “专业评审团,投票开始!” 屏幕上,代表林深的票数,开始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疯狂飆升! 50! 80! 99! 100! 满票!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时,那个数字,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101! 全场疯了! 一百位专业评审,外加节目总导演,用自己的私人权限,投出了这史无前例的第一百零一票! 这不是比赛! 这是整个华语乐坛,对一个新生王者的集体致敬! 那个戴眼镜的小女生看著屏幕上的数字,彻底释然地笑了。 她发自內心地,用力地为他鼓掌。 能与神同台,是她的荣幸。 “现在!我宣布!” 华少的声音激昂到破音。 “华夏好声音,年度总冠军……” 他甚至不用念出那个名字。 “林深!!!” “林深!!!” “林深!!!” 匯聚了十万人的呼喊,如同实质的音波,响彻整个京城的夜空! 金色的彩带暴雨般从天而降。 林深站在舞台中央,灯光璀璨,万眾瞩目。 他没有去看那个金光闪闪的冠军奖盃,而是將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投向了后台的方向。 嘴角,噙著一抹温柔的笑意。 休息室內,田希微早已泪流满面。 她死死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手机屏幕上,是他封神的画面。 耳边,却依然是那句不正经的调侃,和那句轻如幻觉的…… “为你而唱。” 傻子。 你才是我的太阳啊。 第五十四章 抢走 后台。 喧囂被隔绝,只剩下沉闷。 林深將那座沉甸甸的冠军奖盃,隨手递给了旁边激动到快要昏厥的助理杨朝悦。 仿佛那不是选秀舞台至高荣誉的象徵,而是一颗烫手的山芋。 赞助商代表满脸堆笑地凑上来,话语里全是合作与代言的暗示。 林深只是噙著那副標誌性的温柔笑容,点头,然后將他引向了已经两眼放光的经纪人宋嵐。 这些,都是宋嵐的活。 什么商业帝国,什么顶流荣光,都比不上他此刻心里的那份惦念。 他的目光穿透了喧闹的人群,望向了某个已经空无一人的休息室方向,嘴角的弧度愈发柔和。 …… 人潮如退去的汐水,缓缓散出鸟巢。 张静怡混在人群里,感觉自己是一粒被人群裹挟的沙子。 演唱会极致的绚烂与喧囂过后,是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空虚。 为了那个台上光芒万丈的“大萝卜”,张静怡来看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演唱会,甚至用尽了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的力气,跟著十万人一起嘶吼。 此刻,张静怡却只想逃离这里。 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著她有些落寞的脸。 张静怡犹豫著还是给那个备註为“大萝卜”的人发去消息。 “恭喜你,林深。” 平平淡淡的几个字,像她这个人一样,不懂得如何表达汹涌的情感。 刚准备將手机收起,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脚步一顿。 出口不远处,路灯之下。 周野学姐就安静地靠著墙,双手抱臂,像是在等什么人。 米白色的针织衫,浅蓝色的牛仔裤,长髮披肩。 晚风吹过,拂动她的髮丝,光影勾勒出她柔和又从容的侧脸。 张静怡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装作没看见,从另一侧绕过去。 可那道身影,牢牢吸住了她的目光,也钉住了她的脚步。 终究,还是没办法无视。 “周野学姐。” 她走了过去,声音小小的,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周野闻声回头,看到是张静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作一个温和的浅笑。 “静怡,好巧,你也来看演出了?” 那声音很轻,很暖,却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张静怡的心上。 张静怡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嗯。” 一个单音节,已经是她全部的回答。 周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打量,嘴角笑意不减。 “来看林深的?” 她没有用疑问句,而是用一种近乎陈述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轰的一下。 张静怡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乱了节奏。 她一直告诉自己,对那个大萝卜只是普通的同学情谊,可这份偽装在周野面前,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我……” 她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著她窘迫的样子,周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是一种瞭然。 她没有再追问,反而像是閒聊般,自然地转开了话题。 “他刚才那首《水星记》,唱得真好。” 周野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光。 不是粉丝对偶像的狂热,而是一种……平等的、发自內心的欣赏。 听到林深的名字从她口中如此自然地吐出,张静怡的心,又被轻轻地揪了一下。 酸涩,而无力。 张静怡看著周野,看著周野提起林深时那副从容又自信的模样,那份光彩,让她自惭形秽。 自己就像一个躲在角落里的偷窥者。 而周野,却像是能隨时走进他世界里的人。 “嗯……是挺好的。” 张静怡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周野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情绪,自顾自地感嘆了一句。 “这傢伙,总是能让人惊喜。” 那语气,亲昵得理所当然。 就在这时,周野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实和灿烂。 那种笑容,张静怡从未见过。 耀眼到刺痛了她的眼睛。 周野將手机收起,对著张静怡歉意地笑了笑。 “后台那边结束了,我得过去一趟。” 周野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跟你聊了,他估计都等急了。” 平淡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张静怡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看著周野迈开脚步,从容地走向那片自己永远无法踏足的、名为“后台”的禁区。 张静怡觉得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人。 他歌里那片孤寂的宇宙,原来……是唱给她这种人听的。 “我……我先走了。” 张静怡几乎是落荒而逃,甚至忘了周野是否回应了她。 初秋的夜风,很凉。 吹在脸上,比刚才鸟巢里的声浪还要刺骨。 张静怡深吸了一口气,却呛出了眼泪。 原来,咫尺远近,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说的,就是她自己。 张静怡忍著喉间的难受,继续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了,不要去在意了。 林深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 她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去干涉。 可是…… 心里还是好难受啊。 就像是……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宿舍,一夜无眠。 第二天,她不需要刻意去打听,林深的消息就已经铺天盖地而来。 那两首新歌,一夜之间登顶了网某云所有榜单,热度高得可怕。 宿舍楼下,路过的女生耳机里放的是他。食堂里,对面男生的手机刷著他演唱会cut。 就连她最常逛的音符app,也被那首《水星记》作为背景音乐彻底洗版。 评论区里,热评第一条就是。 “终於等到一个能把法师踩在脚下的原创大神了!乐坛就需要这种真实的声音!” 下面几万个赞同。 看著这些狂热的评论,张静怡只是默默地划了过去。 他成了所有人的狂欢,却成了她一个人的孤单。 这份成功,本该是她为之高兴的,可现在,每一个音符,每一次刷屏,都像是在提醒她昨晚周野那个灿烂的笑容,和那句他估计都等急了。 原来,他歌里的宇宙,真的不属於她这个默默无闻的同班同学。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推送了一条娱乐新闻。 標题是:音乐才子林深或將跨界!试镜《悲伤逆流成河》 照片上,林深和另一个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的,叫章若南的女孩站在一起,对著镜头微笑。 第五十五章 笔记本 林深回到北电,刚进校园,就感受到一股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肃杀。 空气里瀰漫著考试周特有的焦躁,混杂著一丝即將解放的亢奋。 这种纯粹属於学生的烦恼,让他因连日奔波而紧绷的神经,竟诡异地鬆弛了半分。 兜里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嗡鸣了一下。 是张静怡。 “给你准备了复习资料,图书馆,要来拿吗” 文字的末尾,甚至没有一个標点符號,仿佛多打一个字都会暴露那份难以抑制的急切。 林深看著屏幕,几乎能想像出那姑娘一边打字,一边咬著嘴唇的紧张模样。 林深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他没有回覆。 而是直接迈开腿,径直走向图书馆。 图书馆內,人影稀疏,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微响。 林深一眼就看到了她。 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温柔地吻著她的发梢,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光晕里。 她低著头,姿態端庄地看著书。 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紧攥著书页的手,早已將她心底的惊涛骇浪,出卖得一乾二净。 林深没有出声。 他走到她对面,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 “刺啦……” 刻意製造出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静怡的身体猛地一颤,倏然抬头。 在看清是林深的那一刻,她漂亮的眸子里,惊慌还未褪去,巨大的惊喜就已如潮水般涌来。 一抹动人的緋红,从她的脸颊,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你……你来啦。” 林深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极具压迫感地凝视著她。 张静怡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连忙从书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献宝般双手呈了过去。 “这是……我整理的复习资料,还有一些重点笔记……” 林深依旧没有接。 他忽然笑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张静怡。” 林深第一次如此清晰、缓慢地念出她的名字。 “嗯?” 张静怡的心跳,漏了半拍。 “看著我。” 张静怡下意识地抬起头,瞬间便跌入他那片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感觉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费这么大功夫,”他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只是为了送一份复习资料?” 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霸道地笼罩了她。 张静怡的呼吸猛地一窒。 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只是……” 她支支吾吾,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在他面前都成了透明。 张静怡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於放弃了抵抗。 “我想见你。”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说完,她就认命般地垂下头,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预想中的沉默或者拒绝,都没有到来。 耳边,反而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胆子这么小。” 林深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可不行啊。” 张静怡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她的手冰凉,此刻却像被电流击中,瞬间滚烫。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林深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啪嗒。 盒子被打开。 里面躺著的,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 而是一枚造型別致的……银色月亮胸针。 “你……” 她彻底懵了,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林深拿起那枚胸针,绕过桌子,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別动。” 张静怡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乾净好闻的味道,感觉到他微凉的指尖,將那枚冰凉的胸针,別在了她白衬衫的衣领上。 那个位置,离锁骨很近,离心跳很近。 “这不是谢礼。” 林深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这是……抓住你的证据。” 他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那枚冷调的月亮胸针,在她纯白的衣领上熠熠生辉,衬得她那张红透了的脸,愈发娇艷欲滴。 而张静怡,双眼迷离,唇瓣微张,完全是一副被彻底攻陷的模样。 林深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复习资料,隨意地翻了翻。 “嗯,整理得不错。” 他抬眸,对上她水汽氤氳的眼睛,笑容里带著一丝不羈和邪气。 “下次想我了,不用这么麻烦。” “直接说。” 轰…… 张静怡猛地站起身。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再看林深一眼,那张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快步冲了出去,脚步凌乱,背影里写满了落荒而逃。 甚至,她都没发现自己隨身的包,细细的带子还掛在椅背上。 隨著她猛然的起身,那个小巧的包被无情地甩了出去。 “哗啦……” 包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哎……” 林深看著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胆子,还真是小得可爱。 他好整以暇地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东西。 几本专业书,几支印著卡通图案的笔,还有一个格外显眼的……淡粉色笔记本。 封面上,画著一只笨拙又可爱的猫咪。 林深將笔记本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著封面。 窥探別人的隱私是不对的。 这个道理他当然懂。 可他偏偏,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尤其是对一个主动送上门,又这么有趣的……女同学。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娟秀的字跡,瞬间撞入眼帘。 那不是什么学习笔记,也不是什么生活琐事。 整整一页,密密麻麻,只重复书写著两个字。 林深。 林深。 林深。 每一个名字的笔锋都各不相同,有的端正,有的潦草,有的旁边还画著不成形的小爱心,有的字跡甚至因为主人用力过猛而划破了纸张。 这背后,是一个少女无数个辗转反侧、心神不寧的日与夜。 林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悠悠地合上笔记本,將它和那些书本文具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有意思。 第五十六章 易遥 林深单手撑著下巴,指尖在那个淡粉色的猫咪笔记本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他拿起手机,解锁,不急著打电话。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慢悠悠地编辑了一条简讯。 “张同学,你昨天好像落了样很重要的东西在我这。” 发送。 他甚至能想像出,手机另一端,那个女孩看到这条信息时,脸上的惊慌模样。 果不其然。 不到十秒,他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来电显示上,“张静怡”三个字仿佛在剧烈跳动。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颤音。 “林……林深?我……我掉什么东西了?” “一个粉色的笔记本。” 林深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故意拖长了声音。 “上面还画著一只……嗯,很可爱的猫。”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深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她倒吸一口凉气,以及那陡然停滯后又疯狂加速的心跳声。 过了好几秒,张静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几乎是在哀求。 “你……你没看,对不对?” “看什么?” 林深轻笑一声,明知故问。 这句反问,瞬间击溃了女孩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拿!” “我正好在外面和朋友谈点事,你直接过来吧,地址我发你。” 林深要的,从来不是归还一本笔记本那么简单。 不给女孩任何拒绝的余地,林深便掛断了电话。 他对面,坐著一位短髮干练的女人,正是导演落落。 落落端著咖啡,眼神里满是揶揄:“又在算计哪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电话里那声音,听著都快急哭了。” “落导,这你就不懂了。”林深將笔记本隨手放进包里,神情坦然,“这叫製造惊喜前的必要铺垫。” “歪理。” 落落白了他一眼,隨即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说正事,我那部《悲伤逆流成河》的女主角,还是没著落。之前定的任旻,档期衝突来不了了,愁死个人。” “哦?” 林深眉梢一挑。 看,铺垫这不就来了么。 他故作沉吟,像是在认真思考,实则是在引导话题。 “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易遥』?” “清纯,乾净,素麵朝天也得是人群里的焦点。眼神里得有股劲儿,那种就算被全世界拋弃,也咬著牙不肯认输的倔强。最重要的是,要能激起所有人的保护欲,让人一看就心疼,想把她揉进怀里……” 落落滔滔不绝地描述著她心目中的完美女主角。 林深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这说的,不就是等会儿要来的那位倔强又脆弱的姑娘嘛。 “我倒是有个人选。”林深慢悠悠地打断她。 “谁?”落落眼睛一亮。 “先不告诉你。”林深神秘地笑了笑,“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她就是一张白纸,没任何表演经验。” “素人?”落落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林深,你別跟我开玩笑,这可是女主角!” “正因为是女主角,才需要一张未经雕琢的璞玉。” 林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异常自信。 “落导,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就像相信我写的歌一样。有时候,最动人的表演,恰恰源於最真实的天性。” 这番话让原本焦躁的落落,竟也慢慢平復下来,甚至生出了一丝期待。 没过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张静怡显然是跑过来的,额前沁著汗珠,呼吸还有些急促。 她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林深,以及他对面那个气场强大的陌生女人,脚步瞬间变得迟疑和侷促。 她攥紧了衣角,一步步挪了过来。 “林深……” 她的声音很小,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去看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日记本里的那些“罪证”,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来了?” 林深仿佛没看到她的窘迫,笑著指了指对面的落落,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介绍一位老友。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落落导演。” 隨即,他又看向落落,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落导,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块璞玉,张静怡。” 张静怡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她怔怔地看著落落,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深,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而落落的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一件简单的白t恤,素麵朝天,却乾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尤其是那双眼睛,因为极致的紧张和羞怯,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既脆弱无助,又带著一种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倔强。 这不就是易遥本人从书里走了出来吗?! 落落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静怡是吧?”落落的声音都温和了几分,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女孩,“別紧张,坐。” 张静怡僵硬地坐下,双手紧张地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林深將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轻声笑道:“我跟落导说,我认识一个女孩,她就是『易遥』本人。落导不信,我只能把你喊来,让她亲眼见见了。” 他三言两语,就將这场精心策划的“公开处刑”,变成了举重若轻的“伯乐举荐”。 张静怡的心,像是坐上了过山车。 前一秒还在地狱的油锅里煎熬,下一秒,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捞起,直接送上了云端。 “我……我可以吗?”她看著落落,声音颤抖,充满了不確定。 “为什么不可以?”落落笑了,她看向林深,眼神里满是讚许和佩服,“林深,你这傢伙的眼睛,可真够毒的。” 她转回头,对张静怡说:“回去准备一下,《悲伤逆流成河》的女主角,易遥。你,就是她了。” 张静怡彻底呆住了。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什么都顾不上了,绕过桌子,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林深。 林深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拥抱,手掌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以后,別再偷偷把我的名字写在日记本里了。” 他顿了顿,感受著怀中身体的瞬间僵硬,嘴角的笑意更深。 “想我了,直接告诉我。” 第五十七章 比我的大好多 万事俱备,电影《悲伤逆流成河》正式开机。 开机仪式上,灯光如昼。 林深理所当然地站在c位。 他的左手边,是清纯倔强的女主角,张静怡。 右手边,则是他亲自签下的自家艺人,章若南。 剧组里,无数道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意味深长。 谁都看得出来,这部电影真正的核心,就是林深。 而这两位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的新生代美人,无论戏里戏外,她们的目光,似乎都只为他一个人停留。 章若南紧挨著林深,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橙子香气。 她悄悄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描摹著林深那张无可挑剔的侧脸。 明明比自己还小上两岁。 可他身上那股运筹帷幄的从容,那份洞悉一切的自信,却让她完全升不起半点姐姐的念头。 尤其是在好声音的舞台上,亲眼见证过他君临天下般的表演后。 那份惊艷,早已在她心里生根发芽,酿成了近乎崇拜的迷恋。 慕强,是刻在女人基因里的本能。 章若南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弟弟產生这种荒唐又甜蜜的心思。 …… 开机后的第一场戏,就是林深和张静怡的。 清晨的弄堂里,阳光被切割成斑驳的光影。 林深饰演的齐铭,將一盒温热的牛奶,递给张静怡饰演的易遥。 这是一个青涩、试探,又带著无限温柔的瞬间。 然而,当张静怡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撞进林深含笑的眼睛里时,她的眼神,瞬间失控。 那里面毫不掩饰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將他彻底淹没。 “咔!” 监视器后的落落,眉头紧紧皱起。 “静怡,情绪不对。” “这个阶段的易遥,对齐铭是疏离的,是自卑的,甚至带著一丝戒备。你刚才的眼神……太满了,收回去。” 张静怡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对著她的宇宙里的太阳,演出疏离和冷淡? 这怎么可能做到! “对不起导演,我们再来一条。”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命令自己,將心里那份翻江倒海的情愫死死压住。 第二条。 当林深再次递过牛奶时,张静怡的眼神,果然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著渴望、自卑与倔强的闪躲。 她想靠近,却又不敢。 她想接受,却又推开。 完美地詮释了易遥当时那种在泥泞中仰望星辰的矛盾心境。 “过!” 落落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林深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讚嘆。 这个男人,不仅自己是天才,连挑演员的眼光都如此毒辣。 这一幕结束,林深笑著朝张静怡伸出了手掌。 “演得不错,女主角。” 张静怡看著他摊开的大手,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与他轻轻一击。 掌心相触的瞬间,那股温热的触感仿佛带著电流,让她指尖微微一颤。 她飞快地收回手,生怕多停留一秒,心底那个巨大的秘密就会彻底暴露。 紧接著,是林深和章若南的对手戏。 学校的表彰大会上,章若南饰演的顾森湘,是那个万眾瞩目的“別人家的孩子”。 而林深饰演的齐铭,则安静地坐在斜前方。 按照剧本,顾森湘需要隔著齐铭,去接前排同学递来的手机。 这是一个让两个天之骄子產生微妙情愫的转折点。 前世,正是章若南在这部电影里的惊鸿一瞥,让她成了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 不得不说,郭小四在捕捉女性的美感上,確实有他的一套。 “action!” 林深垂著眸,仿佛在给谁发简讯。 几乎是同时,一股淡淡的馨香从身后传来。 章若南探过身子,柔顺的髮丝几乎要蹭到他的耳廓。 她努力伸长手臂,白皙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她无奈地抿了下嘴唇,露出一丝丝不自知的懊恼。 林深恰到好处地转过头,目光与她相接,眼神里流露出一闪而过的惊艷。 他自然地接过手机,递给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章若南接过手机,温软的指尖“不经意”地,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过。 她没有立刻缩回,反而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带著一丝好奇,轻声问道:“你在笑什么呀?” “没什么。”林深回了一句,便转回了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温柔又大胆的目光,依旧黏在他的背上。 这根本不需要演。 章若南只是將她日常偷看他时十分之一的情绪,释放了出来而已。 “好!过了!非常棒!”落落的声音里透著兴奋。 这两个演员的状態太好了,简直就是齐铭和顾森湘从书里走了出来! 章若南心里一喜,学著刚才张静怡的样子,俏皮地用手指戳了戳林深的肩膀。 “弟弟,拍得不错,我们也击个掌庆祝一下?” “好啊。” 林深笑著伸出手。 章若南的手掌立刻贴了上来,柔软,细腻,带著少女独有的温热。 “你的手真好看,”她像是在认真研究,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掌上流连,“比我的大好多呢。” 话音未落。 就在林深以为她要鬆开的时候,章若南的手指却灵巧地一错。 她竟然主动地,与他十指相扣。 林深微微一怔。 这妮子,胆子是真不小。 不过,章若南也只是大胆了这一瞬。 她在林深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鬆开手。 恰好场务喊放饭,章若南就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迈著小碎步跑开了。 林深看著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失笑著摇了摇头。 剧组放饭,林深正准备去领自己的那份。 他的助理杨朝悦今天肚子疼,请了半天假。 而经纪人宋嵐,外出打野向来神出鬼没,这会儿早已不见人影。 他拿著自己的盒饭,路过一个拐角,却意外看到章若南被一个场务拦住了。 那场务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脸油滑,圈里人称“刘哥”。 此刻,他正把最后几份有鸡腿有大排的盒饭收起来,只留给章若南一份全是素菜、连油花都看不见的。 “新人就吃这个。” 那刘哥语带轻佻,一双三角眼不怀好意地在章若南的身上打转。 “想吃好的,晚上得懂得来我房间,跟哥哥我好好学学规矩。” 章若南攥紧了衣角,漂亮的脸蛋气得有些发白,嘴唇紧紧抿著,倔强地一言不发。 林深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他心底直衝天灵盖。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自己的艺人。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不入流的杂碎,在这里作践?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那场务刘哥正对著章若南的窘迫而得意,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温度骤降。 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一抬头,正对上林深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 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油滑笑容瞬间僵住。 林深! 这可是男主角,是落落导演都要客气三分的爷! 他嚇得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五十八章 壁咚 最终,那场务落荒而逃。 “谢谢你……弟弟” 章若南声音软糯,还带著点哭腔。 林深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女孩那双依旧泛红的眼睛上。 那里面盛满了委屈,以及依赖。 任何安抚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且廉价。 林深一言不发,转过身,朝著自己专属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动作乾脆利落。 “跟上。”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著一丝懒散。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章若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思考能力,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 她怔了一秒。 隨即连忙抱紧怀里那份尚有余温的盒饭,迈开小碎步,紧紧跟上那个在心里无限高大,同时在此刻给予她全世界的背影。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带上。 “咔噠。” 门锁落下。 世界,瞬间安静。 林深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便毫无徵兆地贴上了一片温热的柔软。 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体的轮廓,以及那颗正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臟。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混杂著女孩独有的体温,瞬间將他包裹。 一双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拥抱,笨拙又用力,带著一种把自己全部押上的坚决。 女孩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背部上,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温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对抗內心深处那翻涌不休的恐惧与后怕。 “若南?” 林深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话音刚落,环在腰间的手臂便骤然收得更紧。 “弟弟……”章若南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背后传来,带著哭腔褪去后的沙哑。 “……幸好有你……我……我好喜欢你……” 这几个字,几乎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气。 话一出口,山呼海啸般的羞耻感便要將她淹没。 她想立刻鬆手,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想当场消失。 可身体却违背了意志,贪婪地汲取著这份短暂却致命的安寧。 林深没有动。 他安静地站著,任由她抱著,享受著这份纯粹到极致的依赖。 几秒后,他才缓缓转过身。 这个动作很慢,让章若南不得不鬆开手,微微后退。 林深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上前一步。 章若南被逼得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他抬起手,温热的指腹精准地找到了她眼角那点未乾的泪痕,轻轻擦拭。 “喜欢我什么?”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朵上,低语道。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最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电流,瞬间窜遍了章若南的四肢。 她的大脑彻底空白。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只能靠著身后的门板和身前男人滚烫的气息勉强支撑。 就在这曖昧与紧张交织到顶点的时刻…… “砰!” 一声巨响。 休息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蛮力从外面猛地撞开,门板磕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老板!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烤五花!刚出炉的,热乎……” 助理杨朝悦兴高采烈的声音,像是高速行驶的列车,在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一个紧急剎车,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瞬间凝固。 她的视线里,自家那个向来有点懒散的老板,正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態,將一个女孩壁咚在门后。 那个姿势,那个距离,那个让人心跳停止的氛围…… 而那个女孩,那张红到快要滴血的脸,正是前几天偷亲老板的章若南! “啊……老、老板……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杨朝悦的小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又在瞬间被另一种滚烫的羞愤填满。 她手里的烤五花肉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章若南更是魂飞魄散。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身体爆发出一种求生本能的力气,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手脚並用地从林深与门板的缝隙中手忙脚乱地挤了出来。 章若南低著头,恨不得当场学会土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整个休息室,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死寂。 林深看著眼前这幅景象,脸上没有半分被撞破的惊慌失措。 他的目光从惊魂未定到快要缩进墙角的章若南身上,缓缓移到门口那个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的小助理杨朝悦脸上。 一个害羞躲闪,我见犹怜。 一个震惊发懵,气得跺脚。 林深的眼底深处,一抹促狭的笑意缓缓盪开。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慢条斯理地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杨朝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正好,你去把张静怡也叫过来,人多吃饭热闹点。” “啊?” 杨朝悦的大脑彻底宕机。 叫……张静怡?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却漂亮得像个妖精的张静怡? 老板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一个修罗场还不够,还要再加一个进来?这是嫌火烧得不够旺,主动往里添柴吗? 这是要开茶话会,还是准备现场表演后宫甄嬛传啊? 警铃在她心里疯狂大作。 她看了一眼已经快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章若南,又想到那个气质清冷的张静怡。 小嘴顿时不满地高高撅起。 老板这个大猪蹄子! 一定是海王吧! 可老板发了话,她再不情愿,也只能憋屈地执行。 她狠狠地瞪了林深一眼,那眼神里控诉著“你不是人”,但嘴上一个字不敢说。 目光落到地上那串沾了灰的烤五花上,她的小脸皱成了包子。 丟了? 这可是她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 不丟?这……这还能吃吗? 內心天人交战零点五秒。 最终,勤俭持家(主要是对老板的怨念)战胜了洁癖。 她光速捡起烤串,也顾不上吹,直接往自己乾净的袖口上蹭了两下,蹭完才反应过来,表情瞬间扭曲,最后像是拿著一个烫手山芋,头也不回地跑了,背影里写满了悲壮与自我嫌弃。 第五十九章 怪怪的公主 吃过饭,剧组重新忙碌起来,为下午的拍摄做最后的准备。 接下来的几场戏没有林深的份,他难得清閒,靠在遮阳伞下的躺椅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 屏幕上,是章若南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弟弟,今天超开心的![开心][开心]” “谢谢你的午饭呀。[比心]” 林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回復。 “专心拍戏,別胡思乱想。” 信息发出去,他便锁了屏,將手机隨意地丟在一旁。 刚闭上眼,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拂过鼻尖。 他睁开眼。 是张静怡。 女孩手里捏著一瓶冰水,水珠顺著瓶壁滑落,濡湿了她白皙的指尖。 她將水递过来,眼神却仓皇地飘向別处,始终不敢与他对视。 “给我的?”林深挑了挑眉,故作意外。 “……嗯。” 张静怡极轻地点了下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林深接过来,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目光却始终锁在女孩身上。 “谢谢。”他笑著说。 张静怡没说话,只是抿著唇,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著一丝微妙的僵持。 她不走,也不言语,就这么站著,倔强又哀怨。 林深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果然,几秒钟后,张静怡像是终於无法忍受这种沉默,抬起了头。 她的眼圈微微泛红,眼神里满是压抑的委屈和一丝质问。 “你……为什么对章若南那么好?” 原来是这样。 林深心中失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 “她是我工作室签的艺人。”他轻描淡写地解释,“老板照顾员工,不是应该的吗?”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却也最是伤人。 “可是……”张静怡的嘴唇被咬得发白,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 林深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著一丝诱惑的温柔。 “静怡,你是不是……想多了?”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温热又危险。 张静怡浑身一僵,猛地低下头,声音带著哭腔。 “我没有……” “我只是……”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次抬起头,倔强地迎上他的视线。 “我只是不喜欢你对別人也那么好!” 话音落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汽瞬间氤氳。 林深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安静得像影子,此刻却勇敢宣示主权的女孩,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看,这不就很有意思么。 “静怡,我……” 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来將这曖昧的气氛推向更高潮…… “林深!静怡!导演喊准备了!快!” 导演助理的喊声瞬间打破了这片旖旎。 两人对视一眼,张静怡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目光,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走吧。” 林深站起身,打破了尷尬,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散漫。 张静怡默默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片场。 空气中的张力,却比刚才更甚。 林深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又复杂的视线。 他没有把张静怡当同学。 从一开始就没有。 在他眼里,这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都是一道道有趣的风景。 而现在,这个最安静的风景,似乎主动向他展示了一角。 …… 片场內。 今天要拍的,是易遥撞见齐铭偷拿父亲的钱给自己治病后,愤怒对峙的一场戏。 这是一场情绪爆发的重头戏。 张静怡站在镜头前,深吸一口气,努力將翻涌的心绪压下。 当她抬眼,看到对面那个扮演齐铭的林深时,看到他眼中那抹熟悉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淡笑时…… 所有的偽装,瞬间崩塌。 章若南在休息室里羞红的脸,林深凑到自己耳边低语时的温热气息,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老板照顾员工”…… 无数画面交织,一股冰冷而尖锐的愤怒,从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 林深按剧情,將一沓钱递到她面前。 张静怡看著那沓钱,再看看林深那张脸,眼神里的嫌恶与冷漠,真实到令人心惊。 “啪!” 她猛地抬手,狠狠將那沓钱打落在地! 钞票散落一地,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情。 她死死瞪著林深,那眼神,不像是在演戏,更像是在宣泄。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背影孤傲而冰冷。 “咔!完美!!” 导演激动地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对张静怡的表现讚不绝口。 “静怡!这条太棒了!你就是易遥本人!那种被刺伤的愤怒和自尊,绝了!” 张静怡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有些脱力地笑了笑,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的林深。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几乎失控的表演,他看懂了多少。 林深缓步走了过来,捡起地上的一张钞票,在指间把玩著。 他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著手里的钱,似笑非笑。 “刚才那一下,打得真用力。” 张静怡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起眼,目光幽深地看著她,唇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感觉……像是真的在对我生气。” “没有。”张静怡几乎是立刻否认,声音却有些发虚。 “是吗?” 林深轻笑一声,將那张钱隨意地塞回口袋,不再追问。 “演得很好,去休息吧。” 他转身离开,留给张静怡一个从容的背影。 张静怡却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什么都看出来了。 他却什么都没说。 拍摄结束,导演宣布收工。 林深走到正在卸妆的张静怡身边,递过一瓶水。 “今天状態不错。” 他看著镜子里那张卸去浓妆后,显得格外清丽脆弱的脸,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今天,好像比平时更自信,也更……冷漠。” 张静怡握著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深俯下身,靠近镜子,与镜中的她对视,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静怡,你今天,很不一样。” “我很喜欢。” 第六十章 告白在风起时 晚饭后,张静怡回到房间。 林深最后那句话,盘旋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我很喜欢。” 他喜欢。 喜欢她今天格外冰冷的样子。 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冷气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却丝毫压不住从身体里的那股燥热。 张静怡抓著手机解锁,又立刻按灭屏幕。 再解锁。 再按灭。 屏幕的光明明暗暗,映出她一张无措的脸。 她在聊天列表里,找到了那个置顶的名字……林深。 点进去,对话框还停留在下午那句的“演得很好,去休息吧”。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浮著,迟迟不敢落下。 她在怕什么? 怕他乾脆利落的拒绝? 还是……怕他轻描淡写的答应?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衝撞,又重又急,震得耳膜都在发痛。 那个男人,让张静怡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可也正是这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催生出了一股近乎疯狂的衝动。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与其被动地等待他下一次漫不经心的撩拨,等待下一次审视的目光,不如自己衝上去。 把一切都摊开。 哪怕最后的结果,是粉身碎骨。 指尖终於落下,用一种豁出去的力道,飞快地输入一行字。 “晚上有空吗?想在海边走走。” 没有多余的措辞,没有给自己留任何犹豫的余地。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指尖已经重重地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的瞬间,张静怡像是被烫到,猛地將手机倒扣在枕头上,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 薄荷绿的被褥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是在煎熬。 他会怎么想? 觉得她不自量力? 还是觉得她,也和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女孩一样,廉价又主动? “叮……” 枕头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张静怡浑身一僵,蜷在被子里的脚趾都死死绷紧了。 她咬著唇,不敢动。 手机又安静了下去,那短暂的震动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她僵持了几秒,终是忍不住。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像拆炸弹一样,摸索著翻过手机。 屏幕的幽光,將那几个字清晰地投射在她颤动的瞳孔里。 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要回復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血液瞬间衝上头顶,脸颊烫得嚇人。 张静怡猛地从床上坐起,几缕被汗浸湿的髮丝黏在滚烫的脖颈上,又痒又难受。 空调明明开著,她却觉得快要窒息。 手里的手机,成了一块烫手山芋。 扔也不是,握也不是。 一个消息气泡弹了出来。 “好。” 只有一个字。 没有表情,没有標点,乾净利落到冷酷。 一股汹涌的热流又从心底倒灌而上。 他答应了。 他答应了! 张静怡抓起身旁的枕头,死死捂住自己滚烫的脸,用力压下那不受控制疯狂上扬的嘴角。 忽然,手机又是一震。 她连忙拿开枕头,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穿堂风大,带件外套。” 张静怡盯著屏幕上这行字。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一个字都拆开来看,又合在一起读。 那平淡的字句里,仿佛带著温度,带著他说话时低沉的嗓音,轻柔地抚慰著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 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了。 猛地扯过被子將自己从头到脚裹住,在床上激动地来回翻滚。 …… 海边的路灯已经亮起。 昏黄的光晕在水泥路上铺开,光线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张静怡提前到了。 她穿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夜风吹过,裙摆拂过小腿,带来一阵凉意。 她心不在焉地踢著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发出清脆又孤单的声响。 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张静怡没有回头,却清晰地知道,是他。 “林深。” 她开口,声音很轻,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嗯?” 林深在她身侧停下,声音里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夜色里尤其清晰。 路灯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纤细单薄。 海风再次吹来,咸湿的气息扑面,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终於鼓足了全身的力气,猛地转过身,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很深,很亮,带著那种她熟悉的、看透一切的淡然。 而她的眼里,有迷茫,有犹豫,还有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期待。 “我……” 张静怡深吸一口气,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堵在了喉咙。 “我看到……章若南她……” “看到她缠著你的时候,我心里……就很难受。” 话一出口,所有的委屈和酸涩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紧紧攥著裙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怕被风吹走。 更怕被他推开。 张静怡抬起头,眼中的水光在路灯下破碎闪烁,里面全是孤注一掷的挣扎。 “我……我是不是很奇怪?” 她问,声音都在发抖。 林深静静地看著她,没有立刻说话。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髮丝,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 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危险的程度。 张静怡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林深垂眸看著她慌乱的眼神,看著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奇怪。” 张静怡怔住了。 他接著说。 “因为是我。” “所以,不奇怪。” 张静怡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因为是他? 这是什么意思?她完全无法理解这句霸道又自负的话。 “为我开心,为我难过……” 林深又靠近了一些,微微俯下身,视线与她齐平,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在她的脸颊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双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她错愕的、毫无防备的脸。 “为我生气,为我吃醋。” “静怡。”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第六十一章 谁教你的 林深將自己身上还带著体温的牛仔外套脱下,直接披在了她的肩上。 “谢谢你。” 她的声音细微,几乎被布料摩擦的声响盖过。 张静怡整个人都缩进了林深的牛仔外套里。 那不是一件厚实的外衣,布料有些硬,却沾满了独属於他的清冽的橙子味。 她不受控制地吸了一大口,鼻腔里瞬间被他的气息填满。 这个认知让她脸上刚褪去的热度再次翻涌上来,自觉失態,头埋得更低。 “才……才不是喜欢你呢。” 声音从外套的领口闷闷地传出。 明明是她主动约他出来,鼓足了勇气质问,现在却又矢口否认。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静怡自己都觉得彆扭,一种根植於骨子里的彆扭。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持续升温,隨时都能向外喷出灼热的蒸汽。 “那我……” 林深刚要开口,就被她急促地打断。 “你想多了。” 张静怡闷著声说。 她根本不知道林深想说什么,但就是本能地想要打断。 她害怕,怕从他嘴里听到任何一句让她刚刚升起的微末希望彻底崩塌的话。 儘管他已经用那种霸道的方式“安慰”过她了。 “我们,是同班同学。” 张静怡一字一顿地强调,每一个字都是在给自己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她在拼命撇清,试图把自己刚刚剖白的心意重新藏回去。 这算什么独特的傲娇吗? 林深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別……別想多了。” 反驳的话刚一出口,张静怡就后悔了。 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性格总是这么拧巴,为什么在他面前,永远无法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內心。 一直都是这样。 可如果不说,她又怕。 怕他真的被章若南,被那个周野学姐,被那些比她更漂亮、更主动的女生提前占领。 “那么……” 林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一丝懒洋洋的拖腔。 “要抱一下吗?” 他张开了双臂,姿態坦然而邀请。 “就当是给可爱粉丝的拥抱。” “谁想抱了……” 张静怡嘴上反驳,却没有否认自己是他的粉丝。 她既想靠近,又因胆怯而抗拒。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期待著,又固执地不肯主动。 她就是这样,有时候倔得要命,有时候又渴望有个人能霸道地主导她。 “伸手。” 林深命令道。 几乎是本能的,张静怡乖乖地伸出了手。 下一秒,他攥住她的手腕,直接將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隔著两层衣服,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与坚实。 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击著她的耳朵。 她不像章若南,能主动而坦然地享受这个怀抱。 她只是僵硬地靠著,脸颊烫得惊人,连呼吸都忘了。 片刻后,她在他怀里轻轻挣动了一下。 “那你好好看看我给的资料。”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张静怡猛地推开他,裹紧了身上那件属於他的外套,转身就跑。 她背著月光,很快就消失在夜色深处。 林深站在原地,看著她越跑越远的背影,回想著她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终於忍不住,哑然失笑。 真是个……彆扭到可爱的女生。 …… “砰!” 刚刚回到房间的张静怡,用尽全身力气甩上了门。 她背靠著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后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我喜欢你什么的……” 烦恼又羞赧的声音,被枕头悉数吞没。 另一边,林深回到自己的房间,隨手甩掉鞋子,呈一个大字型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眼皮渐渐发沉。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房间里的光线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挡了。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他的视野里,一点点变大,变清晰。 一股幽香也隨之越来越近。 林深挠了挠脸,有点痒,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搔了一下。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一张熟悉又精致的面庞,就悬在他的正上方。 几缕髮丝垂落下来,正是那发梢,刚刚搔到了他的脸。 “若南?” 林深的睡意瞬间被驱散。 他没有问“你怎么进来的”,这种问题太煞风景。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杨朝悦那个小助理,看来是被人收买了。 章若南今天穿了条紧身的牛仔裤,將她姣好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此刻她双臂撑在他的脸侧,这个姿势让布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呼~”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著林深的脸,轻轻吐了一口气。 动作带著一丝刻意与模仿的生涩。 那气息带著山茶花的甜香,温热地拂过他的皮肤,让他感觉有些好笑。 林深与那双努力装出温柔的眼眸对视著,喉结却很配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章若南眼中,让她胆子大了起来。 月光不合时宜地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她水润的嘴唇上碎成点点星子。 林深这才注意到,她今晚特意涂了唇釉,是那种晶莹剔透的质地。 “弟弟……” 她开口,声音又软又媚。 开口像是在念著某种蹩脚的台词,却偏偏带著一股豁出去的认真。 林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有点意思。 一向在他面前有些怯懦的她,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笨拙又大胆的招数? 章若南见他没有抗拒,便主动地、缓慢地,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林深的鼻尖。 牛仔裤的布料隨著她的动作再次发出轻响。 她那双漂亮又诱人的嘴唇,很近。 近到林深只要微微抬头,就能轻易碰到。 这太像某种三流小说里的霸道女主强攻桥段了。 就在章若南鼓足勇气,准备將这生涩的吻印下去时。 林深却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柔软的下頜。 章若南的动作瞬间僵住。 林深看著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好整以暇地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南南。” “是谁教你这么玩的?” 第六十二章 特別的人 第一缕晨光落在章若南纤长的睫毛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天还没亮透。 她艰难地睁开眼,意识仍然混沌。 直到一张噙著坏笑的脸,毫无徵兆地撞进脑海。 还有…… 捏住她下巴时,那滚烫得几乎要將她灼伤的指温。 轰! 昨夜被撕碎的记忆,疯狂回笼。 血液瞬间衝上头顶,耳根烧得像要滴出血来。 章若南下意识伸手,摸向身侧。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空旷。 床单上,只剩下一个他睡过的人形褶皱,和他离开后,被空气迅速冷却的温度。 他已经走了。 只有枕头上,还残留著一个浅浅的凹陷,和一股独属於他的味道。 章若南一把將那个枕头死死捞进怀里。 脸深深埋进去。 近乎贪婪地,呼吸著那让她心臟狂跳又无比心安的气息。 这个弟弟…… 又坏,又温柔。 走的时候,竟然不叫醒她。 可被他的气息包裹著,就像还被他抱在怀里一样。 好暖。 章若南抱著枕头,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杨朝悦刻意压低的声音。 “若南姐,醒了吗?” 章若南浑身一僵,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闪电般坐起身。 她做贼心虚地將枕头拍平放好,又手忙脚乱地拢了拢散乱的头髮。 清了清嗓子,她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颤抖。 “嗯……醒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杨朝悦端著托盘,小间谍似的探进头来。 “老板让我给你送来的早餐,还热著。” 杨朝悦把东西放在床头柜,视线却黏在了章若南的身上。 从她緋红的脸颊,一路滑到她身上那件明显过分宽大的t恤。 那是林深的衣服。 t恤的领口滑落在一边,露出她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以及……锁骨下方,一抹刺眼的、曖昧的红痕。 “老板还说,”杨朝悦的语气拖得长长的,带著一股子没眼看的酸味,“怕你醒来会饿。” 章若南被她看得浑身发毛,端起水杯猛灌一口,试图用水的温度压下脸上的滚烫。 杨朝悦一屁股坐到床边,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著促狭又兴奋的光。 “姐,可以啊。” 她伸出手指,坏笑著点了点章若南的锁骨。 “战况……很激烈嘛。” “噗……咳咳咳!” 章若南一口水直接呛了出来,脸颊瞬间红成了滴血的番茄。 她放下水杯,下意识地死死拽住t恤的领口,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没什么……” “还跟我装呢。” 杨朝悦不依不饶地凑近,八卦的火焰熊熊燃烧。 “你这副被吃掉的样子,当我瞎啊?” 她戳了戳章若南的胳膊。 “老实交代,你昨天那么猛,是不是直接把老板给正法了?” “別闹……” 章若南笑著推她,声音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在杨朝悦的软磨硬泡下,她只好挑拣著,说了自己如何鼓起勇气“主动”的部分。 当然,关於那个让她腿软到现在的吻,她只字未提。 那份滚烫的记忆,是属於她一个人的宝藏。 “哇!姐!你牛逼!” 杨朝朝听完,激动得一把抱住章若南的胳膊。 “我就知道!老板心里绝对有你!不然他干嘛走之前还特意给我下死命令,必须把早餐给你温著送来!” 杨朝悦的话,每一个字都听来甜丝丝的。 可甜意过后,一丝不安又悄然浮现。 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还是觉得,昨晚的我,只是一个送上门的新鲜玩具? 毕竟,他是林深。 那个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私下里却漫不经心,眼神里永远带著一丝玩味的林深。 他身边,从不缺主动的女孩。 自己那点笨拙的勇气,在他眼里,会不会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 “朝悦……” 章若南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杨朝悦斩钉截铁地说。 “你是没见过他看你的眼神!跟看那些妖艷贱货完全不一样!” 她比划著名。 “还有啊,他那么个大忙人,专门想著你的早饭,这都不算喜欢,什么算喜欢?” 这番话,驱散了章若南心头的些许阴霾。 她攥紧了温热的水杯。 或许…… 自己真的可以,再勇敢一点点。 …… 同一时刻,录音棚。 空气里只有设备运行时冰冷的电流声。 林深戴著监听耳机,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著。 他的脑海中,却在反覆回放著昨晚的画面。 章若南那副笨拙又认真的模样。 明明紧张得身体都在发抖,连呼吸都是乱的,却还学著三流小说里的样子,用鼻尖来蹭他。 像一只鼓足了全身勇气,试图偽装成大灰狼的小绵羊。 林深唇角无声地扬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那个叫杨朝悦的小助理,看来只教了开场白,没教后面的剧本。 亲上来之后,她就僵成了一块木头。 眼睛闭得死死的,长长的睫毛一直在抖。 任由他为所欲为。 林深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自己加深那个吻时,她喉间那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吟。 心情,莫名其妙地,好到爆炸。 是时候,该送一份“回礼”了。 给那只撞进他怀里,还敢主动招惹他的,特別的女孩。 林深的手指,隨意地搭在了旁边的吉他上。 指尖拨动琴弦。 錚…… 一个不成调的音符响起。 他的脑海中,却因为这个隨意的动作,瞬间被一道完整的旋律击中。 温柔,坚定,又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有了。 林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摘下耳机,將那把原木色的马丁吉他抱进怀里。 琴身冰凉的触感,贴著他的胸膛。 他的指尖在琴弦上轻拢慢捻。 一段温柔到极致的旋律,在冰冷的录音棚里缓缓流淌开来,瞬间驱散了空气里所有的清冷和坚硬。 就是它了。 《特別的人》。 林深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悬掛在面前的德律风根u47麦克风。 第六十三章 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 “咔!” 监视器后,导演落落的声音穿透全场,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一条,完美! 整个片场仿佛被抽走了空气,那股紧绷感瞬间鬆懈下来。 章若南下意识地垂下头。 她想用长发遮住自己狼狈的脸。 就在刚才,她这副“惨状”,已经一帧不落地,尽数落入了林深的眼底。 为了追求真实,化妆师用胶水和顏料,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精心“养”出了一片片细密的红疹。 视觉衝击力堪称毁灭。 章若南悄悄掀起眼帘,正撞进一双带笑的眸子里。 是林深。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嫌弃,反而像发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情一般,玩味又促狭。 章若南的脸颊轰然一烫。 她慌忙把头垂得更低,连白皙小巧的耳根都迅速烧成了一片緋红。 看到她这副模样,林深嘴角的弧度愈发深了。 有意思。 这姑娘,真是有意思。 镜头前,她能坦然自若地与他对视,情绪饱满,张力十足。 镜头一挪开,立刻就害羞得连眼神都慌乱躲闪。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 美人的骨相,是无解的。 即便顶著这样一副足以劝退任何人的“过敏妆”,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和精致的五官轮廓,依旧美得惊人。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不可思议。 收工后,剧组人员开始忙碌地收拾器材,轨道碰撞声和交谈声混杂在一起,片场充满了喧闹的烟火气。 林深没有急著去卸妆,反而迈开长腿,径直走向了导演落落。 “落落姐。” 落落正和副导演沟通著明天的安排,闻声回头,眉毛一挑。 “哟,大帅哥,有事?” “一会儿借宝地开个音符直播,方便吗?”林深笑得温和,眼神却透著一丝强势。 落落导演是个人精,闻言非但没立刻答应,反而抱起手臂,斜睨著他,慢悠悠地开口:“林大歌星,加班可是要给剧组付加班费的,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监视器后面都听见了。” 林深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桃花眼一弯:“落落姐,我这是免费给电影加番外,不收你版权费就不错了。再说,这不也方便您老人家,顺便考察一下我的即兴表演能力么?” 这番话既捧了导演,又带了点小小的“贱气”,把“借场地”这个行为包装得像是给对方的福利。 落落被他逗乐了,笑骂一声:“你小子,行吧,算我赚了!开!隨便开!你这位好声音冠军亲自营业,我巴不得你天天在这儿开!” 得到许可,林深不动声色地朝助理杨朝悦递了个眼色。 杨朝悦秒懂,立刻从保姆车里拿出早就充好电的补光灯和手机支架。 林深今天特意让带来的那把宝贝吉他,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杨朝悦三两下就在片场角落里,寻了个背景乾净、光线绝佳,且恰好能將不远处卸妆间门口纳入镜头背景的“风水宝地”。 林深接过手机,调试好角度,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开播。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对著镜头,懒洋洋地抬手挥了挥。 下一秒。 直播间在线人数的数字,开始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跳动,直至模糊成一片残影。 一万……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滚动的弹幕密集到彻底將屏幕覆盖。 “啊啊啊啊老公你终於想起密码了!” “失踪人口回归!这身衣服是戏服吗?靠,帅死我了!” “老公你在片场吗?背后好多人,小心点別被绊倒啊!” “求唱还要多远才能进入我!老公看我看我!” 女粉们的狂热几乎要衝出屏幕,各种虎狼之词信手拈来。 林深拿起早就备在一旁的吉他,隨意地靠坐在摺叠椅上。 “大家好,今天收工早,隨便播会儿。”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清亮的音色瞬间响起。 “想听什么,点吧。” 弹幕瞬间被海量的歌名淹没,滚动的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林深的目光在屏幕上淡定地扫过,捕捉到了那个出现频率最高的歌名。 “行,那就,《水星记》。” 他指尖轻动,忧伤而舒缓的前奏缓缓流淌而出。 林深的嗓音清澈又温柔,在这片嘈杂的片场里,硬生生开闢出了一方只属於他的领域。 一曲唱罢,弹幕上是铺天盖地的礼物和彩虹屁。 林深又顺著弹幕唱了几首,才停下来。 他拿起手边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在清冷的灯光下性感地滚动了一下。 放下水瓶,他看向镜头,那双桃花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唱了几首你们点的,接下来……” 他刻意拖长了声音,慢条斯理地欣赏著弹幕瞬间被“臥槽大的要来了”和无数问號淹没的盛况,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给你们唱一首,我写的新歌。”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了拥挤的弹幕和冰冷的屏幕,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僵在原地的人影上。 “这首歌,叫《特別的人》。” 章若南刚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想著过去和林深礼貌地打个招呼就先走。 毕竟天色已晚,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在剧组逗留太久。 可她的脚步,在听到最后那四个字时,却死死钉在了原地。 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她的心臟开始失序。 刚刚被卸妆水冰过的脸颊,轰然腾起一股滚烫的热意。 特別的人…… 这四个字,让她四肢百骸都开始发麻。 是……写给我的吗? 这个荒唐又甜蜜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冒出,瞬间侵占了她的全部理智。 这个弟弟…… 真是太坏了。 吉他前奏再次响起,温柔的旋律包裹了整个空间。 林深的声音也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多了一丝沙哑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仿佛要刻进谁的心里。 “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若只想要被爱,最后没有了对白……” “……必须有你我的情真,不求计分的平等,总有幸福有心疼,生命的起伏要认可。” 章若南的心,被这歌声紧紧抓住。 她想起了自己孤身一人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的日日夜夜。 那些不为人知的辛酸,那些深夜里独自咽下的委屈,在这一刻,都隨著这温柔的歌声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然后,她想到了林深。 就是他。 在她最低落、最迷茫的时候,像一颗蛮不讲理的小太阳,硬生生闯进了她的世界。 用他漫不经心的温柔,和这首……为她而唱的歌。 第六十四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直播结束。 林深拨弦的动作停了下来。 直到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来电显示的姓名,让林深嘴角刚刚勾起的弧度,瞬间僵硬。 田希微。 屏幕上跳动著的三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带著一股横衝直撞的凛冽杀气。 林深头皮一炸。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翻身而起,抓起手机的动作快到不敢有丝毫耽搁。 这位姑奶奶,急了是真的会动手打人的。 而且是下死手的那种。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爆发出了一阵几乎要撕裂耳膜的怒吼。 “林深!你个龟儿子!” 林深下意识將手机拿远了一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此刻,几千公里外的火锅店里,田希微正双目赤红地盯著手机上暂停的直播回放。 画面定格在林深唱完歌,抬头望向镜头的那个瞬间。 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的光,温柔得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田希微气得腮帮子都鼓成了河豚,另一只手里的筷子,被她捏得咯吱作响,几乎要被生生折断。 “那个女的是哪个?!你马上给我说清楚!” “你是不是背著我耍朋友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委屈得快要爆炸。 “你……你还敢笑!你凭什么笑得出来!你对得起我吗?!” 林深听著电话那头撒娇与暴躁无缝切换的质问,太阳穴开始一下一下地猛跳。 “希微,希微,我的小祖宗,你先冷静,先听我解释嘛。” 他连忙放软了声音,用上了毕生所学,试图安抚那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 “那个是章若南,我工作室新签的艺人,纯洁的同事关係,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跟你保证,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比清汤的汤底还要清白!” 林深搜肠刮肚,將自己贫瘠的哄人词汇库翻了个底朝天。 他太清楚了,越是田希微这种外表张牙舞爪的女孩,內心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敏感得一碰就断。 田希微用力吸了吸鼻子,滚烫的眼泪却不爭气地在眼眶里打转,隨时都能决堤。 “我不信!她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你当我是瞎的啊!” “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不管!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你听到了没有?!” 声音里的委屈几乎要凝成实质,溢出听筒。 她只是害怕。 害怕这份感情,被遥远的距离和漫长的时间冲淡,被另一个突然出现的、比她更温柔的女生轻易夺走。 她平日里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暴龙模样,不过是一层偽装。 壳里面的自己,也只是个渴望被爱、害怕失去的普通女孩。 异地的思念,已经快把她逼疯了。 网上那些“深南cp”的字眼,每一个都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寧愿现在就买张机票飞过去,把林深的腿打断,也绝不接受他和別的女生不清不楚。 林深听著她带著浓重哭腔的控诉,心里又疼又麻。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你这么可爱,这么好,我心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你一个,真的。” “那个眼神……绝对是直播镜头角度问题,那玩意儿最会骗人了。” “她看我,那就是员工看老板的眼神。” “乖,不哭了,我发誓,以后跟她说话都隔著三米远,中间还得再站个助理,好不好?” 林深耐著性子,连哄带骗,將渣男的自我修养发挥到了极致。 许久,电话那头的抽泣声才渐渐平息。 田希微瓮声瓮气地开口。 “这……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敢骗我……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连放狠话都显得底气不足,反而透出几分娇憨,哪里还有半点“川渝暴龙”的凶悍。 “我发誓,日月为证,绝对不骗你,小田同志。” 林深立刻保证。 “好了,不生气了。等暑假,我带你去吃遍成都,把所有火锅店都刷一遍,把你餵成一只小胖猫,好不好?” 美食的诱惑,总算让田希微的情绪彻底多云转晴。 “那……那好吧!你必须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她还不忘最后警告一句。 “我可不是林黛玉,你要是敢犯错,小心你的腿!” “嗯,记住了,我的小祖宗。” 掛断电话,林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心头五味杂陈。 有被在乎的甜蜜,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將玩脱了的巨大烦躁。 让他放弃章若南? 不可能。 那个女生故作坚强的模样,她告白时眼里的星光,还有刚才在台下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已经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进了他脑子里。 男人许下的诺言,怎么能转头就当成屁放了。 可田希微…… 林深光是想像一下她和章若南正面遭遇的场景,就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到时候他帮谁? 帮小田?可若南那副柔弱的样子,怎么可能扛得住田希微一记粉拳? 帮若南?那小田绝对会当场化身哥斯拉,直接撕了整个片场。 两边都不是人。 这一刻,林深无比深刻地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男人都对绿茶毫无抵抗力。 人家是真的提供情绪价值啊! 都说海王的生活是风流快活,可实际上,分明就是走钢丝,一个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寧愿去庙里敲木鱼。 林深闭上眼,正想找个没人的角落清静一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只咧嘴微笑的萨摩耶,阳光灿烂,治癒人心。 但消息的內容,却带著一股子陈年老醋的酸味。 是周野。 “林深,这个妹妹哪里找的呀?长得挺漂亮的嘛。” 一句话,看似风轻云淡的隨口一问,实则字字紧逼,暗藏杀机。 “怎么,有了新人,不会就忘了那个被你亲过的旧人吧?” 最后一句,还俏皮地带了个摇曳的波浪號,威胁的意味却不加掩饰,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人家可是会伤心的哦~” 林深死死盯著那几行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这位学姐,吃起醋来,战斗力也是丝毫不逊色。 他十指僵在屏幕上方,一个字都还没打出去,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六十五章 你好假啊 次日,片场。 连轴转的拍摄和彻夜未眠的焦虑,在林深眼下印出一圈乌青。 他陷在休息区的椅子里,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解锁。 周野那条带著波浪號的简讯,死死钉在聊天界面的顶端。 他没回。 一个字都没回。 拖著。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最不坏的办法。 林深烦躁地將手机倒扣在桌上,这个动作隔绝了屏幕,却隔绝不了那份灼烧神经的焦灼。 嗡…… 桌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又来?! 他身体一僵,动作带著些许烦躁,倏地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 发信人的头像映入眼帘的瞬间,他太阳穴的青筋狠狠地抽了一下。 是张静怡。 “林深,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这姑娘,敏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股寒意,顺著林深的脊椎,向上躥升,直衝天灵盖。 他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没有啊,怎么了?” 发送。 几乎是信息离手的同一秒,新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没什么,就是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秒回。 这个速度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信號。 她在等。 她一直在盯著手机,或者说,她一直在盯著他。 林深看著那行字,一股被看穿的荒诞瞬间淹没了胸口。 怎么说? 说我因为喜欢我的女生太多而烦恼? 这话要是说出去,他会被当场乱棍打死。 “真没事,最近工作室事情多,有点累。” 他敲下这行苍白无力的藉口,每一个字都透著心虚。 屏幕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秒。 两秒。 十秒…… 就在林深以为暂时糊弄过去,准备鬆一口气时,手机再次亮起。 “哦,那你注意休息。” 他放下手机,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可他一抬头,视线穿过片场忙碌的人群,穿过交错的灯架和轨道,定格在了一道身影上。 张静怡就站在不远处的角落,手里还握著手机,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四目相对。 周遭的一切喧囂仿佛被抽离,世界瞬间无声。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关心,有探究,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失落。 林深的心臟,骤然紧缩。 坏了。 她根本一个字都没信。 她只是不想在聊天记录里,给他留下任何可以狡辩的余地和证据。 林深立刻起身,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领。 他脸上掛上那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温和笑容,迈步朝张静怡走去。 这是“海王”的职业操守,无论內心如何山崩海啸,表面永远要维持风平浪静,春风和煦。 “静怡,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话一出口,林深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是什么蠢问题?她是这部戏的女主角,不在这儿能在哪儿? 张静怡被他突然的靠近惊得肩膀微微一颤,视线立刻垂下,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那块柔软的布料被她揉捏得不成样子。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挤不出半点声音。 林深看著她这副模样,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著。 “静怡,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 张静怡的身体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於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井,直直地望进林深的眼底。 “林深,你和章若南……”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你们是什么关係?” 林深的心,猛地向下一沉,直坠谷底。 有那么明显吗? 章若南是每天都在对外发射粉红色的信號弹吗?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无数个解释和藉口在脑海中闪现,又被瞬间否决。 说只是工作关係? 骗鬼呢。 那些超出同事界限的互动,早就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说喜欢章若南? 那眼前的张静怡怎么办? 他不想伤害这个一直默默关心自己的女孩,这有违他身为“海王”的基本道德。 可现在,春风快要变成龙捲风了。 他看著张静怡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期待不安。 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无法掩饰的慌乱。 “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导演的大嗓门猛地炸响。 “各部门准备!最后一场戏,action!” 天籟之音! 林深和张静怡同时被这声巨响惊得回过神。 “先拍戏吧。” 林深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张静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情绪翻涌,最终归於平静。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默默转身,走向布景里的那张病床,背影显得单薄而倔强。 林深看著她的背影,胸腔里积压的浊气终於找到了出口,被他长长地吐了出来。 躲过一劫。 但他清楚,这只是中场休息。 真正的审判,现在才要开始。 这场戏,是男女主角在医院的对手戏,也是全剧的情感爆发点。 张静怡饰演的女主角侧躺在病床上,惨白的顶光毫无保留地打在她脸上,让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出一种病態的透明。 她的情绪很低落。 不,那不是低落。 那是一种真实到令人心悸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悲伤。 她看著站在床边的林深,开口了。 “齐铭,你就是对我太好了。” 林深心中一颤,强迫自己进入“齐铭”的角色,可眼前这张脸,分明是张静怡。 张静怡继续说著,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那目光穿透了角色的皮囊,直视著他最真实的灵魂。 “好到有时候,我分不清你到底是真心,还是习惯。” “好到我觉得,你对我的好,就像是分发给每个人的糖果。” “甚至有一天,你把心掏出来放在我面前,我也只会觉得……” 她顿了顿。 片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被她此刻的情绪所感染,那种碎裂感,真实得不像是表演。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到令人心碎的笑。 “……你好假啊。” 第六十六章 夏日、蝉鸣和吻 戏后,两人来到无人的角落。 张静怡依旧是那个问题。 林深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开嘴,声带却锈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每一个试图解释的字眼,都在衝出喉咙的前一刻,被堵了回去。 张静怡眼里的光,正在一寸一寸地熄灭。 她安静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比熟悉的陌生人。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飘忽得仿佛隨时会碎掉。 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睫毛无力地颤抖著,抖落了最后的希冀。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 “只是……” 张静怡顿住了,一个极浅的笑浮现在唇角,苦涩浓得化不开。 “只是我,还想再骗自己一次。” 林深的心臟,被这抹笑容刺得猛然一缩。 他想开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窒息的寂静。 “静怡,你……”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用说了。” 张静怡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她抬起头。 那双刚刚还在镜头前上演著极致悲伤的眼睛,此刻,正直视著他。 没有表演,只有真实。 “林深,我喜欢你。” “这件事,和任何人都没有关係。” 张静怡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为自己的心动做一个体面的收尾。 “从你帮我解围那一次。” “从你在舞台上抱著吉他,整个人都在发光那一次。” “我就喜欢上你了。” 林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从未想过,张静怡会用这样一种方式,將自己的心意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不留余地。 不给自己任何退路。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却终究是徒劳。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水汽迅速在眼底聚集,凝成一颗晶莹的泪珠,倔强地悬在眼瞼边缘,摇摇欲坠。 林深的心,被愧疚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铺天盖地地淹没。 “林深,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 那颗倔强的泪珠终於滚落,划过她苍白的脸颊。 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她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破碎的哭泣声从指缝间溢出。 “我只是……不想再这样了……” “我不想再看著你和別人……” 每一声啜泣,都狠狠砸在林深的心上。 他伸出手,僵在半空中。 指尖离她的肩膀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却沉重如山。 他有什么资格? 以什么身份? 朋友?同事?还是那个让她伤心至此的混蛋? “静怡……” 他的声音乾涩得厉害。 张静怡缓缓放下手。 一张被泪水冲刷过的脸,脆弱得惊心动魄。 那双红肿的眼睛,带著无助和最后一丝祈求,望向他。 “林深,你……能不能告诉我。” 她哽咽著,用尽全身力气问出那个问题。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凌迟。 林深看著她的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说不喜欢?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不敢看她彻底死去的样子。 说喜欢? 喜欢是什么?是对她此刻的心疼,还是对自己劣根性的愧疚? 他分不清。 或者说,他一直在刻意迴避去分清。 “我……” 一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张静怡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挣扎与混乱。 她眼底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终於,彻底熄灭了。 她惨然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算了。” “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她转身,迈步。 动作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静怡!” 林深几乎是吼出了她的名字,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张静怡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僵硬的、仿佛要隨时碎裂的背影。 林深胸口剧烈起伏,混乱的思绪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冲了出来…… 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如果她今天真的从这个角落走出去,那他们之间,就真的结束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 他猛地衝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她所有的去路,逼著她看自己。 “但我知道,我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不想失去你!”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他几乎是在恳求,眼底的慌乱无处遁形。 “让我……试著去了解你,也了解我自己的心。” 张静怡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真的吗?”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真的。”林深重重点头,眼神里是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坚定。 下一秒,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却不再那么冰冷。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踮起脚尖,身体微微前倾,柔软的、温热的唇,轻轻地印在了林深的唇上。 蜻蜓点水。 一触即离。 林深整个人都定住了。 大脑瞬间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和顏色,只有唇上那一点柔软的触感,和一丝泪水的咸涩,无比清晰。 张静怡的脸颊,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不敢看他,垂著头,声音细若游丝。 “这是……我的初吻。” “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转身就跑,动作仓皇。 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抓住。 林深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用力一扯,张静怡便惊呼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跌回他的怀里,后背重重撞上他坚实的胸膛。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从未见过的,带著血丝和浓烈情绪的眼睛里。 那里面有慌乱,有懊恼,有不知所措,更有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害怕她跑掉的恐惧。 “你……” 张静怡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林深低下头,笨拙而又用力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他以往任何一次逢场作戏都不同。 没有技巧,甚至有些莽撞。 他品尝到了她唇上未乾的泪痕,咸涩的味道,却让他更加用力地加深了这个吻。 张静怡的大脑一片空白,被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烫得浑身发软。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却只能徒劳地抓紧他的衣襟。 原来,这就是被人用力喜欢的感觉。 第六十七章 少女期待的眼神 林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怀里,似乎还残留著她跌进来时的那一抹惊慌与柔软。 鼻尖,縈绕著她髮丝间清淡的洗髮水香气,混杂著一丝泪水蒸发后独有的咸湿味道。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仿佛还留著张静怡初吻的触感,清晰得让他心悸。 大脑的空白期终於过去,隨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海啸般的混乱。 林深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张静怡跑掉时,那双受惊的眼神,在他脑中反覆回放。 …… 考试周,整座大学都瀰漫著一股无形的低气压。 图书馆和自习室里人满为患,空气中漂浮著书本的油墨味和压抑的焦虑。 林深行尸走肉一般走进考场。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机械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笔。 金属笔桿的冰冷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短暂的停顿。 他转著笔,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面前空白的桌面上。 他妈的。 这辈子,能让一个大学生感到片刻安寧的,居然是专业课的考场。 这叫什么事? 难道谈恋爱,比起专业课更折磨人?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张静怡那个带著咸涩泪痕的吻,激起的涟漪却远不止於此。 他几乎能预见到,这圈涟漪扩散开去会造成怎样的灾难。 那个远在川渝,嘴上说著“耍朋友”,却连他和別的女生多说一句话都要盘问半天的兔老大。 那个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恨不得在他身上装个定位器的修狗学姐。 还有那个像向日葵一样,永远只朝著他一个人转,热情到让他几乎窒息的南南…… 这个吻一旦暴露,任何一环的爆炸,都足以將他现在的“和平”假象炸得粉身碎骨。 林深烦躁地把笔“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三流的拆弹专家,面前摆著一堆线路错综复杂的炸弹,剪哪一根都是错。 可不剪,它们迟早会一起把他送上天。 监考老师抱著试捲走进教室,沉闷的铃声响起。 试捲髮下来,林深拿起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熟悉的专业课名词上。 一个小时后,考试结束的铃声再次响起。 林深第一个交了卷,走出考场。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那股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烦躁,又开始在心底野蛮生长。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宋嵐几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问他考完试的时间,说有要事商量。 或许,只有工作能救他。 他正这么想著,准备回家。 “林深。” 一个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雀跃,在他身后响起。 林深身体一僵,隨即极其无奈地,缓缓转过身。 周野就站在不远处。 一身运动品牌的卫衣长裤,马尾高高束起,整个人像一颗小太阳,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她看到林深回头,眼睛瞬间一亮,快步跑到他面前。 那张扬的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但惊喜之下,又藏著一点幽怨。 “学姐?” 林深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周野却避开了这个问题,她微微仰著头,视线像雷达一样锁定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 “我看到你的直播了。” 一句话,让林深心里咯噔一下。 周野那天被林深用“拍戏”的理由搪塞过去后,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回头就把林深那场直播录播给扒了出来,一帧一帧地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心臟差点没气炸。 那个张静怡! 她第六感认定的“头號情敌”,居然真的出现在了直播画面的角落里!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周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个女生看林深的眼神,根本不对劲! 既然林深在拍戏,而张静怡的样子,也绝不可能是恰好路过。 结论只有一个。 张静怡也进了那个剧组! 周野立刻发挥身为女生的专业素养,上网狂搜,果然在一些犄角旮旯的路透照里,找到了林深和张静怡的单独合影! 照片里,两人站得很近,林深似乎在和她讲戏,姿態亲密得让人火大! 周野的火气“噌”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凭什么! 明明是她先认识的林深!近水楼台,那也该是她先得月! (张静怡画外音:可我先表白的。) “你为什么和张静怡一起拍戏?” 周野的质问脱口而出,下一秒,她话锋急转,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著浓浓的委屈。 “我也想拍戏!” 她微微嘟著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林深,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就差身后长出一条尾巴拼命摇晃了。 林深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烦躁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冲淡了不少。 “那部电影的导演,看中了张静怡,让她演女主角。” 林深耐著性子解释。 “至於你……” 他顿了顿,看著少女那双瞬间黯淡下去,又立刻重新燃起一丝期盼的眼睛,心里那股烦躁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取代。 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你让我想想办法。等我这部戏忙完,看看……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机会,或者我问问宋嵐姐那边,能不能给你找个角色试试。” 周野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真的吗?!” 她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兴奋得脸颊泛红。 “真的。” 林深点了头。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 主动给自己挖坑,还画了一张天大的饼。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主动给自己增加游戏难度的人? 他林深绝对是独一份。 “不过……” 他立刻补充,让自己的语气严肃起来。 “演戏不是玩,很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没问题!” 周野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像是在宣誓。 “好耶!” 她抑制不住地原地跳了一下,清脆的欢呼声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林深看著她,只能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这位学姐,永远是这么风风火火,像一颗小太阳。 只是,这颗太阳,似乎也开始变得有些烫手了。 第六十八章 我帮你洗 长兴的海风,带著一股咸腥的湿气,吹在脸上黏糊糊的。 今天这场戏,是整部电影情绪的最高点。 女主角易遥跳海。 剧组特意把场地选在这里,沿著礁石嶙峋的海岸线往里走,灰濛濛的天空和墨色的海水连成一片。 確实是个能让青春疼痛文学主角们找到生命的最终归宿的好地方。 林深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看著远处忙碌的剧组。 他脑子里正在对这部电影的剧本进行惨无人道的二次鞭尸。 易遥这个角色,经歷的破事一桩接一桩,电影改名叫《绝望逆流成河》可能更贴切。 最后跑到海边,脑子一热就要往下跳,这行为逻辑和那些满脑子“错的不是我是世界”的中二病患者有什么区別? 当然,区別还是有的。 那些天天把黑暗掛嘴边的初中生小学生,多半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给他们断了网,再发几套五三模擬卷,比什么心理疏导都管用。 但易遥,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而他林深,饰演的男主角齐铭,在这一幕里的作用堪称最抽象的行为艺术。 他唯一的任务,就是在易遥纵身一跃的瞬间,站在人群里,用尽全力嘶吼她的名字。 演一个“声嘶力竭的旁观者”。 太抽象了。 你倒是衝上去救人啊,在岸上喊有什么用? 靠声波把她震回来吗? 林深严重怀疑,这位所谓的青梅竹马,其实也没那么想救人。 要不是这部片子能实实在在地换来名气和钞票。 林深绝不可能接,和他接了男通令有什么区別,身上就和沾了粑粑一样。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心里清楚,这场戏的聚光灯,不属於他。 这是张静怡的独角戏。 “各部门准备!” 导演的喊声通过扩音器传来,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悬崖边缘那个单薄的身影。 张静怡已经完全进入了易遥的状態。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髮,紧紧贴在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 她面对著身后那些用流言蜚语和冷漠旁观將她推向深渊的人。 “我没有杀顾森湘!”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带著绝望的颤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不是我!”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张张麻木不仁的脸。 没人信她,也没人在乎真相。 那一刻,张静怡的眼神彻底黯淡,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那种被全世界拋弃的无助和孤寂,浓烈得几乎要溢出屏幕。 林深站在人群中,看著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心臟没来由地被揪了一下。 有点心疼。 他看著她哭泣的样子,泪水混著冰冷的海风从脸颊滑落,竟然觉得……有点想让人欺负。 这个念头冒出来,林深自己都愣了下。 自己这是什么毛病? “cut!很好!准备下一条,准备跳!” 导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这场戏拍得异常艰难。 最后一条拍完,当导演喊出“过”的那一刻,林深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拨开人群,朝著海边跑去。 他手里攥著一条早就让杨朝悦备好的厚实浴巾。 工作人员刚把浑身湿透的张静怡从冰冷的海水里拉上来,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嘴唇冻得发紫。 这个天气跳海,无异於受刑。 林深快步上前,一把將宽大的浴巾裹在了她身上,將她整个人都罩住。 他的动作不带一丝犹豫,直接將她半搂半抱著,隔绝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没事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自觉的温柔。 张静怡被他整个拢在怀里,隔著厚厚的浴巾,能闻到他身上清爽乾净的气息。 她冷得快要失去知觉的身体,似乎终於有了一丝暖意。 张静怡想摇头,却只发出一阵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去我房间,提前放好了热水。” 林深的安排周全得滴水不漏。 张静怡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冰凉的四肢,仿佛有股暖流瞬间涌入,一路衝到了心臟。 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砰,砰,砰。 明明已经跟他表白过了,可每一次被他这样温柔以待,还是会毫无防备地再次沉沦。 这个男人,真是让人无法抗拒的陷阱。 “嗯。”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深深埋进浴巾里。 回到酒店,林深刷开房门。 房间里温暖如春,浴室的方向传来隱约的水声。 他真的提前放好了一整缸的热水。 洗漱台上,崭新的洗浴用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瓶她惯用的牌子的卸妆水。 “你……你先出去……” 张静怡的声音从浴巾里闷闷地传出来,带著微不可查的颤抖。 要是她洗澡的时候,林深还守在外面客厅,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林深却反手关上了房门。 “咔噠。” 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这个空间里,没有第三个人。 他一步一步,朝著她逼近。 张静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失控的心跳上。 直到后背“咚”的一声轻响,抵在了冰冷的浴室玻璃门上,退无可退。 玻璃的凉意透过湿透的薄薄衣料渗入皮肤,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而身前,他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冷与热的极致交织,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心跳骤然失控,擂鼓般的声音在耳边轰鸣。耳朵,连带著脖颈,瞬间烧成了一片滚烫的緋色。 “不行……现在不行……” 张静怡很想推开他,湿漉漉的手掌撑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软绵绵地使不出一丝力气。 “什么不行?” 林深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他微微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张静怡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从来不敢直视他。 尤其是在表白之后,每次对视,她都像受惊的兔子。 林深就喜欢看她这副样子。他知道自己很坏,明明给不了回应,却又享受著这种被她小心翼翼喜欢著的感觉,並且忍不住想去撩拨,想看她方寸大乱。 调戏一个已经把心捧到你面前的內向女孩,实在太有趣,也太有成就感了。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著自己。 “是说,不让我看你洗澡?” “还是说……” 林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缓缓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她的唇上。 “你想让我,帮你洗?” 第六十九章 地上滑 林深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张静怡的唇瓣上。 “你想让我,帮你洗?” 这个问题,在张静怡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无法思考。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理智,那双湿漉漉的手掌抵在他滚烫坚实的胸膛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推。 林深猝不及防,竟被她推得后退了一小步。 就是这一步的空隙。 张静怡转身拧开浴室门把手,闪身躲了进去。 “砰!” 门被重重甩上。 紧接著,是“咔噠”一声。 反锁的声音,清晰又决绝。 林深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尖,喉间溢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 浴室里,水汽蒸腾。 张静怡將自己整个人都缩进温热的水中,只留下一双泛红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门口的方向。 热水包裹著冰冷的身体,寒意被一寸寸驱散,四肢都舒展开来。 可心底,却有另一股燥热,正蛮横地窜向全身。 林深那双含笑的眼睛。 那句轻佻又曖昧的问话。 她受不了地把整个脑袋都沉进水里。 “咕嚕咕嚕……” 一串气泡浮上水面,碎裂。 不行。 绝对不行。 张静怡猛地从水中探出头,大口呼吸著,白皙的脸颊上,那抹緋红不知是热气蒸的,还是別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外面客厅里,林深正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过,脑海里回放的,却是她刚才惊慌失措的眼神。 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逗弄这种一本正经的女孩子,看她手足无措拼命维持镇定的模样,实在是一种顶级的乐趣。 许久。 浴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极小的缝。 浓郁的水汽裹挟著沐浴露的清香,率先涌了出来。 张静怡裹著酒店宽大的白色浴袍,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一圈。 没发现林深的身影。 这才大大地鬆了口气,躡手躡脚地走了出来。 她白皙的肌肤被热气蒸得泛著一层剔透的粉。 乌黑的发梢还在往下滴著水珠,顺著修长的脖颈滑落,最终没入衣领深处,引人遐想。 她刚抬脚迈出浴室。 脚底踩上冰凉微湿的瓷砖,一个不稳,身体猛地打滑。 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 惊呼声刚到嘴边,就被堵了回去。 腰间猝不及防地多了一只有力的手臂,將她倾倒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揽。 下一秒,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跌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张静怡脑子嗡的一声,慌乱地想站稳,手下意识地去抓扶手,却只抓到一片布料。 浴袍本就系得松垮的腰带,被她这么一带。 开了。 领口,豁然敞开。 一瞬间的凉意,让她身体彻底僵住。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完了。 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会怎么想? 以为自己是故意的?用这种拙劣又低级的手段在勾引他? 张静怡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然而,预想中的讥讽和玩味的笑声,都没有到来。 四周一片死寂。 她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声响。 林深搂著她纤细的腰,在感受到怀中女孩僵硬和领口变化的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欲望是一回事。 但尊重,是另一回事。 这是底线。 “先整理一下衣服。” 张静怡愣住了。 她的大脑花了足足三秒钟,才处理完这句话的信息。 她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抓住浴袍的两边,用力拉紧,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心虚地在腰间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她才敢抬起头。 林深依旧闭著眼。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俊脸上,此刻竟有一种近乎圣洁的平静。 张静怡的心跳,在经歷过山车般的起伏后,开始以一种全新的频率,剧烈地鼓动起来。 砰,砰,砰。 一声比一声重。 不是因为惊险,不是因为羞耻。 而是因为他这份……温柔。 这份尊重。 比之前所有刻意的调戏和壁咚,都更能击中她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明明可以…… 但他选择了不看。 他在乎她的感受。 “可……可以了。”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丝颤抖。 林深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清明,坦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鬆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顺势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曖昧的距离。 “小心点。”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提醒一个普通朋友。 “地上滑。” 张静怡的心,却莫名地往下一沉。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別的什么。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徵兆地冒了出来。 为什么不亲他一下呢? 这个念头瞬间长满了她的整个脑海。 她甚至开始怀念,被他吻到双腿发软,大脑缺氧的感觉。 “嗯。” 她低著头,应了一声。 “谢谢你……” 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踮起脚尖,对著那两片薄唇,吻了上去。 不再是脸颊。 是他的唇。 柔软,温热,带著一丝淡淡的,他身上沐浴露的橙子味。 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蜻蜓点水的一下,她就想跑。 可他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 大手一伸,重新扣住她的后腰,將刚要后退的人强势地拉回怀里。 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后脑,不许她逃离分毫。 “静怡……” 他唤著她的名字。 张静怡的心臟像是被那声呼唤攥紧了,她被迫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空气都变得滚烫。 他缓缓俯下身。 这一次,张静怡没有躲,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著。 一个吻,轻轻地印了下来。 没有狂风暴雨,只有温柔的辗转,廝磨。 林深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的薄茧带著微痒的触感,让她身体微微一颤。 她伸出手,试探著,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呼吸交缠,心跳共振。 这个吻,从试探到加深,从温柔到掠夺,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快要无法呼吸。 第七十章 黄橙子闪亮登场 唇分。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纠缠的呼吸,灼热,滚烫。 林深没有鬆手。 他的额头,轻轻抵著张静怡的,滚烫的鼻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张静怡的身体彻底软了。 她几乎是掛在他手臂上的,才堪堪没有滑落到冰冷的地毯上。 大脑被刚才那个吻搅成了一片混沌的浆糊。 唯一的感知,是唇上还残留著的,属於他的,带著淡淡橙子清香的霸道气息。 “地上凉。” 许久,林深的声音才终於响起。 下一秒,林深弯下腰。 手臂穿过她的膝弯,肌肉绷紧,一个稳稳的用力,就將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张静怡下意识地惊呼,双手出於本能,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身体突然的悬空感,让她的心跳都漏掉了一拍。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客厅的沙发,手臂的力量稳得没有一丝摇晃。 她被轻柔地放进沙发柔软的凹陷里。 他隨即转身,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动作利落地抖开,盖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隨手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骤然亮起。 喧闹的综艺节目背景音,瞬间填充了房间过分的安静。 张静怡把自己更深地蜷缩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偷覷著身旁的男人。 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 可他耳朵上那抹尚未褪尽的薄红,还是出卖了他。 这个男人…… 她真的,一点都看不懂。 电视里,不知何时换成了一部有些年头的电影,悲伤的基调隨著配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林深……” 张静怡的声音很轻,她怕一开口,就打破此刻这脆弱又古怪的平静。 “嗯?” 林深垂下眼帘,视线终於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她毛茸茸的头顶。 她的髮丝很软,带著和他同款的洗髮水清香。 “我刚刚……一直在想易遥。” 她的声音更低了,脸颊在柔软的羊绒毯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林深没有作声。 只是环著沙发背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半分,让她能靠得更安稳一些。 “她好可怜……” 张静怡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视线里所有光影都开始模糊。 她把头埋得更低,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和脆弱。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被所有人欺负……”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究是没忍住。 从眼角悄然滑落,迅速没入深色的沙发里,不见踪影。 她停顿了片刻,努力地平復著几乎要失控的呼吸。 “如果……如果我是她,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可此刻,她却因为一个虚构的角色,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悲伤。 “那是演戏。” 林深的声音放得很轻。 “都是假的。” 他终於伸出手。 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她的后脑上,温热的指腹穿过她柔软的髮丝,极有耐心地轻抚著。 “你不是易遥。” 他的声音更近了。 “你也不会遇到那样的事情。” 林深將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抱得很紧,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將她浸入骨髓的所有不安都尽数驱散。 “有我在。” 他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承诺。 “谁都不能欺负你。” 张静怡的身体剧烈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客厅的顶灯在他眼中映出细碎又明亮的光点,那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认真。 他一直是那个耀眼的,遥不可及的,高悬於天空的太阳。 可这一刻,太阳的光,好像只为她一个人照耀。 “嗯……” 张静怡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脸颊紧紧贴著他坚实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电视里悲伤的剧情还在继续。 可她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难过了。 张静怡抬起头,看著林深轮廓分明的下頜线,眼神里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依赖。 林深察觉到她的注视,低下头,对上她的视线,忽然笑了笑。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依偎著,任由时间在沉默中无声流淌,贪婪地感受著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这个温柔的大萝卜啊…… 张静怡的心湖,再一次,为他泛起圈圈涟漪,久久不息。 …… 一周后。 导演猫树筹备已久的青春剧,终於迎来了开播日。 晚上八点整,獼猴桃视频平台。 《如此可爱的我们》准时上线。 猫树紧张得在工作室里来回踱步,手机屏幕上的播放页面被他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他和平台签的是分成合同,剧越火,他赚得越多,这关係到他下半辈子是吃肉还是喝汤。 剧集刚一开播,弹幕池瞬间爆炸! 密密麻麻的文字顷刻间涌过整个屏幕。 片头曲轻快的旋律响起,画面是饱和度极高的暖色调,充满了夏日的气息。 林深饰演的“谈宋”,骑著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槓自行车,穿行在被阳光切割得斑驳破碎的林荫道上。 他穿著最简单的纯白t恤,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经心的,又痞又帅的笑。 田希微饰演的“黄橙子”,正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她穿著蓝白相间的校服裙,两条纤细的小腿在空中晃荡著,笑得眉眼弯弯,裙摆在风中飞扬成一个无比美好的弧度。 整个画面,乾净,明亮,少年感扑面而来。 “臥槽!这个质感!这个氛围!这才是我要看的青春剧啊!” “没有狗血,没有墮胎,没有莫名其妙的出国和绝症,导演你是我的神!” “前面的,你把我嘴堵上了!现在某些青春剧动不动就车祸失忆,看得我脑仁疼!” 剧情正式展开。 谈宋和黄橙子,一对住在同一个家属大院里的青梅竹马。 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日常就是以互相挤兑和彼此嫌弃为最大乐趣。 “这不就是我和我发小的真实写照吗!可惜我发小不是林深这张脸!” “我爆哭!国家欠我一个谈宋这样的邻居哥哥!每天上学放学都能看到这张脸,我能考上清华!” 剧中的谈宋,是个有点贱兮兮,又有点少年意气的犬系男友。 第七十一章 悲伤逆流成河杀青 也就在这时,林深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 田希微。 他刚一接通,一阵魔性爆笑声,就从听筒里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龟儿子!老子的电视剧终於播出了!” 这声线,豪迈得能上梁山。 再配上那张甜美无害、能掐出水来的甜妹脸,林深每次都觉得是一种神奇的物种错乱。 他身体后仰,手臂伸直,將手机挪到半尺之外。 耳朵这才逃过一劫。 小田甜起来能夹死人,疯起来也是真不当人。 林深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懒洋洋地调侃道。 “知道了知道了,田大明星,下一步是不是该拳打光线,脚踢华艺了?”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声线瞬间切换了频道,变得黏黏糊糊。 “那……” “林深大老板,要不要提前把我这支潜力股签下来呀?” “人家超好养的哦,给口饭吃就行啦。” 听著这毛遂自荐,林深脑海里几乎立刻就浮现出了具体的画面。 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此刻八成正趴在床上,两条纤细白皙的小腿在空中一下下地晃著。 手机紧紧贴在唇边,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全是狡黠的盘算和毫不掩饰的期待。 签约她? 林深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深处冒出个火星,就被他用理智的消防栓瞬间浇灭。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念头无比坚决。 他自己的事务已经堆积如山,从写歌到拍电影,每一样都耗费心神。 工作室现在全靠宋嵐姐一个人掰成三个人用,每天的行程排得密不透风,连喝口水都得掐著秒表。 再加上一个章若南,已经是极限运转。 再签一个艺人进来? 林深甚至能清晰地想像出宋嵐姐的表情。 她会先是愣住,然后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条斯理地擦乾净,重新戴上,用一种看“你今天没吃药”的眼神打量他。 最后,优雅地將辞职信拍在他桌上。 更关键的是,他筹备公司的计划,现在还只是个空中楼阁,八字还没一撇。 地基都没打好,就想盖摩天大楼? 痴人说梦。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核心的问题。 最核心的问题是人。 是田希微这个人。 这个小醋罈子,人还没进门,就已经快把整个醋厂给淹了。 她对章若南的存在,始终保持著一级战斗警报。 要是真把她签进来,让她和若南天天在工作室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林深打了个寒颤。 那工作室每天上演的就不是《顶流林深的奋斗史》,而是《甄嬛传》了。 就若南那个不爭不抢、与世无爭的小身板,怎么可能顶得住小田那十万炮火的饱和式攻击。 到时候,他夹在中间,恐怕每天都要处理世界级难题。 林深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的沉吟后,他没有选择生硬的直接拒绝。 他换了一种更显格局,也更能安抚对方的说法。 “你的潜力,我这个小庙可装不下。” 电话那头,田希微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现在势头正好,应该去更大的平台。” 林深的声音变得沉稳、真诚。 “我这个工作室,刚起步,资源和人脉都极其有限。它会耽误你,会限制你的发展。” “这对你不公平。” 林深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番话有足够的时间沉淀进对方的脑海里。 然后,他將声音放得更柔。 “等我。” “等我的公司走上正轨,有能力给你资源时,我第一个来签你。” “好吗?” 这番话,堪称语言的艺术。 既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当下,又许诺了一个无比诱人的未来大饼。 既抬高了她的价值,又显得自己深思熟虑,格局开阔,一切都是在为她著想。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到林深只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他知道,这小狐狸正在高速运转她的小脑袋,分析他话里的每一个標点符號。 良久。 田希微的声音才幽幽传来,温度比刚才降了好几十度,带著冰碴。 “你……” “是认真的?” 她心里警铃大作。 无数个穿著清凉、面容姣好的假想敌,瞬间在她脑海里闪过。 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冠冕堂皇。 可万一…… 万一只是藉口呢? 是不是他在外面有了別的狐媚子? 是不是已经有別的女人捷足先登,占了那个本该属於她的位置? 林深立刻察觉到了她语气的危险变化。 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顺著信號就传了过来。 他知道,这丫头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嘆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傻丫头。” “我是在为你考虑。” “我保证,不是因为別人。” 这个保证,暂时堵住了田希微即將喷发的火山口。 还好。 还好不是因为別的女人。 她心里那块悬著的巨石,稍稍落下了一点。 却压根不知道,她的潜在情敌,一个巴掌早已经数不过来了。 …… 时间一晃而过。 入组两个半月后,电影《悲伤逆流成河》的拍摄,终於迎来了尾声。 片场里,最后一场戏的布景还未拆除。 “咔!完美!过!” 导演从监视器后猛地站起身,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宣布,林深老师,杀青!” 隨著他最后一声落下,整个片场先是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热烈掌声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工作人员、演员,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脸上洋溢著喜悦。 林深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他没有动。 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带著角色最后的阴鬱,消散在空气里。 庆祝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道身影穿过那些喧囂与杂乱,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径直向他走来。 章若南。 她捧著一大束娇艷欲滴的香檳玫瑰,花瓣上还带著晶莹的水珠。 她脸上是明媚乾净的笑容,不含一丝杂质。 在这略显昏暗和狼藉的片场里,她就像一束凭空出现的追光,精准无误地落在他身上,驱散了他周身最后一丝属於角色的阴霾。 整个世界,瞬间都明亮了起来。 “林深,恭喜杀青。”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叮咚一声,就落进了他的心底。 林深缓缓抬起眼眸。 眼底那片因入戏太深而残留的疲惫与灰暗,正在迅速褪去。 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光芒,从他眼底深处亮起。 他站起身,身体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 他从她手中接过那束沉甸甸的花。 馥郁的清香扑鼻而来,混杂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瞬间沁人心脾,让他混沌的大脑都为之一清。 第七十二章 拍哪个 几天后。 市中心一家顶级录音棚內。 林深摘下监听耳机,录音室里最后一个音符彻底消散。 控制室外,宋嵐翘著二郎腿,透过巨大的隔音玻璃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他刚刚录完了新歌,《特別的人》。 “我们是对方特別的人,奋不顾身难捨难分,不是一般人的认真……” 外掛出品,曲爹级的质量。 录製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推门走出录音室。 “哟,我们的大才子,这首又是唱给哪个小姑娘的?” 宋嵐的视线在他脸上一扫而过,带著三分调侃,七分瞭然。 “是那个叫张静怡的,还是章若南?或者说,又有新目標了?” 张静怡的事,还是杨朝悦那个大嘴巴透露给她的。 宋嵐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已经把写歌当成了撒网的饵料。 用才华和深情编织的网,就等著小鱼自己撞上来。 “呃……” 林深摸了摸鼻子,被自家经纪人这么直白地戳穿,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在这位姐姐面前,他那些段位好像都失了效。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宋嵐看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笑了笑,將话题拉回正轨。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神色严肃起来。 “林深,你真决定了?” 这是她最后一次確认。 这段时间,递到她手上的剧本堆成了小山,其中不乏她看著就有爆款潜质的项目。 比如那本叫《镇魂》的。 以她女人的直觉,这本子只要拍出来,绝对会炸。 “嗯。” 林深点头,態度没有丝毫动摇。 “《镇魂》那边给的条件非常优厚,片酬和番位都给足了诚意,你不再考虑一下?”宋嵐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放弃这个项目,在她看来实在太可惜了。 林深摇了摇头。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斩钉截铁。 开什么国际玩笑? 让他去投资这种耽改剧,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不做。 但是…… 让他亲自下场去演? 有没有搞错! 演了这种戏,以后履歷上不就等於留了案底?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那些小宝贝面前维持自己纯爷们的人设? 万一若南、小田她们看到了,以为自己男女通吃,甚至怀疑自己的主要取向怎么办? 那他的鱼塘,岂不是要直接炸了! “不演。” 林深甚至没给宋嵐继续劝说的机会。 他看著宋嵐,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姐,你得为我的终身幸福考虑。” “演了那个,我的基本盘就全崩了。” 宋嵐看著他,眼神里的审视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为终身幸福考虑? 基本盘全崩了? 这傢伙的脑迴路,有时候真的让她这个纵横圈內多年的金牌经纪人都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別人避之不及的耽改剧,在他眼里,竟然成了影响“鱼塘”生態平衡的核武器。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宋嵐向后靠进沙发,疲惫地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决定不再为那本《镇魂》浪费半句口舌。 她换了个姿势,重新翘起二郎腿。 那双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修长双腿轻轻交叠,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既然《镇魂》不演,那你之前发我的那两个本子,我找人评估了一下。” 宋嵐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业,仿佛刚才那个调侃的女人只是幻觉。 “我们可以先开《开端》,这个项目体量小,成本可控,非常適合我们第一次下场试水。” 林深指尖在光滑的控制台桌面上,轻轻一点。 “確实,目前来看,只能先拍《开端》。”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听不出半点因为资金侷促而產生的窘迫。 反而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棋手,落下了计划中最不起眼、却又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林深唇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不过没关係。” “结果都一样。” “反正最后都赚钱。” 那股子仿佛与生俱来、理所当然的自信,瞬间就將宋嵐心头最后那点疑虑冲刷得烟消云散。 她看著眼前这个便宜弟弟,忽然觉得,他或许真的能成事。 宋嵐忍不住笑了起来,整个控制室里紧绷的气氛都为之一松。 “行,那就听我们林大老板的,重心就放在《开端》这部戏上。” “嗯。” 林深点头应下。 “对了,”宋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著浓浓的探究,“关於《开端》,你之前说有些想法,现在可以说来听听了。” 听到这个问题,林深的眼神骤然亮起。 “我確实有些想法。” “哦?”宋嵐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著他,“说来听听。” 她看著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因放弃《镇魂》而產生的惋惜,彻底被一种全新的、更加炽热的期待所取代。 “那……演员呢?你打算怎么选?” “演员方面……” 林深沉吟,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发出规律的轻响。 “其他角色都好说,主要是男女主角,我得好好想想。” “男女主角確实是戏眼。” 宋嵐的观点与他不谋而合。 “这两个角色要是选不好,整部戏就垮了一半。” 林深的手指停下敲击,他忽然抬起头,迎上宋嵐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嵐姐,你觉得我演男主角怎么样?” 宋嵐一愣。 隨即,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鄙夷的笑意在她唇边绽开。 “你?” “我们的大歌手,不是才信誓旦旦地说不想演戏,要老老实实搞音乐的吗?” “纠正一下。” 林深竖起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晃了晃。 “是不想演別人拍的烂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慵懒的嫌弃,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而且,当歌手还是太閒了,天天去学校上那些无聊的课,简直是浪费生命。” “但如果是我自己当主角,那就另当別论了。” 宋嵐脸上的嘲弄,缓缓收敛了。 她重新审视著眼前的林深,从他轮廓分明的脸,到他挺拔的身形,再到他此刻眼中那份不同於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认真。 “你还別说……” 她摸著光洁的下巴,语气严肃起来。 “你这个外形和气质,去演那个陷入时间循环的普通游戏架构师,还真挺合適。” “是吧?”林深得意地扬了扬眉。 “那女主角呢?”宋嵐立刻追问,“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这个话题,让林深也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女主角的人选……我还真没什么头绪。” 宋嵐也摇了摇头,补充道:“这个角色太重要了。既要有能扛住大特写的细腻演技,又要有天然的路人缘,最关键的,还得和你搭戏有cp感。” “嗯……”林深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这確实是个难题。 “对了!” 宋嵐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拍手。 “女主的人选你先慢慢头疼。” “其他的配角,我倒是可以帮你解决。锅姨、司机,还有那一车的乘客,我都可以去帮你联繫。” 她的目光转向林深,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去联繫联繫你的那些小相好嘛,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屈尊,来接我们这种小成本网剧的女主角。” 林深嘴角抽了抽,决定彻底无视她的调侃。 “我说的配角,是找北电的老师。”宋嵐白了他一眼,说回正事。 “我之前跟他们有过一些合作,关係还不错。我可以帮你问问,让他们推荐一些演技过硬的实力派演员,或者是有潜力的学生。” “那敢情好啊!” 林深眼睛瞬间就亮了。 “嵐姐,那就麻烦你帮我联繫一下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宋嵐一口应下,显得极为爽快。 她看著林深,又补充道:“既然你打算自己投资拍这部戏,那资金方面呢?你有预算吗?” “预算方面,”林深点了点头,神色篤定,“我打算自己出一部分,然后再找一些投资。” “你自己出?” 宋嵐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深,那眼神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 “你哪来那么多钱?” 林深但笑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嵐姐,你就別管我的钱是哪来的了。” “反正,够用。” 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让宋嵐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但她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行吧,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多问了。” “嗯。” “那嵐姐,接下来就麻烦你帮我联繫北电的老师,还有……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投资方。” “放心吧,交给我。”宋嵐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 林深看著她干练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能遇到宋嵐这样的经纪人,是他最大的幸运。 “谢谢你,嵐姐。”他真诚地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 宋嵐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语气里带著一丝宠溺。 “你是我弟弟。” “我不帮你,谁帮你?” 第七十三章 微凉的小手 与宋嵐分別,林深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傍晚的风带著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心头还縈绕著宋嵐那句话。 “你是我弟弟,我不帮你谁帮你?” 这话,比任何商业互吹都来得暖心。 能遇到这样的经纪人,是他的运道。 但这股暖意,很快就被现实的冷静思绪所取代。 关於那部名为《开端》的剧,他还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 项目很好。 好到让他这个掌管著未来无数爆款的人都感到心动。 可一旦启动,就意味著未来他將被彻底套牢在这个项目里。 那章若南怎么办? 自己亲手签下的第一个艺人,总不能刚签约就把人晾在一边。 那不成提上裤子就走的渣男了? 章若南现在就是一张白纸,一个纯粹乾净的素人,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想让她真正走进大眾视野,起码得等到那部为她准备的电影上映。 后期、送审、定档、宣发……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得半年。 这半年的空窗期,他必须先把若南的名气打出去。 所以,林深的天平,其实更倾向於另一部剧……《鬼怪》。 让若南去演那个角色,几乎不需要演技,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展现她本身那种乾净纯粹的气质,就足够了。 至於那个冷艷又迷人的女二,倒是可以先让周野学姐试试。 林深隨即在心里否决。 不行。 周野学姐是清冷掛的,气质疏离,写满了故事感。 而那个角色,是標准的浓顏系大美人,明艷、张扬。 气质不符,硬演只会两相耽误。 倒是他记忆里,圈子里有几个已经毕业的老学姐,走的正是这个路子。 如果实在轮不上周野,也无妨。 其实还有一个更適合她的本子。 《少年的你》。 那个角色,那个故事,简直就是为周野学姐量身定做的。 她那张写满了倔强与冷漠的脸,去演绎那种被推到绝境的少女,绝对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至於《鬼怪》的男主,肯定自己上。 但这事儿,还得看《香蜜》那边的態度。 林深对自己的现状,有著无比清醒的认知。 他现在算什么? 一个刚冒头、有点小名气的新人歌手。 背后空空如也,没有半点资本的影子。 人家凭什么把一个s级大製作的男主,交到一个毫无根基的外人手上? 相比之下,请他去唱首主题曲,反倒更符合商业逻辑。 他可不觉得自己是魅魔。 靠脸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还行,想去迷惑那些手握真金白银的资本大佬? 简直天方夜谭。 思绪纷杂间,家门已在眼前。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 客厅里,电视正播放著吵闹的综艺。 果盘里堆著切好的水果。 而两个本应勤奋努力的姑娘,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 杨朝悦和章若南。 听到开门声,两道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看清是他,两人又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视线重新黏回电视屏幕,顺手再往嘴里塞块水果。 那副安逸“摆烂”的模样,仿佛在说:只要不是嵐姐回来就行。 林深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己这个老板的威严,是不是有点过於稀薄了? 他信步走了过去,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在家里也稍微注意点形象。” 视线落在杨朝悦身上,她那件宽大的t恤肩带滑落,露出一片白皙圆润的肩头。 林深伸出手,指尖捏住那根细细的带子,帮她往上提了提。 指甲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精致的锁骨。 女孩的身体瞬间僵住,仿佛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 “嘿嘿~” 杨朝悦立刻坐直了身体,发出一阵傻笑,眼神却不著痕跡地在林深和身旁的章若南之间转了一圈,带著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她確实懒得顾及形象,反正这里又没有什么需要提防的色鬼……嗯,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她非但没有挪开,反而往章若南那边又挤了挤,然后才笑嘻嘻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主动把紧挨著章若南的宝贵位置让了出来。 充满了对老板的“尊敬”。 林深觉得这场景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特意给他让个位置? 这是要“安排”他? 他抱著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心態,坦然坐下。 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他顺手从果盘里抓起一瓣橙子扔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还没等他坐稳。 左边,一具温软的身躯就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 章若南的脑袋,轻轻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只微凉的小手,也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手心。 她的指尖,不安分地在他的掌心轻轻挠动了几下。 带著一种试探性的,小猫爪子般的挑逗。 林深眉梢微动,不动声色地反手一握,將那只作乱的小手牢牢包裹住。 掌心里的骚动,这才安分下来。 这不对劲。 林深侧过头,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孩。 一向羞涩內敛的章若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都敢当著杨朝悦的面,明目张胆地调戏他了! 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隔著薄薄的衣料,从肩膀相贴处清晰传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轻微的震动。 这丫头,心跳得真快。 林深能看到她红透了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第一次做这种事,紧张得快要爆炸了吧。 尤其,旁边还坐著她的好闺蜜。 这种感觉…… 林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刺激。 他能感觉到,身旁的女孩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不在电视上了。 她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感受著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掌心传来的力度。 林深忽然觉得,电视里那档吵闹的综艺,似乎也变得有趣了起来。 他微微仰起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悠閒地搭在沙发靠背上。 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的异样。 只是那只握著章若南的手,拇指却开始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起来。 格外的温柔。 第七十四章 选角 林深右手拇指的指腹,带著一层常年弹吉他留下的薄茧。 那点粗糲的触感,在她细腻滑嫩的手背上,不紧不慢地画著圈。 一下。 又一下。 章若南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那股酥麻感,化作无数道细微的电流,顺著被他握住的手臂逆流而上,窜进四肢,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被身边这个男人无限放大了。 他的体温,隔著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她半边身子都软了。 被他紧紧包裹住的手心里,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这份触感让她羞耻得想立刻挣脱开,远远地逃走。 可她不敢。 也捨不得。 原本,她只是想鼓足一生中最大的勇气,轻轻枕一下他的肩膀,哪怕只有一秒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现在,她却贪婪地汲取著这份让她心慌意乱的亲密。 咚咚……咚咚…… 那颗不爭气的心臟,在胸腔里不讲道理地横衝直撞。 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清晰听见。 她怕他听见。 她又隱秘地期望著,他能听见。 林深侧著头,视线看似落在电视屏幕上,综艺节目里夸张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眼底不断变幻,却没有留下任何焦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的女孩上。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看著一个一向羞怯內敛的女孩,为了他,鼓起勇气,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尤其,旁边还坐著她的好闺蜜。 沙发另一头的杨朝悦,终於捨得把脸从薯片袋子里拔了出来。 她感觉到了。 空气中那股甜蜜到发酸的古怪氛围。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章若南那副几乎要融化在林深身上的姿態,整个人都快散架了,浑身都在往外冒著恋爱的粉红泡泡,傻气又可怜。 还有林深。 那副看似专心看电视,实则眼角眉梢都透著“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简直不要太欠揍。 杨朝悦默默地撇了撇嘴,对自家闺蜜的沦陷表示沉痛哀悼。 她伸长胳膊,精准地从果盘里抓起一块切好的哈密瓜。 “咔嚓!” 一口,咬得清脆响亮。 行吧。 当我不存在。 只要回来的不是嵐姐,这个家就暂时翻不了天。 杨朝悦嚼著清甜冰凉的瓜肉,眼神重新聚焦回电视屏幕,內心毫无波澜。 这种左拥右抱,瓜果相伴的安逸日子,仅仅持续了一周。 一周后的午后,沙发缝里传来一阵持续的震动。 嗡……嗡…… 瞬间打破了客厅里慵懒而曖昧的平衡。 章若南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红晕未褪,眼神里还带著一丝慌乱。 林深却不紧不慢,鬆开那只温热柔软的小手,从沙发垫下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 宋嵐。 他心头微动,接通电话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骤然一变。 原本慵懒靠在沙发里的身体,肌肉线条瞬间绷紧,脊背挺得笔直。 眼底那抹玩味的笑意迅速敛去。 “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宋嵐的声音乾脆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公司搞定了。” “深海娱乐。工商、税务、银行开户,全部流程走完。” “办公地址,国贸三期顶层,视野最好的一整层,一年租金已经付了。” “顶级录音棚和后期製作的设备採购清单发你邮箱了,你看一眼,没问题我就让下面的人去办。” “核心团队我也给你挖来了,都是圈里最好的那批人,履歷都在附件里。” “另外,红杉、高瓴、idg那几家疯狗,追著要投钱,我正在跟他们磨,压一压他们的报价。” 一连串密集的信息,如同重机枪的子弹,精准地砸了过来。 林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周。 仅仅一周时间,一家顶级的娱乐公司,就从一个模糊的概念,变成了拥有黄金地段、核心团队和顶级资本追捧的实体。 这就是宋嵐。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而他,只需在幕后掌控一切,享受胜利。 这感觉,妙不可言。 “嵐姐,不愧是你。” 林深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那是!” 宋嵐毫不谦虚地接下讚美,语气里终於透出几分属於胜利者的轻鬆。 “对了,你那个剧本的风声我放出去了,只说是深海娱乐的开山之作。结果你猜怎么著?收到的演员简歷,已经把公司新租的伺服器邮箱给挤爆了。” “今天下午,我在北电借了间教室面试。” “你,老板兼编剧,必须过去坐镇。” “行。” 林深乾脆地应下。 掛断电话,他从沙发上站起身。 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脆响。 那一瞬间,客厅里的两个女孩都感觉到,眼前的林深,和刚才那个温柔犯贱、逗弄女孩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脊背挺直,閒散的气息消失无踪。 …… 当天下午,北电,学生活动中心。 一间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社团教室,被临时徵用为面试场地。 几张破旧的长条桌拼在一起,桌面坑坑洼洼,上面还残留著不知哪一届学生留下的涂鸦和菸头烫痕,这就是面试官的席位。 几把顏色各异的塑料凳,吱呀作响,仿佛隨时都可能散架。 墙角堆著褪色的海报和废弃的演出道具,空气里飘著一股尘土与霉味混合的气味。 条件简陋得堪称寒酸。 林深却毫不在意,大马金刀地在最中间那把看起来最结实的c位塑料凳上坐下。 他双腿交叠,姿態閒適地靠著冰冷的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腹部,闭目养神。 女一號,早已內定。 现在要选的,是那些能让这部剧更加璀璨的配角。 教室外,长长的走廊里已经排起瞭望不到头的队伍。 一张张年轻、漂亮、画著精致妆容的脸蛋,在焦灼地等待著一个或许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 窃窃私语声。 高跟鞋烦躁地敲击地面的声音。 翻动简歷的纸张摩擦声。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这是独属於名利场的欲望与焦虑。 林深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道虚掩的门缝,落在那一张张充满渴望的脸上。 第七十五章 倒霉学姐 当孟子一走进来的时候,林深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没有动,只是那双闭著的眼睛缓缓掀开了一道缝。 门轴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声响,然后又归於沉寂。 他看到了她。 一张带著攻击性的美艷御姐脸,妆容精致,线条凌厉。 可她的眼神却在闪躲。 那双漂亮的眼睛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慌乱地扫过天花板,扫过地面,最后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简歷的纸张在她指间被攥得微微变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了血色。 与那张脸截然相反的侷促和不安。 林深嘴角的弧度,不著声色地加深了一分。 他记得面前那个就是之前综艺后台,故意碰瓷他的倒霉学姐。 “各……各位老师好,我……我是孟子一。”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有些虚,还有些颤。 林深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点头示意。 只是抬起手,用修长的指节,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两下。 叩。叩。 让整个房间的注意力瞬间集中。 一旁的宋嵐立刻会意,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起身,递了过去。 “哭戏。” 林深终於开口,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賅。 宋嵐的眉头蹙了一下。 她不明白。 面试一个定位是明艷型的女二號,为什么开场就要用最考验演员天赋,也最容易暴露短板的哭戏。 这不合常规。 这几乎是最高难度的测试,足以刷掉百分之九十九的科班生。 孟子一接过那薄薄一页剧本,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她用力地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试图平復自己的慌乱。 然后,她开始了。 一秒。 两秒。 孟子一的身体开始发抖,肩膀微微耸动,嘴唇紧紧抿著,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这是她能想到的、所有关於悲伤的表演模板。 接著,像是拧开了某种开关,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 她开始抽泣,声音从压抑到失控,最后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颤抖。 一场非常標准,也非常拙劣的表演。 用力过猛,技巧为零。 陪审的几个工作人员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的失望。有人放下了手里的笔,有人无声地摇了摇头。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一场灾难性的展示。 宋嵐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她看向林深,眼神里带著一丝清晰的询问。 这就是你用眼神示意我留下的,那个有趣的人? “卡。” 林深的语调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目光始终锁定在孟子一的身上。 这个女孩已经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正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茫然无措地看著他。 “你觉得,一个职场新人,因为自己的失误被上司痛骂,最让她崩溃的是什么?” 林深忽然开口问道,只是问题很突兀。 孟子一愣住了,抽噎著,下意识地回答。 “是……是被冤枉,是被骂得很难听,是没有尊严……” 林深缓缓摇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那股慵懒閒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头髮紧的压迫感。 “不。” “是失望。” “是对自己拼尽全力,却依旧搞砸一切的失望。是对那个满怀期待,以为能做出一番事业的自己的失望。” “眼泪不是哭给別人看的,博取同情的工具。它是流给你自己看的。是你对过去那个天真自己的告別。” “收起你那套廉价的哭法,再来一次。” “记住,你的痛苦,源於你自己的无能。” 孟子一整个人都呆住了,抽泣声戛然而止。 对啊…… 是失望…… 是对自己的失望…… 她甚至没有再去看那页剧本,那上面的文字已经不重要了。 她只是闭上眼。 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没有了夸张的抽泣,没有了委屈的表情,没有了博取同情的姿態。 她只是静静地站著,头颅微微低下,霜打过一样,失去了所有生气。 然后,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无声地,顺著脸颊的弧度,坠落。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它们砸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却比刚才撕心裂肺的哭嚎更让人心碎。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一种无形的悲伤,缓缓地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连之前满脸失望的工作人员,此刻也看得有些鼻酸,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不忍再看。 “好了。” 林深重新靠回椅背,身体陷入柔软的靠垫里,恢復了那副慵懒的姿態。 仿佛刚才那个气场迫人的上位者,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他看都没再看孟子一一眼,只是对宋嵐淡淡地说道。 “女二號,就是她了。” 这句话,把还沉浸在破碎情绪里的孟子一炸得回过神来。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泪痕,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恍惚。 “去办手续吧。” 林深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视线已经落在了下一份简歷上。 孟子一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鞠躬,再鞠躬,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跟著工作人员走了出去。 直到教室的门被彻底关上,隔绝了外面压抑不住的喜悦。 宋嵐走到林深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嘆。 “你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了什么?”林深明知故问,翻动著手里的资料。 “她的潜力。这种外表和內心的巨大反差,还有那股子没被调教过的灵气,”宋嵐的分析精准而迅速,“天生就该吃综艺和反差萌角色的饭,流量不会小。稍加打磨,演戏也能自成一派,是块能创造巨大商业价值的璞玉。” 林深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知道的,远比这些更多。 他不仅知道她適合什么,更知道在未来的几年里,整个市场的风向会如何转变,观眾会为什么样的艺人而疯狂。 宋嵐看到的是一块璞玉的商业价值。 而他看到的,是一条即將到来的,名为“孟子一”的时代潮流。 他要做的,不是顺应潮流。 而是,亲手创造潮流。 林深將手里的简歷放下,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响起,平静,却带著掌控一切的力量。 “下一个。” 第七十六章 鬼怪开拍 孟子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 宋嵐深吸一口气,才从那种混杂著震惊与瞭然的复杂情绪中挣脱出来。 她走到林深身边,看著他漫不经心地翻动著下一沓简歷,语气里的惊嘆依旧浓厚。 “女二號这块最大的石头落地了。” “那男二呢?” 这个问题,比女主角更让林深觉得棘手。 深海娱乐的第一枪,必须响亮,更要精准。 林深的指尖在几份顶级男演员的资料上轻轻滑过,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胡歌。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是收视率的保证。 但他背后的唐人影视,绝无可能放任自家一哥,来给一个新工作室的网剧抬轿子。 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整个行业的规矩和脸面。 林深的手指移开。 於晏。 行走的荷尔蒙,电影圈公认的硬通货。 林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请他? 工作室的帐上还没那么多钱,让他如此挥霍。 这些名字,是行业的標杆,却不是他此刻盘中的菜。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最后两份简歷上,涇渭分明。 左边一份,照片上的男人眼神呆滯,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喜感。 履歷上,“王大锤”三个字占据了绝对的核心。 扮演者,白克。 林深能从他的试镜片段里,看到一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渴望。 他迫切地想要撕掉那个固化了的屌丝標籤。 他想向所有人证明,他是演员白克,而不仅仅是王大锤。 这种渴望,是一种强大的驱动力。 林深的目光,缓缓移向右边。 这份简歷,单薄得有些可怜。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深邃,气质乾净,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鬱。 朱一瀧。 履歷表上,是一长串几乎无人知晓的配角名字,在一部又一部剧里充当著模糊的背景板。 一个在演艺圈沉浮了近十年,却始终没等来风口的男人。 但林深知道。 风,已经在路上了。 一部叫《镇魂》的网剧,此刻应该已经进入了后期製作的尾声。 最多半年。 这个名字,將会成为无数少女彻夜不眠,声嘶力竭呼喊的信仰。 林深的手指,在“朱一瀧”三个字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沉稳,篤定。 他要的不是一个好演员。 他要的是一股即將席捲市场的滔天巨浪。 《鬼怪》如果极限操作,正好能赶在《镇魂》热度攀至巔峰时,无缝衔接。 他要做的,不是借势。 而是將那股即將爆发的洪流,精准地引入自家的河流。 为此,后期团队的头髮,大概是一根也別想留了。 林深心里默默盘算著,要给后期加多少个零的红包。 “对不住了,大锤。” 他心里轻声说。 “你的春天,还得再等一等。” 他抽出朱一瀧的简歷,递给宋嵐。 “就他了。” 宋嵐接过简歷,看著那张英俊却陌生的脸,眉头微蹙。 “白克的国民度更高,更稳妥。” “稳妥,就意味著没有惊喜。” 林深靠回椅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仿佛能洞穿未来。 “嵐姐,相信我的判断。” “他,会给我们带来远超白克的商业价值。” 宋嵐看著林深那双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眼睛,想起了孟子一那场堪称奇蹟的试镜。 她不再质疑,重重点头。 “我马上去联繫。” 这个年轻老板的“判断”,或许比任何市场分析报告都更接近真理。 一周后。 一个仅用七天时间,从零到一搭建起来的剧组,正式成立。 林深再次跟学校请了长假,带著这支年轻到不像话的队伍,浩浩荡荡地飞往了冰天雪地的东北。 没有媒体,没有通稿,没有繁琐的开机仪式。 一群年轻人在凛冽的寒风里,对著天空拜了三拜,便一头扎进了工作。 效率,就是生命。 拍摄第二天。 海边。 气温零下十几度。 章若南穿著厚厚的毛衣,围著一条鲜红的围巾,独自坐在冰冷的防波堤上。 她面前放著一块小蛋糕,上面插著一根孤零零的蜡烛。 她哆哆嗦嗦地点燃蜡烛,昏黄的火光在狂风中倔强地摇曳,隨时都会熄灭。 女孩闭上眼,双手合十。 “咔!” 监视器后的林深皱起了眉。 “情绪不对。” 章若南的表演,太“演”了。 她的漂亮脸蛋上,写满了“我很孤独”、“我很可怜”,但那份情绪,浮在表面,没有沉下去。 女孩有些无措地站起来,脸冻得通红,眼眶里也泛著红。 “对不起导演,我……” 她並非科班出身,身上的青涩和不自信,在冰冷的高清镜头前被无限放大。 林深没有说话。 他从监视器后站起身,径直朝她走去。 剧组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过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深走到章若南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那个小蛋糕。 “你在许什么愿?”他问。 “我……我在许愿,希望有个男朋友……”章若南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被风吹散。 林深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现在最想要的,是男朋友吗?” “你现在最想要的,是立刻拍完这场该死的戏,回到有暖气的酒店,喝一杯热奶茶。” “你希望那些在背后对你指指点点的人都闭嘴。” “你希望自己能演好,能赚钱,能让你家里人过得好一点。” “对不对?” 章若南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水光瞬间决堤。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了她的心坎上。 林深把蛋糕递还给她。 “忘了剧本,忘了角色,忘了你是个演员。” “对著这片大海,许你现在最想要的愿望。” “用尽你所有的力气,去求。” “求这个你根本不信的神,给你一条活路。” 说完,他转身走回监视器后。 “各部门准备!” “action!” 章若南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崩溃。 “请让我找到一份兼职,求您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卑微到了尘埃里。 “请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后悔!” “请……请让我赚到很多很多的钱吧!” 最后一个愿望,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无尽的委屈和不甘,嘶哑而绝望。 眼泪,汹涌而出。 就在她情绪彻底崩溃,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孩子时。 一个温柔的,带著一丝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穿透了凛冽的寒风,清晰地落在她的耳边。 “是你,召唤我的吗?” 第七十七章 本地记者孟子一 “咔!” “过了!过了!完美!” 林深从导演系请来的学长,那个年近三十、鬍子拉碴的汉子,此刻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冷,纯粹是兴奋。 他一个箭步衝过来,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林深肩上,激动地摇晃著他。 “学弟!你特码就是个怪物!是个天才!”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喷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这调教演员的手段,我闻所未闻!你是怎么做到的?就那么几句话,把一个新人的情绪给榨出来了!” 学长的目光转向远处,落在身体微微发抖的章若南身上,眼神里全是捡到宝的狂喜。 “还有你挑的这个女主角,嘖嘖嘖!老天爷追著餵饭吃啊!” “就刚才那个眼神,那滴泪,崩溃前吼出来的那句带著哭腔的台词……” “我的天,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看监视器,心都跟著揪成了一团!” 林深只是笑了笑,不动声色地从学长几乎要將他骨头捏碎的臂弯里挣脱出来。 他的视线越过正在收拾设备的人群,落在了章若南的身上。 助理杨朝悦已经跑了过去,將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披在了女孩肩上。 她正拿著纸巾,轻轻擦拭著脸颊上的泪痕。 很好。 林深在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等后期製作时,这一幕的bgm,必须是《交换余生》。 “如果我们几经转折,结局一样不动。” 这句歌词,配上他脑中构思的画面,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要拍的。 是无数次在同一个雨天重逢,却又一次次走向不同悲剧的男女主角。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雨天。 轮迴。 宿命。 还缺点东西。 对,一只猫。 必须加上一只猫。 一只黑色的,眼神慵懒又漠然的猫。 在每一个下雨的剧情节点,在男女主角每一次重逢或分离的时刻,都要给这只猫一个特写。 用它那双仿佛看尽了毫无波澜的金色瞳孔,去见证主角们一次又一次的情感爆发,去衬托时间流逝的无情与残忍。 这个小小的改动,只需要几个镜头,就能让整个故事的宿命感和格调,再拔高一个层次。 至於贯穿全片的主题曲…… 林深的脑海中,一段激昂又带著宿命悲愴感的旋律,已然响起。 《起风了》。 就让这个世界的人,也尝一尝这阵能够席捲一切情感的“风”,究竟是什么味道。 林深收回纷飞的思绪,重新聚焦於现实。 然后,他迈开脚步,径直走向章若南。 隨著他的靠近,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作和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林深在她面前站定。 女孩还微微低著头,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泪珠,似乎不敢与他对视。 她的脸颊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別的原因,泛著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刚才你演的很好。” 林深开口,声音温和,没有了之前在监视器后的冰冷。 章若南猛地抬起头。 那双刚刚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如释重负的轻鬆,和一丝丝寻求肯定的期盼。 “真的吗?我刚才……脑子一片空白,好紧张,我怕我又演砸了……” “紧张就对了。” 林深打断了她的话。 “你把自己的灵魂,借给了角色一分钟。” “在那一分钟里,你就是她。” 旁边的小助理杨朝悦,一张小脸激动得通红,忍不住插话。 “老板你不知道,若南姐她为了这场戏,每晚都……” “朝悦!” 章若南脸上瞬间飞起两团更浓的红云,急忙伸手,一把捂住了杨朝悦的嘴。 她不想让他知道。 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为了跟上进度,每晚只睡三四个小时,对著镜子练习剧本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需要被特殊照顾的、拖后腿的累赘。 林深看著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很自然地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一个再標准不过的、示意庆祝击掌的姿势。 “庆祝一下。” “我们第一场硬仗,大获全胜。” 章若南看著他伸出的手。 宽大,乾净,指节分明。 现在,它就停在自己面前。 等待著自己的回应。 章若南的眼里,只剩下他和他伸出的手。 她果断地,甚至带著一丝急切地,走上前一步。 她也抬起了自己的手。 然而,就在两只手掌即將相触的前一秒。 那预想中清脆的“啪”声,並没有响起。 章若南的手指,在即將接触到他温热掌心的瞬间,不知为何,微微蜷曲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 没有拍下去。 而是顺著他掌心那温和的弧度,轻轻滑入了他的指缝之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章若南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猛地低下头,滚烫的热意从耳根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整个脖颈。 她感觉自己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都干了些什么? 她的大脑在疯狂拉响警报,理智在声嘶力竭地命令她立刻、马上、闪电般地抽回自己的手。 就在她惊慌失措,手腕刚要发力的一瞬间。 一只更温热的手掌,合拢了。 十指相扣。 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空隙。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无声无息地加深了几分。 有趣。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女孩羞得快要埋进胸口的脑袋上。 这一幕,让旁边的杨朝悦瞬间石化。 她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然后以远超平日的效率,迅速重启。 视线猛地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开。 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老板和老板娘(预备役)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一块没有感情的背景板! 不远处,孟子一正捧著保温杯小口喝著热水,一脸喜气洋洋地准备过来凑个热闹,顺便恭喜一下章若南。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让她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手里的保温杯盖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却浑然不觉。 什么情况? 这什么情况? 剧本里没这段啊! 说好的击掌庆祝呢?友好的、同事之间的、革命友谊的击掌呢? 怎么就变成十指紧扣了? 而且…… 孟子一的视线死死地黏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林深他……他怎么还扣得更紧了?! 第七十八章 食不知味 孟子一站在原地,直到助理小声提醒,她才发现自己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早就掉在了地上,滚进了角落。 她弯腰捡起,冰冷的金属触感刺入指尖,心里的那点燥热却怎么也降不下去。 国庆佳节,林深大手一挥,给连轴转了一个月的剧组放了两天假。 积压的疲惫需要释放,紧绷的神经也需要鬆弛。 当晚,他便约了几个主创,说是一起吃顿便饭,地点定在一家口碑极佳的东北菜馆。 孟子一为此特意准备了一番。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衣著得体,既显重视,又不至於过分隆重。 她对著镜子练习了好几遍笑容,调整到最完美的弧度。 她想,今晚一定要找个机会,单独敬林深一杯。 如果……如果他看在她诚意十足的份上,能让她达成一些更深层次的“感谢”,比如,触碰一下那漂亮的锁骨,似乎也不是不行。 孟子一带著这份精心策划的感激与期待,走进了菜馆的包间。 一股浓郁的热气扑面而来。 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剧组熟悉的面孔。 她的目光自动过滤掉其他人,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身影。 林深就在那。 他穿著一件最简单的灰色卫衣,没做什么髮型,柔软的黑髮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 他正低头看著手机,侧脸的线条在包间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多了几分邻家学弟的清爽。 就是这个男人,前不久用一个十指紧扣的动作,在她心里投下了一颗炸雷。 孟福尔摩斯子一的侦探雷达,已经嗡嗡作响。 她端起笑容,理了理裙摆,正准备抬脚走过去。 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 那道身影移动得悄无声息。 章若南。 她就这样,翩然落在了林深身旁那个唯一的空位上。 助理杨朝悦紧隨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了章若南的另一边。 落座,並不是结束。 孟子一的脚步顿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章若南的下一个动作。 她先是把自己的椅子,不著痕跡地,朝著林深的方向挪了寸许。 就是那么一点点距离,却瞬间打破了社交的安全边界。 然后,她抬手,將披散在肩头的长髮,用一个极其自然又带著点娇憨的动作,捋到了耳后。 髮丝拂过空气,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洗髮水清香。 一举一动,都散发著一种精心雕琢过的清纯。 她坐得太近了。 近到肩膀几乎要与林深的胳膊相贴。 近到孟子一隔著半个房间,都能感觉到那份拥挤的亲昵。 “林深,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章若南侧过头。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著细碎的光。 林深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无奈,但稍纵即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隨便看看。” 他的回答简短,甚至有些敷衍。 可章若南似乎毫不在意,她不再追问,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安静地坐著。 那姿態,仿佛已经得到了最满意的答案。 她的目光不再直视他,只是时不时地,落在他低垂的眼帘上,或是滚动的喉结上。 两个人並肩坐著,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安静地陪伴。 明明没有更多的交流,却硬生生营造出一种旁人无法插入的氛围。 自然又自然。 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如此。 孟子一的脑海里,又一次闪过片场那两只紧扣的手。 她忽然觉得,章若南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对,绿茶。 还是顶级浓度的龙井。 孟子一的脑子飞速运转,终於找到了这个最精准的词汇来定义她。 哪有正经女艺人,这么死死缠著自家老板的? 连一点基本的避嫌都不懂吗? 不,她不是不懂。 她太懂了。 孟子一的心里,闷的发慌。 “上菜咯!” 服务员洪亮的嗓门打破了包间的微妙气氛。 第一道菜,锅包肉,金黄酥脆,外面裹著一层亮晶晶的糖醋汁,被热油烹出的酸甜香气瞬间窜入鼻腔。 一道道硬菜接连上桌,香气霸道地占领了整个空间。 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桌上的美食吸引,筷子声、讚嘆声此起彼伏。 林深也收起了手机,他吃饭时向来专注,拿起公筷,先夹了一块锅包肉放进自己碗里。 孟子一找了个空位坐下,机械地夹起一块离自己最近的茄子,放进嘴里。 软糯,酱香。 可她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越过半张桌子,飘向那个角落。 她想知道,他们靠得那么近,到底在干什么。 桌子上的互动已经让她心烦意乱,那桌子底下呢? 林深似乎真的没觉得章若南的靠近有任何不妥。 他神態自若地吃著菜,偶尔还和左手边的经纪人宋嵐低声交谈几句。 那份坦然,让孟子一的猜测落了空,却又生出更多的不甘。 或许,他真的习惯了。 章若南的动作很优雅,小口小口地吃著,偶尔会侧头跟林深说句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是那种只有身边人才能听清的音量。 这让竖著耳朵的孟子一,听到的只有一串模糊的嗡嗡声。 这比什么都听不到,更让人抓心挠肝。 孟子一端起面前的橙汁,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就在这时。 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桌子底下。 那片被厚实桌布遮挡住的、属於所有人的视觉盲区里。 她看到,章若南穿著细高跟鞋的右脚,微微一动。 那只鞋子,被她的脚后跟轻轻踢落。 然后,那只穿著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的脚,缓慢地朝林深的方向探了过去。 脚尖,轻轻地,碰上了他休閒裤的裤腿。 停顿。 像是在等待一个信號。 孟子一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她死死盯著林深。 他还在和经纪人说话,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桌子底下,那只脚却变得大胆起来。 脚尖顺著他的小腿线条,一寸一寸地,向上游移。 挑逗。 曖昧。 无声的勾引。 而林深,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 他没有躲。 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任由那只脚,在他的腿上,肆意地点火。 孟子一捏著杯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苍白。 她懂了。 彻底懂了。 第七十九章 完蛋我被百灵鸟包围了 一顿饭在暗流涌动的诡异气氛中,终於走向了尾声。 盘底,锅包肉残余的芡汁已经凝固,地三鲜的油光也失却了最初的诱人色泽。 孟子一放下筷子,她的胃里很充实,久违的家乡味道让她几乎忘了节制。 只可惜,总有那么些人,比油腻的剩菜更让人倒胃口。 “吃饱了,咱们接下来干嘛去?”导演系的学长涛子率先打破了沉寂。 “要不去ktv吼两嗓子?”另一个声音立刻附和。 ktv? 孟子一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林深。 这可是活的好声音冠军! 听他现场唱歌,那得是何等的耳朵盛宴? 林深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表情淡然,仿佛刚才桌下的暗战与他毫无关係。 他对ktv这种地方,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任何热爱的事情一旦变成日復一日的工作,都会消磨掉最初的热情。 唱歌於他而言,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而非消遣。 “我就不去了吧,有点累了。” 身为一个没有夜生活的江省人,吃饱喝足后的唯一念头,就是回家打游戏睡觉。 夜生活? 那是对江省人最大的侮辱。 当然,这只是他摆在明面上的理由。 果然会这样。 孟子一暗自撇嘴,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瞬间熄灭。 “別啊林深老师!一起去玩玩嘛。”桌上立刻有人开始起鬨。 经纪人宋嵐笑著打圆场。 “你们就別为难他了,他那嗓子去ktv,不是降维打击吗?谁还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啊?” 这话引来一片善意的鬨笑。 涛子眼珠一转,不死心地提议。 “那……林深老师自己开个小包厢?几个不唱歌的女生,过去陪你聊聊天也行啊。” 林深抬起眼。 视线掠过身旁。 章若南正用那双水光瀲灩的眸子望著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只在桌下不安分的脚,此刻安稳地藏在桌布后,却仿佛依旧能感受到那份灼人的温度。 他又看向对面。 笨蛋学姐孟子一的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一个暗中放火。 一个明著期待。 累? 林深忽然觉得,一点也不累了。 精神好得很。 “行吧。” 他微微頷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一个隨意的决定。 於是,大部队浩浩荡荡杀向ktv主战场。 而林深,则在宋嵐的安排下,领著章若南、孟子一、小助理杨朝悦,进了另一个更私密的小包厢。 包厢里灯光迷离,巨大的屏幕闪烁著五彩的光晕。 空气中瀰漫著香氛和微弱菸草混合的味道。 林深找了个最深的角落沙发陷了进去,姿態慵懒地翘起腿,隨手捻了颗果盘里的阳光青提扔进嘴里。 甜得恰到好处。 章若南几乎是立刻就跟了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他身旁,保持著一个既不冒犯又足够亲昵的距离。 这分寸感,是高手。 孟子一稍作犹豫,选择了林深的另一侧。 一个左膀。 一个右臂。 林深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从两个方向飘来的、截然不同的香水味。 “林深,你想唱什么?” 宋嵐在点歌台那边问。 “你们唱,我听著。” 林深摆摆手,拿起麦克风掂了掂,又兴致缺缺地放下。 他更喜欢当评委。 “那我先来一首,拋砖引玉?” 章若南柔声开口,目光却只落在林深身上,带著一丝询问的意味。 林深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饭桌下的试探已经足够大胆,他倒想看看,这位顶级猎手,还有什么別的才艺。 章若南起身,走到点歌屏前,身姿摇曳,灯光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 很快,熟悉的前奏响起。 《水星记》。 他写的歌。 孟子一的心,肉眼可见地沉了一下。 这一手,玩得很高明。 章若南拿起麦克风,姿態优雅得像在拍mv,柔和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美得不可方物。 然而。 “著迷於你眼睛……” 第一句歌词飘出来,林深端著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章若南的声音,是好听的。 甜美温润,像棉花糖。 可这调子…… 如同脱韁的野马,在广袤的五线谱上疯狂奔跑,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正確的音符。 高音是声嘶力竭的撒娇。 低音是气若游丝的呢喃。 节奏更是隨心所欲,仿佛在表演一段意识流说唱。 林深默默喝了口水,强行將视线黏在屏幕的mv上,表情管理近乎满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耳朵正在经歷一场怎样的浩劫。 也只有坐在他对面的孟子一,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混杂著痛苦与茫然的……绝望。 一曲终了。 章若南放下麦克风,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抹羞赧的红晕。 “这首歌好难哦,林深,我唱得不好,献丑了。” 她看向林深,眼神湿漉漉的。 这演技,足以拿奖。 林深还没来得及酝酿出合適的表情和措辞,一个清脆的声音已经迫不及待地响起。 “若南,你这唱得……確实勇气可嘉!” 孟子一的话依旧没过脑子。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章若南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立刻又化为云淡风轻的浅笑。 “是吧,我就说我五音不全嘛。” 她轻轻一笑,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看著她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孟子一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又冒了起来。 装! 你接著装! “我来试试!” 孟子一猛地站起身,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大步流星地走向点歌台。 你唱他的歌,我也唱!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过。 歌名出现……《指纹》。 孟子一清了清嗓子,握紧麦克风,深吸一口气,那架势仿佛要上台决斗。 前奏响起。 林深靠回沙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迎接第二轮的精神凌迟。 “我们变成一对差点缘分……” 孟子一的声音一出来,很有辨识度。 但是,这调…… 如果说章若南是脱韁的野马,那孟子一就是一辆剎车失灵的泥头车。 她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错误的音高疯狂衝撞,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孟子一唱得极为投入,感情充沛到快要溢出屏幕。 可惜,每一个音符,都在和正確的音高玩捉迷藏。 林深的嘴角,已经从微微抽搐,变成了不受控制的疯狂上扬。 他甚至不敢再看屏幕上滚动的歌词。 这歌…… 我当初是不是把谱子给抄错了? 林深开始对自己身为文抄公的职业素养,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一个章若南,一个孟子一。 再加上家里那个同样五音不全的小助理……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不是原创歌手。 而是五音不全女团的御用製作人。 第八十章 交换余生 孟子一唱完最后一个衝出银河系的音符,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深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研究上面每一颗像素的排列组合。 他不敢抬头。 他怕自己一笑,这场ktv友谊赛就变成了人生修罗场。 孟子一脸上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反而带著一种“老娘尽力了”的坦然和豪迈。 在她自己听来,刚才那首歌,感情充沛,盪气迴肠。 就在这份尷尬的寂静快要凝固成实体时,一个清脆的笑声毫无徵兆地爆开。 “噗嗤……哈哈哈哈!” 角落里,一直默默啃著哈密瓜的杨朝悦终於破功了,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牙籤都掉在了地上。 “我的天,我说你们俩是来渡劫的吗?” “一个唱山路十八弯,九转十八弯,没有一弯在调上。” “另一个更狠,开著泥头车一路向北,油门踩死,绝不回头!” 杨朝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话纯属调侃,不带恶意,却精准地点燃了战火。 孟子一的脸瞬间涨红,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行你上啊!” “我不行,我真不行。” 杨朝悦立马摆手,求生欲极强,脸上还掛著没憋住的笑。 “我唱歌基本靠吼,纯属物理攻击,就不给咱们林老板脆弱的耳朵增加负担了。” 章若南的脸颊也烫得厉害,只能低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裙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被杨朝悦这么直白地戳穿,饶是孟子一这种钝感力满级的选手,脸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林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终於抬起了头。 看著眼前这三个风格迥异,但唱歌水平却稳定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姑娘,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饱含著被折磨后无尽的沧桑。 “行了。” 林深放下手机,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包厢里的喧闹安静下来。 “也別互相伤害了。” 他朝著还站在点歌台前的孟子一,伸出了手。 “麦克风,给我。” 孟子一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就把手里还带著她体温的麦克风递了过去。 章若南和杨朝悦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深身上,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林深接过麦克风,指尖在微凉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叩叩”两声。 他懒洋洋地靠回沙发,整个身体都陷了进去,姿態写意又放鬆。 “想听什么?” 他抬了抬眼皮,视线在章若南和孟子一的脸上一扫而过。 “你们点。” 这话一出,空气中的火药味消失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女人,此刻竟诡异地达成了一致,几乎是同时冲向了点歌台。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最终,又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首歌。 屏幕上,歌名跳出…… 《这就是爱》。 林深自己的歌,一首公认的,演唱难度极高,极度考验唱功与情感的歌。 林深眉梢微挑,看著她们俩那副“你敢不敢”的挑衅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行。” 他只说了一个字。 前奏的钢琴音,如同清泉般缓缓流淌出来。 仅仅是几个音符,就將包厢里之前那种尷尬、吵闹、混乱的氛围涤盪得一乾二净。 林深没有起身,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態,一手拿著麦克风,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膝盖上。 昏暗的灯光从侧面笼罩著他,为他俊朗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微微侧头,將麦克风凑到唇边。 “可能回忆掉进了大海……” 他开口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炫技,却比任何技巧都更具穿透力。 章若南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痴痴地看著他,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里,如此近距离地听他唱歌。 这和录音室里经过无数次修音的完美版本完全不同。 现场的他,声音里多了几分呼吸的质感,那细微的气口,那若有若无的转音,都带著致命的性感。 孟子一也彻底安静了。 她原本带著一丝不服输的眼神,此刻已经完全被震撼所取代。 杨朝悦更是夸张地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西瓜掉回了果盘都毫无察觉。 这就是……降维打击吗? “这就是爱……” 副歌响起,情感如浪潮般层层叠叠地涌来,没有声嘶力竭的吶喊,却唱出了那种愿意为爱焚烧一切的执著与深情。 林深微微闭上了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包厢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足足过了十几秒,杨朝悦才像突然惊醒一般,用尽全身力气鼓起了掌。 “哇……!老板!我的天!我的耳朵被净化了!不,是被开光了啊!” 孟子一也跟著拍了两下,眼神无比复杂,有挫败,有震撼,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句发自肺腑的低语。 “……真好听。” 章若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林深,眼底的光芒,比包厢里任何一盏灯都要明亮。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林深隨手將麦克风放在桌上,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淡淡一笑。 “还行,隨便唱唱。” 三个女人:“……” 这句“隨便唱唱”,比刚才那首歌的杀伤力还大。 林深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对了,最近给咱们的剧写了首插曲,还没发布。” 他的目光在三女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章若南身上。 “给你们,当全球首发听眾?” “要听!要听要听!” 杨朝悦第一个举手,像个等待老师发糖的小学生。 孟子一也用力地点了点头,之前的挫败感已经完全被好奇心所取代。 而章若南,更是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只能拼命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渴望与期待。 林深將手机连接上音响,找到了伴奏。 “歌名,《交换余生》。” 他轻声说。 舒缓而略带宿命感的旋律再次响起,和刚才的《这就是爱》截然不同。 如果说前者是炽热的宣告,那这首歌,就是温柔的倾诉。 “孤单听雨的猫……” 林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温柔,更加內敛,像情人在耳边的低语,像一阵穿过时光的风。 章若南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攥住了。 交换余生…… 这首歌…… 这歌词…… 章若南看著林深唱歌时的侧脸,看著他微动的喉结,看著他投入而深邃的神情。 这一刻,她眼前的这个男人,仿佛浑身都在发光。 那种光芒,名为才华。 原来,才华真的可以如此具象,如此耀眼,如此……让人心动。 她之前只是觉得林深很好,很体贴,相处起来很舒服。 可现在,听著这首仿佛为她而唱的《交换余生》,一种比喜欢更加汹涌、更加猛烈的情感,在心底彻底引爆。 章若南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眼睛里好像真的有粉红色的爱心在不停地往外冒。 第八十一章 请你陪在我身边 ktv的喧闹被彻底拋在身后,如同退潮后寂静无声的沙滩。 走廊的灯光昏黄,空气中浮动著一股让人微醺的醉意,將地毯上繁复压抑的花纹醺得愈发沉默。 林深回到酒店楼层,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麦克风外壳的冰凉金属触感。 唱到后面,他彻底嗨了,直接把ktv包厢变成了自己的个人演唱会。 虽然观眾只有三个人,却和万人演唱会一样投入。 林深將发过的歌从头到尾重温了一遍。 嘴上说著不想唱,可音乐一起,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热爱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拉不住。 “滴。” 房卡验证通过,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林深拧动门把,刚推开一道缝隙。 身后,便毫无徵兆地贴上一个温软的身体。 一股力量从背后传来,將他挤进了房间。 门,尚未完全闭合。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敏捷地从门缝间探入,抵住了厚重的门板。 隨即悄无声息地,格外地坚决,將门轻轻合拢。 “咔噠。” 锁舌归位的声音极轻。 偏生在这万籟俱寂的夜里,又显得格外清晰,似是故意要让房间里唯一的听眾听见。 林深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过身。 一股夹杂著微醺酒意与独特馨香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下一秒,柔软温热的唇瓣,义无反顾地印上了他的唇。 她的动作带著孤注一掷的莽撞,甚至有些笨拙的急切,却不留丝毫退路。 林深身体微微一僵。 ktv里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瞬间浮现在脑海。 是若南。 对方的唇给出了最直接的回答。 唇瓣相贴的触感细腻而真实,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那力道很轻,生怕稍一用力,对方就会再次溜走一样。 几秒后,章若南微微退开少许,呼吸急促得有些不稳。 她退到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小挎包的带子,视线慌乱地投向地面。 那地毯上曲里拐弯的花纹,此刻在她眼里,变成了一条拼命想钻进地缝里的蛇。 头顶的光,將她脸颊上那片不正常的酡红照得一清二楚。 那张总是掛著阳光灿烂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与羞怯。 但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锁住他。 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倾倒了整片银河的星辰,毫不掩饰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滚烫的喜爱与痴迷。 “坏弟弟……”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每一个字却又吐得无比清晰。 “我……” 章若南胸口剧烈起伏,深深吸入一口气,仿佛要用尽毕生的勇气。 “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明明在ktv,他唱那首《交换余生》时,她就感觉自己的心意已经暴露得彻彻底底。 可此时此刻,真正面对著他,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一遍又一遍地亲口告诉他。 “坏弟弟,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想起上一次在剧组酒店那个衝动的夜晚,想起他最后的克制与温柔。 她感谢他。 感谢他没有被欲望支配,感谢他在那种情况下依旧选择尊重她。 那份感谢,至今仍沉甸甸地安放在心底。 但是此刻,不一样了。 她渴望在他心里,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一个独属於自己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那个在ktv门口出现的,看著就很危险的女人,让她瞬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如果坏弟弟非要喜欢一个女生的话…… 那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上次……谢谢你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烫得几乎能煎熟鸡蛋。 那种事情,她实在没法直接说出口。 “但是,我想明白了。”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坚定地迎上林深那双温柔深邃的眼眸。 “我要给你我的全部……” “所以……今晚,请你陪在我身边!”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话音落下,她剧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不定,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和勇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百米衝刺。 林深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眼底那份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毫无保留的情感。 他没有说话。 如果说第一次,他为了尊重,克制了自己,是害怕她因戏生情的错觉会让她未来后悔。 那么这一次……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坚定,是在深思熟虑、辗转反侧后,才最终做出的决定。 这样一份毫无保留的、炽热到足以融化钢铁的心意,被一个如此美好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捧到他的面前。 拒绝,就是残忍。 犹豫,就是辜负。 林深心中嘆了口气。 他这一生,最见不得的,就是这样真挚到傻气的心意。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坚定地选择她,然后用自己的一切,去回应她。 林深抬手。 指尖温柔地拂过她额前微微有些凌乱的髮丝,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什么宝贝一样。 然后,他的手掌贴上了她发烫的脸颊。 那细腻的肌肤滚烫得惊人。 他微微用力,手指托住她的后脑,將她整个人向自己的方向拉近。 不需要更多言语。 行动,就是最滚烫的回答。 他低头,吻了下去。 窗外的夜色浓郁如墨,將整个世界都包裹在深沉的寂静里。 而房间內的灯光,不知何时变得曖昧不清。 此刻月下的拥吻,唇齿间交换的,是亘古不变的誓言。 呼吸交缠。 体温升高。 温柔繾綣。 这一夜,洪水彻底决堤,覆盖了所有。 直到天色微亮。 第一缕晨曦穿透了窗帘的缝隙,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投下了一块浅淡的光斑。 章若南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各处传来的、那种被彻底掏空后的酸软感,让她忍不住轻轻蹙起了秀眉。 喉间溢出一声撒娇般的闷哼。 章若南动了动,意识彻底回笼。 身边,是林深温热的胸膛,和他均匀的呼吸声。 章若南悄悄转过头。 看著林深熟睡的侧脸。 阳光,刚好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真好看。 她想。 然后,章若南笑了。 傻乎乎的。 幸福的快要化了。 第八十二章 体力太棒 林深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醒得比她早。 怀里温香软玉,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满足,让他捨不得惊扰这份寧静。 他垂眸,目光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睡顏。 恬静,乖巧,眼角还带著一丝被疼爱过的慵懒。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儿有了细微的动静。 他顺势闔眼,假寐。 章若南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像是被碾过,每一寸都在叫囂著酸软。 她忍不住蹙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唧。 身边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章若南身体一僵,猛地转头。 正对上林深那双含著笑意,深邃如海的眼眸。 他根本就没睡著!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昨夜那些疯狂又缠绵的画面,毫无预兆地衝进脑海。 章若南的脸颊“轰”一下炸开,红晕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耳根,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下意识地想躲,想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林深却先一步收紧手臂,將她更深、更紧地揽入怀中。 他温热结实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著她的后背,传递著令人心安的温度。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早。” 他的声音贴著她的耳朵钻进去,性感得让她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早……” 章若南的回应还带著刚睡醒的软糯,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深太喜欢她这副娇羞的模样了。 章若南轻轻动了动,身体的不適感太过清晰。 林深却抱得更紧,下巴抵著她的头顶,轻轻蹭了蹭。 “浑身疼?”他一针见血地问。 章若南把脸埋进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像在控诉。 “下次……我轻点。” 他的声音贴著她的头皮响起,带著一丝曖昧的笑意。 章若南的脸更烫了,心里却甜得发腻。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咕嚕嚕……” 声音在寂静的臥室里,清晰得可怕。 章若南窘迫地恨不得当场昏过去,下意识地把脸埋得更深了。 林深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手指宠溺地梳理著她散乱的髮丝。 “饿了?” “……嗯。” 昨晚体力消耗实在太大,她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话音刚落,肚子又十分配合地发出了一串更响亮的抗议。 “想吃什么?我点。”林深笑著拿出手机,依旧维持著將她圈在怀里的姿势。 章若南没什么力气,也懒得思考,软绵绵地靠著他。 “你决定就好,我什么都吃。” “好。” 林深快速选了几样清淡养胃的粥和点心。 等待外卖的间隙,他开始回復手机上的信息。 章若南偷偷抬眼,只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和专注垂眸时纤长的睫毛。 晨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看起来有一种不真实的俊朗。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林深头也不抬地问。 “偷看我?” “……才没有,我在看窗户。”章若南嘴硬。 林深轻笑一声,放下手机,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哦?那昨晚怎么没看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玩味。 章若南被他撩得心尖发颤,小声嘟囔:“你……你欺负人……” 林深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作为奖励。 “胆子都给我了,脸皮怎么还这么薄?” 外卖很快送达。 林深起身去取,只隨意套了条家居裤,上半身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展露无遗。 章若南挣扎著想坐起来,却浑身使不上劲,腰眼处那股酸软感,让她齜牙咧嘴。 坏弟弟,简直不是人! 林深回来时,就看到她这副和自己较劲的可爱模样。 他放下外卖,走过去,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鬆地將她连人带被地抱了起来,在她身后垫好枕头。 “都说了別乱动。” 他打开餐盒,粥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林深盛了一勺,仔细吹了吹,甚至用自己的嘴唇试了下温度,才递到她嘴边。 “张嘴。” 章若南看著他自然的动作,心跳如鼓,乖乖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米粥滑入胃里,瞬间抚平了空虚和飢饿。 他就这么一口一口地餵著,眼神专注又温柔。 章若南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 要是能被他这么照顾一辈子,再难受几次……好像也值了。 吃完饭,章若南看著自己身上黏腻的感觉,有些不自在。 “我想……洗个澡。” 林深闻言,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沉沉地看向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抱你去。” 下一秒,他不由分说地弯腰,再次將她打横抱起。 “呀!” 章若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被子滑落,春光乍泄。 “我自己可以走……”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別动。” “摔了怎么办?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宝贝。” 他抱著她稳稳地走进浴室,將她轻轻放在马桶盖上,然后转身去调试浴缸的水温。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让整个空间瀰漫起温热朦朧的水汽。 章若南看著他宽阔的背影,看著他认真调试水温的侧脸,心臟砰砰直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水放好了。 林深关掉水龙头,转过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是……要帮我洗吗?”她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 林深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著她,眼底翻涌著浓郁的墨色,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 “姐姐。” “昨晚不是说,要给我你的全部吗?” “弟弟你……你流氓!” 章若南又羞又气,抬手想推开林深,却被林深一把抓住了手腕。 林深的眼底燃起了欲望的火焰,看著她羞愤交加,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身体的欲望再次被轻易点燃。 初尝云雨的男生,仅仅只是一晚的疯狂是不够的。 於是林深俯身,吻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將她所有的抗议和羞赧都吞入腹中。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 但曖昧的气息却早已压过了水汽。 温度,再次升高。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浴室里只剩下水流的声音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林深抱著已经彻底瘫软的章若南,將她放入温度適宜的浴缸中。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章若南疲惫的身体。 章若南舒服地感嘆一声,彻底放鬆下来。 刚才……又被欺负惨了。 这个坏弟弟! 精力怎么就那么好! 第八十三章 小田在路上 吹风机的嗡鸣声停止。 林深指尖穿过章若南半乾的髮丝,她的发梢还有些湿润,带著洗髮水的清香。 章若南微微仰著头,闭著眼,享受这难得的寧静与温柔。 镜子里映出她的模样,脸颊因为热气跟刚才的运动还泛著诱人的粉。 林深放下吹风机,从后面搂住了她,脑袋架在她的肩头。 残余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尽,空气湿漉漉的。 林深看著镜子里女孩乖巧温顺的样子,跟昨晚那个主动又热情的她,似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今天想去哪里?” 林深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听到林深的提问,章若南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向镜中的他。 “就当……” 林深顿了顿,视线落在她微微敞开的浴巾领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补给你的约会。” 章若南的心跳漏了一拍。 约会。 这个词从林深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她的脸颊更烫了,这是她从未奢求过的东西。 “好。” 她的声音轻轻的,甚至有些雀跃。 这一天,按照章若南的要求,林深他俩没有出门。 就像寻常情侣一样,窝在酒店房间里。 一起选了部老电影,躺在在沙发上静静看著。 林深的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將她揽进怀里。 章若南一开始还有些僵硬不自然,但很快就放鬆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著他。 林深的怀抱很温暖,带著淡淡的橙子味与沐浴露混合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 电影演了什么,她其实没太看进去,注意力全被身边这个人吸引了。 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偶尔落在她头顶的目光。 晚饭是叫的外卖。 简单的家常菜,两人对著坐,慢慢吃著,没有太多话话,却並不显得尷尬。 章若南看著对面的林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那些关於孟子一的不安与猜测,似乎在这样的温情中,暂时被驱散了。 章若南只想抓住此刻的安寧和身边的他。 永远抓住…… 与此同时,京北。 某个林深应该很熟悉的小区门口,田希微拖著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她哼著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路上她还被一个小粉丝认出来是黄橙子,很开心地和小粉丝合影了。 为了给林深一个惊喜,她可是连夜坐飞机赶过来的,当然是在忙完了国庆节前学校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的前提下。 想到林深看到自己时惊讶又开心的表情,田希微就忍不住想笑。 熟门熟路地进入电梯,按下林深家所在的五楼。 站在林深租的公寓门前,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然后,田希微拿出自己在林深来上沪时自己拿走他钥匙后,偷偷配的备用钥匙。 咔噠。 门开了。 “林深!你的小可爱惊喜突击!” 田希微推开门,欢快地喊道,还顺便伸出了双臂,期待有人能够將她拥入怀中。 原以为等到的是惊喜的眼神,没想到迎接她的,却是一室清冷。 没有人。 客厅整整齐齐,但明显没有人生活的痕跡。 空气里甚至有淡淡的灰尘的朽味。 田希微脸上的灿烂笑容一点点僵住,她左看右看。 人呢? 她快步走进臥室,空的。 书房,空的。 厨房,卫生间……全都空无一人。 林深根本不在家!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混合著怒气涌上心头。 说好的惊喜呢? 惊喜变成惊嚇了! 田希微拿出手机,手指用力戳著屏幕,拨通了林深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餵?” 林深略带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里面的水声还未停止。 他悄悄起身,走到了酒店房间的窗边,儘可能压低了声音。 田希微听他的语气却是那么的可恶,难道林深就是这么对待她这种可爱的小女朋友的吗? “龟儿子林深!” 田希微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火气。 川渝妹子的脾气就是这样,一点就著。 其实不点也著。 “你人呢?!” “我在你家门口!你给我玩消失?” 电话那头的林深似乎愣了一下,隨即传来一声轻笑。 “你……去我京北的家那儿了?” “废话!不然我还能在哪儿?你还能有多少个家!” 田希微气得跺脚。 “抱歉抱歉,忘了跟你说。” 林深的声音带著一丝压不住的笑意,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 “哟,我的田大侦探,这都直接摸到我老巢了?行动力可以啊,是不是准备给我安个监控?” “我在东北拍戏呢,天寒地冻的,正想著我们家小可爱温暖的怀抱,你就杀过来了,可惜啊,隔著几千公里呢。” 林深一边说著,一边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的夜景,耳朵却时刻注意著身后的动静。 浴室的门把手只要轻轻一响,他这边就得立刻掛断。这种在钢丝上跳舞的感觉,让他觉得既刺激又头疼。 东北? 拍戏? 田希微愣住了。 “你怎么跑东北去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一连串的问题拋了过去。 “组的一个小网剧,过来当几天男主。” 林深解释道。 “手机这几天忙的都快忘了,就没来得及细说。” 田希微撅著嘴,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但还是有点委屈。 白跑一趟,惊喜也泡汤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確定,估计还要十几天。” 林深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轻鬆的语气说道。 “你要是想来,我招待你?” “东北现在挺冷的,不过景色还行。” 来东北找他? 田希微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委屈压了下去,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谁稀罕去啊?天寒地冻的,我大老远跑来京北,你人都不在,现在又想让我跑去东北?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快递吗?” 电话那头的林深轻笑一声,声音放柔了些。 “怎么会。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京北孤单嘛。而且,你不觉得在冰天雪地里见面,比在暖气房里拥抱要浪漫一百倍吗?我这儿还有剧组的烤全羊,就等你来当女主人了。” “烤全羊”和“女主人”几个字成功勾起了田希微的兴趣,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画面了。 刚才的失落和委屈这才真的消散了大半。 “真的吗?你没骗我?” “嗯,地址我发你。” 林深的声音依旧平静。 “好玩吗?东北好玩吗?” 田希微的语气已经充满了期待。 “还行吧,挺有意思的。” “那我收拾收拾,现在就过去!” 田希微立刻做了决定,语气兴奋,在冰天雪地里和林深重逢似乎更加……唯美? “你等著我!不准再乱跑了!” 掛了电话,田希微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刚才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哼,龟儿子林深,居然敢放她鸽子。 不过,去东北找他拍戏,好像更刺激更好玩! 她立刻转身,拖著行李箱,兴冲冲地离开了公寓,直奔机场。 京北,再见! 东北,她来了! 第八十四章 反思 东北的十月,寒意已然浸透了空气,带著一种凛冽的清爽。 临时搭建的摄影棚內,巨大的补光灯努力散发著热量。 空气中瀰漫著道具木材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油彩味道。 “卡!好,过了!” 导演略带沙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打破了片场刚才屏息的安静。 林深缓缓鬆开了攥著朱一瀧胳膊的手。 指节因为刚才的用力,微微有些泛白,残留著表演时的情绪张力。 朱一瀧也地吐出一口气,侧头对上林深的目光,两人眼中都还带著未完全褪去的戏中情绪,复杂难明。 一个默契的点头,算是无声的交流。 刚才那场戏,剧本上標註著“兄弟情深,危急时刻的相互扶持”。 但导演的镜头语言,演员之间流动的氛围,却总在边缘疯狂试探。 曖昧的距离。 欲言又止的眼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肢体接触时微妙的停顿。 这些都被镜头精准地捕捉放大。 林深对此心知肚明。 所谓的“男男cp”,或者更直白点,“卖腐”,已经成了心照不宣的流量密码。 哪怕是披著兄弟情、知己意、战友谊的外壳,內核里总要掺杂那么点引人遐想的东西。 似乎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撩拨观眾的心弦,引发討论和二次创作的热情。 他接过小助理杨朝悦递来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温热的水汽氤氳而上,浅饮一口。 林深走到休息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摺叠椅的冰凉透过薄薄的戏服传递过来,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些许。 林深浅饮著温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片场忙碌的人群。 灯光师在高处调整著角度,道具组在搬运下一场的布景,一切都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 “老板,你跟朱老师刚刚那感觉……绝了!”杨朝悦凑了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八卦,“我刚刷了下超话,已经有粉丝开始p图了,標题就叫『末路兄弟的绝美救赎』,你说她们怎么那么会想?” 绝美救赎?林深心底失笑。 这年头,观眾似乎总渴望看到更极致、更浓烈、更打破常规的羈绊。 或许是因为传统男女情爱的模式被写烂了,已经很难提供足够的新鲜感。 反倒是两个同样优秀的男性之间,那种並肩作战、相互理解的纠缠,更能满足当下观眾,尤其是年轻女性观眾对於“美”和“亲密关係”的想像。 他瞥了眼杨朝悦手机上那张高糊的路透图,两个男人在昏暗光影下的对视被无限放大,至於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在粉丝的“脑补”下,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林深手指反覆地摩挲著保温杯光滑的表面。 他对此並不反感,但也谈不上多么认同。 这种被市场需求催生、被资本精心计算过的“曖昧”,总让他觉得有些……刻意。 像是流水线上生產出来的糖精,甜则甜矣,却少了点回甘的滋味。 林深能理解这种现象背后的商业逻辑。 话题度,粉丝粘性,衍生价值…… 他正想著,一个略显发福的身影端著茶杯走了过来,是这部剧的製片人李哥。 “小林,休息呢?”李哥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的监视器,“刚才那场戏,绝了!我跟你说,就你和一瀧这个对视,绝对要上热搜!cp感这东西,玄学,但你们俩之间就有!”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利益。 製片人满意的笑容,毫不掩饰的期许,都印证著林深刚才的想法。 林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得体又疏离的微笑。 “李哥过奖了,主要还是你指导得好,和朱老师配合得也默契。” 在这样的链条下,“擦边”似乎成了一种投入產出比较高的选择。 风险可控,收益可观。 只是,当表演变成了迎合,当情感互动沦为一种精准计算的“撒糖”或“虐心”公式,剧情本身的魅力,会不会因此而打了折扣? 技巧可以练,但內里不能是空壳子。 演戏也是一个道理,导演让怎么演,他当然配合。 可他总奢望角色能像个活人,情感能讲点逻辑,而不是一个纯粹为了满足某些想像而造出来的符號。 他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导演交流的朱一瀧,对方神情专注,正比划著名一个动作,显然也在抠表演的细节。 他们都是敬业的演员,但此刻却不得不服务於一个纯粹为了满足某些想像而造出来的符號。 说白了,他不想当个只会精准“撒糖”的工具人。 他们都清楚自己在这场“流量游戏”中扮演的角色。 怪异吗? 確实有点。 但存在即合理。 至少在当下这个娱乐生態里,它是真实存在的,並且蓬勃发展著。 林深放下保温杯,揉了揉眉心,他不喜欢过度解读,也不喜欢被过度解读。 演好自己的戏份,唱好自己的歌。 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至於那些无法掌控的,比如观眾如何解读,市场如何变化,就交给时间和市场本身去决定。 一阵冷风从棚顶的缝隙钻了进来,带著室外清冽的气息。 林深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东北的秋天,確实已经很有冬天的派头了。 不知道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现在到哪儿了? 想到田希微,林深的嘴角浅浅地弯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让她来东北探班,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他正想著,刚放下的保温杯又被拿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轻响。 “林深老师。” 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深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场务小妹站在那里,脸上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怎么了?” “那个……外面……”场务小妹似乎在斟酌措辞,眼神有些飘忽。 “外面有人找你。” 林深眉梢一挑,第一反应是:田希微那丫头真杀过来了?动作这么快? 他刚想问是不是一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就听场务小妹又补充了一句。 “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看著……不太像粉丝。”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原话,小声说:“她说,她是来找你……討个说法的。” 第八十五章 你的本体是刘海吗 林深的眉梢挑了一下。 女孩子? 討说法? 在这天寒地冻的影视基地,除了剧组人员,连只野猫都难见到。 粉丝?不可能。这里的安保,连只蚊子都得验明正身。 林深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咋咋呼呼的身影。 他隨即嗤笑一声,將这个荒唐的念头摁了下去。 不可能。 就田希微那个能在自家小区里迷路的水平,让她独自摸到这荒郊野岭的影视基地,难度係数不亚於让她和椰子去竞选坎城影后。 林深放下手里已经冰凉的保温杯,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知道了,谢谢。”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厚外套,动作依旧不疾不徐,看不出半点波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脚步比平时快了半分。 身后,几道好奇的视线已经黏在了他的背上。 就连不远处和导演对戏的朱一瀧,也朝这边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隨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去。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 “呼……” 一股更猛烈的冷风灌了进来,刀子似的,颳得人脸生疼。 林深微微眯起眼,適应著棚外的强光。 阳光惨白,毫无温度。 空旷的场地上,入口旁边,果然杵著一个身影。 那人裹著一件臃肿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从头到脚,像个移动的雪人。 头上还戴著一顶毛茸茸的绒线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身形……確实有点娇小。 她正背对著这边,踮著脚,好奇地打量著周围萧瑟荒凉的景致。 林深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 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过身来。 一张光洁饱满、鋥光瓦亮的额头,就这么毫无预警地撞进了林深的视线里。 女孩的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是红的。 眼睛很大,很亮,此刻正好奇地眨巴著。 很陌生的脸。 林深確认,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额头能反光的女孩子。 他记忆里的田希微,標誌性的空气刘海是焊在脸上的。 他的脚步停住了,目光里带著一丝审视和警惕。 女孩看到他,那双大眼睛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笑容灿烂得能把这满地的冰碴子都融化掉。 下一秒,一道清脆又元气十足,还带著点川渝地区特有泼辣味儿的嗓音,响彻了这片空地。 “龟儿子林深!” “……” 林深悬著的那颗心,终於落回了原处,但隨之而来的,却是一阵预感麻烦上门的头疼。 他就知道,除了自家的田淑芬,谁还会用这种方式出场。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这张因为掀起了刘海而显得格外陌生的脸,內心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是先吐槽她的额头,还是先吐槽她这身打扮。 半晌,林深幽幽开口,语气里带著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揶揄。 “刘海才是你的本体,对吧?” “啊?” 田希微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额头。 凉颼颼的。 她瞬间反应过来,脸颊“腾”地一下更红了,气鼓鼓地瞪著他。 “说什么呢!” “你怎么一见面就搞人身攻击啊!” 她不服气地跺了跺脚,靴子踩在薄冰上,发出“咯吱”的脆响。 “我这不是……想著来剧组探班,得收拾得利索点嘛!”她小声嘟囔著,底气明显不足。 林深看著她这副活灵活现的模样,嘴角那丝紧绷的线条终於鬆动,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行了,先进去,想被冻成冰雕?”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哦。” 田希微立刻乖巧地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脑袋好奇地转来转去,打量著摄影棚里的一切。 “哇……” 田希微小声惊嘆,眼睛里全是新奇。 林深目光扫过片场,见导演已经就位,便转头对田希微言简意賅地吩咐。 “我还有戏,你找个地方自己待著。” “別乱跑,別碰任何东西。” 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淡。 田希微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知道啦知道啦!你快去忙!我保证当个安静的蘑菇!” 她说著,还抬手,掌心朝上,对著林深的背影,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林深没再回头,只抬手朝角落里指了指,脚步却在走向片场中央时顿了一下。 他用余光確认那个小蘑菇真的乖乖坐好了,这才彻底收回心神。 田希微心领神会,噠噠噠地跑过去,选了把椅子乖巧坐下,摘掉帽子,露出了一个清爽利落的丸子头。 她双手托著下巴,目光炯炯地追隨著林深的身影。 林深已经走到了片场中央。 他与导演飞快地交流了几句,確认了几个机位和情绪的爆发点。 当他站到镜头预定的位置上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原本那种略带疏离的閒散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眼神里染上了一抹属於角色的偏执与脆弱。 场记板“啪”的一声脆响。 “action!” 那一刻,林深不再是林深。 他就是那个在爱恨中挣扎的剧中人。 角落里,田希微看得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原来…… 原来这个人工作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和平时那个懒洋洋的,说话气死人的,偶尔才会流露出一丝温柔的林深,完全是两个人。 他站在那里,明明周围那么多人,那么多机器,可所有的光,好像都只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会发光。 田希微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而在片场的另一端,一道审视的目光,也同样落在了角落里那个陌生的女孩身上。 章若南刚结束了自己的戏份,正站在监视器后,蹙眉看著回放。 她总觉得林深今天的状態有些微妙的不同。 平日里他演戏,像是把灵魂抽离出来,精准地套进角色的壳子里。 但今天,那份属於林深本人的、懒洋洋的底色,似乎没有完全褪去,反而给角色添上了一丝……人气儿? 这丝违和的“人气儿”从何而来? 章若南的视线不著痕跡地扫过全场,最终,牢牢钉在了角落里的田希微身上。 一个陌生的女孩。 一个能让林深亲自带进片场的女孩。 一个正用那种专注到近乎痴迷的眼神,看著林深的女孩。 章若南的目光微微一凝,眼神深了下去。 第八十六章 女孩的不安 “cut!” 导演涛子洪亮的声音,瞬间鬆开了片场紧绷的空气。 那股由林深一人撑起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偏执与绝望的气场,倏然消散。 他整个人都鬆弛下来,垂下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额角的汗珠,沿著他冷硬分明的下頜线滚落。 助理杨朝悦立刻递上水,目光却不著痕跡地与不远处的章若南对上。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和担忧,像是在无声地问:还好吗? 而章若南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安心。 这短暂的交匯,是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深接过,刚才表演时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此刻依旧紧绷。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水。 喉结滚动的弧度,带著一种极致疲惫后的性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角落里,田希微屏住的呼吸终於敢鬆开。 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锁著那个男人。 田希微下意识抬起手,想学著电视里的粉丝那样夸张地鼓个掌,可手抬到一半,又觉得太傻。 於是她又迅速把手放下,重新托住下巴,只是那目光,比刚才更专注,更灼热。 就在这时。 一道温婉的身影朝林深走去。 章若南。 她脸上还带著属於剧中角色的温柔笑意,步履轻盈。 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清雅香气,绕开了片场那股灰尘与器械的混合气味,钻入人的鼻中。 在私下,章若南会用带著几分曖昧的亲昵,喊他“弟弟”。 但在人前,她永远恪守著最完美的分寸。 “林深,辛苦了。” 她的声音温柔地落在林深耳边。 目光看似温和地停留在林深脸上,眼角的余光,却早已锁定了远处角落里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个把自己裹在厚重羽绒服里,像只误入片场的企鹅的女孩。 一种陌生的、不悦的滯涩感,堵在了章若南的心口。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只要能留在他身边,什么形式都可以。 可眼前这个女孩眼中那股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却刺破了她所有“懂事”的偽装。 这种感觉,远比当初看见孟子一那种咋咋呼呼的示好,要强烈百倍。 林深隨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他的视线,並未在章若南身上停留。 而是顺著她的目光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衝著角落里的田希微,抬了抬下巴。 招了招手。 “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洋洋的。 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所有嘈杂,落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田希微几乎是在他声音响起的瞬间,就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噠噠噠地跑了过去。 她跑到林深面前,仰起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信赖与喜悦。 然后,她的视线才终於分给旁边这位,漂亮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女明星。 “若南,给你介绍一下。” 林深的语气很平淡,他抬手,隨意地指了指身边的田希微。 “田希微。” 介绍完,他又转头看向田希微,手臂微转,指向章若南。 这一次,他的用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章若南。” 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我公司的艺人。” 章若南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得无懈可击,她主动伸出手,姿態优雅大方得体。 “你好,田希微,我是章若南。” “你好你好,章若南!” 田希微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伸手回握。 指尖相触。 对方的手柔软无骨,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凉意。 眼前的章若南,皮肤白到发光,五官精致柔和,毫无攻击性。 那种乾净剔透的气质,简直是传说中的能让所有男人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本光。 田希微心里“咯噔”一下。 那点见到林深的兴奋,瞬间被警惕覆盖。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个念头一起,田希微下意识地挺直了自己单薄的小身板,握著章若南的手,不著痕跡地多用了半分力气。 脸上的笑容,也挤得比刚才更甜,更无害。 章若南自然也察觉到了那半分力道。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脸颊带著婴儿肥,一双眼睛像浸在泉水里的黑葡萄,鲜活,灵动,充满了生命力。 尤其是她看林深时,那种不加掩饰的崇拜和占有欲。 灼人。 也让章若南心底的警报,彻底拉响。 两个女孩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电光火石间,又迅速错开。 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炸响。 林深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抬腕看了看表,像是做出了一个临时决定。 “下午我没戏了。” 他看著章若南,语气是告知,而非商量。 “我带她出去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他口中的“她”,甚至没有指名道姓,却清晰无比地指向了田希微。 章若南握在身侧的手指,终於无法抑制地蜷缩起来。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点刺痛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感,用以支撑脸上那摇摇欲坠的、温柔得体的笑容。 “好啊。” “那你们,玩得开心点。” 田希微看看面无表情宣布决定的林深,又看看笑得无懈可击的章若南,心里的警报声更响了。 “那……章姐姐再见。” “再见。” 林深已经转身,带著田希微朝摄影棚外走去。 田希微跟上两步,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 她看见,章若南还站在原地。 在忙碌穿梭的人群和冰冷的钢铁器械之间,她安静地站著,看著他们的背影。 直到林深和田希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的光亮里。 章若南才缓缓转身。 她一步一步,走向角落。 走向那把被田希微坐过的,还带著另一个人余温的摺叠椅。 章若南坐了下来,任由那点余温透过布料传来,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激起她一身的寒意。 章若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划开。 点开了好闺蜜杨朝悦的聊天框。 “帮我查个人。” “田希微。” “她所有的资料,我都要。” 第八十七章 川渝甜妹?川渝醋妹! 两人並肩走出摄影棚。 晚风带著一丝凉意,拂过皮肤,驱散了棚內灯光炙烤出的燥热。 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迴荡。 田希微双手背在身后,低著头,视线黏在地面上。 她用鞋尖,一下,又一下,执拗地踢著路边一颗不肯挪窝的小石子。 之前在休息室里那股鲜活跳脱的劲儿,此刻荡然无存。 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林深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路灯昏黄的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女孩紧绷的侧脸轮廓。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怎么了?” 林深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田希微的脚步,因为他这句话,猛地钉在原地。 她抬起头。 路灯的光晕在她瞳孔里碎开,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却有些闪烁不定。 “林深。” “嗯?” “刚刚那个章若南……” 她刻意省略了那个虚偽又客套的“姐姐”称呼。 田希微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组织一句不那么具有攻击性,又能直戳要害的问话。 “她是不是……特別好看?” 林深笑了。 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试图打马虎眼的迂迴。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 “好看。” 两个字,乾脆利落。 他脑海里浮现的,不是章若南在镜头前无懈可击的完美,而是她站在原地,脸上一闪而过的破碎感。 那种极致的美丽与脆弱交织的瞬间。 对男人而言,確实是致命的诱惑。 田希微嘴角的最后一丝弧度,彻底垮了下去。 好看? 他就这么承认了? 连零点一秒的敷衍和犹豫都没有? 一簇火苗,从她心底最深处“噌”地一下躥了起来。 那火烧得又快又猛,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向四肢百骸,让她的指尖都有些发烫。 田希微猛地停住脚步,声音也因为情绪失控而拔高了好几度。 “是吧!我就知道!” “皮肤白得能反光,说话又那么温柔,身材又好,那么漂亮,简直完美!” “哪像我,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跟个假小子一样,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这番话里的酸味,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深终於捨得將目光完全落在她身上。 他眉梢微微挑起。 哦? 这是真上头了。 林深心里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升起一丝恶劣的趣味。 他喜欢看她这副为自己著急上火的样子。 林深故意放慢脚步,朝她凑近了些。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种不怀好意的戏謔笑意。 “嗯……要是现在站我旁边的,是那个没刘海露著大额头的田希微……”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欣赏著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慢慢瞪圆。 “那我估计,可能……真就见异思迁了。” 田希微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没刘海? 大额头? 那是她考上戏时,被奇葩造型师坑害,最想连夜坐火箭去月球销毁的黑歷史照片! 这个杀千刀的! 他居然敢提! 他怎么敢提! “林深!” 田希微气得跺脚,大脑已经无法思考,身体完全被本能接管。 她抡起自己的小粉拳,想都没想就朝著他胳膊上砸了过去。 “砰!” “我让你说!让你提黑歷史!” “你这个龟儿子!” 拳头没什么力道,软绵绵的,砸在结实的手臂肌肉上,更像是某种撒娇。 林深却夸张地咧开嘴,身体连连后退,动作浮夸。 “哎哎哎,谋杀亲夫了!” “我错了我错了,女侠饶命!小田铁拳,天下无敌!” 他嬉皮笑脸地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態。 男人有时候不犯贱,就觉得浑身不舒坦。 看著他这副没个正形的討饶模样,田希微又追著捶了两下,心里的那股邪火,竟在这一追一逃的打闹里,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只剩下一点点被戳到最痛处的羞恼,还顽固地盘踞在心口。 她“哼”了一声,终於收回拳头,气鼓鼓地扭过头,用后脑勺对著他。 这傢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总有本事用最精准的语言把人气得半死,再用最无赖的方式三言两语给逗回来。 林深见她不动手了,这才放下高举的手臂。 他往前一步,顺势一把將她有些僵硬的身体捞进怀里,轻轻一带。 林深的语气认真了些,哄著自家的小河豚。 “好了好了,我嘴贱,我道歉。” “別真生气了,嗯?” 他放柔了声音,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 怀里的人身体依旧有些僵。 逗弄是假的,看她吃醋心里偷著乐也是真的。 但让她一直这么难受,他可捨不得。 “为了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 林深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的宣布。 “我决定,今晚任凭处置。” “走,看电影去,最新上映的大片,你隨便挑。” 田希微依旧板著脸,还故意伸出手叉著腰,摆出一副“我还在生气”的架势。 眼角的余光,却已经偷偷瞥向了他。 林深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认真,眼神里还带著点恰到好处的討好。 田希微心里最后那点不快,也终於烟消云散了。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气到要怎么样。 她只是慌。 看到林深和章若南站在一起,听到他毫不犹豫地夸另一个人好看,她就有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將她淹没的危机感。 就好像自己一直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宝贝,隨时会被別人夺走。 不行! 明明是她先来的! 谁敢抢她的男人,她这几个月在健身房举的铁,可不是白练的! 不过现在,被林深这么一闹一哄,那点盘踞在心头的恐慌和不安,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田希微吸了吸鼻子,努力维持著自己最后的高冷姿態,声音却已经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 “看什么,我说了算!” “行,你说了算。” 林深笑著一口应下,然后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就是別把鼻涕吸进去了,听著怪噁心的。” “你#*%!林深!” 刚刚平復的心情瞬间再次被点燃,田希微的铁拳这次是真带上了几分力气。 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看上这么一个狗男人! 夜色渐深。 两人打打闹闹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好长,纠缠在一起。 田希微心里悄悄地想。 刚才那几拳,手感……好像还挺不错的。 第八十八章 软糯的耳垂 两人最终选定的,是最近口碑爆棚的喜剧片……《羞羞的铁拳》。 这名字,简直是为刚才的打闹量身定製。 影院大厅里。 田希微抱著一大桶爆米花,心满意足地跟在林深身后。 “喏,你的。” 她把其中一杯可乐递过去。 林深接过,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开。 检票口的电子屏滚动著幽蓝的光,映得他侧脸的线条愈发清晰。 放映厅內,光线骤然被吞噬,世界被巨大的黑暗包裹,唯有银幕上的gg是唯一的光源。 他们摸到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 座椅深陷,將人温柔地包裹。 田希微偷偷偏过头,借著gg变换的光影打量身旁的男人。 屏幕的光线在他脸上跳跃,削弱了他平日里那种无赖的攻击性,显得柔和了几分。 电影开始了。 男女主角互换身体后的种种糗事,戳中了全场的笑点,放映厅內很快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田希微也跟著笑,手却心不在焉地抓著爆米花,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她的手肘,就搁在两人座椅中间的扶手上。 林深的手,也在那里。 很近。 近到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指节微动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一个好声音冠军而已,魅力就真有这么大? 黑暗仿佛一种催化剂,將所有感官放大,也悄悄给人壮了胆。 要不……碰一下? 田希微的指尖像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迁徙。 一点点。 再挪过去一点点。 终於。 指尖的皮肤,触上了一片温热的触感。 是他的手背。 田希微瞬间屏住了呼吸,感觉自己的指尖像被点燃的引信,灼热感一路烧到了心臟。 林深好像毫无察觉,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银幕上。 她的胆子於是又大了一些,小指的指尖,试探性地轻轻勾了勾。 下一秒。 一只温暖的大手,猝不及防地翻转过来,將她微凉的五指整个捉住,包裹进了掌心。 田希微的心臟,在那一刻猛地失重。 他握住她了。 掌心相贴的方寸之地,温度急剧攀升。 田希微甚至忘了电影在演什么,所有的感官和思绪,都凝聚在了那只被牢牢握住的手上。 这算什么? 她脑子有点乱。 林深似乎这才將注意力从电影上分出些许,微微侧过头,凑到她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朵。 “嘶……” 田希微感觉自己的耳朵瞬间熟透了,那股热意不受控制地蔓延开,迅速烧红了她的半边脸颊。 她下意识地想把头埋得再低一点。 林深低沉又带著一丝懒洋洋笑意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那么轻,却又那么清晰。 “手怎么这么凉?” 田希微脖子缩了缩,没敢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靠近点,”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跟你说个秘密。” 田希微犹豫了一瞬。 理智在抗议,身体却很诚实地,不自觉地向他那边微微倾斜。 她想听。 就在田希微靠近的那个瞬间,耳垂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紧接著是一点点酥麻的痒意。 他…… 他竟然咬了她的耳垂! 田希微全身僵住。 她像触电般猛地弹开,扭头怒视著他。 黑暗中,田希微看不清林深的表情,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张脸上此刻掛著怎样得逞的坏笑。 “你……流氓!” 田希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气又急,脸颊却几乎要滴出血来。 想抬手捶他,可这是电影院。 她只能用快要喷火的眼神,对他进行无声的控诉。 龟儿子林深,胆子也太肥了! 就在这时,田希微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前排。 一对情侣正旁若无人地紧拥在一起,忘我地亲吻,激烈程度让她这个受害者都觉得嘆为观止。 田希微:“……” 她的脸“轰”地一下,红得更彻底了。 刚刚被林深调戏的羞恼,混杂著窥见別人亲热的尷尬,让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田希微一把將围巾拉到眼睛下方,死死盯著屏幕,试图用剧情麻痹自己。 可脑子里,全是刚才耳垂上那温热酥麻的触感,和前排那活色生香的画面。 林深这个龟儿子! 为什么总有办法让她这样! 可恶的是…… 她的心跳,为什么还是那么快? 电影里,“铁锅燉自己”的终极名场面终於上演,全场爆发出新一轮的哄堂大笑。 田希微也跟著笑了两声,那点旖旎又尷尬的气氛,总算被冲淡了些许。 但那只被握著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鬆开。 …… 电影散场,灯光骤亮。 刺目的光线让田希微陡然受惊,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 那只温暖的大手却仿佛预判了她的动作,五指微微收紧,將她握得更牢。 田希微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向他,林深的侧脸在明亮的光线下依旧平静自然,仿佛牵手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只好红著脸,任由他牵著,匯入涌动的人潮。 看起来,只是这座城市里,再寻常不过的一对小情侣。 走出影院,户外的光线让田希微不適地眯了眯眼。 手,还被他牵著。 田希微心里有点甜,又有点说不出的彆扭。 她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向林深。 “欸,龟儿子。” “嗯?”林深也停下来,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 田希微抿了抿唇,带著几分被电影情节勾起的好奇,试探著问。 “如果……如果我们也像电影里那样,互换了身体,你……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什么?”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点傻气。 林深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慢悠悠地將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 尤其在她的胸前,不著痕跡地多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 隨即,林深脸上漾开一个意味深长,且极其欠揍的笑容。 田希微顺著他刚才的视线低头一看,瞬间秒懂。 这傢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砰!” 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小田儿铁拳,这次的力道,可没掺半点水分。 “流氓!大色狼!” 田希微气得脸颊鼓鼓,又羞又恼。 林深“哎哟”一声,动作浮夸地揉著自己的胳膊,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怎么还当真了。” “谁跟你开这种玩笑!” 田希微哼了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气冲冲地快步往前走。 真是要被他活活气死! 这傢伙,正经不过三秒钟!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愤愤地拿小本本给他记上一笔。 自己当初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栽在这么一个狗男人手上? 图他啥?图他嘴巴淬了毒,还是图他耍流氓比谁都熟练?真是气得脑壳痛! 第八十九章 雪,吻,蕎麦花 陪完田希微一天后,林深送走了她。 重新走回片场。 片场里瀰漫著一种不同於刚才轻鬆氛围的紧张感,这种紧张感消解了他身上的慵懒。 道具组正在最后调试造雪机,细碎的白色泡沫准备替代真实的冬日精灵。 空气里有种乾燥的、属於片场的独特气味。 拍摄工作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推进著,如同精確咬合的齿轮。 终於,轮到了这场戏。 剧本里標註著:初雪,夜,蕎麦花田,吻。 章若南站在指定位置,摄影师调整著她脸上的光影。 她穿著戏服,衣物无法抵御想像中的寒意,儘管片场內並不算冷。 化妆师为她补上最后一层薄粉,试图遮掩那不自觉爬上脸颊的红晕。 章若南很清楚,也很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可是牢记剧本的。 林深站在她对面几步远的地方,已经进入了角色的状態。 他神情平静,眼底却有种符合剧情的深沉。 导演拿著扩音器,简单讲了讲走位和情绪要求。 “若南,情绪再酝酿一下,要主动,但也要体现出犹豫后的决心。” 章若南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鼻尖仿佛嗅到了蕎麦花混合著雪的气息,虽然它们都只是布景和道具。 章若南的心跳有点快,快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这是第一次拍吻戏,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关键对手是林深。 这感觉完全不同,儘管自己早就和林深拥吻过多少次,甚至都有更亲密的接触。 周围是忙碌的工作人员,摄像机冰冷的镜头对著他们。 可章若南的眼里,几乎只剩下林深。 “action!” 隨著导演一声令下,造雪机开始工作,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 灯光模擬出清冷的月色。 章若南按照剧情,慢慢走向林深。 她的脚步带著一丝迟疑。 剧本里的角色经歷了太多波折,此刻的吻是情感的爆发点。 她自己呢? 她对他的喜欢,也像这酝酿已久的雪,终於要落下了吗? 距离越来越近。 章若南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以及落在上面的、轻盈的假雪花。 林深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章若南的心跳更快了,指尖微微蜷缩。 她应该吻上去的。 现在就应该。 可是脚下像生了根。 羞涩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角色的果决。 在这么多人面前,吻他…… 这感觉太奇怪了。 像是在宣告什么。 又像是在偷窃什么。 “卡!” 导演涛子的声音带著些无奈。 “若南,怎么了?情绪不对,太犹豫了。” 章若南脸颊发烫,低声道歉。 “对不起导演,我……”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很淡,却让章若南稍微定了定神。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保持著安静,但那些目光无形中增加了压力。 章若南暗自咬了咬牙。 章若南,你可是演员。 而且……你不是一直希望离他更近一点吗? 明明都亲过了……怎么还这样犹犹豫豫的,直接上去亲他。 章若南的脑海里仿佛跳出了一个穿著戏服的q版小恶魔杨朝悦,头上顶著“敬业”两个大字,挥舞著小叉子,在她耳边怂恿:怕什么,亲他!这是工作! “再来一次!” 导演喊道。 雪花再次飘落。 章若南走向林深。 这一次,她的步伐坚定了一些。 章若南抬起头,对上林深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也或许只是角色本身。 章若南踮起脚尖,嘴唇轻轻颤抖著。 就在即將碰上的前一刻,她脑中突然闪过林深白天送田希微离开的那个背影。 一阵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让她动作一僵,眼神也瞬间黯淡了下去。她吻的,到底是戏里的角色,还是那个刚刚陪完另一个女孩的林深?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她猛地后退了半步,错过了最佳时机。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章若南窘迫得恨不得立刻消失。 林深看著她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但只是一瞬。 他非但没有催促,反而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她脸红的样子,等她快要急哭了,才慢悠悠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章老师,再不亲,这雪可就要化了。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他的语气带著点玩笑,却又像是在试探什么,温热的气息喷在章若南耳廓,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脸更红了。 “若南,放鬆点。” “就当是……剧情需要。” 废话,当然是剧情需要。 可她控制不住她自己。 在这么多人面前吻林深还是超过她的心理准备了。 章若南在心里吶喊。 林深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睛温柔地盯著她。 “没事,若南,我们再试一次,想想角色的心路歷程,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章若南用力点头。 是啊,角色等了很久。 她自己……好像也等了很久。 “action!” 第三次。 雪花与道具蕎麦花交织,飘落在两人肩头。 章若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 她快步走到林深面前,仰头,不再犹豫,踮起脚尖,將自己微凉的唇印了上去。 柔软,温热。 比想像中更让人心慌意乱。 也比想像中更让人沉醉。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那唇瓣相触的声响。 雪花无声坠落。 蕎麦花静静摇曳。 章若南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林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一刻,她是戏里的角色。 她也是章若南。 那个喜欢著林深的章若南。 “卡!好,过了!” 导演涛子满意的声音终於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 吻到情深的章若南如梦初醒,猛地后退並且鬆开手,脸颊比刚才更红,几乎不敢去看林深的眼睛。 她快速转过身,假装整理头髮,以此掩饰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刚才……感觉还不赖。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羞赧。 “没事的。” 林深把手按在章若南的脑袋上。 第九十章 今天你要嫁给我 又是几天的拍摄,时光匆匆,转眼便滑入了十月底。 剧组的进度条,终於被拉到了尽头。 最后一场戏,是男女主角歷经万千波折后的重逢。 地点选在一处仿古街景,人造雪花簌簌落下,恰似经年。 剧本上冷冰冰地写著:雪落肩头,恍若白头。 导演的要求,是那种转世后再度相遇,一眼万年的释然与宿命感。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编剧在旁边神神叨叨地念著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句子,倒是颇为应景。 这场戏顺利得不可思议。 章若南和林深之间的默契,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態。 带著点恰到好处的疏离,却又在每一个眼神交错的瞬间,藏著暗流涌动的爱意。 雪花落在发间,落在肩上。 那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名为“现实”的清醒。 章若南看著对面轮廓在风雪中有些模糊的林深,心头一颤。 戏里的圆满,总是来得比现实轻易太多。 如果,如果现实里林深也这样为她而来呢? 她又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呢? “好,卡!完美!” 涛子导演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即將收工的兴奋。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演员们也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三三两两准备卸妆离开。 然而,林深却径直走向了导演涛子。 他似乎,还有別的想法。 章若南正低头掸著肩上的“雪花”,身旁,好闺蜜杨朝悦及时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水。 她的余光瞥见,林深正和导演低声交谈著什么。 导演的表情从诧异,到玩味,最后变成瞭然的笑容,重重地拍了拍林深的胳膊。 紧接著,副导演拿著几页新列印的纸,脸上掛著神秘的笑意,朝她走来。 “若南,林深老师临时加了一场戏。” 副导演將那几页纸递到她面前。 “最后一场,他说,要给这部剧一个真正完美的句號。” 章若南接过,低头看去。 a4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场景:教堂。 人物:男主角,女主角。 事件:婚礼。 最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备註:mv素材,《今天你要嫁给我》。 章若南的手指猛地收紧,a4纸的边缘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婚纱? 婚礼? 《今天你要嫁给我》? 她猛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林深。 他正和导演说著话,侧脸线条乾净利落,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决定了今晚的宵夜吃什么。 可这个坏弟弟,却用这样隨意的姿態,加了一场他和她的,穿著礼服和婚纱的戏。 章若南的心跳,在那一瞬,被攥紧,又被狠狠拋出。 脸颊的温度,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这是……林深的主意? 旁边的杨朝悦也凑过来看到了內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夸张地捂住了嘴,一双眼睛兴奋地在林深和章若南之间来回扫射。 “若南姐,这……这是表白吧?是吧是吧!” “我知道了。” 章若南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发抖。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要穿上婚纱。 哪怕,仅仅是演戏。 “需要我现在去准备吗?”她问副导演。 “对!服装和化妆老师已经就位了!” 副导演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们马上转场到旁边的教堂,其他老师们会过去当宾客。” 他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 “林深老师为了这个惊喜,可跟我们服装组和场务组偷偷合计了好几天了,就瞒著你呢!” 他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 “那件婚纱,是他亲自盯著改到最合你尺寸的。我们都以为是剧情需要,没想到……是这么个剧情!” 这何止是惊喜。 分明是一场盛大的惊嚇。 章若南捏著那几页滚烫的纸,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被助理和化妆师簇拥著走向临时的化妆间。 剧组租用的那个小教堂,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服装老师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件早已准备好的婚纱。 不是什么繁复奢华的款式,就是最简洁的缎面,一字肩的设计,在灯光下流转著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章若南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长发被仔细地挽起,戴上了素净而轻盈的头纱,妆容精致,却不掩她原本的眉眼。 象牙白的缎面婚纱,妥帖地包裹著她的身体,勾勒出她自己都未曾注意过的纤细腰身。 镜子里的人,是她,又不是她。 那张脸上泛著不自然的红晕,眼神里有慌乱,有无措,更有怎么也藏不住的期待。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婚纱冰凉柔滑的料子。 章若南从未想像过自己穿婚纱的样子。 在那个並不美满的家庭里,婚姻对她而言,从来不是一个美好的词汇。 更没想过,第一次穿上它,是为了和林深这个坏弟弟,演一场名为“婚礼”的戏。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鼓譟,砰,砰,砰。 那声音大得,几乎要盖过外面剧组人员来回走动的嘈杂声。 “若南姐,你今天……真的太美了。” 小化妆师在她身后,由衷地发出小声的讚嘆。 章若南想对她笑一笑,却发现自己的嘴角僵硬得不听使唤。 深呼吸。 她对自己说。 只是演戏,章若南,只是剧情需要,就像之前那个吻一样。 她试图骗自己这是演戏,可內心深处那个卑微的声音却在尖叫:万一呢?万一这个坏弟弟,这一次是真心的呢?哪怕只有一秒。 当章若南提著裙摆,小心翼翼地走出化妆间的那一刻,外面嘈杂的世界,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教堂內部被临时布置过,白色的玫瑰与丝带,在暖黄的灯光下,竟真的营造出了几分神圣又浪漫的氛围。 剧组的其他演员,此刻都换上了得体的衣服,坐在两旁的长椅上,微笑著望向她,充当著最尽职的“亲友团”。 不知道是谁带头吹了声口哨。 “新娘子来咯!” 人群中响起善意的鬨笑。 一股热流“轰”地衝上头顶,章若南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在瞬间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垂下头,视线里只剩下自己纯白的裙摆,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人的目光。 她的视线穿过短短的甬道,落在了尽头。 林深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纯黑西装,平日里那份隨性慵懒,被熨帖的布料严丝合缝地收敛起来,愈发显得身姿挺拔,肩宽腿长。 林深正看著她。 隔著不算远的距离,他的目光直直地投过来,与她仓皇的视线在空中对上。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温柔。 章若南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狼狈地移开视线,像个逃兵。 “各部门准备!” 导演涛子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响起。 “若南,准备好了吗?从门口,慢慢走过来就行。” 章若南点点头,攥紧了冰凉的手心。 没有父亲的角色挽著她。 她需要一个人,走完这条铺著红毯的,通往他的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周围同事们带著笑意的目光,摄像机冰冷的镜头,头顶温暖又有些刺眼的灯光…… 还有通道的尽头,那个穿著笔挺西装,正安静等待著她的,林深。 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盛大梦境。 婚纱的裙摆摩擦著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和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第九十一章 嚮往的婚纱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合上。 世界安静了。 章若南还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身上洁白的婚纱,丝缎的触感冰凉,贴著她的皮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收工的指令喊过之后,周围的人潮退去,道具拆卸,灯光熄灭。 一切都在回归现实。 只有她,还陷在原地。 灯光下,镜中的自己光彩照人,那张脸熟悉又陌生,美得有些不真实。 方才那种心臟快要撞出胸膛的剧烈搏动,余韵未消,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击著她的耳膜。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无名指。 那上面套著一枚银色的戒指。 道具而已。 可尺寸却严丝合缝,像是为她量身定製。 如果…… 如果这是真的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章若南的脸颊就烫得厉害,热度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怔怔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那双水光瀲灩的眼睛里,盛满了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羞涩与幸福。 章若南下意识地抬手,想要触碰镜中那张精致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微微颤抖,停了下来。 镜子里的人是她,又不是她。 那个习惯了在人群角落里仰望林深、自卑到尘埃里的章若南,怎么配得上这样耀眼的光芒? 这身婚纱,这枚戒指,都像一场太美的梦,美到她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碎了。 可她又忍不住幻想。 控制不住。 幻想一场真正属於自己的婚礼。 不需要盛大,不需要喧囂,甚至不需要宾客。 只要身边站著的那个人,是林深。 她嚮往的,一直都是这种安安静静的,只属於两个人的幸福。 身后传来道具箱滚轮压过地面的轻微声响,工作人员的脚步声来了又走,一切都在回归原样。 只有她,还固执地穿著这身不属於自己的婚纱,困在戏里,不愿醒来。 她在等他。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一个什么结果。 或许只是想再看他一眼。 时间在静默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变成了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门把手发出“咔噠”一声轻微转动。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章若南的心臟骤然一停。 她猛地抬头。 林深推门而入。 他已经脱了婚礼上那身笔挺的西装外套,只著一件纯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分明的锁骨。 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紧实的手腕。 少了教堂里的仪式感,却多了几分致命的慵懒隨性。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沙发上还穿著婚纱的章若南身上。 眉梢微微一挑。 眼底的笑意,温柔又深邃。 章若南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宽大的裙摆在地毯上划开一道优雅的弧线。 可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戏已经结束了,她和他之间,还剩下什么关係,让她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走向他? 她看著他,眼里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林深將她所有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他没有走向她,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这个动作瞬间击溃了章若南所有的犹豫和不安。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提著裙摆,快步走到他面前,將自己微凉的指尖,放进了他温热的掌心。 林深顺势一拉,她便跌进了那个满是橙子香气的怀抱。 “坏弟弟。” 她的声音出口,才发觉带著一丝娇嗔和委屈。 “你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 那场戏中戏的求婚,那枚戒指,那个吻。 没有一处在剧本里。 林深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的大手顺势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指尖带著薄茧,隔著婚纱厚实的面料,轻轻摩挲。 掌心的温度滚烫,几乎要將那片布料灼穿。 他稍一用力,就將她更紧地带向自己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提前告诉你,那还叫惊喜吗?” 他贴著她的耳朵说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章若南不说话了。 只是仰著脸,贪婪地看他。 休息室的顶灯,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落下了细碎的星光,一闪一闪。 她咬了咬下唇,那个问题在唇齿间辗转了无数遍,终於还是问出了口。 “我……穿著婚纱的样子,好看吗?” 问出口的瞬间,她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专注地描摹著她的眉,她的眼,她残留著口红印记的唇,以及她此刻因为紧张而泛著粉色的脸颊。 半晌,林深才开口。 “好看。” 章若南的脸颊瞬间就红透了,却又因为这略显平淡的评价而生出一丝失落。 林深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嘴角的笑意这才彻底漾开,带著得逞的玩味。 他俯身,凑到她泛红的耳垂边,压低了声音道:“我说的是,比我见过的所有新娘,都好看。” 轰的一声。 章若南的理智彻底被这句话炸得粉碎。 林深摩挲著她后腰的手,让章若南更紧密地贴合著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和那抑制不住的轻颤。 他很满意。 “你要是喜欢……” 林深的声音顿了顿。 “这件婚纱,就送给你。” 章若南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送给她? 坏弟弟。 她不需要思考,那个羞耻又疯狂的画面就自己闯入了脑海。 在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家里,她穿著这身圣洁的婚纱,而他……他的目光会像现在这样,带著侵略性,一点点剥开她。 然后被他欺负…… 被他弄乱头髮,弄花妆容,被他撕开这身圣洁的白…… 想像中的画面让章若南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叫囂,想要挣脱束缚,飞到他那里去。 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排斥。 甚至…… 心底最隱秘的角落,滋生出连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微小的,疯狂的期待。 林深紧锁著她。 他清晰地看著她脸上神情的变化,从惊讶到羞赧,再到那一闪而过的,带著点渴望的慌乱。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带著一丝得逞的玩味。 他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温热的呼吸交缠,空气里全是让他安心又心动的橙子香。 章若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温热柔软的触感,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温柔,却不失力道,步步紧逼,攻城略地。 林深的手不再安分地停留在她的腰间,那带著薄茧的指腹一路向上,一把扯开了那绑得一丝不苟的缎带。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冰凉的空气瞬间贴上后背的皮肤,让章若南惊喘一声。 也就在这一刻,他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指尖陷入她柔软的髮丝间,不让她有任何退却的可能,將这个吻彻底加深。 婚纱的裙摆蹭著他的西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圣洁之物破碎前的悲鸣。 章若南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感官都被他强势占据,被他身上清冽的橙子气息完全包裹。 她只能笨拙又热烈地回应著他。 这个吻,比交换戒指时更让她心神摇曳。 比教堂里所有的祝福,更让她灵魂战慄。 良久,唇分。 一道曖昧的丝线在两人唇间若隱若现,又迅速断开。 章若南浑身发软地靠在他怀里,若不是被他有力地支撑著,她恐怕已经滑落在地。 她迷离地看著他,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地呼吸著,可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里,都还是他的味道。 她看著这张怎么也看不够的脸,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林深用指腹,轻轻摩挲著她被吻得红润不堪的唇瓣。 那丝得逞的笑意,在他唇角若隱若现。 他凝视著她,凝视著这双完全被自己占有的眼睛。 声音低哑,一字一句道。 “以后,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第九十二章 盛大的私奔 章若南靠在林深怀里。 鼻腔里,是他身上清冽的橙子香。 心跳得太快了。 一下,又一下。 她怀疑,再多一下,这颗不听话的东西就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刚才那个吻带来的失重感,还盘旋在她的脑海里。 整个世界都在缓慢地,无法遏制地旋转。 脚下是软的,像是踩著云,晕晕乎乎。 这个坏弟弟。 简直快要了她的命。 章若南轻轻喘息。 “林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嗯?” 林深的手掌依旧烙铁一样贴在她纤细的腰上。 隔著婚纱的缎面,感受著怀里惊人的柔软。 章若南仰起脸。 头顶水晶灯折射出的细碎光芒,落进她湿漉漉的眼眸里,碎成了一片星河。 那片星河里,完完整整地,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轮廓。 她看著他。 这一刻的林深,是一场绚烂而盛大的烟火。 美得不真实。 美得让她觉得,下一秒,就会在眼前消寂。 “我有点怕。” 林深低头看著她,黑眸深邃。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指腹,隔著布料,不轻不重地摩挲著她腰间的软肉。 章若南被他看得心慌。 那是一种被看透的,无所遁形的恐慌。 她抓紧了他胸前的衬衫,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鼓起勇气,把心底最深的恐慌说了出来。 “我怕你……” 她停顿了一下,舌尖尝到了一丝苦涩。 “……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穿著婚纱接吻。” “说一些让人心慌意乱的话。” “这很刺激,不是吗?” 她的声音很稳,但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就像一场角色扮演游戏。” “我是你的新娘,你是我的新郎。” “等游戏结束了,新鲜感过去了……” 她顿住,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委屈。 “……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怕。” “我只是你觉得很有趣的,一个新玩具。” 她抬起眼,目光笔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最残忍的问题。 “所以……” “你会不会,很快就腻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到能听见婚纱上钉珠摩擦的细微声响。 林深脸上的笑意,在那一刻,淡去了。 彻底地,消失了。 他没有回答。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味和温柔的眼睛,此刻专注得可怕。 锐利。 像要把她的皮囊一层层剥开,刺进她的灵魂深处。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眼里的恐慌,依赖,和那点孤注一掷的勇敢。 意料之中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章若南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她想要的答案。 连一个敷衍的谎言,他都吝於给予。 心,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凌迟著,一寸寸沉入冰冷的海底。 就在她眼里的光快要熄灭时,林深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重新勾住了她下坠的心。 他鬆开扣著她后脑的手,转而牵起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乾燥。 “走。” 一个字,不带任何解释。 章若南愣住了。 身体的本能,让她被他拉著往前走。 “去哪儿?” “你不是怕游戏结束吗?” 林深拉著她,走出了这个充满了曖昧与旖旎气息的试衣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 带著一种让她心头髮麻的笑意。 “那我们就把这场游戏,玩得再真一点。” 他一路拉著她。 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走过陈列著华美礼服的大厅。 婚纱繁复的裙摆拖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一场盛大而荒唐的私奔。 直到地下车库。 冷白色的灯光,將一切都照得清晰。 他打开副驾的车门,手掌细心地护住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去。 巨大的裙摆铺满了整个座位。 层层叠叠的白纱,像一朵在暗夜里盛开的玫瑰。 车子平稳地驶出,匯入城市流光溢彩的夜色里。 霓虹灯的光,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地流淌。 危险。 又迷人。 章若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看身边认真开车的林深。 她心里那点不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被他那句“玩得再真一点”,撩拨得愈发汹涌。 像一团被泼了油的火,火势越发高昂。 他到底想做什么? 直到车子驶入一个熟悉的小区。 停在一栋楼下。 是他的录音棚。 章若南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下车。” 林深解开安全带,侧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又带上了那种让她心悸的,玩味的,掌控一切的篤定。 “穿著这身,来录歌?”章若南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荒唐。 这比在试衣间里接吻更荒唐。 那像一场隱秘的偷欢,而现在,他却要把这场“新娘游戏”搬上一个更专业的舞台。 他是嫌之前的游戏不够刺激,所以要升级玩法吗? 用一场更盛大、更具仪式感的表演,来回答她那句“你会不会腻了”? 他到底……是想证明什么,还是,只是觉得这样更好玩? 林深绕过来,替她打开车门。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朵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慄。 “不是说了吗?” “这件婚纱,以后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现在,这首歌,也只唱给我一个人听。” 他拉著章若南的手,走进了那间专业的录音室。 灯光亮起。 冰冷的调音台,复杂的线路,隔音墙上凹凸不平的纹理。 这些理性的,专业的设备,和她身上圣洁又浪漫的婚纱,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林深熟练地调试著设备,打开电脑,戴上耳机。 他头也不回地问她。 “《今天你要嫁给我》。” 章若南站在原地,心跳如雷。 林深调试好一切,走到隔音玻璃墙后,拿起另一副监听耳机戴上。 他对著话筒,低沉磁性的声音,通过耳机灌入她的耳朵里。 “看著我。” “现在,你是我的新娘。” “把你想说的话,都唱给我听。” 第九十三章 录歌 当最后一个音符尘埃落定。 那个小小的录音棚里,只剩下绝对的死寂。 章若南的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团,缓缓掀开。 眼眶里烧得厉害。 视线所及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水汽,模糊不清。 她有点懵,无措地望向那堵厚重玻璃墙外的人影,一个轮廓而已。 脸颊,连带著耳根,烧成了一片熟透的胭脂红。 “我……” “是不是……特別糟糕?” 玻璃墙外的人影,没动,也没回答。 然后,厚重的隔音门被一股力量推开。 林深走了进来,他一个字都没说。 只是抬起了手。 用那带著薄茧的温热指腹,极慢,极轻地,拂开了她脸颊边那缕不听话的碎发。 刚才情绪崩盘时,它就那么贴了上去。 这个动作,温柔得简直不像话。 “不。” “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版本。” 轰的一下。 章若南的眼睛,就在那一瞬间,被点燃了。 瞳孔里那点残存的湿气,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彻底蒸发,只剩下他清晰无比的倒影。 林深嘴角的弧度,更放肆了。 “独一无二。” 他补充道。 “非常有纪念意义。” 说完,林深转身,回到冰冷的调音台前。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行云流水。 刚刚录製好的音轨被单独导出,重命名。 《若南的花絮》。 然后,加密,存档。 滑鼠拖动著那个小小的文件,滑入电脑d盘深处,一个名为“私人藏品”的文件夹。 巴適。 …… 时间拨回到昨晚。 星级酒店顶层。 林深端著一杯香檳,步伐不疾不徐,脸上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面具,能精准回应每一个凑上来的製片导演和金主。 剧里的女二孟子一,一身火红的裙子,曲线勾勒得像是要吃人,摇曳著走了过来。 杯里的红酒,比她的裙子和嘴唇都要艷。 “林深学弟,真没看出来啊,你这么顶。” 她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带著酒精的甜蜜,眼神里的热度,几乎能把人烧穿。 “以后在圈子里,可得多多关照学姐呀。” 林深闻言,只是微微侧过脸,用自己杯子的杯沿,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杯壁。 叮。 一声脆响。 他仰头,將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他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既不让你觉得被疏远,也绝不给你一丝一毫的幻想空间。 “学姐客气。” 他的心思,早飞了。 宴会刚散场,他就甩开了所有人,一个人溜进安静的消防通道。 冰冷坚硬的墙壁,瞬间隔绝了身后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拨通了经纪人宋嵐的电话。 手机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微笑瞬间收敛。 “嵐姐,帮我找个女歌手。” “要甜嗓,唱功必须是录音棚级別的怪物,录《今天你要嫁给我》的正式商业版。” …… 於是,现在。 一个叫黄肖云的女孩,就这么出现在了林深私人的录音棚里。 宋嵐的效率,快得惊人。 女孩长相是时下最流行的那种甜美,妆容精致,眼神乾净。 “林深老师您好,久仰大名!” 黄肖云有些拘谨地伸出手,姿態放得极低,甚至有点卑微。 来之前,经纪人那长达一个小时的耳提面命,还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核心思想就一条:抓住这次机会,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只是製造点若有似无的緋闻,只要能蹭上林深这个名字,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心里,其实对这种“潜规则”式的提点,有点反胃。 但黄肖云更清楚,作为一个在圈子里沉寂了整整两年的歌手,现实有多残酷。 所以,即便反胃,她还是不敢有半点怠慢。 眼前这个男人,是这个圈子里正在冉冉升起的传奇,“情歌小王子”这个名头,分量太重,重得能压死人。 “你好。” 林深的手,与她的指尖轻轻一触。 隨即鬆开。 没有半分留恋,甚至,没有一丝温度。 他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不用叫老师。” 林深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直接开始吧,先听demo。” 没有寒暄。 没有客套。 甚至没给她半秒钟的心理准备。 他直接转身,在调音台上按下了播放键。 当那熟悉的旋律响起的瞬间,黄肖云脸上掛著的职业化微笑,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只是前奏。 我的天。 仅仅是前奏的编曲……键盘和鼓点的配合。 简单,却直击灵魂,里面蕴含的乐理技巧和巧思,让她头皮一阵阵发麻。 太强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破网络剧ost该有的水准! 当林深那带著一丝慵懒和深情的男声部分出来时,黄肖云的呼吸,停滯了。 她签过大公司,她见过真正的好东西! 这首歌,旋律听起来简单上口,可情感的递进、转音的细节、副歌部分的记忆点,简直是教科书! 网络剧ost?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玩意儿,可以直接拿去任何一个年末的音乐盛典上打榜,而且绝对有实力去爭夺年度金曲! 一瞬间,经纪人那些“蹭热度”、“搞緋闻”、“製造话题”的屁话,在她脑子里变得无比荒诞和可笑。 在这样的绝对才华面前,任何小手段都显得那么上不了台面。 那么……自取其辱。 一股无比强烈的渴望,从她心底喷涌而出。 不是蹭热度。 不是搞緋闻。 是…… 她要唱这首歌! 她必须拿下这个机会! 这首歌,它会是她沉寂两年后,能够一飞冲天的唯一跳板! “听完了吗?” 林深淡然的声音响起,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將她从剧烈的內心风暴中猛地拽回现实。 黄肖云回过神,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头。 她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炙热,那是对一个作品最纯粹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听完了,林深……哥!” 她改了口。 语气里,带著一丝敬畏。 黄肖云攥著衣角,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为了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我……我能请您吃顿饭吗?” 林深看著她紧张到指节都有些发白的双手,忽然笑了。 第九十四章 眾筹渣女 林深的目光从调音台上挪开,落在黄肖云身上。 女孩的眼中,期待和紧张交织成一团火苗,小心翼翼地燃烧著。 “抱歉,吃饭就算了。” 林深的嗓音温和。 “接下来还有不少事要忙。” 他確实没閒工夫应付这种目的性太强的社交。 新歌只是第一步,后续的宣传、运营,才是真正的大头。 黄肖云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一抹红晕,不知是失望,还是小心思被看穿的窘迫。 但她掩饰得极好,立刻露出了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 “没关係林深,工作要紧。下次有机会,一定让我请您。” 她顺势换了个话题,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动作自然流畅。 “其实我是您的粉丝,《指纹》那几首歌我单曲循环了好久……可以跟您合个影吗?” 这个请求倒是无伤大雅。 林深点点头。 “可以。” 黄肖云立刻凑近了一些,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縈绕而来。 两人对著镜头,比了个俗套的剪刀手。 “咔嚓。” 快门声清脆。 照片里,女孩笑靨如花,而她身旁的林深,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 “谢谢林深哥!” 黄肖云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目的达到了一半,关係也算近了一步,至於那顿饭,来日方长。 “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林深目送她离开,空气里残留的香水味很快便消散无踪。 他转身,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离开了录音棚。 …… 回到公寓,林深將背包隨手扔在沙发上,摸出手机,拨通了宋嵐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林深?录完了?” 宋嵐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急切。 “嗯,很顺利。” 林深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拧开。 “歌没问题,完成度也很高。” “那就好,那就好!”宋嵐那边明显鬆了口气,“那接下来……” “准备一下,《鬼怪》的官博可以动了。” 林深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一丝疲惫。 “先把之前拍的先导预告片放出去,预热。” “现在?”宋嵐有些惊讶,“会不会太快了?” “就现在。” 林深的语气十分坚定。 “趁热打铁,先把声势造起来。” “行,我马上去办!” 宋嵐从不质疑林深的决定。 事实证明,他的市场嗅觉比任何专业团队都敏锐。 掛断电话,林深隨手点开微博,刷新了几下。 片刻之后,一个崭新的蓝v帐號“网剧鬼怪官方微博”,发布了第一条动態。 “千年等待,只为与你相遇。网剧《鬼怪》先导预告片正式发布!主演:@林深@章若南#网剧鬼怪#” 一分多钟的视频,剪辑凌厉,质感堪比电影。 林深饰演的鬼怪金侁,时而古装战袍加身,眼神睥睨,血染沙场。时而现代风衣落拓,孑然立於都市雨夜,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千年孤寂。 章若南饰演的池恩倬,则像一束阳光,元气满满,笑容纯粹,与金侁的沉鬱形成极致的反差。 雨中初遇,蕎麦花田,胸口插剑的痛苦回溯…… 一幕幕关键画面,配上恢弘悲愴的bgm,宿命感瞬间拉满。 视频一出,评论区以秒为单位开始暴涨。 “???我瞎了?林深你还记得你是歌手吗!” “老公你又去演戏了!我的新歌呢!我的专辑呢!” “有一说一,这预告片质感绝了,电影水准啊!林深古装帅我一脸!” “哭了,刚以为我老公要回归歌坛了,转头就给我整了个『不务正业』,刀了你的心都有!” “虽然但是……这个活了上千年的帅逼鬼怪设定,我真的……好可!” “所以之前那首神级ost,就是这部剧的?!” “楼上,你发现了华点!” 粉丝们哀嚎遍野,一边痛斥他“不务正业”,一边又控制不住地点击转发和期待,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林深新剧鬼怪预告#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悍然衝上了热搜榜高位。 就在这片狂欢与吐槽的海洋中,一条评论被无数人点讚,硬生生顶上了热评第一。 “姐妹们,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要不咱们眾筹找个顶级渣女,去把林深的感情骗到手,然后再狠狠甩了他?你看他一失恋,《指纹》那种级別的歌不就又有了吗?为了全天下歌迷的耳朵,牺牲他一个,成就我们大家啊!” 这条“夺笋”的评论,瞬间引爆了整个评论区。 “臥槽!魔鬼!不过……我同意!” “哈哈哈哈杀人诛心啊!但是为了新歌,林深对不住了!” “附议!快刀了他,让他赶紧写悲伤情歌给我们听!” 林深:我真的会谢! …… 彼时。 出租屋內,田希微刚结束一天的学习,正趴在床上刷微博。 看到这条热搜和那条扎眼的评论,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圆圆的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 “这些粉丝也太损了吧?还眾筹渣女?” 她隨手点了个赞,心里却嘀咕著。 骗林深的感情? 就他那个脑袋,哪个渣女能啃得动啊? 另一边,剧组休息室里,章若南也刷到了这条微博。 当她的目光落在“眾筹渣女”那几个字上时,秀气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骗感情……才能写出好歌? 她脑海里浮现出片场那个专注、认真,偶尔还有点毒舌的男人。 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默默地划开了那条评论,不想再看第二眼。 而远在学院的琴房里,周野也被朋友分享了这条微博。 她弹奏著钢琴的手指,突兀地一顿。 一个刺耳的不和谐音符,在空旷的琴房里响起。 她的眼神暗了暗,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骗感情? 这个提议…… 好像,有点意思。 她低下头,手指重新在琴键上流动起来,只是那旋律里,似乎多了一丝名为新的东西。 公寓里,林深对此一无所知。 他饶有兴致地刷著那些五花八门的评论,看著粉丝们一边骂他一边为他贡献热度,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至於那条被顶到最高的“眾筹渣女”…… 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点了个赞。 林深关掉手机,起身走向浴室,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著下一步的宣传计划。 第九十五章 来活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张静怡略显紧张的脸庞。 编辑框里的文字刪刪改改,最终只剩下简单的一句。 “写新歌了?” 阔別已久的公主终於等到了心心念念的林深的新闻,特意给他发去了消息。 公主不会去埋怨你不发消息,只会怪自己没有主动找你。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张静怡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微微用力,屏幕被按得有些发烫。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舍友轻微的翻书声。 突然,“叮咚”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份寂静。 张静怡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点亮了屏幕。 来自林深的回覆只有简洁的一句话。 “对啊,过几天就会发出去,你可要支持我。” 林深对张静怡还是很关注的,她和章若南都是內向的性格,但两人又不完全一样。 张静怡很显然是社交型的內向,不喜欢一大堆人围著。 章若南则是谨慎慢热型的內向,这和章若南並不开心的童年有关係。 “好!” 张静怡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个標点符號都吝嗇打出去。 可她此时却像是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漾开一个羞涩又满足的笑容。 她把手机抱在胸口,整个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 “嘿嘿……” 细微的傻笑声从被子里漏出来。 舍友抬头看了一眼,摇摇头,继续看书,对这种状態早已见怪不怪。 张静怡这段时间总是怪怪的,就像是在谈恋爱一样,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说,几个舍友也就淡然了。 对张静怡来说,仅仅是这简单的互动,就足以让她开心一整天。 张静怡在宿舍开开心心翘著小白腿,她会把自己的喜欢藏起来,只给林深一个人看。 另一边,林深终於回到了阔別已久的家。 打开门,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淡淡灰尘与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家具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却依然是他习惯的摆设。 章若南和杨朝悦也跟著走了进来,看著这略显冷清的房子。 “看来得大扫除了。”杨朝悦擼起袖子。 “嗯。”林深放下行李,也准备动手。 三人简单分工,抹布沾湿,扫帚挥动,吸尘器嗡嗡作响。 阳光透过乾净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 一番忙碌后,房子重新恢復了窗明几净。 林深把自己重重地扔进客厅那张熟悉的布艺沙发里,发出满足的感嘆。 还是家里舒服。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章若南递给他一瓶冰水。 杨朝悦则瘫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这样平静而愜意的日子似乎能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安稳的日子没能持续太久。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门铃响了。 来人是经纪人宋嵐,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穿著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手里拿著一个平板。 “休息够了?”宋嵐挑眉看向瘫在沙发上的林深。 林深坐直了些:“嵐姐,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工作来了。” 宋嵐直接切入主题,將平板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显示著两个活动的邀请函。 “獼猴桃尖叫之夜,还有鹅厂的《创造101》。” 林深视线扫过屏幕。 獼猴桃尖叫之夜的日期就在十二月,算算时间,没几天了。 《创造101》则標註著明年二月启动。 “尖叫之夜需要你出席,並且表演一首歌,才发的新歌或者《指纹》都行,平台那边倾向新歌,毕竟要配合你的剧宣传。”宋嵐解释道。 “《创造101》是邀请你担任明年的声乐导师。” 声乐导师? 林深微微有些意外。 “尖叫之夜这个我知道,时间確实挺近的。” 林深点点头,这个在他的预料之中,配合剧宣的常规操作。 “至於《创造101》……”他顿了顿,“二月份才开始,倒是不急。” “嗯,101那边时间充裕,你可以慢慢考虑。但尖叫之夜,后天就要出发去场地彩排了。”宋嵐补充道。 平静的日子,似乎又要被打破了。 林深拿起桌上的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也好,工作来了,总比閒著发慌强。” “你知道就行,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要处理呢。” 宋嵐如同风一样,来的快,走的也快。 “獼猴桃尖叫之夜?” 章若南露出羡慕的表情,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也能被邀请去这种晚会。 “等我们的两部剧播出了,明年说不准你就要和我一起走红毯了。” 林深看了眼章若南,他对参不参加这种晚会兴致並不大。 有这时间撩拨一下若南不是有意思多了,去那晚会还需要穿什么西服,冻死了。 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几天后,林深就跑过去参加尖叫之夜了。 和林深一样受邀的明星多了去了,但凡有名有姓的都被邀请了,但是去不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种晚会一般都喜欢直播。 在后台等著走红毯的林深算是开眼了,他以为女明星很拼,没想到这么拼,大冬天光著个膀子,就不怕冻到。 难道这就是一生要出片的华夏女人? 关键就算美美的拍了几张照片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拍完就能接到大火飞升顶流? 林深很不理解,所以他整的是羽绒服,严严实实的。 长得帅不代表他就要挨冻啊,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林深又不是非要在演员这条路上磕死,他赚钱不就是为了身体好吗?现在受冻老了寒腿? 那太疯狂了。 那些女明星搔首弄姿就算了,居然有些男明星还整点油油的造型。 你要干嘛? 现场炒菜? 亏贼! vv和张汉把手放下,没点你两人! 而林深这一幕被其他人都看在眼里,毕竟穿著羽绒服挺醒目的。 “譁眾取宠!” 天生会发动“爱”人能力的法师对林深穿羽绒服的行为发出了自己不屑的感慨。 毕竟他看不得比他优秀的男歌手。 第九十六章 快联繫本小姐 那位在圈內以“艺术家”自居的法师,正投来一道审视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纯粹的敌意,而是一种混杂著轻蔑与困惑的审度。 仿佛在看一个走错了片场的物种。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才华与艺术,必然伴隨著某种形式的偏执和锋芒。 音乐需要仪式感,需要为了艺术而牺牲舒適的姿態。 林深此刻的行为,无疑是对他神圣殿堂的践踏。 一种褻瀆。 可惜,林深甚至懒得用眼角的余光去回应。 和一个將自我价值建立在俯视他人之上的人进行眼神交流,本身就是一种精力浪费。 林深的人生信条很简单:能坐著绝不站著,能暖和绝不冻著。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圆润的身影,带著满身的侷促,一步一挪地蹭了过来。 是毛毛。 他整个人缩在单薄的西装里,脖子恨不得藏进胸腔,唯独一双眼睛,死死地粘在林深那件看起来蓬鬆又温暖的羽绒服上。 那眼神,虔诚得如同信徒仰望圣物。 “林深……老师。” 毛毛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现场的音乐吞没,带著一种未经世事的羞赧。 “你好,毛毛。” 林深笑著叫出了他的艺名,对於这个才华横溢到与他的社恐程度成正比的年轻歌手,他观感不错。 被叫出本名的毛毛,脸颊上的软肉似乎都抖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对方会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社交能量,才把后半句话挤出来。 “我……我能摸一下您的羽绒服吗?” 林深闻言,眼中的笑意加深了。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將羽绒服的拉链又往上拉了拉,发出轻微的“嘶啦”声,动作间带起一阵暖空气的微风。 “当然可以。” 他不仅没有拒绝,反而还朝毛毛张开了双臂。 “给你抱一下都行,感受一下科技与狠活儿。” “不不不!不用了!” 毛毛的脸颊瞬间充血,红得能滴出水来,双手在身前疯狂摇摆,仿佛林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只是小声地,近乎自言自语地嘟囔。 “我就是……觉得它看起来好暖和。” “我的经纪人非要我穿西装,说这样显得精神。” “精神?” 林深上下扫了一眼已经开始无意识地小幅度哆嗦的毛毛。 “我看是精神小伙的精神。” 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羽绒服发出“噗噗”的轻响。 “回头给你个连结,报我名字打八折。” 毛毛被他这番话弄得更窘迫了,头垂得更低,却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冷……” “早知道我也带一件了。” 两人这番在红毯边缘的“羽绒服外交”,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法师的眼中。 他嘴角的弧度拉得更长,那丝不屑几乎要凝成实质。 在他看来,这不是真性情。 这是譁眾取宠。 是两个不懂规矩的小丑在舞台边缘的滑稽表演。 几分钟后,终於轮到他们登场。 林深率先踏上红毯,裹著他那件与周围华服美钻格格不入的黑色羽绒服,神情自若地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紧隨其后的毛毛,不知何时也披上了一件同款不同色的白色羽绒服,像个被拐带的跟屁虫。 当这一黑一白、两只圆滚滚的身影並肩出现在官方直播的镜头里时,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瞬。 下一秒。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 “我网卡了还是我瞎了?那是羽绒服?在颁奖典礼的红毯上?” “臥槽!林深!你是人吗!你是来走红毯的还是来哈尔滨旅游的!” “別人是美丽冻人,我哥是直接过冬!你那张脸!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你不要面子的吗!” “毛毛穿我能理解,他一向实在。可林深你不对劲!你清醒一点!你的偶像包袱被狗叼走了吗!” 然而,人类的本质是善变的。 尤其是在顏值面前。 混乱的弹幕中,很快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虽然很离谱,但你们不觉得……他穿著羽绒服也帅得一批吗?” “楼上!我刚想说!这该死的鬆弛感!別人都是紧绷著硬凹造型,他就像来自己家后花园散步一样,帅得好轻鬆啊!” “而且你们看毛毛!我刚刷到前线姐妹拍的路透了!毛毛本来没穿!是看到林深穿了,才火速让助理从车里把羽绒服拿过来的!哈哈哈哈!” 这个消息一经证实,弹幕的风向彻底跑偏。 “救命!这是什么奇怪的cp!羽绒服兄弟?” “大哥林深:只要我穿了,就没人敢说我弟。二弟毛毛:大哥说的都对!” “我宣布,『深入毛心』组合今天正式出道!” 果不其然,“林深毛毛羽绒服走红毯”这个词条,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態,野蛮地衝上了热搜榜首。 各大羽绒服品牌的公关部和市场部,在这一刻同时收到了老板的指令。 “三分钟內,我要林深经纪人的所有联繫方式!” …… 女生宿舍。 周野侧躺在床上,单手撑著脑袋,百无聊赖地划著名手机屏幕。 当那个熟悉的名字伴隨著一个爆炸性的词条映入眼帘时,她猛地坐直了身体。 指尖微颤地点了进去。 屏幕上,那个男人裹在厚实的黑色羽绒服里,却丝毫没有显得臃肿。 闪光灯勾勒出他优越的下頜线,眉眼间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帅得无法无天。 周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 这个笨蛋,总能搞出点新花样。 可这抹笑意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下一刻,一股无名火夹杂著难以言喻的委屈,直衝天灵盖。 这个大坏蛋! 那天晚上,在车里,那么近的距离,他身上的味道,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还有那个……那个吻! 亲都亲过了! 居然一条消息都不发! 一个电话都没有! 人间蒸发了吗! 难道那天晚上那种专注又深情的眼神,全都是演出效果? “哼!” 周野把手机用力丟到柔软的枕头上,手机弹了一下,又翻了个面。 她不解气,抓过另一个枕头,攥起小拳头在上面一通乱锤,嘴里还振振有词。 “大坏蛋林深!臭林深!笨林深!” “穿什么羽绒服!就该让你穿单衣!冻死你!冻成冰雕才好!” 话是这么说。 可脑海里刚浮现出林深被冻得瑟瑟发抖、鼻尖通红的样子,心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唉。 周野,你真是没救了。 少女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照片,对著屏幕隔空喊话。 “快点主动联繫我!” “再不联繫我……我以后就真的不理你了!” “真的!” …… 走完红毯,进入温暖如春的內场,林深和毛毛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两人默契地脱下了立下汗马功劳的“战袍”,露出了里面早已穿好的、笔挺合身的西装。 颁奖典礼一如既往。 冗长,无聊,充满了商业互吹和官方套话。 林深正襟危坐,眼神却早已失去了焦点,大脑开始自动规划待会儿结束了是去吃夜宵还是直接回家睡觉。 直到一个清晰洪亮的声音,將他的神思拽了回来。 “年度人气歌手……” “林深!” 唰! 一束追光灯精准地从天而降,將他笼罩其中。 林深站起身,身边的毛毛比他还激动,脸涨得通红,用力地鼓著掌。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步履从容地走上台。 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奖盃,他站到话筒前,目光扫过台下无数闪烁的灯牌和期待的脸庞。 “谢谢平台。” “谢谢我的粉丝『深海鱼』们。”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天冷,大家回家注意保暖,多穿衣服。” 说完,他微微鞠躬,在主持人还没来得及走流程的错愕目光中,转身走下了台。 官方感谢?情绪激动?不存在的。 他只想快点完成所有流程,然后下班。 按照事先的沟通,他需要演唱一首节目组指定的歌曲,他的成名作……《指纹》。 伴奏响起。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清澈又饱含故事感的嗓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也让直播间的弹幕,从刚才的“哈哈哈好拽”瞬间变成了满屏的“好听哭了”。 一曲唱罢。 林深回到座位,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最大的任务完成了。 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个吉祥物,直到散场了。 然而,他的屁股还没把椅子焐热。 台上,下一奖项的颁奖嘉宾已经拆开了信封,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念出了一个让他眼皮一跳的名字。 “本年度,年度金曲奖,获奖作品是……” 嘉宾故意拉长了声音,享受著台下万眾瞩目的感觉。 “林深,《水星记》!” 轰…… 全场掌声雷动,比刚才的人气奖更加热烈。 镜头再次对准了他。 林深维持著脸部肌肉的稳定,再次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混合著惊喜与荣幸的表情。 內心深处,却只有一行字在循环播放。 所以,刚才费那么大劲唱《指纹》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耍我玩呢? 第九十七章 散乱的围巾 后台的空气混杂著髮胶、香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 林深捧著两座沉甸甸的奖盃,金属的冰凉触感从掌心一路传到心底。 刚拐过一个弯,两道身影就迎了上来。 章若南和杨朝悦。 “弟弟,你真的太厉害了!” 章若南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克制不住的轻颤,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从林深手中接过其中一座奖盃。 奖盃的重量让她手臂微微一沉,但她抱得更紧了。 “老板,牛!” 杨朝悦则直接得多,毫不客气地夺下另一座,高高举起,对著头顶的射灯兴致勃勃地转著角度。 金属杯身折射出炫目的光晕,晃得人眼花。 “这玩意儿是纯金的吗?怎么这么沉!” 她咋咋呼呼的,快乐得纯粹又直接,好像获奖的是她自己。 林深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加深。 …… 回到公寓,门“咔噠”一声关上,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章若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甩掉那双让她脚疼了一晚上的高跟鞋。 她也顾不上换衣服,抱著那座奖盃就跑进了林深的房间。 林深的书架很大,几乎占了半面墙。 章若南踮著脚,认真审视著每一格,最后选定了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她將奖盃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左边挪挪,右边对对,確保它处於绝对的c位。 然后,她对著奖盃呵出一口白气,再撩起自己的衣袖,仔仔细细地擦拭著光滑的杯身。 林深没有出声打扰。 他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 灯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长长的睫毛在光影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份专注,比颁奖礼上任何华丽的辞藻都动人。 直到她终於满意地拍了拍手,林深才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他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她纤细的腰。 章若南的身体瞬间绷紧。 隨即,熟悉的气息包裹了她,那紧绷的身体又一点点软化下来,顺从地靠进了他怀里。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朵。 “有这个必要吗?” 他问。 章若南扭过头,下巴抵著他的肩膀,一双眸子在近距离下亮得惊人。 “当然有!”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这可是你人生中第一次拿这样的大奖!必须要有排面!” 她比任何人都为他感到骄傲,那份喜悦,纯粹得不掺任何杂质。 林深將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侧过脸,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肌肤。 “它们没那么重要。” 章若南一愣。 “你才是我的第一个奖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含住了她小巧圆润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地廝磨。 一股细微的电流从耳朵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章若南浑身一软,膝盖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只能任由自己彻底倒在林深坚实滚烫的胸膛里。 “別……” 她的声音很微弱,还带著破碎的颤音。 “朝悦……还在外面……” 这句拒绝,在此刻的氛围里,却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哦,对了!” 章若南像是被电击般,猛地想起了什么。 她一个激灵,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奋力挣脱了林深的怀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开始翻找自己的手包。 林深看著她有些慌乱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愈发深邃宠溺。 很快,章若南又跑了回来。 她的手里,捏著一个……唔,一个看起来针脚歪歪扭扭,甚至有些拧巴的毛线织物。 “喏,给你的。” 章若南把东西递到林深面前,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四处躲闪。 白皙的脸颊透著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 “礼物。” 她补充了一句,声音很小。 “我……我第一次学著织围巾,有点丑,你……你別嫌弃。” 说实话,何止是有点丑。 这织工,简直一言难尽。 线头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边缘捲曲不平,甚至能看到几个明显的窟窿,像是织到一半睡著了又强行续上的。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接了过来。 然后,在章若南那双混杂著紧张、期待与不安的目光注视下,他十分自然地,將这条“丑围巾”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羊毛的触感有些粗糙,甚至有点扎人。 但那上面,却带著一股淡淡的馨香,和一种笨拙的暖意。 章若南看著他戴上围巾的动作,眼圈毫无徵兆地,一点点红了。 “我知道不好看……”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声音越来越小。 “你……你要是不喜欢,戴一下意思意思,过几天再扔掉也可以的……” 林深依然没有说话。 回应她的,是他的行动。 他上前一步,伸手,牵起了围巾垂在他胸前的另一端。 然后,轻轻一带。 章若南毫无防备,整个人被那股温柔的力量,重新拉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 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此刻成了一条柔软的锁链,將两个人严丝合缝地圈在了一起,再没有一丝缝隙。 “我很喜欢。” 他低头,吻住了她那片微微颤抖的唇。 喜欢这种东西,有时候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辞藻。 一个吻,就足以证明一切。 “唔……” 章若南的眼睛彻底红了。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著眼角滑落,没入鬢角,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和喜悦。 从小到大,她得到过很多东西,却总觉得自己是那个被忽略的人。 这是第一次。 有那么一个人,如此坚定地,接纳了她所有笨拙的、甚至有些拿不出手的……好意。 “谢谢你……弟弟……” 感谢的话语刚出口,就被堵在了喉间,化作了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细碎的呜咽。 林深的手抚上她的后颈,另一只手顺势一带,关上了臥室的房门。 “咔噠。” 门锁落下的声音,隔绝了最后一个音节。 他黑色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著章若南眼神迷离,脸颊緋红的模样。 室內的温度,正在悄然升高。 那条被嫌弃又被珍视的丑围巾,不知何时被隨手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门外。 杨朝悦脸上露出一抹得偿所愿的姨母笑。 第九十八章 学弟我比別人差嘛? 唇分,温热的气息依旧在彼此鼻尖交缠。 “呼……哈……” 章若南浑身发软地陷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整张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酡红。 她下意识抬起纤细的手腕,遮住自己那双水汽迷濛的眼,根本不敢去看林深那双仿佛能把人灵魂都吸进去的眸子。 这个坏弟弟! 每次都这样。 总要把她欺负得晕乎乎的,连呼吸都变得不像自己的。 坏死了。 章若南在心里幸福地埋怨著,她那张温柔的脸上,即便此刻没有笑,也似乎能看到那抹温柔的笑意。 所以,她用手遮眼的动作,在林深看来,不过是小猫欲拒还迎的可爱把戏。 林深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嗓音里带著一丝满足后的慵懒。 他俯下身。 温热的指尖覆上她的手腕,轻轻將她的遮挡移开。 “看著我。” 章若南被迫与他对视。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水光瀲灩,清晰地倒映出林深那张带著侵略性的脸。 他的眼神,逐渐深邃。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 看著章若南这副羞赧又全然顺从的模样,林深身体里那股被围巾点燃的火焰,再次凶猛地升腾起来。 或许……可以再深入一点。 毕竟,她好像並不抗拒。 林深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带著微烫的温度,最终停留在她小巧精致的耳垂上,轻轻揉捏。 章若南的身子瞬间绷紧。 一股细密的战慄,从耳后如电流般窜过,瞬间蔓延至全身。 就在林深缓缓低下头,准备让这满室的曖昧彻底沸腾。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老板!若南姐!出来吃饭啦!我还特意点了你们爱吃的糖醋排骨哦!” 门外,传来杨朝悦那欢快清脆、毫无眼力见的声音。 林深和章若南如遭雷击,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林深刚刚滑到章若南锁骨,准备继续向下探索的手,也僵硬地收了回来。 章若南猛地坐起身,慌乱地整理著自己微皱的衣领,脸上未褪的红晕更添了几分无措的窘迫。 林深无奈地直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 刚才那点旖旎心思,被这几下敲门声敲得粉碎。 他瞥了一眼床上那条丑萌的围巾,又看了看旁边手忙脚乱的章若南,嘴角勾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尷尬,隨即又触电般迅速移开。 真是…… 关键时刻掉链子。 林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个月的工资是不是该找个理由扣杨朝悦一点。 或者,乾脆把她打包送去学个唱跳,学上几个月。 正好,创造101明年二月份就开始录製了。 林深轻咳一声,压下心头那点哭笑不得,率先走向门口。 “来了。” 门一打开,杨朝悦果然笑嘻嘻地站在外面,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眼神里满是促狭和“我懂的”的意味。 …… 吃过饭,林深告別两女,回到了北电。 熟悉的校园环境,让林深因拍戏而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放鬆。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上课,学校哪里都好。 尤其是学校的床,能提供任何五星级酒店都给不了的深度睡眠。 林深刚走到教学楼附近,一个熟悉又带著几分清冷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映入眼帘。 是周野。 她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著一条牛仔裤,乌黑的长髮隨意地披在肩头。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著手机,似乎在看什么,表情淡淡的。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將她姣好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恣意地散发著一种旁人难以靠近的生命力。 林深刚想开口打个招呼。 周野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掠过林深时没有半分停留,又落回了手机上。 那模样,分明是看见了,却又故意装作没看见。 林深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周野学姐,还是这么一副大小姐心性。 他也没刻意上前,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脚下步伐不变,准备就这么从她身边走过去,也假装没看到她。 然而,林深刚迈出一步。 周野立刻收起了那台根本没看进去半个字的手机,一步上前,精准地挡在了林深面前。 居然敢无视我! 这个坏学弟! 周野心里升起一丝恼火。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林老板吗?” 周野微微扬著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审视,语气却听著有点阴阳怪气。 她心里很不爽。 这傢伙,看到本小姐居然想直接走掉? 哼,什么眼光。 自己明明比那个叫章若南的好看多了吧。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跟她比? 她周野,需要跟別人比吗? 什么章若南、张静怡,有一个算一个,都比不过她! 周野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深脸上。 好久不见,这傢伙……好像又帅了点。 “有事?” 林深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姑娘,语气平淡地反问。 周野被他这副態度噎了一下。 什么意思? 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她就知道,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人眼,林深肯定是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魂,看不到她周野大小姐的好了!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周野不退反进,又往前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林深的鼻腔。 “就是不知道,我这个『素人』学姐,现在想找林大明星说说话,会不会打扰到你呢?” 女生的醋意,是天生的武器。 很明显,林深面前这位,师从晋省,学艺已成。 “学姐这话严重了。” 林深有些无奈。 “想找我,隨时都可以。” 周野听到这话,心里舒服了点,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故作嫌弃的模样,话锋一转,终於悄无声息地亮出了自己的爪子。 “咦惹,是吗?” “那不如……就聊聊你公司那个新签的小演员?” 周野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直勾勾地锁著林深,毫不掩饰地试探道。 她就是要看看。 这个傢伙,对那个叫章若南的,到底是什么態度。 她更想看看,这个亲过自己的傢伙,对自己,又是什么態度! 第九十九章 哭哭椰子 聊聊他那个新签的小演员? 章若南? 林深脑中闪过这个名字,隨后有一瞬的错愕。 周野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最后,话锋却落在一个仅仅是工作关係的新人身上。 女人的敌人,果然永远是另一个女人。 周野的声音拖得很长。 她本想用更迂迴的方式,一点点撬开他的嘴。 可林深那副样子。 那副云淡风轻,完全没把她那些隱晦的小情绪当回事的模样。 让她迫不及待,直取要害。 凭什么? 他凭什么可以这么淡定? 难道在他心里,自己那些天的辗转反侧,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难道自己,还不如一个他刚认识的小演员重要? 肯定是那个叫章若南的不正经。 对。 一定是她到处勾引男人! 所有精心铺陈的耐心和小心试探,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只剩下一地灰烬。 周野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脖颈绷成一道优美却又脆弱的弧线。 “那个章若南,好看吗?”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语气直接,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那姿態,像极了一个终於撕破脸皮,摊牌质问的妻子。 林深看著她这副浑身竖起尖刺,进入战斗状態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反而愈发浓郁。 他太熟悉了。 学姐这个陈年小醋罈子,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又酸又冲。 真可爱。 他故意不说话。 时间被他刻意地拉长,每一秒都成了对周野耐心的凌迟。 林深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细细欣赏著她那副“你敢说一个好字就死定了”的表情。 欣赏著她紧绷的嘴角,和那双努力维持著镇定,却已经泄露了太多情绪的眼睛。 终於。 在她耐心告罄的前一秒。 林深才慢悠悠地,无比诚恳地点了点头。 “好看。”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然后又加了两个字。 “確实好看。” 清晰。 乾脆。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敷衍。 周野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无懈可击的微笑面具。 咔嚓。 碎了。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深…… 他真的觉得那个女人好看? 那她呢? 自己在他眼里,算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不喜欢自己了? 那个吻。 那个在学校里的,带著晚风和无限心动的吻,对他来说又算什么? 只是一时兴起? 是蜻蜓点水,是逢场作戏? 可他明明……明明吻得那么认真。 周野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委屈铺天盖地而来,冲得她鼻腔一阵阵发酸。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看出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即將决堤的泪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传来,用一种疼痛去对抗另一种疼痛。 自己等了这么多天。 期待了这么多天。 就为了换来这么一个答案? 周野重新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可那无法控制的,极其细微的颤抖,还是彻底出卖了她。 “那……你们不是还拍了吻戏?”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感觉怎么样?”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周野感觉心臟被死死攥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还在等。 还在给自己,也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一个答案。 只要他说,那个吻只是演戏。 只要他说,他更喜欢和自己的那个吻。 她就可以把刚才的一切都当成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死死地盯著林深的脸,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林深看著周野那双眼睛。 已经微微泛红了,水汽在里面氤氳。 却依旧倔强,明明怕得要死,还是不肯低下头颅。 他心里的那点逗弄心思,更盛了。 这只平时只会摇著尾巴,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萨摩耶。 现在生气了。 开始齜牙了。 得再逗逗。 再多看一会儿她这副为自己生气的模样。 林深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她的肩膀,飘向远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那神情,仿佛在回味什么极其美妙的,只属於他一个人的记忆。 “嗯……感觉啊……”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每一个字都吐得又慢又清晰,吊著周野那颗早已悬在半空的心。 周野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然后替他说出那句“不喜欢”、“没感觉”、“只是工作”。 可她不能。 她只能站在原地,等待著他的宣判。 “挺甜的。” 简简单单。 三个字。 狠狠地砸在了周野的心上。 轰…… 世界都安静了。 甜? 他说,甜? 周野的脸色,在一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是那种再也无法偽装,再也无法掩饰的,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也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冷刺骨。 她看著林深那张还带著浅笑的脸。 只觉得无比刺眼。 无比陌生。 无比……噁心。 眼眶再也控制不住地发热。 委屈和愤怒在短短一秒內,將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大骗子! 彻头彻尾的大渣男! 几天前才亲过自己。 转过头,就能用这么云淡风轻的语气,评价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吻,“挺甜的”?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 还是一个可以隨意丟弃,无足轻重的玩物? 亏她还…… 亏她还对他抱著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期待。 原来全都是假的。 她所有的心动,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周野感觉心臟的位置,被人生生用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疼得她几乎要站不稳。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地打转,蓄满了,又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逼回去。 不许掉下来。 绝对不许。 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视线,却已经模糊成了一片晃动的水光。 天在將黑未黑时最美。 泪在欲泣未泣时最伤。 林深唇角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可当他终於从那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中抽身,看清周野表情的瞬间。 那点笑意,便骤然凝固在了脸上。 她的脸色沉得可怕。 不是生气,不是吃醋。 是一种……死寂。 眼底,有清晰的水光在剧烈地闪动,像暴雨来临前,海面上最后的光。 不对劲。 这个玩笑……开大了。 林深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心底那点“犯贱”的逗弄心思,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瞬间席捲全身的慌乱和懊恼。 他只是想逗她。 只是想看她为自己吃醋的可爱模样。 他从没想过要让她真的这么难过。 这个小醋罈子…… 怎么反应这么大? 原来那只永远阳光开朗,永远没心没肺的萨摩耶。 內里,竟然藏著一只这么敏感,这么爱哭的小狗吗? 看著周野那副泫然欲泣,却又死死咬著嘴唇,用尽全身力气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 林深的心臟,没来由地一紧。 疼了一下。 尖锐地,猝不及防地疼了一下。 谁能忍住不去安慰一只快要哭出来的小狗呢? “学姐……” 林深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喉结滚动。 他想解释,想道歉,想把她狠狠地揽进怀里。 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和一丝……恐慌。 第一百章 你很好笑吗! 林深喉结滚动,只艰涩地挤出两个字。 “学姐……” 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层摇摇欲坠的水汽。 周野死死咬著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倔强地维持著自己最后的体面。 可那微微颤抖的下頜,却將她所有的委屈泄露得一乾二净。 周野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几分钟前,她还揣著满心的欢喜,带著一点点小小的,连自己都觉得可爱的紧张,等在这里。 她想第一时间告诉他,他在尖叫之夜上有多耀眼。 想告诉他,他的歌有多好听。 也想……装作不经意地,问一问那个吻。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句轻飘飘的“挺甜的”,却狠狠扎进她的心臟。 她所有的期待,所有的雀跃,瞬间碎裂成一地狼藉。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小雏菊香气,也仿佛被这刺骨的沉默冻结,稀薄得快要无法捕捉。 林深只是想看她吃醋炸毛。 他只是觉得她因为一点小事就气鼓鼓的样子,特別可爱。 看她像只护食的小狗,竖起全身的毛,却又不敢真的咬人。 他贪恋那种被她在意著的感觉。 可他没想到,这只看起来永远阳光灿烂,无忧无虑的萨摩耶,內里竟是这样一戳就碎的玻璃。 那句“挺甜的”,杀伤力有这么大? 林深脸上所有玩味的笑意,顷刻间褪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席捲而来的慌乱,以及一丝尖锐的,细密的心疼。 他是不是……太混蛋了? 是不是仗著她那点从不加掩饰的好感,就真的可以这样肆无忌惮了? 林深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犯贱”。 他看著周野那副强忍著眼泪,却早已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滯了。 视野里的她,开始变得不真切。 只有那片触目惊心的红,在她眼眶周围蔓延,灼烧著他的理智。 再逗下去,就不是玩笑了。 是犯罪。 “学姐……” 林深又往前靠了一步,脚下像是踩著棉花,每一步都虚浮无力。 “我……” 他想解释。 他想说那只是个拙劣的玩笑,是他为了应付旁人隨口胡诌的。 想说他根本不知道她就在外面。 可话到嘴边,却笨拙得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每一个字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转不动。 安慰人这种事,他真的不擅长。 尤其是在这种,由他亲手製造的灾难现场。 “我……那个……” 林深卡壳了,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如此明显的窘迫和无措。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引以为傲的语言组织能力,在这一刻全部失灵。 他抬起手,想碰碰她的手臂,给她一点安慰。 指尖却在半空中僵住,离她的衣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却沉重得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怕。 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加崩溃。 最终,那只手只能无力地蜷缩回来,紧紧攥成了拳。 “是开玩笑的,你別……” “別什么?” 周野终於开了口。 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 她吸了吸鼻子,这个小小的动作牵动了泪腺。 眼里的水光再也控制不住,反而因为开口说话,越发汹涌,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別当真。” 林深看著那滴沿著她脸颊滑落的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嘴欠,我胡说的,我和她……就是演戏,根本……” 根本什么? 他想说,那场戏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可这些话,在此时此刻说出来,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像是在为自己的渣行为,寻找一个更加渣的藉口。 看著林深这副抓耳挠腮,急得快要原地爆炸,却又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和他平时那副游刃有余,甚至带点小恶劣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周野紧绷的嘴角,忽然控制不住地,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噗。” 一声极轻的,像是戳破气球的声音。 不是笑。 是气笑了。 林深瞬间愣住。 他所有的焦灼和慌乱,都被这一声轻响钉在了原地。 周野也因为自己这声莫名的轻响,而更加恼羞成怒。 那张掛著泪痕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是气的,也是羞的。 她气他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也羞自己,在这种时候,竟然还会因为他笨拙的样子,而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动摇。 周野狠狠地瞪著林深,像是要把他瞪出两个洞来。 “你很好笑吗!” 这一声,依旧带著哭腔,却多了几分色厉內荏的凶悍。 只是这副模样,配上她通红的眼眶和鼻尖,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林深悬在半空的心,终於“哐当”一声,落回了实处。 还好…… 没真的转身就走。 只要她还愿意对自己发火,就说明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刚想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 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你还笑!” 周野的眼睛尖得可怕,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得更高了。 “我没有!” 林深立刻收敛表情,努力摆出一张严肃又懺悔的脸,可眼底那丝怎么也藏不住的庆幸,还是出卖了他。 周野看著他。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还在翻江倒海。 可一丝丝別的什么情绪,也悄悄地冒了出来。 这个笨蛋。 连道歉都不会。 只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周野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骂完,心底最深处,那点压抑了许久的不甘和勇敢,忽然被点燃了。 凭什么。 凭什么一直是她被他牵著鼻子走。 凭什么她要在这里,为他一句无心的话哭得像个傻子。 凭什么他可以那么轻易地,就搅乱她的一池春水,然后全身而退。 下一秒。 周野忽然毫无徵兆地,朝他走了一步。 在林深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踮起脚尖。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林深只看到她颤抖的睫毛,和那双被水汽浸染后,亮得惊人的眼睛。 然后,一个柔软、温热,带著她身上独有的小雏菊香气的触感,重重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与其说是吻。 不如说是一个带著狠劲的,盖章。 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和委屈。 林深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放大,呼吸都停滯了。 大脑瞬间宕机。 时间,空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唯一的感知,只剩下唇上那片柔软的温热,和鼻息间被无限放大的,清甜的雏菊香。 这个吻,很轻,很快。 周野一触即分,立刻后退,拉开了安全距离,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她的脸颊已经红得像要滴血,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但她的眼神却倔强地,死死地盯著他。 “林深。”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著孤注一掷的颤抖。 “现在这个,才是甜的。” “你记住了。” 说完,周野再也不看他一眼,猛地转过身。 跑了。 像一个刚刚乾完惊天动的大事,落荒而逃的芳心纵火犯。 第一百零一章 好巧 世界重新恢復流动时,周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来得猛烈,去得仓促。 风声,车流声,远处街道的喧囂,一切声音重新涌入耳中。 但林深的整个世界,却只剩下一种感官被无限放大。 触觉。 空气里,那股清甜的小雏菊香气,仿佛还固执地縈绕在鼻尖,不肯散去。 林深下意识地抬手,指腹极其缓慢地,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著一丝柔软、温热的触感。 很轻,很短暂。 林深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风,不知何时更大了。 凛冽的寒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刺骨的冰冷终於撬开了一丝裂缝,让他混沌的思绪,被强行拉回了一丝清明。 林深想起了周野最后那双通红的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那里面有太多东西。 倔强,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被彻底点燃后,不管不顾的勇气。 “现在这个,才是甜的。” “你记住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却狠狠凿进了林深的脑海里,反覆迴响。 不是请求,是命令。 林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从胸腔深处猛地涌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呼吸。 是愧疚? 是心疼? 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份决绝的勇敢所撼动的,心悸。 这个麻烦的学姐…… 真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林深扯动嘴角,却发现连一个苦笑都做不出来。 心臟像是被死死攥住,又酸又麻,每一次收缩都带著钝痛。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颈间的围巾,粗糙的毛线扎得他脖子有些痒,一种真实而烦躁的触感。 这是章若南前几天硬塞给他的。 说是她熬了好几个晚上,亲手织的,配色和针脚都丑得別具一格,带著一种笨拙的真诚。 当时他还嘴硬嫌弃,半开玩笑说不定转头就扔进垃圾桶。 可到底没扔。 一想到那个总是小心翼翼看著他的姑娘,扔掉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似乎有些过於残忍。 这些乱七八糟的、他无法乾脆利落回应的情感,就像脖子上这条围巾一样。 笨拙的温度,一圈一圈缠绕著他,让他透不过气。 林深迈开脚步,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只想让刺骨的冷风吹散脑子里那片雏菊的香气,吹醒自己混乱的头脑。 可偏偏,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徵兆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不远处的路灯下,光晕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轮廓。 张静怡正安安静静地站著,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独自在夜风中绽放的铃兰。 林深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怎么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在脑子里还被周野搅得天翻地覆,唇上的灼热感还未消退的时候,看见这样一张恬静美好的脸,林深的心跳骤然失序。 隨即,一股比愧疚更强烈的……心虚,瞬间席捲了全身。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张静怡?” 那个纤细的身影轻轻一颤,缓缓转过身。 真的是她。 看到林深的那一刻,张静怡平日里平静如水的眼眸,瞬间漾开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微光。 但那光芒只闪烁了一瞬,就很快被她强行按了下去,重新恢復了那份惯有的矜持和安静。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走近,心底压抑了许久的想念,在这一刻疯狂滋长,缠绕住心臟。 他好像……瘦了点。 风衣显得有些空荡。 也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很正常的嘴唇。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顏色,似乎比平时要红润一些。 是天太冷,被风吹的吗? 张静怡心里胡思乱想著,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巧。” 声音出口,就快要被风吹散。 林深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和平时一样温柔轻鬆的笑,却发现脸部肌肉无比僵硬,连最简单的表情都调动不起来。 “是挺巧的。” 他走到她面前,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之间。 他看见她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和微微冻僵的脸颊。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了手,想用指腹帮她理一理被夜风吹乱的额发,拂去那份寒意。 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自然而然。 可指尖即將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个瞬间,唇上那道滚烫的烙印,猛地又清晰了起来。 周野那双通红的眼睛,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林深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指尖离她的额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张静怡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停住的动作,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 然后,她顺著他有些失神的视线,看到了他自己的嘴唇。 他在……回味什么吗?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一闪而过,让张静怡的心莫名一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悄然浮现。 “你……” 她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 一股极淡,却又无比清晰的香气,顺著风,飘进了她的鼻息。 不是林深常用的那款清冽的木质香水的味道。 是……花的香气。 很清甜,带著一点点青草的味道,乾净又纯粹。 小雏菊一样。 张静怡的瞳孔,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微微一缩。 她记得这个味道。 或者说,她不可能忘记这个味道。 周野学姐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一瞬间,之前所有零碎的、被她强行压下去的疑点,都有了明確的指向。 他有些失神的表情。 他僵在半空中的手。 他唇上那抹不自然的、过於鲜艷的红。 还有这股,不属於他的,却又如此清晰地缠绕在他身上的香气。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瞬间串联成一条完整的线。 张静怡的心,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冰冷的湖水,一点点,从心底满溢出来,淹没了四肢百骸。 她缓缓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声音却比刚才还要轻,还带著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你……刚刚和周野学姐,在一起吗?” 第一百零二章 我回去了 那句问话很轻。 轻得仿佛只是隨口一提,却让周围的空气瞬息之间抽离了所有温度。 林深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种病態的苍白。 他试图扯动嘴角,维持那个惯常的、温柔轻鬆的弧度。 可肌肉僵住了。 那个笑容,碎在了脸上,再也拼凑不起来。 周野。 这两个字,从张静怡的口中吐出,精准无误地烫在他心口最隱秘的角落。 剧痛,然后是滚烫的、无所遁形的灼烧感。 否认的念头第一时间衝上大脑。 可他的喉咙乾涩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每一个辩解的字眼,都在舌尖上打了结,最终溃散成一片苍白的沉默。 这片沉默,就是答案。 张静怡的心,坠落。 没有著陆点,没有缓衝,只是无休止地,朝著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沉下去。 原来,真的是她。 那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毫无根据的念头。 那股让她坐立不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在此刻,都得到了最残忍,也最清晰的印证。 她缓缓垂下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浓重的阴影,试图將瞳孔里所有正在碎裂的光芒,悉数遮掩。 她不想让他看见。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世界正在崩塌。 她的视线,没有再落在他那张写满慌乱的脸上。 只是空洞地,定格在他胸前那条她亲手为他整理好的围巾上。 上面,应该还残留著她刚才靠近时,不小心蹭上去的,属於她的气息。 很淡。 因为另一股味道,更加霸道,更加明晰,几乎是蛮横地占据了他周身的每一寸空气。 “你身上……” 她的声音比刚才还要轻,轻得像风中的嘆息。 “有她的味道。” 是小雏菊的香气。 乾净,纯粹,带著一种不諳世事的甜。 此刻,这股香气却化作了无色无味的毒药,顺著张静怡的每一次呼吸,侵入她的肺腑,腐蚀著她的五臟六腑。 林深整个身体都为之一震。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不久前,在另一栋宿舍楼下,周野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想起了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和此刻自己身上这件,被彻底沾染了气息的风衣。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声音乾涩得厉害。 “我只是……在路上碰到她了。” 谎言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这话说得磕磕巴巴,连標点符號都透著心虚。 他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能狼狈地,將视线偏移到一旁的路灯光晕上。 碰到? 张静怡在心底无声地反问。 只是在路上碰到,就能让他的嘴唇,红得那么不自然? 只是碰到,就能让他在自己问起时,下意识看著自己的嘴唇失神回味? 只是碰到,就能让他身上,沾染上如此清晰,仿佛整个人都被浸泡在那种香气里,久久不散的味道吗? 她没有再问。 一个字都没有。 因为答案,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了他慌乱的闪躲里,写在了他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神里。 所有那些让她心神不寧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构成了一个让她心臟寸寸发冷,血液都快要凝固的事实。 原来,他们之间这场看似惊喜的“好巧”,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 他大概,是刚送完周野学姐回宿舍,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吧。 而自己呢? 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还因为这场精心设计的“偶遇”,而心跳失控,满心欢喜。 真可笑。 太可笑了。 那股因为想念,而在心底悄悄滋生出的藤蔓,刚刚才探出一点点嫩绿的芽。 此刻,一盆冰水从头顶浇灌而下。 瞬间,枯萎,腐烂,死去。 连带著四肢百骸的温度,也一併被这盆冰水无情地抽走了。 她感觉好冷。 冷意从心臟开始蔓延,穿过血管,抵达每一寸肌肤的末梢。 比刚才独自一人站在风里等他时,还要冷上一千倍,一万倍。 张静怡终於抬起了头。 她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让她心动,也让她心碎的男人。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盛满了星光的眼眸里,此刻,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蒙住了。 再也,看不到半分光亮。 她甚至很平静地,冲他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个极其標准,却没有任何情绪的微笑。 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上无数倍的笑。 “我回去了。”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也褪去了刚才那无法控制的颤抖。 像是在陈述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事情。 说完,她转过身。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更没有半分留恋。 林深的心,被她那个空洞的眼神,和那个疏离到极致的笑容,狠狠地刺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疼,瞬间炸开。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恐慌,抓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静怡!”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 此刻握在掌心,却冰得不像属於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股凉意,顺著他的指尖,直直地钻进他的心里。 张静怡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 然后,將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掌心里,彻底抽了出来。 那个动作,很慢,很轻。 不带一丝烟火气。 却像一把无形的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若有若无的牵连。 林深的手,就这样孤零零地悬在了半空中。 指尖还残留著她手腕上那惊人的冰冷触感。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纤细的、决绝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入不远处那栋宿舍楼的门洞。 被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彻底吞噬。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回头。 没有再回头,看他哪怕一眼。 冷风呼啸著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深独自一人,僵硬地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冬夜,原来这么冷。 冷得刺骨。 唇上那道不久前,属於另一个女孩留下的滚烫烙印,在此刻,只剩下冰凉的、无情的讽刺。 第一百零三章 身体空空的3k 又过了几天,恰逢周末。 午后三点,阳光懒洋洋地淌过窗台,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突兀的门铃声,骤然刺破了满室的寧静。 章若南放下手里的表演课教材,起身去开门。 她的演技仍停留在垂眸抿唇的初级阶段,但背台词的勤奋程度,却无人能及。 门,应声而开。 门外站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件极简的纯白羽绒服,颈间围著一条灰色格纹围巾,脸上掛著滴水不漏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究。 是周野。 章若南的心,轻轻咯噔一下。 她认得这张脸。 可她脖子上的那条围巾…… 为什么会那么眼熟? 章若南的目光凝固了,那分明和她亲手给林深织的那条,是同一个款式。 她知道林深那句“扔掉”只是气话,他几乎天天都围著那条被他吐槽丑的围巾招摇过市。 所以,周野看见了,然后故意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章若南瞬间竖起了全身的防备。 这个女人,只看一眼,就知道不好对付。 而在周野看到开门的是章若南时,那完美的笑容也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错愕。 她设想过无数种开门的可能。 或许是林深,或许是杨朝悦。 唯独,不是眼前这个穿著一身粉色珊瑚绒家居服的章若南。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女主人的姿態? “你好,请问找谁?”章若南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来找林深。” 周野迅速收敛起情绪,语气自然得仿佛这里是自己家。 “来看看他。”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朝门內探去。 玄关的地垫上,除了林深和杨朝悦的拖鞋,赫然还摆著一双她从未见过的粉色兔子拖鞋。 那双拖鞋,此刻正好端端地穿在章若南的脚上。 章若南的心,又往下沉了半分。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还礼貌地侧开身子。 “他在书房,请进吧。” 周野踏进门,视线在那双刺眼的粉色兔子拖鞋上停留了一秒,眸光微暗。 林深听到动静,从书房里走出来。 当他看到周野时,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学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周野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笑容重新变得明媚动人,“怕你又乱吃外卖,亲手给你煲了汤。” 林深伸手接过,触手温热。 “谢谢学姐,又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周野的视线,在林深和章若南之间来回游移,语气里带著几分天真的好奇。 “林深,不介绍一下吗?这位是?” “章若南。”林深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我的朋友,也是我工作室新签的艺人。” “哦……” 周野故意拖长了声音,那声调里藏著瞭然和一丝轻蔑。 “原来是若南姐姐,你好,我是周野,林深的学姐。” “你好。”章若南垂下眼,礼貌回应。 空气里,火药味和香水味交织在一起,诡异又迷人。 恰在此时,杨朝悦叼著半个苹果从房间里溜达出来,看到客厅这堪比直播的修罗场,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打架现场! “那……那个……饭好像好了,要不……学姐也一起吃点?” 杨朝悦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飘,只想立刻逃离战场。 餐桌上,气氛安静到能听见心跳。 三女一男,心思各异。 唯有林深,那个没心没肺的罪魁祸首,依旧吃得坦然自若。 他从不介意这种暗流汹涌的氛围,甚至可以说,他很享受这种被围绕的感觉。 除非,她们哭。 哭了,就代表著麻烦。 周野言笑晏晏,不断和林深聊著学校里的趣闻,姿態落落大方,偶尔也会“关照”一下章若南,但那份刻意的熟络,反而更显生分。 章若南则几乎全程沉默,低头小口地吃著饭,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最坐立难安的,是杨朝悦。 她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一顿饭,食不下咽。 终於,周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主动提出告辞。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我送你。”林深立刻站起身。 章若南看著他们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那扇门在眼前合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和视线。 胸口,像是被堵住了,闷得发慌。 杨朝悦立刻凑了过来,用气音问:“若南姐,你……你还好吧?” 章若南摇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 …… 楼下。 冬日午后的光线,柔和而萧索。 周野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著身旁的林深。 他的侧脸轮廓,在金色的光晕里,好看得让人心悸。 “林深。” “嗯?” “那天之后,我一直在想你。”周野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热而坦荡。 林深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她。 下一秒,周野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温热,柔软,带著一丝清甜的香水味。 一触即分。 “我走了。” 周野的脸颊泛起红晕,却依旧强撑著镇定,对他挥了挥手,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跑开。 林深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著被亲吻过的地方。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著一点点温热的触感。 真可笑。 几天前,同样是这样一个吻,留下的滚烫烙印,却让他失去了一个女孩。 一个用那样破碎的,再也看不到半分光亮的眼神,看著他的女孩。 张静怡。 这个名字毫无预兆地,狠狠扎进他心臟最深处。 那股被他刻意忽略了好几天的恐慌与烦躁,瞬间席捲而来。 林深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隨之淡去。 他回到家时,客厅里只开著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章若南抱著抱枕,蜷缩在沙发上,小小的。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一丝期待和不安。 林深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走了?”章若南小声问。 “嗯。”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林深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张静怡转身离开时,那个决绝到让他心慌的背影。 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一个女人的眼泪很麻烦。 但更麻烦的,是她连眼泪,都懒得为你流。 一阵沉默。 章若南攥紧了抱枕的一角,指尖微微泛白。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章若南和林深之间,好睏难才靠近了那么一点点。 这些刚刚萌芽的甜蜜和心安,在周野出现的那一刻,仿佛变得岌岌可危。 晚上。 杨朝悦很早就回房睡了,大概是白天的气氛让她消耗了太多精力。 客厅里只剩下章若南一个人。 她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心里乱糟糟的,身体也空荡荡的有些怪异。 脑海里不断回放著白天周野的样子,还有林深送她下楼的背影。 以及,那个林深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的朋友和艺人身份。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那个拥抱带来的安心感,她想要更多,她想要更多。 章若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光著脚,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向林深的房间。 房门没有关严,留著一条缝隙,透出里面暖黄色的灯光。 她轻轻推开门。 林深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她,有些意外。 “怎么了?” 章若南走到床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灯光下,她的眼神带著一丝紧张,一丝犹豫,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心。 林深放下书,等著她开口。 “林深……”章若南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林深挑了挑眉,似乎没听清。 “就是……”章若南的脸颊有些发烫,声音更低了,“我一个人有点……害怕。我想,想搂著你睡。” 她说完,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去看林深的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深看著她毛茸茸的头顶,还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沉默了几秒。 “只是搂著睡?”林深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还有几分戏謔。 章若南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带著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热度。 “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忽然被林深抓住。 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將她往前一带。 章若南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了林深怀里。 “既然送上门了,”林深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朵,“光搂著,可不够。” 他的手臂收紧,將她牢牢禁錮在怀中。 章若南的大脑一片空白。 预想中的甜甜蜜蜜相拥取暖,好像……跑偏了? 不过这位也在她的预想中,只要林深累到只能填满她空空荡荡的身体,那么就不会再去关注其他女生了。 只是慾火,似乎不止她想像中那么简单。 这一晚,章若南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引火烧身”。 直到后半夜,她才在一片混沌的疲惫中沉沉睡去,身体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第一百零四章 不知满足 清晨的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空气里,还残留著昨夜未散的旖旎气息,混杂著沐浴露的清香与另一种更原始的味道。 林深半靠在床头,身上隨意搭著薄被,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与小半个胸膛。 肌肉的轮廓在晨光下若隱若现。 他一手慵懒地枕在脑后,另一手拿著手机。 屏幕的光亮,映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鼻樑高挺,下頜线清晰。 上面是芒果台总导演亲自发来的最新节目安排。 邀请他演唱《指纹》和《水星记》。 对方的措辞极尽客气,甚至带著一丝商量的语气,询问他是否还有意愿多加一首。 言语间,是把他放在了与平台对等,甚至更高的位置。 时间紧张,最终也只能作罢。 这就是顶级原创歌手的红利。 在这个流量小花们的舞台说砍就被砍的时代,他这样的创作核心,永远是各大平台最尊贵的座上宾,是收视率的定海神针。 林深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却有些失焦。 身侧温软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 那份柔软与温热,仿佛带著生命,正隨著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昨晚的章若南,像一只不知满足的猫,带著点未经驯服的野性。 明明已经累到眼角掛著泪珠,浑身软泥,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耗尽。 她却依然固执地缠著他,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哼唧著不肯停歇。 那副既破碎又执拗的模样,確实能榨乾人最后一丝力气。 林深无声地嘆了口气。 看来,健身房的卡是时候该重新启用了。 有必要把有氧的强度再往上提一提。 身侧传来细微的窸窣声,是丝被摩擦肌肤的轻响。 章若南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眸里先是蒙著一层刚睡醒的雾气,有些迷茫地眨了眨,適应著房间里的光线。 隨即,她的视线便聚焦到了林深和他手里的手机上。 身体深处传来的酸软感,让她脸颊瞬间爬上一抹动人的緋红。 那抹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再到修长的脖颈。 可看到林深那专注的侧脸,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悄然爬上心头。 他醒了。 他醒了却没有看自己。 “唔……” 一声轻哼,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林深闻声侧过头,对上她那双带著水汽的朦朧睡眼。 那眼底,是藏不住的满足与慵懒,还有一丝丝的幽怨。 “醒了?” 他的声音也有些哑,带著清晨时分特有的磁性,在安静的臥室內显得格外清晰。 章若南没回答。 她只是幽幽地盯著他手里的手机,眼神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几秒后,她才慢吞吞地开口,声音里带著点委屈。 “坏弟弟……” “手机……比我还有意思吗?” 林深挑了挑眉,看著她这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喉结微动,有些想笑。 这女人,总有办法让他心头髮软。 没等他回答,章若南已经撑著酸软的手臂,慢慢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带著一丝惹人怜爱的吃力。 丝滑的薄被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以及锁骨下方若隱若现的曖昧红痕。 那些痕跡,是他昨夜留下的印记。 她挪动身体,毫不客气地挤进了林深的臂弯,柔软的后背紧紧贴上他温热的胸膛。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柔软的髮丝蹭过林深的下巴,带著淡淡的馨香,是她惯用的那款洗髮水的味道。 她甚至还故意扭了扭身子,调整著姿势,用最柔软的地方,去感受他胸膛的轮廓与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这个小动作,让林深身体微微一僵。 怀里温香软玉的主动贴近,轻易就点燃了他身体里残存的火星。 清晨的男人,本就经不起撩拨。 “工作。” 林深言简意賅地解释,声音紧了半分。 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从手机屏幕移到了她毛茸茸的头顶。 “芒果台的节目流程。” 听到是工作,章若南撇了撇嘴,但並没有离开。 她反而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林深的胸口,指尖的凉意与他皮肤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语气更加委屈了。 “就算是工作,也不能一大早就看嘛……” “人家醒来看见的第一个,应该是你看著我才对。” 章若南仰起小脸,下巴抵在他的肩窝。 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主人冷落了许久的小奶猫,鼻尖微微皱著,满是撒娇的意味。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著他一个人的身影。 看著她这副又纯又欲的模样,林深感觉身体某处刚刚平復下去的躁动,又一次精神抖擞。 这小妖精…… 昨晚哭得那么厉害,现在刚醒,怎么又一副不知满足的样子。 林深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周野那张明艷张扬的脸。 难道是因为周野的出现,让她也开始不安了? 所以才用这种方式,用这种近乎索取的方式,拼命证明著自己的存在感? 用身体的亲密,来填补內心的缝隙。 林深眸色暗了暗。 原来是这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带著几分瞭然,也带著几分玩味。 他放下手机,隨手扔到一边。 手机屏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整个房间的光源,只剩下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道。 下一秒,他手臂用力,腰腹一挺。 一个迅猛的翻转。 章若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前天旋地转。 整个人就被重新压在了柔软的床褥里。 被褥陷下去,將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 林深俯身看著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的眼底带著几分危险的戏謔,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野兽。 “看来昨晚的教训还不够。” 他的声音低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非要一大早起来就勾火。” “行。” 林深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撩拨我的下场。” 第一百零五章 炒作婚礼 两天后,下午三点。 深海娱乐公关部,气氛凝重如冰。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屏幕,如临大敌。 “林总,真的……要这么发吗?” 公关部总监的声音都在发颤,手心全是冷汗。 屏幕上,是《鬼怪》第二支先导预告片的发布界面。 林深靠在老板椅上,神色平静地看著窗外,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发。” 一个字,不容置疑。 下午三点整,预告片准时上线。 此刻,一部名为《镇魂》的耽改剧,正用那股“卿卿我我兄弟情”的烈火,焚烧著整个网际网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深不需要大数据分析。 他只需要闭上眼,就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浓郁的,名为“男男cp”的流量芬芳。 风口之上,猪都能飞。 而他,要做的不是飞,而是驾驭这阵狂风。 预告片一出,朱一瀧的出现,立刻为《鬼怪》带来了第一波精准的自来水。 无数上头的“镇魂女鬼”顺著网线爬来,好奇地点下了预约。 但这,只是微不足道的涟漪。 真正的海啸,在预告片的背景音乐响起的瞬间,才被引爆。 那歌声,是林深。 是那个消失在歌坛许久,却依旧被无数人刻在心里的林深。 “臥槽!” “是林深!是林深的声音!我的天我没听错吧!” “这旋律,这嗓音,一瞬间就把我拉回了当年!我的青春回来了!” “哭死!我还以为他忘了自己是个歌手!这首《交换余生》是什么神仙ost,光听片段我的心就碎了!” 粉丝的评论区瞬间被狂喜的泪水淹没。 《交换余生》的片段,宿命感拉满的歌词,配上剧中破碎感的画面,討论度甚至一度压过了预告片本身。 热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深海娱乐的员工们刚刚鬆了一口气,觉得这波宣传开局完美。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仅仅是老板为这场盛宴,摆上的第一道冷盘。 就在全网都在循环《交换余生》,为林深歌手身份的回归而狂欢时。 一个词条,毫无徵兆地,以一种近乎暴力的姿態,直接空降热搜榜首。 #知名歌手林深疑似秘婚小演员# 后面,跟著一个血淋淋的,刺眼的“爆”字。 整个网际网路,安静了一秒。 然后,彻底沸腾。 伺服器的警报声,在各大平台的技术部办公室里,悽厉地响成一片。 点进词条,是一段画质模糊,却足以看清人脸的偷拍视频。 神圣的教堂。 笔挺的西装。 林深那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侧脸。 他身边,站著身穿洁白婚纱的章若南,美得不似真人。 两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交换戒指,深情对望。 画面虽短,杀伤力却足以让任何一个女友粉当场心梗。 “???????” “假的吧?哥你玩真的?我昨天还在为你新歌流泪,今天你就成了別人的新郎?” “我房子塌了……塌得这么突然……连个预告都没有……” “脱粉了,真的。一直以为你是事业批,结果转头就去结婚?再见。” “虽然但是……嫂子好美……呸!我不能接受!林深是我的!” 林深的粉丝群体,经歷了一场毁灭性的八级地震。 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无数路人、黑粉、对家粉丝涌入,幸灾乐祸地在这场盛大的“塌房”事件中狂欢。 话题热度,衝破了所有人的想像。 深海娱乐的电话被打爆了。 公关总监看著后台那一条条恶毒的咒骂和脱粉宣言,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当场晕厥。 他望向那个自始至终都稳坐钓鱼台的年轻老板。 林深依旧在看窗外。 仿佛这场足以毁掉一个顶流偶像的滔天舆论,只是窗外的一场微不足道的阵雨。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屏幕上那一条条陡峭上扬,近乎垂直的数据曲线。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火候,差不多了。 就在全网情绪达到巔峰,无数粉丝心碎成渣,黑粉狂欢到高潮的那一刻。 他终於动了。 “发声明。” 公关总监如蒙大赦,颤抖著手,按下了回车键。 林深工作室与《鬼怪》剧组官博,同时发布了一则“澄清”声明。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苍白的安抚。 只有一行简单到极致的文字。 “网络流传视频,实为《鬼怪》剧情片段,暨剧中ost《今天你要嫁给我》mv拍摄花絮。” 声明之下,附带著一个高清视频连结。 上一秒还在键盘上敲打著“渣男滚出娱乐圈”的网友们,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点开连结。 然后,一个甜蜜到发腻的全新世界,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蓝天,白云,青草地。 林深温柔到能溺死人的歌声,与他和章若南在mv中那甜到骨子里的互动,完美交融。 每一个对视,每一个拥抱,都散发著恋爱的幸福气息。 从地狱到天堂,原来只需要一次点击。 网络风向,瞬间完成了180度的惊天逆转。 “!!!!!” “嚇死我了!心臟骤停!原来是拍mv!我就说我老公怎么可能不要我!” “呜呜呜呜我的眼泪白流了!但是歌好好听,mv好甜!我原地復活!並且宣布这对cp我锁死了!” “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公关?先用緋闻炸出全网,再用官方mv反手打你脸,高!实在是高!” “我前一秒还在骂渣男,后一秒就在喊『好配』!我宣布我有罪!这波操作我给满分,不怕你骄傲!” “所以《鬼怪》里他俩的结局是he?婚礼都办了!啊啊啊啊期待值拉满了!给我播!现在就播!” 一场由林深亲手策划的“塌房”狂欢,最终,完美转化成了对剧集和歌曲的空前热度。 先用《交换余生》的悲情抓住你的耳朵。 再用“婚礼视频”的緋闻引爆你的眼球。 最后用《今天你要嫁给我》的甜蜜暴击,彻底征服你的心臟。 一套天衣无缝的组合拳,让《鬼怪》这部剧,真正实现了现象级的未播先火。 网络上的焦点,从一个男明星的桃色八卦,彻底变成了对两首金曲的疯狂循环,和对剧情的极致期待。 林深看著后台那些重新被“啊啊啊好甜”占领的评论区,眼神幽深。 娱乐圈? 炒作? 不。 这不叫炒作。 这叫,掌控。 第一百零六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 出租屋里,悬顶的白炽灯疲惫地散发著昏黄的光。 田希微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 屏幕上那行“知名歌手林深疑似秘婚小演员”的加粗黑体字,狠狠扎进了她的瞳孔里。 呼吸,瞬间变得滚烫。 视频里那模糊不清的教堂婚礼,更是化作一记无情的重拳,捣在她心口上。 又闷,又痛,几乎窒息。 “砰!” 田希微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烦死了!烦死了!” 她挥舞著紧攥的粉拳,对著空气虎虎生风。 “林深你个龟儿子!” “你要是敢跟別个结婚……” “老子……老子非给你来一套小田爱心铁拳不可!” 拳头挥舞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落。 她那些精心设计的小心机,那些在他面前恰到好处的脆弱,那些用川渝女孩独有的倔强包裹起来的柔软…… 在那个刺眼的“婚礼视频”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以为自己手段高明,不像那些只会傻乎乎付出的憨憨。 可现在看来,林深那几天刻意的疏远,早已说明了一切。 他看透了。 田希微颓然坐倒回椅子上,对著手机屏幕里林深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恨恨地磨著后槽牙。 “等著!你给老子等著!” …… 另一边,顶层公寓。 宽大的沙发上,周野斜倚著,修长白皙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不经心地划过。 林深的热搜词条,就这么突兀地跳进了她的视线。 她嘴角的弧度,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 点开视频。 那洁白的婚纱,那个含笑的新娘……在她眼中,都化作了最刺眼的挑衅。 周野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给林深发去消息。 “哟,新婚快乐?” “婚纱很美。” “新娘,也还行。” “就是婚礼办得仓促了些,连我这个学姐的伴娘位置都没预留。” “林总做事,未免太不周全了。” 一条,接著一条。 字里行间,都透著审视与嘲弄。 片刻后,手机屏幕亮起。 是林深无奈的回覆。 “mv,炒作而已,学姐。” 周野盯著那几个字,红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隨手就將价值不菲的手机丟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炒作? 你最好是。 如果不是…… 周野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自己光洁如玉的脖颈,红唇微启,吐出三个无声的字。 “鯊了你。” …… 女生宿舍,檯灯的光晕温柔地洒在一角。 张静怡捧著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小脸有些苍白。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那个模糊的视频。 似乎想把林深穿著西装,温柔微笑的样子,一帧一帧地,死死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他穿西装的样子,她见过。 可他身边站著的那个女孩,穿著婚纱,笑得那么甜,那么幸福。 如果…… 如果那个穿著婚纱,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漾开层层叠叠羞涩又酸楚的涟漪,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臟。 张静怡慌忙甩了甩头,想把这不切实际的幻想驱散。 那可是林深啊。 是光芒万丈,遥不可及的林深。 自己虽然鼓起了天大的勇气向他表白,也似乎被他默许了某种模糊不清的身份。 可那道光,真的能穿过人山人海,照到自己这个普通女孩的身上吗? 张静怡默默地关掉了视频,心里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緋闻女主角”,章若南的心情,却和她们截然不同。 她看著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討论,看著粉丝们从心碎到狂欢的戏剧性转变,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这当然是假的。 是那个坏蛋策划的一场惊天动地的“炒作”。 每一个镜头,每一个对视,都是精心设计好的表演。 可心臟深处,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在悄悄地发酵,冒著幸福的泡泡。 她清晰地记得,拍摄那个瞬间,当她穿著婚纱,挽住林深手臂的时候。 周围是“宾客”的祝福,头顶是教堂温暖的灯光。 那一刻的感觉,真实到让她恍惚。 这种感觉,让她面对这场舆论风暴时,非但没有半分困扰,反而生出几分隱秘而窃喜的满足。 “坏蛋,要是真的,该多好啊……” 章若南躺在林深房间的大床上,將脸深深埋进还残留著他清冽气息的枕头里,满足地蹭了蹭。 这场风暴的热度,在几天后被林深亲自添上了最后一把,也是最旺的一把柴。 他带著《鬼怪》剧组的核心成员,章若南与孟子一,登上了国民级综艺《快乐大本营》的舞台。 节目录製中,何老师一如既往地掌控著全场。 在“危险你画我猜”的游戏环节,孟子一显得格外活跃,拿到题目后,她立刻跑到林深面前,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比划著名“婚礼”两个字。 她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状,又提起裙摆,模仿新娘走路的样子,眼神始终含情脉脉地望著林深,意图不言而喻。 台下的cp粉们顿时有些骚动。 林深却只是掛著温和的微笑,在孟子一期待的目光中,他忽然转身,朝著另一边的章若南伸出了手,做了一个標准的邀请姿势。 “何老师,我觉得这个题目,得跟『女主角』一起完成才对味儿。” 全场一愣,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尖叫和掌声! 章若南又惊又喜,红著脸將手搭了上去。 林深顺势牵著她,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一个深情的拥抱,一个交换戒指的动作。 完美破题! 镜头精准地捕捉著这一切,將“官方发糖,最为致命”八个大字打在了所有观眾的心上。 孟子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节目录製结束后,林深特意带著两人去拜访了何老师。 休息室里,何老师泡著茶,笑呵呵地看著林深:“你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刚才那个反应,太快了,连我都没预料到。” 林深谦逊地笑了笑:“何老师谬讚了,都是为了剧的宣传效果。” “宣传?”何老师摇了摇头,放下茶杯,“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问你,你对现在短视频平台和传统电视台的gg投放模式怎么看?” 这个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艺人该考虑的范畴。 孟子一和章若南都有些茫然。 林深却像是早就思考过一样,从容不迫地开口。 “前者適合引爆话题,用情绪快速抓住年轻用户,实现病毒式传播,就像我们这次的mv炒作。” “后者则適合沉淀口碑,进行国民级的价值背书。” “两者不是取代关係,而是互补关係。未来的趋势,一定是台网联动,用短视频做宣发前锋,用电视台做品牌价值的护城河。单纯依赖任何一方,都会走不远。” 一番话,说得何老师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他定定地看了林深许久,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老弟,你……不只是个艺人啊。”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开口,別跟何哥客气。” 回程的保姆车上,孟子一看著林深的侧脸,眼神里除了崇拜,更多了几分敬畏。 这个男人的段位,太高了。 章若南也同样心潮澎湃,但她的想法却更纯粹,也更羞人。 她骄傲,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是她的。 她看著孟子一那副崇拜的样子,心里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生出一种独属於女主人的自豪感。 她甚至在想,只要能一直跟在他身边…… 或许,自己也可以变得更勇敢,更主动一点。 去尝试满足他那些……更深层次的,更坏一点的愿望。 第一百零七章 吃饭还是恩將仇报 孟子一还完全沉浸在见到何老师的巨大兴奋里,俏丽的脸颊上泛著两团酡红。 她一双小手紧紧地抱著林深的手臂,那姿势,与其说是在感谢,不如说是让林深体验粉丝福利。 “林深!真的太谢谢你了!我……我真的太激动了!” 林深不动声色地想將手臂抽出。 可他刚一动,孟子一却反而抱得更紧了。 “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回家吃饭吧!” 孟子一仰起那张不加修饰也依旧明艷的脸,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看著他,语气既霸道又热情。 回家吃饭? 林深眉头一挑。 他清晰地记得,孟子一的籍贯是遥远的东北。 “你家?” “现在订机票飞过去,落地正好赶上夜宵摊开门。” 孟子一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豪迈地用空著的手一挥。 “不是啦!我在京北也有个小窝的!” 林深这才恍然。 敢情眼前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傻大姐,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富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一转,精准地落在了旁边始终安静浅笑的章若南身上。 “若南,你怎么说?” 他问我的意见了! 他心里有我! 章若南弯起好看的嘴角,正要点头。 孟子一已经抢先一步,大大咧咧地一把搂过章若南的肩膀。 “对对对!若南必须一起来!咱们仨,今晚不醉不归!” 她的热情,几乎要將整个保姆车都点燃。 …… 飞机落地京北。 孟子一的公寓確实不大,但地段寸土寸金,装修风格简约却昂贵。 只是这份品味,此刻正被隨手丟弃的衣物和零食包装袋破坏得乾乾净净。 空气中,高级香水的余韵与外卖食物的油脂味,混合成了一种属於单身富婆的奇特气息。 孟子一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又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 “你们先坐!看电视!我去做饭!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独门绝技……孟氏黄金炒蛋!” 话音未落,她已经给自己繫上了一条与整个厨房画风格格不入的粉色卡通围裙,雄赳赳气昂昂地衝进了战场。 客厅里,林深和章若南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混合著无奈与纵容的笑意。 很快,厨房里传来一阵世界大战般的桌球巨响,中间还夹杂著孟子一“哎呀!”“糟糕!”“油怎么溅出来了!”的惊呼。 接著,焦糊味的油烟,从厨房门缝里悄然瀰漫出来。 章若南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美眸担忧地望向林深。 林深无奈地嘆了口气,站起身。 他慢悠悠地踱到厨房门口,慵懒地倚著门框。 孟子一正手忙脚乱地挥舞著锅铲,锅里的鸡蛋已经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焦黑色,而灶台上,金黄的蛋液肆意流淌。 最离谱的是,这个笨蛋甚至连抽油烟机都没开。 呛人的烟雾,让她咳得梨花带雨。 炒个鸡蛋而已,这是在炼丹吗? “孟子一。” 林深淡淡地开口。 “嗯?” 孟子一顶著一张沾了点蛋清的迷茫小脸回过头。 “你说的请我吃饭……” 林深顿了顿,用一种极致无语的语气,缓缓说道: “……就是让我现场观摩你的行为艺术,然后逼得我亲自下厨,做好之后,再请我自己吃?” 孟子一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丝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这样……不是显得更有诚意嘛!” 林深彻底放弃了和她讲道理的念头。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走进厨房,熟练地按下抽油烟机的开关,將那口“炼丹炉”嫌弃地推到一旁,另起新锅。 “若南。” “麻烦帮我把那边的葱洗一下,切成葱花。” “好。” 章若南几乎是立刻应声,乖巧地走到水池边,挽起袖子,认真地清洗著小葱。 林深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行云流水般地热锅、倒油、翻炒。 很快,一股霸道的葱花鸡蛋香气,就將之前的焦糊味彻底驱散。 被彻底剥夺了“主厨”身份的孟子一,只能可怜巴巴地趴在门边,嘴里还不停地提供著“多放点盐!”“那个酱油看起来不错!”之类的无效指导。 很快,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被端上了桌。 唯独餐桌正中央,眾星捧月般地摆著一盘顏色焦黑不均、形態诡异的不明物体。 那是孟子一唯一的“杰作”。 孟子一献宝一样,將那盘“暗黑料理”推到林深面前。 “林深!快尝尝!这可是我……亲手为你炒的爱心蛋!” 林深看了一眼那盘卖相堪比文物的炒蛋,又看了看孟子一那双写满“快夸我”的期待眼神,以及旁边章若南那张快要憋出內伤的俏脸。 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下一秒。 林深整张英俊的脸瞬间扭曲,五官痛苦地挤作一团,仿佛吞下了一整罐盐。 齁咸! 咸到发苦! 咸到怀疑人生! 他猛地抓起手边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孟子一还一脸天真地凑过来问:“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我放了很多盐哦!” 林深放下水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用尽毕生的演技,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嗯,盐……放得很足,味道很……硬核,非常……提神醒脑。” “噗嗤……” 章若南终於再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肩膀不停地耸动。 吃完这顿“惊心动魄”的晚餐,孟子一意犹未尽,又从角落里翻出了k歌设备。 “吃饱了!来,唱歌助兴!” 不等林深反应,她已经点好了一首《水星记》,握著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大白嗓名不虚传。 只有情绪,没有技巧。 高音全靠吼,低音全靠漏。 旋律是什么?不存在的。 整个小公寓,都在她嘹亮的歌声中嗡嗡作响。 林深默默捂住了耳朵。 他现在严重怀疑,孟子一请这顿饭,就是为了用她的歌声唱他的歌,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精神攻击。 这已经不是忘本了,这是恩將仇报! 章若南坐在他身旁,看著林深那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笑得眉眼弯弯。 一曲肝肠断。 孟子一还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不能自拔。 林深面无表情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麦克风。 再让她唱下去,他可就要报警了。 虐待国家一级保护废物大学生,这罪名可不轻。 第一百零八章 鬼怪开播 零点一到,獼猴桃的页面准时刷新。 《鬼怪》的巨幅海报被直接顶上了app首页最显眼的位置,精心设计的封面,氛围感瞬间拉满。 点进去。 熟悉的片头曲轰然响起,正是他写的那首,旋律大气磅礴,又带著一丝宿命轮迴的哀伤,瞬间就將人拽进了那个奇幻又悲凉的故事里。 章若南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冒汗。 开篇的古代战爭场面宏大壮阔,每一帧都能看出经费在熊熊燃烧。 紧接著,镜头切换到现代。 男主角,那位活了九百多年的鬼怪,身著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行走在雨夜中,周身散发著忧鬱疏离的致命气场。 而女主角的出现,则像一道穿透阴霾的阳光,平凡,坚韧,带著独一无二的“鬼怪新娘”印记。 剧情的节奏快得惊人,第一集就將主要人物关係、核心世界观设定交代得一清二楚。 古代的恩怨与现代的相遇交织,悬念迭起。 尤其是男女主角在雨中的初次相遇,一个茫然回望,一个带著探究与宿命的审视,背景音乐恰到好处地响起,整个画面美得如同一幅动態油画。 “这个镜头……拍得真好。” 章若南忍不住轻声讚嘆,看著屏幕里的自己,脸颊微微发烫。 林深点点头,不得不承认,这位导演的功力確实深厚,太懂得如何精准地抓住观眾的心。 前两集的內容,简直是把吸引力三个字刻在了屏幕上。 奇幻的设定,浪漫的邂逅,还有恰到好处的幽默感。 鬼怪和阴间使者这对冤种室友的互懟日常,更是承包了绝大部分笑点,让略显沉重的主线多了一丝令人捧腹的轻鬆。 更绝的是,每一集的结尾,都像个最回断章的作者,卡在最让人抓心挠肝的地方。 第一集结尾,女主角吹灭生日蜡烛,意外召唤出鬼怪,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第二集结尾,女主角在雨中坦诚自己能看到鬼怪身上的剑。 鬼怪那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眼神特写,配上骤然绷紧的音乐,留下了一个能让观眾失眠的巨大悬念。 “啊!怎么能在这里断掉啊!” 章若南懊恼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急得差点想衝进电视里摇著导演的领子问下一集在哪。 “专业团队的常规操作罢了。” 林深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这两集放出去,不爆简直天理难容。 果然,剧刚播完不到半小时,他的手机就跟疯了似的响了起来。 是宋嵐。 林深接起电话,听筒里瞬间传来宋嵐那因为过度激动而彻底变调的尖叫。 “林深!爆了!我们爆了啊!” “嗯?”林深挑眉,故作镇定。 “《鬼怪》!这才播出多久?獼猴桃的后台数据直接飞天!他们的伺服器都差点被挤爆了!微博热搜前十我们占了六个!” “现在全网,全网都在討论我们的剧!豆瓣开分直接9.2!都在夸剧情牛逼,演员演技炸裂,还有!还有你的配乐!他们说你的配乐简直是神来之笔!无数人都在官博下面留言,跪求ost专辑!” 宋嵐激动得已经语无伦次。 “冷静点,嵐姐,注意身体。” “我冷静不了!林深我冷静不了!你知道我们赚了多少吗?你知道吗!” 宋嵐在那头猛地吸了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来平復心情,然后用一种颤抖的语气嘶吼道。 “獼猴桃的首付款,加上已经敲定的几个大牌gg植入,还有一些零散的版权授权……刨去所有成本,我们公司帐上……至少,至少多了这个数!” “五千万!纯利润!这他妈还不算后续的周边和海外版权!林深!我们发財了!我们挖到金矿了啊!” 五千万…… 林深握著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饶是他两世为人,心性早已磨炼得坚如磐石,在听到这个如同天文数字般的金额时,心臟也猛地加速狂跳。 他下意识地,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章若南。 章若南原本正低头飞快地刷著手机,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当电话里宋嵐那带著哭腔的“五千万”隱约传来时,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女孩缓缓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林深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与震撼。 她……她这辈子,別说见了,连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么多钱。 林深掛断了电话。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过分,只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章若南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足足十几秒,她才猛地眨了眨眼,仿佛那根连接现实的神经终於接通了。 下一秒,一个傻乎乎的,灿烂到了极点的笑容,不受控制地在她脸上漾开。 越漾越大,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紧接著,豆大的泪珠毫无徵兆地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顺著脸颊滑下。 她就这么一边哭,一边看著林深,一个劲儿地傻笑。 那笑容纯粹乾净,是发自內心的,毫无杂质的喜悦。 她在为他高兴。 林深看著她这又哭又笑的傻样,心头那点因为巨款而带来的燥热与波动,瞬间被一股更柔软,更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章若南的头髮。 “傻笑什么呢?” 章若南这才像是回过神,脸颊泛著动人的酡红,却依旧笑著。 “开心啊!” 她胡乱抹了把眼泪,將自己的手机献宝似的递到林深面前。 “你看你看!你的微博粉丝,破五百万了!” 而更让她惊喜的是,因为在剧中饰演了足够亮眼的女主角,她的个人微博粉丝数,也跟著坐上了火箭,一夜之间,悍然突破了一百万大关! “我……我有一百万粉丝了……” 章若南看著那个数字,喃喃自语,依旧觉得像在做梦。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巨大的成功,天文数字般的財富,还有这突如其来的,山呼海啸般的关注度。 章若南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幸福感与满足感撑得满满当当。 她抬起眼,看向林深。 那个创造了这一切奇蹟的男人,此刻正安静地看著手机屏幕,侧脸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格外……迷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衝动猛地涌上心头。 章若南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然后,在林深微讶的目光中,她没有丝毫犹豫,轻轻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双手柔软无骨地环住他的脖子,温热的身体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独属於少女的馨香,混杂著沐浴露的清甜,霸道地钻入林深的鼻腔。 客厅的灯光有些昏暗,曖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发酵、蔓延。 章若南的脸颊泛著动人的红晕,一双水汪汪的眸子迷离地望著他,带著一丝少女的羞涩,却又有一种豁出去般的勇敢与决绝。 她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林深的耳朵。 然后,章若南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贝齿陷入柔软的唇瓣,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带著致命的诱惑力。 林深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点燃,一股热流直衝头顶。 而且家里没有碍事的人,赛道可以尽情驰骋。 林深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下来,手臂收紧,將怀里温软的身体更紧地拥住。 夜色阑珊,只有粉白色的su7在赛道上狂飆,过弯时会留下白白的痕跡给赛道作以纪念。 第一百零九章 起风了 第二天清晨。 林深睁开眼,意识从混沌中回笼。 臂弯里传来均匀的重量和温热的触感。 他微微侧头。 章若南还在熟睡,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怀里,卸下了一切防备。 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笑,不知在梦里遇见了何等好事。 昨夜的疯狂与旖旎,在林深脑海中回放,画面滚烫。 从客厅的沙发,到冰凉的地毯,再到这张凌乱不堪的大床。 公寓里的每一寸空间,似乎都烙印下了他们的痕跡。 那辆初次驶上赛道的粉白色su7,几乎將赛道都压榨到了极限,引擎轰鸣,留下的纪念痕跡,深刻又灼人。 林深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触感温润。 怀里的女孩似乎有所察觉,身体动了动,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嚶嚀。 她的手臂本能地收得更紧,將他牢牢抱住,仿佛生怕一鬆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林深任由她抱著,没有吵醒她,只是顺手拿过了床头柜上静音了一整晚的手机。 指尖触碰,屏幕亮起。 下一秒,积攒了一夜的通知和消息,瞬间倾泻而出,手机发出持续而密集的震动。 微博后台的粉丝数量,已经悍然突破了五百八十万的大关。 那个数字还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近乎恐怖的速度持续向上跳动。 林深划开屏幕,点进了热搜榜单。 他和章若南的名字,以一种蛮横的、屠榜的姿態,霸占了前十中的五个席位。 #林深章若南恋情#“爆” #鬼怪夫妇现实成真#“沸” #林深神级ost#“新” #起风了全网刷屏#“热” #章若南公寓#“新” 昨晚的颁奖典礼结束后,嗅觉敏锐的狗仔死死蹲守,最终拍到了章若南进入林深所住公寓,且一夜未出的决定性照片。 儘管照片模糊,只能看清身形轮廓。 但在cp粉眼中,这已是铁证如山。 评论区早已彻底沦陷,变成了一片狂欢的海洋。 “救命!我宣布这是2024年內娱第一大喜事!我磕的cp是真的!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 “昨晚林老板那个眼神,简直要把南南融化了!那里面要是没有爱,我当场就把手机屏幕吃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鬼怪夫妇的自来水龙头!谁敢说半个不字,我就喷谁!誓死捍卫爱情!” “呜呜呜,所以昨晚林老板唱《起风了》的时候,看著台下的南南,心里想的都是『我曾將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吗?太美好了吧!” 当然,狂欢中也夹杂著一些林深“事业粉”声嘶力竭的吶喊。 “路人请勿捆绑!他们只是老板和员工关係!请大家多多关注林深的作品,远离他的私生活!” “纯路人,有一说一,章若南是不是想火想疯了?故意炒作吧?抱走我们家林深,不约。” 只可惜,这种微弱的、理性的声音,刚一冒头,就被cp粉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浪潮彻底淹没,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来。 在这个全民娱乐至死的时代,真相是什么,远没有观眾想看到什么来得重要。 而观眾,永远最爱看俊男美女的爱情故事。 尤其是这种,从大热剧中走到现实里的童话。 林深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漫不经心地瀏览著这些狂热的评论,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甚至,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鬼怪》的热度需要薪柴来延续,而最好的催化剂,无疑就是男女主角的緋闻。 澄清? 他不仅不打算澄清,甚至还要亲手再添一把最猛的火,让这场狂欢的烈焰,烧得更高,更旺。 “唔……” 就在这时,怀里的章若南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神还有些迷濛,看到林深在看手机,便下意识地把小脑袋凑了过去。 当她的目光聚焦在屏幕上,看清那些血红色的爆款热搜词条时,她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下一刻,一股热流从胸口直衝头顶。 “腾”地一下,她整张脸,连带著脖颈和耳根,都红透了。 “被……被拍到了?” 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还夹杂著一丝怎么都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羞涩。 “嗯,拍到了。” 林深放下手机,侧过身,將她往怀里揽得更紧。 他用鼻尖轻轻抵著她的鼻尖,呼吸交融,目光沉静地注视著她。 “所以,章若南小姐,愿意当我的女主角吗?” “不只是剧里的,也是现实里的。” 咚。 章若南的心臟,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傻掉了,呆呆地看著林深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面倒映著她此刻痴迷又错愕的模样。 章若南甚至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语言。 只能胡乱地点著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眼眶毫无徵兆地开始发热,迅速泛起一层水雾,视线里的他变得有些模糊。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话音未落,她便主动地、笨拙地,送上了自己的唇。 又是一个缠绵的吻。 不同於昨夜的激烈与掠夺,这个吻,充满了喜悦。 良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气息微喘。 林深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抚摸著她依旧緋红滚烫的脸颊,柔声开口。 “今天有个活动,微博之夜,主办方刚发来的邀请函。” 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指名,要我们一起出席。” 章若南一怔。 微博之夜? 那可是国內最顶级的娱乐盛典,每年都群星薈萃,闪耀著整个名利场的光芒。 是以前的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望能够踏足的殿堂。 而现在…… 她却能以女主角的身份,和他一起,走上那条万眾瞩目的红毯。 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我……我这样去,可以吗?” 巨大的眩晕感过后,一阵强烈的不自信涌上心头,章若南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当然可以。” 林深捏了捏她手感极好的脸蛋。 “你现在,可是微博粉丝破百万的大明星了。” 他凝视著她,眼底带著一丝笑意,和一种让她心安的强大力量。 “抬起头,自信点。” “今晚,整个名利场,都將是我们的舞台。” 第一百一十章 微博之夜 夜色被无数闪光灯撕裂,化为一片刺眼的白昼。 黑色的保姆车刚刚停稳。 车窗外,世界早已沸腾。 人潮將车辆围堵得水泄不通,震耳欲聋的声浪一下下撞击著车身钢板,仿佛下一秒就要將这片小小的密闭空间彻底掀翻。 章若南坐在车里,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动著,掌心渗出细密的汗。 心臟在胸腔里狂野地衝撞,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得让她耳膜发麻。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以这种万眾瞩目的姿態,站在聚光灯的中央。 不是作为某个角色的陪衬,不是作为背景板里的路人甲,而是作为林深的女主角章若南,出现在如此盛大的场合。 章若南下意识地,用指尖攥紧了林深西装的一角,布料细密的纹理是此刻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林深侧过头。 车內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切割出分明的稜角,下頜线绷成一道完美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找到她那只紧张的小手,用自己温暖乾燥的掌心,將它完全包裹。 而后,十指紧扣。 那股热度从交握的指间瞬间涌入,沿著她的手臂,蛮横地衝散了她心底所有的惶惑与不安。 车门向外推开。 “轰……” 外界积蓄已久的声浪,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瞬间爆发。 尖叫。 吶喊。 匯聚成一场名为狂热的海啸,劈头盖脸地席捲而来。 “啊啊啊啊是林深!林深我爱你!” “看他旁边!车里是章若南!mv的女主角!” “我的天!他们真的官宣了!真的在一起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活的!是活的鬼怪夫妇!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 无数的镜头,无数道灼热的视线,在车门开启的剎那,便將两人牢牢锁定。 林深率先迈步下车。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没有多余的配饰,最简单的款式反而將他优越的身形衬托得愈发修长挺拔。 站在那里,便是一道无法被忽视的风景。 林深没有理会周围山呼海啸般的疯狂。 甚至没有给两侧的镜头一个眼神。 他只是转身,面向车內,微微躬身,朝著那个依旧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伸出了自己的手。 一个无比標准的,属於王子的邀请。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清晰地倒映著车內女孩一人的身影。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 章若南胸口起伏了一下,將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当她提著裙摆,在林深的牵引下,姿態优雅地走下车时,现场所有的闪光灯,似乎都在这一刻,为她而亮。 女孩一袭星光点缀的银色鱼尾长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灯光下,裙摆上细碎的装饰熠熠生辉,让她整个人都仿佛沐浴在银河之中。 美得让人失语。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还带著一丝初临这种大场面的青涩与紧张,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真实。 但在林深的身边,她却努力站得笔直,没有露出一丝怯懦。 “若南,看我,別怕。” “记住我说的。” 他牵著她,迈开脚步,缓步走上那条象徵著名利的红毯。 “今晚,整个名利场,都是我们的舞台。” 他没有理会两边记者声嘶力竭的提问。 也没有刻意去寻找任何一个镜头,摆出精心设计的姿势。 步伐沉稳,目光平视前方,姿態从容得不像是在参加一场顶级盛典,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悠閒的餐后散步。 可林深越是如此鬆弛,周围的快门声就越是疯狂。 记者们的手指几乎要按出了火星,他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镁光灯下,两人十指紧扣的身影,成了今夜最无法忽视的绝对焦点。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重磅的新闻。 “林深!看这里!可以谈谈你们的恋情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若南!第一次和林深一起走红毯是什么感觉?紧张吗?” “二位是打算结婚了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劲爆。 走到红毯中段的主持人採访区,一位经验丰富的主持人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將话筒递到他们嘴边。 “林深,若南,欢迎来到微博之夜。首先,我必须代表所有网友,恭喜二位。” 主持人笑著调侃道,语速极快,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 “你们的『恋情公开』,可是让微博的程式设计师朋友们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加班夜,伺服器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啊。” 林深从容地拿起话筒。 他的目光,却並未看向主持人或者镜头,而是落在了身旁女孩依旧有些紧绷的漂亮脸蛋上。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宠溺。 “压力大的,不止是伺服器。”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给了现场和直播间观眾足够的反应时间。 然后,当著全网直播的镜头,当著无数闪烁的镁光灯。 他微微低下头,將薄唇凑到章若南的耳边,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麦克风清晰收录进去的音量,柔声说道。 “还有我。” 现场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著,是更猛烈的爆发。 林深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继续清晰地传遍全场。 “毕竟,能追到这么漂亮的女主角,我的压力也很大。” 轰! 现场的粉丝彻底疯了。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被完全烧断! 这句半真半假的调侃,这句看似凡尔赛实则深情款款的告白,比任何正式的官宣都要甜,都要命。 章若南的脸“腾”一下红透了。 那股热意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 她羞赧地,又带著一丝甜蜜的嗔怒,抬眼瞪了林深一下。 那一眼的风情,那份少女的娇憨,被红毯尽头的长焦镜头精准地捕捉,並无限放大在直播屏幕上。 “嗑到了!我特么嗑到了!” “啊啊啊啊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给他俩助助兴!” “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內容吗?林深也太会了!” 在巨大的签名板前,林深拿起工作人员递来的黑色马克笔,手腕翻转,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字,铁画银鉤,带著一股睥睨的张扬。 签完,他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转过身,將那支还带著他体温的笔,递给了章若南。 他看著她,用眼神示意。 那眼神里没有询问,只有肯定。 章若南心口一滯,隨即明白了什么。 那颗刚刚平復一些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她接过笔,在那两个瀟洒大字的身旁,无比郑重地,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深。 章若南。 两个名字,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姿態,紧紧地挨在一起。 进入会场,厚重的门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宋嵐早已等在里面,她快步跟了上来,眼神复杂地扫过两人依旧紧紧牵著的手,压低了声音。 “干得漂亮。” 她的语气里,有讚许,也有掩饰不住的震惊。 “热搜前十,你们占了八个,『林深压力也很大』这个词条已经爆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林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过里面人多眼杂,坐著的都是人精,注意分寸,別玩脱了。” 林深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 分寸? 他今晚要的,就是没有分寸。 他牵著章若南,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向属於他们的座位。 第一排。 最核心的位置。 路过前排时,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 有好奇,有探究,有审视,有羡慕,也有隱藏在微笑下的嫉妒。 其中不乏一些风华绝代、名动一方的女明星。 她们的目光在林深身上短暂停留,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兴味。 这个男人,无论皮囊还是手段,都是顶级。 林深却目不斜视。 仿佛那些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的视线,都只是空气。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著身旁因为被人过度注视而显得有些侷促的章若南,低声笑道: “你看,她们都在嫉妒我。” 章若南愣住,下意识地问:“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 林深牵著她的手,已经走到了座位前。 他没有自己先坐下,而是极具绅士风度地为她拉开了身旁的椅子。 然后,他凝视著她的眼睛,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能独占今晚最亮的那颗星。”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分你一半 章若南感觉自己瞬间失重,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四周的喧囂在急速退潮。 世界都模糊了。 只剩下林深那双眼睛。 盛著细碎的笑意的眼睛。 “林深老师,若南,这边请坐。” 章若南如梦初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才发现林深不知何时已经替她拉开了身后的椅子。 他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形形成一道屏障,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態,护在她身侧。 这个姿態,恰到好处地隔绝了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 热意猛地窜上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谢谢。” 章若南小声吐出两个字,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在他的注视下,提著裙摆坐下。 林深这才在她身旁落座。 动作閒適放鬆。 最要命的是,他依旧没有鬆开她的手。 从红毯尽头牵起,到现在,那份温热的触感始终没有离开过。 两人的手交握著,被他隨意地放在自己的膝上,姿態亲昵得不留一丝缝隙,坦然得不像演戏。 章若南的眼角余光能清晰地捕捉到,周围那些一线女星们,那些平日里在镜头前完美无瑕的面孔,此刻都有些绷不住了。 她们的目光看似在与旁人交谈,却不轻不重地往他们这边瞟。 嫉妒,疑惑,还有更多的是不甘。 尤其是坐在斜前方的一位杨姓女星,在圈內以美艷风情和高情商著称,是出了名的交际花。 她动了。 端著一杯流光溢彩的香檳,莲步轻摇,身姿摇曳地走了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每一步都走在旁观者的心跳上。 “林深,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是甜得发腻,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却笔直地落在林深身上。 对於他身边坐著的章若南,只用眼角的余光轻飘飘地一扫而过,带著一丝轻蔑。 章若南的心,被那道目光刺得莫名揪紧了一下。 林深闻声,甚至没有转头,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他连最基本的起身客套一下的打算都没有,仅仅是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礼貌,却又带著清晰可见的疏离。 “杨小姐,你好。” 他的声音很淡。 就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另一只手,看似极其无意地,轻轻覆在了他和章若南交握的手背上。 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她微凉的手背。 他的指尖,在她的手背肌肤上,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 那位杨姓女星脸上堪称完美的营业笑容,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僵硬。 眼底那份志在必得的自信,碎裂了。 她何等的人精,瞬间就读懂了那份不加掩饰的拒绝,以及那个动作背后强烈的归属意味。 於是优雅地抿了一口香檳,用这个动作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与难堪。 又强撑著客套了两句场面话,便悻悻地转身离开。 那婀娜的背影,此刻却显得有几分仓皇。 章若南全程都屏著呼吸,直到对方的香水味彻底从鼻尖散去,她才敢悄悄地,长长地鬆一口气。 她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始作俑者。 他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正低头看著她,眼底那抹戏謔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 “怕我被抢走?” 章若南的脸颊“轰”的一下,再次烧透了。 又羞又恼,她几乎是凭著本能小声反驳。 “才没有!” “哦?” 林深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里全是玩味,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你刚刚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被当场戳穿的窘迫,让章若南羞愤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就在这时,台上主持人高亢激昂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会场。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年度原创音乐人』的获奖者……” “林深!” “唰……” 一道雪亮的追光灯从天而降,將林深和他身边的方寸之地笼罩。 全场掌声雷动。 林深站起身。 他隨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周身那份閒適散漫的气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全场的强大气场。 光芒加身,万眾瞩目。 但他没有立刻迈步走向舞台。 他转过身,微微俯下腰,凑到章若南的耳边,用一种只有她能听见的,亲密到犯规的音量说了一句。 “等我回来。” 说完,他对著她,轻轻眨了眨右眼。 章若南彻底愣住了。 她只能呆呆地看著他走向舞台的背影,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从容,仿佛脚下不是红毯,而是属於他的王国。 现场的导播显然很懂观眾想看什么。 巨大的主屏幕上,画面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舞台上光芒万丈,接受全场欢呼的林深。 右边,是座位上痴痴凝望他背影的章若南。 导播给了她一个长达十秒的特写。 镜头里,女孩的眼中情绪太过复杂,也太过真实。 有紧张,有骄傲,有毫不掩饰的崇拜,还有那份满到快要溢出屏幕的,藏不住的爱慕。 “啊啊啊啊官方逼死同人!这镜头绝了!” “我宣布,今晚的影帝影后是导播老师!必须加鸡腿!” “你们看章若南的眼神,太真了!这他妈绝对是真的!不是演的!”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林深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水晶奖盃,站到了会场中央的话筒前。 他单手拿著奖盃,另一只手隨意地插在裤袋里,环视全场。 最终,他的目光似乎是穿越了攒动的人海与闪烁的灯光,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的某个位置。 他笑了。 那笑容,不同於之前的戏謔和顽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愉悦。 “感谢主办方,感谢我的歌迷。”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都说创作来源於灵感。” 他顿了顿,全场都安静下来,等待著他的下文。 他举起了手中的奖盃,对著章若南的方向,隔著遥远的距离,轻轻晃了一下。 那个动作,繾綣又温柔。 “而我今晚的灵感,很满。” “所以……”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谢谢你。” 轰…… 全场譁然。 记者区的闪光灯瞬间爆闪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身边艺人们的惊呼、倒抽冷气的声音、交头接耳的议论,匯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那个“你”是谁,不言而喻! 这不是官宣,这是什么?! 这比直接说出名字,更加浪漫,更加致命! 章若南看著他,拿著那座象徵著荣耀的奖盃,一步步走下台阶,穿过人群,走回到她的世界。 然后,他在她身边重新坐下。 仿佛只是出去拿了杯水那么简单。 林深將那座还带著他滚烫体温和舞台耀眼光芒的奖盃,隨手放在了两人中间的空隙里。 他侧过头,凝视著她早已通红一片的脸颊,低声笑道: “我的奖盃。” 他顿了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完成了今晚最盛大的献礼。 “分你一半。” 第一百一十二章 爆款 全场沸腾的声浪,几乎要將整个会场的穹顶掀翻。 记者区的闪光灯匯成了一片刺眼的银色瀑布,疯狂地朝著第一排倾泻而来。 而风暴的始作俑者,却一派云淡风轻。 他甚至还有閒心侧过头,看著她烧成一片的脸颊,用那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完成了那句致命的献礼。 “分你一半。” 章若南的脑子彻底宕机了,所有的声音都退潮般远去,只剩下这句话在颅內嗡嗡作响。 “走吧,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林深忽然低笑一声,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將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布料还残留著他滚烫的体温,混著淡淡的木质香,將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林深將她半圈在怀里,用高大的身躯为她隔绝了身后无数探究、嫉妒、震惊的目光。 “林深!请问刚刚那句话是官宣吗?” “章若南小姐!请问你和林深是什么关係?已经在一起多久了?” “林深你看这边!!” 记者的嘶吼和镜头的攒动,像潮水般涌来,试图衝破保安筑起的人墙。 林深目不斜视,只护著怀里的人,脚步坚定地走向后台通道。 他的背影宽阔而挺拔,在闪光灯的追逐下仿佛能为她撑开一片绝对安全的天地。 章若南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她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鼻尖縈绕著他的气息,外界的一切喧囂似乎都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就在这时,林深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他垂眸,飞快地扫了一眼。 是一条弹幕网站的特別关注推送。 id是“今天也要diss林深”的用户,刚刚发了条弹幕。 “切,也就一般般吧,唱的有点飘了。” 林深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不动声色地按灭了屏幕,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一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护著怀里的章若南,穿过拥挤的人群。 终於,两人在保安的护送下,坐进了保姆车。 厚重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世界瞬间安静。 车厢內只开著一盏昏暗的氛围灯,將外界所有的疯狂都隔绝在外。 章若南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带著未散的水汽和震惊,直勾勾地看著他,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声音。 “林深,你……” 她想问你是不是疯了。 想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想问你考虑过后果吗。 可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问题,在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时,都梗在了喉咙里。 林深轻笑,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烧得发烫的耳垂。 “嚇到了?” 他的声音撩拨著她的心弦,让她本就混乱的心跳更加没有章法。 “姐姐?” 这个称呼,让章若南的脸“轰”地一下,红得更彻底了。 她想起那些疯狂痴缠的日子,他总喜欢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这么叫她。 尤其是在被他折腾得快要散架,掛在他身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 那个坏弟弟,总是那么精力旺盛,仿佛永远不会疲倦。 就在车內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刻,林深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地划破了这份曖昧。 来电显示是经纪人,宋嵐。 林深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身旁眼神躲闪的章若南,坏心眼地直接按下了免提。 电话一接通,宋嵐那夹杂著抓狂和兴奋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分贝高到让司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林深!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微博伺服器已经瘫了八次了!八次!程式设计师加班的律师函都要寄到公司了!” “我的手机现在已经不是快被打爆了,是已经爆了!卡得连微信都打不开!” 林深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空著的那只手伸过去,若无其事地把玩著章若南散落的一缕长发,指尖缠绕,感受著那份丝滑。 “嵐姐,淡定,常规操作。” “我淡定个屁!” 宋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我刚从庆功宴上杀出来,差点被別的公司的老总和记者堵死在包厢里!你人呢?” “车上。”林深言简意賅。 宋嵐深吸一口气,语气却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兴奋压过了抓狂。 “不过……你这次闹得好!闹得太好了!” “《亲爱的,热爱的》剧组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製片人亲自打的,態度客气得不行!” “他们看了直播,说你身上那股又苏又欲的劲儿,就是他们找了一年的男主角!点名要你去面试,韩商言!” 宋嵐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你这一把,直接把自己的身价和国民度玩到了天花板!” 林深听著,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一切,尽在掌握。 掛了电话,车內的光线昏暗,將他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深邃迷人。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还在消化信息的章若南。 “听见了?” 他缓缓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上。 “我的奖盃,我自己……” 他顿了顿。 “今晚,都想分你一半。” 话音未落,林深的手机在座椅上轻轻震动了一下,没有铃声,只有一下细微的颤动。 屏幕再次亮起,一条新的消息推送进来,依旧是那个id。 “怎么不唱了?没劲。” 林深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行字,眼神深了一瞬,那抹玩味一闪而过,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他俯身,吻住了那片他覬覦已久的柔软。 章若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窗外,是为他而沸腾的整个世界。 而他,却在自己一手缔造的风暴中心,亲吻著他的“女主角”。 同时,也把另一个世界,悄无声息地藏进了口袋里。 而他脑中,却冷静地闪过另一个念头。 《亲爱的,热爱的》只是开胃菜,真正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是另一部剧。 只不过《庆余年》在林深印象中19年才开拍,离现在还有一年。 第一百一十三章 开门红 车內,旖旎的余温尚未散尽。 章若南靠在林深的肩头,呼吸平稳,似乎是睡著了。 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显然刚才那个热烈的吻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林深低头看著她恬静的睡顏,指尖还残留著她唇瓣的柔软触感。 他眼底的深情款款褪去,只剩下一种掌控全局的平静。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极轻微地一震。 他单手拿出,屏幕幽幽亮起。 还是那个id。 “怂了?” 短短两个字,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和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 林深眸光微凝,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没有回覆,只是將手机息屏,重新揣回了口袋。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章若南的公寓楼下。 林深没有叫醒她,而是轻手轻脚地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將她拦腰抱了起来。 女孩很轻。 怀里的章若南似乎察觉到了,嚶嚀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林深抱著她上楼,將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林深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空气中,还残留著属於她的淡淡馨香。 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晚安,我的女主角。”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回到车上,宋嵐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语气是那种压抑著狂喜的紧绷。 “《亲爱的,热爱的》试镜时间定了,明天下午两点!我让新来的助理小雅把地址和剧本片段发给你。” “知道了。”林深应得言简意賅。 “你小子……”宋嵐在那头顿了顿,压低声音,“若南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林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嵐姐,你想多了。” 宋嵐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行。总之,明天试镜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这可是你最关键的一步!” “放心。” 掛了电话,林深睁开眼,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 新的一年,开始了。 …… 第二天下午,试镜地点。 林深和宋嵐刚到,就看到走廊里坐著另一个眼熟的面孔。 正是当下因《偶像练习生》而爆火的男团成员,泰裤辣,身边围著七八个助理和工作人员,排场极大。 看到林深,泰裤辣的团队立刻投来了审视和警惕的目光。 而泰裤辣本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气。 显然,今天的韩商言,不止林深一个备选。 宋嵐脸色微沉,低声道:“製片方这是想养蛊啊,用你的人气和泰裤辣的流量互相抬价。” “常规操作。”林深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挺好,有对比才有伤害。” 很快,泰裤辣被叫了进去。 约莫十分钟后,他推门而出,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微笑,和导演握手时,姿態放得很低,嘴也很甜。 “王导,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姓王的微胖导演脸上掛著客套的笑,不置可否。 “辛苦了,先回去等通知吧。” 下一个,林深。 他走进房间,里面以王导为首的几位核心主创,表情都有些微妙的疲惫和敷衍。 显然,刚才泰裤辣的表演,並没有让他们满意。 “林深老师,请开始吧。” 王导的语气很公式化。 试镜的片段,正是韩商言在俱乐部训话。 林深接过剧本,只扫了一眼,便隨手將其放在了一边。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走到场地中央,静静地站了两秒。 就是这两秒。 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上一秒还是温和俊朗的当红歌手,下一秒,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鬱的、带著风霜的冷峻。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背部却挺得更直,仿佛扛著千斤重担。 “都想拿冠军?”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空气,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但更多的,是隱藏在最深处的期许和责任。 “冠军,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也不是靠你们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混出来的!” “过去所有的荣誉,都过去了!不想打,现在就给我滚蛋!” 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但每一个字都扎在人心里。 那种属於教练的压迫感,那种將整个战队的未来都背负在身上的孤独感,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一脸疲惫的王导,身体不知不觉地前倾,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就是他找了一年的韩商言! 不,这比他想像中的韩商言,还要鲜活,还要有灵魂! 表演结束,林深身上的那股冷峻气场瞬间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带著温和笑意的年轻人,微微頷首。 “导演,我的表演结束了。” “好!” 王导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激动地衝过来握住林深的手。 “好!太好了!你就是韩商言!就是他!” 旁边的製片人也看得目瞪口呆,连忙附和。 “林深老师,您的表演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太惊人了!” 王导却不管不顾,拉著林深的手,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就你了!这个角色,除了你,谁来我都不认!” 他转头对製片人吼道:“合同!现在就签!片酬按我们能给的最高標准来!” 顿了顿,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著林深的眼睛里几乎在放光。 “林深老师!不,林老师!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我知道您音乐上也才华横溢,跨年那首新歌简直神了!我们这部剧的主题曲、插曲……您看,能不能也……” 王导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恳求。 一个有顶流人气、神级演技、还能自带爆款ost的男主角,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林深看著他激动的样子,微微一笑。 一切,尽在掌握。 “我的荣幸。”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里人少3k 跨年演唱会还在各大平台热播著,林深已经抽身回到了北电。 现实將他从云端的舞台狠狠地拽回课桌前,面对一场无关痛痒的期末考试。 当最后一个句號落下,林深放下笔,第一个起身交卷。 监考老师瞥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挥手放行。 走出教学楼的瞬间,一股冷冽的空气灌入肺腑,带著雪独有的乾净到近乎锋利的气息。 他仰起头。 天空是铅灰色的,细碎的雪花正从那片混沌中挣脱,懒洋洋地飘落。 没有风,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林深呼出一口悠长的白气,那雾气在他眼前升腾消散。 他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颈,正准备抬步离开,视线却被不远处的一抹色彩抓住。 台阶之下,雪地之中,立著一个身影。 张静怡。 一顶淡蓝色的针织贝雷帽,帽檐下是两条精心编织的麻花辫,垂在胸前,乌黑的髮丝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为那张清秀的脸蛋添上了一点脆弱的艷色。 她就那么站著,像是在在冬日里等待著一个不確定的春天。 林深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 他反而向后退了一步,將自己藏进门廊立柱投下的阴影里,身体閒適地靠了上去。 嘴角,一抹玩味的弧度无声地勾起。 有意思。 这姑娘,还真就在这儿乾等。 林深饶有兴致地审视著这幅精心构图的雪中等人画。 这份耐心,这份孤注一掷的姿態,值得一个不错的评分。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带著某种穿透力,台阶下的张静怡忽然心有所感。 她猛地抬头,视线越过三三两两走出的学生,精准无误地锁定在了林深的位置。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张静怡的小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被巨大的惊喜点燃。 那份雀跃,几乎要从她的眼眸里溢出来,让她整个人都生动得发光。 紧接著,她做出了一个让林深都挑了挑眉的动作。 张静怡抬起裹在米白色手套里的左手,在身前笨拙地比划了一下,最终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手枪姿势。 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她遥遥对准了林深。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杀气,全是恶作剧得逞前的狡黠。 这是在向他宣战? 还是在撒娇? 林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非但没有闪躲,反而极度配合地將右手捂住胸口,身体用一种舞台剧演员的夸张力度向后猛地一仰。 嘴巴微张,表情痛苦,完美演绎了一个“中弹”倒地的姿態。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传来。 张静怡被他这副活宝的样子彻底逗乐了,紧绷的肩膀瞬间放鬆下来。 可那笑声刚出口,她就像被自己的大胆行为烫到了一样,脸颊“唰”地一下腾起两抹緋红。 她飞快地转过身,背对著他,只留给林深一个毛茸茸的、戴著蓝色贝雷帽的后脑勺。 连耳根都红透了。 这就害羞了? 开胃菜才刚端上来而已。 林深在心里低笑一声,这才从阴影中走出,迈开长腿,用一种不紧不慢的步伐,朝她走去。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又被体温融化。 一步,两步。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耸起的肩膀。 “biu完就跑?” 林深走到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朵,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謔。 “胆子很大。” “就是有点不负责任。” 张静怡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触电般转过身来,仰头看著他。 眼神慌乱地闪躲,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她在大脑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什么“好久不见”,什么“考得怎么样”,在这一刻被他一句话击得粉碎,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我……我看了你的微博之夜……” 她憋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 “歌,很好听。” “哦?” 他向前踏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到一种危险的程度。 那双看过来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细碎的光。 “只是歌好听?”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捕捉著她瞳孔里每一丝微小的变化。 “我人呢?” 温热的气息,混杂著他身上清冽的橙子香味,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张静怡的心跳停顿了一瞬,紧接著便擂鼓般狂跳起来。 血液疯狂地涌上头顶,脸颊的温度高到几乎要將雪花融化。 “人……人也……” 她结结巴巴,舌头打了结,一个完整的词都拼凑不出来。 看著张静怡这副快要被蒸汽顶熟了的模样,林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这只小兔子可能真的会转身逃跑。 林深恰到好处地直起身子,拉开了一点距离,让她得以喘息。 “行了,看你冻得跟个红萝卜似的。” 他忽然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腔调,对著她抱了抱拳。 “此地风大雪急,不宜久留,女侠,前方图书馆温暖如春,可愿与我同行?” 这番胡言乱语,彻底打乱了张静怡本就混乱的思绪。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晕乎乎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图书馆,靠窗的角落。 暖气开得很足,氤氳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雪景。 坐下来后,被温暖的空气包裹著,张静怡的情绪总算平復了一些。 但她依旧不敢看林深,只是低著头,两只手无意识地绞著羊绒围巾的流苏,將那柔软的穗子揉搓得不成样子。 林深也不催她。 他单手撑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目光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在等。 等她积攒勇气,等她主动开口,將今天这场戏的主题揭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於,张静怡绞著流苏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很想你。” 说出这四个字的瞬间,她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刚刚抬起的头又深深地埋了下去,几乎要缩进厚厚的围巾里,把自己藏起来。 来了。 林深心中瞭然。 这才是今天的主菜。 他没有给出任何口头上的回应,无论是“我也是”还是“谢谢”。 那太廉价,太缺乏仪式感。 林深伸出手,越过小小的桌面,温热的掌心轻轻地覆盖在了她冰凉的侧脸上,连同她那只冻得通红的耳朵一起包裹住。 张静怡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躲。 林深的声音压低了,变得低沉温柔,带著一丝令人沉醉的宠溺。 “想我,不会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非要跑到雪地里罚站,玩真人手办的行为艺术?” 他嘴上是吐槽的调侃,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到了极点。 温热的指腹缓缓摩挲著她冻得有些发僵的耳垂,那细微的、带著薄茧的触感,让张静怡紧绷的神经一点点鬆弛下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所有的不安、忐忑、羞怯,都在被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融化,蒸发。 林深凝视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那微微颤动的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身体微微前倾,再一次拉近彼此的距离。 这一次,比刚才在雪地里更近。 气息交织,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这里人少。” 林深的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我刚刚检查过了。” “监控看不到这里。” 张静怡的呼吸猛地一滯。 心臟在那一刻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毫无防备地撞进林深那双含笑的眼眸里。 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还有一丝玩味的,等待好戏开场的期待。 “所以……” 林深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气息就喷在她的唇边,灼热曖昧。 “刚才在外面,你开的那一枪。” “不给点补偿吗?”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她圆睁的、写满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最后的判词。 “比如,亲我一下?” 轰…… 张静怡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只剩下他那句话在反覆地、疯狂地轰鸣。 她看著林深近在咫尺的俊脸,看著他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那个渺小又慌乱的自己。 然后,她听见了自己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要。” 许可下达的瞬间,林深不再有任何等待。 他低下头,蛮横地捕捉到了那片微凉柔软的唇瓣。 林深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的女孩从瞬间的绷紧到彻底的瘫软。 他感受到了她青涩而慌乱的回应,感受到了她那双无处安放的小手,最终攀上了他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住。 图书馆里的暖气,似乎都因此变得更加燥热。 窗外的雪依旧无声飘落,冰冷而静謐。 窗內,却早已是另一番春意盎然的景象。 漫长的一吻结束。 林深微微退开,看著怀里眼神迷离,双颊緋红,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无法呼吸的张静怡,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抹去她唇角残留的一丝晶莹。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进组 一股混杂著烟尘、热灯灼烧空气的焦糊味、以及盒饭的油腻气息,凝成一股浑浊热浪,粗暴地扑面而来。 片场的喧囂与嘈杂,瞬间將林深从旖旎的回味中拽回现实。 轨道摩擦的刺耳声响。 导演不耐烦的咆哮。 场务们大声传递著指令,脚步声杂乱无章。 林深微微眯了眯眼,將心底那丝柔软的涟漪强行压下,封存。 搞定了张静怡,现在,是工作时间。 今天是进组《亲爱的热爱的》第一天。 导演是个戴著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叫李正,圈內有名的片场暴君。 他坐在监视器后,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不苟言笑,浑身都散发著“別惹我”的气场。 他冲林深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林深来了。” 声音不大,威严满满。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林深不在意这种下马威。 他从容地在导演旁边的摺叠椅上坐下,姿態放鬆,仿佛置身於自家后花园。 目光隨意一扫,过滤掉那些忙碌的、紧张的、或是麻木的面孔。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个目標。 不远处,一个穿著亮黄色卫衣的身影,在灰暗沉闷的片场里,鲜活得有些扎眼。 她正手舞足蹈地和灯光师说著什么,笑声清亮,毫无顾忌,引得周围人也跟著笑。 杨梓。 林深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扶手。 资料里的標籤一个个在脑海中浮现,又被他一一拆解。 童星出道,国民度高。 这意味著她习惯了镜头和善意,对陌生人的防备心会低於常人。 性格外向,自来熟。 这意味著她会主动创造机会,省去了自己刻意接近的麻烦。 没什么心机,容易相信人。 这简直是最好的突破口。 据说……还有“旺夫”体质? 呵。 林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轻蔑。 把自己的成功寄托在別人虚无縹緲的“体质”上,是弱者才会有的可悲想法。 到底是谁旺谁,那还说不定呢。 他才是决定气运流向的那个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深毫不掩饰的目光,杨梓转过头,视线在空中与他交匯。 她立刻笑著挥了挥手,踩著一双小白鞋,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活力十足。 人未到,声先至。 “林老师!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声音里带著一股天生的热情和亲近感。 “你好。” 林深站起身,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眼神却不动声色地在她身上快速打量。 从头到脚。 活力,笑容,没有攻击性的邻家气质。 “哎呀,別客气!” 杨梓自来熟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动作自然又大方,丝毫没有男女之防的忸怩。 林深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心温热,力道很轻。 “你的歌我可太喜欢了!手机里全是!单曲循环的那种!这次能跟你搭戏,我太期待了!” 她的笑容很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不掺杂质,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只可惜,她遇到的是林深。 他能精准地分辨出,这份热情里,九分是真诚,一分是身为女主角对新搭档的职业性示好。 “彼此彼此。” 林深浅浅一笑,语气真诚得滴水不漏。 “杨老师的戏,我也很喜欢。” 这倒不全是客套。 来之前,他確实看过她几部代表作。 业务能力在线,演戏有灵气,是个聪明的演员。 “哈哈哈,別叫杨老师,叫我小猴紫就行!” 杨梓爽朗地摆手,这个自称让她显得更加没有距离感。 两人正寒暄著,副导演就过来喊他们去准备。 第一场戏。 网吧。 逼仄的化妆间里,林深换上一身纯黑的运动装,坐在镜子前。 化妆师將他的眉眼修饰得更加凌厉,用阴影加深了轮廓的冷硬感。 镜中的男人,眼神疏离,气场冷硬。 林深闭上眼。 再睁开时。 那个温柔又带著一丝轻浮的歌手林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生人勿近的男神,韩商言。 这不过是他的另一张面具而已,熟练得如同呼吸。 旁边的杨梓已经准备就绪,看到林深的状態,她眼睛倏地一亮,压低了身体凑了过来。 “欸,林深,你这感觉一下子就对了啊!” 她压低声音,兴致勃勃地探討著。 “等会儿那句台词,『包夜,三十』,我觉得可以带一点点逗弄小孩儿的感觉,就是那种懒得理你,又觉得你有点好玩儿的烦躁,你觉得呢?” “可以试试。” 林深淡淡回应,声音已经带上了角色的清冷和沙哑,完全脱离了他本人的音色。 杨梓兴奋地用力点头,双眼放光。 她对这次合作充满了期待,对一个能接住她即兴想法的对手充满了期待。 “《亲爱的热爱的》,第十五场,第一镜,第一次!” “action!” 场记板清脆落下。 整个片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死寂。 林深坐在电脑前,背部挺直,周身的气压低得仿佛能凝结出冰霜。 他就是韩商言。 那个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人。 杨梓饰演的佟年,亦步亦趋地挪到他身边,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倾慕,还有一丝丝胆怯。 她的表演很精准,少女的羞涩与悸动,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剧情流畅推进。 当韩商言终於不耐烦地抬起头,从钱包里抽出三十块钱,丟在桌上时,那个动作,那个眼神,充满了“別来烦我”的暴躁。 “卡!” “过!” 导演李正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惊喜。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衝到林深面前,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新人。 “好!太好了!”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深的肩膀上。 “林深,你他妈真是个天才!这感觉绝了!你真告诉我你是第一次演戏?” 这一声怒吼般的讚扬,点燃了片场的空气。 所有工作人员都向他投来惊异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四起。 杨梓更是直接对他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佩服。 “可以啊林深!你刚刚那个眼神,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的!太有男神那味儿了!” 林深从角色中抽离出来,恢復了那副温和的模样,他看向杨梓,由衷地笑了笑。 “是你带得好。” “跟你对戏,很舒服。” 一句恰到好处的夸讚,既肯定了对方的功劳,又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杨梓果然笑得更开心了,脸颊微微泛红,是纯粹的喜悦。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吻过的地方 寒假的尾巴,被凛冽的海风无情拉扯著。 林深站在一座略显冷清的海滨小镇民宿前。 他看著身旁的张静怡,女孩將自己裹在厚厚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空气中瀰漫著咸湿的海腥味。 不同於片场里用道具和特效堆砌出的虚假海景,这里的气息,粗糲鲜活真实。 “就这里?” 林深的声音里噙著笑意,声音刚出口,就被乱窜的海风吹散了些。 张静怡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闷在围巾里,听起来有些可爱。 “嗯,这里人少,安静。” 她选地方的时候,特意避开了所有网红打卡地。 她不想要喧囂和热闹,只想要一个能和林深安安静静待著的地方。 林深单手拉著行李箱,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过去,牵过她有些冰凉的手指。 然后,不由分说地揣进了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走吧,小导游。” 张静怡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掌心传来的热度,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这段时间,林深忙得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亲爱的热爱的》剧组连轴转,中间还穿插著数不清的临时通告,几乎榨乾了他所有的时间。 张静怡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所以,她很懂事地,从没提过那个关於旅行的约定。 她甚至以为,那或许只是林深当时为了安慰她,隨口一句的温柔。 毕竟,星光璀璨的演员世界,离她的校园生活太遥远了。 忙碌,才是那个世界的常態。 可林深记得。 就在张静怡自己都快要忘记的时候,林深却在电话里,用依旧温柔的语气,让她选个地方。 那一刻,张静怡心里五味杂陈。 又酸,又甜。 林深曾笑著说,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张静怡当时没懂。 现在,看著他牵著自己的手,走在陌生的海边小路上,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是一种,一定会兑现承诺的认真。 民宿的房间不大,但胜在乾净,且有一扇正对著大海的窗。 推开窗。 咸湿的海风立刻卷著浪涛声涌了进来,哗啦啦的。 “哇……” 张静怡跑到窗边,看著远处灰蓝色的海面,眼睛里闪烁著藏不住的兴奋。 林深放下行李,无声地从她身后走近。 他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自然地抵在她毛茸茸的针织帽上。 “喜欢吗?” 他的声音很轻,贴著她的耳畔。 张静怡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隨即彻底放鬆下来,將全身的重量都轻轻靠在他怀里。 “嗯。” 一个字,却揉碎了万千情绪。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里平稳有力的心跳,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气息。 这感觉……比想像中还要好。 林深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著她,陪她一起看著窗外的海。 海风拂过,几缕调皮的髮丝扫过林深的脸颊,痒痒的。 他微微低头,就能看见女孩泛著红晕的、小巧的耳朵。 真可爱。 林深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下午,两人沿著海岸线漫步。 沙滩上人跡罕至,只有远处几个弯腰赶海的本地人。 冬日的海,褪去了夏日的喧囂,只剩下一份萧瑟的寧静。 海鸥低低地掠过海面,发出几声清亮的鸣叫,让这片天地显得愈发空旷。 张静怡忽然挣开林深的手,弯腰脱掉了鞋袜。 她赤著脚,试探著踩在微凉细腻的沙滩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脚趾,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沙子从她白皙的脚趾缝间涌上,又顺著优美的足弓滑落。 林深看著她冻得有些发红的脚丫,无奈地笑了笑。 他弯腰,將女孩的鞋子拎在手里,然后重新牵住她。 “冷不冷?” “不冷!” 张静怡用力摇头,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怎么会冷呢。 她的心口,此刻正揣著一个小太阳。 林深没再多说,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忽然想起,当初拍《悲伤逆流成河》时,剧组也曾在相似的海域取景。 那个时候,她是易遥。 背负著角色的苦大仇深,对著这片同样的海,或嘶吼,或沉默。 海是背景,是情绪的宣泄口,是孤立她的整个世界。 但现在。 同样的海,同样的人,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別。 海是真实的风景,身边的人是真实的温暖。 没有剧本,没有镜头,没有全世界的恶意。 只有他和她。 张静怡偷偷侧过脸,去看林深的侧脸。 海风吹乱了他的刘海,让他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多了分朦朧的温柔。 她知道他很累。 可他却愿意抽出如此宝贵的时间,陪她完成这个小小的、不值一提的愿望。 这份心意,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张静怡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態。 “在想什么?” 林深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张静怡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脚趾不安地在沙子里蜷了蜷。 “没什么……就是觉得,谢谢你。” 声音细微的几乎要被海风吹散。 林深却听清了。 他轻笑一声,伸手,自然地捏了捏女孩温软的耳垂。 “答应你的事,当然要做到。” 夕阳西沉。 天空被染成了橘红与粉紫交织的油画,浓墨重彩,美得惊心动魄。 两人走到一处礁石旁。 林深將自己的外套脱下,仔细地铺在粗糙的礁石上,才拉著她坐下。 张静怡看著他的动作,心里那股暖流,再次汹涌。 她安静地坐在他身边,肩膀挨著肩膀。 世界很安静,只有海浪在温柔地絮语。 张静怡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身边林深平稳的呼吸。 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林深。” 张静怡终於鼓起勇气,轻轻开口。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嗯?” 林深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被霞光映照得格外柔和的脸颊上。 张静怡鼓足勇气,迎上他的视线,她的眼睛里映著橘红色的晚霞,也清晰地倒映著林深的身影。 “谢谢你……满足我的愿望。” 张静怡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无比的真诚与感动。 林深看著她微红的眼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捧住了张静怡的脸颊,她的皮肤微凉,却细腻得不可思议。 指腹下,能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 林深凝视著张静怡的眼睛,那里面有夕阳,有大海,之外便被满满的他挤占。 林深慢慢地低下头,靠近她。 海风吹拂著两人的髮丝,缠绕在一起。 橘红色的光线勾勒出林深清晰的轮廓,温柔得不像话。 张静怡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停止。 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带著淡淡的、属於他的清新的橙子味。 这一次,张静怡没有躲闪,也没有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想明白了自己彆扭的內心,只想永远记住他的气味。 所以张静怡只是定定地看著林深,看著林深越来越近的脸庞。 然后,温热柔软的触感再次落在了张静怡的唇上。 林深的唇带著夕阳的暖意,温柔地辗转廝磨在她未加修饰的嘴唇上。 张静怡的身体瞬间绷紧,隨即又缓缓放鬆下来,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温柔的海洋里。 她能感受到林深小心翼翼的珍视,也能感受到林深毫不掩饰的情意。 张静怡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林深的脖颈,生涩地回应著他。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发出阵阵涛声。 最后一缕霞光隱没在海平面之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海风带著凉意,吹拂著相拥的两人。 唇分。 林深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他的眼眸在逐渐暗淡的霞光下,亮得惊人。 张静怡的脸颊烫得厉害,心臟依旧在疯狂地跳动著。 她微微喘息著,看著近在咫尺的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与依赖。 海风吹过,带著咸湿的味道,也带著一丝独属於他们的,甜蜜的气息。 黄昏,总是这般绵长而温柔。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的你的 那场盛大的日落,那个繾綣而绵长的吻,让张静怡这几天的梦境,都浸染著咸湿微甜的海风味道。 林深已经归队,一头扎进了剧组不见天日的拍摄日程里。 而今天,是除夕。 也是他將要踏上春晚舞台的日子。 京北,一號演播大厅后台。 过道里人影穿梭,脚步匆忙。 每一张脸孔都似曾相识,掛著精准计算过的喜庆笑容。 他们身上的红色衣物,深浅不一,饱和度却都一致地高。 林深坐在自己的独立化妆间里。 镜子里的那个人,既熟悉,又带著一丝舞台赋予的陌生。 一身大红色西装,剪裁利落,勾勒出挺拔的肩线和窄瘦的腰身。 布料的垂坠感极好,將他衬得愈发挺拔。 化妆师正在进行最后的定妆,用刷子扫去他脸颊上最后一丝浮粉。 “林老师,第一次来,什么感觉?紧张不?” 化妆师的语气熟络,带著一丝善意的调侃。 “要说不紧张,那肯定是骗人的。” 林深扯了扯嘴角,一个很淡的笑容,但眼神却很沉静,没有丝毫飘忽。 他的耳膜能捕捉到墙壁之外,那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乐声。 那是一个能被十四亿人同时注视的舞台。 一个曾经遥远到,连做梦都觉得奢侈的地方。 如今,他站到了门前。 “下一个节目,《恭喜恭喜》,准备!” 门外,导演的催场声穿透厚重的门板,清晰地砸了进来。 林深的胸膛以一种缓慢而沉稳的节奏起伏了一下,他站起身,最后伸手抚平了领口一丝不存在的褶皱。 他推开门。 光与热浪扑面而来。 那条通往万眾瞩目的通道,就在脚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同一时刻,华夏大地,无数家庭的电视机前。 张静怡的心跳,几乎要与电视里现场倒计时的鼓点重合。 当主持人用一种激昂高亢、足以掀翻屋顶的声调,报出“林深”那两个字时。 她的后背下意识地绷直,搁在膝上的手掌心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湿汗。 屏幕里,舞檯灯光骤然收束,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 那个让她魂牵梦縈的身影,就在那光柱的中央显现。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夺走了所有的光。 音乐响起。 前奏是密集的鼓点与嗩吶,喜庆得有些蛮不讲理,瞬间就能抓住所有人的耳朵。 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歌。 “妈!你快看!是林深!” 田希微的声音拔高,指著电视屏幕,激动道。 “哟,这小伙子可以噻!穿上西装人模狗样的,是真精神!长得是真俊!” 田妈妈嗑著瓜子,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发出了由衷的讚嘆。 田希微撇了撇嘴,没接话,心里却有一万句吐槽在翻江倒海。 这傢伙…… 他居然真的站上去了。 那个被她在心里骂过无数遍的龟儿子,那个总能一句话把她气到心梗的林深。 此刻,正站在华夏最耀眼的舞台上,歌声通过电波,传遍大江南北,接受著全国人民的目光检阅。 一股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堵住了她的喉咙。 有不爽。 有嫉妒。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远远甩在身后的、巨大的失落感。 以及…… 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正视的,隱秘的骄傲。 田希微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可她的目光,却死死黏在那块发光的屏幕上,一秒钟都捨不得移开。 …… 周野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巨大的电视屏幕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流光溢彩的光线,將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她看著电视里那个光芒万丈的林深,胸腔里五味杂陈,翻涌不休。 挫败感无声无息地漫上来,將她整个人浸透,让她从骨头缝里感到寒冷。 周野想起了一次次被回绝的试镜。 想起那些选角导演脸上客气又敷衍的表情。 想起那句她已经听出耳茧的“回去等通知吧”。 差距。 已经大到让她开始感到绝望了。 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动,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 周野发了一张自己新拍的见组照过去,他回復得很快。 “挺好的呀,学姐加油。” 当时她还觉得心里一暖。 现在再看这行字,只觉得无比刺眼。 好个屁。 周野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带著浓重的苦涩。 要求助吗? 不。 周野死死咬住下唇,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瀰漫开。 电视里,林深的歌声嘹亮而自信,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那股力量,穿透了屏幕,穿透了这间屋子的黑暗,狠狠地撞在了周野的心上。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站在那里,我就只能坐在这里? 一股不服输的狠劲,从她心底最深处,最不甘的角落,猛地窜了上来。 周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她不再看电视里那个耀眼的身影,而是转身走回臥室,掀开了那台新买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映出她眼中的火焰。 她没有去联繫林深。 她点开了一个个剧组招募的邮箱,將自己那份修改了无数遍的简歷和作品集,再一次,坚定地发送了出去。 一封。 又一封。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无助。 只剩下被重新点燃的,名为野心的东西。 只是周野同时给林深发去了一条质问般的消息。 …… 一曲终了。 掌声雷动。 林深在舞台中央鞠躬,然后转身下台。 后台的喧囂与热浪瞬间將他重新吞没,各种各样的祝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老师厉害!” “这歌要火啊!” 林深微笑著,一一頷首回应这些祝福的话语,穿过拥挤的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化妆间。 关上门。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只有自己心臟还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 巨大的肾上腺素缓缓褪去,一阵海啸般的疲惫席捲而来。 他脱掉西装外套,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无数条未读消息爭先恐后地弹了出来。 有同学,有合作伙伴,有各种他甚至记不起名字的人发来的祝贺。 林深的手指划过那些眼花繚乱的祝贺词,最终,停在了一个置顶的对话框上。 是张静怡。 消息很短,只有五个字,和一张配图。 配图是他刚刚在舞台上唱歌时的抓拍,不知她从哪个角度拍的,照片里的他,周身仿佛镀著一层融化的金光。 而那七个字是…… “我的少年,在发光。” 林深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低头,唇角无法抑制地上扬,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了两个字。 “你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幸运日 周野家在南方沿海的两广地带。 即使是隆冬时节,这里的空气里也没有丝毫北方的凛冽,反而裹挟著一种特有的温吞的暖意。 这时林深收到她消息后的目的地。 此时的周野正站在窗前,心跳如鼓。 楼下,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是他。 林深。 周野的呼吸骤然一滯,然后开始疯狂失序地跳动。 他真的来了。 在收到那条近乎是最后通牒的简讯后,他没有质问,没有犹豫,真的就这么找上门来了。 周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转身快步回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脸颊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微微泛红,眼底却亮得惊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刻意將微卷的长髮披散在肩头,乌黑的髮丝柔软地垂落在精致的锁骨处,隨著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记得的。 林深曾经在一次閒聊中无意间提过,他似乎更偏爱长发的女生。 这应该也算是一种,小小的,卑劣的心机吧。 周野又控制不住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洁的脚丫。 在学校宿舍里,她在做脸部护肤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也仔仔细细给自己的双脚做了全套的保养,还涂上了厚厚的润肤霜。 室友当时还好奇地问了一句,被她含糊地敷衍了过去。 可她自己清楚,她只是忘不掉。 忘不掉之前在林深家,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他自然而然地握住她脚踝的那个瞬间。 周野的脸颊“轰”的一下,又开始阵阵发热。 那个傢伙……该不会真有点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有点变態。 但……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周野猛地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羞人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 叮咚…… 清脆的声音,砸在她的心上。 她定了定神,光著脚,一步步走过去,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门开了。 林深就站在门外。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休閒装,风尘僕僕,眼底带著一丝旅途的疲惫,却丝毫不影响他眼中的光。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和散漫的桃花眼,此刻亮得灼人,目光如炬,直直地锁定在周野的脸上。 没有寒暄。 没有铺垫。 甚至没有给她留出任何一丝一毫反应的时间。 林深看著她,几乎是在门扉开启的同一秒,就直接开了口。 “周野。” “我喜欢你。” “做我女朋友吧。” 快刀斩乱麻。 这石破天惊的直球,瞬间击碎了周野提前准备好的一整套应对方案。 她甚至设想了一肚子的话,准备用来应对他可能会出现的任何迂迴、试探、甚至是装傻充愣。 可林深什么都没做。 他就这样站在她家门口,在她刚打开门,连呼吸都还没调整好的时候,用最简单的话,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周野彻底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是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呆呆地看著林深,看著他漆黑的眼瞳里,那个不知所措的自己。 他……就这么表白了? 林深喉结微动,又追问了一遍。 “接受吗?” 湿暖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啪嗒”一声亮起,昏黄而柔和的光线,將两人笼罩在这方寸之间。 周野的心臟在短暂的停滯后,开始擂鼓般疯狂地跳动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和暖流,山洪海啸般,瞬间席捲了她所有的感官。 那些独自內耗的夜晚。 那些辗转反侧的纠结。 那些患得患失的不安与自我怀疑。 在这一刻,好像都被这简单直接的六个字,彻底抚平、治癒。 原来……他是在意的。 原来……他也会为了她那条幼稚的让他表白的简讯,特意推掉所有的工作,跨越了大半个国家,只为了站在她面前,给她一个最明確的答覆。 周野的眼眶猛地一酸,鼻尖也跟著泛起酸涩。 但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倔强地把那点將要涌出的湿意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嘴角,却再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越扬越高,最后绽放成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嗯!” “接受!” 今天,一定是她的幸运日吧。 她喜欢了那么久的人,终於,也跟她表白了。 林深上前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然后,林深微微低下头。 温热的唇瓣精准地贴了上来。 周野在一瞬间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柔软,感受到他气息的温热,感受到他手臂轻轻环住她腰时的力量。 这个吻,带著確认,带著承诺,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感。 之前所有的不安和猜疑,都在这个温柔而绵长的吻里,烟消云散。 原来,確定关係是这种感觉。 暖暖的。 满满的。 唇分。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他身上橙子味的清甜气息,与南方湿润的暖意交织在一起,让人醺醺然。 周野的脸颊烫得惊人,连带著耳根都泛起一层薄红。 她微微喘息著,甚至不敢去看林深的眼睛,视线慌乱地落在自己无措交缠的手指上。 林深低头看著她微垂的眼帘,长长的睫毛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很可爱。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刚才那个吻带来的悸动和余韵,还未完全平息。 周野终於鼓足勇气,抬起头。 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带著一丝狡黠,又掺杂著几分新晋女友特有的,理直气壮的娇羞。 “餵。” 她轻轻开口,声音还有点发飘,软软的。 “嗯?” 林深低声应著,目光专注地、一寸不移地落在她脸上。 “你看看我。” 周野忽然往前凑近了半步,仰著小脸,眼神里充满了某种亮闪闪的期待。 “看什么?” 林深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目光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逡巡。 他其实一直都在看。 从开门到现在,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 皮肤很好,白皙细腻,因为刚才那个吻,还透著一层诱人的淡粉色。 眼睛很大,很亮,像是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光。 难道是嘴唇不一样?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一样? 林深的目光在她微微红润的唇瓣上停顿了一秒。 嗯,很软,尝起来是甜的,还带著一点被吻过的水润光泽,让人想再亲一次。 好像……没什么特別的变化? “你没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周野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 这傢伙,刚刚那么深情款款地表白接吻,现在怎么就变成木头了? “不一样?” 林深又极其认真地,甚至微微歪著头,换了个角度,仔仔细细地观察著她。 他的大脑还在回味著刚才那个吻的触感,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这个人完完全全地占据了,根本无暇去分辨那些细枝末节。 林深只能凭著最直观的感受,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嗯……更漂亮了?” 周野闻言,轻轻地“哼”了一声,带著一点小小的,撒娇似的“不满”。 虽然这个夸奖她很受用地收下了,但这明显是敷衍。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发梢。 “你再仔细看看?” 林深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乌黑柔顺的微卷长发,正披散在她的肩头,发梢调皮地落在她漂亮的锁骨附近,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著。 好像……是比在学校时长了一点? 林深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在记忆里搜刮著她之前的模样。 图书馆门口,她的发梢好像刚到肩膀。 现在…… 林深的视线顺著她乌黑的髮丝一路向下,滑过白皙的脖颈,最终停留在她漂亮的锁骨上。 確实长了不少。 但他偏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让她如愿。 林深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欠揍的调侃。 “嗯……是我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你矮了一点?” 周野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 矮了? 这是什么离谱的答案! 她气鼓鼓地瞪著他。 “你再说一遍?” “开个玩笑。” 林深低低地笑出声,他伸手,指尖极其自然地捲起她的一缕发梢,放在鼻尖轻嗅。 橙子的清香混著她发间的馨香,让他心神一盪。 “好了,不逗你了。” “为我留的头髮,很好看。” 语气里带著一种“我早就知道,並且非常满意”的理所当然。 周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傢伙…… 刚才还气得牙痒痒,现在却被他一句话撩得耳朵尖都红透了。 “谁……谁为你留的!” 她嘴硬地反驳,却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心底的真实情绪。 “走吧,新晋男友。” 周野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主动伸手,想要去拉他的手腕。 可林深却先她一步,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拉手腕,而是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遵命,我的女朋友。” 林深低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满足。 两人並肩走在刚下过雨的街道上。 空气里满是南方特有的,潮湿而清新的泥土与花草气息。 周野给他介绍著路边的老店,哪家的猫最胖,哪棵榕树的年纪最大。 林深只是安静地听著,时不时“嗯”一声,握著她的手却始终没有鬆开,拇指还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慄。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好像他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客人,而是理所当然地,走进了她过去二十年的全部生活里。 周野带他来到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糖水铺。 “这家的双皮奶,我从小吃到大。” 她献宝似的说。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野刚拿出手机准备扫码,林深却把她的手机按了回去。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动作快得像是在宣示主权。 “第一次约会,哪有让女朋友付钱的道理?” 吃完糖水,周野提议去附近的小公园走走。 公园里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拍张照吧?纪念一下。” “好啊。” 林深答应得爽快,却在她举起手机时,忽然从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 “等等。” 周野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有些慌乱,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別动,让我来。” 林深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单手举高,调整著角度。 他的另一只手臂,依旧牢牢地圈著她的腰,占有欲十足。 镜头里,女孩的脸颊泛著可爱的红晕,笑容甜蜜又羞涩。 而她身后的男人,则微微侧头,目光专注而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唇角噙著一抹得逞的笑意。 咔嚓。 照片定格。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化作点点碎金,温柔地笼罩著他们。 “发给我。” 林深把手机还给她,语气自然得仿佛在下达指令。 “干嘛?” “换屏保,懂吗。” 他看著她,眼神坦荡又直接。 周野的心,轰的一声,炸开了满世界的甜。 天色渐晚,终有离別。 送到小区楼下,林深鬆开她的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上楼吧。” “嗯,你路上小心。” 周野点点头,站在原地,有些恋恋不捨。 林深看著她这副模样,喉结滚了滚,忽然转身,再次將她拉入怀中。 这一次,不是拥抱。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比刚才在门口的那个吻,更加深入,也更加霸道。 直到周野快要喘不过气,他才微微退开,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滚烫。 “晚安吻。” 林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唇边廝磨著,低声说。 “到了给我发消息。” 说完,他才终於鬆开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车。 周野捂著自己发烫的脸颊,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许久都回不过神。 这一天,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但手心里残留的温度,唇上依旧酥麻的触感,还有手机里那张被他设为屏保的亲密合影…… 都在清晰地告诉她。 一切都是真的。 她和林深,这个时常犯贱又纯情到要命的傢伙,在一起了。 第一百二十章 好想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酒店窗帘的缝隙,落在了林深的眼皮上。 眼皮轻颤,他从一场酣甜的梦境中醒来。 身体带著恰到好处的慵懒,每一个细胞都透著放鬆。但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林深侧躺著,目光没有焦点,脑海里却在自动回放。 电影的每一帧,都是昨天。 她捧著一杯奶茶,献宝似的说“我从小吃到大”时,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得意。 她在江边被自己圈在怀里时,晚风吹起她的髮丝,拂过他的下巴,痒痒的。 他能清晰记起她泛红的耳根,和那微颤的、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睫毛。 还有那个分別时的晚安吻。 林深想著想著,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无声的笑。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屏幕亮起。 锁屏壁纸撞入眼帘。 背景是那棵高大的香樟树,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金。 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甜蜜又带著一点初次官宣的羞涩,目光偷偷瞥向镜头,脸颊的红晕真实得能透出屏幕。 而他,则毫不掩饰地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头顶,目光温柔,又带著一丝得逞的霸道。 真好。 这种將一个人彻底打上自己专属印记的感觉,让他从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可就在这时,屏幕顶端弹出的几条横幅通知,强行挤进了这片独享的甜蜜领地。 微信消息。 来自:张静怡。 几条消息,都发在深夜。 “睡了吗?” “笔记有哪里看不懂的吗?” “晚安。” 林深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许。 他坐起身,让柔软的枕头靠著后腰,脑子里闪过另一个身影。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教室角落,说话细声细语,会用书本挡住半张脸的女孩。 期末考试前那段焦头烂额的日子,如果没有她,自己大概率真的要去面对重修的窘境了。 自己忙著拍戏,忙著春晚,忙著……和周野约会,享受二人世界。 確实,是该正式感谢一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无法再压下去。 林深点开通讯录,指尖在那个名字上停顿片刻,然后按下了拨號键。 听筒里传来几声绵长的“嘟嘟”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 声音里带著刚被从美梦里强行拽出来的慵懒不满。 林深甚至能清晰地在脑海中勾勒出她此刻的模样。 眯著眼睛,头髮乱蓬蓬,抱著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才找到手机。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是我,林深。” “嗯……” 张静怡的声音又拖长了半秒,带著一点点鼻腔的共鸣,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吵醒你了?” “没、没有……” “有事吗?” “就是想正式跟你说声谢谢。” 林深看著手机屏幕上,自己和周野那张亲密的合照,轻声说。 “上次考试,多亏了你。前段时间太忙,一直没找到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很安静。 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 似乎在消化他这句突如其来、又过分正式的感谢。 然后,一个带著些许迷糊,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顺著电流传了过来。 “我是你女朋友呀。” “帮你,是应该的。” 林深握著手机的动作,猛地一僵。 这个称呼,从这个时间点,从他这个刚官宣了正牌女友的人听来,带著一种荒谬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喉咙有些乾涩。 “总之,真的非常感谢,你帮了我大忙。” “真的很幸运。”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比刚才更久。 久到林深以为她是不是生气了,或者又睡著了。 就在他准备再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不安的寂静时,张静怡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幽幽地开了口。 “可是……” “我才不会对別人这样呢。” 林深哑口无言。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林深……” 张静怡又喊了他一声。 “嗯?” 他只能发出一个乾巴巴的单音节。 “我好想你。” “好想,好想。” 林深靠在床头,一动不动,维持著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电话那头,再没有別的话语。 只剩下女孩均匀的、又带著点无法言说的委屈的呼吸声。 …… 不知道过了多久,通话被掛断了。 林深在床上坐了很久,手机屏幕已经自动暗了下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原本整齐的髮型弄得一团乱。 胸口那股烦闷和燥热,挥之不去。 他需要一点別的东西来驱散它。 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点开了另一个女人的头像。 章若南。 那个在镜头前永远温婉动人,私下里却会因为自己一句玩笑话就脸红的姐姐。 算起来,也確实很久没联繫了。 电话拨出。 这一次,几乎是秒接。 “餵?” 章若南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压抑的惊喜和小心翼翼。 林深能想像到她此刻的场景。 或许正一个人待在某个空旷的酒店房间里,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工作,对著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发呆。 心里那点因张静怡而起的烦闷,忽然就消散了。 一种掌控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勾起唇角,声音带上了几分痞气。 “若南姐,在干嘛呢?” “想我了没?” 这句直接又曖昧的问话,让电话那头的章若南瞬间没了声音。 林深甚至能听到她骤然变得有些急促、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你……你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著点嗔怪,却毫无力度,反而透著一股欲拒还迎的娇羞。 林深低笑出声。 那种烦躁感彻底消失了。 “逗你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在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新年快乐,南南。” 这一声亲昵的“南南”,是压垮她所有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新年快乐……” 节日的祝福,本该是轻鬆愉快的。 可她这四个字一出口,这些天独自积攒的所有疲惫、孤单和委屈,却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爭先恐后地汹涌而出。 她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弟弟……” 第一百二十一章 生日快乐 “嗯?怎么了?” 林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我最近……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章若南组织著语言,声音有些闷闷的。 “就是觉得,有点累。” “好像每天都在跑,不停地跑,停不下来。” “有时候会想,这一行,是不是跟我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她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这样的情绪,但在林深面前,似乎总能卸下一些防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林深温和的声音。 “嗯,我听著呢。” 没有急著打断,也没有敷衍的安慰,只是安静地倾听。 这份简单的回应,却让章若南紧绷的心弦鬆动了几分。 “刚开始都这样,会有一个適应期。” 林深的声音很平静。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觉得累是正常的,说明你在认真对待。” 章若南捏著手机的指尖微微用力,听著他的话,眼眶有点发热。 “再说了……” 林深的声音里又带上了一点笑意,是那种熟悉的坏坏的感觉。 “这不是还有我呢?” 章若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先前那点阴霾,仿佛被这笑声驱散了不少。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带著浓浓的声音。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啦。”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声音重新恢復了些许轻快。 “就是……听到你声音,好像就没那么累了。” 这句话说出口,连章若南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又开始升温。 电话那头传来林深更加明显的笑声,低沉悦耳。 和章若南閒聊完,林深再度回到假期悠閒的状態。 年假,还长著呢。 …… 二月二十二。 一个相当特別的数字组合。 这么“二”的日子,居然是他的生日,连林深自己有时候都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消停过,各种祝福信息涌进来,其中自然少不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林深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復著。 他现在待的地方,还是那个熟悉的三居室。 不过,这间位於京北的房子,房东已经变成了他自己。 前段时间,林深乾脆利落地把这里买了下来,也算是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有了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窝。 只是除开他住的这间主臥,另外两间次臥都空置了许久,大概积了层薄灰。 就在林深琢磨著晚饭是点外卖还是自己隨便做点时,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满室的安静。 林深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人影。 小田或者周野? 那俩疯丫头的性格,风风火火地直接杀过来给他一个“惊喜”,倒很有可能。 但当林深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时,著实愣了一下。 居然是张静怡。 那个平日里说话都细声细气,甚至有些內向的女孩。 林深拉开门。 张静怡就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浅色的呢子大衣。 她脸上带著一丝旅途奔波后的微尘,或许还有些见到他时的不自然红晕。 但她的眼睛很亮。 看著林深的时候,那双眸子里带著一种温柔的坚定。 林深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接过她手里小小的行李箱。 “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林深確实很惊讶,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张静怡换上拖鞋,动作有些拘谨,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 “因为是林深的生日。” 她抬起头,直视著林深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补充道。 “是很值得纪念的日子。” “所以,就想过来看看。” 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简单直白,却透著一股执拗的真诚。 林深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有点软。 客厅还是老样子,只是角落里多了些林深自己的东西,比如那把陪了很久的二手吉他,和一些散落的乐谱。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林深看著张静怡略显风尘僕僕的样子,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他伸出手,轻轻將她揽进怀里。 张静怡的身体有瞬间的微僵,但很快就放鬆下来。 这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想避开,反而很轻地靠了过来,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心臟平稳有力的跳动。 房间里很安静。 静得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两人之间轻微的呼吸声。 这种安静並不尷尬,反而带著一种温馨的暖意。 林深低头,能看到张静怡柔软的头顶,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髮水清香。 “累不累?坐了多久的车?” “还好,高铁挺快的。” 张静怡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过了一会儿,林深又开口,声音带著点慵懒的笑意。 “把腿放上来吧,这样坐著舒服点。” 张静怡犹豫了一下。 她还是依言,將穿著白色棉袜的双腿,轻轻搭在了林深的腿上。 那乾净的白色,包裹著纤细秀气的脚踝和小腿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莫名地有些晃眼。 林深甚至能透过那层棉质,想像出藏在里面小巧玲瓏、白皙柔嫩的脚丫形状。 他的目光,在那双白袜子上停留了几秒。 一个带著点恶趣味的念头,在他心底浮现。 然后,林深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她的一只脚踝。 隔著袜子,也能感受到那份纤细和温热的肌肤触感。 张静怡整个人瞬间绷紧了,猛地抬起头看林深。 她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根。 “別……” “別欺负我啊。” 那副又羞又怯,想躲又不敢用力挣扎的样子,落在林深眼里,简直可爱得要命。 他就是喜欢看她这副模样。 林深忍不住笑出声。 握著她脚踝的手却没有鬆开,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真可爱。” 他的声音带著笑意,低沉而温柔。 张静怡被他这句直白的夸讚弄得更加不好意思。 她乾脆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几乎要钻进他怀里藏起来,只留下一只通红的耳尖在外面。 鼻尖縈绕著林深身上淡淡的橙子味,乾净又清新。 也许是长途跋涉的疲惫涌了上来。 也许是此刻的安心感太过强烈。 靠在林深温暖宽阔的怀抱里,听著他平稳的心跳声,张静怡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下来。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而绵长。 第一百二十二章 怀中抱妹 林深低头看著怀里女孩恬静的睡顏,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挠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將张静怡打横抱起。 女孩的身体很轻,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著少女独有的温香。 林深喉结微动,很想现在就使点坏,但看著她毫无防备的睡脸,那点心思又被压了下去。 他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將女孩抱进了臥室,轻轻放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的下陷似乎让张静怡睡得更沉了,她无意识地侧过脸,在枕头上蹭了蹭,鼻腔里发出一声可爱又细微的哼唧。 林深俯身,帮她脱掉薄薄的外套,又拉过被子,细心地盖在她身上,只露出那张白净的小脸。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端详著她。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朦朧的银边。 皮肤白皙,在柔和的灯光下泛著牛奶般的光泽。 林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那种细腻柔滑的触感,是任何昂贵的护肤品都堆砌不出来的,青春的质感。 女孩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痒,眉心微微蹙起,却没有醒来。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想起一些不太正经的电影里,那些趁著女主角熟睡后展开的“夜袭”剧情。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他带著玩味的笑意驱散。 他缓缓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洒在女孩的额前。 最终,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然后,林深才在她身边躺下,伸出手臂,將她重新揽入怀中。 张静怡似乎找到了熟悉的港湾,很自然地调整了下姿势,蜷缩著靠了过来,继续安稳地沉睡。 林深闭上眼,感受著怀中的柔软与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林深在浅眠中身体忽然一抖。 这是很多男人睡觉时都会有的正常生理反应,像是从高处坠落。 但这一下,却惊醒了怀里的张静怡。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哪里? 记忆回笼,她想起自己来了林深的家,然后在沙发上……睡著了? 不等她彻底清醒,就感觉到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正从身后將她紧紧圈住。 她僵硬地转过头。 林深那张放大了的、仍在熟睡的俊脸,就近在咫尺。 轰…… 緋红瞬间从脸颊炸开,一路烧到了耳根,连带著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甚至连脚上那双碍眼的白色棉袜都还在。 林深……什么都没做。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一丝窃喜。 她害怕他真的做些什么。 可当他真的什么都没做时,心里又隱隱期待著他能再“坏”一点。 明明……都已经这样抱著了啊。 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子。 张静怡轻轻动了动,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发现对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她只好放弃,认命般地躺好,任由那股熟悉的乾净的橙子味將自己包裹。 她静静地凝视著林深的睡顏,看著他高挺的鼻樑,和线条分明的侧脸。 这个傢伙,总是这样。 用最温柔的方式,做著最渣的事情,让人明知是陷阱,却还是心甘情愿地往下跳。 张静怡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她缓缓撑起上半身,凑了过去,將自己微凉的唇,轻轻地、试探性地,印在了林深的唇上。 一触即分。 做完这个大胆的举动,她立刻躺了回去,用被子蒙住头,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蹦出来一般。 …… 几天后,林深告別了依依不捨的张静怡,前往鹅厂录製《创造101》。 他將担任这一季的声乐导师。 一想到这个节目,林深脑海里就浮现出杨朝悦那张被迫营业、生无可恋的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果然,老板的快乐,就是建立在员工的“痛苦”之上。 后台休息室里,林深正通过监视器看著前面几位导师的开场秀。 当红男团出身的导师,唱跳功底扎实,但歌曲本身,在他这个专业音乐人听来,旋律和歌词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林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评价。 圈子不同,不必强融。 很快,轮到他了。 作为压轴出场,当林深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中央时,整个演播厅瞬间被海啸般的尖叫声淹没。 “啊啊啊啊林深!” “是活的深宝!!” “老公看我!!!” 台下,一百零一位青春靚丽的练习生彻底沸腾了,那一张张兴奋到通红的小脸,真实地展现了林深在年轻女孩中的恐怖人气。 角落里,杨朝悦看著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坏老板”,再看看身边激动得快要昏厥的队友,嫌弃地撇了撇嘴。 虽然这傢伙確实很有魅力,但你们也太不矜持了吧! 林深没有多余的废话,对著立麦,轻轻拨动了怀里的吉他。 《水星记》副歌部分那空灵又深情的旋律,瞬间流淌而出。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乾净纯粹的歌声,和吉他动人的和弦。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 林深抱著吉他,微微鞠躬,台下的女孩们早已眼泛泪光。 这就是原创音乐人的魅力,用才华,征服全场。 所有导师重新登台,一百位女孩齐刷刷地鞠躬,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喊道:“老师好!” 林深站在台上,目光隨意地扫过台下。 鶯鶯燕燕,春色满园。 然后,他的视线精准地定格在了人群中的杨朝悦身上。 在这一群妆容精致、训练有素的练习生里,杨朝悦那股子格格不入的质朴和侷促感,简直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她也正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你等著”的幽怨。 林深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朝她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加油。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创造101 发起人涛简单介绍完规则,考核环节便正式拉开序幕。 后台,导演组的人早已对几位导师面授机宜过。 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 “林老师,咱们这节目,需要您严格一点,拿出专业导师的態度。” 导演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笑起来,褶子堆叠,確实很像一朵盛放的菊花。 严格? 林深当时不动声色地听著,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说得真够委婉。 不就是让他唱黑脸,当那个恶人,好好折磨这群温室里长大的小姑娘嘛。 这个活,他熟。 毕竟,论折磨自家那位小助理,他向来是业內翘楚。 专业的。 林深微微頷首,用一个“我懂”的眼神,就让导演安心地退下了。 导师席的座位安排得颇有讲究。 艾拉和林深居中,享受著最核心的视野,王艺博和发起人涛分列两侧,胡顏斌和罗智祥则坐在最外围。 这安排显然是节目组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们很清楚,以林深如今堪称断层的恐怖热度,不给个名正言顺的c位,他那群战斗力爆表的粉丝,能在一夜之间把电视台的官方微博给衝到关服。 林深拿起桌上的派克笔,指尖在笔身上转了半圈,然后用笔尾在崭新的笔记本上轻轻敲了一下。 “嗒。” 一声清脆的轻响。 动作幅度不大,甚至带著几分信手拈来的隨意。 可这声音,通过他胸前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配上林深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全场。 刚刚还因他开场表演而沸腾的现场,倏地安静下来。 台下上百名练习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吸引到那个男人的注意。 “哇,感觉林老师突然变严肃了。” “对啊,刚刚唱歌的时候明明那么温柔……” “这个眼神,好有压迫感……” “完了完了,我开始紧张了,手心都是汗。” 台下的议论声细细碎碎,带著无法掩饰的不安。 角落里,杨朝悦对此倒是毫不意外。 她太清楚自家老板那副天使般好看的皮囊下,藏著怎样一个恶劣的灵魂了。 看吧。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这个姓林的坏傢伙,又要开始用他那张嘴欺负人了。 杨朝悦撇了撇嘴,默默低下头,把整张脸都埋进臂弯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进行一个鸵鸟式的自我保护。 很快,第一组练习生登上了评级舞台。 她们来自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五个人站成一排,肉眼可见的紧张。 灯光打在她们身上,连脸上的粉都看得出浮了一层,四肢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音乐响起。 灾难也隨之降临。 几个女孩动作僵硬地跳了起来,歌声忽高忽低。 高音部分,一个女孩大概是太过紧张,气息猛地一提,发出了接近於惨叫的刺耳破音。 整个表演,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灾难。 而且是史诗级的。 表演结束,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几个女孩站在舞台中央,手足无措,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导师席上,同样一片沉默。 艾拉秀眉微蹙,脸上带著明显的不忍,似乎在组织什么语言来安慰她们。 最边上的王艺博率先开了口。 彼时的他,眼神里尚有几分少年人的纯粹与锐气,不像后来那样总是被疲惫和麻木填满。 “你们……练习了多久?” 几个女生囁嚅著报了时长。 最长的,也不过半年。 王艺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已经说明了一切。 艾拉见气氛实在太过凝重,连忙柔声打圆场。 “没关係,第一次登台紧张是很正常的,能站在这里已经非常勇敢了。” “谢谢艾拉老师。” 女孩们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厚厚的哭腔。 接著,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台上的,还是台下的,全都匯聚到了最中间的那个男人身上。 林深。 他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笔。 笔尖与桌面碰撞,发出第二声轻响。 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构成一个稳固的塔尖。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台上的几人。 那目光明明没有任何情绪,不带喜怒,不带褒贬,却让几个女孩的身体绷得更紧了,连哭泣都下意识地屏住。 “气息不稳,音准全程没在调上。” 林深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苛责,没有愤怒。 “舞蹈动作软绵无力,连最基本的框架感都没有,更別提力度和美感。”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女孩身上。 “尤其是中间那位,从头到尾,没有一个节拍是对的。” 那个被点名的女孩,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你们的队形,散得像赶集。” “女团不是过家家,不是几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孩子站在一起摆摆姿势就能出道。” “以你们现在的水平,连给专业歌手当伴舞都不够格。” 没有一句脏话,却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我的建议是,回去。” “从拉筋、数拍子、练音阶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开始,重新练。” 话音落下。 台下的练习生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严格了,这是直接宣判死刑! 舞台上的几个女孩,再也撑不住了。 强忍的眼泪终於决堤,从一开始的无声落泪,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抽泣,最后甚至有人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杨朝悦在下面看著,心里又是幸灾乐祸,又是同情。 老板这张嘴,真是淬了毒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等下也要上台,接受这份毒的洗礼,她就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组表演,水平大同小异,乏善可陈。 一个比一个灾难。 那大白嗓子一开,简直和前世地球上那位五音不全却又蜜汁自信的孟子一有的一拼。 林深看得都快睡著了。 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去接《偶像练习生》的活。 那个节目虽然也是车祸频出,但至少“灾难”得各有特色,名场面不断,充满了荒诞趣味。 什么偷吃东西被抓包的奇行种,傻乎乎只会笑的傻笑哥,自封king of rap的说唱领袖,还有坤坤那技惊四座的铁山靠…… 多有意思啊。 哪像现在,一群小姑娘只会哭,哭得梨花带雨,哭得他心烦。 正当林深神游天外,开始认真思考今晚夜宵是吃小龙虾还是烤腰子时,耳边传来了下一组选手的名字。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 终於,轮到他那位“被迫营业”的小助理了。 只见被称为“小哭包”的杨朝悦,人还没上台,镜头给到后台等待区的特写时,眼眶就已经红了。 也不知道她在紧张些什么,整张小脸都快皱成了一团,一个劲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嘴里念念有词。 结果,越打气,眼泪掉得越凶。 那副模样,活像是马上要被拉去菜市口问斩。 林深看得好笑。 明明给自己当助理的时候,天天阳光开朗,生龙活虎的,懟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怎么一当练习生,就跟如丧考妣似的。 难道是这个月的奖金……没给她加够? 林深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小哭包 等上一组选手退场,就轮到了杨朝悦和她那几个临时拼凑的队友。 几个女孩穿著节目组统一发放的白t恤和短裙,站成一排。 杨朝悦在队伍的最边缘,一个几乎被导播镜头忽略的位置。 她紧张地攥著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片棉质的布料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微微发潮,拧成了麻花。 导师席上,涛哥的声音透过音响响起,带著一丝程式化的隨意,听不出情绪。 “有什么要介绍的吗?” 身边的队友磕磕巴巴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和一些毫无记忆点的口號。 话筒像一个烫手山芋,最终传递到了杨朝悦手中。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激灵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却因为过度紧张而刺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话筒大声喊了出来。 “大家好,我是杨朝悦,我是我们全村的希望!” 声音在巨大的演播厅里迴荡,带著一点破音的颤抖。 话音刚落,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脖颈蔓延到耳根。 杨朝悦忽然想起了村口那棵老槐树,想起了乡亲们凑钱送她出来时,那一张张质朴又充满期盼的脸。 能在电视上露脸,对他们而言,就是光宗耀祖的荣耀。 这份沉甸甸的重量,此刻正死死地压在她的肩膀上。 杨朝悦那本就泛红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水汽,眼前的聚光灯都化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 “很可爱啊。” 艾拉老师柔和的声音適时响起,试图缓和台上的尷尬。 音乐前奏切入。 是首节奏感很强的快歌。 杨朝悦和队友们立刻散开队形,开始跳舞。 又一场灾难开始了。 所有人的视线里,都能清晰地看到那个边缘的女孩,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股僵硬和不协调。 別人抬手是风景,她抬手是交通事故。 她的表情管理更是惨不忍睹。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全程紧绷著脸,嘴唇无声地开合,肉眼可见地在数著节拍。 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 她太专注在数数这件事上,以至於忘记了舞蹈本身需要情绪。 她的眼神是空洞的,动作是机械的,整个人都游离在音乐之外。 一曲舞毕,女孩们大口喘著气,在舞台中央站定。 全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连后台监控著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面面相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整齐划一地投向了导师席上那个最核心的身影……林深。 他会怎么评价这场堪称“舞台事故”的表演? 尤其是那个自称“全村希望”的女孩,怕不是要被他一句话骂到当场收拾行李回村。 林深拿起了麦克风。 金属外壳在他指间,反射著冰冷的灯光。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舞台上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助理,眼神平静无波。 时间在沉默中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变慢了,粘稠得让人窒息。 演播厅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频嗡鸣。 杨朝悦紧张得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终於,林深开口了。 “杨朝悦。” 他的声音很轻,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你跳舞的时候,一直在用嘴数拍子。” 没有严厉的斥责。 没有刻薄的讽刺。 只是一句平静到冷酷的陈述。 杨朝悦猛地一愣。 隨即,她下意识地、憨憨地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啊?我……我跳错了吗?” 她那双清澈又懵懂的眼睛,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副傻乎乎的、纯天然的反应,让现场紧绷到极点的气氛出现了一丝裂缝。 台下练习生中,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但在这份寂静里,却格外刺耳。 涛哥皱了皱眉,他觉得有必要把话题拉回来,於是追问道:“你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杨朝朝抿著嘴,眼神闪烁不定,不敢去看导师席,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委屈。 “我之前是给人当助理的,听说这里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两千块钱工资,我就来了……” 她没说自己是给谁当助理。 她不敢说。 她怕说出林深的名字,会给他带来天大的麻烦。 他可是林深。 那么耀眼,那么高高在上。 而他的助理,却在全国观眾面前,表现得如此糟糕,简直是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委屈、羞愧、恐惧,所有情绪在瞬间衝垮了她脆弱的心理防线。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徵兆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一边哭一边抽噎,用手背胡乱地在脸上抹著,试图擦掉那不爭气的泪水,却只是把妆容弄得更花。 “我……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女团嘛……” “长得又不好看,唱歌跑调,跳舞也跟不上……” 杨朝悦哭得泣不成声,上气不接下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支撑不住蹲下去。 看著她这副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的小哭包模样,林深非但没心疼,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丫头,蠢得还挺別致。 不过,他还是尽力憋住了笑意,再次拿起麦克风。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开口,语气篤定。 “不,我觉得你能当。” 一句话,让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这次的死寂,比刚才更彻底,更令人震撼。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林深,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涛哥的眉毛高高挑起,几乎要顶掉头上的髮带,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艾拉老师脸上的温柔笑容彻底僵住,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就连一向以情场浪子自居、见惯了各种场面的罗智祥,都收起了看戏的表情。 他用一种探究的、带著几分瞭然的目光,在林深和杨朝悦之间来回扫视。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位內地来的原创才子,不会是看上这个有点土气的村姑了吧? 男人嘛。 对一个女人表现出不合常理的维护,目的还能是什么。 不是馋人家身子,就是馋人家身子。 没別的可能。 舞台上,杨朝悦也哭懵了。 她抬起那张掛满泪珠的、狼狈不堪的脸,呆呆地望著林深。 老板……在说什么? 幻听了吗? 他竟然说,我能当女团? 林深迎著全场探寻、质疑、震惊的目光,背部挺得笔直,缓缓说道。 “唱歌跳舞是技术,可以练。” “但观眾缘是天赋,练不出来。” 他顿了顿,视线精准地落在杨朝悦那张哭花了却依旧生动的脸上。 “你身上有这个天赋。” “它叫『真实』。” “在这个人人都戴著完美面具的舞台上,你笨拙的努力,你毫不掩饰的紧张,你为了两千块工资而来的坦诚,甚至你现在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 林深的声音顿住,环视全场。 “都比那些流水线一样的表演,要珍贵一万倍。” “所以,收起眼泪。” 林深的语气依旧平静。 “好好练,我相信你。” 话音落下。 整个演播厅安静了几秒,然后,台下的练习生区域,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看林深的眼神,彻底变了。 “天啊,深宝好温柔,我哭了。” “这才是真正的导师啊!他看到了我们所有人都没看到的东西!” “又帅又温柔又有眼光,我死了!我当场宣布我就是林深的人!” 林深放下话筒,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不再多言。 他已经给了她最需要的东西,剩下的,就看她自己了。 他將舞台交还给主持人。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位“被迫营业”的小助理,麻烦大了。 嫉妒、审视、非议,会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 但同时,她也拥有了在这个残酷舞台上,继续走下去的,最宝贵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位同学是谁啊? 在杨朝悦获得c的评级后,这场冗长枯燥的评级终於落下帷幕。 数个小时的精神高度集中,让林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丝疲惫感从身体里渗了出来。 主持人涛走上舞台,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宣布了主题曲任务,便將舞台交给了舞蹈导师。 刚刚还眼皮打架的林深,瞬间来了精神。 音乐响起。 对方的动作精准,卡点有力,但在演绎那些需要展现甜美与娇俏的细节时,一个高大男人做起来,终究是带上了一股奇异的违和感。 林深看得眼角直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摸出手机,熟练地解锁,对准舞台,悄悄按下了录製键。 这並非恶意。 单纯是觉得有趣。 这或许是这位顶流导师在站上神坛后,再也不会轻易示人的一面,堪称绝版黑歷史。 任务发布结束,一百零一位练习生被带离,迎接她们的,是为期三天的地狱式主题曲速成训练。 队伍行进到c班时,林深看见杨朝悦那张漂亮的小脸整个垮了下来,眼神空洞,写满了四个大字。 人生无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林深此刻的心情,与她惊人地相似。 因为他得回学校。 上课。 …… 三月的晚风拂过北电校园,风里裹挟的不再是冬末的凛冽,而是一种解冻后万物復甦的清新。 对林深而言,这风里,满是自由的气息。 他悠哉地听完一节全是乾货的专业课,又戴上口罩,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晃向图书馆。 课上没见到张静怡。 看来,她没选这门课。 林深本想在图书馆找个无人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刷会儿手机,享受一下脱离了工作环境的片刻安寧。 不知为何,在图书馆这种明令禁止过度娱乐的地方,手机里的內容似乎总是格外诱人。 他前脚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为了避免显得太突兀,还隨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了本《导演的自我修养》装点门面。 书页还没翻开,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林深抬起头。 他的“內向小女友”张静怡,正俏生生地站在桌旁。 她怀里抱著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眼神飘忽,就是不与他对视,视线固执地落在他手边的空位上。 林深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这丫头,戏癮又犯了。 他很配合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收敛起嘴角的弧度,换上一副平淡无波的表情,摇了摇头。 “没人。” “坐。” 张静怡整个人都鬆弛下来,轻手轻脚地在他对面落座。 然后,她便真的拿起那本书,垂下眼帘,一页一页地翻动起来。 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两个拼桌的陌生人。 她乌黑柔顺的长髮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段弧度优美的雪白脖颈,和微微抿起的唇。 林深觉得有趣极了。 这种在公共场合下,维持著心照不宣的地下情侣关係,玩著“陌生人”扮演游戏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隱秘的刺激。 他故意將身体前倾,上半身越过桌子中线,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对著她的耳朵吹了口气。 “这位同学,一个人看书多无聊?” “不如,我们探討一下人生?” 张静怡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握著书页的手指停顿住,整个人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试图用头髮完全遮住自己的脸。 可那抹緋红,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耳根处浮现,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朝著脖颈蔓延。 林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太喜欢看她这副明明害羞到不行,却又强撑著的模样。 就在他准备再接再厉,用更过火的言语彻底攻破女孩心理防线的时候。 一双手,毫无徵兆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深心里“咯噔”一下。 极其不妙的预感窜遍全身。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杀气,正在自己背后凝聚成形。 林深身体僵住,脖子生锈一般,艰难地转过头。 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撞入他的眼帘。 是周野学姐。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衫,笑得依旧像是三月的暖阳,明媚又温暖。 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沉淀著一层化不开的冰。 空气,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学弟,这么用功啊?” “学……学姐好。” 林深感觉头皮一阵阵地发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面的张静怡也终於抬起了头。 她看向周野,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 张静怡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但林深看得分明,她那握著书页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微微泛起了青白色。 “正好,我也想找本书看。” 周野笑眯眯地,视线重新回到林深脸上。 “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她根本不等林深回答,便从旁边的书架上隨意抽出一本《世界电影史》,姿態优雅地在林深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刺啦”声。 在这死寂的图书馆里,这声音被放大了数倍,尖锐得刺耳。 然后,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周野坐下后,將那本厚重的《世界电影史》摊开在桌上。 她的目光,却根本不在书上。 她就那样单手托著下巴,身体微微侧向林深,笑脸盈盈地盯著他看。 而桌子的另一边,一直低著头的张静怡,也不再偽装看书了。 她的视线没有抬起,却死死地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谁也不说话。 谁也不先动。 图书馆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翻书声。 林深被夹在两个女孩中间,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了一个隨时会引爆的炸药桶上。 左边是笑里藏刀的周野。 右边是冷若冰霜的张静怡。 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在千万种应对方案中,找出唯一那条能让他活过今天的生路。 然而,所有预案,在两个女人的绝对气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 周野动了。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將桌上的《世界电影史》往林深面前推了推,指尖几乎要碰到林深的手。 “学弟。”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她的视线终於从林深脸上移开,落在了对面低著头的张静怡身上,笑容愈发灿烂。 “这位……同学,是谁呀?”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两情相悦 周野的视线终於从林深脸上移开,落在了对面低著头的张静怡身上,笑容愈发灿烂。 “这位……同学,是谁呀?” 就在这时,林深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嗡嗡的声响,细微却执著,震碎了这片凝固的气氛。 林深垂眸。 屏幕上“《创造101》节目组”几个字,在图书馆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一个完美的藉口。 一个能让他体面抽身的台阶。 只要接起电话,用最稀鬆平常的语气说一句“工作急事”,他就能从这个漩涡中心瞬间蒸发。 逃避虽然可耻,但极其有用。 然而,林深看著那不断跳动的来电显示,心里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解脱。 而是……可惜。 就这么走了? 把这么精彩绝伦的舞台,留给她们两个女人自己唱独角戏? 那他算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被雌性荷尔蒙战爭嚇跑的懦夫? 不。 林深骨子里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因子,在这一刻彻底甦醒。 他忽然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绝境。 想到这里,林深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向上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动作从容得仿佛在自家客厅,而非修罗场的行刑地。 “喂,您好。” 电话那头是工作人员公式化的声音,確认著后续的录製细节。 林深心不在焉地用“嗯”、“好”、“没问题”应付著,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对面。 他的视线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兴致,在两个女孩身上来回逡巡。 一个强势,一个偏执。 绝佳的配置。 这比他写的任何一首歌都要有趣。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林深乾脆利落地掛断电话。 屏幕暗下的瞬间,他抬起脸,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歉意,无懈可击。 “不好意思,节目组的电话,確认一下后续安排。” 林深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甚至连挪动一下身体的姿態都没有。 他只是將手机揣回兜里,然后整个身体向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这个动作,既从容又鬆弛。 仿佛在说,我哪儿也不去。 我,就坐在这里。 看你们表演。 空气,再度凝固。 这一次,气氛比刚才还要沉重。 周野嘴角的笑意,淡了半分。 一直低著头的张静怡,那蝶翼般颤抖的睫毛,也停了下来。 她缓缓抬头,看向林深。 看著他坦然自若地坐回原位,迎接著周野那审视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与无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仿佛他刚才不曾逃离的这个举动,给了她无穷无尽的勇气。 张静怡的视线,极慢地,从林深的脸上,转向了对面的周野。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躲闪。 “学姐。”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病態的执拗。 周野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等著她的下文。 张静怡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没有再看周野,视线重新落回到林深脸上。 “林深。”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你的歌……我回去单曲循环了一整晚。” “下次,我还能来找你,问问写歌词的事情吗?” 一句话,诛心。 没有半点攻击性,却是一场淋漓尽致的、关於占有欲的宣告。 她將自己定位成一个谦卑的、爱慕音乐的学妹,却用“一整晚”和“下次”这两个词,不动声色地將她和林深的关係拉入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亲密。 说完,张静怡便立刻低下头,仿佛刚才那个语出惊人的人不是她。 她开始默默地,將自己的书和本子收进书包里。 动作很轻很慢。 然后,站起身。 没有再看林深一眼。 也没有理会周野脸上那瞬间冷却的表情。 她径直转身离去。 那单薄的背影,在图书馆顶灯投下的光晕下,竟走出了一种打了胜仗的姿態。 林深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姑娘,比他想的还要带劲。 他留下,是想看戏,是想火上浇油,是想享受这种被爭夺的刺激。 可在她看来,他留下,是默许。 是选择。 是站在了她这一边。 隨著张静怡的离开,这张四方桌上仅存的最后一丝温和,也终於被撕得粉碎。 周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没有立刻看向林深。 她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將那本厚重的《世界电影史》轻轻合上。 “啪。” 一声轻响。 图书馆远处的书架区传来一声轻咳,那声音在这片区域显得格外遥远。 她终於转过头来。 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清冷,所有的温度都已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审视。 她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简单的动作,瞬间將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一种极度危险的程度。 “林深。”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 林深感觉自己的心臟,非但没有因为恐惧而停滯,反而兴奋地擂起了鼓。 来了。 他知道,真正的主菜,现在才端上来。 张静怡那点段位,不过是开胃小菜。 周野,才是那个能陪他玩到底的对手。 恐惧? 不存在的。 “学姐……” 他喉结滚动,脸上恰到好处地挤出几分紧张和无措。 周野却根本不给他表演的机会。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冷静,又带著一丝残忍的好奇。 “你之前,是不是跟我说过什么?” 她的问题,平静得可怕。 林深的大脑飞速运转。 之前,广省,她家外面的墙边。 林深靠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说。 “周野,我喜欢你。”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炸开,每一个都无比清晰。 他无法否认。 周野看著他沉默的样子,眼神里的寒意更重了。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丝冰冷的讥讽。 “还是说,你觉得……”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致命的亲昵,气息拂过他的耳朵。 “你有资格在我面前,演这齣两情相悦的戏码?” “嗯?”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专属味道 图书馆特有的旧纸张气味,此刻变得无比清晰,钻进鼻腔,搅动著他的神经。 他甚至能听见远处书架区,有人翻动书页时发出的,微弱的“沙沙”声。 林深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疯狂检索著最优解。 解释?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 他很清楚,周野要的从来不是辩解。 装死? 林深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搁在桌面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选择沉默,周野绝对会让他体验到什么是真正的死亡。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得像要冒出火来。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风险最高,但可能也是唯一有效的策略……主动出击。 林深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迎上那双冰冷的桃花眼。 “学姐……” “你別这样看我,我害怕。” 周野眼中的冰霜似乎凝滯了一瞬。 她预想过他可能会有的无数种反应:狡辩,或是慌乱,甚至是恼羞成怒。 却唯独没料到,在这种铁证如山的局面下,他居然先示弱了。 这算什么? 恶人先告状? 周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你还知道怕?” 她猛地扭过头,视线投向窗外。 玻璃窗上倒映出一个线条紧绷、写满“生人勿近”的绝美侧脸。 但林深捕捉到了。 在她扭头的一瞬间,那紧抿的嘴角,出现了一丝鬆动。 有戏! 林深心中一定。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 她还在意他的感受。 只要还在意,那这局就还没死。 他没有再说话。 语言在此刻是多余的。 林深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的侧影,將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图书馆的静謐,从攻击变成了助攻,將这无声的对峙无限放大,变成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较量。 终於,周野绷不住了。 她能感觉到林深的视线。 那道视线不带任何侵略性,却一遍又一遍地搔刮著她的侧脸,让她无法维持那份冰冷的偽装。 这个混蛋! 都这个时候了,还用这种眼神看她! 周野心头的火气“蹭”地一下,再次被点燃。 她猛地伸手,一把將林深面前那本无辜的《世界电影史》抽走,“啪”地一声合上! 书页撞击发出的爆响,在安静的阅览区里格外突兀,引来了几道不满的视线,却在周野强势冰冷的气场下又狼狈地收了回去。 “跟我出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抓住了林深的手腕。 周野的手心很凉,带著难得的寒意,却握得极紧,五根手指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肤里。 林深几乎是被她半拖半拽地带出了图书馆。 沿途有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林深甚至能从那些眼神里读出“吵架了?”“这哥们要完”之类的讯息。 他没有挣扎,顺从地跟著她的脚步。 直到走到楼梯拐角,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周野才猛地鬆开手。 力道之大,让林深踉蹌了一下才站稳。 她转过身,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著他。 楼道里的声控灯没有亮,只有从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夕阳余暉,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 那股冰冷的怒意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 对,就是委屈。 林深看得分明。 “林深。”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带上了几分回音。 “我在。” 林深应道。 “你需要哄我。”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倒映出他有些错愕的脸。 林深微微一愣。 明明是女王般的命令,可配上她此刻微微泛红的眼角,还有那双带著点点不服气的眼睛,听在林深耳朵里,竟然……像是在撒娇。 原来最终boss的攻略方式,是这样的吗? 不是解释,不是道歉,而是哄她。 林深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紧张感莫名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 他觉得……有点可爱得犯规。 心念电转间,他忽然向前踏了一步。 只是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 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那股熟悉的小雏菊洗髮水的清香,混杂著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体香。 周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部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墙体的冰凉透过薄薄的夏装传来,让她激灵了一下。 “你……你干什么!”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原本强势的气场瞬间瓦解。 “哄你。” 林深的声音低沉下来,穿过两人之间稀薄的空气。 他没有再做多余的解释,也没有提张静怡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周野什么都懂。 她要的,从来不是解释。 而是他的態度。 林深抬起手,动作顿了顿。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轻浮地想去捏她的脸。 他的指尖,带著一丝犹豫和万分的珍重,轻轻地落在了她的眼角。 那里,还残留著一层湿润。 指腹的薄茧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周野的身体微颤了一下。 “学姐,”他凝视著她的眼睛,瞳孔里只有她的倒影,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我的告白,一点都不廉价。” “它很贵。” “贵到,我只对你说过。” 周野的心臟,停跳了一瞬。 指尖传来的温度,和他眼神里的专注,瞬间击溃了她用冷漠和愤怒构筑起来的所有防线。 她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 “至於吃醋……” 林深话锋一转,那份深情款款的认真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坏笑。 他俯下身,將唇凑到她的耳边。 距离近到,他的嘴唇几乎要擦过她的耳朵。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欢迎品尝,我的专属味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著麻痒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周野的脸颊“轰”的一下,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这个混蛋! 流氓! 前一秒还那么深情,下一秒就开始不正经! “滚!” 她猛地推开他,力道却软绵绵的,更像是情急之下的娇嗔。 然后,不等林深再说什么,她转身就跑。 脚步有些慌乱,飞快地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只留下一串清脆远去的脚步声,和空气里,那缕被风吹乱的、属於小雏菊的淡淡馨香。 林深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愈发扩大。 他抬起手,指尖仿佛还残留著她肌肤细腻的触感和微热的温度,以及那一点点泪水的咸湿。 搞定。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想它了 几天后。 保姆车行驶在夜色里,平稳得让人昏昏欲睡。 林深靠著柔软的真皮椅背,双眼紧闭。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轻微摩擦声。 然而在他的感官里,某些东西却异常清晰。 指尖。 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正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 仿佛在描摹一个不存在的轮廓。 那上面,似乎还固执地残留著一种触感。 还有一丝极淡的,属於周野眼角的咸湿。 脑海里,那个夜晚的画面被反覆回放,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一想到她当时又羞又恼,浑身僵硬,却偏偏拿他毫无办法的模样,林深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地,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那种感觉,可爱得让人心臟发麻,升起一股立刻將她抓回来,再变本加厉欺负一次的衝动。 一整天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似乎都在这愉悦的回味中,被涤盪一空。 今天,他確实累得不轻。 当他重新踏入那个被媒体称作“梦工厂”的训练基地时,几乎是瞬间就被一百多个女孩的热情给彻底淹没了。 “林深老师!” “林深老师早上好!” 嘰嘰喳喳的问候声,混合著无数双闪烁著星芒与崇拜的眼睛,形成了一股热浪,几乎要將他掀翻。 他当然清楚自己如今的受欢迎程度。 专辑的销量,粉丝的数量,网络上的热度,都只是冰冷的数字。 远不如眼前这种具象化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狂热来得直观。 但面对这份狂热,他却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兴味索然。 味同嚼蜡。 一个人的味蕾,一旦被最顶级的珍饈彻底征服过,就再也无法对那些流水线生產的快餐提起任何兴趣。 它们或许也能果腹,却缺少了灵魂。 缺少了那种能让他心尖微微发痒的挑战。 缺少了那种,辛辣又回甘的滋味。 整个白天的指导课程,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依旧是那个完美的“林深老师”。 脸上掛著温和的、鼓励性的微笑,用最专业的態度指出每一个练习生的不足,再用最温柔的语气给予肯定。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素养,是一张完美的面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灵魂正处於一种抽离状態。 即便是点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天选之女”杨朝悦,看著她在舞台上笨手笨脚,跳个舞都能把自己差点绊倒的滑稽模样,他也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那是看自家不成器却又运气爆棚的晚辈般的无奈莞尔。 不带任何別的情绪。 他的耐心,他的温柔,他的全部兴致,在那天那个昏暗的墙角,几乎已经消耗殆尽。 剩下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在例行公事地营业罢了。 “叮咚。” 一声轻响,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车厢內的沉寂。 光线映入林深的眼帘,他掀开眼皮,扫了一眼。 章若南。 屏幕上,她的头像笑得灿烂。 “坏弟弟,在忙什么呢?有没有想我呀?[吐舌头]” 林深盯著那一行字,和最后那个俏皮的表情符號。 眼底那片死水微澜的湖面,终於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不就来了么。 一个主动递到嘴边的甜点。 和周野那种结构复杂、需要耗费心力去层层攻克的坚固堡垒截然不同。 章若南更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山间温泉。 温暖,柔软,顺从。 她总是喜欢用最大胆直白的词汇,包裹著一颗最害羞的心臟,去试探,去撩拨。 这种反差,让人……很有蹂躪的欲望。 林深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 营业一天所积攒下来的疲惫与烦闷,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出口。 他需要一点餐后甜品。 用来调剂一下连日来因攻略周野而高度紧绷的神经。 也用来安抚一下,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手机相册里,一张照片被他轻易地翻了出来。 那是章若南的一张早期写真。 照片里,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无袖连衣裙,赤著脚站在海边的阳光下,微咸的海风吹起她一缕柔软的髮丝,笑容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点击,发送。 照片被传了过去。 没有附带任何多余的文字,只有图片本身。 紧接著,他的指尖在虚擬键盘上再次敲击。 “想你了。” 发送。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自己即將投下的炸弹,嘴角的笑意更深。 “也想它了。” 发送。 最后,命令道。 “穿著这件,等我。” 发送。 …… 另一端。 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柔软的羊绒沙发上,章若南几乎是在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就收到了回信。 她有些紧张地捧著手机,心臟怦怦直跳。 当看到林深发来的那张熟悉的照片时,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这是她很喜欢的一张照片,乾净,清纯,是她最想展现在公眾面前的模样。 他怎么会…… 还没等她想明白,那三行字,便如同三发精准的炮弹,接二连三地轰炸在她的屏幕上。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她的心臟瞬间炸开,席捲四肢百骸。 脸颊,脖颈,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緋红。 这个……这个坏蛋! 这个不折不扣的坏东西! 明明是自己在主动撩拨,可为什么每一次,被反杀得片甲不留、溃不成军的,永远都是自己。 他的话,总是这么直接。 这么霸道。 又带著一种让她浑身发软,根本无法抗拒的命令感。 章若南紧紧握著那只已经滚烫的手机,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些站不稳了。 最近两人天各一方,通告排得太满,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了。 那份压抑在心底的思念,將她的心臟缠绕得密不透风。 她想他。 疯狂地想他。 想念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味道,想念他看著自己时,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想念他坏笑的模样。 更想念他……欺负自己时,那滚烫的体温和贴在耳边,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个字。 “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不害怕鬼 收起手机。 走廊里空无一人,白日的喧囂沉淀为死寂。 头顶的声控灯隨著他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他身后接连熄灭。 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里混著一丝淡淡的汗味。 是那些追梦女孩们留下的味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中迴荡,清晰得有些刺耳。 就在这时。 一阵极细微的啜泣声,毫无徵兆地打破了这片寂静。 呜咽,委屈,又带著一丝不甘的哀怨。 林深脚步一顿。 那声音飘飘忽忽,从走廊深处的拐角传来,在这半明半暗的环境里,恐怖片氛围瞬间拉满。 有意思。 一股凉意顺著脚底爬上脊椎,但他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害怕。 而是兴致。 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非但没退,反而放轻了脚步,像个顶级的猎手,循著那声音摸了过去。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林深……亏心事做得可不少。 要是真有“东西”,那也得看看,是她嚇人,还是他更像恶鬼。 “……为什么……我就是学不会……” 一个带著浓重声音的女孩声音传来,断断续续。 哦,是人。 林深紧绷的神经鬆了下来,心底竟有那么一丝无趣的失望。 他拍了拍胸口,真是自己嚇自己。 拐角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成一团,肩膀隨著压抑的抽泣微微耸动。 是杨朝悦。 练习服被汗水浸湿,紧贴著她单薄的背部,勾勒出少女青涩的线条。 她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里,哭得无声无息。 这副模样,確实……挺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或者说,蹂躪欲。 林深欣赏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听到脚步声,杨朝悦受惊般猛地抬头,那张掛满泪痕的小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看到来人是林深,她彻底呆住了,慌乱地用手背去抹脸上的泪。 “老……老板?” 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林深看著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惨样,心头那点恶趣味愈发浓烈。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纸巾,蹲下身,动作自然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 然后,用纸巾一点点,极其轻柔地,擦拭她脸颊上的泪痕。 温热的指腹,若有似无地划过她冰凉湿润的皮肤。 杨朝悦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连哭都忘了,只能呆呆地任由他摆布。 “地上凉。” 林深的声音很轻。 “別把身子坐坏了,以后还怎么给我赚钱?” 这话说得凉薄,却让杨朝悦猛地回过神,连忙撑著墙想站起来。 或许是蹲得太久,她眼前一黑,身体一晃,直直朝旁边倒去。 林深似乎早有预料,手一伸,將她捞进怀里。 女孩柔软的身子撞入胸膛,很轻,带著汗水和洗髮水混合的清香。 “小心点。” 他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 “这么不经碰,以后还怎么上更大的舞台?” 杨朝悦的脸“轰”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比刚才哭的时候更甚。 她触电般地从他怀里挣脱,退开一小步,低著头,双手死死绞著衣角。 “谢……谢谢老板。” 林深看著她这副紧张又狼狈的样子,非但没安抚,反而恶劣地笑了。 “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弄哭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玩味。 “还是说,你哭起来的样子,也是故意表演给我看的?” 这话扎得杨朝悦鼻子一酸,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用力吸著鼻子,带著浓重的愧疚和委屈,声音都在发抖。 “对不起,老板……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唱歌跑调,跳舞跟不上拍子……” “我拖累大家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林深看著她这副自惭形秽的样子,终於收起了那副恶劣的嘴脸。 他没有急著开口,只是静静地审视著她。 直到杨朝悦快被他看得崩溃,他才缓缓说道。 “谁告诉你你没用了?”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比刚才的调侃更具压迫感。 杨朝悦泪眼朦朧地抬头,不解地望著他。 “天赋不好,和没用,是两回事。” 林深盯著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你每天加练到几点,我都知道。” “你的汗水流了多少,我也都看在眼里。” “这个圈子,天赋固然重要,但一个听话、肯拼命、还懂得感恩的笨蛋,有时候……比那些自作聪明的天才更有价值。” 林深的话,给了她独一无二的肯定。 “你的价值,不是由你的歌舞水平决定的。” 他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而是由我。” “我说你有用,你就有用。” 这番霸道至极的宣言,直接在杨朝悦的脑海里炸开。 她呆呆地听著,眼泪再次滑落,但这一次,里面没有了委屈和自卑,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悸动。 她用力点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好了,別哭了。” 林深直起身,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再哭下去,明天眼睛肿成这样,怎么见人?” “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帮你消肿?” 杨朝悦被他这句充满暗示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她接过纸巾,用力擦乾眼泪,虽然眼睛依旧红润,但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 “谢谢老板。” 声音虽哑,却坚定无比。 “行了,回去休息。” 林深转身欲走,衣袖却被一只微凉的小手,用力地、死死地拉住了。 他回头。 杨朝悦仰著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老板,你对我真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颤抖的勇气。 没等林深有任何反应,女孩猛地踮起脚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唇瓣,带著她的泪水和孤勇,一触即分。 林深彻底愣住了。 杨朝悦亲完,脸颊红得像火烧,但她没有后退,反而直视著林深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老板,只要你不嫌弃我笨……” “我愿意……把我的全部……都给你。” 第一百三十章 南南的小裙子 舞蹈室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女孩泪水的咸味。 “把我的全部……都给你。” 杨朝悦的话,在他脑海里迴响。 林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真是个傻得可爱的姑娘。 不过,这份毫无保留的忠诚,確实是他最欣赏的品质。 他转身离开,將身后那道灼热而充满期待的目光,彻底隔绝在门后。 …… 告別了喧囂的《创作101》基地,林深的生活重心暂时回到了《亲爱的热爱的》剧组。 阳光明媚的片场,拍摄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导演对他的表现讚不绝口,搭档杨梓也配合默契。 但这种按部就班的节奏,並未占据林深太多的心神。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林深拖著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下榻的酒店。 刷开房门。 一股带著清甜奶味的幽香,猝不及防地钻入鼻腔。 这不是酒店自带的香氛。 这是独属於某个人的味道。 林深脚步一顿,心跳漏了半拍。 房间內灯光柔和,一道穿著浅蓝色连衣裙的纤细身影,正俏生生地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城市的夜景。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过身。 那张乾净纯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又带著一丝狡黠的笑容。 “回来啦?” 章若南的声音软糯,带著藏不住的雀跃。 不等林深回应,她提著裙摆,几步就跑到了他面前。 然后,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柔软的身体撞了个满怀,带著温热的体温与令人安心的香气。 “想不想我呀,坏弟弟?” 章若南仰起那张温柔的小脸,明亮的眼眸里闪烁著期待,鼻尖轻轻蹭著他的下巴。 林深低头看著她,感受著怀里的温香软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分別几日,思念早已在心底蔓延。 身体的反应,远比言语更加诚实。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手臂猛地收紧,將她柔软的腰肢死死揽住。 下一秒,他微微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轻鬆地將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 章若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脸颊滚烫地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林深抱著她,几步走到柔软的大床边,將她轻轻放下。 视线交匯的瞬间,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俯下身,呼吸交错。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在瞬间升高了好几度。 浅蓝色的裙摆散落在深色的床单上,如同在静謐的湖面漾开的涟漪。 夜色渐深。 许久,风暴初歇。 林深喘息著,看著身下眼眸湿润,面色潮红如桃花的女孩。 他將几乎瘫软的章若南再次抱起,走向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很快氤氳了整个空间,镜面被蒙上了一层白雾。 林深让她转过身,將她微凉的手按在面前模糊的镜子上。 “看看镜子里的你。”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被水汽浸润后的沙哑,充满了诱惑。 章若南脸颊瞬间红透,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镜中那个被水汽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狼狈迷离的自己。 镜子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她微微颤抖。 林深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將她更紧地贴向冰冷的镜面,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 水珠顺著光滑的肌肤滚落,滴在瓷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浴室里,水汽更加瀰漫。 这一次,章若南是真的浑身无力,几乎要瘫软下去,全靠林深的支撑才勉强站立。 许久,水声渐歇。 林深用浴巾裹住瘫软如泥的章若南,將她抱回了臥室的大床上。 柔软的被子將她包裹,只露出一张酡红未褪的小脸,眼角还掛著惹人怜爱的泪珠。 那件漂亮的浅蓝色小裙子,早已在之前的风暴中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委屈地缩在床脚。 林深靠在床头,隨手拿起了手机。 他不抽菸,事后刷刷短视频,成了他放鬆神经的习惯。 屏幕的光,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章若南侧躺著,蜷缩在林深的臂弯里,脑袋枕著他的肩膀。 她累得眼皮都在打架,心里却被一种满满的幸福感填满。 哪怕刚刚被欺负得差点哭出来。 哪怕心爱的小裙子壮烈牺牲。 只要能这样靠著他,就觉得无比安心。 章若南微微仰头,看著林深专注刷视频的样子,小声问道。 “《悲伤逆流成河》什么时候开播呀?” “等电影上了,我们是不是就能经常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期盼。 林深划动屏幕的手指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回答。 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提示,突兀地弹了出来,显示在屏幕顶端。 发信人的备註,是一个他刚刚才想起过的名字。 “杨朝悦”。 章若南的视线恰好落在那条消息上,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隨即黯淡了下去。 林深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把手机收起来。 然而,章若南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没关係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 “我知道的……” 林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嫉妒,没有怨懟,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理解。 “我只是希望……” 章若南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 “希望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能暂时忘了她们……只看著我,好不好?” 这近乎卑微的懂事,这带著底线的请求,反而刺痛了林深。 他猛地扔掉了手机。 手机“啪”地一声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下一秒,林深翻身,重新將章若南压在了身下,眼神深邃。 “那我就……” 林深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被撩拨起来的火焰。 “现在就只看著你,只在乎你一个人。” 章若南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隨即脸上又飞起红霞,轻轻捶了他一下。 “坏弟弟……你呀,就知道欺负人。” 嘴上抱怨著,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不敢奢求太多。 能被他这样霸道地在乎著,哪怕只是片刻,也已经足够了。 窗外的夜色,愈发粘稠。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最美的期待 嘶…… 林深刚一恢復意识,右臂便传来一阵尖锐的麻痹感。 它充当了整整一夜的枕头。 此刻,怀里的章若南依旧小猫一样,蜷缩著身子,睡得香甜。 她温热的脸颊紧贴著他的胸膛,呼吸均匀而绵长,带著一丝微甜的香气。 林深微微侧头,將嘴唇凑近她小巧圆润的耳垂。 “起床了,小懒虫。”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清晨特有的沙哑,和一丝戏謔的温柔。 空閒的左手,不自觉地顺著她光滑的背部滑下,最终停留在柔软的腰窝,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轻打著圈。 “唔……” 章若南发出一声模糊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身体下意识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不要嘛……好累的……” 声音又软又糯,满是撒娇的意味。 看来这只小猫是真的累坏了。 林深无奈地笑了笑,放弃了立刻把她叫醒的念头。 他单手拿起昨夜被遗弃在床头柜的手机,解锁,熟练地点开了外卖软体。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仔细挑选著清淡暖胃的粥品和小菜。 为她。 安安静静地照顾著这个將一切都託付给自己的女孩,这种感觉,其实相当不赖。 点完外卖,林深將手机放到一边,目光重新落回怀中的人儿。 睡梦中的她,褪去了所有的羞涩与防备,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只剩下纯粹的安寧与恬静。 这张脸,怎么就亲不够呢? 林深心头一动,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大约半小时后,床上的小猫终於有了动静。 章若南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那双水汽氤氳的眸子。 朦朧的视线中,第一眼映入的,便是林深那张噙著温柔笑意的脸。 真是个坏弟弟。 一抹羞赧迅速爬上她的脸颊,心底却被一丝丝的甜蜜填满。 章若南微微支起身子,柔软的唇瓣凑过去,在林深的侧脸上轻轻碰了一下,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林深正低头刷著手机,冷不防被偷袭成功。 他侧过脸,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坏笑。 “一大早就这么主动?” “是休息好了,准备再陪我赖会儿床?” “坏蛋!” 章若南的脸颊瞬间鼓了起来,像只被惹恼的小河豚,又羞又气。 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他还想著…… 林深伸出手,坏笑著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手感q弹滑嫩。 趁著她微张著嘴要抗议的瞬间,林深迅速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浅尝輒止。 恰在此时,臥室门外传来了篤篤的敲门声。 外卖到了。 章若南这才有些不舍地鬆开了抱著他胳膊的手,让他抽身离开。 林深取回外卖,打开餐盒,依旧是耐心无比地一勺一勺餵她。 温热的米粥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深处的疲惫。 章若南乖乖地吃著,视线却无意识地飘移,落在了床脚的地毯上。 那件她心爱的浅蓝色小裙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只是,早已被昨夜的狂风暴雨,撕扯得不成样子,委屈地缩成一团。 看到它,昨夜那些疯狂又羞人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章若南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变得滚烫。 她下意识地埋下头,不敢再看,小声说: “我……我吃饱了。” “真的?” 林深放下碗,略带怀疑地看著她。 他伸出微凉的手,作势要去探她的肚子。 “不要……” 章若南被他指尖的凉意激得微微一缩,下意识按住他作乱的手,脸颊更红了。 她整个人都缩回被子里,双手却还用力抓著林深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眸子,就这样专注而深情地凝视著林深。 “林深……” 她的声音很轻。 “嗯?” 林深停下动作,认真地看著她,等待著下文。 “谢谢你。” 章若南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微微发热。 “真的……谢谢你。”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哽咽。 “是你让我……让我感觉到了,被人这样捧在手心,这样在乎著……” 这种被全世界温柔以待的感觉,太陌生,却又无比温暖,足以驱散她心底积攒多年的阴霾。 她幸福地弯起嘴角,眼底却有泪光闪烁。 林深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即將滑落的泪珠,然后用手掌捧住了她小巧的脸颊。 “傻瓜。”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对你好,是应该的。”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想对你好,就是想把你捧在手心里。 章若南听著他理所当然的话语,心中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暖流,弱弱地“嗯”了一声。 她將脸颊在他温热的掌心里依赖地蹭了蹭。 林深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无尽的柔软所覆盖。 那些不正经的骚话到了嘴边,又被他悉数咽了回去。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章若南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又或许只是沉浸在幸福中,下意识的呢喃。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很小,却清晰地钻入林深耳中。 “那个……过几天……” “……就到安全期了。” 轰! 林深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一片空白! 安全期?! 这三个字,瞬间点燃了他体內每一根神经,每一滴血液。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心臟在沉寂一秒后,开始疯狂地擂鼓,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邀请。 林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投入了岩浆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眼前女孩那羞到极致、几乎要將自己埋进被子里的模样。 一股混杂著无尽欲望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去他的理智! 去他的克制! 在这样极致的信任与託付面前,任何冷静都是对这份深情的褻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是哆啦A梦 片场的光线是暖的,暖得让人发懒。 对面的杨梓正声情並茂地念著台词,情绪饱满,眼眶里甚至还噙著一圈晶莹的泪。 然而,林深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穿过了她,穿过了摄影机,落在了片场之外不知名的虚空。 他的魂,早就飞走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句话在循环。 “那个……过几天……就是安全期了……” 安全期。 这三个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在他脑內迴响。 以至於他现在站在这里,感觉自己不是在拍戏。 是在服刑。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见天日的苦熬。 “卡!” 导演不满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开,音浪粗暴地灌入耳朵,震得林深一个激灵。 “林深!你人呢?你在游魂吗!眼神!你的眼神在看哪里!” 林深猛地回神,脸上挤出一丝公式化的歉意,朝著导演的方向微微躬身。 “抱歉导演,走神了,再来一条。” 杨梓走了过来,脸上还掛著戏里未褪的担忧,声音放得很轻,关切地问。 “林深,你没事吧?感觉你这几天……心事重重的。” 林深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没事,可能最近没休息好。” 林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赶紧拍完,赶紧收工,赶紧滚回京北! 现在,他看片场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道具,都像是阻碍他奔赴温柔乡的绊脚石。 烦躁。 接下来的拍摄,林深几乎是动用了所有的意志力,將那道倩影和那句魔咒暂时用巨石压在心底。 他进入了一种近乎燃烧自己的状態。 情绪调动得又快又猛,台词吐得又准又狠,强行把所有戏份用最高效率碾压过去。 当导演终於喊出“收工”的那一刻,林深几乎是第一时间转身,大步冲向了休息室。 身后製片人“晚上聚个餐”的邀请,他头也不回地扬手拒绝。 同组演员“喝一杯”的邀约,他直接无视。 他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对助理只说了两句话。 “取消今晚所有安排。” “订最近一班返回京北的机票,现在!” 飞机撕开夜幕,衝上云霄。 林深靠在舷窗边,看著窗外浓稠翻滚的云海,心情却比这无边无际的云海还要汹涌。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乾乾净净,还是没有新消息。 林深甚至能想像出她此刻的模样。 大概是刚洗完澡,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也在看手机,嘴唇微微嘟著,有些无聊,又有些等待的焦急。 想到这里,林深归心似箭。 不,箭矢的速度太慢了。 落地京北,已是深夜。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林深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改道,將车直接开到了深海娱乐的公司楼下。 他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宋嵐的办公室还亮著灯,她显然是在等他。 林深推门而入,將一身风尘僕僕和急不可耐带进了这间过分整洁的办公室。 宋嵐坐在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看到他这副模样,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扬了扬光洁的下巴。 “这么火急火燎的,我还以为你是赶著去投胎。” “差不多。” 林深在她对面坐下,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直接开门见山。 “我要拍新剧,现在,立刻,马上!” 宋嵐挑了挑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从容地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嘴角的弧度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公司发展方向的事,我已经替你擬好了方案。很简单,就是以你为绝对核心,烧钱,砸资源,打造一个属於你的娱乐帝国。”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著比野心家更锐利的光。 “至於你说的……拍剧。” 宋嵐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几份用文件夹精心装订好的列印稿。 “前段时间,你不是抱怨过,现在的市场,好剧本比黄金还难求吗?” “我顺手……帮你把市面上几个我觉得有点意思,但別人还没看懂价值的小说版权,都买下来了。” 林深狐疑地接过那几份文件。 纸张很厚,很有分量。 当他的目光扫过最上面那份封面上,用加粗黑体列印出的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时,他整个人的呼吸,骤然停滯! 《赘婿》!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针。 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捏得纸张都开始变形。 他机械地、僵硬地翻开一页。 第二个名字,更是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庆余年》! 世界的声音在这一刻尽数褪去,耳朵里只剩下巨大的嗡鸣! 浑身的血液不受控制地逆流而上,疯狂地衝击著他的大脑,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和空白!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著宋嵐。 那眼神里,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 看著林深那副像是被雷劈傻了的失魂模样,宋嵐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愈发从容。 “怎么样?我的眼光,还行吧?” 林深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才从极致的震惊中,从那片空白的思维里,找回了自己那根不听使唤的舌头。 “行……何止是行……” 他看著宋嵐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嵐姐……你是我亲姐!” 宋嵐被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逗笑了,慵懒地摆了摆手。 “行了,少来这套。这些只是开胃菜,以后有的是让你震惊的时候。”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快得没有一丝过渡。 前一秒还春风和煦,下一秒已是冰封雪原。 “不过我得提醒你。” 她的表情瞬间严肃,眼神也变得锋利起来。 “你现在站得越高,盯著你的眼睛就越多。尤其是你那个小女友,藏严实了。要是被人拍到……” 宋嵐伸出食指,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咚。咚。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弟弟,別怪我没提醒你。一旦曝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將要拥有的一切,都会被舆论的洪水瞬间衝垮。” “尸骨无存。” 林深脸上的狂喜缓缓冷却,心头一凛,那股燥热的火焰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知道,宋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冷酷的事实。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两份足以改变华语娱乐圈未来格局的剧本上,它们沉甸甸的,散发著名为“野心”和“未来”的滚烫光芒。 可他的脑海里,却又清晰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个在千里之外,在温暖的灯光下,正在等待著他的女孩。 林深忽然觉得,这幸福,来得未免也太汹涌,太烫手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私生饭刘海星人4k 京北的晚高峰,是一头能吞噬所有人耐心的钢铁巨兽。 林深被堵在车流里,直到耐心快要告罄,才终於挪到了自家楼下。 他熟练地摸出钥匙,开门。 屋內熟悉的暖气扑面而来,带著一丝独属於家的安稳气息。 然而,他鞋刚换了一半,甚至来不及喘口气。 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从客厅的阴影里猛扑而出。 速度快得惊人。 林深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 私生饭?!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进大脑,让他头皮瞬间炸开! 宋嵐那张冰冷决绝的脸,和那句“尸骨无存”的警告,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迴响在耳边。 一旦被拍到家里藏著人……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他將要拥有的一切,都会被瞬间衝垮! 那股被宋嵐亲手点燃的、名为“野心”的火焰,仿佛在这一刻就要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不行! 绝不可以! 林深的慌乱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能进屋,说明有钥匙。 私生饭搞到他家钥匙的概率,微乎其微。 而且,这黑影扑过来的轨跡……似乎还带著一丝熟悉的章法? 电光石火间,一个软糯又带著几分蛮横的川渝口音在他耳边响起。 “龟儿子,想我没得?” 林深紧绷到极限的身体,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彻底鬆懈下来。 甚至因为前后巨大的情绪反差,感到一阵腿软。 他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的,带著几分娇憨,又透著川渝妹子特有泼辣劲儿的漂亮脸蛋。 是田希微。 那个刘海星人。 林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臟重新开始工作,他抬手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田希微,你想谋杀亲夫?”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幸好章若南不在家。 不然,他今天可能真的要“尸骨无存”了。 別的女生凑一起会不会扯头髮他不知道,但眼前这个,是真的会动手。 “想你了唄。” 田希微笑嘻嘻地从他身上下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意。 林深犯贱的毛病又上来了,他斜睨著她,明知故问:“你不用上课的吗?” 田希微立刻双手叉腰,仰著小脸,摆出一副“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 “本姑娘坐了两个小时飞机,翘了两节专业课,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她伸出手指,用力地戳了戳林深的胸口,语气瞬间带上了几分委屈。 “我的小金库都快见底了!你个没良心的,还敢凶我?” 说著,她还可怜巴巴地嘟起了嘴。 林深看著她这副气鼓鼓的可爱模样,心头一软,忍不住笑了。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叮咚。” 田希微的手机提示音清脆响起。 她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刚才那点委屈和抱怨顷刻间烟消云散,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甜笑。 她一把挽住林深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掛了上去,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哎呀,龟儿子你真好。” “不过光有转帐怎么够?” 她摇晃著他的手臂,仰著脸,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的期待。 “你得说,你只喜欢我一个,还要离那些鶯鶯燕燕远一点。” 林深玩味地看著她,故意逗她:“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算我哪根葱啊?” “林深!” 田希微顿时恼羞成怒,另一只手在他胳膊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下,“你是不是人啊!这种话都问得出来!” “嘶……” 林深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顺势一把將她整个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好了好了,我的错,彆气了。”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柔声哄道。 田希微象徵性地在他胸口锤了两下,力道轻飘飘的,更像是撒娇。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上戏和北电终究隔得太远,隔著屏幕的思念,怎么比得上这样一个真实的拥抱。 “哼,这还差不多。” 她小声嘟囔著,隨即又抬起头,眨巴著大眼睛,“喂,今晚……我没地方去哦。” 林深笑著捏了捏她的脸:“当然,我的床分你一半。” “这可是你说的!” 田希微立刻得意地笑了起来。 “嗯。” 林深鬆开她,转身走向厨房,“想吃什么?给你露一手。” 田希微心满意足地跟了过去,靠在厨房门边,静静看著男人为她洗手作羹汤的背影。 她悄悄拿出手机,对著林深那双正在切菜的修长手指和宽阔的背影,“咔嚓”拍了一张。 然后迅速配上文字,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配文是:今日份的投餵。[心] 这是她宣誓主权的小心机,是留给未来的“呈堂证供”。 晚饭后,碗筷收拾乾净,客厅的灯光柔和,墙上时钟的指针滑向了十点。 浴室的水声停了。 没过多久,田希微穿著林深那件宽大的t恤走了出来,乌黑的长髮还带著湿漉漉的水汽,白皙修长的双腿在t恤下摆若隱若现。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个轻盈的飞扑,直接霸占了林深臥室里那张柔软的大床。 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瘫在上面,满足地感嘆了一声。 林深擦著头髮从次卫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鳩占鹊巢”的景象,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见外。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陌生的沐浴露味道。 是田希微的。 这味道和他惯用的清新橙子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曖昧不清的气息。 宣告著这个空间,今晚有了第二个主人。 他的地盘,被入侵了。 林深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床上那具玲瓏起伏的身体上。 宽大的纯棉t恤被她这么一撑,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隨著她愜意的呼吸微微起伏。 一双腿,笔直,匀称,在暖色的灯光下泛著牛奶一般的光泽。 黑色的长髮湿漉漉地铺散在浅灰色的枕头上,顏色对比强烈,刺激著人的视觉神经。 这个画面,衝击力十足。 林深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口腔里有些干。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她对自己的优势了如指掌,並且毫不吝嗇於展示。 “喂,你干嘛呢?” 林深走过去,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懒散的质问,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阴影將她小半个身子笼罩。 田希微翻了个身,从大字型变成了侧躺的姿势,单手撑著脑袋,这个动作让她领口向下滑落,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锁骨的凹陷处,甚至还掛著一颗调皮的水珠。 她抬起眼,水汪汪的眸子直勾勾地锁定了他。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羞涩与躲闪,全是坦荡荡的慾念和明晃晃的挑衅。 “睡觉啊。” 她回答得理直气壮,声音带著刚出浴的沙哑和一丝川渝口音特有的软糯。 声音微微上扬,每一个字都敲在林深的心弦上。 她完全无视了他质问的语气,反而朝他勾了勾手指,然后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大片位置。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邀请,坦荡又热烈。 林深看著她这副小妖精的模样,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被一根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 嗡的一声。 他不喜欢失控。 尤其是在宋嵐的警告之后,他更清楚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必须在掌控之內。 可田希微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 她像一团野火,烧得热烈,烧得肆无忌惮,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引燃整片森林。 她只想要燃烧。 林深沉默著,在床沿坐了下来。 床垫因他的重量而下陷,侧躺著的田希微身体也跟著向他这边滑了一小段距离。 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瞬间被拉近。 他能更清晰地闻到她发梢的水汽,和她身上传来的,混杂著沐浴露和他t恤上残留气息的独特味道。 “你就穿这个睡觉?” 林深没接她的话茬,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件t恤上。 “不然穿什么?” 田希微眨了眨眼,故意挺了挺胸,让t恤的布料绷得更紧了些。 “你的t恤很好穿啊,又宽又大,闻起来还是你的味道。” “很舒服。” 林深眼皮跳了一下。 这丫头,每一个字都在放火。 他伸出手,捏住她t恤的一角,用指尖捻了捻那柔软的布料。 “里面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田希微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隨即又放鬆下来,她脸颊上飞起一抹浅浅的红晕,但眼神却愈发大胆。 她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林深停在她衣服上的手腕。 田希微的手心很烫。 “你猜?” 她吐气如兰,反將一军。 林深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被他整个包裹在掌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快而有力。 和他的心跳,莫名地达成了同步。 “我懒得猜。” 林深抽回手,顺势躺在了她身边,双手枕在脑后,直视著天花板。 他没有去看她。 旁边的呼吸声陡然一滯。 田希微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撑起上半身,有些错愕地看著他。 “喂,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 林深淡淡地开口,“睡觉。” 他闭上了眼睛。 享受甜蜜的时刻,內心的警铃却从未停止过鸣响。 宋嵐、章若南、还有这个无法无天的田希微…… 每一个都是甜蜜的炸弹。 他现在就像一个在雷区里贪婪地採摘野花的人,每一步都可能粉身碎骨,却又捨不得停下。 这种感觉,很刺激。 也很要命。 身边的田希微安静了几秒钟,隨即,林深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又动了。 她靠了过来。 温热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上了他的胳膊。 隔著两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轮廓和惊人的热度。 “林深。”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耳边传来,带著几分委屈。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你大老远跑过来,我怎么会嫌弃你。” 林深依旧闭著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 拉扯的感觉,很有趣。 看这只小野猫什么时候会亮出爪子。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她不依不饶,脑袋直接枕在了他的肩膀上,湿漉漉的头髮蹭得他脖子痒痒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主动了,一点都不矜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著一丝不安。 林深终於睁开了眼,他转过头。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几厘米。 他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水汽,鼻尖因为委屈微微泛红。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没有。” 林深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我只是在想,我这张床,好像有点小。” 田希微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林深看著她呆萌的样子,低声笑了。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怕你睡得不舒服,掉下去。”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田希微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刚才那点委屈和不安瞬间被羞恼取代。 她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林深!” 她抬手就去掐他腰间的软肉,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顺势將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 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他牢牢地禁錮住了。 他强有力的手臂环著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別闹。”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得逞的笑意。 田希微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是徒劳,乾脆放弃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闷闷地开口。 “你欺负人。” “嗯,我欺负人。” 林深坦然承认,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 怀里的身体终於彻底软了下来。 田希微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像猫一样蜷缩著。 过了一会儿,她又不安分地抬起头,仰著脸看他,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 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晚安4k 林深心里暗笑,这小野猫,大半夜玩这么一出,八成是打著什么鬼主意。 欲擒故纵? 他决定顺水推舟,故意逗她。 “所以,你想跟我一起睡?”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田希微的脸颊。 那抹緋红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耳根,但她嘴上却一点儿也不饶人。 “你想得美!” 田希微娇哼一声,强撑著气势坐起身来,纤细的手指指向外面那两间黑漆漆的客房。 “那两个房间一看就很久没人住了,全是灰,根本没法睡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大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显得更有底气。 “再说了,本姑娘大老远跑过来看你,你连张床都不愿意提供吗?收留我一晚怎么了?” 语气很冲,眼神却有些飘忽,根本不敢和林深对视。 那点小心思,就藏在她理直气壮的外壳下,微微发抖。 林深看著她这副色厉內荏的可爱模样,心头一软,也不再继续逗她。 再逗下去,估计迎接自己的就不是猫爪,而是小田铁拳了。 “行行行,我的错。” 林深无奈地举手投降,笑著起身,走向衣柜:“床分你一半,行了吧?” 田希微见他答应,心里悄悄鬆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追加了一句警告。 “你晚上给我老实点!” 她竖起一根食指,表情严肃地对著林深的背影晃了晃。 “不准动手动脚,听见没?” 那故作凶狠的语气,怎么听都带著点底气不足的颤音。 然而,当她看到林深从衣柜里,只拿出了一床被子时,那点好睏难撑起来的气势,瞬间就垮了。 林深这屋,只有一床被子。 这意味著…… 田希微的脸颊“轰”的一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慌乱地躲闪著,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明明是自己主动赖在这里的,怎么现在反而比他还紧张了。 林深將唯一的被子在床上铺好,然后“啪”的一声,关掉了房间的大灯。 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將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曖昧的光影里。 “好了,睡吧,大小姐。” 林深率先躺下,非常“守规矩”地躺在了床的最外侧,留出了一个足够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 田希微磨磨蹭蹭地挪到床边,也学著他的样子,紧紧挨著床沿躺下,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琴弦。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空气仿佛凝固了,粘稠得让人心慌。 谁也没有说话。 两人都侧著身,背对著对方。 但田希微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个热源的存在感。 属於林深的体温,隔著空气传递过来,不算滚烫,却带著一种让她心安,又让她心慌的致命吸引力。 她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林深能闻到她髮丝间传来的,淡淡的洗髮水清香。 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和那份压抑著的、细微的颤抖。 这丫头,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林深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身前那具紧绷的身体,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是睡著了,还是在装睡? 林深决定亲自验证一下。 他试探著,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面朝她的后背。 然后,朝著她的方向,挪动了一厘米。 身前的女孩,毫无反应。 林深的心跳,也莫名有些加速。 他停顿了片刻,感受著黑暗中的寂静,以及那份近在咫尺的柔软。 隨即,他更大胆地,再次靠近了一些。 这一次,他的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小腿。 林深能清晰地感觉到,田希微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颤抖。 她没睡。 这个认知让林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停下,手臂在被子下缓缓抬起,试探性地,搭在了她纤细的腰上。 田希微的身体猛地一僵! 林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做好了她一旦反抗,就立刻收回手装睡的准备。 然而,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推拒没有到来。 甚至,林深能感觉到,她那紧绷的身体,在经歷了一瞬间的僵硬后,竟然极其缓慢地,放鬆了一丝丝。 这是默许。 林深心中一盪,手臂不再犹豫,微微收紧,轻而易举地就將她柔软的身体,完整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他的胸膛。 那一瞬间,林深感觉自己抱住了一团温香软玉,馨香满怀。 女孩的身体很软,带著沐浴后的清甜气息,縈绕在鼻尖,让他心神微漾。 田希微整个人都僵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隔著薄薄的布料,敲在她的背上,也敲在她的心坎上。 脸颊在黑暗中,烫得能煎鸡蛋。 林深感受著怀里的温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將她完全圈在自己的领域之中。 他低下头,將下巴轻轻靠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喷洒在她的耳畔。 他用一种低沉而温柔的,几乎能將人溺死的声音,轻轻说。 “晚安。” 田希微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耳根瞬间红透。 “晚……晚安。” 黑暗中,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呼吸交织,室內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就在林深以为今晚会在这片温柔中结束时。 怀里的女孩,忽然不安分地动了动。 她仰起脸,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餵。” “嗯?”林深低头看她。 “不是说好了,床分我一半?”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狡黠的质问。 林深看著她这副秋后算帐的模样,低声笑了。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分你一半。” “我睡你这半边,剩下那半边,不也还是你的吗?” “林深!” 田希微又气又羞,声音里带著一丝娇嗔。 她抬起粉拳,象徵性地捶了一下他坚实的胸膛。 那力道,软绵绵的。 林深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手臂骤然收紧,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將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 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头顶,他嗅著那股熟悉的梔子花香,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和得逞后的满足。 “好了,不闹了。” “睡觉。” 田希微在他怀里象徵性地扭了扭,发现只是徒劳。 这傢伙的怀抱,温暖又霸道。 她索性放弃了抵抗,把滚烫的脸颊整个埋进他的胸口。 田希微认命地闭上眼睛。 完了。 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是个玩弄人心的骗子。 可她偏偏,该死地喜欢。 喜欢他用温柔的语气说著最混帐的话。 喜欢他逗弄自己时,那双深邃眼眸里闪烁的,狡黠又迷人的光。 林深感受著怀中逐渐安分下来的温软,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这只外表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已经被他彻底顺好了毛。 至少,今晚是这样。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睡吧。” 怀里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林深却毫无睡意。 他睁著眼,凝视著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脑海中,周野、章若南、田希微的脸庞如走马灯般闪过。 要命。 但,真的爽。 他闭上眼,將怀里的女孩又抱紧了几分。 …… 翌日清晨。 一缕调皮的阳光照射在田希微的眼皮上。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迷濛。 身体一动,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像一只八爪鱼,手脚並用地缠在林深身上,而对方的手臂,依旧牢牢地圈著她的腰。 他的呼吸平稳而温热,就拂在她的耳畔。 田希微悄悄抬起头。 近在咫尺的,是他毫无防备的睡顏。 没了平日里那份漫不经心的痞气,睡著的他,眉眼显得格外柔和,高挺的鼻樑在晨光下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伸出手指,想去描摹一下他嘴唇的轮廓。 指尖,距离目標还有一毫米。 林深那双深邃的眼睛,毫无徵兆地,睁开了。 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初醒的惺忪,隨即,焦点凝聚在她的脸上,染上了清晰的笑意。 “早啊。” 他的声音带著清晨时特有的沙哑,性感得要命。 “!” 田希微浑身的血液“轰”一下全衝上了头顶。 她触电般收回手,动作慌乱地想从他身上爬下去。 “你你你……你醒了?!” 林深非但没鬆手,反而手臂一收,將她重新捞回怀里,翻身將她压在身下。 他单手撑在她脸侧,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一大早就搞突然袭击?” 他戏謔地挑了挑眉。 “胆子不小啊,田同学。” “我……我没有!” 田希微涨红了脸,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他。 “哦?” 林深拖长了声音,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那你想干什么?嗯?”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田希微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 她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地喊道:“我饿了!我要起床吃早饭!” 林深看著她这副色厉內荏的可爱模样,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没有再逗她,翻身坐起。 “行,起床。” “带你去吃京北好吃的。” 田希微如蒙大赦,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洗手间。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林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吃完一顿让田希微齜牙咧嘴,却又让他心满意足的“特色”早餐后,两人戴上口罩和帽子,牵著手,消失在京北的人潮里。 林深没有带她去那些人挤人的网红景点。 他带她钻进了一条不知名的老胡同,在一家掛著“旧时光”招牌的二手唱片店里,消磨了一整个下午。 田希微看著林深自然地在一堆落满灰尘的黑胶唱片里翻找,听他讲著那些老牌歌手和乐队的趣事。 阳光透过木格窗,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打下斑驳的光影。 那一刻,田希微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傍晚,林深將她送回火车站门口。 “路上注意安全。”他叮嘱道。 “嗯,”田希微点点头,脚下却像生了根,迟迟不肯挪动,“你也一样。” 她看著他,眼波流转,欲言又止。 林深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主动向前一步。 他摘下口罩,不等田希微反应,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想说什么?” 田希微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脸颊瞬间红透。 她缓了几秒,才放下手,鼓起勇气直视著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下次我再来找你。” 说完,她转身,跑开。 林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还残留著那份柔软的触感和清甜的气息。 他重新戴好口罩,转身拦了辆车,心情愉悦地回了剧组。 刚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宋嵐发来的消息,问他《少年的你》剧本看得怎么样了,导演那边想约个时间试戏。 林深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他脑中闪过田希微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演那种压抑沉重的青春片? 太累了。 他现在,只想享受轻鬆又甜蜜的“野花”。 於是,他直接拨通了宋嵐的电话。 “嵐姐,那个《少年的你》,帮我推了吧。” 电话那头的宋嵐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专业地问道:“理由呢?” “没什么理由,就是单纯没感觉。” 林深说得理直气壮。 “我现在所有的灵感和激情,都想留给咱们自己的《庆余年》。”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又热切。 “嵐姐,选角和筹备的事,就全权拜託你了,我相信你的眼光和能力!等我这边杀青,立刻无缝进组!” 一套组合拳下来,成功把宋嵐忽悠得热血沸腾,主动揽下了所有繁杂的工作。 掛掉电话,林深长舒一口气。 搞定。 这样,他既能保证项目顺利推进,又能有大把的时间,去採摘那些开在雷区边缘的,娇艷欲滴的野花。 第一百三十五章 椰子试戏 林深拒绝《少年的你》之后,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 没想到第二天,那个剧组的导演,竟然亲自和林深约了个地方见面。 “林深老师,我是曾国祥。” 导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但依旧诚恳。 “冒昧打扰,实在是……我们剧组上下,都觉得您是『小北』这个角色的不二人选,所以还想再爭取一下。” 林深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语气礼貌而疏离。 “曾导客气了,您的剧本非常好,只是確实和我接下来的档期以及个人规划有衝突。” “非常抱歉。” 他拒绝得乾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导演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似乎是彻底死了心。 “好吧,那只能祝林深老师你的新项目一切顺利了。” 导演的语气里满是遗憾。 眼看林深起身要走,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唉,主角找不到最合適的也就算了,现在连个女二號『魏莱』都找不到满意的。” “面试了一大堆,要么是漂亮得没攻击性,要么就是气质太小家子气,撑不起那种富家女的恶毒劲儿,真是头疼。” 听到“魏莱”这个名字,林深脑中瞬间闪过一张明媚又带著几分桀驁的脸。 周野学姐? 他记得魏莱这个角色,外表清纯美丽,家境优渥,是那种典型的白富美校花。 但骨子里,却因为家庭原因,性格扭曲,以霸凌他人为乐。 漂亮,有钱,乖巧的外表下藏著一颗不安分的心。 龟龟。 这不就是为周野学姐量身定做的角色吗? 林深至今还记得,当初在东广,那位学姐开著跑车带他兜风的张扬模样,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可不是普通演员能演出来的。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林深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带著一丝玩味。 “曾导,別急著头疼。” “我手上,或许有你要找的人。” 导演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 “林深老师,您的意思是?”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林深没有过多解释,直接点开了微信,找到了周野的头像,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视频几乎是秒接。 屏幕里立刻出现了周野那张素顏也依旧能打的脸蛋,她似乎刚睡醒,头髮乱蓬蓬的,眼神还有些迷糊。 “小学弟?” 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大清早就搞视频突袭,是不是想本小姐了?” 林深將手机稍微拿远了些,確保一旁的导演也能看清屏幕,嘴上却毫不客气地回撩。 “是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不是算著学姐差不多该醒了,特地打个电话来给你请安。” 周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话给弄得一愣,脸颊瞬间就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她轻哼一声,强行维持著傲娇的姿態。 “算你识相。” 一旁的曾导看著这两个年轻人的互动,不禁莞尔。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活泼。 不过,屏幕里这个女孩的顏值和气质,確实让他眼前一亮。 那种未经修饰却依旧夺目的漂亮,以及眉宇间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很有魏莱的感觉。 林深笑了笑,不再逗她,迅速切入正题。 “学姐,说正事,有个角色,我觉得你很合適。” 他言简意賅地將《少年的你》和魏莱这个角色介绍了一遍。 周野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激动地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真的吗?!” 但很快,她的兴奋又被一丝不確定取代。 “可是……我之前试戏都被刷下来了,我怕……” “別怕。” 林深打断了她的自我怀疑,语气篤定。 “我说你行,你就行。” “现在,导演就在听著,我给你个情境,你试著演一下。” “现在?”周野彻底懵了。 林深已经將手机屏幕转向了导演,然后对著周野说道。 “想像一下,你刚刚把一个同学推下楼梯,她摔得很惨。这时候,老师正好走过来问你怎么回事。” “你要表现出惊慌、无辜,甚至带著一丝对同学的关心。” “但在老师看不见的角度,你的眼神里,要有一闪而过的,得意的、冰冷的笑。” 周野深吸一口气。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屏幕里那个慵懒的女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慌乱、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的无辜少女。 “老师……我……我不知道……胡小蝶她自己不小心就……”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充满了恐惧和委屈。 然而,就在她侧过头,假装擦拭眼泪的瞬间,她的嘴角,极快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那眼神,阴鷙,狠毒,充满了快意。 虽然只有一剎那,却让电话那头的曾导,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就是她! 这就是他要找的魏莱! “停!” 曾导激动地喊了一声。 “不用试了!就是你了!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啊?” 周野还没从戏里出来,呆呆地看著屏幕。 林深笑著把手机拿了回来。 “听见了?学姐,恭喜你。” “啊啊啊啊啊!” 电话那头传来周野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紧接著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小学弟!你就是我的神!等我!我马上订票飞过去!你可得好好招待我!” 说完,她就兴奋地单方面掛断了电话。 林深无奈地摇摇头,將手机收起。 而电话另一头的曾导,已经彻底被林深这一手操作给折服了。 这个年轻人,不仅自己是顶流,眼光还如此毒辣,人脉和行事风格更是出人意料。 看来,以后要多和他打好关係才行。 与此同时,另一边。 周野掛掉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也跟著扑了上去。 她在柔软的床上兴奋地滚来滚去。 太棒了! 她终於拿到了一个真正有分量的角色! 而且,还是林深帮她拿到的! 那个看似不正经,却总在关键时刻无比可靠的小学弟。 周野停下翻滚,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个小学弟,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奇奇怪怪的小说3k 笑了好一会儿,喜悦才终於稍稍平息。 周野猛地从柔软的大床上弹坐起来。 动作幅度之大,甚至让床垫都发出了轻微的抗议声。 她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冷光瞬间照亮了她那张因激动而泛著红晕的脸颊。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化作了一道道残影,app的图標被飞快点开,城市列表在眼前一闪而过。 她的目標明確,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光速预订了最早一班飞往剧组所在地的机票。 “订票成功” 当这四个沉稳的黑体字,连同一个绿色的对勾,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中央时。 周野那颗从接到电话起就疯狂鼓譟的心臟,终於寻回了它应有的节拍与位置。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陷进了被褥的包围之中。 但那份安稳,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却又蛮横地將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林深…… 她举著手机,屏幕的光映著天花板。 这次欠下的人情,实在太大了。 大到让她这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大小姐,都感到了一丝恐慌。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试镜机会。 林深所谓的“推荐”,绝不可能是打个电话说句好话那么简单。 这背后,是近乎蛮不讲理的直接內定。 周野甚至能清晰地在脑海中幻想出那一幕幕画面。 林深动用了他身为顶流的人脉,耗费了巨大的面子,甚至可能许诺了某些她所不知道的利益交换,才最终让那位固执的导演点了头。 这份人情债,重如泰山。 该怎么报答他? 周野重新盘腿坐起,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捲起一缕垂在肩头的发梢,绕著圈,一遍又一遍。 她陷入了人生中从未有过的纠结。 请吃饭?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太俗了。 俗不可耐。 这根本配不上她周大小姐的谢意,更是在侮辱这份恩情的分量。 送礼物? 她开始在脑中盘点那些奢侈品名录。 可隨即又是一阵烦躁。 他一个隨便一首歌就火遍大江南北,版权费拿到手软的顶流,会缺这些东西? 送得太贵重,反而显得生分客套。 “啊……” 周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柔顺的长髮,把它弄成了一个鸟窝。 她的人生信条里,从没有“欠债不还”这一条。 尤其是人情债。 难道…… 一个荒唐到让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念头,毫无徵兆地,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以身相许? 呸呸呸!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周野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一股灼人的热浪从心臟出发,沿著血液奔涌至四肢百骸,最终匯聚在她的脸上,连耳根都变成了剔透的粉红色。 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个羞人的想法给甩出去。 虽然…… 虽然那个小学弟长得確实犯规,帅得人神共愤。 性格也挺有意思的,平时看起来又贱又懒,关键时刻却意外的可靠。 尤其是他那种漫不经心的撩人方式,杀伤力简直惊人…… 可这也太快了点! 和他的恋爱才开始,怎么就能以身相许呢? 她周野,一向自詡敢爱敢恨,行事果决,在感情里更是瀟洒利落。 可偏偏在如何偿还林深这个人情债的问题上,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这份人情,是天降的狂喜。 也是……甜蜜的负担。 周野再次倒在床上,放任自己被柔软的床铺包裹。 她侧过头,看著手机通讯录里“林深”那两个字,嘴角却在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 算了,不想了。 等到了剧组,见到了人,再见机行事! 反正,她周野欠下的,一定会还! 不管用什么方式! …… 另一边,酒店房间內。 林深刚掛断电话,指尖还残留著屏幕的一丝温热。 电话掛断前,听筒里传来的那阵几乎兴奋到失控的尖叫,让他此刻的表情有些无奈。 他摇了摇头,失笑出声。 林深隨手將手机揣进兜里,指尖却在口袋里习惯性地一划,解锁了屏幕。 一条刚刚弹出的校园官方通知,正好显示在屏幕顶端。 “关於期末专业考核的安排通知” 又是考核。 林深挑了挑眉,指尖轻点,隨手打开。 內容没什么新意,要求还是老样子,两人组队,合作完成一次期末舞台表演。 他的搭档,自然还是张静怡。 林深瞥了眼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 现在从剧组这边赶回学校,路上堵一堵,到地方天都黑透了。 他思索了片刻,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与张静怡的聊天框。 手指在虚擬键盘上轻敲。 “静怡,晚上有空吗?” “考核的事,我们得抓紧时间排练了。” “我白天实在抽不开身,晚上来我家吧,我们先把流程对了。” “你家?” 消息弹出的瞬间,另一间安静的女生宿舍里。 正捧著手机,对著相册里那张偷拍的林深侧脸照片发呆的张静怡,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紧了。 她的大脑仿佛瞬间宕机,眼前的一切都褪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脖颈处悍然升起,直衝天灵盖。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緋红,那股热度持续蔓延,连小巧白皙的耳垂都烫得惊人。 去……去林深家? 孤男寡女。 还是晚上。 这几个关键词在她脑海里疯狂地爆炸,炸得她心跳如擂鼓,呼吸都乱了节拍,胸口一阵阵发闷。 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张静怡猛地摇了摇头,双手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试图让自己从这种危险的幻想中冷静下来。 他可是林深啊。 现在国內最炙手可热的顶流男歌手。 通告肯定排得满满当当,忙得脚不沾地才是他的日常。 白天没有空,只能挤出晚上的私人时间来排练,这很合理。 对,非常合理。 这只是纯粹的、专业的、值得尊敬的、同学之间为了崇高的学业而进行的互助行为! 张静怡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试图用强大的逻辑说服那个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並且嘴角快要咧到太阳穴的小人。 可脸上的热度,却丝毫没有要褪去的意思。 反而愈演愈烈。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手机壳的硅胶边缘,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再看屏幕上的那几行字。 最终,仿佛是鬼使神差一般。 她的右手食指,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控制,颤抖著,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你……你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消息发送成功。 绿色的气泡弹出的瞬间,张静怡猛地回过神,懊恼地想把自己的脸直接埋进枕头里闷死。 天啊! 她到底问了什么蠢到无可救药的问题! 这不就是在暗示“快来对我做点什么”吗! 另一头,林深正端起水杯喝水,看到这条回復时,差点没一口水直接喷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 他好睏难才把水咽下去,却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他哑然失笑。 这姑娘,真是绝了。 看著一副清纯乖巧的模样,那颗小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还总喜欢说这种一听就像是邀请的虎狼之词。 林深放下水杯,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回了过去。 “对啊。” 简简单单两个字,后面还跟了个意味深长的挑眉表情包。 “所以,就这么定了。” “晚上见。” 发完这两条消息,林深甚至都不用去想,就能清晰地在脑海里想像出屏幕那头,那个女孩看到回復后,瞬间石化的可爱模样。 他嘴角的弧度,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什么就定了?! 谁跟你定了?! 张静怡看著那条回復,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cpu过载烧乾了一样,彻底停止了运转。 她好睏难才建设起来的、那道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击得粉碎。 连渣都不剩。 她发现了一个真理。 只要对上林深,她的智商、情商、逻辑、理智,就会全部自动下线,进入休眠模式。 “什么就决定了?” 儘管心里已经有一万个声音在吶喊著“去!”,但张静怡还是忍不住发了这句,语气里带著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娇嗔。 林深似乎能透过冰冷的屏幕,想像到她此刻又羞又气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紧不慢地打字。 “静怡,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些什么呢?” “该不会是偷偷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小说吧?” 手机那头的张静怡看到这条消息,脸颊更烫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什么叫奇奇怪怪的小说! 她才没有! “我才没有!” 几乎是秒回,带著一种被戳穿心事后的恼羞成怒。 虽然……她確实偶尔会看一点点那种,男女主角感情拉扯的言情小说。 但那怎么能叫奇奇怪怪呢! 那叫网络文学! 是当代最流行的艺术形式之一! 张静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儘管捏著手机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她不能再被他牵著鼻子走了。 “那你把地址发给我。” “我晚上过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心翼翼的虔诚 门铃声响起时,林深刚把外卖盒子和几个空掉的易拉罐打包好,拎在手里。 他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是张静怡。 女孩安静地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她的手指不安地蜷著,眼神飘忽,却又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期待。 林深嘴角一勾,故意没立刻开门,而是把垃圾袋放在玄关,这才慢悠悠地拉开了门。 “来了?” 张静怡轻轻“嗯”了一声,侧身走进来,目光下意识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很乾净,也很空旷。 她的视线在几扇紧闭的门上停顿片刻。 “你这里……好像有三个房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林深隨手关上门,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另外两间是给经纪人和助理留的,”他解释道,“不过她们平时不住这儿。” “哦。” 张静怡点了点头,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似乎隨著他这句话消散了些许。 所以,今晚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烫。 …… 排练结束。 张静怡却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她的肩膀在极轻微地颤抖。 林深停下动作,静静看向她。 “怎么了?” 张静怡缓缓睁开眼。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著林深,眼神里翻涌著剧烈的情绪,仿佛还未从那个悲伤的故事里挣脱出来。 “我好像……有点代入那个女生了。” 林深走到她面前,眉头微蹙,带著一丝担忧。 “没事吧?” 张静怡摇了摇头,用力吸了吸鼻子。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目光无比清晰地,定定地锁在林深的眼睛里。 那眼神,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羞怯与闪躲,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林深。” “嗯?” “幸亏……” 她顿了顿,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组织接下来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幸亏你现在是我男朋友。” 林深微微一怔。 张静怡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敲在他的心上。 “也幸亏……我先跟你表白了。” 说完,她又猛地抬起头。 “林深,我很喜欢你。” 非常,非常喜欢。 这句话,她曾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却从不敢想,真的有说出口的一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深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看著她那副倔强又认真的神情,心头最柔软的那个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个內向胆怯到极点的女孩,说出这样一句“喜欢你”,到底耗费了多少勇气,又压抑了多久的感情。 不等林深做出任何回应,张静怡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个动作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与她平日的靦腆截然不同。 她柔软的脸颊紧紧贴在林深温热的胸膛上,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 这个拥抱,真实得让她想哭。 林深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隨即彻底放鬆下来。 他抬起手,用一种近乎珍视的力道,轻轻回抱住她。 怀里的女孩身体纤细,带著淡淡的清香。 “我……” 张静怡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我等这个拥抱,等了好久好久了。” 林深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他低下头,下巴在她柔软的头顶上轻轻蹭了蹭,无声地安抚。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生怕这一切都只是幻觉,下一秒就会破碎消失。 林深能感觉到她鼻息间温热的湿气,带著哭腔的余韵,一下下地,拍打在他的衬衫布料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掌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著她的后背。 过了许久,张静怡才慢慢鬆开了一些,但依旧固执地没有完全退开。 她仰起哭得红通通的脸,泪光盈盈的眼睛就那么望著他。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告白后的忐忑,有拥抱带来的慰藉,还有一丝脆弱与依赖。 张静怡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林深低头看著她。 距离近在咫尺。 她的脸颊还带著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激动,还是此刻的靠近。 空气中瀰漫著她身上洗髮水的清香,混合著一丝眼泪的咸湿气息。 张静怡的眼神,从最初的脆弱,慢慢染上了一层迷濛的水光。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看著林深近在眼前的脸庞,那双总是带著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正无比专注地凝视著自己。 一种难以言喻的衝动,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她的心头。 她踮起了脚尖。 林深的心跳,骤然停了一瞬。 他看著那张越来越近的脸,那双带著清澈又执拗的眼睛,还有那泛著诱人粉色的唇瓣。 林深没有躲。 他也不会躲。 如果躲开了,这个刚刚鼓起全部勇气的女孩,一定会难过的。 温软的、带著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那触感很轻,却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虔诚。 张静怡的身体瞬间绷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完成了这个堪称惊天动地的大胆举动。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紧紧闭上了眼睛。 林深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唇瓣的柔软,以及那份滚烫的勇气。 他微微低下头,手臂环上她的腰,將她更紧地带向自己。 然后,他温柔而强势地回应。 张静怡的身子瞬间就软了下,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任由他主导著这个令人晕眩的吻。 她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交融的温热触感,还有他身上那阵令人安心的、清冽乾净的气息。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 比想像中更让人心慌意乱,也更让人……沉溺。 她笨拙地、生涩地回应著,舌尖被他温柔地勾住、引导,充满了真挚而热烈的情感。 林深感受著她的青涩与全身心的投入,动作越发轻柔。 是对她那句“幸亏你是我男朋友”的无声回答,也是对她那份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真诚的喜欢的珍视。 他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在自己的安抚下,从最初的紧张激动,到慢慢的放鬆与依赖。 许久,唇分。 两人额头轻轻抵著,呼吸都带著灼人的热度,交织在一起,曖昧不清。 第一百三十八章 摸良心3k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进来的时候。 张静怡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以及一盏她从未见过的简约吊灯。 这里不是宿舍。 这个念头在脑中浮现的瞬间,昨夜的记忆,裹挟著无数混乱又滚烫的画面,轰然涌入。 那个窒息的拥抱。 那个无比坚决的吻。 还有……唇齿纠缠间,几乎要將她融化的温热触感。 张静怡整个人弹坐起来,动作幅度大得让床垫都发出了轻微的抗议声。 自己怎么……又睡在了林深的床上? 她触电般低下头,检视自己的身体。 衣服还在。 只是那件棉质的t恤,此刻已皱巴巴的,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因为紧张而起伏的胸口。 身旁,床垫的另一侧微微凹陷著。 林深侧躺著,面对著她这边,睡得正沉。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每一次吐息都带著温热的气流,轻轻拂过她的手背。 那股热意,顺著她的皮肤一路烧到了脸颊。 整张脸瞬间升温,烫得惊人。 怎么就睡著了? 第一次喝醉了酒,是意外。 那这第二次呢? 这算什么?主动送上门吗? 脑海中,破碎的记忆片段开始费力地拼接。 那个吻之后,她整个人都处於一种半真空状態,大脑缺氧,四肢发软,所有的情绪都搅成一团浆糊,只剩下茫然和无措。 是林深扶著她进了房间,让她在床边坐下。 再后来…… 张静怡闭上眼,用力地回想。 一些更深处、更羞人的画面,在黑暗中闪烁起来。 她想起来了,自己当时又累又困,情绪的剧烈起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只是靠在床头,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 不对…… 记忆的焦点变得清晰。 张静怡的脸颊彻底红透,那股热意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又烧到了脖颈。 不是她自己睡著的。 是林深,把她抱到了床上去的。 她记得那个怀抱,很稳,带著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和淡淡的体温,给了她一种无可匹敌的安全感。 她当时已经陷入了半梦半醒的混沌,却还是凭著最后一丝理智,小声地抗议。 “不行……” 声音轻得像猫叫,可態度是坚决的。 然后,林深就真的停下了。 他只是把她轻轻放在枕头上,拉过薄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举动。 可…… 那不是全部。 恍惚的睡梦中,她分明感觉到,有一只手,悄悄地伸进了她的t恤下摆。 温热的掌心,覆在她柔软的小腹上。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呼吸停滯,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她没有反抗。 也没有回应。 只是在心里疯狂吐槽:林深的手,也太温暖了吧! 那温暖的触感,甚至带著一种奇异的颗粒感,在她的肌肤上,不老实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移动。 每移动一分,都像是在用砂纸打磨她最敏感的神经。 磨得她皮肤下的软肉,又痒又麻。 那种感觉让她无法自控地微微弓起了背,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算了! 不想了! 张静怡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让她浑身发软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著张静怡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一次落回林深熟睡的侧脸上。 睡著的他,收起了所有清醒时的温和与促狭,五官的线条显得愈发深刻分明。 高挺的鼻樑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抿,有一种安静的、不设防的英俊。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徵兆地冒了出来。 鬼使神差地,她俯下身。 再靠近一点。 她能闻到他枕头上,属於他的,乾净又清冽的气息。 她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最终,她飞快地,在他的侧脸上印下了一个轻飘飘的吻。 柔软,温热。 一触即分。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先被自己的大胆嚇得心头一跳。 她屏住呼吸,紧张地观察著林深的反应。 林深依旧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安全。 张静怡大大地鬆了口气,隨即一种做贼心虚的恐慌感抓住了她。 跑! 必须马上跑! 她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轻柔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掀开身上的薄被。 然后,是挪动身体,將双腿移向床边。 整个过程,她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脚尖终於探出床沿,轻轻地、试探地,触碰到了冰凉的木地板。 就在她准备把全身的重量都移下去的瞬间。 “唔……” 一声浓浓睡意的呢喃,从身后幽幽传来。 张静怡的身体瞬间石化。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全部凝固。 她保持著一只脚在床下,一只脚还在床上的滑稽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足足十几秒,她才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林深揉了揉眼睛。 他半眯著眼,视线还没有完全聚焦,眼神里是那种独属於刚睡醒的人的迷茫和慵懒。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 张静怡的心臟已经衝到了喉咙口,疯狂叫囂著要跳出来。 脸颊的热度再次失控,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烫。 林深似乎终於清醒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她光著脚丫站在床边,一副作案后准备潜逃的狼狈模样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出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那笑容,在她快要爆炸的羞耻心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张静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所有的心虚和窘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羞恼。 她鼓起全部的勇气,抢先发难,压低声音质问: “你昨晚……是不是故意的?” 林深闻言,愣了一下。 隨即,他立刻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用一种慢悠悠的、带著点无辜的语气反问。 “故意什么?” 看著她那双瞪得圆圆的、想控诉又不敢太大声的眼睛。 林深觉得,早起的时光,真是该死的美好。 他忍不住,想再逗逗她。 “哦……” 林深拖长了声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是说,让我摸著你良心睡觉那件事吗?” “!!!” 张静怡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所有的血色瞬间涌上头顶,让她眼前都有些发黑。 她又羞又气,脚下用力一跺。 “流氓!” 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带上了点颤音。 “哈哈哈……” 林深终於忍不住,低沉的笑声从胸膛里滚出来,悦耳又欠揍。 他不再逗她,一个利落的翻身,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隨著他的动作,那床薄薄的空调被,从他的身上滑落,堆在了腰间。 林深赤著上半身。 张静怡的呼吸,再一次被夺走了。 她的目光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下意识地就扫了过去。 只一眼,就仿佛被那具身体的温度烫到,猛地移开视线,死死盯住地板上的纹路。 心里,一万头小鹿在横衝直撞。 她以前怎么从来没注意过,林深的身材……竟然这么好。 不是健身房里那种夸张的、充满压迫感的肌肉块。 他的线条流畅而紧实,宽肩窄腰,是少年人与成年男性之间,那种最恰到好处的匀称。 皮肤是常年运动晒出的健康色泽,腹肌的轮廓在晨光下清晰分明,每一块都恰到好处。 昨晚…… 就是这副身体的主人,用那只长满了薄茧的手…… 一个让她懊悔万分的念头浮上心头。 自己昨晚居然就那么睡过去了,没趁机摸一下,岂不是亏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张静怡又羞又臊,恨不得立刻原地去世。 “我……我先回去了。” 她结结巴巴地丟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落荒而逃。 “等等。” 林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他跳下床,只用了两步,就绕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微微低著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一大早偷亲完就想跑?” “还偷看了半天。” “怎么,对我昨晚的服务不满意?” 张静怡被他堵在原地,退无可退,羞得头都快埋进胸口里去了,嘴里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谁……谁偷看了……” 林深看著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心情好到了极点。 他侧过身,从旁边的书桌上拿起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塞到了她的怀里。 “喏,封口费。” 张静怡一愣,低头看去,是几个她认识的、价格不菲的高档美妆护肤品。 林深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解释: “代言商送的,我一个大男人也用不上,放著也是浪费。” 他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突然向前一步,整个人凑到她的耳边。 “当然,你要是觉得昨晚亏了,现在也可以验验货。” “我这个人,做生意讲究信誉。” “不收差评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抓住了张静怡的手。 然后,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不由分说地,將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 坚硬的触感。 滚烫的体温。 那股热量,透过她的掌心,在一秒之內,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张静怡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以至於她离开的时候都晕乎乎的,想不起来到底都做了什么。 互相摸了彼此的良心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再遇倒霉学姐 第139章 再遇倒霉学姐 林深的经纪人宋嵐,早就为《陈情令》这部剧的事,在他耳边念叨过好几次了。 国內视频网站的两大巨头,企鹅与獼猴桃,常年缠斗,不死不休。 林深主演的《鬼怪》在獼猴桃平台播出后,数据一路狂飆,直接拉动了獼猴桃的会员增长曲线,陡峭得嚇人。 这根线,刺痛了对家企鹅的每一根神经。 网际网路大厂的生存法则向来野蛮。 看著別人盆满钵满,比自己血本无归还要锥心刺骨。 企鹅憋著一股气,將全部宝压在了《陈情令》上,视其为年度翻身仗,只许胜不许败c 为此,他们放出了极具诚意的风声。 魏无羡,蓝忘机。 两个男主角,只要林深点头,任他挑。 为此,不惜换掉任何已经接触过的备选演员。 流量即是正义,数据即是权力。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资本的脸孔没有温度。 宋嵐的意思很明確,即便不接,场面上的礼数也要周全。 这个圈子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亲自登门一趟,把话说开,永远是最高效的社交方式。 於是,林深来了。 所谓的《陈情令》剧组筹备处,藏身於一栋平平无奇的写字楼里。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一股混杂著廉价速溶咖啡、印表机油墨与隔夜盒饭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林深眉头一蹙。 这就是传说中企鹅押上全部身家的s级大製作? 这钱,显然一分都没花在门面上。 办公室里,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他是这部剧的港岛导演,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是连续通宵熬出来的勋章。 可他脸上的笑容,却堆叠得异常热情,几乎要將疲惫全部掩盖。 另一位女性,则是本剧的编剧,杨夏。 在林深走进来的那一刻,她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下,隨即迸射出惊人的光彩。 屏幕上的惊艷,远不及真人万分之一。 真人更高,更挺拔,周身縈绕的气场也更复杂。 那是一种少年人的清冽,与成年男性的沉稳,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身上被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態完美地揉捏在一起。 杨夏心里那个“必须是他”的念头,在这一秒,被彻底点燃,烧得滚烫。 有这样的绝色在前,为什么还要去考虑那些差了几个档次的备选? 那不是作践项目,更是作践观眾的眼睛! 导演和编剧的热情,几乎要將这间陈设简陋的办公室融化。 林深只是掛著浅淡的微笑,不卑不亢地与他们握手,寒暄。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有多余的停留。 几句乾巴巴的客套话过后,他便不想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主动切入了正题。 ”郑导,杨夏老师,非常感谢二位的看重。“ 林深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个姿態既显尊重,又带著一丝距离感。 他的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 “我目前正在拍摄《亲爱的,热爱的》,档期上確实无法协调,分身乏术,实在抱歉”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对方面子,也直接堵死了所有可能转圜的余地。 杨夏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抹滚烫的执念,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o 郑导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爭取。 毕竟,郑导背后站著的,是企鹅视频那些下了死命令的高层。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林深看穿了郑导的为难,也明白他的身不由己。 他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再次微笑著,幅度很轻地摇了摇头。 办公室內的空气瞬间变得滯涩,陷入一种尷尬的沉默。 就在这僵局之中,林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嗒。” 清脆的一声,打破了沉寂。 也瞬间將两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不过——” 林深拖长了声音,仿佛是临时起意,想到了什么。 两双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我倒是觉得,有一个人,他的气质和蓝忘机这个角色,堪称绝配。“ 杨夏和导演立刻挺直了背。 这是林深的人情,是顶流送出的橄欖枝。 分量千金不换。 “王艺博。” 林深云淡风轻地吐出这个名字。 他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那个在《创造101》后台,抱著瓶水猛灌,眼神里全是单纯和执拗的少年。 那小子,眼里还有光。 对舞台,对梦想,对未来,闪闪发亮。 单纯,努力,一根筋。 林深很清楚,《陈情令》这种耽改剧,一旦爆火,对演员的消耗是毁灭性的。 疯狂的粉丝,无休止的捆绑,经年累月的骂战,足以將任何一个心智不坚的人拖入深渊。 他自己是绝对不会碰的。 但把这个天大的“机缘”送给王艺博那小子,倒也不错。 就当是自己这个前辈,为他的星光大道,添一把火,加一点劫数。 至於这代价究竟是什么,日后他就懂了。 有些成长,註定要用痛苦来浇灌。 此刻,林深嘴上却是一副真心实意、为朋友著想的诚恳模样。 ”王艺博的形象很清冷,自带距离感。“ ”他舞蹈功底是顶尖的,拍打戏身段绝对漂亮。“ “最重要的一点,”林深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他身上有股不染尘俗的劲儿,往那儿一站,就是含光君。“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导演和杨夏的心坎上。 形象,气质,业务能力。 完美。 两人无声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意动。 请不动林深这尊大佛,是意料之中的遗憾。 但能得到他亲自盖章推荐的备选,並且这个备选还如此贴合,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有林深这番话背书,王艺博这个名字的分量,瞬间变得不同。 足够他们去向企企鹅高层交差了。 看到两人神色的变化,林深知道,火候到了。 他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办公室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撞开。 一道咋咋呼呼的身影,旋风般闯了进来。 “杨夏姐!我来啦!” 女孩清脆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在看清屋里坐著的那个人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嘴巴微微张开,形成一个滑稽的“0”型。 满脸都是活见鬼的不可思议。 林深闻声望去。 看清来人的脸,他脸上那副运筹帷幄的淡定表情,也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停顿。 孟子一? 他那个走到哪儿都自带水逆体质,堪称“剧组扫把星”的倒霉学姐? 她怎么会在这里? 杨夏最先反应过来,笑著站起身,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子一,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林深。“ 她又热情地转向林深,脸上带著真诚的笑意。 “林深,这是我们剧的女主角,饰演温情的孟子一。 女主角? 温情? 林深看著孟子一那张脸。 依旧带著几分大学时代的憨直和爽朗,但眉眼间褪去了青涩,精致了许多。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混杂著一丝怜悯,在他心底悄然浮现。 原来如此。 原来命运的剧本,早就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百四十章 孟姐请吃饭3k 第140章 孟姐请吃饭3k 他这位內心强大到百毒不侵的学姐,终究还是要一头扎进这部註定会掀起网际网路腥风血雨的剧里。 然后,被两家男主的狂热粉丝,掛在等同四皇的通缉令上,追著骂上好几年。 前世,林深曾冷眼旁观过那场荒唐的网络狂欢。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风暴中心的当事人,会以这样一种充满活力的姿態,闯进自己的世界。 原来,她也曾有过这样没心没肺、笑容灿烂的时刻。 林深心中那点微妙的波澜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绝对平静。 他压下一切情绪,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著疏离感的微笑。 ”学姐,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温和。 孟子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惊喜毫不掩饰。 “林深学弟!你还记得我!太巧了!” 她的声音依旧洪亮,带著一股子不经修饰的直率。 杨夏和导演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识趣地没有插话。 林深將目光从孟子一脸上收回,重新转向杨夏和导演,姿態从容得不像个新人。 ”杨夏姐,导演,今天就先到这里。“ ”关於角色的建议,希望二位慎重考虑。“ 杨夏立刻点头,脸上是职业化的热情笑容。 ”一定,林深,辛苦你特意跑一趟。“ 林深微笑著頷首致意,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潭浑水,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走廊的光线略显昏暗。 林深刚迈出两步。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深!学弟!等一下!” 是孟子一。 林深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孟子一小跑著追了上来,白皙的脸颊因跑动而泛起健康的红晕,呼吸微喘。 她一口气跑到林深面前。 似乎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深的手臂。 掌心温热,力道却很执著。 林深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再缓缓移到她脸上,依旧没有说话。 被他这样沉静的目光注视著,孟子一反而有些侷促,但依旧仰著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盛满了真诚。 ”那个——林深,我——我想谢谢你!“ “谢我?” 林深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对!” 孟子一用力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就是上次的《鬼怪》!它爆了!我微博下面,第一次有那么多夸我的评论!“ “她们都说喜欢我演的角色,还给我加油打气!真的,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我觉得———跟你合作,运气都变好了!“ 她说著,脸上绽放出孩童般纯粹的笑容,带著几分憨气,却无比动人。 在这个圈子,一次小小的成功,足以成为溺水者抓住的浮木。 而这一切的转机,都源於眼前这个男人。 林深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那份洞悉她未来命运的抽离感,又一次浮现。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声音依旧清冷。 “举手之劳。” 孟子一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但她没有放弃,双手在胸前合十,语气里带著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 “为了表达我最最真诚的感谢!我请你吃饭吧!或者看电影也行!” 她的眼神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崇拜,像个虔诚的信徒,渴望能从神明身上,再多沾染一丝好运。 那目光,热烈得有些烫人。 林深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时间仿佛被拉长。 就在孟子一快要撑不住他那审视般的目光,准备放弃时。 他终於缓缓开口。 “吃饭,可以。“ 孟子一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两秒,巨大的狂喜瞬间將她淹没。 “太好了!” 她连忙点头,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反悔。 “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特別棒,我带你去!“ 看著她那副雀跃又急切的样子,林深嘴角的弧度,终於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好。” 孟子一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那是一种赌对了之后的巨大庆幸。 她甚至无意识地拍了拍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动作憨直,却也真实。 “走走走,现在就去!晚了怕没位置了!“ 她不由分说,转身就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林深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隔著一步的距离。 一个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孟子一却丝毫没有察觉。 她沉浸在自己的兴奋里,侧著头,不断地跟林深说话。 “学弟,你都不知道,我经纪人都惊呆了。“ “她说我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接到《鬼怪》这种本子。“ ”以前她给我接的那些,唉,一言难尽。“ ”现在不一样了,今天杨夏姐找我,態度都好了很多!“ 她絮絮叨叨,迫不及待炫地耀著自己成绩。 林深安静地听著。 他的目光落在她隨著步伐轻轻晃动的马尾上,眼神平静,却又深不见底。 他知道,孟子一此刻所有的扬眉吐气,不过是命运风暴来临前,一丝微不足道的晴光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光。 却不知道,那束光的尽头,是更黑暗的夜。 ”学弟,你在听吗?“ 孟子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回过头,有些不確定地看著他。 林深收回思绪,对上她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 “在听。“ 林深收回思绪,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眼神平静无波。 ”我在想一件事。“ 他淡淡开口。 ”学姐你,天生就是吃演员这碗饭的。“ 轰—— 孟子一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这句轻描淡写的夸奖,从林深口中说出来,比她听过的一万句吹捧,份量都要重。 “真——真的吗?”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的情绪很值钱。“ 林深言简意賅。 ”真实,充沛,毫不掩饰。“ ”这是天赋。“ 也是你未来万劫不復的“原罪”。 林深在心里,无声地补完了后半句。 因为太真实,所以当“加戏咖”的脏水泼来时,没人会信你的无辜。 因为太充沛,所以当黑粉拿著放大镜分析你的表情时,每一帧都能被解读成“心机” 与“贪婪”。 孟子一却將这句评价,当成了神諭。 她用力握紧了拳头,黯淡下去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火焰,甚至比刚才更盛。 “我会努力的!” “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林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期望? 期望她被骂? 两人穿过一条种满梧桐的小巷。 巷子深处,就是孟子一口中的那家私房菜馆。 门脸古朴,没有招牌,只在屋檐下掛著一盏灯笼,上面用墨笔写著两个字。 茶饭。 环境確实清幽,与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孟子一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络地跟迎上来的老板娘打了个招呼,便引著林深进了一个靠窗的卡座。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木质香,混杂著食物的暖香。 ”这家店超难订的,我可是提前一周才约到位置。“ 孟子一献宝似的说著,双手將菜单推到林深面前。 —— “学弟你看看想吃什么,別客气,隨便点,我请客!” 她表现得落落大方,眼神真诚。 但林深注意到,她放在桌下的手,早已紧张地绞住了自己的衣角。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林深的目光没有落在菜单上。 他扫过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混合著紧张、崇拜、討好,以及一丝藏得极深的野心。 这学姐,其实一点也不傻。 能在沼泽里打滚至今还没溺死的人,都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 她的憨直,不过是她的表象。 “学姐定就好。” 林深把菜单推了回去,身体微微后靠,拉开一个更疏离的距离。 ”我不挑食。“ ”那——那好吧。“ 孟子一没再坚持,拿起菜单,认真地点起菜来,嘴里还小声念叨著。 ”这个松鼠鱖鱼是他们的绝活,必点。“ “再来个清炒时蔬,配个汤——” 她点得很用心,点的都是这家店最受好评的菜色。 林深就这么安静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独角戏。 直到菜餚陆续上桌,精致的摆盘,诱人的香气,才打破了这略显刻意的氛围。 孟子一殷勤地给林深布菜,话题始终围绕著他。 ”学弟,你真的太厉害了,写的歌好听,挑剧本的眼光也这么准。“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林深的脸色,终於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最想问的问题。 “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啊?” 林深夹起一块鱼肉,用筷子慢条斯理地剔掉细小的鱼刺,没有立刻回答。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孟子一的心,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后悔自己的唐突。 就在她准备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时,林深终於开口了。 ”没有诀窍。“ 他的声音很轻。 ”我只是,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云里雾里,充满了神秘感。 孟子一怔住了。 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是市场潜力?是资本风向?还是——更玄乎的,一个人的“命运”? 无论哪一种,都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比如,”林深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她的脸上。 “我能看到,学姐你未来会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人仰望。“ 孟子一的呼吸停住了。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她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巨大的狂喜,林深的下一句话,就將她打入了冰窟。 ”也看到,那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是悬崖。” 林深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冰冷的质感,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嘴唇微微颤抖。 “学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深放下筷子,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风口之上,机遇之下,都明码標价。“ “你想要的越多,將来要付出的代价,就越惨重。” 他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你做好准备,用你的一切去换了吗?“ 孟子一被他看得浑身冰冷。 她想起了刚入行时,被製片人油腻的手摸上大腿时的噁心。 想起了为了一个龙套角色,最后还是被关係户顶替掉的绝望。 想起了无数个看不到希望,只能抱著被子痛哭的夜晚。 用一切去交换? 她还有什么? 除了一副还算能看的皮囊,和一颗早就被现实碾碎过无数次、却依然不甘平庸的心。 她,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的人,最不怕下。 沉默良久。 孟子一忽然抬起头,直视著林深的眼睛。 那双原本闪著光的眸子,此刻带著一种燃尽一切的决绝。 ”我准备好了。“ 她说。 声音不大,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深看著她。 看著这个,亲手推开了地狱之门的女人。 他嘴角的弧度,终於扩大,带上了一丝玩味的,欣赏的笑意。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定金 第141章 定金 饭桌上的空气,因孟子一那句“我准备好了”,而重新变得粘稠。 林深嘴角的笑意,不再是温和的偽装,而是带上了一丝玩味的残酷。 很好。 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她没有去问悬崖下面是什么,也没有质疑自己凭什么能拉起护栏。 她只是给出了她的答案。 一个赌徒,在看清底牌后,选择押上全部身家。 她明白自己那句关於“悬崖”的警告,並非恐嚇,而是陈述事实。 她更明白想要攀上高峰,就必须有人在下面为她铺路,也必须有人在悬崖边上,为她拉起一道名为“价值”的护栏。 而自己,就是那个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吃饭吧,学姐。“ 林深的声音恢復了温和,声线平稳。 他重新拿起乌木筷子,优雅地夹起一只水晶虾仁,轻轻放进孟子一面前的骨碟里。 虾仁落在白瓷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这家餐厅的菜不错,凉了就可惜了。” 孟子一的心臟还在胸腔里狂野地衝撞,血液泵上大脑,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孟子一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只是拿起筷子,安静地,甚至带著几分虔诚地,夹起那只虾仁,放进嘴里。 细细地咀嚼。 食物的鲜美在味蕾上炸开,可她尝到的,却是命运的味道。 气氛不再尷尬,反而有种诡异的和谐。 没有交流,却胜过一切交流。 一顿饭,在沉默中走向尾声。 走出餐厅,初春的晚风裹挟著都市夜晚的凉意,吹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孟子一拢了拢身上的风衣,米色的衣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侧过头,看著身旁的林深。 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人行道上交错,分离,又再次重叠。 “学弟,我——” 她刚一开口,喉咙有些乾涩。 林深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动作没有丝毫预兆,就那么定在原地。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那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带著审视和戏謔。 它变得纯粹。 “学姐。” 林深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孟子一的耳朵里。 “你住哪儿?” 孟子一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血液流速在这一刻陡然加快。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孟子一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报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她在北电附近的房子。 林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这个反应平静得让她心慌。 他只是抬手,朝著路边,隨意地拦下了一辆亮著空车灯的计程车。 车內。 司机打开了广播,老旧的电台情歌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 孟子一紧紧地攥著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她能感觉到林深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脸上。 那目光並不灼热,也没有任何赤裸的欲望,只是平静地看著。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不能等。 她必须主动证明自己的价值。 孟子一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用疼痛压下心底的颤慄。 她朝著林深的方向,不动声色地挪了挪。 然后,伸出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耗尽了她积攒的所有勇气。 孟子一的手,小心翼翼地,覆上了林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很冰凉,还带著微不可查的颤抖。 林深没有动,任由她握著。 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冰冷,她指尖的汗湿,她孤注一掷的决心。 孟子一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一丝灼痛。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指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插进了他的指缝。 直到,十指相扣。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却无比坚定,像是宣誓。 “学弟,我的手——是不是很凉?“ 林深终於有了反应。 他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乾燥温热的掌心,瞬间將那份颤抖与冰冷完全包裹。 他的声音低沉,穿透了电台的歌声,显得有些安抚人心。 “没关係。” 车窗外的霓虹滑过他的侧脸,光影明灭。 “很快,就暖了。”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让孟杜子一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一股热流直衝眼眶,她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她所说的那栋公寓楼下。 下车后,林深依旧牵著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孟子一低著头,任由他牵著,一步步来到自己家门口。 她从包里拿出钥匙,指尖却颤抖得厉害,几次都无法对准那个小小的锁孔。 下一秒。 林深从她手中拿过钥匙,食指与中指轻鬆夹住,手腕一转,精准地插入锁孔。 “咔。” 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进去吧。“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和,却难以抗拒。 孟子一浑身一僵,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屋內。 她没有开灯。 只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看著跟在她身后进来的男人。 他关上门。 “咔噠。”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孟子一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身体绷得笔直。 然而,林深只是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將它拨到耳后。 林深的动作很轻。 “学姐,別紧张。”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激起一片战慄。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记住你今晚的感觉,记住你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付出了什么。 ”將来,当你站在聚光灯下时,它会是你最坚硬的鎧甲。“ 说完,林深直起身,退后一步,转身走向门口。 孟子一彻底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要走? 就在她以为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是自己会错了意的时候,已经走到门口的林深,忽然回过头。 月光从他身后照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玩味的弧度。 “当然,作为签下你的第一个预付款——”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了孟子一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定金,还是要收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面前。 不等孟子一做出任何反应,一只手已经有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 一个带著绝对侵略性的吻,碾了上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確定 第142章 我確定 良久,唇分。 孟子一的睫毛还在轻颤,呼吸的节拍紊乱,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仓皇。 她回过神来。 下一秒,她忽然站起身。 房间里柔和的灯光勾勒著她身体的曲线,隨著她的动作,阴影在米色的衣料上流动。 她柔若无骨的手,带著一丝试探的温热,径直朝著林深的额头探来。 动作流畅,没有半分扭捏。 “学弟,你是不是发烧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刻意调製的娇媚,声音微微上扬,钻进人的耳朵里,又痒又麻。 “怎么脸这么红。” 林深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眼,目光依旧落在面前那只鲜艷的嘴唇上。 那只即將触碰到他皮肤的,涂著精致豆沙色甲油的手,仿佛並不存在於这个空间。 他当然知道。 这不过是精心编排的剧本里,承上启下的又一个环节。 隨著孟子一身体的前倾,那片u型领口下的雪白,便以一种极具衝击力的方式,毫无遮拦地展现在他的视野里。 深邃,饱满。 温热的呼吸,裹挟著若有似无的奶香气,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 孟子一的手指,终於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葱白细腻的指尖带著一丝微凉,与他皮肤的温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像是在认真感受他额头的温度。 实则,是將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资本,以一种近乎炫耀的方式,呈递到猎人的枪口之下。 林深心中瞭然,唇角牵动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旋即抚平。 对於这份简歷的“硬体”部分,他从不否认其优秀。 放眼整个京影,能与她一较顏值高下的,或许只有那个叫周野的学姐。 可惜,周野的美,是清澈的,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距离感,是山巔之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而孟子一的美,是热烈的,是具有侵略性的。 是盛夏时节,在欲望的土壤里肆意绽放的红玫瑰,花瓣娇艷,根茎带刺,也带著致命的芬芳。 林深终於抬起了眼。 他的自光没有丝毫躲闪,平静地迎上孟子一的视线,甚至还坦然地向下扫了一眼那片深邃的风景。 那眼神,不带一丝一毫被美色迷惑的坚定。 它冷静,通透,甚至带著一丝挑剔。 好似一个经验老道的珠宝商,正在用最高倍的放大镜,评估一颗钻石的净度、切工与潜在价值。 孟子一的心,被那道目光刺得莫名一紧。 她所有的自信和骄傲,在这种赤裸裸的审视下,竟生出一丝无所遁形的慌乱。 “嗯,好像没发烧。” 孟子一故作镇定地收回手,语气依旧维持著俏皮,身体的重心却不受控制地向后撤,缓缓坐回原位。 撩拨的节奏被打乱,让她有些许不適。 她很快调整过来,端起水杯,杯沿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失態。 “学弟你看,刚刚服务员都说我们像情侣呢。” 孟子一的笑容重新又变得无懈可击,灿烂明媚,试图將对话的主动权再次夺回。 “看来我们俩坐在一起,真的很像天生一对。” 她的丝袜小腿,动了。 带著某种明確的暗示,轻轻地,贴上了林深的小腿。 一下。 又一下。 布料的摩擦感微平其微,但那份属於女性身体的柔软和温热,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轻飘飘的,却能撩拨起最深处的痒。 她开始聊起学校的趣事,娱乐圈的八卦,声音娇憨,话题不断,但小动作却从未停止。 林深任由她蹭著,身体向后靠在她公寓里的沙发上,姿態放鬆。 他能感觉到体內有一股燥热在缓慢升腾。 那是来自雄性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但这股燥热,被他用理智铸就的囚笼,牢牢锁死。 林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眾,或者说,一个冷漠的考官,欣赏著孟子一卖力的表演,甚至在心底为她打分。 姿態,满分。 时机,九分。 决心,十分。 是个可塑之才。 终於。 天黑黑。 林深站起身来,离那条诱人的黑丝小腿远了些,正准备说些什么。 孟子一却抢先一步,站起了身。 “哎呀!” 一声短促的娇呼。 她的身体一个趔超,仿佛被看不见的椅子腿绊到,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著林深的方向倒了过来。 时机抓得刚刚好。 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林深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笑意,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伸出双手,稳稳地將她接入怀中。 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 孟子一柔软的身体紧紧贴著他,隔著一层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肌肉坚实的轮廓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的脸颊贴著他的胸口,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和一丝得逞的窃喜。 “哇,学弟,你好有男友力啊。” 她抬起头。 那双水汪含情的大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著林深,眼波流转,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期待。 “能做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这是最后的试探。 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將自己的一切都摆在了赌桌上,毫不掩饰,任君採擷。 林深低头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渴望,和那份渴望之下,隱藏极深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电视里的背景音乐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了,男女主的交谈声也远去了。 空气的流动变得迟滯。 林深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最后一点玩味也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看著孟子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学姐。” “你確定,要和我开始这段关係吗?” 他没有问“谈恋爱”。 他问的是“这段关係”。 一词之差,天壤之別。 前者是风花雪月,后者是价值交换。 孟子一瞬间就懂了。 这不是一份浪漫邀约,而是一份契约递出前的最后確认。 她愣了一瞬。 隨即,一抹緋红从她的脖颈迅速蔓延至脸颊,眼神却变得无比明亮,带著得偿所愿的决绝。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声音清脆。 “我確定。”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直播 第143章 直播 林深回到上沪的剧组酒店,指尖无意识地摩掌著手机屏幕,上面没有来自那位新晋“学姐女友”的任何消息。 这很正常。 成年人的游戏,精髓在於心照不宣的默契,而不是小孩子气的嘘寒问暖。 林深划开手机,点开了自己的微博。 一个念头,清晰而迅捷地在他脑中成型——开一场直播。 他需要巩固另一份更庞大,也更基础的资產:他的人气,他温柔亲和的公眾形象。 一举多得。 他把想法告知了宋嵐。 电话那头的宋嵐沉吟片刻,表示支持,如今林深流量正盛,线上互动是维持热度的最佳燃料。 但她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直播可以,聊近况,唱歌都行。” “但你记住,管好你的嘴,別把懟粉那套拿出来。” “最重要的一点,绝对別搞隨机连麦,现在的网络环境太复杂,万一撞上个疯子,你整个直播间都得搭进去。” 宋嵐的担忧精准且必要。 “放心吧嵐姐。” 林深笑著应下,语气乖巧得像个三好学生。 “保证当一个安静唱歌的美男子。” 至於这份“安静”之下,涌动著怎样冷静的算计,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他在微博和音符帐號同步发布了直播预告:“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配图是一张他抱著吉他的侧影,光影暖昧,氛围感十足。 消息一出,评论区瞬间被潮水般的热情淹没。 “啊啊啊!活的!是活的林深!” “八点!闹钟已定!谁也別想抢我的前排!” “哥哥终於想起我们了,是要唱歌吗?点一首《水星记》!” “《指纹》必须有姓名!我的入坑曲!” “吵什么吵,只要是我老公,呼吸都是对的!” 晚上八点整。 林深准时出现在镜头前。 背景只是酒店房间的一角,几把乐器错落有致,灯光柔和,没有半分刻意的布置,却处处透著隨意和温馨。 他穿著一件最简单的纯白t恤,柔软的黑髮搭在额前,褪去了舞台上的精致妆造,那张脸的衝击力反而更强了,带著一种令人心跳失速的亲近感。 开播瞬间,直播间的人数便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垂直飆升。 屏幕几乎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完全覆盖。 “来了来了!” “哥哥!!” “这顏值是真实存在的吗?我人没了!” “顺著网线过去亲一口!” “救命,好卡,你们慢点刷,让我看看我老公的脸!” 林深看著飞速滚动的弹幕,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清了清嗓子。 “大家晚上好,我是林深。” 声音透过麦克风,温润清晰,带著磁性,瞬间让狂热的弹幕都为之一静。 他没有急著表演,只是像和许久未见的朋友閒聊。 “最近还好吗?” “看天气预报,很多地方都降温了,大家要多穿点衣服,別感冒。” “工作和学习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 他的语气温和,眼神真诚,每一个字都敲在粉丝的心坎上。 林深很清楚这套游戏规则。 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心,是成本最低的投资,却能换来最汹涌的情感回报。 这是一种高效的情绪价值,可惜,很多同行要么不屑於做,要么做不好。 弹幕再次沸腾。 “呜呜呜哥哥好暖!听到了,马上去加衣服!” “妈妈粉泪流满面,崽崽长大了,知道关心人了!” “他真的,我哭死!永远把我们放在心上!” 林深简单分享了些剧组和综艺的趣事,避重就轻,只拣那些有趣又无伤大雅的来说。 他没提《陈情令》,更没提王一博。 在公开场合,沉默,远比多言更有力量。 气氛被他完美地掌控著,热络而有序。 他顺手抱起了手边的吉他。 指尖隨意拨动琴弦,一声清脆的试音。 弹幕彻底疯狂。 “啊啊啊要唱歌了!” “是吉他弹唱!我的天!” “期待值已经拉到珠穆朗玛峰了!” “《水星记》!《水星记》!《水星记》!” 林深对著镜头笑了笑,那笑容乾净又安抚人心。 “想听什么?” 他低声问,目光扫过那片快到模糊的字海,根本看不清。 他索性不再看,指尖在琴弦上隨性地扫了几个和弦。 “那就——唱一首《指纹》吧。” 没有复杂的旋律,只有一把吉他。 “我们变成一对差点缘分,装成朋友少点天分,坦然不是每个人都能—” 林深微微垂著眼,整个人沉浸在音乐的敘事里,歌声里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嘆息。 他想起了孟子一。 想起了她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野心,和自己伸出手时,那份不带任何感情的清醒。 她们,何尝又不是“差点缘分”。 只是这缘分,从一开始就標好了价码。 歌声里的情绪,因为这份联想,竟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动人。 直播间的弹幕,在汹涌的“开口跪”和“太好听了”之间,竟多出了一丝別样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指纹》好像特別悲伤。” “对!感觉哥哥有心事。” “这共情能力,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像真的失恋了一样。”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哥哥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吗?明明那么深情,又好像那么空洞。”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林深抬起头,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被他完美地敛去,只剩下温柔的笑意。 “谢谢。” 礼物特效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他看了眼时间,半小时,不多不少,正是让人意犹未尽的最佳时长。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放下吉他,动作乾脆。 “下次有机会,再唱歌给你们听。” “早点休息,晚安。” 林深对著镜头挥了挥手,没有丝毫留恋,直接关闭了直播。 直播间骤然黑屏。 只留下数百万意犹未尽的粉丝,在黑暗中疯狂地用弹幕表达著自己的不舍与狂热。 第二天。 林深重新踏入《创造101》的录製基地。 熟悉的练习室,熟悉的镜子,还有那一张张洋溢著青春与梦想的脸蛋。 只是这一次,投向他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热、复杂,且毫不掩饰。 走在过道里,女孩们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紧张又兴奋地躬身问好。 “林深老师好! 7 “老师,你昨天的直播我看了,太好听了!” 那一声声“老师”里,夹杂著崇拜,好奇,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渴望。 第一百四十四章 考虑选角 第144章 考虑选角 林深今天的教学任务是指导声乐组的练习生。 一堂课下来,气氛相当融洽。 课程结束,练习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互相討论著刚才的练习內容,或者计划著去食堂吃点什么。 练习室很快空旷下来。 林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身影。 杨朝悦。 她一个人对著镜子,笨拙地重复著一个舞蹈动作,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 其他人都走光了,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练习中。 林深脚步顿了顿。 他走到杨朝悦身后不远处,没有立刻出声打扰。 女孩的动作確实算不上標准,甚至有些滑稽,但那股认真劲儿,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即使动作变形,即使跟不上脑海里的节拍,也没有停下。 林深轻嘆了口气,走上前。 “还在练?” 他的声音打破了练习室的安静。 杨朝悦被嚇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是林深,脸上露出惊讶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林、林深老板—” 杨朝悦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好。 “你怎么还不走?” 林深看著她,语气平和。 杨朝悦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我跳不好,跟不上大家,得多练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不能拖团队后腿。” 杨朝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和倔强。 林深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这个女孩,確实没什么天赋,甚至可以说基础差得离谱,但她身上有种朴素的韧劲。 “跳舞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好的。” 林深开口,声音放缓了些。 “天赋固然重要,但努力也需要方法。” “你这样一遍遍重复,不得要领,效果不大,反而容易受伤,也容易把自己逼得太紧。” 林深不是专业的舞蹈老师,但当过练习生,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 杨朝悦抬起头,眼睛里有点茫然。 “可是—不这样练,我还能怎么办?” “我本来就比別人差很多—” 杨朝悦说著,眼圈微微泛红。 林深看著她那双清澈又带著点水汽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曾经某个阶段的自己。 虽然境遇不同,但那种不被看好、只能笨拙努力的心情,却有几分相似。 他沉默了几秒。 “压力別太大。” “你现在需要的是找到適合自己的节奏,而不是盲目地追赶別人。” “有时候,放鬆一点,反而能找到感觉。” 林深知道这些话可能只是杯水车薪。 娱乐圈的残酷,选秀节目的压力,不是几句安慰就能化解的。 杨朝悦能走到今天,除了运气,更多的是她身上那种奇特的观眾缘,以及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在镜头前展现出的真实和笨拙所带来的反差萌。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在这个圈子立足,光靠这些是不够的。 “老板—” 杨朝悦小声开口,打断了林深的思绪。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我—我会试试的。” 林深看著她,忽然觉得,或许这种“笨拙”的坚持,也是一种力量。 至少,比那些早早放弃或者自以为是的人,要强得多。 林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 杨朝悦用力点头,脸上重新挤出一个笑容,虽然还带著点疲惫,但似乎多了一点光彩。 林深转身离开练习室,身后,杨朝悦又对著镜子开始了练习,动作依旧笨拙,但眼神里的迷茫,似乎少了一些。 结束了《创造101》那边的工作,林深总算回到了《亲爱的热爱的》剧组。 熟悉的环境让他感到一丝放鬆,剧组一切顺利,拍摄进度喜人。 预计四月底就能杀青。 林深刚坐下,屁股还没挨热乎板凳,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宋嵐打来的电话。 “喂,宋嵐姐。” 林深语气轻鬆。 “忙完了?” 宋嵐的声音带著笑意。 “刚回来,喘口气。” “正好跟你说个事儿。 99 宋嵐话锋一转。 “《庆余年》的选角要提上日程了,咱们得商量商量。” “《庆余年》的剧本你也看了,几个重要的女角色,得儘快定下来。” 林深点点头,表示明白。 “主要就是林婉儿,范若若,司理理这三个吧?” “对。” 宋嵐肯定道。 “林婉儿这个角色,你有什么想法?” 林深摸了摸下巴,脑海中浮现出田希微的脸。 “我本来想让希微试试林婉儿的,但——” 他有些犹豫。 “但什么?” “但她那个刘海,我总觉得有点出戏。” 林深实话实说。 宋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小子,还挺在意细节。” “主要是我自己容易出戏。” 林深无奈地笑了笑,刘海星人大冬天跑到东北见他的时候,他都没认出来。 再让田希微不梳刘海的话,他一定会出戏的。 “算了,林婉儿还是算了吧,换若南试试看。” 林深想到了若南。 “若南?” 宋嵐有些意外。 “她形象倒是挺符合,就是——” “演技差点是吧?” 林深接话道。 宋嵐没否认,若南的演技確实不算出彩。 “没事儿,林婉儿这个角色,对演技要求不高,原著里也说了,她额头大,若南挺合適的,再说,咱们自己家的艺人,能照顾就照顾一下。” 林深解释道。 宋嵐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行,林婉儿就若南吧,司理理呢?你有什么人选?” 林深嘴角微微上扬。 “司理理啊,我心里有人选了。” “谁?” 宋嵐好奇地问道。 “孟子一。” 林深说出了一个名字,虽然宋嵐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你那个演《鬼怪》的学姐?” “嗯” 心林深坦然承认,儘管孟子一已经进了《陈情令》剧组,但傻子都知道那种剧女主也就是起个通过审核的作用。 戏份其实没那么重要,而且《庆余年》里司理理也没那么多画面。 关键《庆余年》拍摄时间肯定比卖腐剧长,等孟子一杀青后,再进组拍也正好。 “司理理这个角色,挺性感的,孟子一那种明艷大气的类型,很適合。” 他解释道。 宋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倒是挺合適的,子一形象不错,身材也好。” 宋嵐笑著打趣道。 “至於范若若——” 林深皱起了眉头,有些犯难。 “这个角色,我还真没什么头绪。” 范若若这个角色,性格活泼,清理温婉,还要有点才气,一时之间,林深还真想不出合適的人选。 第一百四十五章 面试遇到自己的瓜3k 第145章 面试遇到自己的瓜3k 林深当然会优先考虑自己圈子里的女生,但他绝不会蠢到把她们攒进同一个剧组。 那不是拍戏,那是请了个祖宗团。 周野和张静怡,天生的对头,让她们任何一个和若南搭戏都行,顶多是话不投机。 可要是这两人凑到一块儿,林深毫不怀疑剧组会变成修罗场。 还有小田,更是重量级选手。 林深是真怕她一言不合就对別的女演员动手。 她给自己一拳,自己都觉得有点疼,要是给那些娇滴滴的女生来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太疯狂了。 再者,张静怡那张脸,总带著一种明媚的忧伤,像是从八九十年代的港片里走出来的美人,演个命运坎坷的大家闺秀再合適不过。 但范若若,京都第一才女,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兄控,时不时得表现出古灵精怪的一面。 让张静怡来演,那画面想想就觉得违和。 至於周野学姐,人已经进了《少年的你》剧组,档期上也不可能。 “范若若这个角色,確实挺重要的。” 宋嵐也有些头疼,她看过剧本,范若若前期的戏份极多,几乎是半个女主的待遇。 “要不,海选吧?”宋嵐提议。 林深思索片刻,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行,那就海选,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宝贝。” 虽然深海娱乐目前名声不显,但《庆余年》这个ip本身就是金字招牌,关注度奇高,不愁没人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宋嵐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林深一边应付著《亲爱的热爱的》收尾拍摄,一边关注著《庆余年》的海选进度。 海选地点就设在上沪。 消息一出,无数怀揣明星梦的女孩涌来,都想在这块大饼上分一杯羹。 林深也忙里偷閒,去现场看了几场。 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来试镜的女孩,顏值確实个个不低,燕瘦环肥,各有特色。 但就是没有一个身上有范若若那股“才女”加“兄控”的灵气。 一连看了几天,林深都快绝望了。 难道真要从矮子里拔高个,或者硬著头皮让张静怡上? 这天,林深再次踏入海选现场。 今天的面试室里,人比前几天少了些,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和疲惫混合的味道。 林深耐著性子,目光扫过一个个紧张或故作镇定的面孔。 突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一个穿著素雅连衣裙的女生吸引了他的目光,长髮披肩,气质温婉。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不施粉黛,清新脱俗。 面试室里刺眼的灯光,仿佛在她身上都柔和了三分。 林深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目光落在那份简歷上。 王楚冉。 照片很文静,真人更是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灵动。 声音乾净,带著江南水乡特有的温软。 眼神清澈,偶尔流露出一丝羞怯。 这不就是他想像中的范若若吗? 林深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仔仔细细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温婉的气质,藏不住的灵气,还有那股子书卷味。 绝了。 “你演过戏吗?” 王楚冉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演过,但是角色不大。” “那你对范若若这个角色,有什么理解?”林深想再探探底。 王楚冉认真地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范若若很聪慧,很善良,也很有才情。她爱自己的家人,也对朋友很仗义。虽然有时候有点小调皮,但她的內心,是非常非常温柔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深,补充道。 “我觉得,她是一个很美好的女孩子。” 林深笑了。 这理解,完全到位。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他看向身旁的副导演,对方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英雄所见略同。 流程走到尾声,林深不再犹豫。 “恭喜你。” 这点拍板的权力,他还是有的。 王楚再瞬间愣住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深笑著確认,“你很適合范若若,回去好好准备,期待你的表现。” 王楚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激动得说不出话。 至此,《庆余年》几位重要的女性角色尘埃落定。 林婉儿——章若南。 司理理——孟子一。 范若若——王楚冉。 加上男主范閒—林深自己。 主要阵容,初具雏形。 选角结束,房间里紧绷的气氛终於鬆弛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林深哥。” 王楚冉压抑著內心的激动,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 “你不记得我了吗?”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抽空。 林深旁边几位正准备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动作齐刷刷地僵住。 他们的眼神在林深和王楚冉之间疯狂穿梭,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高,脸上明晃晃地写著八个大字。 有瓜快吃,速来围观! 林深心里“咯噔”一下,警报声瞬间拉满。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疯狂搜索著关於“王楚冉”的任何记忆碎片。 没有。 一片空白。 绝对不认识! 林深拿起桌上的简歷又扫了一眼。 王楚冉,上戏的学生。 他一个北电毕业的,跟上戏能有什么交集? 除非—— 不,哪来那么多狗血的除非! 哥们就是不认识她! 林深可不想明天一早的头条就是#顶流男星海选现场被爆始乱终弃#。 儘管內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林深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倒要听听,这女孩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认识?” 林深的语气尽力平稳。 王楚冉看著林深,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睁大,似乎对他没认出自己感到一丝意料之中。 “林深,上次的粉丝见面会——” 粉丝见面会? 这四个字非但没让林深鬆口气,反而让他心里“咯噔”得更厉害了。 完犊子了。 这年头粉丝的战斗力可比狗仔队猛多了。 林深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社会新闻標题。 #当红偶像私联粉丝,海选现场再续前缘# #清纯新人竟是资深私生,为爱逐梦演艺圈# 林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看著他愈发凝重的神色,王楚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造成了歧义,小脸一白,赶紧补充。 “就是——就是你和大家握手那次。” 握手? 林深皱了皱眉,他参加过的见面会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握过的手加起来能绕地球——半圈吧。 这让他怎么记? 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某种新型的碰瓷手段。 眼看林深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纯粹的困惑,王楚再有点急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就是那个——请求和你十指相扣的粉丝呀!” 十指相扣? 林深想起来了。 那確实是一次见面会,握手环节,粉丝们像流水线一样一个个经过。 大多是紧张又激动地喊著“哥哥我爱你”,然后飞快地握一下手就过去了。 直到一个女孩。 她穿著简单的白裙子,在人群中乾净得像个意外。 轮到她时,她却红著脸,用轻得快要听不见的声音提出了一个请求。 “我——我能和你十指相扣吗?” 林深记得,他当时都愣住了。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秒,隨后,后面排队的几个女生投来的目光,简直像是要把他俩当场射穿。 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嫉妒,以及“臥槽姐妹还有这种操作?”的恍然大悟。 林深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原来是她。 林深彻底恍然大悟,看向王楚冉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旁边竖著耳朵的工作人员们,听到这“惊天內幕”,表情管理瞬间失控,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失望。 还以为是什么顶流塌房的惊天大瓜,结果就这? 害我们白激动了! 林深暗自长舒一口气。 他就说嘛,自己洁身自好,怎么可能在外面欠下什么还不清的风流债。 他看向王楚冉,眼神里带著点无奈,又有点忍俊不禁。 “原来是你啊。” 林深拖长了语调,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轻鬆。 “我说小同志,下次说话能不能別大喘气?很容易让组织误会你的。” 王楚冉看著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面试结束,林深亲自將人送到门口。 走廊的光线比室內柔和,映得女孩的侧脸轮廓愈发温婉。 “回去等通知,可以提前熟悉下剧本,开机时间確定了会联繫你。”林深公事公办地说道。 “嗯!”王楚冉用力点头。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林深却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王楚冉疑惑地回头。 林深朝她走近了一步,微微俯下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王楚再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林深看著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以后在剧组,不许再说那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 “不然——” “不然怎么样?”王楚冉仰起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不然,我可能真的会误会。”林深轻笑一声,直起身子。 王楚冉看著林深那张带著坏笑的俊脸,非但没有被嚇到,反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那——林深哥。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却带著一丝小小的、故意的挑衅。 “我们现在,能再十指相扣一次吗?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官宣选角 第146章 官宣选角 ”那————林深哥。” 王楚冉的声音软糯。 “我们现在,能再十指相扣一次吗?” 她微微嘟著嘴,仰头望著林深,那双纯净又狡黠的眼睛里,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走廊里光线昏暗,远处工作人员收拾东西的声响,显得格外遥远。 林深的心里,警铃大作。 粉丝见面会那种公开场合,成百上千双眼睛盯著,搞点特殊互动,那是宠粉人设的营业范围。 可现在,是私下。 孤男寡女,空旷走廊。 这要是被哪个角落里的镜头拍到,明天他林深的名字后面,就得焊死一个“恋情曝光”的词条。 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他可不想刚澄清一个“风流债”,就又背上一个新的。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看著女孩那双亮晶晶的,带著点可怜巴巴的眼神,林深那点拒绝的决心,瞬间就软了下去。 他暗自嘆了口气,语气温和。 “现在不太方便。” “以后拍戏有需要,或者————下次见面会,我给你留个名额。” 林深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守住了底线,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端水大师。 王楚再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瞬。 但她很快又用力点头,声音乾脆利落。” 那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大胆的请求,真的只是隨口一提的玩笑。 可林深看不见。 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翻涌著怎样的心绪。 喜欢他,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从他抱著吉他,在选秀舞台上,用一首首原创惊艷了她整个青春开始。 那时,她只是个高三生,守在屏幕前,会为他一个笑容而开心一整天,会为他每一次晋级而彻夜难眠。 他的才华,他的温柔,他偶尔流露出的漫不经心,將她的少女心事缠绕得密不透风。 为了离他更近一点,她拼了命地学习表演,却只考上了上戏。 朋友总笑她是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以前她不承认。 现在她觉得,为林深变成一个专属的恋爱脑,好像————也挺幸福的。 只是,这次又失败了。 一丝细密的失落扎在心上。 但王楚再迅速將这点情绪压了下去。 是自己太贪心了。 林深肯定是被自己唐突的要求嚇到了吧。 没错,都怪自己。 下次,下次一定不能再这么急切了。 她心里默默给自己做著检討,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掛上了那副乖巧甜美的笑容。 林深以为这场对话终於要结束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的剎那。 王楚再却突然动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动作快得像一阵掠过的风。 林深只觉得脸颊一侧,传来一阵柔软温热的触感。 很轻,带著独属於少女的,淡淡馨香。 林深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始作俑者,眼睛弯成了狡黠的月牙。 她飞快地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衝著石化在原地的林深,得意地挥了挥手。 “林深哥,我先走啦!”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和满足。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跑,高高的马尾辫在空中划过一道青春飞扬的弧线,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只留下林深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吻的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温度和柔软。 这叫什么事儿———— 林深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的小姑娘,胆子都这么野的吗? 拒绝了牵手,直接升级到亲脸了? 这操作,属实是意料之外,情理——也说不通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这小粉丝,有点意思。 五月初,深海娱乐的官方微博在沉寂多日后,突然有了动静。 晚上八点整,一条微博被准时发出。 “深海娱乐v:《庆余年》项目正式启动!顶级编剧团队耗时两年,剧本改编完成,即將开机,敬请期待!@庆余年官微” 一小时后,第二条微博接踵而至。 “庆余年官微v:官宣!小范大人,幸会。@林深” 两条微博,如两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平静的网际网路湖面,炸起了滔天巨浪! 林深的超话、粉丝群、各大论坛,在同一时间,彻底爆了! #林深出演范閒# #庆余年官宣# #深海娱乐王炸# 三个词条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血洗了热搜榜! “臥槽臥槽臥槽!我眼花了?我深要演范閒?!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啊啊啊啊啊!有生之年!我最爱的小说和我最爱的男人合体了!深海娱乐,你是我唯一的爹!” “范閒那个又骚又贱又深情的劲儿,除了林深还有谁能演?简直是天选范閒!" “深海牛逼!別人家还在撕饼,我们家直接自己做饼!还做个满汉全席!” 当然,有狂欢,就有战场。 讚誉的声浪有多高,质疑和谩骂的浪潮就有多汹涌。 “流量滚出《庆余年》!別来毁我心中的白月光!” “笑死,一个靠脸吃饭的歌手,演技能撑起范閒这么复杂的角色吗?剧组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原著粉表示瑟瑟发抖,已经能预见到魔改的未来了,心疼我小范大人。” 而当《庆余年》官微陆续公布出陈道明、吴刚等一眾老戏骨的参演名单后,爭议被推向了最高潮。 “疯了吧?让陈道明给一个流量做配?这世界怎么了?” “资本真是骯脏!为了捧一个林深,拉了这么多国宝级演员来抬轿?噁心! “” “抵制!坚决抵制!这是对艺术的褻瀆,对老戏骨的羞辱!” 林深的粉丝们瞬间化身战斗粉,控评、反黑、舌战群儒,战斗力爆表。 “有些人是跪久了站不起来?我家深宝凭什么不能当主角?实绩甩你家蒸煮十八条街!” “黑子们酸气都快溢出屏幕了,有本事让你家哥哥也自己开公司投拍大ip 啊!” “不了解林深的演技就別瞎逼逼!《鬼怪》忘了?金曲奖忘了?只会揪著流量两个字不放,蠢不蠢?” @林深时见鹿:“姐妹们!战斗了!把#林深天选范閒#给我刷上第一!让那些睁眼瞎看看,什么叫顶流的排面!” @林深今天娶我了吗:“黑子儘管骂,耽误我看我老公盛世美顏一秒钟,算我输!” 第一百四十七章 终於等到你 第147章 终於等到你 热搜榜单几乎被粉丝们的控评彻底占领。 偶尔有对家的黑粉试图浑水摸鱼,想踩著林深上位。 但他们很快就会被战斗力爆表的粉丝们精准锁定,然后无情爆破。 就在这片喧囂之中,《庆余年》剧组再次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章若南確认出演《庆余年》重要角色,与林深再续前缘,敬请期待!” 消息一出,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cp粉群体。 毕竟,当初《鬼怪》里林深和鬼怪新娘的结局,是无数人心中的“意难平” o 磕林深和章若南这对cp的粉丝,基数实在太过庞大。 “啊啊啊啊啊!是章若南!我的意难平cp终於要二搭了!” “深南cp是真的!《今天你要嫁给我》那个婚礼花絮我能再看一万遍!” “章若南小姐姐的顏值和演技全都无可挑剔,跟我们深宝站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求求了!这次给我锁死!钥匙我直接吞了!” “呜呜呜,我的cp终於要发糖了,老天开眼啊!” 当然,狂欢之下,也暗藏著唯粉们的不满与抵制。 尤其是那些將林深事业放在第一位的粉丝,根本见不得任何捆绑炒作。 “拒绝捆绑营销!哥哥独自美丽,谢谢!” “章若南是谁?不熟,別来蹭我们哥哥的热度。” “专注自家,请cp粉圈地自萌,不要舞到正主面前!” 整个五一假期,《庆余年》三个字就如同焊在了热搜榜上,纹丝不动。 林深对此自然是喜闻乐见。 面对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他只在微博上发了一张《庆余年》原著小说的照片。 配文很简单。 “尽力而为,不负期待。” 海风带著微咸的潮气,拂过黄昏的海滩,也捲走了片场最后的喧囂。 林深站在监视器后,看著最后一条回放,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有了鬆弛的跡象。 导演一声“收工”,四周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欢呼。 助理递来一瓶冰水,瓶身凝结的冷雾瞬间浸湿了他的指尖。 他仰头灌了几口,喉间的燥意才算压下去几分。 今天的戏份耗尽心神,几场情绪爆发的戏,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气。 夕阳的余暉將天海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碎金般的光芒在浪尖跳跃。 林深眺望著那片无垠,心底却不像眼前这般开阔。 某种隱秘的期待,正悄然涌动。 他换下戏服,简单的白t恤和休閒裤,依旧掩不住那份挺拔的身形和清秀的气质。 婉拒了剧组的聚餐,林深独自走向保姆车。 车子平稳驶离,沿著海岸公路,朝那家临海酒店开去。 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林深靠著椅背,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温柔带笑的脸。 一想到即將见到的那个人,身体深处某种沉睡的能量便悄然甦醒,驱散了所有疲惫。 酒店坐落在探入海中的一处岬角,视野绝佳。 林深刷卡进房,一股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不是酒店的香氛,是独属於她的味道。 房间里只开著一盏暖黄壁灯,光线柔和,恰好勾勒出窗边那道纤细的身影。 章若南背对著他,一身柔软的米白色针织长裙,正静静望著窗外墨蓝的夜海o 海风吹动她微卷的长髮,裙摆隨之轻曳,整个人仿佛要融进这片温柔的夜色。 听到门声,她缓缓转身。 脸上是那份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 “回来了?” 林深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馨香的头顶。 “嗯,等很久了?” 章若南没回答,只是將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胸膛。 片刻后,她才微微仰头,眼波流转,带著几分羞赧,却又异常清晰地开口。 “那个————是安全期。” 她的声音更低了,像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所以————”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弟弟,可以尽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脸颊红透,连耳垂都染上了一层可爱的粉色。 林深的心臟,猛地一停。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轰然冲遍四肢百骸。 章若南似乎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骤然升高的体温,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转身走向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她侧身躺下,柔软的长髮铺散在枕上。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林深瞳孔微缩的动作。 她伸出纤细的手臂,用手掌,轻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林深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中,海风的咸味与她身上的体香混合,成了独一无二的香薰。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 章若南的身体轻轻一颤,捂著眼睛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林深没有急於动作,而是伸出手,温柔地拂开她脸颊旁的碎发。 指尖触到她细腻温热的肌肤,如触上等羊脂美玉。 他能感受到她皮肤下细微的脉搏,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期待已久。 这四个字,在他心头盘旋。 他低头,吻轻轻落在她的耳垂,然后是颈窝,再到精致的锁骨———— 章若南的呼吸开始乱了。 她捂著眼睛的手无力地滑落,露出一双水汽氤氳的眸子,里面盛满了迷离。 林深对上她的目光,心头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再也无需任何言语。 窗外的海浪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时而温柔轻拍。 时而汹涌澎湃。 房间內的温度在不断攀升,空气都变得滚烫而粘稠。 林深的动作带著近乎掠夺的强势,却又在每一个细节处,流露出极致的温柔。 他看著身下的人儿,从最初的羞涩紧绷,到后来的全然绽放。 一滴汗珠顺著林深的额角滑落,滴在章若南的脸颊上。 她没有躲,反而微微扬起下巴,迎接著这带著他气息的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的激流褪尽,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而满足的喘息。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而暖昧的气息。 林深侧过身,將已经彻底脱力的章若南拥入怀中。 她蜷缩在他的臂弯里,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和颈间,更添了几分靡丽的风情。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发布会3k 第148章 发布会3k 选角名单公布不过数日,五月五日,《庆余年》的新闻发布会便已紧锣密鼓地召开。 后台休息区。 空气里混杂著昂贵的香水、髮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雪茄气味。 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油滑的笑声,还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密集声响。 企鹅与獼猴桃的高层肚腩微挺,手中端著的不是酒,是人情。 各大卫视的购片主任笑容和照,每一道视线都带著审度的精光。 影视圈成名已久的巨头们三两两地聚著,交谈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退让。 整个空间,都瀰漫著一股名为“资源”和“人脉”的强大气场。 与这片浮华中心的游刃有余截然相反,角落里的某个小团体,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章若南、王楚冉、孟子一,三个女孩站在一起。 她们的存在,与周遭的环境產生了一种剧烈的排异反应,像是三只毛色乾净到不合时宜的家养宠物,一脚踏入了钢铁丛林。 紧张。 侷促。 孟子一大概是三人中最先濒临崩溃的那个。 她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爽朗明媚笑容的脸,此刻血色尽褪。 她死死攥著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渗出的水珠濡湿了她的指节,冰冷的触感也无法让她发烫的手心降温。 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孟子一的眼神飘忽不定,像一只受惊的鶉,在寻找任何一个可以藏身的缝隙,隨时准备落荒而逃。 平日里自詡的“社牛”属性,在陈道名、吴钢这些国宝级老戏骨的无形威压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动作幅度太大,会引起那些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大人物的注意。 她怕。 怕自己嘴巴一禿嚕,说错一个字,给那个带她们来的人惹上天大的麻烦。 章若南的状態稍好一些,但仅仅是表面。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小礼裙,妆容是顶级化妆师的手笔,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可那根从颈后到腰线、绷得笔直的背部线条,早已出卖了她內心的翻江倒海0 她一言不发。 身体的本能却驱使著她,朝著林深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挪了半步。 再挪半步。 直到自己的手臂,几乎能感受到他西装外套布料的微微软硬的触感,她才停下。 这个距离,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喘息。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在空气中虚握著,仿佛在寻找一个可以停靠的支点。 昨夜。 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升温。 极致的温存与彻底的沉沦,让她此刻的依赖变得理所当然。 章若南不需要他说话,甚至不需要他回头。 只要能嗅到他身上清冽的、让她安心的气息,心中就安定不少。 王楚冉则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她也紧张。 但她的紧张,並非源於对未知环境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於宗教朝圣般的激动。 那是一种混杂著“我怎么会在这里”和“我居然能在这里”的巨大眩晕感。 作为一个坚定的“林深单推人”,她的世界观早已固化。 此刻,她的视网膜已经自动开启了背景模糊,背景里所有衣著光鲜的大佬、 觥筹交错的场面、闪烁的镁光灯,全都被模糊了。 她的瞳孔里,只剩下一个人。 那个男人挺拔的、被西装勾勒出的肩线。 他微微偏过头时,下頜线拉出的那个利落又性感的角度。 他从容淡定的侧脸。 恋爱脑,在某些特定时刻,確实是抵抗外界精神压力的最强护盾。 它能构建出一个坚不可摧的、逻辑自洽的唯心主义世界。 唯独林深。 他站在这风暴眼的中心,气定神閒,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公司楼下咖啡厅举办的普通茶话会。 他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身边三个状態各异的女孩,捕捉到孟子一的坐立不安,王楚再的星星眼,还有章若南那几乎要贴上来的、带著眷恋的小动作。 他心底觉得好笑。 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坏笑。 “瞧你们这点出息。” 林深的声音不大,甚至带著点散漫。 “腿都软了?”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们笔直的小腿上扫过,话语里染上了更浓的调侃意味。 “待会儿上台要是走不动道,我可不负责抱你们啊。” 孟子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一愣,隨即一张俏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番茄。 “你胡说什么!” 她压低了声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股气急败坏的情绪,反而衝散了心中鬱结的紧张,让她紧绷的神经奇蹟般地鬆懈了半分。 章若南的反应则更加幽微,也更加剧烈。 她微微垂下纤长的眼帘,细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股热流从心臟泵出,直衝耳根,將那小巧的耳垂染上了一层剔透的粉色。 他的话,精准地打开了昨夜的记忆之门。 被他用那双有力的臂膀抱起,双脚离地的失重感,肌肤相贴的滚烫温度———— 一帧帧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回。 心尖猛地一酥。 那是一种混杂著羞赧、甜蜜和一丝隱秘渴望的奇异情绪,瞬间就將原先的慌乱与紧张彻底吞噬、取代。 王楚冉的眼睛更亮了。 那双原本就很大的眼睛里,此刻仿佛装下了整条银河。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用力抿住,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把那句“我可以”脱口而出。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踮了踮脚尖,身体微微前倾。 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仿佛在用全身的细胞吶喊:我可以!现在就抱!立刻!马上! 林深將三人的神態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果然。 对付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有时候,一句恰到好处的流氓话,比一百句一本正经的安慰都管用。 “行了,別在这儿当望夫石了。” 林深轻轻抬了抬下巴,动作隨意。 “走,哥带你们去拜拜码头,混个脸熟。” 他的语气轻鬆得,就像是邀请她们去楼下小卖部买一瓶汽水。 三个女孩闻言,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眼中的茫然和犹豫还没来得及发酵,林深已经迈开了步子。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引力场,让她们只能下意识地、亦步亦趋地跟上。 林深的目標很明確。 他穿过几个人群间的缝隙,径直走向不远处一个气场卓然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明艷大气的脸。 她正与人谈笑,手中端著一杯香檳,姿態颯爽,自成一派风景。 “辛姐,今天这身儿够辣啊,想打谁?” 林深走到那位女星面前,在她话语的间歇,恰到好处地切入,笑著打趣道。 辛止蕾闻声转头,看到是林深,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艷又爽朗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客套,是熟人间的亲近。 她毫不客气地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林深的肩膀。 “臭弟弟,就你嘴贫。” 她的目光隨即越过林深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三只紧紧跟著的“小鵪鶉”身上。 那道视线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好奇,像探照灯一样,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介绍一下。” 林深侧过身,完全让出了身后的空间,將三个女孩推到了台前。 “我们剧组未来的顏值担当,章若南,王楚冉,孟子一。 " 他又对著三女,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介绍道:“这位是辛止蕾,辛姐,咱们剧组女演员里拳头最硬的,以后谁在剧组欺负你们,別吵吵,直接报辛姐的名字。” “辛姐好!” 三个女孩连忙鞠躬问好,声音又拘谨又整齐,像是军训时喊口號。 辛止蕾被林深这番“黑状”告得哈哈大笑,胸口起伏,更显英气。 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三人,目光在孟子一的明艷、王楚再的清纯上各自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气质最温婉安静的章若南身上。 她的视线多停留了半秒。 眼神里,闪过一丝洞察和玩味。 “行啊林深,眼光不错,一个赛一个的水灵。” 她对三人露出一个隨和的笑容,挥了挥手。 “別听他瞎说八道,叫我辛姐就行。以后大家一个组的,都是自己人,多关照。 " 简单的几句玩笑,像一双温暖的手,瞬间就拨开了笼罩在三人头顶的紧张阴云。 气氛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 孟子一的“社牛”之魂有了復甦的跡象,她看著辛止蕾又酷又颯的妆容,已经开始好奇地小声问起了对方的口红色號。 章若南脸上的笑容也终於变得真实而温婉,不再是紧绷的礼貌面具。 王楚冉则是一脸的崇拜。 她看著林深。 看著他如此轻鬆写意地,就融入了这种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顶级社交圈。 看著他三言两语,就为她们这些新人铺平了道路,化解了尷尬。 这个男人。 他好像永远这样,总能轻而易举地做到任何事。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和她什么关係3k 第149章 你和她什么关係3k 就在这时,一名佩戴工作证的人员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林老师,各位老师,发布会马上开始了,请准备登台。” 通知声瞬间打破了后台短暂的閒聊。 刚刚才舒缓下来的空气,骤然收紧。 章若南、王楚冉和孟子一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们刚刚放鬆的嘴角重新抿成一条直线,挺直了背部。 林深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略显苍白的脸庞。 他没有说话,只是投去一个眼神,告诉她们。 一切有我。 况且,他是男主角,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所有的压力,理应由他来扛。 章若南迎上林深的目光,那颗因紧张而疯狂擂动的心,竟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他的眼神,让她所有纷乱的思绪,都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她轻轻点头,回了一个略带羞涩,却满含信任的笑容。 王楚冉和孟子一也感受到了那份安抚,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但她们眼底深处,依旧残留著一丝无法抹去的不安。 毕竟,即將面对的,是无数闪光灯和媒体记者们沾了屎一般的犀利问题。 对她们这样的新人而言,那无异於一场公开处刑。 工作人员开始引导眾人走向舞台。 通道不长,光线昏暗。 前方,是无数双审视的眼睛。 林深走在最前面。 步伐沉稳有力,神色自若。 他的这份从容,將身后的女孩们笼罩其中,驱散了她们心中最后的慌乱。 舞台,近在眼前。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后台的阴影。 台下,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媒体记者们早已架起了长枪短炮,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对准了舞台入□。 “咔嚓!咔嚓咔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闪光灯在他们登台的瞬间,便匯成了一片爆闪的雷暴。 林深率先迈步而出。 他脸上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温和,却带著俯瞰全场的强大自信。 只一步,便吸引了所有镜头。 紧隨其后的是辛芷蕾,她红唇似火,气场全开,每一步都摇曳著成熟女性的极致风情。 章若南、王楚冉、孟子一三人並肩而出。 青春,靚丽,各有千秋。 宛如三朵在暴风雨中悄然绽放的娇嫩花朵,瞬间点亮了整个舞台。 十几位艺人依次登场,现场气氛被彻底引爆。 欢呼声、尖叫声、快门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展台巨大,十几位艺人落座后,身后的巨幅角色海报才完整地显露出来。 但此刻,没有人在意海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台上活色生香的美女们牢牢吸住。 记者们的快门都快按出了火星子,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多久了? 多久没有见过这种级別的美女军团了? 这绝对是今年开年以来,最养眼的一场发布会! 没有之一! 在主持人简单的开场白和嘉宾介绍后,发布会正式进入了记者提问环节。 这是所有发布会的重头戏。 是獠牙与盾牌的交锋,是爆点的诞生地。 记者们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第一个被点到的记者猛地站起身,仿佛生怕机会溜走。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上眾人,最后,死死地锁在了林深身上。 “林深老师,您好。” 记者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攻击性。 “我注意到,您出道至今,似乎一直与章若南小姐进行深度捆绑合作。” “从最初的歌曲mv,到未播先火的《悲伤逆流成河》,再到今天的《庆余年》。” “同时,外界一直有传闻,章若南小姐签约的深海娱乐,实际上就是林深老师您的私人產业。” 记者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让现场的空气发酵得更加紧张。 然后,他拋出了那个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终极问题。 “请问,您二位,到底是什么关係?” 轰! 现场瞬间死寂。 前一秒还沸反盈天的会场,此刻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无数道目光,將林深和章若南笼罩其中。 章若南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 就连一旁的辛芷蕾,眼中都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全场的焦点,林深。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懒依旧。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他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坐在林深身旁的章若南,身体在剎那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心跳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甚至不敢去看林深,只能死死盯著自己攥得发白的指节,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冲。 这个问题,精准地插向了他们之间最敏感、最脆弱、也最不为人知的地带。 孟子一和王楚冉也懵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狠? 简直是不留活路! 她们的目光在林深和章若南之间来回扫视,好奇、探究、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与期待,在眼底交织。 王楚再的心更是揪紧了,她看著聚光灯下那个慵懒得仿佛事不关己的男人,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已经快要僵化的章若南。 一股强烈的、混杂著酸涩与渴望的情绪,几乎要將她淹没。 如果———— 如果坐在他身边的是自己呢? 全场死寂。 无数镜头如同飢饿的兽瞳,死死锁定著风暴中心的林深。 他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靠著椅背,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而后,林深拿起话筒,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越过记者,落在了身旁快要燃起来的章若南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若南。” 章若南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林深眼含笑意,带著一丝从容的亲昵,轻声问道。 “他问我们是什么关係,要不————你来告诉他?” 轰! 如果说刚才的问题是炸弹,那林深这句话,就是引爆了核弹! 现场的记者们疯了! 这是什么操作?把问题直接拋给女方?当眾逼宫吗?!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瞬间亮如白昼,几乎要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章若南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我————我说什么? 我说我们是老板和员工?还是朋友?还是————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只能用求救的、带著一丝羞恼和委屈的眼神,狼狠地瞪著那个始作俑者。 这个坏蛋! 看到女孩快要急哭的模样,林深终於不再逗她。 他轻笑一声,將目光转回那个提问的记者,眼神中的戏謔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看来她比较害羞。” “既然如此,那还是我来回答吧。”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和若南的关係————” “確实很亲密。” 全场譁然! 承认了?他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孟子一美眸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王楚再的心,则在这一刻沉入了谷底,一片冰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官宣的世纪告白时,林深看著那名记者,嘴角再度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止亲密。” 什么?! 还有更劲爆的?! 记者们的呼吸都停滯了。 只听林深慢悠悠地,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拋出了后半句。 “毕竟,在《庆余年》里,她连我的人都睡过了。” “这个关係,够不够深入?” ” ” 现场死寂了三秒。 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和尖叫声! “臥槽!林神太敢说了!” “睡、睡过了?啊啊啊啊!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公关,绝了!我愿称之为顶级拉扯!” 章若南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一张俏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又羞又气,伸出手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掐了一把林深的大腿。 这个混蛋!坏胚子! 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林深被掐得齜牙咧嘴,脸上却依旧保持著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个投下虎狼之词的人不是他。 他无视了全场的骚动,目光再次锁定那个已经懵逼的记者。 “至於你说的深海娱乐。”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份慵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强势。 “没错,是我的產业。”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王者气场笼罩全场。 “我开公司,捧我自己看好的人,有问题?” 简短的一句话,霸道,直接,充满了不容反驳的自信! 根本不需要解释! 我的钱,我的人,我乐意! 那名记者被他看得冷汗直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吶吶地说不出话来。 林深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慵懒的姿態。 他拿起话筒,环视全场,最后,嘴角勾起一抹足以让所有女生尖叫的、又坏又迷人的笑容。 “各位,关於我和若南的私人关係————”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在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后,才轻声说道。 “还是留点想像空间,不是更有意思吗? 1 话音落下。 全场,彻底沸腾。 第一百五十章 其实我聪明的一匹 第150章 其实我聪明的一匹 林深的话音落下,全场沸腾的声浪,被缓缓按下。 记者们短暂地交换著眼神,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却发现猎物是头霸王龙的鬣狗,既兴奋又忌惮。 他们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镜头的焦距在林深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反覆拉近又推远,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的破绽。 失败了。 他们意识到,想从林深这张嘴里再撬出什么能直接引爆热搜的猛料,恐怕比登天还难。 这个男人,把分寸感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既给了你想要的暖昧,又用一种你无法反驳的方式,把一切都拉回了“剧本宣传”的轨道。 滴水不漏,堪称恐怖。 於是,盘旋的禿鷲们,开始寻找新的、看起来更脆弱的目標。 话筒和镜头,齐刷刷地转向了台上其他人。 几位老戏骨自然是人精中的人精,面对提问,回答得体,笑容標准,连眼角的皱纹都透著“你还太嫩”的讯息,毫无破绽。 很快,一个带著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明的记者,將目光锁定在了孟子一身上。 找到了。 那个看起来最无害,最柔软的突破口。 “孟子一小姐!” 那记者几乎是抢到了话筒,声音尖锐,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引导。 “网上有传闻,您能出演司理理这个重要角色,完全是依靠了林深先生的资源。” 他刻意停顿,让镜头的焦点完全对准孟子一那张略带茫然的脸。 “甚至有学姐抱学弟大腿”这种难听的说法,请问您对此是否感到不满和羞辱呢?” 话音一落,空气再次凝滯。 快门声都停了半秒。 就连其他记者,都暗暗为这个问题的歹毒和直接咋舌。 这不是提问,这是当眾掌摑,然后问你脸疼不疼。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林深的眉头蹙了一下。 又来了。 这帮苍蝇,总喜欢去叮那些看起来没缝的蛋。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孟子一,这姑娘正眨巴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脸上甚至看不出一点被冒犯的怒气,反而透著一股“你是在叫我吗”的茫然。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深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cpu的温度在飆升。 万一这憨憨学姐真的顺著对方的思路,说出什么“对啊,我就是抱大腿了,怎么了”之类不过脑子的话,自己该怎么在0.5秒內把话筒从她手里夺过来,再用一段相声单口把场子圆回来。 他甚至已经构思好了三个版本的救场台词。 毕竟,自从官宣以来,“资源咖”、“抱大腿”的標籤,就一直死死地贴在孟子一身上,舆论发酵得又快又猛。 她从未回应过。 此刻,在万眾瞩目之下,所有人都等著看她如何应对这场公开处刑。 孟子一接过了话筒。 她不仅没慌,嘴角甚至还翘起了一抹明媚的笑,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不满?”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纯粹的疑惑。 “没有啊。”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那咄咄逼人的记者瞬间卡壳。 准备好的所有后续追问,全部堵死在了喉咙里。 没————没有?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正常人不该是义正言辞地反驳,或者委屈地红了眼眶吗? 那记者下意识追问:“您確定?” 孟子一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当然確定啦!” 她的声音清脆又真诚,透过麦克风响彻全场,驱散了刚才的阴冷。 “林深確实帮了我很多啊。” 她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的忸捏態,仿佛在陈述一个“一加一等於二”的简单事实。 “我们是好朋友嘛,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她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眸子亮晶晶地转向林深,身子微微前倾,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娇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大声宣布。 “等我以后成了超级大明星,我肯定罩著你!” 她的声音上扬,带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 “你说对不对呀,我的好学弟?” “噗嗤。” 林深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悬著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落回了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哭笑不得的暖意,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个憨憨———— 真是个鬼才。 林深拿起话筒,身体也转向孟子一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浓得化不开。 “孟姐说得都对。” 他声音里的宠溺和纵容,没有丝毫掩饰。 “我等著你罩我。” 轰! 现场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笑声,这一次,笑声里充满了善意和惊喜,再无一丝恶意。 谁能想到,一个如此尖锐恶毒的问题,竟被这样一种坦荡到近乎天真的方式,给轻鬆化解了。 四两拨千斤?不,这简直是直接掀了棋盘,然后用棋盘把对手拍晕了。 就连台上的几位老戏骨,看向孟子一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欣赏与喜爱。 这不是憨,这是大智若愚。 那个提问的记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了猪肝色,在无数道或嘲笑或同情的目光中,悻悻地坐了下去。 眼看啃不下硬骨头,记者们的热情也消退大半,只好把最后一个流程化的问题,拋给了另一位女演员————王楚冉。 “楚冉,这次在剧中饰演范若若,作为林深老师的妹妹,你有信心演好这个角色吗?” 这个问题温和了许多,像是暴风雨后的毛毛雨,显然没指望能挖出什么料。 林深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王楚冉。 他的大脑清晰地回放出刚才自己调侃和章若南的关係时,这个女孩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然。 那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细微的失落。 此刻,她已经恢復了温婉得体的笑容。 “我会向前辈们努力学习,尽全力詮释好这个角色的,谢谢大家。” 回答得无懈可击,標准答案。 但林深却从她那无懈可击的笑容里,读出了一丝刻意的疏离。 她的眼神很亮,但没有焦点。她的嘴角上扬,但肌肉有一丝不自然的紧绷。 发布会,在后续几个不痛不痒的问答后,终於临近尾声。 主持人宣布活动结束,台上的演员们起身致谢。 聚光灯依旧炽热,林深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到章若南正偷偷瞪著自己,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那眼神里是三分羞恼,七分却是无法掩饰的依赖和亲近,仿佛在说“你等著,回去再跟你算帐”。 他又看到孟子一正衝著他挤眉弄眼,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厉害吧快夸我”的得意模样。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安静站在一旁的王楚再身上。 她正礼貌地微笑著,向台下的观眾和媒体挥手,动作优雅標准,但眼神依旧没有焦点,仿佛灵魂早已飘到了会场之外。 林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发布完美结束! 第一百五十一章 哭哭小狗3k 第151章 哭哭小狗3k “不————” 周野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臟在平坦的胸膛里疯狂擂鼓。 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死死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冷的寒意。 酒店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亮著,安静得可怕。 她大口喘著气,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扭曲、旋转,仿佛梦境里的场景还在眼前延续。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周野分不清自己是谁。 梦里,她穿著魏莱的校服,脸上掛著魏莱那种冰冷又残忍的笑,对著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施加著暴行。 她听见自己说著最恶毒的台词。 她看见自己伸出手,狠狠將对方推倒在地。 她甚至能感受到,当对方痛苦呜咽时,从“自己”心底升起的那一丝变態的、扭曲的快感。 那不是我! 绝对不是! 周野在心底疯狂吶喊。 她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姑娘,连对小区里的流浪猫都说不出一句重话。 可“魏莱”这个角色,像一个阴暗的幽灵,正在试图侵占她的身体,吞噬她的灵魂。 今天拍摄时,对手演员那恐惧又无助的眼神,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导演称讚她演得好,眼神里的狠戾抓得精准。 可周野自己知道,每说一句台词,她的心都在发颤。 她害怕了。 不是怕黑,也不是怕鬼。 她怕自己。 怕那个阳光开朗的周野,真的会被魏莱所污染,变成自己最憎恶的模样。 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灼热地划过冰冷的脸颊。 周野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她需要一点光。 需要一点温暖。 需要一个声音告诉她,那只是演戏,她不是那样的人。 手指颤抖著,在黑暗中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几乎是凭藉著肌肉记忆,点开了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林深。 已经是深夜了,他肯定睡了。 现在打电话过去,太任性,太打扰人了。 理智在脑中发出最后的警告。 可下一秒,她的指尖已经不听使唤地,重重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拨號键。 她想看看他。 哪怕只是看一眼熟睡的脸,或许也能安心一点。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每一声等待音,砸在周野紧绷的神经上,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也许————他真的睡了。 就在周野指尖微动,准备绝望地掛断时。 电话,通了。 屏幕上跳出林深的脸,他似乎真的刚被吵醒。 半眯著眼睛,头髮有些凌乱,背景是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英俊的轮廓。 林深没有丝毫被吵醒的不耐,只是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让周野感觉莫名的心安。 “餵?”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 周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断裂。 所有积压的恐惧、委屈和自我厌恶,如同决堤的洪水,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她甚至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呜————” 眼泪糊住了摄像头,也糊住了她的视线。 “林深————呜呜呜————” 电话那头,林深朦朧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呜————林深————呜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周野能想像到他皱著眉,从睡意中彻底清醒过来的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周野甚至能清晰地听见电流里,对方从迷濛到彻底清醒的呼吸变化。 “周野?” 林深的声音传来,睡意被剥离得一乾二净,只剩下紧绷的急切。 “出什么事了?” 他的紧张,像一双温暖的手,隔著听筒,轻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周野。 “我————我做了个噩梦————” 周野抽噎著,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好可怕————我梦见————我变成魏莱了————” “我欺负人————我变得好坏————” 她语无伦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里啪啦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林深英俊的脸。 “我不是那样的————林深————我真的不是————” 她需要一个锚点。 迫切地需要有人告诉她,她还是她自己。 电话那头的林深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著,任由她混乱地哭诉。 他只是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嗯”,证明著他的存在。 等周野的哭声终於从崩溃的洪流,渐渐变成了细细的抽泣,他才终於开口。 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小心翼翼地拂过她颤抖的心尖。 “我知道。” 仅仅三个字。 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瞬间將她与那个恐怖的噩梦隔绝开来。 “我知道你不是。” 林深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篤定。 “周野,听我说。” “那只是一个梦,一个你因为太敬业,把自己逼得太紧才產生的噩梦。” “它只能证明你是个好演员,你感受到了角色的灵魂,甚至被她的阴暗刺痛了。” “但这不代表,你就是她。” “梦是假的,角色也是假的。” “可你是真的。” 周野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掉,但那股让她室息的恐慌,却真的在一点点消散。 “可————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她小声反驳,声音带著又浓又闷的声音。 “那种坏————好像就长在我骨子里————”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带著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 “傻瓜。” 林深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那不是你的坏,那是你对“坏”的理解和演绎。” “你之所以会恐惧,会排斥,恰恰是因为你骨子里————太乾净了。” “一个真正的恶人,做了那样的梦,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只有你这种,连对流浪猫说句重话都要愧疚半天的小笨蛋,才会被角色的负面情绪折磨成这样。” 林深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了回忆的温度。 “我认识的周野,会偷偷给剧组的流浪猫买最贵的猫粮,会因为助理淋了雨,就把自己的伞硬塞过去,自己顶著包跑回车里。” “她会因为我写出一首还不错的歌,比我自己还要开心。 “” “她笑起来像个小太阳,没心没肺的,但心比谁都软。” “魏莱那种浸在泥潭里的角色,对你来说,的確是一种酷刑。” “你演得好,是因为你天赋高,肯共情。” “你感到痛苦,是因为你太善良,从灵魂深处就无法认同那种黑暗。” 林深的话,没有一句是空泛的“別怕”。 他精准地分析出她恐惧的根源。 然后,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 你的善良,既是你的软肋,也是你最坚硬的鎧甲。 “你是在爱里长大的,周野。”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给了你满世界的阳光。” “所以你才会对黑暗那么敏感,那么抗拒。” “这不丟人。” “这恰恰证明了,你有多好。” 周野紧紧攥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泪还在无声地滑落,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滚烫的感动和安心。 原来,他都懂。 他懂她的挣扎,懂她的善良,懂她为何会因为一个虚构的角色,崩溃失態到如此地步。 “林深————” 她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沙哑的嗓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嗯,我在。” 他立刻回应,永远都在。 “谢谢你————” “跟我客气?” 林深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他標誌性的,那种带著笑意的懒散。 “再做噩梦,隨时打给我,24小时服务。” “不过————”他话锋一转,“最好还是別做了。” “想点开心的事。” “比如,下次见面,请你吃小龙虾?” 周野终於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掛在睫毛上,笑声却带上了雨过天晴的清亮。 “好啊————”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要最辣的那种!” “行,捨命陪君子。”林深爽快地答应。 又隨意聊了几句,周野的情绪彻底平復下来。 心里那个被噩梦啃噬出的巨大空洞,被林深温柔的话语,一点一点,密不透风地填满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很晚了,你快睡吧,我————我没事了。” “你先睡。” 林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大提琴的安魂曲。 “等你睡著了,我再掛。” “嗯. 周野轻轻应了一声,重新躺回柔软的被子里,將冰凉的手机贴在耳侧。 听筒里,只剩下林深平稳而安寧的呼吸声。 一声,又一声。 像是最有效的催眠曲,抚平了她所有紧绷的神经。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郁,但房间里的黑暗,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周野的眼皮越来越重,是真的困了。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好像听见林深在电话那头,又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像嘆息,又像呢喃。 “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小傻瓜。” 然后,世界归於安寧。 这一次,梦里没有魏莱,没有冰冷的恶意。 只有盛夏的阳光,和他承诺的那盆,热气腾腾的小龙虾。 第一百五十二章 小龙虾的约定 第152章 小龙虾的约定 创造101公演现场,体育馆的顶棚几乎要被掀翻。 热浪混杂著汗水与香水的气味,包裹著每一寸皮肤。 周野戴著口罩和鸭舌帽,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嵌进观眾席的座椅里,心臟却被山呼海啸的声浪震得一阵阵发麻。 震耳欲聋的尖叫一浪高过一浪。 彩色的应援棒在昏暗中匯成一片流动的、璀璨的星海。 舞檯灯光撕裂黑暗,光柱横衝直撞,映照著每一张因狂热而涨红扭曲的面孔。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来看一场这样————青春到近乎热烈的选秀公演。 门票是林深助理半小时前派人送来的。 没有多余的包装,就是一张硬质卡纸,附带一张便籤条。 “看完演出,后台等我,去吃小龙虾。” 字跡和他的人一样,笔锋凌厉,尾梢却带一点漫不经心的瀟洒弧度。 周野捏著那张薄薄的门票,指尖的温度几乎要將它浸透。 然后,她就来了。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过多的思考。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决定。 她想见他。 观眾席几乎被林深的粉丝占据了半壁江山。 她们高举著各式各样的灯牌和手幅,用尽全身力气,整齐划一地呼喊著那个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名字。 “林深!林深!林深!” 周野被这股狂热的气氛包裹著,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具象化地认知到—— 那个在深夜里,用声音为她驱散梦魔的男人。 那个在电话里,懒洋洋地跟她讲著冷笑话的男人。 在现实世界里,究竟拥有著怎样耀眼夺目的光芒。 他属於这片星海。 属於千万人的尖叫和仰望。 而自己,只是其中一颗不起眼的,连光都发不出的,偷偷仰望著他的星星。 心臟的位置,莫名有点发酸。 紧接著,又涌起一股隱秘的骄傲。 很快,主持人高亢的声音报出了下一个表演组合的名字。 轮到林深了。 音乐前奏响起,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从中央升降台上缓缓升起o 身姿挺拔,肩宽腿长。 五官轮廓深邃精致,在舞檯灯光的精雕细琢下,每一寸线条都完美得不似真人。 “啊啊啊啊啊————林深!!!” 身边的女孩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声嘶力竭地尖叫著,激动得差点把应援棒挥到周野的脸上。 整个看台的尖叫声瞬间被拔高了好几个分贝,那股音浪是实体化的攻击,蛮横地衝击著人的耳膜。 周野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舞台中央的那个身影。 他拿起话筒,凑到唇边。 清澈又极富磁性的嗓音,透过场馆顶级的音响设备,在一瞬间席捲了每一个角落。 是唱歌的林深。 和平时说话时那种带著笑意的、散漫的语调截然不同。 唱歌时的他,专注,深情,是发著光的国王,正在巡视著自己的领地。 周野的心跳,骤然停顿。 他真的,好耀眼。 耀眼到让她觉得,昨晚那个在电话里温柔安抚她,甚至有些笨拙地逗她开心的男人,仿佛只是她疲惫至极时,生出的一场幻觉。 一首歌的时间,漫长又短暂。 歌曲进行到一半,进入了一段和女团成员合作的舞蹈solo。 林深游刃有余地配合著女孩们的动作,卡点精准,力度与美感並存,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种成熟男人的性感张力。 就在一个利落的转身瞬间。 他的视线,毫无预兆地,精准地扫向了周野所在的区域。 隔著遥远的距离。 隔著晃动的无数人头和灯牌。 隔著舞台和看台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周野的心猛地一紧,呼吸都停滯了。 她不確定。 她不敢確定。 他是不是在看自己。 可下一秒,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神明一般的男人,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快的笑意。 那笑意一闪而过。 快到像一个稍纵即逝的错觉。 没有被任何一台摄像机捕捉到,也没有引起任何粉丝的额外尖叫。 那份笑意,却穿透了喧囂的声浪和绚烂的灯光,击中了周野的心臟。 是他。 是他认出了她。 周野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口罩的遮掩下,瞬间烧了起来。 血液逆流,衝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刚刚那点患得患失的酸涩,那点自惭形秽的渺小感,瞬间被一种无法言喻的甜蜜所填满。 原来,他都懂。 他懂她会来。 懂她会在这里,看著他。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林深和选手们一起鞠躬谢幕,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走下舞台。 周野没有立刻离开。 她依旧坐在原位,等身边的人潮渐渐散去,观眾走得差不多了,才压低帽檐,按照便籤条上的指示,悄悄溜进了后台区域。 周野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站定,刚拿出手机,准备给那个號码发个消息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跟屁虫。” 周野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林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他换下了一身耀眼的演出服,只穿著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清爽又乾净。 额前的碎发还有些湿润,带著未乾的薄汗。 林深脸上带著一丝表演过后的疲惫,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周野小声问,话一出口就觉得有点傻,明明是他给的票和指示。 “你猜?” 林深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目光从她的鸭舌帽,到口罩,再到那双唯一露出来的、亮晶晶的眼睛上,嘴角噙著一丝坏笑。 “那么大一片萤光海,就你那块儿黑漆漆的,跟个黑洞似的,想不注意都难” 。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又补充道。 “再说了,你那点小心思,都写在眼睛里了,藏不住。” 周野的脸更烫了。 连带著耳朵根都开始发烧。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吧。” 林深不再逗她,直起身,手臂一伸,很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再不去,小龙虾可就真被人吃光了。” 他的掌心乾燥而温热,带著难以抗拒的力道,牢牢地包裹著她的皮肤。 周野被他牵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跟上他的脚步。 他们穿过长长的、光线昏暗的走廊。 舞台上震耳欲聋的喧囂被厚重的墙壁和一扇扇门远远地拋在身后。 世界,仿佛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和一阵盖过一阵的心跳声。 “对了。” 林深忽然侧过头看她,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清晰的笑意。 “下次来看我演出,记得带个灯牌。” “啊?” 周野茫然地抬头。 “上面就写,”他一本正经地说,“林深,我的小龙虾什么时候兑现?” ” 第一百五十三章 跟屁虫小王 第153章 跟屁虫小王 和周野的那顿小龙虾,最终还是吃到了凌晨。分別时,女孩眼里的光,比盛夏的星辰还要亮。 但那点暖昧的回甘,在记忆里发酵了不过半月,就被七月横店的毒太阳蒸发殆尽。 这里闷得像一口巨大的蒸笼,把天地间的一切都燜得湿热黏腻,连光线都显得沉重。 《庆余年》剧组的拍摄现场,上百號人挤在宫殿外,汗流浹背,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被暑气磨平了的烦躁。 “再来一遍!情绪!我要的是范閒初见君王时,那种藏在骨子里的审视和不羈,不是让你来当木头!” 导演的咆哮声通过扩音喇叭,在整个片场迴荡。 林深站在原地,听著导演的怒吼,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上的繁复戏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又湿又沉。 这是今天的第七条。 同样一个镜头,反覆地磨。 他重新调整呼吸,將眉宇间那点属於林深的疲惫压下去,再度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眼底却藏著刀锋的皮囊。 那是范閒的。 "action!" 又过了半小时。 “咔!过了!” 导演终於喊了停,这一声令下,林深绷紧的肩膀才瞬间松垮下来。 他卸下范閒的皮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助理小跑著过来,递上水和毛巾。 林深摆摆手,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休息区。 那里有一把巨大的遮阳伞,是片场里为数不多的绿洲。 ———— 他刚在躺椅上坐下,一个纤细的身影就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带著一阵微弱的风。 是王楚冉。 她今天一身范若若的素白戏服,层层叠叠,领口捂得严严实实,看著就让人替她热。 小姑娘也不说话,只是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很轻,生怕惊扰到他。 然后,她从自己那个小得可怜的隨身布包里,摸出一个粉色的掌上风扇。 嗡嗡的细微声响中,她低著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装作是在专心致志地给自己吹风。 但那只握著风扇的手腕,却很诚实。 它以一个极其彆扭的角度,將那股微不足道的凉意,固执地、偷偷地,送向林深的方向。 林深闭著眼,都能感觉到那阵断断续续的风拂过自己的手臂。 他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 女孩的额角和鼻尖都掛著细密的汗珠,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黏在脸颊上,妆容都有些花了,看著有些狼狈。 可她那双杏眼,在偷偷掀起眼帘,飞快地瞄向他时,却亮得惊人。 乾净,纯粹,带著点怯生生的討好。 像一只在寒冬里刨了很久,终於找到一颗饱满坚果的小松鼠。 它把所有珍藏的宝贝都捧了出来,想要献给一头路过的熊,又怕这头熊一巴掌把它拍飞。 林深在心里无奈地轻笑一声。 这姑娘,有点傻得可爱。 他不是没劝过。 开机第一周,他就发现这个演自己妹妹的女孩,总是有意无意地跟在自己身后。 他去哪,她就跟到哪。 像个小尾巴。 有次他忍不住了,把她叫到一边,很温和地告诉她,休息的时候不用总跟著他,天气这么热,找个有空调的休息室待著,背背台词,或者睡一觉,都比在这儿陪著他暴晒强。 当时王楚再怎么说的来著? 哦,她也是这样,低著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乖乖点头说好。 然后,转身就跑了。 结果,不出五分钟,她又会像个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地蹭回来。 当他看过去,她就立刻把脸埋进厚厚的剧本里,用那夸张的姿势假装自己不存在。 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林深索性也就不再赶她。 隨她去吧。 至少,这固执的陪伴,在这枯燥烦闷的剧组里,也算一点小小的点缀。 “王楚冉。” 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乾渴,带著点沙哑感。 “啊?我在!林深哥!” 女孩像是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学生,瞬间坐直了身体,手里的风扇都差点受惊飞出去。 那副样子,实在有趣。 林深看著她紧张的模样,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陷进椅子里,问。 “你这么天天跟著我,就不怕剧组里传閒话?”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王楚再的耳朵里。 剧组里人多眼杂,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得人尽皆知。 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女演员,天天黏著剧组最大牌的男主角,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林深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著一丝探究的笑意,压低了声音,让那声音只在他们两人之间流淌。 “还是说,你就想跟我传点什么?” 王楚冉的脸“轰”一下就红了。 那股热意从脸颊瞬间蔓延到脖颈,再到小巧的耳根,整个人都变成了熟透的桃子。 她双手死死攥著那个粉色的小风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我————” 王楚再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 “我————” 她又试了一次,声音细若蚊蝇,几乎要被风扇的嗡嗡声盖过。 “我————我怕生。” “嗯?” 林深挑眉,这个答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女孩像是鼓起了毕生所有的勇气,飞快地抬眼看了林深一下,那一眼里充满了慌乱和委屈,然后又立刻低下头。 “剧组里的前辈————咖位都好大。” 王楚冉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异常清晰。 “陈道名老师,吴钢老师————还有导演,他们、他们气场都太强了,我、我不敢跟他们说话。” “在这里,我谁都不认识。” “只有在林深哥你身边————”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和脆弱。 “我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远处导演的咆哮,演员的对词声,场务的叫喊声,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蝉鸣声都远去了。 林深脸上那份懒散的、带著调侃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些。 他看著女孩几乎要埋到胸口的脑袋,和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什么粉丝对偶像的盲目崇拜,也不是小演员想要攀高枝的处心积虑。 而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演员,被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等级分明的环境里,下意识的、最本能的寻求庇护。 而自己,恰好是她在这一片汪洋大海里,唯一认识,並且觉得安全,敢於靠近的“浮木”。 这个认知,让林深的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那块因为反覆拍摄而变得有些烦躁坚硬的地方,被这句笨拙的真话,轻轻地戳了一下。 他伸出手。 王楚再的身体瞬间一僵,她感觉到一只温热乾燥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头顶。 然后,那只手掌,轻轻地揉了揉。 “知道了。” 林深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那份带著点散漫的温柔,声线被暑气熏得有些哑,却很好听。 “那就待著吧。” 他收回手,拿起旁边助理刚送来的冰镇矿泉水,瓶身上还掛著细密的水珠,凉得刺手。 他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 “不过,得交保护费。” “啊?” 王楚再茫然地抬起头,红著眼眶,正好对上他那双含著浅浅笑意的眼睛。 那笑意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探究和戏謔,只剩下纯粹的温和。 林深晃了晃手里的水,下巴朝她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小风扇点了点。 “用你的风,换我的水。 他一本正经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很公平吧,小朋友?” 第一百五十四章 探班 第154章 探班 林深刚放下那瓶冰凉的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带来一丝短暂的愜意。 他靠在椅背上,正准备闭目养神,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一个正在靠近的轮廓。 剧组里一名负责场杂的工作人员,正领著一个人,径直朝他所在的休息区走来。 是个女孩。 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身形,步態轻盈,没有成年人那种被社会打磨过的沉稳,反而透著一股未经雕琢的学生气。 等走近了,休息棚投下的阴影与片场刺眼的阳光在她脸上交错,光影分明,勾勒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林深微微一怔。 张静怡。 这个名字在他脑中闪过的瞬间,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原本鬆弛下来的肌肉下意识绷紧,有了起身的趋势。 几乎是同一时刻,身边的王楚冉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变化。 她好奇地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陌生的女孩身上。 女孩穿了一件素净的白色连衣裙。 在这片被汗水、尘土和盒饭气味浸染的灰败片场里,那抹白色乾净得有些不真实,甚至有些晃眼。 她的五官拆开来看,並不具备那种侵略性的惊艷,但组合在一起,却能生出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温婉,沉静。 眉眼间的柔和弧度与乾净的气质,让她整个人像是一本被时光细心浸润过的旧书。 这种气质,在人均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浮躁娱乐圈里,是真正的稀有品。 王楚冉心头那根名为警惕的弦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后背微微挺起,一个下意识的防御姿態。 这个女生是谁? 看林深的反应,他们很熟。 一种类似於领地被侵犯的预感,让王楚再脑中的警铃无声却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捏在手里的那个小型电风扇,嗡嗡作响的扇叶似乎都转得有气无力起来,吹出的风也失了凉意。 林深已经站了起来。 他脸上掛著一丝笑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明,那笑意里带著多少下意识的柔和。 “静怡,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就来看看。” 张静怡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音量不大,语调轻轻柔柔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她走到林深面前站定,停在一个亲近却不冒犯的距离。 一双清亮的眼睛就这么看著他,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视线仿佛被强力胶黏在了林深的身上,再也挪不开。 这份不加掩饰的坦率,让林深心里那块因为反覆ng而变得有些焦躁坚硬的地方,又软成了一片。 他笑著,侧过身,为两人介绍。 “这是王楚冉,这部戏里的同事。” 他的声音把张静怡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拉开了一部分。 隨即,他又转向身边已经悄然进入“战斗姿態”的王楚冉,语气自然。 “这是张静怡,我之前一部戏的搭档,特意来探班的。” 张静怡的目光终於捨得从林深身上移开,轻飘飘地,落在了王楚再那张精致明艷的脸上。 她礼貌地弯了弯唇角,弧度很小,更像是一个示意。 “你好。” “你好。” 王楚冉立刻回以一个堪称完美的营业式微笑,甜美,热情,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 片场远处的喧囂,导演的叫喊,道具组搬东西的碰撞声,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林深敏锐地感觉到,两个女孩之间,一道无形的电光闪过,噼啪作响。 有意思。 林深嘴角的笑意不减反深,非但没有半分被夹在中间的头疼,反而生出一种近似於导演看监视器回放时的閒適与玩味。 他必须承认,他很享受这种被人珍视和爭夺的感觉。 这是一种能极大满足男性虚荣心的嘉奖。 张静怡的性子,他是了解的。 不爭不抢,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得让人心疼,也正因如此,她偶尔表现出的执拗和坦率,总能轻易勾起他潜意识里的一丝愧疚和保护欲。 所以林深才会在接到那通电话时,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她来探班。 至於王楚冉———— 林深眼角的余光瞥向身侧。 这只刚被自己用几句夸奖顺好毛的小兔子,现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写满了“他是我的”。 既可爱,又好笑。 林深清了清嗓子,用自己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由他亲手造就的微妙对峙。 “走吧静怡,我带你去现场转转,感受一下我们古装大製作的氛围。” 张静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份喜悦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正要点头。 “林深哥。” 王楚再忽然开口,声音又甜又软,但仔细听,能听出藏著的一丝紧绷。 “现在现场那么忙,正是抢光拍摄的时候,我们两个新人冒然过去,会不会打扰到导演和各位老师工作呀?” 一番话说得极为得体。 既把自己和张静怡划归为“新人”一类,又巧妙地抬出了导演和剧组前辈,將个人意图完美地隱藏在了“顾全大局”的体贴之下。 高明。 林深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这小丫头,看来之前在他面前表现出的那种小心翼翼和轻微的社恐,不过是选择性发作罢了。 张静怡听到这话,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安静地看著林深,不辩解,不附和,仿佛王楚冉说的话与她无关,她只在乎林深的选择。 她把选择权,以及选择带来的所有压力,全都交给了他。 林深看著王楚冉那副“我都是为了你好”、“我最懂事了”的乖巧模样,越发觉得有趣。 他忽然伸出右手。 在王楚再完全没预料到的情况下,修长的手指,在女孩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 王楚冉下意识捂住额头,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她预备好的一肚子高情商说辞瞬间被打断,清零了。 脸颊上迅速飞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又惊又羞地抬眼看著他。 林深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那份细腻的温热。 “想什么呢,有我在,谁敢说你们碍事?” 说完,他又转向一直安静等待的张静怡,脸上的笑意变得温和。 “你也一样。” 一句话,安抚了两个。 一个弹指,震慑了一个。 王楚再捂著额头,那点被触碰的酥麻感,迅速压过了心里的那点酸意和警惕。 她看著林深,眼神重新亮了起来,乖乖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而张静怡,则微微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唇角却控制不住地漾开一个满足的笑。 林深將两人的神態尽收眼底,心情甚好。 他悠然地转身,朝片场中心最热闹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步伐从容。 “跟上,小朋友们。” 身后,两个女孩对视一眼。 那一眼,短暂,却火花四溅。 隨即,两人又迅速错开视线。 一左一右,以一种惊人的默契,又互不相让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第一百五十五章 差劲 第155章 差劲 等到王楚冉迷迷糊糊地跟著林深来到拍摄现场,周围鼎沸的喧囂才將她那点晕眩的思绪强行拉回现实。 远处导演通过扩音器传来的咆哮、场务对讲机里断续的滋啦声、器械挪动时沉闷的摩擦声。 都无法將王楚再的注意力从不远处那两个人身上挪开分毫。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个身影。 林深。 他已经站在了张静怡的身边,侧对著自己,脸上掛著一种王楚再从未见过的完全放鬆的笑意,正低声和张静怡交谈著什么。 阳光透过摄影棚顶的缝隙,化作一道光柱,斑驳地落在林深柔软的发梢,將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近乎温柔。 而张静怡,那个总是安静的女孩,此刻微微低著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用力上扬。 她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下林深,那眼神里,有一种让王楚再心臟骤然一缩的光彩。 “古装戏其实挺有意思的,就是夏天穿这个,有点遭罪。” 林深的声音不大,却精准无误地飘进了王楚再的耳朵里。 “不过,我觉得你穿古装应该会很好看。” 他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就是这句话,让张静怡猛地抬起了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星辰在其中被瞬间点燃。 那份雀跃几乎要从她纤细的身体里满溢出来。 “是吗?” 张静怡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轻快。 王楚冉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看著林深和张静怡之间那种熟络又亲昵的氛围,一股尖锐的酸涩感,从心口最深处毫无徵兆地蔓延开来。 林深————甚至没有认真看过她今天的打扮。 她精心挑选的裙子,特意化的、最斩男的清纯妆容,在他眼里,似乎都和周围那些冰冷的器械、忙碌的场务一样,只是背景。 王楚再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连站著都觉得费力。 她对这种氛围的变化,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林深和张静怡,比她想像的要亲近得多。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缠住了她的心臟。 凭什么? 凭什么是张静怡站在他身边? 凭什么是她能得到他那样的笑容和夸奖? 就在王楚冉胡思乱想之际,林深似乎又说了句什么。 张静怡的脸颊瞬间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她伸出手,带著一丝娇嗔,笑著轻轻捶了一下林深的胳膊。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而林深,不躲不闪,反而笑得更加开怀。 这一幕,刺痛了王楚冉那颗本就滚烫的心。 捶胳膊? 这哪里是普通同学? 这分明是情侣间才有的打情骂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王楚冉脑海中横衝直撞。 她也想站过去,也想和他说笑,也想————成为他故事里的一部分。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耳机的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 “林老师,张小姐的服装准备好了。” 林深点点头,转头对张静怡温和地说。 “去吧,换上感受一下。” 张静怡应了一声,带著满眼的期待,跟著工作人员走向服装间。 林深目送她离开,那目光专注而温和。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身。 那双带著笑意的眸子,精准地捕捉到了不远处,那个仿佛被全世界遗弃了的小小身影。 王楚冉低著头,双手无意识地绞著自己的衣角,浑身散发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低气压。 林深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一闪而逝。 他迈开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停在了她的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 王楚再感觉到了,却不敢抬头。 “怎么了?” 林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魂丟了?” 王楚再猛地抬起头,她想摇头,想说没有,想挤出一个乖巧的笑。 可话到了嘴边,却被心里的委屈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他,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林深看著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心里嘆了口气,却觉得更有趣了。 他再次伸出手。 在王楚再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修长的手指,又一次,不轻不重地,弹在了她饱满的额头上。 “呀!” 王楚冉捂住额头,那熟悉的触感和力道,让她心头一颤。 只听见林深俯下身,用一种带著一丝无奈宠溺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 “小醋罈子。” “吃醋的样子可不好看。” 他的呼吸温热,轻轻扫过她的耳朵,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王楚冉瞬间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都知道? 林深直起身,看著女孩瞬间爆红的脸颊和不知所措的眼神,嘴角的笑意加深o “我更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说完,他不再看她,悠然地转身。 “走了,带你去个更有意思的地方。” 王楚冉捂著自己发烫的额头,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同样滚烫的耳朵。 那点酥麻的感觉,瞬间击溃了心里所有的酸涩和委屈。 她看著林深挺拔从容的背影,眼神重新亮了起来,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 王楚冉几乎是小跑著,才跟上了他的脚步。 服装间的门被推开。 张静怡换上了一袭浅碧色襦裙,莲步轻移,款款走出。 裙摆摇曳,如春水皱波。 髮髻上那支素雅的玉簪,衬得她清秀的脸庞仿佛笼著一层朦朧的月光,温婉嫻静。 林深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他之前那句夸奖,竟是有些保守了。 “真漂亮。” 他这次的称讚,直接而坦然,不带一丝杂质。 张静怡被他这样专注地看著,脸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她微微低下头,有些无措地捻著自己的衣袖。 “谢谢————” 声音细微,眼底的喜悦却如星子般闪亮。 这一刻,被心上人如此直白地夸讚,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而这一幕,再次投射在王楚冉的瞳孔里。 她刚刚被“小醋罈子”三个字安抚下去的心,瞬间皱缩成一团。 林深————从来没有用那种纯粹欣赏的目光看过自己。 对自己,他总是带著一丝戏謔,一丝调侃。 而对张静怡,却是毫无保留的讚美。 为什么? 凭什么? 王楚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名牌连衣裙,再回想刚刚林深看张静怡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几乎將她淹没。 精心准备的一切,在他眼里,或许还不如张静怡这一身戏服来得惊艷。 林深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知到身边那再次降至冰点的气压。 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但没有立刻安抚。 而是等张静怡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到一旁熟悉感觉后,他才缓缓转过身。 他看著又一次低下头,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影子里去的王楚冉。 女孩紧紧抿著唇,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林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沉默,有时候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压迫感。 终於,王楚再受不了这种沉默,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眶里蓄著一层薄薄的水汽,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林深哥,我是不是————很差劲?”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充满了自我怀疑。 林深看著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神里没有同情,反而掠过一抹玩味。 他忽然笑了。 “是啊。”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王楚冉猛地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里的水汽瞬间凝结,几乎就要滚落。 他————他竟然承认了? 就在她心神俱裂的瞬间,林深却俯下身,再次凑到她的耳边。 “差劲到————让我有点移不开眼了。” 这句近乎情人呢喃的话,在王楚再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臟先是骤停,隨即开始疯狂地擂鼓,巨大的反转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血色尽褪,又在下一秒涌上滚烫的潮红。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深直起身,满意地看著女孩那副被自己一句话就搅得天翻地覆、呆若木鸡的模样。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带上了一贯的、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懒洋洋的笑意。 林深伸出手,没有再弹她的额头,而是用指背,轻轻地、带著一丝安抚意味地,颳了一下她瞬间爆红的脸颊。 触感温凉,却烫得王楚冉心尖一颤。 “好了,你的戏服也准备好了。” “去换上吧。” “让我看看,我们的小演员,能不能比她更惊艷。” 他的话语里,带著一丝不经意的挑衅和期许。 “我们的小演员”这几个字,精准地砸进了王楚再的心里。 而最后那句“能不能比她更惊艷”,则瞬间点燃了她所有的斗志。 这不再是单纯的嫉妒,而是被他亲自赋予的、一场与张静怡的“战爭”。 一场————只为他而战的战爭。 王楚冉看著林深那双含笑的眼睛。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前所未有地明亮、坚定。 “嗯!” 说完,她几乎是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转身,快步走向了另一间服装间o 林深看著她那挺直的、仿佛要去奔赴战场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小姑娘还是太嫩了。 一点点的挑拨,一点点的甜头,就足以让她为你赴汤蹈火。 不过———— 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花儿与少年 第156章 花儿与少年 客串的戏份终於杀青,张静怡这才感觉感觉每一寸肌肤都在自由呼吸。 她下意识地在片场里搜寻,目光越过忙碌收拾的场工,穿过还在对戏的配角,最终凝固。 不远处,林深正低声跟助理交代著什么。 而那个叫王楚冉的女孩,果然又一次黏在他的身侧。 张静怡心头刚升起的一点点好感,顷刻间被这刺眼的一幕冲刷得乾乾净净。 她不喜欢王楚冉。 那个女孩的眼神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傲慢,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让她浑身不適。 一股烦躁感堵在胸口。 张静怡低头,指尖有些发凉。 她深呼吸,將那股烦闷压下去,终於鼓足了勇气。 脚步朝著那个方向,挪了过去。 身上那套淡雅的襦裙尚未换下,莲步轻移,衣袂飘飘,行走在混杂著现代器材的古风布景里,別有一番韵味。 “林深————” 走到近前,她的声音细微得快要被风吹散,头也微微垂著,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我们能合张影吗?” 林深正跟助理小雅交代收尾的工作,听到这声怯生生的呼唤,他转过头。 眼前的女孩,一身精致的古代服饰,乌黑的长髮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皙。 她脸上带著一丝羞怯,眼底却藏著一捧无法掩饰的期待。 林深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当然可以。” 林深自然地站到张静怡身边,身体微微侧过,保持著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显得亲近,又没有丝毫冒犯的逾矩。 张静怡连忙举起手机,心跳快得有些失控,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连带著手机屏幕里的画面都在轻晃。 “咔嚓。”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 镜头將这一刻定格。 身著素雅襦裙的古典少女,恬静地立於一身现代休閒装的少年身旁。 身后是略显杂乱的拍摄场地,古朴的宫灯道具和冰冷的金属支架交错,光影斑驳间,竟產生了一种时空交匯的奇妙质感。 张静怡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合影,脸颊有些发烫。 林深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张小小的屏幕上。 恬静的古装少女。 身边的现代少年。 花儿。 少年。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击中了他。 此刻,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重新落回张静怡那双清澈又带著点倔强的眼睛上。 一股创作的衝动,或者说,“搬运”的衝动,在胸腔里悄然涌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林深转头,看向一旁的助理小雅,声音变得简洁而果断。 “小雅,把我那把旧吉他拿过来。” 小雅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她没有多问,立刻反应过来,重重点头,转身快步跑开。 林深收回目光,看著面前还有些拘谨,正低头研究那张合影的张静怡,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突然有了点灵感。”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算是一首歌的雏形,刚刚写好。” 他的目光带著一丝询问,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里。 “想不想,当第一个听眾?” 张静怡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 她猛地抬头,用力点头,一个“想”字已经衝到了嘴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就在此时。 一个亢奋又清脆的声音,蛮横地从旁边撞了进来。 “想听想听!林深哥要唱歌吗?我也要听!” 王楚再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高高举著手,满眼都是那种毫不掩饰的、理直气壮的期待。 张静怡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了。 刚刚在心底升起的那点“独享”的窃喜,被王楚再这一嗓子,冲得支离破碎。 一点不剩。 林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坠落。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手。 在张静怡微怔的目光中,他的手掌,温和而坚定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轻轻地揉了揉。 “轰————” 一股热流从头顶炸开,瞬间席捲了张静怡的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心里的那点失落和不快,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瞬间抚平了大半。 周围————周围还有这么多人———— 他怎么敢的? 这时,小雅已经抱著那把熟悉的旧吉他,小跑著回来了。 林深接过吉他,修长的手指隨意地在琴弦上拨动了几下。 “錚————” 清脆的弦音在傍晚时分的片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急著找地方坐下,就那么隨意地站著,怀里抱著吉他,自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张静怡那张红透了的脸。 “新歌。” “叫《花儿与少年》。” 原创歌手,现场弹唱,还是刚刚写好的新歌。 这个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 “林深要唱歌了!” “真的假的?唱新歌?” “快去看看!晚了就没位置了!” 原本正在收拾器材、准备收工的工作人员们,呼啦啦一下,全都围拢了过来。 灯光师、摄影助理、场记,甚至连几个刚卸了妆、还穿著戏服的群演,都好奇地从角落里探出头。 不远处的导演和几个副导演也没走,他们停下交谈,饶有兴致地看著这边,並没有出声阻止。 年轻人活跃一下气氛,是好事。 更何况,没有人会拒绝一首好听的歌,尤其当演唱者是林深。 林深抱著吉他,指尖在琴弦上轻拢慢捻,调试著音准。 他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嘈杂的人声和器械的碰撞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傍晚的余暉穿过摄影棚高大的窗户,斜斜地照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柔和的金边。 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花儿————和少年? 张静怡的心,猛地一跳。 这首歌,是在唱她和他吗? 这个认知,让张静怡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脸颊的温度失控地攀升,心跳也乱了节拍,重重地撞击著胸膛。 没有哪个女孩能抵抗这种极致的浪漫。 一个才华横溢又温柔英俊的男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为你弹唱一首,就是为你而写的歌。 哪怕这只是一场盛大的巧合,也足以让人彻底沉沦。 悠扬的吉他前奏,在此刻响起。 简单,乾净,却拨动了每个人的心弦。 林深微微垂下眼帘,清澈的嗓音隨之流淌而出。 “还懵懂的花儿和少年,眉梢眼角带电近情情怯———— ,“花儿长髮披肩少年似同学,纯净但也热烈————” 他的声音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磁性,似山涧里最清冽的泉水,流过酷暑中乾涸的河床。 只一句,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简单的歌词,却勾勒出最纯粹、最动人的画面。 “未经事的花儿和少年,辗转唇齿之间————” “在静謐里的爱恋有囂张的气焰,最扣人心弦————” 歌声在空旷的片场里迴荡。 围观的几个年轻小姑娘,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著崇拜的小星星,有人甚至忍不住拿出手机,想要偷偷录下这珍贵又梦幻的一幕。 而站在林深面前的张静怡,早已痴了。 她的世界里,一切都已褪色。 导演、同事、喧闹的人群、冰冷的器材————全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他抱著吉他弹唱的模样,和他那一句句,都重重地留在她心坎上的歌词。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是不是该睡觉了 第157章 是不是该睡觉了 剧组那首引爆全场的歌,似乎还在耳边环绕。 林深带著仍有些魂不守舍的张静怡,回到了酒店。 夜色深沉如墨。 窗外的万家灯火,被晕染成一团团模糊温暖的光晕。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檯灯,光线温柔地倾泻在书桌一角。 林深冲完澡出来,水汽氤氳。 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繫著一件浴袍,敞开的领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下滴著水。 林深隨手抓起毛巾擦了两下,便懒洋洋地斜靠在臥室的门框上。 他的目光锁定在书桌前的那道身影上。 檯灯的光,为女孩勾勒出一道纤细美好的轮廓。 张静怡坐得笔直,像棵认真的小白杨,正一丝不苟地复习著摊开的专业课本和笔记。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这片安静中唯一的声响。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对身后那个散发著强烈荷尔蒙气息的男人,浑然不觉。 林深看著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刚在几十號人面前,被一首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情歌告白。 现在,在这种暖昧到快要滴出水的环境里,她居然还能心无旁騖地搞学习。 这姑娘,该说她不愧是“老干部”呢,还是该说她————单纯得有些可爱? 张静怡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也稍稍压下了她那颗从傍晚开始就没平復过的心跳。 她抬起眼,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就捕捉到了墙边那道懒散的身影。 林深正抱著臂,眼神里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玩味,直勾勾地看著她。 张静怡心头微微一跳,但隨即,脸上就露出瞭然的神色。 她伸出手指,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那张空著的椅子。 “林深,过来呀。” “快期末考试了,你也別光站著,一起来复习。” 这语气,这內容,让林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挑了挑眉,迈开长腿,依言走了过去,大马金刀地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张静怡立刻將一本划满了重点的笔记推到他面前。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都是老师上课圈出来的必考点。” 她指著笔记,开始认真地为他讲解,仿佛这是她作为女朋友应尽的责任与神圣的义务。 林深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看著她因为讲解而微微开合的唇。 这姑娘的脑迴路,真是清奇得让他爱不释手。 多好的气氛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月色撩人,刚出浴的帅哥———— 张静怡居然偏偏要拉著他搞学习。 林深没有出声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著,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她白皙细腻的脸颊上流连。 灯光下,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长长的睫毛,隨著她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 张静怡讲得投入,完全没察觉到身边这头“狼”的目光,已经变了味道。 林深听著她温软的嗓音念著那些枯燥的定义和公式,身体却开始不自觉地,一寸一寸地,朝她的方向倾斜。 再近一点。 可以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洗髮水清香。 更近一点。 林深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只认真啃书本的小兔子。 直到他温热的呼吸,能够若有似无地,喷洒在张静怡敏感的侧脸和耳朵上。 那细微的,带著痒意的触感,让张静怡讲解的声音,猛地顿住。 她还以为是错觉。 但那温热的气息持续不断,还夹杂著林深身上沐浴露的清爽味道,霸道地侵占著她的感官,让她根本无法忽视。 张静怡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这一转,毫无防备。 林深那张放大了的俊脸,就撞进了她的视线里,近在咫尺。 鼻尖,几乎就要碰到他的鼻尖。 彼此的呼吸,都急促地交缠在了一起。 张静怡甚至能从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张瞬间爆红的、傻掉的脸。 “你————”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 她猛地向后缩去,可林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椅背,让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你、你干嘛?” 张静怡的声音又轻又颤,带著显而易见的羞怯和慌乱。 “怎么————突然靠我这么近————” 林深的目光没有移开半分,反而更加专注,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微微张开、 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水润的唇瓣上。 他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 “你说呢?” 张静怡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自燃了。 林深没有给她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身体又无声地,往前靠了靠。 那距离,只剩下最后一张薄纸的厚度。 只要他再往前分毫,就能触碰到唇瓣。 张静怡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明明——明明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亲吻,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觉得————大脑无法思考,浑身都在发软。 而且———— “再————再过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 她拼命地想找回一丝理智,用考试当做最后的盾牌。 林深看著她羞红到耳根的脸颊,和那双强作镇定却水光瀲灩的眸子,心里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他停下了最后的进攻。 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腹,轻轻地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我知道。” 他凝视著她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无措的紧张和纯粹的羞怯。 “以你的聪明才智,闭著眼睛考都肯定没问题。” 林深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温柔,又无比理所当然。 “所以————” “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熬夜复习,效率不高。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才能考得更好,不是吗?” 林深的理由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她著想。 张静怡被他看得晕晕乎乎,心跳依旧擂鼓一般。 在他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那点关於“学习为重”的坚持,正在土崩瓦解。 林深说得————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在林深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將人吸进去的眼眸注视下,张静怡最终还是可耻地,败下阵来。 她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猛地转回头,重新死死地盯著桌上的书本,仿佛那上面开出了一朵花。 “嗯————你————你说得对。” 她小声应著,然后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下达一道死命令。 “行,那我们————马上去睡觉。” 那姿態,那语气,一本正经得可爱。 像是在工作匯报,而不是在回答男朋友暖昧的提议。 难怪別人都说她是“老干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著一丝不苟的严谨。 只是她自己没发现,她握著笔的手,指节早已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一百五十八章 牛蛙 第158章 牛蛙 但也正是认真这一点,让林深格外喜欢。 这一点,倒是和她的那个“死对头”周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深忍不住想,要是换做周野学姐在这里,別说备战期末了,估计早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吧? 能坚持到现在林深都得给她颁奖! 自己出钱买张奖状给周野学姐颁个“三好学生”奖! 周野:林深你又又又冒犯我! 林深:不过是些许日常乳椰罢了。 “是吗?” 林深的声音带著笑意,在张静怡身后响起。 没等张静怡反应过来,他伸出手捧著她的脸,轻轻地將她的头又扭了过来,重新面对著自己。 张静怡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 她看著林深的脸上带著得逞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既然要去睡觉了————” 林深凑近张静怡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那我终於可以抱著你睡觉了。” “欸?!” 张静怡的脸颊轰然一下,炸开一片滚烫的红晕。 那热度,从脸颊烧到了耳根,又蔓延至纤细的脖颈。 抱著————睡觉? 虽然之前,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他们也有过短暂的相拥而眠。 但那和现在,在这种明確的、要去床上睡觉的语境下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张静怡的心底深处,其实是有一点点喜欢的。 被林深温暖的怀抱包裹著的感觉,很安心。 但———— 那————那肯定不是因为她很隨便! 绝对不是! 张静怡在心里用力地、认真地强调。 是因为————是因为她喜欢林深,非常非常喜欢,所以才会————才会同意和他一起睡的。 对,就是这样。 她的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林深那带著戏謔和温柔的目光。 林深看著她那副强作镇定,实则慌乱不已的模样,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窃喜。 他没有再给张静怡任何犹豫或者找藉口的机会。 手臂一伸,稳稳地环住了张静怡的腰肢。 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 下一秒,张静怡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身体失重的本能反应,让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林深的脖子。 这个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张静怡脸颊的热度再次攀升。 她整个人,都被林深以一个標准的公主抱姿势,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林深低头,对上她那双瞪得圆圆的、盛满了惊愕与羞赧的眸子。 “你————你干嘛!” 张静怡的声音又细又小,微微发颤,但更像是撒娇而非质问。 她试图挣扎,但被林深抱得很稳。 那点力气在林深面前无异於蚍蜉撼树,反而因为动作,身体与他贴得更近了o 林深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女孩身体的柔软与微颤,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不是要去睡觉吗?” “我抱你去。”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著一丝急不可耐的意味。 张静怡被他这副无赖又温柔的样子弄得没辙,只能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试图掩饰自己快要烧起来的脸颊。 “你————又欺负我————” 埋在林深颈窝的小脑袋,似乎是为了表达“控诉”,还轻轻顶了他一下。 林深低笑出声。 “是吗?” 林深抱著她,稳步走向床边。 “既然觉得我欺负你————”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著怀里女孩瞬间僵硬的反应。 然后,他轻轻將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承载住她的重量。 可林深並未立刻起身。 他顺势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距离,瞬间拉近。 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张静怡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里的戏謔,还有那更深处,隱藏不住的温柔火焰。 “那我就————” 林深的笑容加深,带著一丝危险的诱惑。 “多欺负一点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低头吻了上去。 “唔!” 张静怡的眼睛募地睁大。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带著他独有的气息,瞬间席捲了她所有的感官。 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想要说些什么,或者推开他的念头,在这一吻之下,全都烟消云散。 唇齿相接,带著试探,而后逐渐加深。 林深的气息霸道地侵入,却又温柔得不可思议。 张静怡只觉得浑身发软,像是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 她那原本有些无措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环抱住了林深的后背。 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紧实的线条。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空气都变得稀薄。 直到两人都有些呼吸急促,林深才稍稍退开一些。 张静怡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眸水汽氤氳,迷离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他。 她微微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小小的身体几乎將全部分量都倚靠在了林深的怀里。 林深低笑一声,伸手將她揽得更紧了些,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胸膛。 张静怡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手却好像不经意似的,悄咪咪地滑落,按在了林深的小腹上。 嗯—— 硬硬的。 隔著衣服也能感觉到那清晰分明的肌肉轮廓。 张静怡心头一跳,脸上更热了。 自从上次摸过,对於林深的腹肌她就可耻地喜欢上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小心思,也为了转移自己快要爆炸的羞耻感,张静怡赶紧找了个话题。 那只作乱的小手,还按在他的小腹上。 为了掩饰自己快要爆炸的羞耻感,张静怡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想找个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目光微微闪烁,她抬起头,看向林深,声音软糯不像话。 “林深————” “嗯?” 林深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带著一丝玩味。 张静怡抿了抿唇,终於想到了一个她一直很好奇,但又觉得有点傻的问题。 “为什么————网上那么多人喜欢说脏话啊?” 她问得格外认真,语气里是纯粹的困惑,像个第一次观察人类社会的好奇宝宝。 林深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看著她清澈见底的眼睛,稍微想了想,斟酌著用词。 “大概————算是一种情绪宣泄吧。” “遇到不爽的事,或者特別激动的时候,用激烈的词语喊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 林深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 “比如,你在一件很期待的事情上,被我放了鸽子。” “你会想什么?” 他本以为,以张静怡的性格,会说“我会很生气”或者“会难过”。 然而,张静怡只是歪了歪头。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凝视著他,不假思索,语气无比自然。 “当然是想你啊。” 林深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一股酥麻的热流,毫无徵兆地从尾椎骨窜上后背。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小腹上的那只手,似乎因为主人的紧张,下意识地收紧了。 指尖的力度,变得格外清晰。 林深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静怡————” “你觉得,我这腹肌————是不是还得再练练?”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她耳边引诱。 张静怡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瞪圆了眼睛。 她脑海里莫名闪过健身房里那些肌肉虬结的猛男形象。 “別!” 她脱口而出,按在他腹部的小手也跟著用力摇了摇,仿佛在阻止肌肉的生长。 “千万別再练了!” “再练————再练就成牛蛙了!” 林深:“————" 牛蛙?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足足愣了两秒,林深才反应过来她说的“牛蛙”是什么意思。 他看著张静怡那一脸“求求你不要变成怪物”的惊恐表情,胸腔里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衝动。 原来在她眼里,肌肉猛男的最终形態,是牛蛙。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太羞耻了 第159章 太羞耻了 这个形容———— 真是该死的贴切,又该死的离谱。 林深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在那些对健身没什么兴趣的女生眼里,那些壮的像头牛的猛男,其实是一只雄壮的牛蛙。 林深再也忍不住,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动而出,肩膀也跟著微微颤抖。 他算是彻底被怀里这个女孩的奇妙脑迴路,打败了。 林深的眼神带著一丝促狭,又藏著深深的温柔。 张静怡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跳在胸腔里横衝直撞,几乎要破膛而出,跳到林深面前献媚。 “我————” 她刚想说点什么,却被林深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林深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温热的呼吸,带著他身上清爽的香气,拂过张静怡的耳廓。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耳垂瞬间红得透亮。 林深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贴著张静怡的耳朵响起,像是有电流窜过她的心尖。 “所以,打算怎么补偿我?” “欸?” 张静怡一时没反应过来,补偿什么? 林深看著她茫然又羞怯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明说,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著她,目光缓缓下移。 那眼神里的意思,几乎是赤裸裸的。 张静怡的脸“轰”的一下,热度瞬间席捲了全身。 林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掌心滚烫。 林深拉著她的手,慢慢地引导著,按向了自己的丹田,先让她帮自己梳理暴动的灵气。 张静怡的手指,在刚接触到这股灵气时,就像被烫到一样往后蜷起来,想要收回。 林深却加了些力道,不让她收回手。 他的声音里带著些低笑,还有一丝宠溺的霸道。 “女朋友,这样就想跑啊?” 张静怡的脑子“嗡”的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罪魁祸首好像是自己。 就是她那只不听话的手,贪恋那美好的手感,才————才把他招惹成这样的。 一股又羞又窘的热流涌上脸颊,她感觉自己像是偷吃糖果被当场抓包的小孩,偏偏偷吃的还是最醉人的酒心巧克力。 林深看著她慌乱的眼神,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故意板起脸,声音沉了几分,带著点假装的“恶狠狠”。 “你说,这笔帐该怎么算?” 张静怡的心跳更快了,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颤。 她看著林深那故作严肃的表情,又感受到自己的掌心已经渗出了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那不行的!” 张静怡脱口而出,声音却又轻又软,很显然她有些底气不足,拒绝的话语,听起来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娇嗔。 林深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无非是疏通灵气而已。 他尊重她,无论是在什么事情上。 但挑逗她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不行?” 林深挑了挑眉,语气里瞬间充满了委屈。 “可是————我现在很难受啊,静怡。” 他凑近她,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放得更低更软,带著撒娇的意味。 “作为女朋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张静怡被他蹭得浑身发软,那温热的气息和耍赖般的话语,让她根本硬不起心肠。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深眼底压抑的火焰,和他此刻身体的紧绷。 一丝愧疚感,悄然爬上心头。 好像————確实是自己先招惹他的。 而且,林深一直很尊重她的意愿。 那————帮他用別的方式缓解一下,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张静怡的脸颊就更红了,她的眼神闪烁著,不敢与林深对视。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林深握著她手腕的手上。 林深感觉到了她的动摇,嘴角的笑意重新浮现。 张静怡咬了咬下唇,內心羞耻感和爱意正在激烈交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林深的心尖上。 林深憋著笑,心领神会,温柔地鬆开了她的手腕。 但是她的手就那样停在他小腹的衣料上,没有离开,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指尖仍在微微颤抖著。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林深看著她紧闭双眼,好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俯下身,越发粗壮的呼吸喷在张静怡的耳畔。 “静怡,你这样————” 林深说著停顿了一下,声音乾涩得不像话。 “是在折磨我。” 她的僵持和犹豫,比任何动作都更撩人。 张静怡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睁开眼,撞进他那双仿佛有漩涡的眼眸里。 林深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用空著的那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带著更为强烈的侵略性。 在张静怡快要喘不过气时,林深才稍稍离开她的唇,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灼热的鼻息交缠。 他的目光,再次缓缓下移,落在那只依旧停留在他小腹上的、有些不知所措的小手上。 那眼神里的暗示,比任何话语都更加直白,更加烫人。 张静怡的脑子彻底宕机,只能无助地仰著头,承受著这突如其来的侵占。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林深才稍稍离开她的唇,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灼热的鼻息交缠。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被吻得嫣红微肿的唇上。 那眼神里的暗示,比任何话语都更加直白,更加烫人。 林深没有继续催促,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唇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恶魔在耳边低语著诱导著即將失足的少女。 “乖————” “帮帮我,好不好?” 怎么帮? 要怎么————帮他? 她不是不懂,只是那疏通灵气的方式也太————太羞耻了! 张静怡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想也不想就要摇头。 可林深却抢先一步,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失落,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受伤的意味。 “真的————不行吗? ” 第一百六十章 唇吻 第160章 唇吻 林深的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揉入了遗憾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自嘲。 “算了,当我没说。” 他垂下眼帘,鬆开了她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回床头,一副落寞又故作坚强的可怜模样。 这副姿態刺中了张静怡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那句已经衝到喉口的拒绝,瞬间被堵了回去,不上不下,变成了让她心慌的酸楚。 她看著林深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地摇晃崩塌。 他————刚刚应该是乾净的吧? 而且,自己已经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了。 帮他————好像————也並不过分? 这个念头让张静怡的脸颊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可林深一直那么尊重她,从交往到现在,从未强迫过她做任何不愿意的事情。 就连刚才,他也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现在,只是换一种方.————帮他而已。 应该————没关係的吧? 张静怡拼命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像是在说服自己去接受一项无比艰巨却又无比羞耻的任务。 她紧紧攥著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制心头的慌乱。 然后,在林深那双重新燃起微光的,带著期待与鼓励的目光中,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愈发粗重的呼吸声,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时间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她终於忍不住,偷偷掀开一丝眼缝,想看看他的反应。 林深的眉头紧紧蹙著,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神情,不像是享受。 这个认知让张静怡心头一紧,动作也跟著停滯下来。 “还————还没好吗?” 她小声问道,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林深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只空著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 下一秒,一个急切的吻狠狠地落了下来。 张静怡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她感觉自己的手抖没有知觉时,林深的身体猛地一僵。 “唔————” 张静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嚇得浑身僵硬。 下一秒———— “啊!!!” 张静怡发出一声尖叫,大脑彻底空白。 林深放鬆下来,眼神还有些失焦。 然而,当他的视线重新聚焦,看清面前张静怡的模样时,心头所有的满足感,瞬间被冰冷的恐慌和愧疚所取代。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嘴唇哆嗦著。 “静怡————” 林深刚一开口。 张静怡猛地推开他,一把捂住嘴,逃命一般冲向了浴室。 她甚至来不及开灯。 跑到洗手池边便直接弯下腰,发疯似的拧开水龙头,控制不住地乾呕起来。 “呕————” 林深看著她剧烈颤抖的单薄背影,听著那令人心碎的乾呕声,一股强烈的悔意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最后关头,只顾著自己的感受,甚至连一声提醒都没有。 林深赤著脚,快步衝到浴室门口,按开了灯。 刺眼的灯光下,他看到张静怡趴在洗手池边,肩膀一耸一耸地,无声地掉著眼泪。 水龙头哗哗地流著,她用另一只乾净的手,胡乱地接著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 林深心疼地皱紧了眉头。 他走上前,伸出手,想轻轻拍一拍她的背,安抚她。 “別碰我!” 张静怡却猛地缩了一下,声音极度的抗拒,避开了他的触碰。 林深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指尖离她的背只有几公分,却仿佛隔著万丈深渊。 “静怡————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懊悔。 “我————我刚才没控制住,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张静怡没有回头,依旧弯著腰,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进白色的陶瓷洗手池里,混著泡沫,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冲走,了无痕跡。 林深看著她纤弱又充满抗拒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深再次尝试靠近,声音放得更轻,甚至带著一丝乞求。 “別哭了,好不好?” “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你打我骂我都行。” 他绕到她侧面,终於看清了她的脸。 灯光下,她的脸颊掛满了泪痕,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里面满是委屈,还有一丝被嚇坏了的茫然。 张静怡抬起头,看著林深,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关掉水龙头,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声音说。 “林深,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帮你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也没有愤怒的指责。 只是这样一句平静到近乎决绝的话。 痛彻心扉。 “好,好,都听你的。” 林深在这一刻彻底慌了,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討好。 “以后再也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我保证!”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冰凉的泪痕。 这次,张静怡没有躲,只是眼神空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林深稍稍鬆了口气,转身去拿了乾净的毛巾,又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擦擦手,漱漱口。 张静怡默默接过,机械地照做。 浴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她细微的动作声,和两人之间沉重得几乎能压垮人的沉默。 过了许久,张静怡的情绪才渐渐平復。 或者说,是哭到没有力气了。 她擦乾脸和手,低著头,绕开林深,默默地走出了浴室。 林深看著她孤单萧瑟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懊悔心疼恐慌。 他跟著走出浴室,看见张静怡已经躺回了床上。 她用被子將自己从头到脚裹得紧紧的,背对著他,一动不动。 房间里,只剩下一片令人室息的死寂。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內心很乱 第161章 內心很乱 张静怡什么话也没说,就那样侧躺在床上,背对著门口的方向。 林深站在床边,看著她单薄又紧绷的背影,心臟缓缓收紧。 是愧疚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些。 他已经分不清了。 房间里,死寂无声。 只有两人刻意压抑后,依旧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交织在沉默的空气里。 床头柜的小夜灯在林深关掉开关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几乎是瞬间,张静怡的后背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窗帘缝隙里,城市的霓虹被切割成一道微弱的光带,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林深在黑暗中站了许久,直到眼睛適应了昏暗,才轻轻掀开被子的另一角,躺了上去。 床垫因他的重量,无可避免地陷落下去。 林深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那具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他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静静听著张静怡紊乱的呼吸。 终於,林深试探著,一寸,一寸地,朝著她的方向挪过去。 每移动一毫米,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稀薄。 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过她的腰,指尖刚刚触碰到她睡衣柔软的布料。 怀里的人,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林深动作一顿,隨即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將她轻轻往自己怀里拉。 “別碰我!” 张静怡猛地挣扎起来,力气不大,本能抗拒。 林深没有鬆手,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强行包裹住她的冰冷o 他的胸膛贴上她背部的瞬间,张静怡触电般地往床边缩,却被他牢牢圈住腰,半分都动弹不得。 “你放开!” 她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气,曲起手肘向后顶,棉质睡衣摩擦出窸窸窣窣的绝望声响。 林深不说话。 他只是把下巴埋进她后颈的柔软发窝里,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张静怡的挣扎,渐渐停了。 或许是知道徒劳无功。 或许,是別的什么原因。 怀里的人沉默著,一动不动。 就在林深以为她会这样僵持到天亮时,他感觉到怀里的女孩,肩膀轻轻抽动了一下。 紧接著,又一下。 女生的哭泣,总是来得这般毫无徵兆,却又碎得让人心慌。 张静怡猛地转过身来,在黑暗中死死地瞪著他。 林深看不清她的表情。 却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灼热的泪,正一滴一滴,砸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滚烫的湿意。 “呜————” 压抑到极致的哭声,终於破土而出。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 她的声音破碎,委屈。 “呜呜————我是不是很下贱————”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可以被隨隨便便对待————” 话语断断续续。 林深將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死死抵著她的头顶,感受著她剧烈的颤抖。 “对不起。” 林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对不起,静怡。” “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 他一下一下,笨拙地轻抚著她的后背。 “是我太不是东西了,你打我,骂我,好不好?” 说著,林深抓起张静怡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冰凉的指尖碰到他发烫的观骨时,张静怡却瞬间卸掉了所有力气,猛地抽回手,哭得更凶了。 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羞愤,都隨著这决堤的泪水,一次性倾泻乾净。 林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只是任由她哭著,用尽全身力气,將她牢牢地、坚定地,抱在怀里。 哭了很久,很久。 哭声从一开始的崩溃抽噎,到后来疲惫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最后,连呜咽声也消失了。 只剩下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带著哭过后的鼻塞声。 张静怡在他怀里睡著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 林深低头,在黑暗中凝视著她安静的睡顏,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轻轻拨开她粘在脸颊上的湿发,然后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视,又充满愧疚的吻。 大哭一场,把委屈都哭出来,也许就好了吧。 林深这样想著,却一夜无眠,手臂始终维持著圈住她的姿势,不敢有丝毫鬆懈。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划破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束。 林深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怀里是空的。 身侧的床铺,甚至已经凉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看向书桌的方向。 张静怡已经端坐在那里。 电竞酒店那略显笨重的机械键盘被推到了一边,桌上摊开著她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她的背挺得笔直,视线专注地落在书本上。 仿佛周围的一切,包括他,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 ————起这么早? 林深看著她孤傲的背影,心虚得厉害。 昨晚她哭得那么伤心,今天却————平静得可怕。 林深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著脚,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走到书桌旁,像个做错事等待发落的学生,迟疑了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乾涩地开口。 “早。” 他完全摸不准她现在是什么態度。 她就那样坐著,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看不见的冰冷气场,將他隔绝在外。 张静怡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笔记本上。 过了足足三秒。 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没有起伏的单音节。 “” 声音很轻,很闷。 但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却清晰得让他窒息。 张静怡其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昨晚哭过之后,情绪確实宣泄了,可心里的那根刺,依旧扎著,一碰就疼。 她很喜欢他。 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也对自己很好,很温柔,很体贴,除了————除了昨晚。 要是自己一直揪著这件事不放,一直闹彆扭,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麻烦? 会不会————就不喜欢自己了? 毕竟,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周野学姐。 张静怡早起后,趁著林深还在睡,偷偷用手机搜索了相关信息。 网上说,这种事在情侣之间,很正常。 只要事后注意清洁,就没什么。 道理她好像都懂了。 可心里那股被轻视、被物化的屈辱感,却不是看几行道理就能烟消云散的。 张静怡总是这样,心里想的和表现出来的,拧著一股劲。 她就是很生气。 林深那种行为————不就是没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尊重、被珍视的人吗? 唉,好烦。 公主的內心,此刻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有几件事,张静怡现在心里很清楚。 第一,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就和林深分手。 第二,她也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立刻原谅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要让他知道。 她张静怡,不是那种可以被隨便欺负,事后哄一哄就当无事发生的女孩子。 绝对不是。 第一百六十二章 微博发demo 第162章 微博发demo 林深站在酒店门口,眼睁睁看著张静怡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她的手在车门把手上停顿了片刻。 那零点几秒的迟疑,扎在林深心上。 他多希望她能回头,哪怕是再骂他一句。 但没有。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车里,没有一丝留恋。 “砰。” 那辆计程车,就这样匯入冰冷的车流,带走了他世界里最后一丝温度。 清晨的微风吹过,凉意刺骨。 良久,林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回酒店。 电梯里,光滑的金属壁映出他布满红丝的双眼,和一个疲惫又陌生的自己。 推开房门,凌乱的床铺仿佛还在控诉著昨夜的荒唐与失控。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以及————她眼泪的味道。 心烦意乱。 林深需要一个可以把所有烦躁、愧疚和无力嘶吼出来,又不会被任何人听见的地方。 录音室。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他抓起自己的东西,甚至没回剧组,直接打车奔向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录音室里,幽暗的灯光和冰冷的设备,终於让他那颗躁动的心,稍稍平復。 他不需要调音师,自己熟练地调试好一切。 戴上监听耳机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今天要录的,是《花儿与少年》。 一首关於纯真,关於美好的歌。 林深闭上眼,眼前浮现的,不是张静怡此刻冰冷的背影。 而是初见时,她穿著白裙子,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的模样。 乾净,纯粹。 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他。 前奏响起,乾净的吉他扫弦声,拂过他滚烫的心。 “还懵懂的花儿和少年,眉梢眼角带电近情情怯————” 没有了平日的轻佻,没有了舞台上的挥洒自如。 此刻他的声音里,在讲一个破碎的故事。 “花儿长髮披肩少年似同学,纯净但也热烈。” 唱到这一句,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声音失控。 一曲终了。 林深摘下耳机,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將录好的干声文件打包,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宋嵐的聊天框。 林深:嵐姐,新歌demo,《花儿与少年》。 林深:[文件发送] 林深:听下,没问题就准备宣发吧。 消息发出后,他便將手机倒扣在桌上,不想再看。 然而,没过两分钟,手机就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频率疯狂震动起来,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桌上跳下去。 是宋嵐的电话。 “林深!你小子————”电话一接通,宋嵐激动的声音就冲了出来,“这首歌————你把魂儿都唱进去了吧?!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行!宣发我亲自来!给你搞个大的!” 掛断电话,林深才拿起手机。 果然,他的微博已经自动更新了一条动態。 @林深:久等了。新歌demo,《花儿与少年》,送给你们。 这条微博,瞬间沸腾! “啊啊啊啊啊诈尸了!我哥终於发歌了!” “我靠!这demo也太好听了吧!这声音里的故事感绝了!” “花儿与少年?呜呜呜我的青春回来了!已经脑补出一部电影了!” “只有我听出了一丝心碎的感觉吗?深宝你是不是失恋了?!” 评论区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刷新著,#林深花儿与少年#的话题,像坐了火箭一样,直衝热搜榜前列。 与此同时,某高档休息室內。 薛谦刚结束一个无聊的商业通告,正一脸倦容地刷著手机,想找点乐子。 热搜榜上那个有些陌生的名字吸引了他。 “林深?” 他嘟囔了一句,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之前那首《水星记》的原唱。 他隨手点了进去。 耳机里,那带著少年感又夹杂著复杂情绪的歌声流淌出来。 薛谦脸上的疲惫和不耐烦,渐渐凝固了。 他坐直了身体。 作为圈內公认的音乐才子,他听过太多无病呻吟的口水歌,也听过太多炫技却毫无灵魂的演唱。 但这首歌———— 这个叫林深的年轻人,是在用他的经歷和情绪唱歌。 那份纯净中的热烈,那份温柔里的破碎感,击中了他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有点意思————” 薛谦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发现了宝藏。 他几乎没有犹豫,飞快地打字,发送。 @薛谦:半夜刷到宝藏。林深这首《花儿与少年》的demo,有灵魂。@林深,有机会,合作一首? 这条微博,直接引爆了整个网络。 如果说林深发歌是粉丝的狂欢,那薛谦的这条微博,就是一颗投向整个华语乐坛的深水炸弹! “臥槽!我眼花了?薛老师?!” “天哪!薛谦亲自下场邀歌!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我宣布,次元壁今天就碎在这里了!深宝牛逼!” “呜呜呜我们深宝的才华藏不住了!是被乐坛前辈盖章认证的水平啊!” 狂喜的粉丝们涌入评论区,奔走相告。 自然,也引来了某些对家的不满。 “一个demo而已,吹上天了?还不是蹭我们薛老师热度。”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拿了金曲奖呢。某些法师的歌传唱度不比这高?” “楼上的法师粉別酸了,你家哥哥写一百首口水歌,也换不来薛老师一句有灵魂”。” “笑死,我们深宝靠的是作品!不像某些人,只会买数据和尬吹鬼才人设!” 一场突如其来的网络骂战,在薛谦的评论区下拉开了序幕。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法师”粉,林深的粉丝“深海鱼”们,展现出了堪称恐怖的战斗力。 她们没有污言秽语地对骂,而是迅速分工。 “控评组上,净化广场!” “反黑组跟上,掛黑號,举报垃圾评论!” “证据组,把之前法师抄袭融梗的调色盘甩他们脸上!” “文案组,写科普小作文,告诉路人我们深宝到底有多牛逼!” 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下来,逻辑清晰,证据確凿,打得对方溃不成军。 吃瓜路人们都看傻了。 “我靠,林深粉丝是哪个特种部队退役的吗?这战斗力也太猛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悲伤逆流成河上线 第163章 悲伤逆流成河上线 回完前辈的微博,那股兴奋仍在林深四肢百骸里冲刷。 不是简单的兴奋,而是一种被圈內人,尤其是被真正的前辈盖章认证后,所带来的踏实感。 林深没有让这份喜悦冲昏头脑,指尖一划,通讯录里一个號码被迅速拨出。 “王哥,睡了没?”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金牌製作人老王標誌性的爽朗笑声,背景里还有隱约的键盘敲击声,显然是个工作狂。 “你这尊大佛亲自来电,我敢睡吗?” 老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自然和亲近,与上次合作时的公事公办截然不同。 “网上那阵仗我可看著呢,恭喜啊林深,薛谦那老小子出了名的嘴刁,能让他这么公开夸人,你这首《花儿与少年》,我看是要衝榜了!” 这声“老小子”,瞬间拉近了林深和他的距离。 林深低声笑了笑,靠在沙发上,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放鬆。 “借王哥吉言。所以才想趁热打铁,请王哥这尊真佛出山,把这首歌的正式版给做了。” 他顿了顿,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核心。 “我想要————” 林深言简意賅,却字字精准,將自己对编曲的想法娓娓道来。 “demo的少年感是核,必须保留,但不能单薄。我需要鼓点进来的时候,有一种心臟被攥住的感觉,贝斯线要沉,要稳。” “间奏部分,用大提琴去对话钢琴的清冷,把那份破碎的温柔给渲染出来,要高级,要能刺痛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电流的微弱嘶鸣声。 几秒后,老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带著惊嘆和一丝被点燃的狂热。 “————操,你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光听你这么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行!你总能给我惊喜!” 老王的声音明显亢奋起来。 “別等明天了!我现在就把手头的活儿清了,棚给你腾出来!你人什么时候到,我什么时候开始!” 这就是技术狂人遇到心仪作品时的状態。 掛断电话,林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脑海中,无数音符已经开始碰撞、纠缠,编织成完整的旋律线。 他几乎要沉浸进去。 可就在他全身心投入音乐世界的筹备时,另一条战线,早已烽烟四起,捷报频传。 林深担任男主角的电影————《悲伤逆流成河》,在几乎没有任何预热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登陆了全国院线。 然后,炸了。 甚至不需要工作室下场引导,他的粉丝“深海鱼”们,已经自发组织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宣发攻势。 这些姑娘们的战斗力,让电影官方的宣发团队都感到汗顏。 她们的身影,如同最迅猛的潮水,席捲了微博、豆瓣、小红书、抖音———— 切年轻人聚集的社交媒体角落。 她们用一种近乎“洗脑”的方式,將《悲伤逆流成河》这部电影,强行烙印在无数路人的视野里。 林深刷新著手机,后援会官博的页面上,战报一封接著一封。 ““上海战报”深海鱼包场活动圆满结束!五百张票全部售罄!小姐妹们哭到妆花,但都说值得!” 下面配著一张电影院大合影,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每个人手里都举著印有他头像的手幅。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不好看回来刀我!亲测,前半段为齐铭(林深饰)心动,后半段为齐铭心碎,全程为林深的脸流泪!” “別问,问就是为了林深这张大银幕初恋脸,我包了十场!姐妹们,数据做起来!” “友情提示:观影前请备好三包纸巾,以及,千万別爱上齐铭,会变得不幸。相信我,看完你就懂了。” 这种带著强烈饭圈风格的安利,拳拳到肉,意外地精准打击了本就感性的年轻受眾,让这部原本只在青春疼痛文学圈层里打转的电影,硬生生砸开了圈层壁垒。 林深看著那些热情洋溢的文字,看著后援会晒出的全国各地包场活动的盛况照片,心中某种情绪在翻涌。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而他的这片“深海”,此刻正化作最汹涌的巨浪,將他这艘刚刚起航的小船,奋力推向他从未想像过的高度。 作为男主角,他本该全程参与路演,享受这份荣光。 但《庆余年》剧组的拍摄任务实在繁重得令人髮指,他只能无奈告假,像牙膏一样,挤出周末两天宝贵的休息时间,飞往几个重点票仓城市,聊作慰藉。 与他同行的,是章若南。 小姑娘作为他工作室签下的第一个艺人,在电影里饰演了白月光女二號“顾森湘”,清纯的扮相为她吸了不少粉。 一夜的航班,加上白天一整天连轴转的媒体採访和影院见面会,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回到酒店,两人都已是筋疲力尽。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被灯罩揉得暖昧而慵懒,將一切稜角都变得柔和。 林深刚冲完澡出来,腰间围著浴巾,水珠顺著发梢滴落,划过锁骨和胸膛。 他还没来得及擦乾,一具温软馨香的身体就从身后贴了上来。 丝质睡裙的触感冰凉柔滑,隔著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以及那平坦小腹传来的惊人热度。 章若南双臂从身后轻轻环住林深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贪婪地感受著他温热的体温和结实分明的肌肉线条。 “弟弟,跟你混就是好呀,太沾光了。”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又藏不住那份发自內心的满足与感嘆。 温热的呼吸吹在林深背上,激起一阵细微的痒。 林深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 他转过身,动作自然地將她打横抱起。 几步走到床边,將她轻轻放进柔软的被褥里,自己也顺势侧躺在她身边,將她揽进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上。 灯光下,小姑娘的脸颊泛著动人的红晕,眼波流转。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既有少女对强者的崇拜,也藏著更深邃、更黏腻的,独属於女人的情愫。 “现在才知道我的好了?” 林深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捏了捏她脸颊上那点软乎乎的婴儿肥,手感极佳。 “一直都知道呀。” 章若南不满地拍开他的手,却没什么力道,更像是情人间的娇嗔。 她微微仰起头,视线一寸寸描摹著林深的下頜线和喉结,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里。 章若南无比认真地说。 “说真的,我以前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演上票房这么高的电影,还能有这么多人认识我,喜欢我。” “都是你自己爭气。 林深笑了笑,手指穿过她柔软的髮丝。 他知道,这部电影对章若南人气的加成是实打实的。 红气养人,这话一点不假,短短几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更加自信、舒展。 不过,这部电影最大的贏家,毫无疑问是女主角“易遥”的扮演者,张静怡。 “一张为青春疼痛文学而生的脸。” “她的眼睛里有破碎的故事感,看她一眼,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欠了她的。” “年度最佳新人预定!张静怡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影评人和观眾们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词,张静怡的名字,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成了“倔强”、“破碎感”的代名词。 林深自然为她高兴。 只是————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的脸。 助理刚刚发来了两份更新后的行程单,一份是他的,一份是张静怡的。 两人的路演城市,被完美地错开了,一个向南,一个向北,没有任何交集。 林深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无声划过,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那个在片场因为一场戏的理解,能梗著脖子和他闹彆扭,整整三天不和他说一句话的倔强丫头,还在生气? 当初是他让导演看到了张静怡。 这份知遇之恩,他相信对方是记著的。 但那份源於情侣之间的固执和彆扭,似乎也同样深刻。 林深沉吟片刻,点开那个几乎没怎么亮过的微信头像。 一个穿著校服,扎著马尾的背影。 他编辑了一行字。 “路演辛苦,注意休息。”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停住了。 太客套,太平淡,像上级对下属的慰问,只会把两人的距离推得更远。 他刪掉了这行字。 重新输入。 “听说你跑宣传的那个城市,有家火锅特別好吃。” 没有称呼,没有问候,像一句没头没脑的閒聊。 却又带著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试探。 点击,发送。 他將手机屏幕朝下,放到床头柜上,关掉了那盏昏黄的床头灯。 房间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怀里的章若南似乎已经睡熟,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无意识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而林深,却毫无睡意。 他在等。 等一个可能不会来的回覆。 或者说,在等一个答案。 第一百六十四章 初遇林婉儿 第164章 初遇林婉儿 片场內,仿古的庆庙香菸裊裊。 空气里浮动著一丝不真切的肃穆感。 道具组精心布置的神案下,一张供桌半隱在阴影里。 今天的重头戏,范閒与林婉儿的初遇。 林深一袭青衫,扮演著那个初入京都,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又带著三分警惕的范閒。 他按照导演的指示,放轻了脚步,躡手躡脚地靠近那张供桌。 动作间,带著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顽皮与试探。 檀香混合著灰尘的乾燥气味,钻入鼻腔。 就在他探头望向桌底的那一剎那。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供桌底下,一个穿著白衣的少女正蜷缩在那里。 她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只油光程亮的鸡腿。 那张脸,是章若南。 不。 此刻,她不是章若南,她是林婉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章若南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点明晃晃的油渍。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撞进林深的视线里,带著受惊小鹿般的茫然与无措,却偏偏因为那只不合时宜的鸡腿,透著一股娇憨的可爱。 灯光师是懂的,一束柔光精准地打在她的脸上。 勾勒出她精致的五官轮廓,皮肤白皙细腻,仿佛能掐出水来。 那一瞬间的惊艷是一股暖流,从心臟的位置缓慢地流遍全身。 林深见过章若南太多模样。 清纯的,温柔的,依赖他的。 甚至是在酒店昏暗的灯光下,那个带著疲倦与满足,用指尖轻抚他腹肌的模样。 可从未见过如此刻这般。 一个將少女的纯真娇憨,以及一种浑然天成的美,融合得如此完美的章若南o 她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偏偏手里捧著一只现代的鸡腿。 这种奇妙的反差感,非但不违和,反而让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林深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这是在演戏。 他知道自己是范閒,对方是林婉儿。 可那一刻,他眼中清晰映出的,只有章若南。 那个將一颗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他面前,將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他的女孩。 章若南的眼神里,不只是林婉儿初见范閒时的好奇与羞怯。 那里面,还藏著更深的东西。 那是她看林深时,才有的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爱慕。 这份真实到滚烫的情感,此刻透过“林婉儿”这个角色的躯壳,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出。 这赋予了角色无与伦比的灵魂。 她甚至不需要去“演”那种喜欢,因为她看他的每一眼都带著光。 章若南自己,或许都还没意识到,她此刻的表演有多么动人。 她只是本能地,將自己面对林深时的真实状態,完全代入到了角色之中。 林深稳住心神,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玩味又难掩惊艷的笑容,声音带著范閒特有的少年感与一丝不羈。 “请问,你是神仙吗?” 章若南被这句台词逗得微微一怔。 隨即,一层薄红迅速染上脸颊,眼神也开始闪躲,手里的鸡腿都僵在了原地。 她小声地,带著一丝紧张回应。 “.. ” 声音细微,听不真切。 但这,恰到好处地表现了林婉儿的羞涩与不知所措。 这根本不是演。 这就是她。 林深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坏心思又冒了出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监视器后,导演的嘴角咧开,满意地对副导演低声说了句什么,眼睛里全是捡到宝的光。 而在片场的角落,另一道目光,正死死锁在林深和章若南的身上。 王楚冉穿著戏服,整个人隱在阴影里。 她看著灯光下那对仿佛天造地设的“璧人”,指甲,已经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王楚冉不得不承认,章若南身上那股乾净纯粹的气质,就是为林婉儿这个角色而生的。 尤其是她看林深时的眼神。 那种全然的信任与爱慕,是任何演技都模仿不出来的。 因为,那就是真的。 王楚冉的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嫉妒。 她早就知道林深和章若南关係不一般。 此刻亲眼看到他们在镜头前如此“般配”,这种认知变得无比清晰,也让她感到一种被排斥在外的室息。 章若南可以毫不费力地流露出对林深的喜欢,因为那是她內心真实的情感。 而自己呢? 王楚再想到自己需要反覆揣摩精心设计才能表现出的某些情感,再看看章若南此刻的本色出演。 一股无力的挫败感,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死死盯著林深凝视章若南的眼神。 那里面有范閒对林婉儿的惊艷。 但更多的,是独属於林深本人的,那种带著欣赏和一丝宠溺的专注。 凭什么? 凭什么章若南就能得到他那样的目光? 就因为她先认识林深? 就因为她是他公司的艺人? 王楚再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耳朵却贪婪地捕捉著片场中央的动静。 “咔!完美!这条过!” 导演的声音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灯光暗淡了一些。 林深脸上的“范閒”迅速褪去,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拉章若南一把,帮她从供桌底下出来。 章若南却先一步自己扶著桌腿站了起来。 她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对著林深靦腆地笑了笑,然后迅速退开两步,保持了演员之间应有的安全距离。 那份亲昵与依赖,仿佛只存在於镜头之內,一秒都不愿在人前多待。 可王楚再却看得分明。 章若南在低头整理衣袖时,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住的,甜蜜的笑意。 林深也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转身和导演交流起来。 一切看起来都恢復了正常。 但王楚再心里的那点不甘和躁动,却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她看著林深走向休息区的背影,挺拔宽阔。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逐渐清晰,並且越来越坚定。 今晚。 她要去敲林深的房门。 有些东西,不伸手抢一次,怎么知道抢不到? 王楚冉不信,自己会比章若南差。 至少,她要让林深看到,她不仅仅是剧组里那个叫王楚冉的合作演员。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战男套装 第165章 战男套装 夜色渐浓。 酒店长廊的灯光晕染开一片昏黄,將柔软的地毯切割出长长的暗影。 “吱呀————” 房间门被一条纤细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推开。 王楚冉的动作,带著一种与她平日里明艷照人形象截然相反的鬼鬼祟祟。 她身上裹著一件宽大的棕褐色风衣,衣领被刻意竖起,遮住了她大半张精致的面容。 风衣下摆处,一双修长笔直的小腿若隱若现。 只是那光洁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泛著一层异样的黑色光泽。 那並非皮肤的顏色。 而是紧贴著肌肤的极光黑丝袜,薄如蝉翼,却又深邃得如同暗夜本身。 丝袜完美勾勒了她每一寸惊心动魄的曲线,视觉上丝滑而油润,充满了禁忌的张力。 寻常人穿风衣,多是隨意披搭,敞开衣襟,显出几分瀟洒与恣意。 王楚再此刻却將风衣紧紧裹在身上,仿佛那衣料之下,正藏著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种近乎真空的穿法,总会让人联想到某些私密剧场里的暖昧与挑逗,带著点明知故犯的纯粹诱惑。 巧了。 王楚冉此刻的心思,正是如此。 她打算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身体,去进行一场只属於两个人的私密拜访。 拜访的目標,自然是她的偶像,林深。 论及身材,王楚冉有著绝对的自信。 放眼整个95后年轻女演员的圈子,她自认无人能出其右。 这不仅是源於她那玲瓏有致的曲线,更源於那份尚未被世俗浸染的“乾净”。 王楚再甚至有些宿命般地觉得,自己的一切,仿佛都是为了与林深相遇而准备的。 她要將最完美的自己,毫无保留地献给他。 至於章若南? 王楚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清纯固然稀有,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性感,才是更直接、更高效的通行证。 王楚冉不信林深会不喜欢。 她只相信,林深一定会为她风衣下的“惊喜”而疯狂。 那“惊喜”,是一套她精心挑选的战备套装,讲究的,就是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与衝击。 王楚冉戴上口罩,又架上一副几乎遮住小半张脸的墨镜,將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谨慎是必要的。 她不能给林深带去任何麻烦,更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这次夜访。 於是將脚步放到最轻,悄无声息地来到林深的房门前。 篤,篤,篤。 三声轻叩,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楚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如鼓。 然而此刻的林深,压根没听见任何敲门声。 明天的戏份很轻鬆,或者说,根本没有他这位“范閒”的戏份。 难得的假期,让他彻底放鬆下来,正全身心沉浸在“英雌联盟”的世界里。 英雌联盟,便是这个世界的lol,被玩家们戏称为kok,念作“扣啊扣”。 顾名思义,游戏里的英雄,几乎清一色全是活色生香的妹子。 林深最爱的诺克萨斯之手,在这里变成了一个身披重甲,曲线傲人的大波浪御姐,挥舞著巨斧,霸气与性感並存。 那个上单质检员鱷鱼,则化身成一位颇具野性风情的鱷鱼娘,虎牙微露,眼神凶狠却又带著异样的魅力。 其他的英雌,也大抵如此,全员性转娘化。 五a级连招的铁男变铁妹,蓄意轰拳的腕豪成了女劲夫,遇见英雄就嘴臭的剑魔则是个满嘴骚话的不良太妹———— 就连那些原本不以身材见长的约德尔人,在这里也得到了史诗级加强,个个都是合法萝莉的究极巨如形態。 林深现在没心思打排位冲分,他开的是“大妹乱斗”模式。 节奏快,衝突多,见面就是干,最適合找乐子。 林深从不戴酒店的电竞耳机,天知道上一个住客有没有脚气。 所以他习惯將游戏音量开得很大,既能听清音效,又不至於与世隔绝。 此刻,屏幕上正打得火热,各种技能的轰鸣、英雌的娇喝充斥著整个房间。 很不巧,对面正好有个阿狸。 林深就喜欢逮著这个英雄杀,尤其享受她阵亡时,那一声声婉转又带著点痛苦的诱人悲鸣。 纯粹是玩家的恶趣味。 林深游戏打得上头,房间门並没有关严,虚掩著一道缝隙,而这恰好给了王楚冉可乘之机。 在敲门未果后,王楚冉又耐心地等了片刻,侧耳倾听,只捕捉到房间里传出的激烈游戏声。 她心头一动,试探性地轻轻一推。 门,开了。 王楚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隨即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而入。 她反手將门轻轻带上,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噠”轻响。 房间內光线明亮,但王楚冉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被电脑屏幕光芒映照的专注侧脸。 林深完全沉浸在游戏中,对身后的不速之客毫无察觉。 看著林深认真打游戏的模样,王楚再原本有些急切的心情,反而奇异地平復下来。 她很贴心,知道游戏对於男生的重要性,所以没有立刻出声打扰。 王楚冉只是安静地站在林深身后,目光复杂地扫过他的背影,以及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身材夸张的女性角色。 原来——林深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吗? 这种————大到夸张的? 当她又一次听到游戏里阿狸那勾人魂魄的阵亡音效时,王楚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仿佛瞬间领悟了什么新知识。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晚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毕竟,游戏里的再大,终究是虚擬的数据,是无法触碰的。 而她,是真实的,是温热的,是林深隨时可以握在手里,亲手丈量的。 王楚再静静看著林深熟练地操作著滑鼠键盘,屏幕上的女战士大杀四方,所向披靡。 终於,一局游戏结束。 屏幕上跳出大大的“胜利”字样。 林深长舒一口气,身体彻底放鬆,向后靠在了宽大的电竞椅上,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嘆。 王楚冉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 她知道,时机到了。 就是现在! “胜利”的徽记尚未消散,游戏激昂的bgm还余音裊裊。 林深长舒一口气,身体后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电竞椅。 也就在这一刻。 一丝极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混杂在背景音里,几乎无法察觉。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 不是酒店房间里那种制式的香薰,而是一种更清甜、更鲜活的香,悄无声息地钻入鼻腔。 林深身体一僵。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根带著微凉触感的手指,已经轻轻搭在了他的侧脸。 触感细腻,却仿佛带著一股高压电流。 林深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瞬间將他从游戏的余韵中彻底剥离。 臥槽! 他猛地转动电竞椅,滚轮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灯光下,一个將自己裹在风衣里,戴著墨镜与口罩的神秘身影,正静静地立在他身后。 心跳,在这一瞬仿佛被无形攥住,骤然停摆。 “谁?!” 然而,仅仅一秒,他就从那熟悉的身形轮廓中,辨认出了来人。 “王楚冉?” 林深的眉头紧紧锁起,满腔的警惕化作了更深的错愕与不解。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楚冉没有回答。 口罩之下,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林深大脑宕机的举动。 王楚再非但没有解释,反而向前一步,身姿摇曳间,竟是无比大胆地,直接跨坐在了林深的大腿上。 林深下意识抬手想將她推开,手臂却僵在了半空。 因为王楚冉的手,已经抬起,优雅地解开了腰间的风衣系带。 棕褐色的风衣向两侧滑落,露出了隱藏在其中的、令人目眩神迷的风景。 那是一套极尽精致的黑色蕾丝。 大片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著象牙般的光泽。 极致的黑与极致的白,构成了最原始、最震撼的视觉衝击。 王楚冉微微俯身,温热的吐息仿佛穿透了口罩的阻隔,轻轻喷洒在林深的耳朵。 “林深哥————” “是我好看,还是游戏里的那些人物,更好看?” 话音未落,她那被一层极光黑丝包裹的小腿,似无意地,缓缓蹭过林深的裤腿。 空气凝固了林深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兵败如山倒。 王楚再的视线缓缓下移,接著她眼中的笑意愈发得意,仿佛一位打了胜仗的女將军。 她重新抬眸,对上林深那双眼睛。 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愉悦。 “看来,林深哥,已经回答我了。 " 第一百六十六章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第166章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王楚冉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带著一种要进行什么仪式般的庄重。 那件宽大的风衣,完成了它所有的使命,顺著她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彻底滑落。 布料摩擦著肌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最终无声地堆叠在电竞椅冰冷的金属脚边。 再无遮掩。 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了。 林深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他没有阻止。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王楚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能感觉到林深的视线,那视线並不灼热,反而带著一种审视的冰冷。 她双手撑住电竞椅宽大的扶手,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来,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就是现在。 没有退路了。 王楚再极致地前倾身体,將自己打磨了无数个日夜、幻想了无数个场景的完美姿態,毫无保留地,一寸一寸地,递到林深眼前。 温热的吐息即便隔著一层薄薄的口罩,几乎要將林深的耳廓融化。 她的红唇凑到他耳边,很近,近到林深能闻到她唇上那股甜腻的草莓味唇膏,声音也被刻意压得又软又媚。 “林深哥,要不要和我————做那种事情呢?” 这句台词,她在镜子前演练过不下百遍。 每一个停顿,每一个音节,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可当真正说出口的剎那,林深却从她那双故作媚態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惊惶。 在真正面对自己,进行这场终极摊牌的时刻,这小妮子的心臟,恐怕已经彻底失控,疯狂撞击著胸腔。 这展开,未免太快。 也太直接。 林深一直以为王楚冉只是个“嘴强王者”。 平时仗著几分姿色和胆量,围著他蹭蹭闹闹,说些虎狼之词,已是她的极限0 谁能想到。 她竟敢单枪匹马闯进自己的房间。 甚至————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换上了这种堪称“决战兵器”的套装? 这是真没打算用自己的双腿,走出这个房间了。 林深就这么静静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王楚再,没有回应她那句石破天惊的邀请王楚再眼中的情绪在一点点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不断积聚的慌乱。 他————不喜欢吗?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准备落荒而逃的时候。 林深抬起了手。 修长的指尖轻轻勾起了王楚冉小巧的下巴,那微凉的触感让王楚冉浑身一颤。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 她在他深邃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此刻惊慌失措的倒影。 “你知道那种事情,是哪种事情吗?” 王楚再被他看得心头髮麻,眼里的媚意瞬间被巨大的慌乱衝散得乾乾净净。 但一想到自己今天的目的,一想到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 她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睫毛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 她当然想! 她做梦都想! 不然她费这么大劲跑来,真是为了给林深当场展示最新款的维密秀? 就在这时,林深的脑海里,毫无徵兆地闪过了另一张脸。 张静怡那张因羞愤而涨红的脸。 同样是让他试试,一个气得不行,视若奇耻大辱。 一个却———— 林深垂眸,看著眼前眼神迷离,似乎已经完全豁出去的王楚再,一股更强烈的征服欲,几乎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疯长。 他想看看。 眼前这个女孩的顺从,能到哪一步。 “只是这样?” 王楚冉愣住了。 只是怎样?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看到林深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了她红润的唇上。 王楚再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隨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头。 “嗯!” 一个字,斩钉截铁。 林深笑了。 他鬆开她的下巴,转而用温热的掌心,轻轻地托住了她的后脑。 “唰————” 扯开的声音,在寂静到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楚再的脸颊瞬间烫得惊人,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但她没有丝毫退缩。 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奇异的兴奋。 好一会儿。 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久。 王楚冉长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林深看著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林深以为王楚再就算不生气,至少也会有些委屈和生气。 空洞的眼神努力地重新聚焦在他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林深哥———— “喜————喜欢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太多 第167章 太多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房间里,只剩下两道交织的呼吸声,从急促紊乱,渐渐归於平稳悠长。 王楚冉心满意足地蜷缩在林深怀里。 她的脸颊紧紧贴著他温热的胸膛,听著那强壮而规律的心跳声,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轮廓分明的腹肌上轻轻划过。 那硬朗的触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场近乎失控的狂风暴雨,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畏惧。 反而,让她心底那颗名为爱慕的种子,在极致的浇灌下,疯狂地生根发芽,灼热得几乎要破体而出。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林深啊。 王楚冉心里比谁都清楚,林深这样的人,註定不会只属於她一个。 她也从未奢望过独占。 只要———— 只要他的目光能为自己停留,哪怕只有一秒,她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或许,自己就是个没救了的恋爱脑吧。 只要能待在林深身边,名分、未来、世俗的一切,她都可以不在乎。 甚至,她心里有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如果能有个人,帮她分担一下就好了。 但奇怪的是———— 林深好像就————更兴奋了? 难道————他喜欢自己那个样子吗? 想到这,王楚冉的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林深哥,真坏。 第二天清晨。 光线穿透窗帘。 王楚冉在一片温暖的拥抱中醒来,身体上的每一寸都残留著昨夜的酸软与战慄。 尤其是大腿还带著一丝丝甜蜜的痛楚。 可当她微微睁眼,看到近在咫尺那张熟悉的睡顏时,所有不適都烟消云散。 一个满足到极致的笑容,在她唇边悄然绽放。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温热的呼吸拂过林深的耳朵,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呢喃著旁人听不懂的情话。 今天剧组没她的戏,真好。 这意味著,她可以赖在林深怀里一整天。 她累,身边的这个男人,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看来,昨晚这头牛,是真的尽力了。 王楚再自顾自地用指尖在他胸口画著圈圈,林深终於被这持续的骚扰弄得有了反应。 他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声音。 手臂本能地收紧,將怀里温软滑腻的身子搂得更紧,寻找著更舒適的睡姿。 “噗嗤。” 王楚再被他这无意识的撒娇动作逗笑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林深的额头。 “唔————” “林深哥————” “没想到你还喜欢这样撒娇呀,坏哥哥。” 又过了一会儿,林深再度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片晃眼的、带著惊人弹性的雪白。 柔软,温热,还縈绕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沐浴露与她体香的迷人气息。 他大脑宕机了一瞬。 隨即,昨夜那些疯狂混乱的画面涌入脑海。 王楚冉。 昨晚,他和王楚冉双排了一整夜。 平心而论,这姑娘的活儿,不,是配合度,简直是他两辈子以来遇到的天花板。 尤其是她动情到极致时,那双平日里清冷高傲的漂亮眼睛———— 林深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 该死的,真是迷人。 看来自己身体里某些奇怪的开关,好像真的被打开了。 ? 有点那个意思了。 “林深哥,你醒啦?” 一个又软又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王楚冉不知何时也醒了,正嘟著粉润的嘴唇,脸蛋主动地往他这边蹭。 她似乎很享受林深的脸颊,紧紧贴著自己身前柔软的感觉。 林深被她蹭得心头火热,满足地嘆了口气。 然而,他的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了另一张清纯又倔强的脸。 张静怡。 要是那丫头,也能这么放得开,这么会配合自己————就好了。 心思流转间,林深的手掌顺著王楚冉光洁的背部向下滑去,在她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乖,好好休息。” “记得多喝点水。” 王楚再听到这话,不满地抬起头,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这一眼,又让林深心神一盪。 “討厌。” 王楚冉哼唧一声,满是撒娇的意味。 “还不是林深哥害的嘛。”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大胆地戳了戳林深的胸膛。 “所以,林深哥得餵我喝水哦。” 话音刚落。 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房间里所有的旖旋和暖昧。 手机就在床头柜上,执著地振动著。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张静怡紧紧攥著冰凉的手机,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屏幕上,林深的名字和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听筒里,只有单调而冰冷的“嘟——————嘟————” 他没接。 已经响了快一分钟了。 这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无论多晚,只要是她的电话,林深几乎都是秒接的。 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就因为前几天,自己拒绝了他那个过分的要求,让他难受了? 张静怡的敏感和內向,此刻又开始疯狂作票。 一定是自己太不懂事了。 自己这个女朋友,当得太失败了。 总是闹小脾气,肯定让林深很为难,很失望吧。 眼眶一热,委屈和自责的情绪,瞬间將她淹没。 可是———— 真的好脏啊———— 张静怡固执地没有掛断,只是举著手机,呆呆地站在窗前。 她在等。 她在等那个铃声停止,等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房间里,王楚再侧头看了一眼震动不休的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的名字,她似乎见过。 但她看了一眼林深,语气平静地问。 “林深哥,不接电话吗?”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更没有质问,仿佛打来电话的无论是谁,都与她无关。 只要能这样安静地待在林深身边,她就別无所求。 第一百六十八章 猜猜我喜欢什么 第168章 猜猜我喜欢什么 林深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又似乎有些遥远的名字,指尖微微一顿。 张静怡。 这个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像要撕烂此刻的温存。 林深怀抱瞬间变得僵硬,没有逃过王楚再的感知。 她没有动,只是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抬了起来,视线越过林深的肩膀,落在那只兀自震动不休的手机上。 屏幕的光,映在她那张纯中带媚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下一秒,王楚再又往林深怀里蹭了蹭,身体的曲线也更紧密地贴合上来。 “林深哥,要是不想接,就不接了吧。” 她的话里每一个字都带著恰到好处的体贴和懂事。 林深低下头,视线里是王楚冉乖顺的脸蛋,以及那截白皙精致的后颈。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她光滑细腻的脸蛋。 触感温热,让人爱不释手。 “我接其他女生的电话,你不生气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 王楚冉眨了眨眼。 接著,她把脸颊更深地埋进林深温热的胸膛,声音因此听起来闷闷的,却也更添了几分娇憨。 “哎呀————虽然会有点点难过啦————” 她停顿了一下。 这个停顿很讲究,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词,既要表达出自己真实存在的、属於正常女孩范畴的失落,又生怕这种情绪会给林深带去一丁点的负担。 “但是,林深哥想做的事情,我肯定不会阻止呀。” 这种依赖和信任,让林深心头微微一动,那股因电话而起的烦躁,被抚平了些许。 他將下巴轻轻抵在王楚冉柔软的头顶上,感受著髮丝的清香。 然后,林深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却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没有问候。 没有言语。 只有极其细微的压抑著的呼吸声,顺著电波丝丝缕缕地传来。 那呼吸声很轻,带著一点点不平稳的颤抖,暴露了电话主人的紧张。 张静怡只是为了打电话而打电话。 可当电话拨通了,却又不知道该和林深说什么。 那种內向彆扭的性格,在此刻展露无遗。 最终,还是林深先开了口。 他试图驱散这尷尬的沉默。 “餵?还在吗?” 听筒那边的呼吸,猛地一滯。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个带著浓重鼻音和哭腔的声音。 “林深————” 仅仅是叫出这个名字,就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对不起————” 张静怡的声音哽咽著,充满了委屈和自责。 “是我不好————我这个女朋友,做得太不称职了————” “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肯定让你很为难,很失望吧————” 她开始细数自己的“罪状”,声音断断续续。 听著张静怡小心翼翼的道歉,林深的心纠在一起。 怀里抱著一个温软的女孩,却在听另一个女孩为自己的过错而道歉。 而那个所谓的“过错”,归根结底,源头还在他自己身上。 胸膛里,王楚再的呼吸平稳而安静,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可她越是这样“懂事”,林深心里的那份撕裂感就越是强烈。 “別这么说,静怡。” 林深的声音愈发轻柔,试图安抚她。 “不是你的错。” 这简单的几个字,似乎起了作用,电话那头的哽咽声渐渐小了下去。 两人之间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沉默。 那件尷尬事,似乎就在这无声的交流和简单的道歉中,悄然翻篇了。 林深稍稍鬆了口气。 “那个————” 张静怡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有些闷,但情绪明显平復了许多。 “林深,我们————我们都大二了。” 她似乎想转移话题,聊一些更“正经”的事情,以此来证明自己正在努力变得成熟。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考虑签公司的事情了?” 林深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嗯,是可以考虑了。” 他应了一声。 “以后————” 张静怡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著一丝犹豫和试探。 “以后,或许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她像是在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女朋友,想要为他分担,想要参与到他的世界里来。 “只要————” 张静怡顿了顿。 电话里,她的呼吸声又变得有些急促。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地传了过来。 “只要不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好————” “比如在我身上绑一些带子什么的————” 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深彻底愣住了。 他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绑————带子?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严重怀疑自己宿醉未醒,出现了幻听。 谁? 张静怡? 那个连对视都会脸红,牵个手都要酝酿半天,內向到有些自闭的乖乖女张静怡? 她的脑子里————居然会想到这些东西? 这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吗? 人,果然不可貌相。 他还真没试过这种玩法—— 就在林深心神巨震的瞬间。 他怀里的王楚冉,原本安静地趴著,在听到“绑一些带子”这几个字时,身体微微一僵。 她埋在林深胸口的脸上,那双原本迷濛的眼睛骤然清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o 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玩味的弧度。 原来林深哥,喜欢这种调调。 张静怡————是叫这个名字吧。 还真是送了一份大礼啊。 王楚冉的脑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而我,却可以將其变为现实。 好像可以提前准备起来了? 电话那头,张静怡说完那句话,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 “我————我先掛了!” 她慌乱地说完,声音里充满了羞耻感,不等林深回应,就掛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林深还有些恍惚。 他掛断电话,眼神依旧有些失焦,脑子里还迴荡著那句虎狼之词。 就在这时,怀里的王楚再动了。 她没有丝毫的迟疑,仿佛等待这个时机已经很久。 一个柔软的翻身,她的身体便压在了林深的身上。 她抬起下巴,温热的鼻息喷在林深的颈窝。 吐气如兰,眼波流转。 “原来林深哥喜欢这样啊————” 王楚冉俯下身,粉润的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 “那哥你猜猜————” “我现在,喜欢什么呢?”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成团夜 第169章 成团夜 《创造101》总决赛的舞台上,炫目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林深从剧组请了假,此刻正坐在导师席上。 他指尖轻点著扶手,目光越过人海与萤光棒的海洋,锁定了舞台边缘那个快要站不稳的身影。 杨朝悦。 被大家喊成锦鲤的姑娘。 曾经也是————他的小.理。 粉色的制服短裙,高高束起的马尾,隨著她肉眼可见的紧张而轻轻摇晃。 林深心底跟明镜似的。 別看杨朝悦现在紧张的跟个什么似的,就凭杨朝悦那离谱的观眾缘,加上节目组一路的造势,她出道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看到她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手指死死绞著衣角,林深还是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姑娘,还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村花。 不过,確实有几分可爱,可爱的有些犯傻。 聚光灯变幻,到了导师与选手对视的环节。 杨朝悦那一组,她的小脸绷得死紧,连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其他导师温和地从她面前走过,用眼神给予鼓励。 她却像个木头人,视而不见。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固执地,甚至带著一丝乞求的依赖,死死盯著导师席上的林深。 隔著空气,林深都能读懂她眼底的慌乱和硬撑的倔强。 林深迎上她的视线,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加油。 杨朝悦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但她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重重地点了下头,像是在立军令状。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一个唱跳双废的菜鸟。 这几个月拼了命的练习,膝盖上的淤青就没消过,可天赋这道坎,真不是靠玩命就能迈过去的。 她能站在这,靠脸,靠粉丝,也靠那个坐在导师席的老板。 流程继续。 几位老好人导师开始发表感言,无非是些汗水与梦想的鸡汤。 终於,轮到了林深。 主持人激动地將话筒递了过来。 “接下来,让我们听听我们最年轻,也是人气最高的林深老师,想对女孩们说些什么!” 话音刚落,现场炸了。 “林深!林深!林深!” 尖叫声匯成的洪流,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 写著“林深”的灯牌组成了一片刺目的星海,声势甚至碾压了所有选手的应援区。 这人气,恐怖如斯。 林深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下压。 仅仅一个动作。 沸反盈天的场馆,竟在三秒內奇蹟般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灼热、期待,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旁边的几位导师看得眼皮直跳,这份控场能力,他们自问做不到。 “谢谢。” 林深清朗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站在这里的每一位,这几个月流的汗和泪,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的脸。 “偶像这条路,说白了,就是一门生意。” “有的人贩卖梦想,有的人贩卖努力,有的人贩卖美貌,甚至有的人贩卖眼泪。” “都没错。” “重要的是,要清楚自己的卖点是什么,並且把它做到极致。” “然后,永远记住是谁在为你们买单。” 这番话,现实得有些刺耳,却又一针见血。 选手席上,不少女孩若有所思,眼中的迷茫褪去几分。 导演显然也没想到林深会说这个,临时通过耳麦通知主持人,让林深来宣布最终的成团名单。 这是要把话题度拉满。 林深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上面却承载著一百个女孩的命运。 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在台下缓缓扫过。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创造101》最终成团名单,第十一名————”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 伴隨著狂喜的尖叫和压抑的啜泣。 空气越来越沉重。 “第三名————” 林深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杨朝悦身上。 那姑娘已经僵成了一座雕塑,小脸煞白,唯独那双眼睛还死死地望著他,盛满了最后的希望。 林深忽然对她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只有她能看懂的,带著点“坏”的笑意。 然后,他清晰地念出了那三个字。 “杨朝悦!” 轰的一声。 杨朝悦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身边的队友用力抱住她,失控的眼泪才终於决堤,汹涌而出。 她捂著嘴,哭得像个孩子,泣不成声。 “恭喜朝悦!”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混杂著粉丝们喜极而泣的嘶吼,几乎要將场馆的顶棚掀翻。 杨朝悦在队友的搀扶下,双腿发软,几乎是飘著走向舞台中央,走向那个曾遥不可及的出道位。 她站在话筒前,泪水混合著汗水,精致的舞台妆哭得一塌糊涂,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她深深鞠躬,朝著台下每一个方向。 “谢谢————谢谢所有创始人————” 声音哽咽,还有些断断续续的。 “我————我其实一直觉得,自己不配站在这里————” “就像林深老师说的,偶像是一门生意。”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穿过炫目的灯光,精准地落在了导师席那个男人的身上“我————我就是那个贩卖幸运的商品。” “是你们,一票一票地为我买单,才让我站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的卖点能持续多久,但我保证,只要我站在这里一天,我就会拼了命地对得起你们的每一分钱!” “还有————林深老师————”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谢谢您————在我最想逃跑的时候,告诉我逃跑也很可耻但有用。” “谢谢您————没有给我灌那些虚假的鸡汤,而是告诉我这就是一门生意。” “谢谢您————让我看清了自己。” 她的话,带著一股子傻气和豁出去的真诚,让现场观眾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善意的笑声和更热烈的掌声。 这番发言,比任何鸡汤都来得真实。 林深坐在台下,嘴角噙著一抹淡笑,静静看著她。 这个夏天,以一场盛大的喧囂,落下了帷幕。 后台庆功宴。 热气腾腾的饭菜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融化了女孩们几个月来紧绷的神经。 林深作为节目的金字招牌,自然被安排在了主桌。 导演、製作人、其他几位导师频频向他敬酒,言语间满是恭维与討好,话题中心始终离不开他。 而成功出道的女孩们,则簇拥在他身边,嘰嘰喳喳。 杨朝悦就坐在林深的身侧,这个位置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她刚卸了妆,一张素净的小脸被火锅的热气熏得粉扑扑的。 她不敢参与大佬们的对话,只是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东西,耳朵却竖得老高,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一眼身边谈笑风生的男人。 林深正与音乐总监聊著下一季的合作意向,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在座的几位人精,眼神都是微微一动。 林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跟身边人说了声“抱歉”,起身走到了稍微安静的角落。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曾国祥带著焦虑和疲惫的声音。 “林深,是我。剧组这边————出了点小状况。” 林深眉头一挑。 “说。” “是周野,那丫头太拼了。” 曾国祥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明天要拍她演的魏莱被推下楼梯的戏,今天试戏,她不用替身,自己真摔,一天摔了七八次,我看著都心惊肉跳。” “安全措施呢?”林深的声音冷了下来。 “都做了!护具垫子都齐全!可那是几十级的石阶,再怎么保护,那种衝击力————她现在膝盖和胳膊上全是淤青,还说明天要继续,说找不到那种失重和恐惧的感觉。” “我劝不住,其他人也劝不住,这丫头犟得像头牛!” 林深沉默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笑起来有个梨涡,看起来没心没肺,骨子里却异常要强的女孩。 苦难不值得被讚美,尤其是本可以避免的苦难。 为了一场戏,搭上自己身体的永久性损伤,这是最愚蠢的买卖。 “我知道了。”林深淡淡地开口。 “你————你有什么办法?”曾国祥抱著一丝希望问道。 “我的人,还轮不到她自己这么折腾。” 林深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强势却不容他人忽视。 “告诉她,老老实实给我待著,等我过去。” “就当我————耍一次大牌好了。” 掛断电话,林深脸上的温和笑意消失不见。 他走回喧闹的餐桌,周围的欢声笑语都被隔绝在外。 思绪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重庆。 那个倔强的学姐,是他在这个世界,除了杨朝悦之外,另一笔重要资產。 他可不允许自己的资產,在发光发热前,就自我折旧了。 第一百七十章 探班开心修狗 第170章 探班开心修狗 片场特有的嘈杂和秩序感扑面而来。 各种器械、线缆、灯光支架纵横交错,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各司其职。 林深穿著简单的休閒装,戴著鸭舌帽和口罩,只身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目光平静地在人群中搜寻著他的目標。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了目標。 不远处,导演曾国祥正对著一个穿著校服、梳著齐肩短髮的女孩低声说著什么。 女孩背对著他,身形单薄,背部却挺得笔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漠与疏离。 那是魏莱。 也是周野。 导演似乎交代完了,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孩机械地点了点头,缓缓侧过身。 那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浸著一丝阴鬱,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著,精准復刻了魏莱那张標誌性的厌世脸。 入戏很深。 就在周野视线无意识地扫过片场角落时,她的目光猛地顿住了。 像是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骤然睁圆,瞳孔里写满了无法置信。 隨即,那份震惊如沸水般翻腾,化作了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巨大狂喜。 整个世界仿佛都褪去了顏色,只剩下那个站在阴影中的身影。 周野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她甚至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三確认自己没有因为入戏太深而產生幻觉。 真的是林深! 他怎么会来?! 巨大的惊喜让她忘却了身在何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眼睛弯成了最漂亮的月牙。 周野顾不上仪態和旁人的目光,迈著欢快的步子,不顾一切地朝著林深的方向跑了过去。 那一刻,她彻底从魏莱那个阴冷压抑的世界里剥离,变回了那个活力四射的周野。 林深安静地看著她飞奔而来,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张足以让周野在梦里辗转反侧的脸。 然而,就在周野裹挟著一身雀跃即將扑进他怀里时,林深却促狭地向后退了半步,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坏笑。 “学姐,跑这么急,不怕摔了?” 周野的脚步猛地剎住,前冲的势头让她差点一个跟蹌。 脸上那灿烂到极致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清晰地看到了林深眼底那抹熟悉的、带著点戏謔的玩味。 这个混蛋!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刚刚那股被巨大惊喜冲昏头脑的晕眩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周野白皙的脸颊微微鼓起,双手往腰间一叉,摆出了那副林深最熟悉的、嫌弃中带著三分娇嗔的架势,用力瞪著他。 “林深!你真的很烦!” “噗。” 林深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还是看学姐这副气得跳脚又拿他没办法的模样,最让人心情愉悦。 这种带著嫌弃和无奈的鲜活表情,远比任何直白的示好都更让他感到满足。 周野看他笑得那么开心,心里更气了,可那份见到他的心动与雀跃,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彆扭地转过头,假装打量旁边的道具,以此掩饰自己不爭气上扬的嘴角。 “你怎么突然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林深上前一步,不紧不慢地站到她身边。 “来这边有点事,顺路过来探个班。” “顺路?” 周野猛地转回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又瞪圆了。 这个可恶的傢伙,嘴里就不能说出一句好听的话吗? 什么叫顺路! “我这里是菜市场吗?你想顺路就顺路?!” “是是是。” 林深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里带著哄闹脾气小孩的无奈。 “专程,我是专程为了探望我们辛苦拍戏的大明星周野学姐而来,这个答案,学姐可还满意?” 周野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点,嘴角偷偷翘起一个弧度,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维持著她身为大小姐的派头。 “哼,算你识相。” 林深看著她这副故作矜持的可爱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拍摄还习惯吗?” 提到正事,周野脸上的那点小傲娇收敛了些,轻轻点了点头。 “还行,导演和剧组的人都很好。” 她顿了顿。 “就是————魏莱这个角色,演起来有点————” 周野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林深明白。 长时间沉浸在一个充满恶意与负面情绪的角色里,对演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精神內耗。 林深心中微微一动。 看著她因此而流露出的疲惫,林深心中升起的並非愧疚,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下次不给你接这种坏女人的角色了。” 林深的声音放轻了些。 他顿了顿,又恢復了那副不正经的调调,补充道。 “虽然————我个人其实很喜欢看你演这种。” 周野愣了一下,隨即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薄红。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林深胳膊一下。 “呸!谁要你喜欢!” 嘴上虽然嫌弃著,可心里却感到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暖意。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大小姐的架子,下巴微抬。 “不过,既然演了,我肯定会演到最好。这点挑战,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是,学姐最厉害。” 林深笑著附和,眼神里满是纵容。 两人正聊著,不远处的副导演拿著喇叭喊了起来。 “周野!各部门注意!准备一下,下一场,滚楼梯那条!” 周野立刻应了一声,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专注认真。 林深眉头一拧。 滚楼梯? 他转头,看向刚跟周野交代完戏份、正朝这边走来的导演曾国祥。 曾国祥也看到了林深,脸上堆起笑容:“林老师,您怎么来了!” “曾导。”林深礼貌地点头回应,目光却锐利了几分,直截了当地问道,j 刚才说滚楼梯的戏,周野要亲自上?” 导演脸上的笑容一滯,隨即化为一声嘆息,满是无奈。 “是啊,这丫头太犟了。我跟她说了好几次,远景和一些重复性的摔倒镜头,完全可以用替身,对身体负担太大了。” “可她非说,这是演员分內的事,坚持要自己来,一个镜头都不让替。” 导演摇了摇头,语气里既有欣赏也有担忧,“现在的年轻演员,有这份心是好事,但也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林深听完,沉默了。 分內的事?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理所应当。 为了一个镜头,赌上可能伴隨一生的伤痛,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歌颂的敬业。 尤其,这个人是周野。 是他林深的“资產”。 第一百七十一章 独一无二的温柔 第171章 独一无二的温柔 那边,场务已经清好了场地,高分贝的对讲机噪音短暂地刺破空气,又迅速沉寂。 周野站在原地,目光锁定在不远处那道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灯光师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巨大的反光板投下刺目的白光,將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勾勒得清晰锐利。 她调整著呼吸的频率,试图让心跳平復下来。 这只是工作。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眼角的余光里,导演正举著喇叭,跟武术指导確认著滚落的角度和速度。 周围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周野眼神一凝,摒除所有杂念,正准备迈步。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从侧面伸了过来。 那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將她牢牢锁在原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野的脚步顿住了。 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大脑有那么一秒钟是空白的。 她错愕地转过头,顺著那只手臂往上看,对上了林深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林深?你干嘛?” 林深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直直地投向不远处的导演。 侧脸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冷硬的质感,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林深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片场里异常清晰。 语气是温和的,但不容商量。 “曾导,魏莱反覆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这段戏,还是用替身吧。” 一句话。 整个片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导演举著喇叭的动作停在半空,嘴巴微张。 动作指导愣住了。 正在搬道具的场务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望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 聚焦在她和林深紧紧攥在一起的手上。 周野的血液“轰”地一下,尽数涌上了头顶。 脸颊瞬间烧得发烫,不是羞报,是铺天盖地的怒火和难堪。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著全剧组几十號人的面,在她即將开拍的时候,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態,轻描淡写地否定了她作为演员的专业和坚持。 他凭什么?! “林深你疯了!放开我!” 周野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炮仗,瞬间炸了。 她手腕用力,试图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可那只手就像焊在了她身上,纹丝不动。 周野气急了,抬起另一只閒著的手,用尽力气捶打著他紧握著自己的手臂。 拳头一下下砸在林深的小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我的工作!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控制不住地发颤,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一个演员,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还算什么演员!” 林深依旧没有看她,甚至没有理会她的捶打。 他微微低著头,额前细碎的黑髮垂落,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周野的攻击落在他手臂上,一下比一下重,带著泄愤的力道。 可他就任由她发泄。 这种无声的沉默和固执,却更让周野感到抓狂。 怒火攻心,理智断线。 周野甚至气得不管不顾地低下头,张开嘴,对准他坚实的小臂肌肉,狠狠地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皮肤的触感清晰无比。 “嘶————” 头顶上方传来他一声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声。 周野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甚至能尝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然没有鬆开她。 林深就那么站著,顶著全场探究的目光,任由她捶,任由她咬。 直到他低沉的声音,穿过现场所有细碎的杂音,精准地落在她的耳中。 那声音里,有一种固执到近乎偏执的温柔。 “学姐,我不会让你去拍这种危险的戏。” 他停顿了一下。 气息拂过她的耳朵,声音压得更低。 “不会让你留下永久性的腰伤。” 嗡———— 周野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世界的声音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她缓缓地鬆开了牙齿,抬起头,整个人都怔住了,呆呆地看著林深。 林深依然低著头,那片阴影之下,神情晦暗不明。 但他攥著她的手,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却透过滚烫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永久的腰伤———— 永久的————腰伤。 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疯狂地盘旋、放大。 腰伤————怎么会? 周围的议论声开始变得清晰,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揣测。 甚至已经有人在角落里,悄悄举起了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背景里一闪一闪。 周野的脸颊烫得厉害,羞耻和慌乱一同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想甩开他的手,往旁边躲,离这个风暴中心远一点。 林深却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手腕上的力道猛地一收。 周野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蛮横地扯了过去。 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几乎是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后背贴上他坚实的胸膛,一只手臂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態,半抱著、將她整个人圈在了他的领域之內。 距离被瞬间拉近到极致。 近到周野能清晰地看到林深紧绷的下頜线条,凌厉又性感,能闻到他身上清冽乾净的气息。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 “林深你————” 她想挣扎,想说什么,却被他再次打断。 “別人怎么看,我不在乎。” 林深的声音很低,贴著她的耳朵。 “我认识的女生,我不会让她去做这种可能会造成永久性伤害的事。”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这跟是不是演员,没有关係。” 周野彻底不动了。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著他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还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心里那股因为被当眾冒犯而升起的滔天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连最后一丝火星,都被浇灭了。 只剩下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口翻涌,酸酸的,胀胀的。 这个学弟———— 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柔无害,甚至有点犯贱爱吐槽的学弟。 居然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表达著他那彆扭到极点的关心。 导演在一旁看著这剑拔弩张又透著古怪暖昧的场面,到底是人精,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朝场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看什么呢!听林老师的,去叫替身过来准备!快点!” 一句话,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號。 听到这话,周野终於彻底放弃了挣扎,身体微微一软,任由林深攥著她的手腕。 她垂下眼,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那只倒霉的手臂上。 一个清晰的牙印,深深地嵌在肌肉上,周围已经泛起了一圈扎眼的红,甚至隱隱渗出了血丝。 一丝懊恼和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悄悄爬上心头。 自己怎么就下那么重的口。 这个笨蛋,他怎么也不知道躲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想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拭那个她亲手留下的印记。 指尖还没碰到。 林深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著痕跡地收回了那只被她咬过的手臂。 但他圈著她的那只手,却依旧没有鬆开。 周野一愣。 只见林深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对准那个新鲜出炉还带著血丝的牙印,“咔嚓”一声,拍了张特写。 周野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操作。 就见他低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著字,还坏心眼地把手机屏幕往她这边侧了侧,確保她能看得一清二楚。 朋友圈。 配图:那个清晰到过分的牙印。 配文:被修狗咬了,好凶。 周野: "” 胸口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愧疚、心疼、还有乱七八糟的感动,瞬间被这行字打得烟消云散! 她气得磨了磨后槽牙。 战斗修狗状態,再次启动! 好啊,林深! 你行! 你给我等著! 这张黑歷史照片,她今天就是绑也得把他绑了,必须刪掉! 那场惊险的滚楼梯戏,最终在专业的替身演员演绎下顺利完成。 导演喊“咔”的那一刻,也意味著周野的戏份,正式杀青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送上祝福和掌声,气氛热烈。 “周野老师辛苦了!” “恭喜杀青!” —— 林深在眾人的道贺声中,终於鬆开了圈著她的手,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融入人群。 他朝不远处的助理小雅递了个眼色。 小雅心领神会,立刻捧著一大束早就备好的香檳玫瑰,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林深接过那束沉甸甸的花,重新走到周野面前。 花束挡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恭喜杀青,学姐。” 周野看著眼前娇艷欲滴、还带著露水的玫瑰,又看了看林深脸上那副若无其事的清秀笑容,心里五味杂陈。 她伸手接过花,花瓣的馨香扑面而来。 周野抱著花,低声说了句。 “————谢谢。” 杀青的喜悦,刚才那场风波带来的剧烈衝击,手臂上那个牙印的荒唐调侃,还有此刻这束玫瑰的温柔。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麻。 周野抱著花,看著林深。 她心里某个地方,正在悄然发生著一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变化。 她想,或许她永远也忘不了今天。 忘不了这个下午,这个叫林深的男人,用最霸道的方式,给了她最独一无二的温柔。 第一百七十二章 时间还早呢 第172章 时间还早呢 周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林深。 她冲他露出一个略带疲惫,却依旧明亮到晃眼的笑容。 “走吧,林深。” “回酒店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得飞京北了。” 林深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极其自然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酒店走廊的灯光晕染开一层柔和的暖黄,將周野略显轻快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到了房间门口,周野刷开房门,很自然地侧过身。 “进来坐会儿?我很快就好。” 她的语气隨意得像是邀请一个相熟多年的老友。 或许是连日的拍摄耗尽了心神,让周野卸下了平日里那层带刺的防备。 又或许,在她心里,林深早已是那个无需设防的例外。 林深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走廊尽头。 他的助理小雅,正巧被周野的助理拉住,两人不知在聊些什么,头碰著头,十分默契地没有跟过来。 很好,是个有眼力见的助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深唇角一勾,迈步踏入房间。 周野已经走到房间中央,弯下腰,开始整理散落在地上的剧本和衣物。 林深反手將房门轻轻合上。 “咔噠。” 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蹲在地上的周野却像是没听见,依旧专注地叠著一件外套,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心情不错的样子。 看著她蹲在那里,小小的一团,像只对危险毫无察觉的修狗,正专心致志地打理著自己的小窝。 林深心底那点坏水,开始悄无声息地往上冒。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悄然无声地走到她身后。 下一秒,他手臂一伸,直接环过她的膝盖。 稍一用力,就將蹲著的周野整个几从后面打横抱了起来。 双脚猛然离地的失重感,让周野惊得尖叫了一声。 “啊!” 林深稳稳地抱著她,就像抱小孩上厕所一样,让她双腿悬空,整个人圈在自己身前。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周野敏感的耳朵。 “学姐————” “你这样好像个小孩啊。” 周野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热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林深!你疯了!快放我下来!” 她又羞又气,开始在他怀里挣扎,两条腿乱蹬,手也用力推著他的胸膛。 这姿势也太羞耻了! 她堂堂周野大小姐,竟然被人用抱孩子的姿势给抱了起来! 林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防止她真的掉下去,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学姐,別乱动。” “你再挣扎,就真像只被捏住后颈,然后拼命蹬腿的修狗了。 ,,周野被他一句话噎住,气得脸更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林深看著她气鼓鼓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心情格外愉悦。 他的声音忽然又轻柔了下来。 “这么久没见。” “就不想我吗?” 周野的挣扎猛地一顿。 想———— 但谁要用这种羞死人的姿势承认啊! 周野眼珠飞快地转了转,试图夺回一点主动权,清了清嗓子。 “你先放我下来!”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甚至带上了几分命令的意味。 “放下来,就让你亲!” 林深低头看著她。 学姐那点色厉內荏的小心思,那点虚张声势的逞强,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 这骗人的技术———— 还真是可爱得毫无长进。 林深心里暗笑,却还是依言,动作轻柔地將她放了下来。 双脚刚一沾地,周野仿佛瞬间满血復活。 她猛地转过身,这只被彻底惹恼了的战斗修狗,齜著牙就朝著林深扑了过来。 似乎想在他身上咬一口,把刚才丟掉的面子全找回来! 修狗本性,终於暴露。 然而,林深早有预料。 在周野扑到近前的瞬间,他精准地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 周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再一次结结实实地跌入他怀里。 这一次,是面对面,严丝合缝。 林深的另一只手,带著微凉的温度,轻轻托住了她的后颈,指腹摩掌著她颈后细腻的肌肤,迫使她微微仰头。 然后,他低下头,霸道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接的瞬间,周野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林深辗转廝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 周野起初还能有些生涩地回应。 渐渐地,呼吸便被彻底打乱,眼神迷离,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无力地承受著这阵席捲而来的风暴。 林深的气息將她完全包裹,让她只剩下唇齿间交融的触感,和节节攀升的滚烫体温。 亲吻间,林深的手开始不满足於只停留在她的颈后,而是沿著她纤细的腰线缓缓向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女孩身体的轮廓,很瘦,却不失柔软,轻易便能被他完全掌控。 怀里的女孩,似乎在他的安抚下,愈发瘫软。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绵长炽热的吻,才终於画上休止符。 林深微微退开少许,垂眸看著眼前的周野。 她眸光瀲灩,脸颊緋红,水润的唇瓣微微张著,正大口地喘息。 周野眼神还有些涣散,她用力推了林深一把,脚步虚浮地向后退了两步。 然后顺势往后一仰,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铺著柔软被褥的大床上。 “呼————”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声音里带著被吻到缺氧后的慵懒和沙哑。 “没力气了————” 周野像只被擼禿嚕毛的小狗,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仰头,眼神无辜地看著站在床边的林深。 “林深————” “你帮我收拾行李,好不好?” 林深看著她这副理直气壮使唤人的小赖皮模样,哪里肯依。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收拾东西?” 他向前一步,单膝压上床沿,隨即倾身而下,將周野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深深地陷了下去。 周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林深轻易地扣住手腕,压在了头顶。 他的身体紧紧地贴上来,让她动弹不得。 “学姐。” 林深低头,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又带著一丝危险的笑意。 “时间还早。” “我们————还来得及做一些別的事情。”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小舔狗 第173章 小舔狗 周野的心跳快得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她看著林深,看著他那双仿佛燃著火焰的眼睛,瞳孔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空气里瀰漫著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香气,混杂著一丝独属於他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这气息將她牢牢包裹。 一个让周野脸红心跳的想法,悄然在心底滋生蔓延。 要不要———— 就这么顺从他?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周野狠狠掐灭。 可恶! 她可是周野! 怎么能有这么不像话的想法! 一定是林深的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都怪他用那该死的魅力勾引自己! 周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颗刚刚萌芽的恋爱脑,正在悄悄发挥作用,將一切不合理都归咎於对方。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为自己的失控寻找藉口。 对。 换了任何一个女孩,大概都抵挡不住林深这种温柔又霸道的攻势。 他看你的时候,眼里只有你。 仿佛你是他全世界唯一的光。 这种极致的专注,谁能顶得住。 想到这里,周野的脸颊更烫了,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眼神躲闪,不敢再与他对视,声音里却带著一丝倔强。 “別————” 喉咙乾涩得厉害。 “別这样————” 周野的声音轻颤著,全无平日的娇蛮任性。 “我————我还没准备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声,又重又急,撞击著胸口,也撞击著紧贴著她的林深。 明明不久前,他才跟她表白。 明明她自己,也並非完全抗拒。 只是———— 还需要一点时间。 等感情再发酵一些,再汹涌一点。 至於具体在等什么,周野自己也说不清楚。 就是一种本能的,想把最亲密的事情,留到一个更完美的时机。 她支支吾吾地,终於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藉口。 一个能让她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暖昧氛围的藉口。 “等————” “等以后吧————” 周野鼓起勇气,迎上林深热烈的目光,声音却越来越小,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等你拍完戏回来————” 她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於是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也给对方一个承诺。 一个带著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承诺。 “到时候————” ” “几天几夜————都隨你————”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静止了。 林深原本带著侵略性的眼神,倏地一亮。 那光芒突然就有些灼人。 真的? 他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视线在她烧得通红的脸上逡巡片刻,隨即又有些好笑。 几天几夜? 林深眼底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怀疑。 他低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就她这小身板? 不是他瞧不起她,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看著纤细又柔软,手腕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体力能好到哪里去? 林深低笑一声。 那笑声不高,却通过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到周野的耳朵里。 笑话的意味太过明显。 “呵呵。” 这声轻笑,瞬间点燃了周野大小姐的脾气。 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眼神? 什么语气? 他竟然敢瞧不起自己! 士可杀不可辱! 周野猛地挺直了些微的背部,虽然依旧被他牢牢压制在身下,动弹不得,气势却一点不输。 “你笑什么!” 她抬起头,怒视著他。 “看不起谁呢!” 她鼓著腮帮子,明明没什么攻击力,偏要亮出自己软乎乎的爪子,虚张声势。 “到时候,你別先求饶就行!” 林深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副明明羞得快要钻进地缝,却还要强撑著放狠话的样子,实在可爱得紧。 “你那是什么眼神!” 周野注意到他眼神里的玩味,那是一种带著纵容的,看小孩子无理取闹的眼神。 羞恼瞬间衝上了头顶。 理智断线。 “肯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不管不顾,猛地用双臂抱住撑在自己上方的林深,张嘴就朝他脖颈咬去。 咬死他! 这个就知道欺负人的混蛋! 这个用眼神调戏她的流氓! 可当她的唇齿,刚刚碰到他线条分明的锁骨时,周野的动作却顿住了。 预想中的疼痛和反击都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触感。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独属於林深的气息涌入鼻腔,带著清冽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汗意,充满了男性的荷尔蒙。 温热的,坚实的。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颈侧动脉在皮肤下有力的搏动。 一下,一下。 与她自己混乱的心跳,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大脑一片空白。 鬼使神差地,那一口凶狠的咬,变成了试探性的一舔。 湿润,温热。 舌尖划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林深身体猛地一僵。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低头,视线里只看到周野毛茸茸的脑袋正埋在自己的颈窝处,像一只正在探索新领域,却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修狗。 舔了一下,就当是標记了一处地点。 那一下轻舔带来的酥麻感,如同电流般从锁骨处窜遍全身,让他尾椎骨都泛起一阵痒意。 “餵。” 林深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声音不自觉地哑了几分。 “学姐,你这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打算用咬的,还是用舔的?” 林深顺势侧躺下来,手臂一收,將怀里僵住的人整个搂进怀里,让她完全贴著自己。 他一手捏住她开始发烫的脸颊,指腹的温度比她自己的脸颊还要高。 “嗯?” 周野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 她要去咬人报復! 结果————舔了他一口? 现在被正主抓了个正著,该找什么藉口? 说自己饿了? 还是说,想尝尝他是什么味道? 周野的小脑袋彻底宕机,乾脆放弃思考,直接把脸全埋进他滚烫的怀里,当起了鸵鸟。 第一百七十四章 桐床异孟 第174章 桐床异孟 整个七月,林深几乎都在范閒的世界里沉浮,与那些老戏骨们斗智斗勇,琢磨著每一句台词的腔调,每一个眼神的转折。 这是他事业的根基。 可人终究不是机器。 在导演喊“卡”的间隙,在背诵剧本的深夜,在每一个从角色中短暂抽离的瞬间,他的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远方。 飘向那个让他锁骨发痒的下午。 “林深!我来探班啦!” 一道清亮又元气满满的女声,瞬间划破了片场闷热的寧静。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人未到,声先至。 林深抬起眼眸,循声望去。 视野里,孟子一正拖著一个粉色的行李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穿著简单的t恤和牛仔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孟子一的身后,还跟著一个同样青春靚丽的女生,步履间稍显拘谨。 是李依桐。 孟子一刚在《陈情令》的剧组杀青,几乎是无缝衔接,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庆余年》。 至於李依桐能拿下叶灵儿这个角色,確实有孟子一在其中牵线搭桥的功劳。 这位“好姐妹”不止一次在林深耳边吹风,把李依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当然,林深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他对这个女孩有印象。 上次《鬼怪》试镜时,他就觉得这姑娘身上有股子韧劲,只是角色气质不太合適。 这次的叶灵儿,一个英气勃勃的武痴郡主,反倒与她很契合。 李依桐舞蹈生出身,那点吊威亚的打戏对她来说是专业范畴。 关键是性价比高,人也看著踏实肯干,是不会作妖的性格。 林深收回思绪,视线重新落回场中。 孟子一简直就是个天生的社交恐怖分子,她那自来熟的属性在剧组这种地方,简直是如鱼得水。 才进来不到五分钟,她已经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她先是和导演刘江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又跑去和已经上好妆的章若南腻歪在一起。 胳膊挎著胳膊,脑袋凑著脑袋,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仿佛是认识了许多年的闺中密友。 但她的眼角余光,却总是不动声色地,一下又一下地瞟向角落里林深的方向。 当她看到林深独自一人坐在那儿,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和人交谈。 只是静静地靠著椅背,唇边还掛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时,孟子一心里的小雷达瞬间就“嗡”地一下响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傢伙,绝对是在想哪个小妖精! 哼。 不过,本小姐看上的男人,果然抢手。 这种既觉得自家白菜可能要被猪拱了的警惕,又带著点“瞧我眼光多好”的隱秘小骄傲,让孟子一的心情既有趣又有点酸溜溜的。 另一边,李依桐就內敛多了。 她第一次进这种s+级的大製作剧组,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充满了压力。 尤其是当她看到不远处正在对戏的陈道民和吴刚时。 那种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的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让她紧张得手心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李依桐的目光在场內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深身上。 和其他人比起来,林深的气场显得格外不同。 他身上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锋芒,总是带著温和的笑。 整个人鬆弛而又专注,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像个邻家弟弟,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在经纪人燕姐鼓励的眼神示意下,李依桐攥了攥拳头,为自己打了打气,终於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很轻,带著几分忐忑。 “林深————老师?” 林深闻声抬头,看到是她,眼底那抹回味的笑意迅速敛去,转为一种更加柔和亲切的光。 “你好,李依桐。” “你好你好!” 李依桐见他回应,连忙摆手,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儿。 “叫我依桐就好,老师真的不敢当。” 她的语气很真诚,没有丝毫客套的虚偽,透著一股山东姑娘特有的爽利劲儿。 “我————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歌!” 这句话一出口,李依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同好的孩子,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从《水星记》到《指纹》,还有给电视剧写的那些ost,每一首都特別有故事感,我单曲循环了好久好久!” 她不是在没话找话的客套,而是真的在分享自己的感受,这让她的讚美显得尤为动人。 “特別是《水星记》那句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我每次听都觉得好心酸,代入感太强了!” “谢谢你的喜欢。” 林深嘴上客气,心里却对这个女孩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欣赏。 业务能力不错,性格也討喜,不怯场但有分寸,是个好苗子。 “那个————” 李依桐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屏幕上还是锁屏界面。 “我能和您合张影吗?我朋友她们也都是你的歌迷,知道我和您一个剧组,都羡慕疯了!” “当然。” 林深爽快地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躺椅上站起身,配合她的身高微微俯身。 就在李依桐解锁手机,调整好前置摄像头的角度,准备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一道身影风一样地闪了过来。 “带我一个!拍照怎么能少了我!” 孟子一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她的社交巡迴,一把搂住李依桐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將自己的脸蛋强势地挤进了镜头里。 她对著镜头笑得比谁都灿烂,仿佛她们仨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铁的组合。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 拍完照,孟子一却没鬆手,反而更亲昵地挽著李依桐,笑嘻嘻地凑到林深面前。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带著声音的音量说道。 “林深,你看我们家桐桐多可爱,笑起来又甜又乖。” 孟子一顿了顿,那双明亮又狡黠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缓缓滑向林深的脖颈,最终定格在他的锁骨上。 “可比某些人,要强多了吧?” 林深脸上温和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微微一滯。 而后,他抬起眼眸,对上孟子一那双写满了“我抓到你了”的眼睛,不闪不避。 林深唇角重新勾起,形成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眼神里,既有被当场戳破心事的无奈,又带著一丝“你知道了又如何”的纵容和玩味。 空气,在他们三人之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第一百七十五章 邀请 第175章 邀请 合影结束,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李依桐握著手机,指尖下意识划过冰冷的屏幕边缘。 她视线有些飘忽,一时竟不知该走向何处。 林深似乎並未察觉她的侷促,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依桐,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公司?”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 李依桐猛地抬起头,大脑的运转在这一刻彻底停摆,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签约? 林深的深海娱乐? 这————这是什么展开? 现在的粉丝福利已经內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合个影,送一份经纪约?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温热。 难道自己这张脸,就长得那么像一个急需工作的待业女青年? 是,李依桐承认自己长得还算可以,身段也拿得出手,但在俊男美女扎堆的娱乐圈,这点姿色根本不够看。 更不至於让林深这种级別的存在,当场拋出橄欖枝。 除非———— 一个在圈內流传甚广,却又让人不齿的词汇,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 潜规则?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李依桐看向林深的目光,顿时带上了三分审视,七分警惕。 这傢伙,是疯了吗? 当著孟子一的面就敢挖墙脚? 要知道,孟子一那张藏不住事的嘴,早就跟她吹嘘过,说自己正在和林深“尝试交往”,言语间的甜蜜和炫耀,根本不加掩饰。 难道他————就好姐姐这一口? 而且胃口大到想左拥右抱,把闺蜜凑成一对? 林深並不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爽朗大气的山东姑娘,內心已经上演了一出关於人性、道德和职业操守的大戏。 他要是能听到,大概只会觉得好笑,然后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的確更喜欢姐姐型,成熟,通透,不黏人。 但喜好归喜好,生意归生意。 就在李依桐心思百转,表情管理都快要失控时,一声炸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喂!林深!” 孟子一果然按捺不住。 她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衝到李依桐身边,手臂再次霸道地圈住李依桐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她的另一只手则不满地指著林深,杏眼圆睁。 “当著我的面挖我闺蜜?你什么意思啊?” “怎么,我不配进你公司吗?” 话里带著明显的娇嗔,更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醋意。 那架势,仿佛在警告林深,这是我的人,你不许碰。 林深不疾不徐地靠回椅背,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材质里,姿態慵懒,然后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配啊。” “你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到期了直接过来,我让法务部给你准备一份顶格合同。” 毕竟签一个是签,签两个也是签。 孟子一被他这隨意的態度噎了一下。 她预想过林深会解释,会安抚,会开玩笑,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乾脆地答应。 林深不再理会她脸上那副“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表情,转而看向李依桐,目光重新变得温和真诚。 “不著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我的诚意一直有效。” 恰在此时,助理小雅拿著几瓶冰镇矿泉水走了过来,打破了这古怪的对峙。 林深顺手接过两瓶,瓶身凝结的水珠瞬间浸湿了他的指尖。 他一瓶递给了还在状况外的李依桐,另一瓶递给了孟子一。 瓶身冰凉的触感,让李依桐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些许。 “谢谢。” 她低声道谢,指尖蜷缩起来,避开了与他触碰的可能。 这个邀约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林深则好整以暇地看著孟子一,这姑娘正鼓著腮帮子,拧著眉,用眼神对他进行无声的控诉。 还挺可爱。 就是抱起来的时候,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手感不太对。 林深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衝她安抚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道刻意捏出来的、甜得发腻的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林深哥,这位姐姐是谁呀?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王楚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亭亭玉立地站在一旁。 她身上穿著戏服,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直直地落在孟子一身上。 视线尤其在她那张扬明艷的妆容上,多停留了两秒。 空气,瞬间凝固。 刚刚还算轻鬆的氛围,陡然变得锋利起来。 孟子一搭在李依桐肩上的手臂微微一顿。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到这股扑面而来的、带著浓郁绿茶味的敌意。 不等林深开口,孟子一已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抢先发难。 她鬆开李依桐,上前一步,站到了王楚冉面前,身高上形成的微弱优势,让她可以稍稍垂下眼帘。 “哟,这位妹妹是?” 她故意將“妹妹”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 王楚再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甜美无害的样子。 “姐姐好,我是王楚冉。” 她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隨即又抬起头,眼神晶亮地看向林深,声音里充满了崇拜和亲近。 “是林深哥亲自面试,我才拿到范若若这个角色的呢。” 字字句句,都在强调她和林深的“与眾不同”。 “哦————” 孟子一拖长了声音,视线在王楚再那张清纯的脸上,和林深那张看戏的脸上打了个转。 那眼神仿佛在说“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是走清纯路线的妹妹啊。” 她上下打量著王楚冉。 “怪不得呢。” “清纯”两个字,被她说得意味深长。 王楚再捏著矿泉水瓶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她依旧在笑。 “子一姐姐的妆画得真好看,又精致又明艷。” “不像我,手笨,平时都不太敢化妆,怕画不好,只能素著脸见人。” 她说著,还苦恼似的皱了皱鼻子,显得格外娇憨。 “什么时候,姐姐能教教我呀?” 这话,明著是自谦和请教,暗地里,却是在讽刺孟子一妆容过浓,全靠脂粉,不如自己天然去雕饰。 刀刀见血,却又不见刀光。 两个女人的战场,一触即发。 而林深,作为风暴的中心,只是靠回躺椅上,拿起自己的那瓶水,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 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仿佛在欣赏一出,为他量身定做的,精彩好戏。 第一百七十六章 甜蜜的烦恼 第176章 甜蜜的烦恼 片场的午后,空气燥热黏稠沉闷,甚至还有著灯光设备散发出的焦糊味。 林深半眯著眼,陷在帆布躺椅里,享受著难得的拍摄间隙。 “林深哥,喝水。” 王楚再的声音甜得恰到好处,她递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 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著她白皙纤细的指尖滑落,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只留下一小块深色的水印。 王楚冉今天穿了条淡黄色的连衣裙,衬得整个人清纯又无辜。 说话时微微歪著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不偏不倚地落在林深脸上。 “林深哥,看你出了好多汗,要注意补充水分呀。” 林深还没来得及伸手,另一道声线就插了进来,带著丝明晃晃的讥誚。 “哟,王妹妹真是体贴。” 孟子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连体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红唇如火,气场全开。 她看都没看王楚再手里的水,目光直接锁死在林深身上。 王楚冉递水的动作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甜美的笑容。 “孟姐姐说笑了,大家都是一个剧组的,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嘛。” 王楚冉说著,还特意把水瓶往林深面前又送了送,姿態放得极低。 林深没动。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换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幅画面。 孟子一红唇一勾,嗤笑出声,直指人心。 “妹妹天生丽质,自然用不著化妆。”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怜悯几乎要溢出来。 “不像有些人,明明心里嫉妒得要命,脸上还得拼命挤出笑,你说累不累呀? “” 这话,就差指著王楚冉的鼻子骂她假惺惺了。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瞬间浓烈得呛人。 周遭原本还有些细碎的交谈声,此刻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视线有意无意地朝这个角落瞟。 林深靠在躺椅上,嘴角那抹看戏的笑意更深了。 精彩。 孟子一这波直球攻击,简单粗暴,却效果拔群。 他甚至在心里给双方的表现打起了分。 第一回合,王楚冉的绿茶式发言,柔中带刺,递水这个动作充满了暗示和区隔,给他7分。 第二回合,孟子一的御姐式反击,锋芒毕露,直接掀桌子,不给对方任何迂迴的空间,9分。 至於他自己? 他这个引发战爭的罪魁祸首,这个让棋局得以成立的棋盘本身,当然是满分0 旁边的李依桐看得也是津津有味,她默默拧开自己的矿泉水瓶,小口喝著。 眼神在两个女人和林深之间来回逡巡,像是在看一场没有剧本的顶级对手戏。 这瓜保熟,而且是现场吃,比任何娱乐头条都刺激。 她现在有点明白,林深这傢伙身边为什么总是这么热闹了。 李依桐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林深的判断,还是太草率了。 这傢伙,根本不是什么被捲入风暴中心的倒霉蛋。 他就是风暴本身。 或者说,是一个专业级別的渔场管理员,正悠閒地欣赏著鱼塘里最漂亮的两条鱼为了爭抢饵料而互相撕咬。 眼看王楚再捏著水瓶的手指关节都开始泛白,瓶身被她捏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脸上的甜美笑容摇摇欲坠。 林深非但没有半点要解围的意思,反而更期待她会如何接招。 是继续扮无辜小白花,用眼泪当武器? 还是当场撕破脸,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正面衝突? 然而,还没等王楚冉开口,不远处导演助理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林老师!孟老师!王老师!准备一下,下一场要开拍了!” 嘖。 林深在心里咂了下嘴,一股意犹未尽的遗憾感涌了上来。 好戏刚到高潮,最关键的第三回合还没开始,就被人强行打断了。 孟子一周身的尖刺瞬间收敛,她瞥了王楚冉一眼,那眼神轻飘飘的,却带著一种胜利者的姿態。 隨即,她冲林深拋了个媚眼,声线在转瞬间变得娇嗲,能掐出水来。 “弟弟,那我先去准备了哦。” 王楚冉也立刻恢復了那副甜美无害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她將那瓶已经带上自己体温的水轻轻放在林深旁边的空位上,柔柔地对他说。 “林深哥,我也会好好表现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开,一个背影摇曳生姿,一个步履轻快灵动,却都透著一股“今天这局算你走运”的火药味。 目送著两位“女主角”离场,林深这才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他发出一声愜意到近乎无耻的嘆息。 他重新瘫倒在摺叠椅里,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爽。 旁边,一声轻笑传来。 林深偏过头,章若南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正弯著一双月牙似的眼睛看他。 她没有像另外两人那样带著强烈的目的性,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感觉怎么样?” 章若南声音温柔,却带著揶揄。 “被这么多漂亮妹妹围著,是不是觉得自己像古代的皇帝一样?” 章若南伸出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林深的手臂,指尖的温度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传递过来,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那痒意顺著皮肤的纹理,一路蔓延到心里。 她当然看出了王楚再那点藏不住的心思,也看懂了孟子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但她不会像孟子一那样直接开战,那太落声色。 她也不会像王楚冉那样暗中布局,那太费心神。 章若南有自己的方式。 她只会觉得,是自己最近陪林深双排的时间太少了,才让一些不相干的人有了可乘之机。 林深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触感,笑了笑,没有回答她那个送命题。 他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已经堆了几十条未读消息,在顶端的通知栏里拥挤著。 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划过,手机机身的轻微震动像是一种愉悦的共鸣,一下下敲在他的掌心。 他一眼就看到了王楚冉发来的消息。 “林深哥,孟姐姐今天用的那款香水好像有点太浓了呢,感觉不太適合她明艷的气质呀~你觉得呢? ^” 茶艺,依旧是那么精湛。 用词考究,句末的顏文字更是点睛之笔,將那种“我只是隨口一说,你千万別多想”的无辜感烘托到了极致。 林深嘴角微扬,继续下滑。 下一条,是孟子一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视角很刁钻,从上往下,刚好拍到一双裹著黑色薄丝的美腿,正优雅地交叠在化妆间的沙发上。 小巧的脚踝绷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足尖微微勾起。 背景里,还能看到她那件黑色连体裤的一角,以及散落在旁边的剧本。 简单,粗暴,直击要害。 林深甚至能想像出孟子一拍下这张照片时,嘴角那抹势在必得的笑。 这种甜蜜的烦恼,再多来点也无妨。 第一百七十七章 助理起来干活了 第177章 助理起来干活了 回到酒店,杨朝悦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大床上,连外套都懒得脱。 身体陷进羽绒被里,卸去了一天的疲惫。 手机屏幕幽幽地亮著,那几个群聊名称像一组冰冷的坐標,精准地標记出她未来人生的坟场。 人生啊,真是处处充满“惊喜”。 惊的是她,喜的是她那不当人的老板。 锅让她来背,福让他去享。 现在让她去当后宫群聊管理员了。 她杨朝悦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娱乐圈,怎么另一只脚还陷在老板的感情泥潭里拔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屏幕又亮了。 依旧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名字———— 林深(黑心老板/林扒皮)。 杨朝悦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比刚才更加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冷意让手脚都有些发麻。 她艰难地伸出指头,点开消息。 林深那轻描淡写的文字,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映入眼帘。 “朝悦,辛苦一下,花几分钟写个小作文,在群里做个自我介绍。” “重点是给孟子一和王楚再看的,让她们知道你的定位,以后好配合你工作。” “周野那边就不用特意介绍了,她知道你。 " “哦对了,措辞注意点,別刺激到她们。” “尤其是孟子一,那女人像个炮仗,点火就著。” 杨朝悦盯著屏幕,眼皮突突地跳,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好傢伙。 您还真是————体贴入微啊! 她甚至能想像出林深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 一定是靠在某个舒服的沙发上,嘴角噙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笑,指尖轻点,就把她推向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不仅把刀递到她手上,还亲切地告诉她,哪几位的脖子比较硬,捅的时候要小心,別硌著自己的手。 连怎么区別对待,怎么规避风险都替她想好了! 所以她现在不仅是生活助理,还得兼职后宫关係协调员,危机公关,信息筛选员,外加一个隨时准备顶罪的首席背锅侠。 老板动动嘴,员工跑断腿。 古人诚不欺我。 杨朝悦认命地从床上坐起,生无可恋地捧著手机,打开了那个最显眼的群聊0 “小孟今天要开心呀”。 群成员:林深,孟子一,杨朝悦。 简洁,明了。也充满了火药味。 她甚至能透过屏幕,感受到来自那位孟小姐的强大气场。 光標在输入框里一下一下地闪烁。 杨朝悦用她那本就不富裕的词汇量,开始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写作。 这个自我介绍,分寸感太难拿捏了。 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引爆火药桶的火星。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字。 “孟小姐您好,我是林深老师的生活助理杨朝悦,以后请多多指教。” 打完,她自己先皱起了眉。 不对。太官方,太疏远。 “生活助理”四个字,听起来就像是二十四小时贴身服务,这要是被误会了,孟子一那样的炮仗怕是能当场顺著网线过来把她撕了。 刪掉,重新来。 “嗨,子一姐,我是朝悦,老板让我来帮大家处理点杂事,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啦~” 后面还特意加了个波浪號,显得亲切。 可刚打完,杨朝悦就自己打了个冷战。 不行!这茶味也太冲了! 王楚冉看了估计都得直呼內行。 跟孟子一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称兄道弟,不,称姐道妹?她配吗? 人家只会觉得她別有用心,想套近乎,是老板派来的新间谍。 刪掉,必须刪掉! 杨朝悦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成片成片地阵亡。 她只是个想挣钱的小助理,为什么要承受这种堪比拆弹专家的心理压力? 既要清晰地表明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莫得感情的工作人员,和老板清清白白,绝无私情。 这一点,必须是核心中的核心,是她在这片雷区里唯一的护身符。 又不能显得太卑微,免得被那两位一看就不好惹的“正主”当成软柿子捏,以后有气全往她身上撒。 更重要的是,要让她们相信,她来,是为了“帮助”她们,而不是来“分享”她们的林深。 她要扮演一个工具人。 一个没有感情,但效率极高,且绝对忠诚於“和平”的工具人。 这简直比创造101的出道宣言还难写。 杨朝悦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原本就有些凌乱的马尾弄得更像个鸡窝。 她点开另一个群。 “然然今天要开心呀”。 成员同样是三个人:林深,王楚冉,杨朝悦。 看著这个群名,杨朝悦就觉得一股若有似无的香风从屏幕里飘了出来,甜得发腻,也腻得让人心慌。 这位王楚冉,她虽然没见过,但从林深的只言片语和这个群名风格就能判断出,绝对是个段位极高的大师。 对付炮仗,或许还能靠躲。 对付这种笑里藏刀的,你连她什么时候出的刀都看不清。 难度係数,直接翻倍。 杨朝悦的目光在两个群聊之间来回切换,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分开写。 內容必须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否则,万一哪天这俩人一对剧本,发现她还搞区別对待,那她就真成了两面三刀的奸细,死得更快。 所以,这份自我介绍,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相互克制的顶级强者的审视。 既要让炮仗觉得你很“实诚”,没有坏心眼。又要让茶艺师觉得你很“本分”,没有竞爭力。 杨朝悦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地过滤著词语。 “助理”?不行,太暖昧。 “工作人员”?可以,够中性。 “老板”?不行,太亲近。 “林深先生”?可以,够疏远。 “大家好”?可以,够客气。 “奉命”?不行,显得自己没地位。 “受託”?可以,显得专业。 一个个词语在脑海中排列组合,又被一次次推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酒店房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那张愁云惨澹的脸上。 终於,在毙掉了十七八个版本之后,一个相对完美的方案,在她那快要烧乾的脑子里成型了。 她睁开眼,眼神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决。 手指重新落在屏幕上,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 一字一句,郑重地敲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別瘦了 第178章 別瘦了 那段憋屈的小作文,杨朝悦像是签署生死状一样,一字一句地敲完。 指尖在屏幕上空悬停,迟迟不敢按下。 最后,她心一横,眼一闭,点了发送。 先发给老板过目。 死,也要让老板第一个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杨朝悦把手机丟到枕头边,整个人向后仰倒,准备享受交卷后那短暂的虚脱感。 还没瘫上一秒。 嗡———— 枕边的手机骤然爆发出剧烈的震动,屏幕白光刺眼。 来电显示————林深(黑心老板/林扒皮) 还是视频通话邀请。 从她发送消息到视频打来,整个过程有三秒吗? 没有。 绝对没有。 杨朝悦的魂都快从天灵盖嚇飞了,手机被她一巴掌拍得差点从床沿滑落。 秒回?! 这个资本家是住在手机里吗?二十四小时在线监控员工?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射而起,脚下差点被拖鞋绊倒。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接电话,是冲向镜子。 她以参加奥运会百米决赛的速度,三步並作两步扑到梳妆檯前。 镜子里映出的那个人,让她绝望地闭上了眼,头髮乱得像被炮轰过的鸟窝,身上那件纯棉t恤睡得全是褶子,最致命的是那双眼,底下掛著两圈清晰的淡青色。 这副尊容,说是刚从哪个黑煤窑结束了三天两夜的加班,都有人信。 完了。 彻底完了。 杨朝悦的手指插进头髮里,疯狂地胡乱抓著,试图製造出一种“凌乱美”的假象。 手又伸向衣角,拼命地向下扯动,可那些顽固的褶皱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顽固。 她的身体在疯狂自救,脑子里却在用最高分贝的音量痛骂林深。 “稳住,杨朝悦!” “职场人的体面不能丟!” 杨朝悦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打气的口號,那表情比奔赴刑场还要悲壮。 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滑动,接通。 屏幕闪烁。 林深那张帅得足以让所有形容词都显得苍白的脸,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填满了她全部的视野。 他那边光线很柔和,背景是酒店房间的一角,米色的墙壁和暖黄的灯光让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慵懒。 林深没说话。 手机听筒里一片寂静。 他就那么隔著一层冰冷的屏幕,一寸一寸地打量她。 杨朝悦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下巴,挺直了腰杆,摆出了一副隨时准备挨训的防御姿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林深终於开了口。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清晨时特有的低沉和一丝沙哑。 “杨朝悦,你瘦了?” 这句问话,毫无徵兆,却在她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杨朝悦的心臟,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狠狠撞了一下。 停跳了半秒,又开始疯狂地擂动起来。 一股热意毫无道理地直衝鼻腔,眼眶瞬间就酸了。 这个只会榨取员工剩余价值的黑心老板———— 这个把她当牛做马使唤的狗男人———— 原来————会注意到这种事情吗? 这种不经意的关注,对一个独自在大城市挣扎求生的女孩而言,杀伤力远超任何甜言蜜语。 被人放在心上。 这个认知冲刷著她心里所有的防备,融化了连日来积攒的委屈、恐惧和不安。 杨朝悦忽然觉得,手机通讯录里那个“黑心老板/林扒皮”的备註,似乎也不是那么刺眼了。 然而,这股暖流在她心里还没捂热三秒钟。 林深的下一句话,就如同一盆带著冰碴的冷水,从她的头顶正上方,兜头浇下。 瞬间,透心凉。 “不过眼袋也重了不少,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他慢悠悠地补充著,语气里重新带上了那种她最熟悉的,欠揍的调侃。 “怎么,企鹅那么没人性?” “让你们一个女团成员,去参加《荒野求生》了?” 杨朝悦眼眶里刚刚氤氳起来的那一点点水汽,被他这句话瞬间气得蒸发得一乾二净。 她猛地抬起头,隔著屏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瞪著林深。 刚刚那一瞬间的感动,此刻百分之百转化成了想顺著网线爬过去掐死他的熊熊怒火。 林深看著屏幕里她那气鼓鼓的,鲜活生动的模样,嘴角出现一个极浅的弧度,快到几乎无法捕捉,又被他迅速压平。 这丫头。 还是得逗一逗,才显得有精神。 当然,这种欺负,也只能由他一个人来。 “行了。” 林深的声音放缓了些,虽然听起来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 “开个玩笑。” “等企鹅那边的破事结束,就回公司。 这是命令。 可杨朝悦心里那股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无名火,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自己熄了。 她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没吭声。 这就算是默认了。 接著,林深开始交代正事,言简意賅。 没有一句废话。 核心思想只有一个:装傻。 当一个没有攻击性,没有存在感,甚至可以表现得愚蠢一点的背景板。 当一个只会传话,不会思考的工具人。 务必让那两位明爭暗斗的“正主”都从心底里认定,她,杨朝悦,对她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明白了老板!” 杨朝悦立刻坐直身体,表情肃穆,语气里带著“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您添乱!” “嗯。” 林深点点头,对她的態度还算满意。 他停顿了一下。 “这是第一个任务。” 话锋毫无徵兆地一转。 “第二个任务————” 林深的声音顿住了。 他看著屏幕里那张依旧带著点婴儿肥,却明显清瘦了一圈的小脸。 那双总是盛著戏謔和懒散的桃花眼,眼神前所未有地柔和了下来。 “好好照顾自己。” 林深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却一下就勾住了杨朝悦的全部心神。 “別到时候累垮了,我还要重新招人,麻烦。” 话语的逻辑,依旧是资本家式的刻薄与冷酷。 可林深说这话时,那双眼睛里,杨朝悦却找不到半分玩笑的痕跡。 是纯粹的。 认真的。 杨朝悦彻底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能力都被抽空。 所以———— 这到底是关心她这个人? 还是在关心更换员工的成本? 这个男人,时而像个冷酷无情的魔鬼,恨不得榨乾她最后一丝价值。 时而———— 又像此刻这样,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流露出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温柔。 第一百七十九章 掛靠 第179章 掛靠 杨朝悦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不受控制了。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上面还停留著通话结束的界面。 听筒里早已没了声音,可那句“好好照顾自己”,却反覆在脑里迴响。 余音绕樑,不外如是。 自从那天壮著胆子,学著若南姐的样子,偷偷亲了老板之后,有什么东西就变得不一样了。 黑心老板脸颊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唇瓣上。 不,不是似乎。 是確確实实地烙印在了那里。 每当夜深人静,或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的时候,那份触感就会化作一阵细微的电流,从唇瓣一路酥麻到心底。 她是不是————真的有点喜欢上这个黑心老板了? 不然为什么心臟会跳得这么快。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撞击著胸腔,震得她耳膜都在发麻,脸颊也腾起无法抑制的热意。 杨朝悦,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他是老板,你是员工。 他身边美女如云,若南姐,依桐姐,哪个不比你———— 可万一呢? 万一林深对她,其实也有一点点那么个意思? 毕竟,刚才那句话,温柔得不像话。 那不是老板对员工的客套叮嘱,更像是一种————亲昵的关怀。 杨朝悦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却又带著一丝甜意的想法甩出去。 可越是压抑,那张掛著浅笑的脸,就在脑海里越发清晰。 最终,她放弃了抵抗,將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发出了一声细不可闻的鸣咽。 完了,彻底完了。 另一边,林深掛断电话,將手机隨手丟在桌上。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陷进老板椅柔软的靠背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嘆o 压在肩膀上那股无形的重担,瞬间烟消云散。 把那些需要周旋的事情一股脑丟给杨朝悦,真是他近期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村花同志,正直,善良,还有点小憨憨。 由她出面去跟几位姐姐沟通,简直是完美的策略。 林深甚至能想像到未来的美好画面。 杨朝悦和那几个女生打成一片,大家关係融洽,亲如姐妹。 而他,就能彻底从那些奇奇怪怪的修罗场里解脱出来了。 再也不用绞尽脑汁去平衡,去应对,去解释那些根本解释不清的误会。 到时候,他只需要安安心心搞创作,享受生活。 偶尔以老板的身份视察一下公司,看看手底下这群鶯鶯燕燕————不对,是才华横溢的艺人,为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 完美! 想到这里,林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刚出来的章若南,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恰好看到林深打完电话后的这副模样。 她准备迈入的脚步,顿住了,眉头微微蹙起。 坏弟弟这个样子,开心得有点过头了。 不是写出好歌的满足,也不是谈成生意的喜悦。 那是一种————像是摆脱了天大麻烦的窃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了五百万彩票。 不对。 章若南心里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以林深现在的身家,別说五百万,就是五千万的彩票,估计也砸不出这么大的水花。 他只会懒洋洋地吐槽一句“哦,知道了”,然后继续思考晚上吃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坏傢伙,一定又在背著自己搞什么小动作。 章若南不动声色地靠在门框上,环抱双臂,目光锁定在那个兀自偷乐的男人身上。 她决定了。 必须找个机会,好好审一审这个坏弟弟。 把他掛在露台的栏杆上,用小皮鞭蘸著辣椒水,看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另一间办公室里。 同样爆发出一阵笑声,但比林深的要爽朗得多,甚至有些失態。 “哈哈哈哈哈哈!” 李依桐看著自家经纪人燕姐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一双漂亮的月牙眼睛里,塞满了黑人问號。 “燕姐,你捡到钱了?这么开心?” 燕姐好睏难收住笑,一巴掌拍在李依桐的肩膀上,力道不轻,脸上依旧带著兴奋到扭曲的光彩。 “钱?钱哪有这个重要!” 她凑近李依桐,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激动。 —— “咱们桐桐这是撞大运了!” “能被那位顶流看上,主动提出签约,咱家桐桐这运气简直了!” 顶流? 签约? 燕姐这没头没尾的话,在李依桐听来,却自动翻译成了另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版本。 那位顶流———— 除了林深,还能有谁? 被他看上———— 主动提出签约———— 燕姐高兴的是,自家艺人要被顶流————潜了? 李依桐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血液在瞬间衝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一乾二净,手脚冰凉。 不要啊! 虽然———— 虽然那个弟弟確实帅得过分,唱歌也好听得要命。 可潜规则这种事情———— 她李依桐虽然不是什么一线大咖,但也凭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她有自己的底线和骄傲。 怎么可以———— 燕姐看李依桐脸色不对,惨白得嚇人,立刻收敛了笑容,严肃起来。 “想什么呢!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装著什么黄色废料!” “是正儿八经的签约!” 燕姐伸出手指,用力戳了一下李依桐的额头。 “我们以工作室的名义签约,掛靠在林深的公司深海娱乐下面。” “懂了吗?是合作!是双贏!” 燕姐语重心长地解释起来,生怕自家艺人钻牛角尖。 “这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是天上掉馅饼!” “桐桐,你想想,林深现在是什么级別的流量?” 燕姐开始如数家珍,掰著手指头,细数林深如今的恐怖热度。 “他隨便发条微博,转发评论点讚都是百万起步,能养活几百个营销號。” “他的新歌发布,能直接让国內最大的音乐平台伺服器宕机,程式设计师连夜加班都修不好。” “他参演的任何项目,都会自带腥风血雨般的討论度,粉丝购买力更是圈內顶尖,一个代言能清空品牌方一年的库存。” “能跟林深搭上关係,哪怕只是掛靠在他的公司,对你的资源和曝光度提升都是指数级的!” “跟他合作一部戏,哪怕只是女二,给你带来的加成都比你自己辛辛苦苦拍十部普通女主剧强!” 燕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依桐一飞冲天,躋身顶流小花的未来。 然而,燕姐苦口婆心的分析,李依桐並没有完全听进去。 她的小脑袋瓜里,已经被“掛靠”和“林深”这两个词搅成了一团浆糊。 什么流量,什么热度,什么资源。 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 她满脑子都是林深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和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掛靠———— 这个词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 就像一件物品,被贴上另一个人的標籤。 以后————就要在一个公司里了? 甚至,还要听他的安排? 李依桐的小脸蛋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心乱如麻,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以至於后来,当她跟著燕姐,在深海娱乐的会客室里,和林深派来的代表,那个叫宋嵐,浑身散发著精英气场的女人,正式签署合约时,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会客室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她裸露在外的胳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宋嵐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地讲解著合同的重点条款,声音专业又冷静。 李依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机械地握著那支分量不轻的签字笔,在燕姐和宋嵐的注视下,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的脑子里,关於合同条款、未来规划的部分一片空白。 唯独一个念头,异常清晰,盘旋不去。 自己,好像真的要被这个叫林深的男人,彻底“置办”了。 第一百八十章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第180章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酒店总统套房里,冷气无声地流动。 桌上的联想拯救者y9000p屏幕幽幽发光,定格在《英雌联盟》色彩斑斕的登录界面。 这台为游戏而生的性能猛兽,此刻沦为了昂贵的氛围灯。 它的主人林深,正仰面躺在大床上,神情慵懒。 章若南温顺地跨坐在他身上,如同一只慵懒的波斯猫,柔顺的长髮垂落,几缕髮丝搔刮著林深的胸膛,带起一阵微痒的战慄。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风衣微微开,露出里面精心准备的惊喜————一套蓝白相间的水手服。 清纯的款式,此刻却因为场景和主人的动作,染上了极致的魅惑。 自《庆余年》开机以来,章若南的神经一直紧绷如弦。 她怕演不好剧组的灵魂人物“林婉儿”,更怕给林深丟脸。 巨大的压力让她整个人都清减了一圈,眉宇间总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o 紧绷的弦需要放鬆,压抑的情感也需要宣泄的出口。 今晚,她主动敲响了林深的房门。 她想他了。 身体的渴望,交织著精神上的思念,一同汹涌而来。 章若南俯下身,柔软的脸颊轻轻蹭过林深的侧脸,吐气如兰。 她纤细的手指捻起那枚小小的阻隔,动作生涩却又带著一种豁出去的认真,仔细地为林深准备著。 隨后,章若南重新坐稳,左手按在他轮廓分明的腹肌上,感受著那份坚实的力量,右手则与他的大手十指紧扣。 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林深的右手却显得异常悠閒。 他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滑动,神色淡然,仿佛正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屏幕上是他与经纪人宋嵐的聊天界面。 宋嵐正在匯报几个综艺邀约,言简意賅。 “《新说唱》邀请你担任导师,和邓子琪搭档。” 林深眉头一挑。 说唱? 他对此类音乐形式无感,觉得当下许多所谓的rapper,作品缺乏真诚的內核,为了叛逆而叛逆,为了押韵而强行拼凑。 拉低格调。 不过,邓子琪倒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铁肺小天后,唱功与创作能力俱佳,是个值得结交的音乐人。 林深指尖微顿,呼吸平稳,回復过去。 “新说唱先放放,我考虑下。” 他的目光掠过身前,那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曼妙曲线。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章若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分神,动作稍缓,微微抬头,水润的眼眸里带著一丝询问。 林深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示意她继续。 宋嵐的消息很快再次弹出。 “还有个《中餐厅》,导演组也发来了邀请,我觉得这个很適合若南。” “她最近拍戏太累,这个节目节奏慢,录製环境也好,可以让她去放鬆一下,顺便巩固人气。” 林深看著这条消息,眼底划过一丝讚许。 宋嵐的考虑確实周到。 慢综艺,做做饭,聊聊天,经营一家小餐厅。 章若南內向温柔的性子,在这种环境下会很自在。 而且她最近確实绷得太紧了,去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调整状態,对她有益无害。 林深几乎没有犹豫。 “中餐厅可以,嵐姐你跟进,敲定时间。” “若南这边,我跟她说。” 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林深终於將手机隨手扔到一旁。 公事处理完毕。 他微微抬起上身,对上章若南那双水汽氤氳的眸子。 女孩的脸颊早已染上一层动人的緋红,长发披散,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她痴痴地凝望著林深,腰肢如风中杨柳般轻轻摇曳。 “坏蛋————在忙什么呢?”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嗔怪。 林深笑了。 刚才还对一切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他,此刻兴致终於被彻底点燃。 他一个翻身,瞬间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权。 “忙著————爱你。” 低沉的声音擦过她的耳朵,带起一身战慄。 手机被扔到一旁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她。 公事处理完毕,现在,是私人时间。 窗外的夜色,正浓。 许久。 风停雨歇。 林深轻柔地將怀里累极的女孩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替她掖好被角。 —— 章若南呼吸渐渐平稳,带著满足的倦意,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掛著一丝甜甜的笑意。 林深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才重新摸过被冷落许久的手机。 指尖划过屏幕,解锁。 与宋嵐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那里。 他快速扫了一眼。 《中餐厅》这个慢综艺,確实很適合章若南。 她最近拍戏绷得太紧了,需要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去放鬆,去调整。 而且,艺人不能只埋头在剧组,適当的综艺曝光,能让观眾更立体的认识她,记住她。 林深几乎没有犹豫,指尖飞快敲击。 “中餐厅可以,嵐姐你跟进,敲定时间。” “若南这边,我跟她说。” 发送完毕,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宋嵐发来的第一条消息上。 《新说唱》。 说唱这种音乐形式,他从前確实不太感冒,总觉得许多所谓的rapper缺乏真诚,为了押韵而押韵。 但邓子琪这个名字,却让他有了些別的想法。 铁肺小天后,唱功与创作能力俱佳。 如果能借这个节目跟她合作一次,似乎————非常不错。 林深脑中甚至已经开始构思,什么样的作品才能將两人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他不再迟疑,给宋嵐回了消息。 “新说唱,我接了。” 宋嵐几乎是秒回,发来一个“ok”的手势表情。 “那我跟节目组那边敲定细节。” 紧接著,宋嵐又发来一条。 “对了,你跟子琪那边先熟悉一下?” “我把她绿泡泡推给你。 一个名片分享连结弹了出来。 林深点了进去,准备添加好友。 然而,页面跳转后,出现的却不是“添加到通讯录”的绿色按钮。 而是一行小字,和一个蓝色的“发消息”按钮。 “你们已经是好友了,现在开始聊天吧。” 林深:“???” 他盯著屏幕,眉头缓缓拧成一个川字,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不是,哥们什么时候加的邓子琪好友?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带著强烈的疑惑,林深点开了和邓子琪的聊天界面。 空荡荡的聊天记录里,只有最早的几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发起人,是自己。 “邓老师您好,我是林深。” 对面回得也很快。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然后就是几句商业互吹,诸如“很喜欢你的歌”、“有机会希望能合作”之类的场面话。 之后,再无下文。 林深看著那个显示在几个月前的时间戳,大脑飞速运转。 几个月前————是哪个晚会后台,还是什么品牌活动? 人太多,场面太乱,完全想不起来了。 真是该死。 既然已经是好友,那就好办了。 林深摩挲著下巴,思索著该如何重新激活这个沉寂已久的对话框。 他编辑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刪掉。 重新编辑,又觉得不妥。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个灰色的对话框里,突然跳出了一行新的消息。 是对方发来的。 “所以,林深老师。” “这次是真的有机会合作了吗?” > 第一百八十一章 都听你的 第181章 都听你的 林深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出的那行字,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机身上轻轻摩掌夜色未褪尽的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光照亮他半张轮廓分明的脸。 对方的主动,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试探。 这让他有些意外。 也让他觉得,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一个懂得主动出击,却又把姿態放得很正的聪明人,总比一个被动等待的木头要好打交道得多。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关於合作的问题,反而敲下了一句带著些许玩味的话。 “我以为,上次我们互加好友的时候,就已经算是达成了合作的口头意向。” 消息发送成功。 林深没有放下手机,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等待著。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像出,电话那头的邓子琪看到这条消息时,会是怎样一副略带错愕,又旋即反应过来的可爱表情。 果然,屏幕没有让他久等。 不过几秒钟,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回来。 不再是乾巴巴的文字,而是一个脸颊微红、眼神有些羞赧的卡通仓鼠表情包。 紧接著才是一行字。 “口头意向怎么能算数,要看实际行动的嘛。” 林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懂得顺著台阶往下走,还带著点小女儿家俏皮的聪明女性。 她没有直接承认上次的社交是铺垫,也没有否认,而是用一种撒娇般的方式,把球又踢了回来,主动权也重新交到了他的手上。 既化解了潜在的尷尬,又表达了明確的期待。 高情商,且不惹人討厌。 林深不再逗她,指尖轻快地敲击。 “那这次《新说唱》,我就是来兑现承诺的。” “非常期待和子琪老师的合作,希望我们能一起,给这个夏天留下一个最燃的舞台。”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用“兑现承诺”回应了她之前的“实际行动”,又用“子琪老师”这个称呼,將彼此的关係拉回到专业且互相尊重的轨道上。 最后一句,更是直接把期待值拉满,画下了一张所有人都想看到的大饼。 对面似乎是被他这番郑重其事的话镇住了。 隔了好一会儿,屏幕才再次亮起。 “好!一言为定!” “为了最燃的舞台,我们一起加油!” 后面还跟了一个元气满满、向前奔跑的“冲鸭”表情包。 林深笑了笑,回了个“ok”的手势,结束了这场在深夜与清晨交界处,愉快的对话。 他隨手將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恢復了昏暗与安静,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怀里。 章若南睡顏恬静,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臂弯里。 长长的睫毛隨著均匀的呼吸,轻轻地颤动。 刚才和邓子琪在文字间的机锋与拉扯,在此刻的温香软玉面前,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林深眼里的那点玩味与审视,尽数化作一片柔软。 他低头,在她温热饱满的脸颊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触感细腻,带著清晨独有的温度。 女孩在睡梦中囈语了一声,似乎是觉得有些痒,鼻尖微微皱起。 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收紧,寻找著更舒服、更让她有安全感的位置。 林深无声地笑了。 他轻轻地抱著她,下巴抵著她柔软的头顶,嗅著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洗髮水清香。 享受著这难得的,只属於两个人的静謐。 直到天光大亮,晨曦穿透云层,將整座城市唤醒。 他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怀里还在贪睡的小懒猪。 “唔————” 章若南迷迷糊糊地嘟囔著,眼睛都没睁开,反而像藤蔓一样缠得更紧了。 “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她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声音,软糯得能化成一滩水。 “乖,该起床了,今天要去剧组。” 林深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头髮,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不可思议。 “而且,我帮你接了个新综艺。” 他顿了顿,在她耳边继续说道。 “《中餐厅》,慢节奏的经营类节目,录製地点在海边,正好让你去散散心,好好放鬆一下。” 听到这话,章若南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於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的眼眸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朦朧水汽,就这么怔怔地看著林深,眼神里是全然的、不加任何思考的信赖。 “你决定就好啦。” “我都听你的。” 她说著,就主动仰起头,凑上来,给了林深一个带著奶香味的早安吻。 从酒店前往剧组的保姆车上。 章若南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兴致勃勃地靠在林深的肩膀上,拿著手机刷著《中餐厅》往季的片段。 屏幕里传来热闹的背景音和嘉宾们的笑声,她看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期待。 林深则悠閒地打开了微博。 刚一登陆,后台的私信和@提示音瞬间涌来。 app卡顿了一下,右上角的红色数字直接变成了“99+”。 他对此早已习惯,隨手点开评论区,目光在自己的最新一条动態下扫过。 一条高赞评论,精准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林深!哥哥,求求了,这次和邓子琪老师合作,一定要写一首炸翻全场的歌啊!我已经等不及看你们的合作舞台了!给我冲!” 这条评论下面,已经盖了上千层楼。 “附议!强强联手,简直是王炸组合!” “林深搞说唱?臥槽,次元壁破了,期待值拉满!” “別的不说,就凭林深的创作能力,加上邓子琪的铁肺,这舞台不炸我倒立洗头!” 林深看著这些狂热的评论,若有所思。 看来,节目组那边的预热已经开始了。 而且效率很高,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成功把话题炒了起来。 粉丝的嗅觉,永远是最灵敏的。 他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敲击,选中了那条最高赞的评论,点下了回復。 只打了两个字。 “放心。” 发送。 他觉得还不够。 於是,他退回到自己的主页,编辑了一条新的微博。 没有配图,没有多余的符號,只有一句话。 “这次的舞台,只会超出你们所有人的想像。 , 第一百八十二章 出票房了 第182章 出票房了 八月初的阳光,带著盛夏的燥热。 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个昏昏欲睡的午后,一则消息引爆了整个娱乐圈。 惊雷落地。 《悲伤逆流成河》最终票房统计,尘埃落定。 数字惊人。 它不仅远超所有业內人士的保守预估,更是以一种纯粹碾压的姿態,击碎了同类型青春疼痛电影的票房天花板。 一时间,山呼海啸。 各大媒体疯了一样地爭相报导,標题的字號被加到最大,用词极尽夸张之能事。 “现象级黑马!《悲伤逆流成河》总票房悍然突破10亿!” “何为林深效应?一部电影,带飞整个暑期档!” “从顶流到巨星!林深用票房,为自己完成加冕!” 铺天盖地的讚誉,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要將林深这个名字,直接衝上神坛。 无数营销號连夜赶工,逐帧分析这部电影的巨大成功,最终的结论出奇地一致。 林深的个人號召力,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他饰演的齐铭,那个复杂又充满悲剧色彩的角色,在社交网络上引发了现象级的討论与共情。 微博热搜前十的榜单,有八个词条,都带著“林深”的前缀。 相较之下,电影的其他一切,都黯然失色。 所有人都沦为他个人光环下的陪衬。 林深本人对此倒是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他靠在保姆车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空调的冷气隔绝了外界的暑热,车內安静得只听见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林深神色平静地刷著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外界的喧囂与他无关。 成功固然可喜,但这不过是漫长道路上,一处早已被他精准预料到的风景。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顶部的通知栏弹出来一条绿泡泡消息。 来自张静怡。 林深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对话框里,一行字静静躺著。 “恭喜啊,林深,电影大卖!” 消息的末尾,还缀著一个咧嘴笑的gif。 那个笑脸的弧度,在林深眼中,显得有几分刻意的熟络,甚至带著一丝僵硬o 隔著一块冰冷的屏幕,他几乎能立刻描摹出对面那份小心翼翼的祝贺。 带著一点疏离,一点客套,还有一丝被努力压抑,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复杂情绪。 毕竟,同为电影的主演,如今所有的镁光灯,却只打在了林深一个人身上。 她饰演的易遥,固然也获得了专业层面的认可,但其討论度与林深掀起的狂潮相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这种巨大的落差,对任何一个心怀抱负的演员而言,滋味都不会太好受。 林深完全能理解她那种矛盾。 既带著点演员本能的不甘,又真心替自己这个朋友高兴,还必须努力表现得落落大方,不能失了体面。 这姑娘,总是这么认真,又这么倔强。 林深唇角牵动,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指尖在屏幕上轻点,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车厢內格外清晰。 “谢谢,应该是同喜。” 他没有过多寒暄,也没有虚偽地谦让。 “没有你的易遥,就没有这部电影的灵魂。” 这句话,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张静怡心態最微妙的那个点上。 既肯定了她的价值,又不动声色地抹平了两人之间因巨大声望差异而產生的距离感。 张静怡那边沉默了。 对话框顶部,“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出现了又消失,消失了又出现。 林深甚至能想像到她在那头反覆刪改,斟酌词句的模样。 几分钟后,所有纠结的文字,最终只化作一个表情符號。 一个点头的卡通小人。 简单,礼貌,安全。 也代表著谈话的终结。 对话框再次归於沉寂。 林深放下手机,没有再追问。 他侧过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霓虹开始逐一亮起,在他的眼底拉出长长的流光。 看来,这姑娘心里的那层壳,比想像中还要厚实坚固,像一只谨慎的刺蝟,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刻缩成一团,竖起满身的防备。 得找个机会,让她把这身官方的鎧甲给卸下来才行。 林深如此想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傍晚,横店片场。 剧组的气氛被一层离別的伤感笼罩。 “卡!” 导演的声音比平时更用力,也更沙哑,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 隨著这一声落下,章若南完成了她在剧中的最后一个镜头。 周围先是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若南,杀青快乐!” 工作人员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祝贺著。 章若南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下来。 她脸上是释然与不舍交织的复杂神情,眼眶微微泛红,正微笑著和眾人挨个道谢,拥抱。 林深拿著一束早就备好的山茶花,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了她面前。 花束不大,几朵洁白的山茶簇拥在一起,被淡雅的素色包装纸包裹著,温柔得恰到好处。 “杀青快乐。” 林深將花递过去,声音温和,像傍晚的风。 章若南的视线从同事们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林深身上,然后是那束花。 她接过花,指尖轻轻拂过娇嫩丝滑的花瓣,那微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些许。 “接下来的《中餐厅》,就当是去海边度个假,好好放鬆一下。” 林深补充道。 章若南抬起眼,眸子里有清浅的水光在晃动,灯光下,像落满了星辰的湖泊,然后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林深,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次综艺要去国外录製,一去就是很久。 山高水远。 这意味著,下一次见面,或许要等上很长一段时间。 剧组的杀青,是短暂的別离。 而这一次,是真的要分开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翻滚著,最终只化作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谢谢。” 还有一句藏在心底,被她死死按住的话。 我会想你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说的是英雌联盟 第183章 我说的是英雌联盟 这一刻,周围的喧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章若南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林深。 章若南把脸埋在林深的颈窝,贪婪地呼吸著林深身上熟悉的气息,也不顾剧组里其他人的目光。 这种事情林深说过无所谓的,私底下被拍到反而需要公关。 林深身体微微一僵,隨即也伸手回抱住章若南,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他们之间,確实已经越过了界限,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 这个拥抱,承载了章若南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许久,章若南才缓缓鬆开手,眼圈有些发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她深深看了林深一眼,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然后,章若南转身,朝著等在一旁的助理走去,没有再回头,兴许是再回头她就不再想去国外参加《中餐厅》了。 林深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片场的拐角。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山茶花香气,以及那个用力拥抱的余温。 章若南是真的走了。 经常被其他人当成是小太阳的林深,现在心里的某个角落確实空了一下,像是游戏里常去的那个刷新点突然没了怪。 身为小太阳的林深时常会想起东边那位小太阳,会不会东边那位小太阳某天看黄昏时,也会感慨时间是把杀猪刀呢? 但这感觉转瞬即逝,现实的引力远比离愁更重。 目送章若南走后,林深的视线在片场不经意地扫过。 孟子一正侧著头和李依桐说著什么,嘴角掛著一丝微笑,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锁定著林深这边,带著点审视的意味。 不远处,王楚再抱著手臂,姿態閒適地看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显得有些微妙。 这两个女生————还在剧组里。 林深心里嘆了口气,清楚得很,只要她们俩还在同一个空间,自己身边就註定太平不了。 一阵恰到好处的轻风吹过,捲走了空气里最后一丝属於章若南的香气,也吹散了林深心头那点短暂的空落。 没等林深调整好心態,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腥风血雨”,新的状况就出现了王楚再已经收起了手机,迈著轻快的步子,顛顛地跑了过来。 她脸上带著那种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手里还捏著一把小巧的充电小风扇,轻轻地对著林深吹著风。 风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不知道是不是扇叶上被王楚冉喷了什么香水。 “林深哥,没事的。” 王楚再的声音软软糯糯,带著安抚,带著討好。 “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王楚冉看著林深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悵然,显然是误会了林深的心思。 大概以为林深是因为自家艺人杀青离开,心里有些失落吧。 只有林深自己知道,他难过的点其实非常纯粹:少了一个能稳定陪他深夜上分,且配合默契的乌桃稠茶极品队友啊。 和章若南双排的感觉確实很好。 她或许不是技术最好的,但胜在听指挥,反馈及时,让她切后排就绝不打前排,让她守高地就绝不带线。 当然,林深说的是峡谷里的事。 至於某些深夜时分,对地图资源进行深入探索的时候,章若南那种略带羞涩却又努力配合的模样,也確实让人回味。 那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投入感,像是要把自己完全揉碎,再一点点融进林深的身体里。 不过———— 林深的目光落在眼前正温柔举著小风扇,给他扇风的王楚再身上。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眼前这个女生配合双排起来,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更加直接,更加大胆。 和这只小狐狸双排的体验感,同样是拉满了的。 面前这只小狐狸会主动换皮肤,而且她英雌皮肤很多,开语音时的声音比章若南更大。 语音里那一声声“哥哥”,让林深平a双buff时力气都变大了。 尤其想到某些关键时刻,王楚再空血条后那控制不住微微上翻的白眼。 確实会给林深的双排体验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刺激。 想到这里,林深心里那点因为失去了一个稳定双排搭子而產生的鬱闷,似乎又消散了不少。 然而,王楚冉这句温柔的“我会一直陪著你的”,却清晰地传到了不远处伸长脖子的孟子一耳朵里。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几乎是立刻,惟妙惟肖地学著王楚冉刚才那温柔似水的样子,对著空气翻了个极其標准的白眼。 嘴里还用阴阳怪气的调调,无声地动了动唇,模仿著王楚冉的那句话。 “林~深~哥~我~会~—~直~陪~著~你~的~” 旁边的李依桐看孟子一这模仿秀看得是津津有味,强忍著才没笑出声。 这种修罗场一般的氛围,简直是李依桐追剧之外的最大乐趣来源。 她从未在现实中体验过如此鲜活、如此针锋相对的场景。 每天在片场,李依桐都在暗暗期待孟子一和王楚冉之间能再多发生点什么,就一点———— 虽然李依桐跟孟子一关係確实还不错,但————孟孟,对不起了! 比起姐妹情深,我果然还是更想看你俩当场扯头髮啊! 李依桐內心的小剧场无比精彩,她非常想看两女士扯头髮,可林深不想看她们扯头髮啊! 当林深敏锐地察觉到王楚再的第六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恶意,王楚再正要下意识转头朝著孟子一的方向看去。 林深眼疾手快,赶忙伸出手,轻轻按住了王楚再的脑袋,把她的视线又扭了回来,正对著自己。 “看我。” 林深语气平静,生怕两人看对眼后就掐起来。 这两个女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进组开始就一直不对付。 简直就像是八字相衝,或者更像是椰子看见张静怡一样,总要表现出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那架势,仿佛就算下一秒是世界末日,她们俩也绝不肯在同一个安全屋里待著。 但椰子看到张静怡也不至於这样针锋相对吧,王楚再那眼神怎么整的好像要吃了孟子一一样。 第一百八十四章 孟姐的野心 第184章 孟姐的野心 这就有点意思了。 林深心里玩味地想著。 王楚冉这只小狐狸,在他面前一向是胆怯又乖巧的。 之前在英雌联盟里双排,她虽然操作大胆。 可一旦回到现实,尤其是在人多的场合,她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下意识地就想往他身后躲。 但现在,她望向孟子一的眼神里,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敌意,是从哪来的? 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林深不由得想起了周野和张静怡。 那俩人不对付,林深能理解,毕竟是同赛道的竞爭对手,资源就那么多,你不爭就得饿死。 可王楚冉和孟子一? 一个是演员,另一个———— 嗯,也是演员,但戏路风格完全是两条平行线,八竿子都打不著。 这凭空生出来的矛盾,就很有嚼头了。 王楚再的眼神,带著一种近乎原始的警惕和占有欲,仿佛孟子一是头即將闯入她领地的猛兽,隨时会扑上来,抢走她最珍贵的宝物。 林深觉得,这事儿不能放任不管。 倒不是怕影响剧组进度,而是鱼塘里的生態平衡,必须由他这个塘主亲手维护。 林深拉起王楚冉的手腕,稍稍用力,將她带离了这片修罗场的中心,寻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光线昏暗,隔绝了人群的喧器,空气里瀰漫著道具仓库特有的、淡淡的木头与尘埃混合的气味。 林深鬆开手,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微微垂首,手指无意识绞著衣角的王楚冉。 “说说吧。” 林深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为什么这么看孟子一不顺眼?” 王楚再猛地抬起头,漂亮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声音里的委屈都要溢了出来。 “林深哥,你看她那样子嘛————” 她小声嘟囔著,像是撒娇,又像是告状。 “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整天想方设法地往你身边凑,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 “我————我就是討厌她!” 王楚冉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甚至带上了浓浓的鼻音,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欺负惨了的人。 林深听著她这番漏洞百出的“控诉”,差点笑出声。 討厌? 吃醋吃得也太没水平了。 林深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某个深夜,王楚再穿著单薄的真丝睡裙,敲开他房门,说要深入探討一下地图资源的画面。 论段位,孟子一那点小心思,跟眼前这只小狐狸比起来,简直就是青铜对王者。 更何况———— 自己在这只小狐狸身上,都快七进七出了。 孟子一呢? 別说深入交流,自己连她的手都还没正经牵过。 这飞醋,吃得毫无道理。 林深心里这么想著,眼神里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戏謔。 王楚冉何其敏感,立刻就捕捉到了,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 “哎呀!林深哥,你坏死了!” 她伸出小拳头,软绵绵地锤在林深胳膊上,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在撒娇。 林深顺势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彻底明白了。 归根结底,还是安全感的问题。 这只小狐狸,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在他面前刷满存在感,向他,也向潜在的对手,宣告她的特殊地位。 有点意思。 了解了王楚再这边的想法,林深心里有了数。 不过,要维持生態平衡,光听一方的陈述可不行。 他得再去敲打敲打另一条鱼。 林深轻轻拍了拍王楚冉的手背,安抚道:“在这等我。”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循著声音,走向了另一位当事人。 不远处的休息区,孟子一正和李依桐脑袋挨著脑袋,聊得眉飞色舞。 林深径直走过去,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孟子一脸上,开门见山。 “你跟王楚冉,怎么回事?” 孟子一听到林深的声音,仿佛被瞬间激活了某种开关,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林深~你来啦!” 那甜得发腻的声线,让旁边的李依桐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的孟孟,好好说话是会折寿吗? 紧接著,更让李依桐瞳孔地震的一幕发生了。 孟子一似乎完全忘了这是公共场合,穿著短裙的修长美腿,竟习惯性地就想伸过去,往林深的小腿上蹭。 那熟练的姿態,显然是两人私下里玩惯了的情趣。 林深眼皮一跳。 好傢伙。 大庭广眾之下,这姐们儿是真敢玩啊! 李依桐的小猫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衝击。 这————这是她认识的那个孟子一? 光天化日,就敢这么撩男人? 不是,你们有什么闺房之乐,能不能回房间再展示? 她李依桐是造了什么孽,非要坐在这里当一个瓦数超標的电灯泡! 然而,林深甚至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啪。” 一声轻响。 林深快如闪电,却又举重若轻地抬起脚,用自己的鞋尖,精准地勾住了孟子一即將“作案”的脚踝。 动作不大,甚至带著几分亲昵的意味。 但那越来越重的力道,却让孟子一的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安分点。” 林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孟子一这性子,是越来越野了。 再不敲打敲打,怕是真的要恃宠而骄,彻底发疯了。 孟子一这才后知后觉地“噢”了一声,訕訕地收回了腿,脸上却丝毫不见尷尬,反而带著一丝被抓包的窃喜和委屈。 “人家忘了嘛————” 她小声嘀咕。 “噗————” 旁边假装喝水看风景的李依桐,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 忘了? 这也能忘?! 李依桐缓过气,没好气地瞪著自己的好闺蜜。 “孟大小姐!注意影响!” 孟子一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甚至还带著几分炫耀的语气,凑到李依桐耳边。 “怕什么,桐桐。” “等我当上老板娘,肯定给你涨工资。” 她那副自信满满,仿佛已经稳坐中宫的模样,根本没把远处的王楚再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林深身边的那些鶯鶯燕燕,不过是过眼云烟。 最终,能陪他看尽日月星辰的,只可能是她孟子一。 第一百八十五章 孟姐表现自己 第185章 孟姐表现自己 李依桐彻底没话了。 她只能送给孟子一一个大大的白眼,配上那张精致小脸,倒也別有一番娇憨的风情。 林深没理会这对闺蜜间的插科打浑,他需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他的手指伸出,精准地在孟子一自认为完美无瑕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弹弹的,林深甚至还想再弹一下。 “別贫了,回答问题。” 孟子一捂著额头,委屈地“嘶”了一声,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点撒娇的意味,这才不情不愿地交代。 她的理由,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简单到近乎於一种真理。 “我就是看不惯她。” “谁让她一天到晚围著我的林深转。” 那理直气壮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仿佛林深的身上早就被她盖上了一个无形的“孟子一私有”的印章。 林深心中无声嘆息。 跟孟子一这种脑迴路清奇的女人讲道理,纯属浪费口舌。 她的逻辑自成一个闭环,坚不可摧。 你试图用常理去攻破它,孟子一会用她那套歪理把你绕进去,最后让你开始怀疑人生。 林深放弃了任何形式的沟通,直接切换到了最终裁决模式。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 林深目光扫过孟子一,声音不高,却不容她继续辩驳。 “后面还有戏要拍,別因为这点私人情绪,影响整个剧组的进度。”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然后补上了致命一刀。 “我刚才跟王楚冉聊过了,她答应得很乾脆。” 一句话,精准地击中了靶心。 果然,孟子一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小脸,神情瞬间就变了。 王楚冉答应了? 那个女人,她凭什么这么干脆? 她怎么能输给那个女人! 一股该死的好胜心,如同被火星点燃的汽油,轰然在孟子一胸中炸开。 她甚至都忽略了旁边李依桐那既羡慕又无语的复杂眼神,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行!” “林深你放心,我保证公私分明,绝对不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 孟子一扬起下巴,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小公鸡。 “她王楚冉能做到,我孟子一更能!” 搞定。 林深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隨即隱去。 拿捏这种精力过剩的小野猫,就得用这种法子。 顺著她的毛捋是没用的,得找到她最在乎的那个点,然后轻轻一拨。 “这样最好。” 为了巩固这口头“和平”,林深决定趁热打铁,將休战协议从口头落实到行动,从剧组延伸到饭桌。 “晚上我订个地方,大家一起吃顿饭。” 这是一个测试,来试试两女生是不是像口头说的那样。 孟子一立刻高高举起手,像是怕被老师落下的小学生,声音清亮。 “好呀好呀!那我带上桐桐一起!” 李依桐的心臟猛地一抽,血液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好姐妹,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那种级別的修罗场,是她这种战斗力只有五的小虾米能进去围观的吗? 怕不是刚一进门,就要被双方交战的余波给震碎。 李依桐现在只想当一只把头深深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林深则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眼神飘忽的李依桐,觉得这主意不错。 多一个缓衝带,总不是坏事。 何况都是自家公司的艺人,搞个小型团建也理所应当。 餐馆包间內,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柔和地洒下,给每一道菜都镀上了一层诱人的光泽。 林深刚一进门,王楚再就站了起来,极为自然地替他拉开了身边的椅子。 那份从容优雅,仿佛这个动作已经演练过千百遍,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林深坦然坐下,这本就是他应得的待遇。 他的目光扫过三位风格各异的女孩。 “之前问过楚冉的意见。” 他开口,打破了微妙的安静。 “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话音未落,王楚冉便微笑著点头,接过了话头。 她主动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碧绿的芦笋,精准地放进林深碗里,动作优雅得体,宣示主权的意味却毫不遮掩。 “能跟著林深哥拍戏,是我的荣幸。” 另一边的孟子一见状,那还得了。 她哪里肯示弱,立刻也抄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油光鋥亮、燉得软烂的红烧排骨,霸道地盖在了王楚冉刚夹的那块芦笋上。 “林深你多吃点肉!看你都瘦了!” 青菜的清香,瞬间被肉食的浓郁所覆盖。 李依桐坐在桌子对面,看著林深碗里瞬间堆起的小山,以及两位“战友”之间在空中电光火石的眼神交锋,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里的空气,比青藏高原还要稀薄。 她连忙端起面前的酸梅汤杯子,试图用打圆场来掩饰自己的尷尬和室息感。 “对对对,以后都是一家人,要互相照顾嘛,哈哈,哈哈————” 於巴巴的笑声在食物的香气中,显得格外突兀,连李依桐自己都觉得心虚。 饭后,战场顺利转移到了ktv。 这是林深计划中的第二阶段。 包间里灯光昏暗,只有屏幕和闪烁的灯球投下旋转的光斑,在每个人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不清的轮廓,气氛瞬间变得暖昧。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水果盘清香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林深很清楚,新的回合开始了,一个比饭桌上更考验技巧的回合。 他更清楚孟子一那堪比生化武器的歌喉。 一旦让她抢到先手,今晚所有人的耳朵都得交代在这里,这场精心安排的“团建”將以一场灾难告终。 於是林深率先拿起质感冰凉的麦克风,点了一首自己的歌,算是为今晚的听觉盛宴定下一个基调。 一曲唱罢,氛围正好。 他顺势將麦克风递给李依桐,想让她来做一个完美的承接,用她温和的性格继续缓和这根紧绷的弦。 李依桐还没反应过来,孟子一已经抢先一步,在点歌台的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起来,帮她点了歌。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两个大字: 《指纹》。 李依桐微微一怔。 她確实很喜欢这首歌,喜欢歌里那种不属於林深这个年纪的沧桑和深情。 每一次听,都觉得像是在窥探他內心深处不为人知的一面。 李依桐握紧了微凉的麦克风,掌心渗出细密的汗。 伴奏缓缓响起,李依桐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沉静下来。 她清澈又带著一丝独特颗粒感的声音在包间里流淌,竟意外地动听。 將那份属於小女生的、爱而不得的酸涩与固执,詮释得淋漓尽致。 一曲唱罢,王楚冉立刻接过了另一个麦克风。 她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点了一首节奏明快的快歌。 发音標准,气息沉稳,歌声里带著都市丽人特有的自信与洒脱,仿佛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发布一场时尚宣言。 同样引来一片喝彩。 林深暗自点头,除了孟子一,这两个的唱功都还不错。 也正因如此,孟子一的天赋才显得那么的————强大而独特。 眼看风头都被別人抢光,吃了半天果盘、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孟子一终於按捺不住了。 她也要唱! 她也要在林深面前表现自己! 趁著林深和王楚冉就刚才那首歌的编曲聊天的间隙。 孟子一闪电般从沙发上弹起,瞬间夺过了李依桐放在桌上的麦克风。 她衝到点歌台,点了一首林深的歌,然后用尽丹田里所有的力气,放声高歌。 灾难,降临了。 李依桐是第一次听自己闺蜜唱歌。 开嗓前,她还满怀期待,准备为自己的好姐妹加油鼓劲。 开嗓后,她只想当场去世,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假装不认识身边这个女人。 那歌声,根本不能称之为歌声。 那是一种全新的、超越了人类现有音乐理论体系的声波武器。 仿佛是一百只鸭子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在伴奏的坟头上疯狂蹦迪。 每一个节拍都踩得那么准,又都踩在听眾最痛苦的神经上。 李依桐甚至完全听不出这是林深的那首歌,这分明是一首充满了先锋实验精神的全新作品。 她下意识扭过头,看向林深。 只见林深原本还带著浅笑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变黑。 从轻鬆写意,到错愕,到凝重,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生无可恋的痛苦面具。 那是控制力完全失效后,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噗————” 李依桐再也忍不住了,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彻底断裂,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身体前仰后合,几乎要从沙发上滑下去。 李依桐下意识伸出小手,用力拍著林深的大腿,藉以支撑自己快要笑到抽筋的身体。 “林深!我————我现在终於明白,你为什么不让她唱歌了!哈哈哈哈!” 她的眼睛里闪烁著幸灾乐祸的光芒,更有一种找到组织、找到盟友的感觉。 这种歌声————真的,换谁来都顶不住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桐桐想潜规则 第186章 桐桐想潜规则 李依桐笑得花枝乱颤,毫不客气地又拍了林深大腿一下。 林深感觉自己的大腿都快被她拍麻了。 “哈哈哈哈哈~” “林深,我现在可算明白了,你干嘛一进来就摁著子一啃果盘了。 李依桐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揶揄。 “她这大嗓门————確实是天赋异稟啊。” 李依桐这大大咧咧的劲儿,真是一点没把林深当老板看,一点当属下的自觉都没有。 这些天的相处,林深算是彻底摸清李依桐的性子了。 李依桐这姑娘,长了张初恋小白花的脸,清纯无辜。 可骨子里的性子,却野得像一匹没驯服的小马,豪爽生猛。 拍他大腿这种事,做得比呼吸还自然。 不过业务能力是真没得说,演戏悟性高,基本都是一条过,相当优秀。 这种反差感,確实挺特別的。 反倒是孟子一,顶著一张美艷御姐的脸,按理说该是气场全开的类型。 结果呢,现实里呆萌得不行。 高情商说法是呆萌,低情商讲就是有点傻不愣登的,跟那不开窍的椰子一样,装傻都不用演,收敛一点就行。 林深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后来孟子一能跟周野那二哈玩到一块儿去了。 傻乎乎的灵魂,总是会相互吸引的吧。 此刻,王楚冉正安静地坐在林深的另一边。 孟子一那堪比噪音污染的歌声还在持续输出。 王楚冉听著,又悄悄瞥了眼林深那几乎快要绷不住的无奈表情。 林深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透著生无可恋。 王楚冉心里那点原本对孟子一隱隱的敌意,忽然就消散了不少。 林深这嫌弃的样子————也太明显了吧。 那是不是说明,林深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孟子一这种类型的? 只是因为她是学姐,才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或者表现得太刻薄? 王楚冉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她心思一动,默默地伸出手,从果盘里捏起一颗饱满的阳光青提。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带著几分试探和期待,將那晶莹剔透的提子递到了林深的嘴边。 林深正被孟子一的魔音贯耳折磨著,下意识就张嘴含住了,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嗯,不错。” 林深隨口应了一句,主要是为了回应这个动作。 就这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王楚冉瞬间心花怒放,她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觉得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林深吞下那颗葡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李依桐。 他只是隨意一瞥。 可能潜意识里,是想看看李依桐是不是还在捂著耳朵,毕竟不能光让他一个人受罪。 可在爱胡思乱想李依桐的眼里,这个眼神很怪。 她的身体也因此猛地僵住了,眼睛因为林深这一眼而瞬间瞪大,整个人像是被本子那边的时间暂停定在了原地一样。 周围嘈杂的歌声和闪烁的灯光似乎都远去了。 李依桐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又开始瞎想了。 林深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他刚才看了王楚冉餵他吃东西,现在又看我? 李依桐心跳骤停。 忽然,一种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不会吧? 难道林深以为,我也会像王楚冉那样给他餵水果? 还当著王楚再和子一的面? 李依桐的大脑飞速运转著,她的脸色在ktv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复杂。 震惊、疑惑、甚至一丝丝的荒谬。 林深不会是想————这就要开始潜规则了? 就因为我在他公司?因为我是他手下的艺人?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李依桐一直觉得林深是个正派的小老板。 虽然有时候有点小犯贱,但总体来说,是个有才华又年轻有为的弟弟。 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露出这样的眼神? 难道自己之前的判断都错了吗? 难道林深骨子里,也藏著那些娱乐圈里常见的齦齪? 李依桐握著麦克风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甚至感觉到手心开始冒汗。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李依桐大大咧咧的性格,让她习惯了直来直去。 可面对这种可能涉及“潜规则”的情况,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直接拒绝? 是假装没看见? 还是————顺著他的意思? 似乎和年轻的小帅哥的话自己並不吃亏?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李依桐立刻否决了。 绝不可能。 她李依桐虽然不是什么大腕儿,但绝不会靠这种方式上位。 更何况,她看林深这眼神,怎么那么像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也像王楚冉一样,殷勤地给他送上水果? 甚至期待更多? 李依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一个选择,可能会决定她未来的星路。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对上了林深,林深的眼神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个巧合。 可李依桐却觉得,那眼神里分明带著一种审视,一种无声的询问。 林深肯定在等她做出反应,他想看看,我是不是个“识趣”的艺人。 李依桐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或者说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沉默。 孟子一的歌声还在继续,王楚再则一脸甜蜜地看著林深,大家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李依桐这边的风起云涌。 李依桐张了张嘴,声音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回应方式,每一种似乎都不太对劲。 直接问他是不是想让她餵他? 这会不会太直接了? 显得自己太急切? 或者显得自己太自以为是? 假装没看到? 那如果他真的有那个意思,会不会觉得她不给面子? 李依桐的大脑快要宕机了,她平时处理事情都是风风火火的,遇到这种弯弯绕绕的状况,反而显得有些笨拙。 她偷偷看了眼林深,林深也注意到李依桐那怪异的表现,眼神里带著一丝疑问。 林深只是奇怪,自己才瞥李依桐两眼,李依桐怎么就突然不动了? 就好像被“蓝银草缠绕”住一样,脸色偏偏还有点奇怪,似乎还有些诡异的潮红。 不对吧,这是去幼儿园的车吗? 可落在李依桐眼里,林深这狐疑的眼神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催促。 快做点什么吧,別让我等,证明你是个“好”艺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真不是玩具 第187章 真不是玩具 说实话,看著李依桐那张莫名潮红的脸蛋,林深確实想歪了,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这姑娘,该不会是在这种相对私密的环境下,偷偷打开了什么电动小玩具吧? 还是那种高级的,声音特別小,追求刺激的类型? 林深知道有些人就喜欢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亲身遇到一个。 这下该怎么办? 总不能让李依桐被別人发现吧。 虽然孟子一和王楚再也算自己人,可这种场面撞破了,终究是尷尬他妈给尷尬开门,尷尬到家了。 至於拿这事儿威胁李依桐? 林深摇摇头,这种本子国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这又不是什么狗血的“夫人你也不想被大家知道吧”的剧情。 林深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帮她遮掩一下,於是他不动声色地拿起了自己扔在一边的薄款牛仔外套。 然后,他站起身,朝著李依桐的方向走去。 这个动作,落在刚刚还在进行激烈思想斗爭的李依桐眼里,无异於惊雷。 林深过来了! 他真的过来了! 他手里还拿著衣服! 李依桐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衝破胸膛。 他这是打算完全不顾在场的另外两个女生,要对自己霸王硬上弓了吗? 等等! 孟子一! 孟子一可是提前就和林深认识的! 她们————她们不会是在合伙要仙人跳她吧?! 不要啊! 李依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最简单的后退半步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恐惧瞬间抓住了她。 然而,预想中的本子剧情並未发生。 林深的动作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他將那件外套轻轻地铺在了她的腿上,盖住了可能存在的“潮水”。 隨后,林深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悄悄贴近她的耳朵。 李依桐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甚至能闻到林深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著阳光的味道。 紧接著,林深那带著一丝怪异和某种“我懂你”意味的声音传来。 “下次別在外面用那种玩具。” ,” 李依桐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嗡嗡的迴响。 她维持著僵硬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写满了震惊。 我是谁?我在哪?他在说什么? 几秒钟后,李依桐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情不自禁地,带著浓浓的不解,问出了那个问题。 “什么————玩具?” 这一刻,李依桐终於明白林深之前看她那怪异的眼神,根本不是她脑补的什么潜规则暗示! 然后,她才捕捉到了林深话里的关键词。 玩具? 什么玩具??? 李依桐是真的疑惑,脑子一时半会儿还没转过那个弯儿。 林深也被李依桐这纯粹的、茫然的反应给弄得愣了一下。 不是在玩玩具? 那她脸为什么这么红?还红得有点不正常? 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 只是林深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觉得李依桐肯定是在装傻。 毕竟这种事情被撞破,肯定不好意思承认。 於是,林深再次压低声音,又点了点那个关键词。 “就是————嗯,女生用的那种玩具。” 林深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甚至带著点“兄弟我帮你打掩护”的体贴。 “你去厕所处理一下吧,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深几乎是无视了李依桐那双写满无辜和震惊的大眼睛,权当她是在用演技掩饰尷尬。 这下,李依桐终於,彻底,完全明白了林深那眼神、那动作那句话背后的含义了! 搞了半天,他以为自己在————用小玩具?! 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 李依桐先前的紧张、恐惧、愤怒、失望,瞬间被一种荒诞感取代。 “噗嗤————” 李依桐没忍住,笑了出来。 隨后,那笑意越来越大,她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肩膀微微耸动,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误会解开,原来是这么个乌龙! 知道林深不是凯覦自己的美色,也不是想搞什么潜规则之后。 李依桐那大大咧咧、甚至有点“女汉子”的本性立刻就显露出来了,她现在甚至觉得这个误会有点好玩。 “真不是玩具。” 李依桐的声音带著笑意,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林深,里面充满了戏謔。 “实在不信,你来摸摸?” 李依桐主动发起了调戏。 事实上,很多假装女汉子的女生其实都是这样,嘴上花得很,实际上可能比谁都闷骚。 李依桐这边是解开了对林深的瞎猜和误会,心情豁然开朗。 但是,林深那边的误会还没解决啊! 林深现在依然坚定地认为,李依桐就是在找刺激玩玩具被自己撞破了! 听到李依桐这大胆的发言,林深嚇得赶忙摆手,身体甚至还往后缩了缩。 “不用不用!” “你自己去厕所处理就好,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也不会说出去的!” 林深那副避之不及,又想努力维持镇定帮忙圆场的模样,脸上简直写满了“我知道你在嘴硬但我不拆穿你”。 李依桐见到林深这幅模样,就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恐怕已经彻底崩塌,朝著某个奇怪的方向一去不復返了。 就和刚刚她在心里疯狂吐槽林深一样,现在轮到林深在心里给她打上奇怪的標籤了。 这可不行! 被误会想潜规则上位,和被误会大庭广眾之下玩玩具,哪个更糟糕? 李依桐觉得好像是后者———— 她顿时有点著急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印象,必须得澄清! “不是,林深,你听我说,我真没有玩玩具!” 她的语气急促起来,脸上的潮红因为急於辩解,似乎又深了几分,甚至此时还怪异的“嗯~”了一声。 林深看著李依桐著急澄清的样子,再加上突如其来的怪异哼声,心里更加“瞭然”了。 嗯,可以理解。 毕竟这种事情,就像男生“航班起飞”被抓包一样,只要没被拍到照片或者视频,那肯定是打死不承认的。 林深非常“体贴”地露出了一个“我懂”的表情,认真地点点头。 “嗯嗯,我相信你。 “你肯定没玩玩具。” 第一百八十八章 死腿別软 第188章 死腿別软 突然间,李依桐发出了一声不受控制的轻哼。 这声轻哼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李依桐试图澄清的念头。 林深那“我懂你,但我不说”的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更伤人。 完了,这下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怎么就突然哼了一下呢? 林深看她的眼神更加不对劲了,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询问:姐们,忍不住了? 他就知道。 林深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屁股微微向后挪动了一点。 那细微的动作,隔开了林深与李依桐之间本就不多的距离。 但李依桐觉得那更像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嫌弃。 这让李依桐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 事到如今,她还顾及什么矜持,矜持是什么? 在“变態”这个標籤面前,不值一提! 李依桐心一横,下定决心就要摆脱自己在林深心里的这个標籤,於是猛地向前一步,伸手就抓住了林深的手腕。 林深的手腕並不像健身牛蛙那般粗壮,但此刻在李依桐掌心下,却显得有些僵硬。 李依桐抓著他的手,就要往自己身下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按去。 只要林深摸过后,他肯定就知道我是清白的! “你摸摸!” “你摸过你就知道我真没用那玩意儿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依桐豁出去了,语气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坚决。 林深瞪大了眼睛,被李依桐抓住的时候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姐们!你干嘛!” 林深猛地想把手抽回来,声音甚至因此都高了几个调。 然而声调再高,在孟子一“鬼哭狼嚎”的歌声中也不值一提。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这样证明!” “我相信你!我真信了!” 林深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事啊! 撞破別人秘密就算了,怎么还要被强行要求“验货”啊! 他万一真摸到点什么,不会被李依桐原地单杀了吧? 林深可不想把事情闹大,旁边包厢里还有两个女生呢。 要是被她们看到现在这一幕,她们不会以为他要潜规则李依桐吧,那他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李依桐却异常执著,她今天必须让林深明白,她不是那种追求刺激的女生! 她的手抓得死死的,林深一时竟挣脱不开。 两人就在这狭小的沙发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孟子一拿著麦克风,脸上还带著唱完歌后的满足笑意,走了过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眼前这拉拉扯扯的一幕。 林深一只手被李依桐死死攥著,表情惊恐又抗拒,李依桐则是一脸决绝,就好像不拉著林深自己就会死一样。 孟子一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看著两人的眼神里充满了狐疑。 这两人————在干嘛?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呸,灯红酒绿,靡靡之音下。 林深他们这是————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可是,桐桐是自己的好闺蜜啊! 好闺蜜怎么能覬覦自己的———— 嗯,虽然还没官宣,但林深在她孟子一心里已经是准男友了啊! 孟子一的脑迴路瞬间跑偏,一个“闺蜜抢男人”的狗血剧本在她脑海中自动生成。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爽,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可不爽还是写在了脸上。 “你们————在干什么呢?” 林深听到孟子一的声音,如同听到了天籟之音一般,从未觉得孟子一的声音如此好听过,整个人都鬆了一口气。 救星来了! 他终於不用被李依桐强迫了,我知道你这么喜欢刺激,但没必要这样吧,连自家的老板都要折磨一下? 林深赶紧借著孟子一的出现,试图转移李依桐的注意力。 “哦,那个,依桐她————她肚子不舒服,想去厕所!” 林深语速飞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微笑,就好像是个关心自家艺人的老板一样。 孟子一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李依桐身上。 “肚子疼?” 桐桐你肚子疼不告诉她,你告诉林深? 她不是你的好闺蜜吗? 李依桐此刻尷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她还想著怎么“物理说服”林深呢,结果被孟子一撞个正著。 当著人家准女友的面,拉著人家的准男友做这种事————好像確实不太好。 李依桐只能对孟子一僵硬地点点头,顺著林深的话往下说。 “嗯————对,肚子有点疼,一个人去不太————方便。” 林深立刻接话,语气肯定得仿佛李依桐真的疼得死去活来。 “对对对!就是这样!” “孟姐,你快陪她去一下吧,依桐她一个人————不太方便。” 孟子一愣了一下。 不方便? 上个厕所而已,有什么不方便的? 除非———— 孟子一脑中灵光一闪,智商占据了高地,瞬间懂了。 哦————原来桐桐是亲戚来了啊! 怪不得脸色那么红,还说肚子疼,需要人陪。 看来是自己误会桐桐了,她不是要抢男人,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想到这里,孟子一顿时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太齦齪了。 她立刻放下麦克风,走上前去,接替林深被李依桐抓住的手,然后体贴地扶住李依桐的胳膊。 “走吧桐桐,我陪你去。” 李依桐如蒙大赦,装作肚子疼的样子,赶忙跟著孟子一往厕所方向走。 或许是因为刚才情绪激动,又或许是尷尬和紧张,李依桐脚下没注意,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孟子一连忙扶稳了她,关心道。 “小心点。” 两人互相搀扶著走远了。 林深站在原地,看著李依桐那摇摇晃晃差点摔倒的背影,眼底的“瞭然”几乎要满溢出来。 嘖,果然。 女生在这种事情之后,身体虚弱无力站不稳,不是常识吗? 看来玩得还挺投入。 林深暗自咂舌,觉得以后有必要跟李依桐约法三章,在外面还是得收敛点。 可怜的李依桐,还不知道自己在林深心里的形象,已经朝著某个不可挽回的深渊一路狂奔,並且还被盖上了“事后腿软”的戳。 死腿別软啊,別再给她丟人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奖励孟姐 第189章 奖励孟姐 走廊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空气里隱隱约约地瀰漫著一丝尷尬。 孟子一搀扶著李依桐,脚步放得很慢,带著些小心翼翼。 沉默在两人之间发酵,最终还是孟子一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愧疚。 “桐桐,对不起啊。” “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孟子一侧过头,看著李依桐略显苍白的脸(其实是尷尬和紧张憋的),语气显得更加真诚。 “我还以为————以为你想跟我抢————” 孟子一没把“男朋友”三个字说全,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依桐正努力维持著“大姨妈来了痛得不行”的人设。 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抬起眼,给了孟子一一个难以形容的眼神。 那眼神里似乎带著点无奈,又有点好笑,还有一丝被误解后的疲惫。 最终都只化作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你也误会了。 林深也误会了。 她李依桐看起来就那么像个急不可耐的坏女人吗。 一个以为她要抢男人。 另一个更离谱,以为她在玩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玩具。 李依桐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转念一想,孟子一这个误会————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 不就是被误会喜欢林深吗。 这年头,喜欢一个人又不犯法。 何况林深现在还不是孟子一的正牌男友呢。 就算是,那又怎么样。 暗恋或者明恋,顶多算是情感纠葛,总好过被人当成光天化日之下玩小玩具玩嗨了还被抓包的变態吧。 狗林深! 他真是狗吧! 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黄色废料。 想到林深刚才看她的那质疑且尷尬眼神,李依桐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好————还好孟姐没往那方面想。 李依桐心里默默给孟子一点了个赞。 不愧是她的好闺蜜,脑迴路虽然清奇,但关键时刻还是比某个姓林的男人纯洁多了。 这个误会,她决定不戳破了,就让它继续美丽下去吧。 这么想著,李依桐心里的那点鬱结之气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 等两人从厕所出来,刚才那点微妙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 李依桐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轻鬆愉悦的笑意,主动伸手挽住了孟子一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贴在一起。 “走吧孟姐,我们回去。” 她的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个“疼得死去活来”需要人搀扶的人不是她一样。 推门声轻轻响起,带著走廊里那些和孟子一一样的鬼哭狼嚎的唱歌的回音。 林深抬眼,视线不自觉地掠过门口,是李依桐和孟子一回来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李依桐,落在她休閒裤侧边的口袋上。 那里线条平整,看不出丝毫异样,没有之前林深“想像中”的鼓囊。 扔了? 林深心里没来由地冒出这个念头。 这么快就解决了? 他挑了挑下眉梢。 用完就丟,连点念想都不留。 真是————绝情啊! 现在的女生连陪她度过欢乐时光的玩伴都能拋弃了。 不像男生,多少年前的破烂玩意都能当宝贝一样收著。 林深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嘆什么难以言喻的世事无常,嘴角似乎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 不过他还是以为李依桐怕被他看见才扔掉的。 李依桐刚一脚踏进来,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 她就精准捕捉到了林深那意味深长的摇头,还有他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欠揍模样。 “.. " 刚刚被孟子一那个“美丽误会”抚平下去的火气,“赠”地一下又窜了上来,烧得她脑仁都开始隱隱作痛。 这个狗男人! 他那狗脑袋里到底塞了多少马赛克! 李依桐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揪著林深的领子好好问问他。 但是,,她不能。 眾目睽睽之下,她李依桐就算再大大咧咧,也不能上去就给林深两拳,她看起来很像是那种暴力女吗? 小田:so?点我呢? 难道真要让这个离谱到姥姥家的误会,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她身上? 李依桐甚至能想像到林深以后看她的眼神。 那种带著点同情、带著点敬畏、还带著点“我懂你”的猥琐眼神。 光是想想,李依桐就觉得一阵恶寒。 那还能怎么办? 解释?怎么解释? 说“林深你个变態你看错了老娘没玩那玩意儿”? 那不是更奇怪了吗! 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吧。 李依桐感觉自己的cpu彻底烧了,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找不到任何头绪,她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孟子一倒是没察觉李依桐內心的惊涛骇浪。 她依旧挽著她的胳膊,脚步轻快地往里走,李依桐被动地跟著,脚步有些发飘。 林深那张混合著“瞭然”与“惋惜”表情的脸,反覆在她脑海里闪现。 离开ktv,一路回到剧组拍摄的区域。 第二天的拍摄,周围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导演讲戏的声音,灯光器材的嗡鸣。 这些都无法將李依桐从那个令人抓狂的误会中解救出来,她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乾脆破罐子破摔———— 算了。 李依桐深吸一口气。 爱咋咋地吧,累了。 整个八月,林深几乎是焊死在了《庆余年》剧组里。 大男主的戏份就是如此,磨人得很,像个旋转的陀螺,被剧组的进度不停的抽著。 累是真累。 值得庆幸的是,王楚再和孟子一这两个让他头疼的姑奶奶,关係总算缓和了不少。 虽然达不到什么姐妹情深、手拉手贴贴的程度,但至少明面上不再针锋相对,剑拔弩张了。 林深对此已经相当满意。 不吵起来,就是胜利。 为此,孟子一还特意寻了个空档,单独逮住了林深。 彼时林深刚拍完一场祖坟,正靠在躺椅上放空。 孟子一凑过来,脸上带著邀功似的笑容。 “哎,林深。” “你看你孟姐我,这个月是不是特別听话?” 孟子一眨眨眼,暗示意味十足。 林深掀起眼皮看了孟子一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嗯? ” “所以呢?” 孟子一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 “所以,是不是该给孟姐一点奖励?” 奖励? 林深眉头微蹙。 他能奖励孟子一什么。 第一百九十章 卸甲卸甲 第190章 卸甲卸甲 夜,渐深。 酒店房间里,游戏本的风扇发出持续的“呜鸣”声,与空调微弱的送风声交织在一起。 林深房间的门,虚掩著。 一道细长的门缝,將走廊的光线悄悄引入室內。 门外,一道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刚溜进房间,反手便將门带上。 “咔噠。” 一声轻微的落锁声,却在这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里唯一的亮光,来自电脑屏幕。 幽幽的光芒映照著键盘上那双快速跃动的手指。 隨著一阵激烈的技能音效戛然而止,屏幕上跳出两个鲜红的“胜利”大字。 林深向后靠在电竞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估摸不准孟子一到底什么时候来,索性开了一把英雌联盟打发时间。 刚准备摘下耳机,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我来啦。” 林深心里猛地一跳。 孟子一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身后。 此刻,她正脚步轻快地绕到床尾坐下,双手撑在身侧,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直勾勾地望著他。 林深摘下耳机,转动椅子,目光里带著几分认命般的无奈。 孟子一今天穿了条紧身牛仔裤,將她浑圆挺翘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却也难掩其傲人的资本。 只是————她这副摩拳擦掌、急不可耐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深是真的没搞懂。 为什么这姑娘跟那个笨蛋椰子一模一样,对他的锁骨能有这么深的执念? 他审视过自己很多次,真没觉得自己的锁骨有什么惊为天人的地方。 论身材,他不就是广大读者老爷们的倒数水平吗? “咳咳。” 林深清了清嗓子,试图酝酿一下情绪,找个合適的开场白。 然而,孟子一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哎呀,別磨蹭了!” 她娇嗔地催促著。 “赶紧的,卸甲!” 林深嘴角狠狠一抽。 卸甲? 这用词,这场景,这虎狼之词————他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即將被恶霸强抢的良家妇男? 孟子一那眼神,亮得惊人。 那里面闪烁著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毫不掩饰。 林深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犹豫一秒,她就会直接扑上来动手。 心里疯狂腹誹,但他还是认命般地抬起了手,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这该死的纽扣衬衫,今天出门时就不该穿。 一颗———— 两颗———— 他的动作不情不愿,甚至带著一丝悲壮的迟缓。 每解开一颗,对面那姑娘的眼神就亮一分,呼吸都急促了些许。 当衬衫终於被解开,扔到一旁,露出那线条分明、深浅恰到好处的锁骨时,孟子一的脸颊“腾”地一下,飞上两抹动人的红晕。 然而,那点少女的羞涩,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甚至不足一秒。 下一刻,孟子一就像是打开了某个狂野的开关。 “嗷!” 伴隨著一声压抑不住的兴奋低吼,孟子一整个人饿虎扑食般,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林深猝不及防,只觉得眼前一花。 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扑倒在床上。 后背重重砸进柔软的床垫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孟子一整个人都压了上来。 温香软玉,满怀皆是。 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水味,混杂著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將林深牢牢罩住o 这衝击力,简直了。 她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抚上了他心心念念的目標。 林深的那两道,清晰分明的锁骨。 指尖带著一丝微凉的触感,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流连忘返。 孟子一的眼神专注而迷恋,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方寸之地,像一个考古学家终於发现了传说中的古文明遗蹟。 林深被她这副虔诚的模样搞得有些懵。 这感觉————太诡异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姑娘,心跳得飞快,噗通,噗通,隔著两层布料都能清晰地传递过来。 似乎光是触摸,还远远无法满足孟子一那奇怪的执念。 她微微低下头,柔软的唇瓣试探性地贴了上去。 然后,温热湿滑的舌尖探出,轻轻舔舐著他的锁骨凹陷处。 “嘶————” 林深浑身陡然一僵,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头皮都炸开了。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她,手抬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 算了,由她去吧。 反正也————不吃亏。 林深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认命般的无奈。 “孟姐,你除了能弄我一身口水,还能干点別的吗?” 他本意是吐槽,想让她收敛一点。 谁知,孟子一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脸颊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 她舔了舔自己水润的嘴唇,似乎是在回味。 那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让林深心头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干点別的?” 孟子一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隨即又转为恍然大悟。 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只见她手忙脚乱地从林深身上爬起来,然后,右手开始不安分地摸索著,伸进了自己紧身牛仔裤的口袋里。 那牛仔裤绷得紧紧的,她掏了半天,脸都憋红了。 林深好奇地看著她,这又要整什么么蛾子? 片刻后,她终於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什么锡纸包装。 而是一支————口红? 还是那种亮闪闪的,带著金粉的顏色。 林深:“?” 下一秒,孟子一拧开口红,再次俯下身,眼神无比认真地看著他的锁骨。 她这是要干嘛? 在他锁骨上签名留念吗? 还是说————盖个·? “你————等等!” 林深终於忍不住开口。 孟子一却不理他,撅著嘴,像个专心致志搞创作的艺术家,用那支口红,小心翼翼地,在他的锁骨凹陷处,画了一个———— 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 画完之后,她还退开一点距离,歪著头,一脸骄傲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你就是我的人啦!” 她宣布道,语气天真又霸道。 林深看著自己锁骨上那个闪著金粉的、丑萌丑萌的爱心,再看看孟子一脸上的得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他沉默了。 空气也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呜呜”声。 孟子一欣赏完自己的大作,似乎觉得还不够。 她又低下头,对著那个金粉爱心,“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这一下,不仅亲了林深一口,还把自己亲了一嘴的口红金粉。 她抬起头,嘴唇上亮晶晶的,配上她那副憨憨的表情,显得格外滑稽。 林深终於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瞬间打破了孟子一的“霸总”气场。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蔓延到脖子,再到耳根。 “啊啊啊啊!” 孟子一发出一声羞愤的尖叫,捂著脸,不敢看他。 “不许笑!不许笑!” 她一边喊,一边把头埋进了林深的胸口,使劲蹭来蹭去,试图把脸上的尷尬全部蹭掉。 林深被她蹭得哭笑不得,胸口的痒意和心头的笑意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怀里女孩身体的柔软和温热,还有那因为羞窘而微微发抖的肩膀。 刚刚还像个要强抢民男的女恶霸,现在就变成了害羞到想钻地缝的小姑娘。 这该死的反差萌。 林深搂著她温热柔软的身体,感受著她平稳的心跳,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低头,看著孟子一那副抱著自己不撒手的痴迷模样,心里那点吐槽欲又冒了出来,却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所以,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又是舔又是画的————最后还是为了这个锁骨? 这女人的执念,真是深到骨子里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笑了。” “就是————你下次能不能换个顏色?这个金色,有点土。” 怀里的人身子一僵。 下一秒,林深感觉自己的腰间软肉,被狠狠地掐了一下。 “嘶~” “孟子一!” “林深,我错了!轻点!” 房间里陆陆续续传来了孟子一的求饶声。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东申未来 第191章 东申未来 九月底的燕京,秋意初显。 梧桐叶的边缘被晒出了焦糖色,懒洋洋地打著捲儿。 空气里,满是新生入学的喧器和荷尔矇混杂的躁动气息。 林深站在北电校门口,狠狠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爽。 从《庆余年》那个堪称榨汁机的剧组里逃出来,眉宇间的疲惫还没散尽,但踏入校园地界的一瞬间,紧绷的神经就像被缓缓抚平。 没有懟脸的闪光灯,没有夺命连环催的场务。 只有一张张拖著行李箱、对未来闪著光的年轻脸庞。 林深今天回校,纯粹是处理新学期的报到手续。 虽然他现在也算是圈里小有名气的“当红炸子鸡”,但学生的本分,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他轻车熟路地摸到行政楼,推开了那扇掛著“招生办公室”的厚重木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在不知疲倦地嗡鸣。 靠窗的沙发上,坐著两个身影。 有点眼熟。 林深脚步一顿,眯眼细看,心头臥槽了一声。 周讯和陈昆? 这俩顶级大咖怎么会像退休老干部一样,坐在这儿嘮嗑? 两人都穿著低调的休閒装,洗去了舞台上的万丈光芒,显得隨和又————接地气。 林深定了定神,走上前去,脸上掛起恰到好处的晚辈式微笑。 “讯姐,昆哥。” 周讯抬起头,那双极具故事感的灵动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咦,林深?” 陈昆也侧过头,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周讯笑著问。 “回来办个报到手续,不然学校要开除我学籍了。”林深半开玩笑地答道。 “哦对,差点忘了你还是我们的小学弟。”陈昆恍然,语气里透著亲近。 林深笑了笑,內心的小雷达却开始疯狂扫描。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两位一起出现,绝不是来忆苦思甜的。 他状似好奇地问:“讯姐,昆哥,你们这是————来学校视察工作?” 周讯也没藏著掖著,指了指办公室里来来往往的学生,直接道。 “我们俩那个小破公司,想签几个有灵气的新人,就过来碰碰运气。 东申未来。 签新人? 林深脑子里“嗡”的一下,一个素净的身影瞬间闪过。 张静怡。 那张乾净又倔强的初恋脸,那股子未经雕琢的野生灵气,简直就是照著东申未来的审美標准长的。 林深心里一动,几乎是本能地开口。 “讯姐,昆哥,要不我给你们推荐一个?” “哦?”周讯瞬间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能让你林深亲自推荐的苗子,那可不一般。”陈昆也挑了挑眉,看向他。 林伯乐深,立刻认真了起来。 “她叫张静怡,我们表演系的同班同学。” “长得很有辨识度,不是千篇一律的网红脸。最关键的是,她的眼睛会说话,乾净,但里面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11 林深没有用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是点出了最核心的特质。 周讯和陈昆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多了几分郑重。 他们相信林深的眼光。 “那方便让她现在过来一趟吗?”周讯直接问,“我们正好当面看看。” “我问问她。” 林深立刻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手指翻飞。 “速来行政楼招生办!你的未来婆家————哦不,未来老板在这儿!给你十分钟!” 张静怡几乎是秒回。 “收到!飞奔中!” 林深收起手机,对两人比了个0k的手势。 “她就在学校,马上到。” 等待的时间,连一杯茶都来不及泡完。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又被一只手慌忙拉住,只开了一道缝。 张静怡探进半个脑袋,呼吸还有些急促,脸颊因为奔跑而泛著健康的红晕。 当她的目光扫过沙发,精准地锁定在周讯和陈昆脸上时,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看到了什么”的巨大问號。 女孩穿著最简单的白色t恤,洗得微微发白的牛仔裤,一双帆布鞋。 素麵朝天,马尾都有些凌乱。 但那张脸,在极度的震惊和侷促下,依然清丽得让人挪不开眼。 尤其是那双眼睛,乾净、明亮,带著不諳世事的纯粹,又隱隱透著一股子执拗。 林深朝她招了招手,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过来。” 张静怡这才如梦初醒,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同手同脚地走了进来,脑袋快埋到了胸口。 “周、周讯姐好,陈、陈昆哥好。” 声音细若蚊蝇,还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周讯的目光,从张静怡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她的脸。 她看得极其仔细,眼神里渐渐流露出一种像是发现璞玉般的喜爱和满意。 她太喜欢这种有故事感的脸了。 乾净,却不单薄,像一张留白足够多的画纸,能承载无限的可能性。 “你好。”周讯的声音轻柔得能安抚人心,“別紧张,坐。” 陈昆也微笑著点头,拋出一个重磅炸弹。 “林深跟我们说,你很有灵气。” 张静怡的脸“轰”的一下,瞬间红透,热气直衝天灵盖。 她做贼似的飞快瞥了林深一眼,眼神里混杂著感激、慌乱,还有一丝“你居然这么卖我”的嗔怪。 周讯没有问那些“你为什么想当演员”的空泛问题,只是像聊天一样,隨意地问。 “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有没有哪个角色,让你觉得“如果是我演就好了”?” 张静怡磕磕巴巴地回答著,手心全是汗,大脑几乎宕机,全凭本能回应。 周讯和陈昆也没有步步紧逼,只是安静地观察著她的仪態、神情,和紧张状態下的微表情。 主要是周讯在看,而且越看,眼里的光越亮。 这女孩的眼睛太抓人了! 即便紧张到快要同手同脚,那份纯粹和倔强也没有被丝毫掩盖。 稍加打磨,绝对是一块能在大荧幕上发光的好料子。 周讯看向陈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成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公主的感激 第192章 公主的感激 然后,她转向已经快要石化的张静怡,温和地开口。 “我们公司有个针对新人的山下学堂”,是一个专业的表演工坊,我觉得你很合適。” “有没有兴趣,来试试?” 张静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风暴般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惊喜砸得她七荤八素,灵魂出窍。 林深在一旁,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静怡,这是国內最好的表演工坊,千载难逢的机会,还不快谢谢讯姐?” 张静怡这才被拉回现实,她用力地点头,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水雾迅速瀰漫开来。 “我————我愿意!”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带著哭腔,却无比坚定。 “好。” 周讯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 “具体的细节,之后会让公司的同事联繫你。” 她又转向林深,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谢意。 “谢谢你的推荐,眼光很毒。” “讯姐过奖了,我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林深笑著,顺便给自己脸上贴了层金。 陈昆也站起身,上前一步,结结实实地拍了拍林深的肩膀。 “好好上学,也好好拍戏,期待以后有机会,咱们能真正合作一次。” “一定,隨时等候召唤。” 林深点头,坦然接受了这份来自顶流前辈的认可。 周讯和陈昆没再多待,和两人道別后,便並肩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一个被巨大幸福砸晕,还站在原地发懵的张静怡。 门被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张静怡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仿佛耗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对她而言,不亚於一场决定命运的世纪大战。 她的心臟现在还在胸膛里疯狂擂鼓,砰砰作响,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张静怡缓缓转过身。 她看向沙发上好整以暇的林深,眼圈红得像兔子,氤氳的水汽在眼眶里打著转,隨时都会决堤。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深看著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有些好笑,也完全能够理解。 “行了,別傻站著了。” 他翘起二郎腿,语气一如既往的轻鬆。 “天大的好事砸你头上了,哭什么。” 张静怡用力吸了吸鼻子,拼命想把那股酸涩的暖流憋回去。 可那股激动、感激、梦幻般的不真实感,像海啸一样衝击著她的泪腺,根本不受控制。 她快步走到林深面前,然后,猛地低下头,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声音带著浓重的声音,和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林深————谢谢你。” 这三个字,她说得无比郑重,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她很清楚,如果没有林深,她这辈子可能都只是个在人海里挣扎的普通女孩。 別说见到周讯和陈昆这种级別的天王天后,就连演艺圈的门朝哪开都摸不到。 这个机会,对她而言,是再造之恩。 林深却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举手之劳,顺水人情罢了。” “主要还是你自己底子好,是块璞玉,不然我说再多也没用。” 他说的也是实话。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更是给有天赋的人。 张静怡却猛地抬起头,用力地摇著。 泪水终於还是顺著脸颊滑落下来。 她知道不是这样的。 在这个圈子里,有多少比她底子更好、更有天赋的“璞玉”,一辈子都等不到一个被大佬“顺手”捞起来的机会。 林深的这个“举手之劳”,是那把打开命运之门、独一无二的钥匙。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无比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依赖,有崇拜,还有一种让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卑微。 她看著林深,看著这个轻易就改变了她人生的男生。 內向的性格让她说不出任何华丽的辞藻。 那些汹涌翻腾的情绪在她心里衝撞,找不到一个合適的出口。 她该怎么报答他? 她家境普通,身无长物,给不了他任何物质上的回报。 她唯一能给的———— 她唯一拥有的————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孤注一掷。 张静怡往前凑近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林深的膝盖上,温热的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林深————”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她死死咬著下唇,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越来越低,带著哭腔。 “我什么都没有————” “如果————如果你觉得我还有用的话—— 她抬起那双泪眼朦朧的小鹿眼,眸光里满是羞怯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恳求。 “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林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瞭然。 他看著面前这个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女孩,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这姑娘,真是———— 单纯得有点傻,也倔得让人心疼。 这份笨拙的、试图用自己的一切来“偿还”恩情的想法,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苛责的孤勇。 沉默了足足五秒。 就在张静怡羞愧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马尾。 “傻不傻。” 林深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的语气不重,却让张静怡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林深俯视著她,眼神里没有轻视,也没有嘲弄,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和一丝淡淡的温柔。 “对我来说,最好的报答方式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著点“犯贱”意味的弧度。 “好好去上课,把本事学到手。 “然后,给我拿个影后奖盃回来。 “到时候,奖盃归你,人,归我。” “听懂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没有修罗场?假的 第193章 没有修罗场?假的 “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张静怡羞红了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然而,就是这句轻飘飘的话,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抽离,陷入了一种能把人活活憋死的寂静。 连墙上掛钟的秒针走动声,都变得震耳欲聋。 林深头皮一炸,闪电般伸手捂住了张静怡的嘴。 这傻姑娘! 是被椰子那个憨憨传染了智商吗? 在老师面前,对我说这种虎狼之词,是嫌自己的校园生活太平静了? 林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衝著已经呆若木鸡的老师连连哈腰。 “老师再见,老师您忙!” 说完,他几乎是拖著还没反应过来的张静怡,逃也似地衝出了办公室。 直到两人拐进教学楼后的小路,林深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肺里残留的尷尬分子终於排空了。 刚才那一幕,绝对是他穿越以来,最接近社会性死亡的瞬间。 张静怡这丫头,胆子是真肥了。 林深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想像出老师那副“嘖嘖,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的揶揄表情。 他揉著发僵的脸,刚想鬆口气。 这份轻鬆却没能持续三秒。 一个清冷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小路的拐角处,正迎面走来。 周野。 她只穿了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却硬生生穿出了一种t台走秀的疏离感,整个人都散发著“閒人勿近”的气场。 林深的脚步下意识一顿。 心里咯噔一下,警报声瞬间拉满。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撞见这位冰山学姐,他的求生本能都会自动上线。 尤其是在刚从一个“社死战场”逃出来的时候,他实在不想无缝衔接下一个。 林深努力调动面部肌肉,摆出一个自认为最无害的笑容,准备光速打个招呼就开溜。 “学姐,好巧啊。” 张静怡快步跟了上来,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温柔浅笑,眼神清澈见底。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几米外那个行走的低气压中心。 她极为自然地站定在林深身边,微微侧头仰望著他,那姿態亲近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林深一句话都来不及解释。 他只觉得周遭的温度,骤然冰封。 一道刺骨的视线,越过他,直直地钉在了他身旁的张静怡身上。 完了。 林深心中那根名为“危机”的弦,被狠狠拨动。 这熟悉的配方。 这该死的味道。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周野停下了脚步。 她甚至没有抱臂,只是隨手將一缕碎发撩到耳后,眼神一寸寸地刮过张静怡,最后才落在林深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问句,但每个细胞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解释。 “哦?张学妹也在。” 周野的声音很平,平得不起波澜,却让林深听出了冰面之下,暗流涌动的危险。 张静怡像是这才发现周野的存在,脸上浮现出恰如其分的惊讶,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 “周野学姐,您好。” 她微微頷首,语气恭敬,姿態却不卑不亢。 一个微小的动作。 她不著痕跡地,往林深身边又靠了半分。 那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却像是在两军阵前,插上了一面宣示主权的旗帜。 “我和林深,正在討论学习上的事情。” 林深感觉自己快要碎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沉默更是错上加错。 周野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討论学习?” 她的目光重新锁定张静怡,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我怎么记得,林深的学习,好像不太需要別人来操心?” 这话,直刺张静怡的软肋。 张静怡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里的光却锐利了几分。 “学姐说的是,林深他一直很厉害。” 她转头看向林深,自光温柔下来。 “但我只是想尽一点同学的本分,帮他分担些琐事,让他能更轻鬆一点。” 潜台词无比清晰:我比你更体贴,更懂他需要什么。 林深头皮发麻。 救命! 你们神仙打架,能不能別拿我当法宝互相砸啊! 周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向前踏出一步。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著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仿佛將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抽走了几分。 “同学的本分?” 周野的下巴微微抬起,视线里带著俯瞰般的攻击性。 “我倒觉得,某些人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比较好。” “別整天打著帮忙的旗號,动些不该有的心思。”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直接掀了桌子,指著鼻子骂她別有用心。 张静怡脸上的笑容终於淡去,藏在身后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周野学姐,您可能误会了。”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林深,眼神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一丝寻求庇护的柔软。 “林深,你说对吗?” 林深:“————" 求求了!不要在这种修罗场里搞课堂隨机提问啊! 就在林深感觉额头开始冒汗,大脑在“原地装死”和“启动弹射逃生”两个选项间疯狂宕机时。 他,忽然长长地、悲痛地、咏嘆调一般地,嘆了一口气。 “唉————” 这一声嘆息,石破天惊。 它突兀地撕裂了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 周野和张静怡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同时从对方身上移开,死死锁定了林深。 只见林深一手捂著额头,一手按著胸口,脸上是无比沉痛的表情。 “都怪我。” 他用一种话剧男主角的腔调,幽幽开口。 “都怪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还有这糟糕透顶,令人牵肠掛肚的成绩。”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悲天悯人地扫过面前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孩。 脸上带著三分无奈,三分自嘲,还有四分深入骨髓的“犯贱”。 “竟然让两位如此优秀的美女,为我这般烦忧,甚至不惜当面对峙。” “我林深,何德何能啊!” 世界,安静了。 张静怡脸上的委屈,僵住了。 周野那张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这货在干什么”的错愕。 她们预演了林深的一百种反应。 尷尬、解释、和稀泥、甚至落荒而逃。 唯独没有这一种。 他竟然用这种清奇到令人髮指的方式————直接抢占了战场c位,並宣布对此次事件全权负责? 林深根本不给她们重整旗鼓的时间。 他上前一步,精准地卡在两女中间,用身体隔开了她们的死亡对视。 他先是看向张静怡,表情瞬间切换为长兄般的严肃和认真。 “张静怡同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们之前的约定,你是不是忘了?”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用一座影后奖盃来砸我,而不是现在。” “去,上课。” 张静怡被他这一套组合拳彻底打懵了,脑子一片空白,竟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真的產生了一种“哦,我该去上课了”的衝动。 紧接著,林深光速转头。 他脸上的表情再度切换,变成了一副带著点討好,又有点小期待的贱笑,望向周野。 “周野学姐,你来得正好!” 他搓了搓手,眼睛都在发光。 “你看,我这成绩吧,它確实有点————嗯,不拘一格。” “要不————你也来给我补习补习?” 周野好看的眉毛,因为他这神转折而微微挑起。 林深却像是完全没看见,自顾自地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补充道。 “不过我这个人的补习费,可能有点贵。”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目光灼灼地锁著周野的眼睛。 “起步价,也得是一个影后奖盃。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朝悦救驾 第194章 朝悦救驾 死寂。 一种更为诡异的寂静笼罩了现场。 周野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裂痕正在缓缓扩大。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错愕正一点点转化为一种混合著好气和好笑的古怪神色。 她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用如此理直气壮的自恋,来拆解一个死局。 张静怡脸上的委屈也僵住了,她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影后奖盃报答论”里反应过来。 林深的————脑迴路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林深维持著脸上的“犯贱”笑容,心里却在疯狂敲警钟。 警报!警报! 火力真空期即將结束,第二轮炮火覆盖就在眼前! 他知道,自己刚刚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只是暂时打断了她们的施法前摇。 一旦让她们回过味来,自己將要面对的,可能是来自两个女人的混合双打。 怎么办? 跑是跑不掉了。 可继续插科打浑,只会显得油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深口袋里的手机,极有眼力见地震动了起来。 嗡嗡———— 嗡嗡———— 这声音不大,却瞬间打破了这诡异的对峙。 周野和张静怡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在了他震动的裤兜上。 林深心中狂喜,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歉意。 他没有手忙脚乱,反而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 那姿势,仿佛这通电话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打扰了他处理“家务事”的雅兴。 当看到屏幕上“杨朝悦”三个字时,林深差点当场给这位好助理封个“勤王救驾”的称號。 回去必须加工资! 加双倍! 他从容地对著两位美女做了个“稍等”的手势,那派头,宛如一个日理万机的霸道总裁。 “抱歉,一个工作电话。” 周野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没说话,眼神里的意味却很直白:我看著你演。 张静怡也抿著嘴,安静地看著他,似乎想从他的电话里,听出点什么端倪。 林深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划开接听键。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两位美女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按下了免提。 是的,免提。 他要让这两位学姐,亲耳见证他到底有多“忙”,多“抢手”。 “餵?朝悦,什么事?”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语气沉稳,带著一丝领导对下属的隨和。 电话那头,杨朝悦兴奋又紧张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老板!是我!” “我们团————10月20號,有第一场演唱会了!” 林深心中一动,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 演唱会? 好傢伙,这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还是个镶金边的! 他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在回忆这件事。 “哦?演唱会啊,企鹅那边效率还挺快。” “是这样————” 杨朝悦的声音带著点小女孩的忐忑和依赖。 “我们第一次开,大家心里都没底————所以,所以想问问您,到时候有没有时间———— 过来帮我们镇镇场子?给我们————加加油也行!” 这话一出,林深明显感觉到身旁两道目光的强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尤其是周野,她看他的眼神,仿佛在说:可以啊你,业务范围还挺广。 林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作为难地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繁忙的日程表。 “10月20號是吧————” “那天我好像————”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电话那头的杨朝悦急了。 “老板你一定要来啊!你要是不来,我们————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唱了!” 这助攻! 简直是神来之笔! 林深强忍著上扬的嘴角,用一种“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的无奈语气,嘆了口气。 “行吧,谁让你是我的人呢。” “那天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过去一趟。” “具体安排,让企鹅那边直接跟宋嵐姐对接就行。” “太好了!谢谢老板!” 杨朝悦的声音雀跃不已。 林深“嗯”了一声,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充满歉意又带著点凡尔赛的表情,转向周野和张静怡。 “两位美女,真是不好意思。”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你们也看到了,工作嘛,身不由己。” “至於补习的事————” 林深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坏坏的弧度。 “我的档期可是很满的。” “影后奖盃的预约,得抓紧了。” “先到先得哦。” 说完最后那句“先到先得哦”,林深没有再给她们反应的时间。 他脸上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收敛,转为一种“公务在身”的淡然。 没有后退。 更没有逃。 他只是对著两位神情各异的绝色美女,瀟洒地摆了摆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繁忙日程中一个无伤大雅的插曲。 “工作催得紧,失陪了。” 话音落下,他便乾脆利落地转身。 那背影,挺拔而决绝,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带著一种奔赴事业的使命感。 仿佛他要去的不是校门口,而是某个价值千亿的谈判现场。 当然,只有林深自己知道,他后背的冷汗都快浸湿衬衫了。 再多待一秒,他真怕那两位学姐会当场把他撕成两半,一人一半,谁也別抢。 林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原地。 周野和张静怡谁也没有动。 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不仅没有隨著林深的离开而消散,反而愈发凝固,几乎要化为实质。 尷尬? 不。 这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寧静。 良久。 两人几乎是同时,將目光从林深消失的方向,缓缓移到了对方的脸上。 四目相对。 没有电光火石,却比电光火石更加惊心动魄。 周野的眼神依旧清冷,但清冷之下,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审视与战意。 她似乎在说:有点意思,这游戏,我玩了。 张静怡则一改往日的温婉,她没有闪躲,反而迎上了周野的目光。 她的唇角轻轻抿著,那双美丽的眸子里,褪去了柔弱,只剩下了坚定。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属於我的,谁也抢不走。 这无声的对峙,仅仅持续了三秒。 下一秒,周野忽然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高傲与不屑。 她什么也没说,双手重新抱在胸前,踩著那双精致的高跟鞋,噠、噠、噠,得胜回朝,朝著与林深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离去。 张静怡静静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没有立刻走。 张静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帆布鞋,然后抬起头,望向林深周野的方向,眼神中的光芒,复杂难明。 最后,她也转身,走向了另一条岔路。 刚才还暗流汹涌的林荫小道,此刻,只剩下被秋风吹拂的落叶,以及一地斑驳破碎的阳光。 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第一百九十五章 马奇诺防线 第195章 马奇诺防线 接下来的几天,林深的生活被切割成两半。 一半用来和企鹅方敲定火箭少女演唱会嘉宾的合同细节。 另一半,则用来思考如何在新一轮的“世界大战”爆发前,构筑好自己的马其诺防线。 他甚至在备忘录里,为自己制定了三套应急预案,代號分別为“装傻充愣”、“尿遁千里”和“拉导演当挡箭牌”。 总而言之,一切尽在掌握。 才怪。 当林深掛断最后一通確认电话,將签好字的电子合同发送出去。 他感觉自己终於可以滚回《庆余年》剧组,享受几天纯粹、枯燥但安全的拍戏生活时。 现实,早已磨刀霍霍向猪羊,准备给他上一堂生动的实践课。 横店影视城,c区,《庆余年》外景地。 剧组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深刚踏入片场用警戒线拉出的范围,脚下踩著混杂著泥土和碎石的地面,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这“自由”的空气。 一道靚丽的身影,就切断了他前方的所有路径。 是孟子一。 几天不见,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整个人都在发光。 像是被精心浇灌过,从髮丝到指尖都透著一股鲜活饱满的生命力。 眼角眉梢掛著的那点春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孟子一脸上明艷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让周围几个扛著设备路过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侧目。 孟子一几乎是小跑著过来的。 脚步轻快,裙摆飞扬,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奔向目標的雀跃。 “林深!你可算回来了!” 声音清脆,穿透了片场嘈杂的背景音,像一只掛在屋檐下的风铃,被春意撩拨得叮噹作响。 林深面部的肌肉瞬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態,正准备调动嘴角,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 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另一道移动的坐標。 王楚冉。 她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但她步履沉稳,仪態端方,每一步都落在恰到好处的节奏上,仿佛她只是恰好路过此地。 但那双清亮温润的眸子,却同时牢牢锁定在林深身上,分毫不让。 一个从左前方高速切入。 一个从右侧方缓速合围。 两个风格迥异的绝色美女,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默契,將他夹在了中间。 林深嘴角的肌肉,抽了两下。 不是———— 这才刚进副本区域,连新手村的保护光环都还没消失,怎么迎面就撞上了两只仇恨值全满的精英怪? 连个喝口蓝瓶的时间都不给? 他视线越过两人,望向稍远一点的地方。 很好。 还有一只虎视眈眈的区域boss,正在冷眼旁观。 李依桐正抱著手臂,身体的重心完全斜靠在一个印著“小心轻放”的道具木箱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掩饰的嫌弃与疏离,穿过二十多米的距离,精准地投射过来。 那微微撇起的嘴角,弧度冰冷,仿佛在用唇语说: 呵,活该。 林深瞬间感觉额角的青筋,又开始进行它每日例行的广播体操。 刚才那点“一切尽在掌握”的虚假得意,如同烈日下的冰块,顷刻间蒸发得一乾二净,连水汽都没剩下。 林深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司掌桃花运的远古邪神诅咒了,出厂时就自带了一个“修罗场吸引范围+100%”的被动天赋。 孟子一可不管他內心正在经歷怎样的山崩海啸。 她已经凑到他面前,距离近到林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水味。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外面好玩吗?” 孟子一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娇嗔。 “我看新闻了,都乐不思蜀了吧。 林深乾笑两声,大脑的cpu在此刻超频运转,疯狂检索著应急预案,试图找出一个政治风险最低的回答。 “还行,处理了点公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近在咫尺、眼神里写满“快哄我”的孟子一。 又掠过身侧看似温婉无害、实则气场全开的王楚冉。 最后,在那边独自美丽、散发著“生人勿近”气场的李依桐身上,极快地顿了一秒。 头疼。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是三女生轮流在敲。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王楚冉柔柔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 “欢迎回来,林深哥。” 王楚再微笑著,唇角的弧度完美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视线却若有似无地,轻轻滑落,停在了孟子一那只快要贴到林深胳膊上的手上。 只停留了零点五秒。 然后,王楚再才抬起眼帘,继续用那温软如江南春雨的语调说:“大家————” 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一个精妙绝伦的、足以载入教科书的停顿。 “————都很想你。” 这个“大家”,用得何其灵性。 它瞬间就將孟子一个人的“特殊关心”,无情地稀释,最后打包归入了“剧组集体荣誉”这个宽泛的范畴。 林深感觉自己不是回了剧组。 他是误入了盘丝洞,而且还是被蜘蛛精们掛上了vip中p的尊贵名牌,享受著最高等级的围剿待遇。 林深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动作,是他试图通过物理刺激,来缓解头皮持续发麻的无力尝试。 “咳,谢谢,我也挺想大家的。” 这话说的,虚偽到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孟子一显然对王楚冉这种不动声色的截胡行为,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她微微撅起那饱满水润的红唇,乾脆不装了,直接伸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林深的衣袖。 “喂,別光说这种场面话。” 她的指尖,隔著薄薄的夏装布料,有意无意地划过林深的手肘內侧。 那里的皮肤最是敏感。 一阵细微的、过电般的战慄,顺著手臂窜上了他的脊椎。 “我跟你说,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可认真拍戏了!导演都当著全组人的面,夸我进步神速呢!” 孟子一微微仰著脸,下巴的线条优美,一副“快夸我,不然我就不鬆手”的娇憨表情。 但她眼神里闪烁著的狡黠光芒,却让林深瞬间警铃大作。 那神情,那姿態,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某个关於“摸锁骨就算贏”的、极度危险的约定。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姐。 我的亲姐。 咱能別在这种公开场合,用这种极度容易让人误会的表情和动作说话吗? 你没看见旁边那位的笑意,都快凝结成实体了吗? 王楚再的笑意確实更深了。 她甚至还轻轻点头,表示了附和。 “是呀,张导也说了,孟子一姐姐特別有潜力。” 她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说得又轻又慢,像是茶艺师在用滚水冲泡第一道春茶,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茶意。 “进步空间————” 王楚冉的视线再次转向孟子一,眼神里充满了真诚而纯粹的“鼓励” “————非常大呢。” 林深:“————" 他幽怨地,用一种近乎求饶的眼神,看了一眼王楚冉。 我的好妹妹。 我的小船。 你这已经不是茶了。 这是从西湖龙井核心產区,由八十岁老师傅亲手炒制的明前特级原叶,不加水,直接干嚼。 后劲怎么这么大? 哥哥我快被你这口茶,直接呛得魂归故里了啊!